《神摇意夺》 1. 三年 【深夜,暴雨如柱,天空一道巨大闪电劈开一座灰蒙山村,顷刻间又被黑暗吞噬。村里人习惯了这样的黑夜,翻了身继续睡觉,唯有一间狭小的屋子亮着一抹昏黄。 灯光下,一名男子缩在墙角,怔怔看着年久破败的天花板漏下豆大雨滴。 很快,那些水滴蔓延到男子脚边。 屋内只有一张席子,一床薄被,男子避无可避,动一下,脚上的链子接连发出脆响。 这声响让男子开始发狂,他用力拉扯铁链,扯不开就用拳头去砸,用脑袋去磕。知道铁链无法撼动后,他又去砸门。 砰砰砰! 他像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拳头脑袋烂了,鲜血比天花板的雨滴更为汹涌,身下的积水很快变成了暗红色。 窗外又一阵大风,屋内吊在半空的白炽灯被吹得四处摇晃,墙上那道黑影终于轰然倒下。】 榕城,谢氏私人医院。 骆涔缓缓睁眼,屋内四面白墙,下午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照在床脚。 他的胸口像被人重拳一击,又疼又闷,强烈的窒息感萦绕全身。 同一个梦断断续续持续三年,梦中的人又太过熟悉,一时让他分不清现实梦境。 “哥,你醒了。”屋内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话还没落,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出现在眼前。 “阿迟?” “在呢哥。” 眉目疏朗,骨秀神清,与梦中困兽截然相反的状态,骆涔松了一口气。 叶迟宵熟练的帮他调整位置坐起身,拉窗帘,倒水,喝完后接过杯子,接着坐在床檐沙发上。 多年默契,有些话不用吩咐。 床的位置更高些,骆涔看着床前仰头带笑的青年,一双眼睛干净透亮,笑起来有两个很浅的酒窝,文雅又和煦。 骆涔没法将眼前卓越的弟弟和梦中疯癫痴狂的人相联想。 “我这次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比昨天中午少睡二十分钟,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骆涔躺了三年多,刚醒一周。他有这所医院百分之十的股权,昏迷期间家人遍请名医,专门组了一个医疗团队精心照顾,所以他的身体机能保持得还不错,但到底大病一场,短期内无法像常人。 像刚醒来前三天他就没法讲话,至今也无法独自下地。 “爸妈呢?” 他的身体不便待客,前几天叶迟宵谢绝外人探访,自家人却几乎寸步不离。 “爸单位数据出问题被紧急叫走了,妈听医生说你可以吃半流质食物,说回家研究菜谱,晚点再来。” 骆涔听着眸子闪过笑意,“就该这样,再被你们三个盯着,我没病也得躺半年。” “你也收拾收拾,该回家回家,该上班上班,再待下去我这病房都要成领导办公室了。” 每天一睁眼就看见三张激动的脸,骆涔明白他这遭把家里人吓得不轻。他这弟弟更是,这几年常住病房不说,现在更是把病房当办公室。医院虽然看在钱的份上挪了两间病房装饰成高级公寓,但哪有邻居全是病友的。 叶迟宵想都没想拒绝,“哥,你歇了这个心,爸妈今早还商量着让你再住三个月,我们三个轮流陪你。” 骆涔还想再争取,门口保镖突然敲门。 “叶总,骆先生,叶凌尘先生前来探望。” 保镖刚说完,门后冒出一个风尘扑扑的男人,耷拉着脸不太高兴。 骆涔笑道:“阿迟,快,去请我们叶三少进来。” 这话一出,保镖识趣退下,叶迟宵刚要起身。门口的人大步进屋,没走两步露出一排整齐牙齿,伸出手就要抱着病床上的人嚎一下,刚到床前却被另一道身影抢先。 叶凌尘傻眼。 他高考结束去国外留学,毕业后又在国外发展,每次见到好友就喜欢来个热情拥抱。但赖骆涔身上这事,叶迟宵比谁都得心应手,他环着骆涔的腰,微微挑眉看向叶凌尘。 “靠!阿迟,你过分了啊!” 他的手停在半空,只剩干嚎。 他和骆涔同岁,高中一个班,叶家那么多兄弟姐妹他瞧不上眼,和没什么血缘关系的骆涔关系最好。 叶迟宵小他们许多,以前瘦瘦小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骆涔身后,骆涔当眼珠子护着。叶凌尘难得看见叶家有个这么乖巧的,一边觉得稀奇,一边也是真心疼。 但一想起这些年每次回国来医院看骆涔,十次被叶迟宵的人拦八次,报复心顿起,抬起手就要落下,不曾想被另一只苍白清瘦的手攥住。 “凌尘,别闹了,你跟小孩计较。” 叶凌尘瞳孔骤然放大,“小孩?他现在二十四了,您老躺了三年,再晚醒两年,说不定都能看见他小孩满地爬。” 这个世界的人第一特征为男女,第二特征为Alpha、Beta和Omega,分别占总人数15%、75%和10%。其中Beta最自由,可以选择任一伴侣、职业,但与Beta以外的性别结合生育率极低。Alpha和Omega有易感期和发情期,发作起来只有彼此能缓解,是命定的情缘。 Omega自第二次分化后每个月会有一次发情期,二十五岁之前可以靠着抑制剂缓解,二十五岁之后如果没有稳定的Alpha标记,抑制剂功能会逐渐失效,轻则信息素紊乱,重则影响健康,寿命和生育能力。所以Omega一般大学毕业后就会考虑婚姻,不是他们没有事业心,而是需要应付生理需求。 骆涔停了几秒沉声道:“不急。” 叶迟宵收紧手臂,抬头看了一眼。 骆涔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垂眼发现一头利落又冷感十足的狼尾发,不长不短,刚好盖住后颈,无端生出几分清冷又隐秘的疏离感。 他收起手。 “行行行,就我多余,你醒了都没人通知我,亏我一收到消息放下所有工作买最早航班跑回来,我家都没回先来看你。”叶凌尘也就是开玩笑,骆涔创立的公司最早就有抑制剂研究项目,现在八九年过去,他们的产品在国内首屈一指,相关专业的药剂专家一样不缺,也未必没有办法。 骆涔顺毛捋,“是我们招待不周,我记得下周就是你生日,到时候我给你送份大礼怎么样?” 叶凌尘收起玩笑,半点不客气,“记得多准备两份,生日那天我还要订婚。” 骆涔眼睫微垂,眸底闪过一抹深色,用手拍了拍叶迟宵,示意他起身。 “订婚?和谁?” 叶凌尘人逢喜事,眼角眉梢都带着快意,“叫周隽,是个Alpha。” “怎么会找Alpha?” 叶家在榕城也算末流豪门,叶凌尘的父 亲和叶迟宵父亲同父异母,都是Alpha。叶凌尘头上还有个大哥,也是Alpha,从小家里所有资源都偏向他哥,对他多为打压贬低。偏偏叶家Alpha没几个争气,所以叶凌尘对于Alpha这种占尽性别优势的人从小没有好感。认识骆涔后,他每在家里受气就会当着骆涔的面怒骂Alpha,说宁愿孤独终老,找条狗也不找Alpha。 叶家子孙毕业后都想尽办法进公司,叶凌尘直接留在国外发展,也就这两年才回国。 他摸摸鼻子,俨然也想起了这茬,咳了一声尽力挽尊:“这事吧,本来我也挺介意,但人嘛,总要相处。我和周隽认识三年,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感情还不错。” “他的易感期怎么办?”Alpha和Beta结合后最大的矛盾不在于是否能孕育后代,而在于如何克服身体本能。 叶凌尘面露纠结,“他想摘除腺体,我阻止了,以后再说。” 多数Alpha生来体魄强健、容貌出众,心智与谋略远超寻常Beta和Omega,高等信息素甚至可以压制于人。他们凭着这份与生俱来的顶配天赋得到家里和社会资源,成年后倨傲强势,以征服为本能,更容易站在人群顶端,成为这个社会的领导决策者。 一旦摘除腺体,强悍体魄消退,威慑逐渐下降,这对于半生风光的Alpha来说是极致打压。除非危及生命,极度自大利己的Alpha很少会做这个决定。 人类总喜欢靠代价衡量感情,一个Alpha是否愿意为了Beta摘除腺体,也成了这类群体结合的感情标尺之一。 骆涔对此不做表态。 “尘哥,周隽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叶迟宵突然开口。 “没有,独生子,家在南方,父母有两座果园,虽然比不上叶家,但也过得去。”说完啧了一声,“不要没大没小,下次记得叫哥,周隽比我还大三岁。” 叶迟宵嗯了一声没继续问。 不久叶凌尘接了一个电话,听着瞬间温柔的声音,很显然对方就是周隽。 “阿涔,抱歉啊,周隽有个亲戚来了榕城,他现在公司要开会走不开,我去接一下。” 骆涔点头,“没事,有时间的话,这几天带他过来一趟。” “没问题。”说完看向叶迟宵,“阿迟,你跟我出来一下。” 俩人一走,屋内瞬间空下来。 骆涔揉了揉眉间,刚醒的时候他庆幸梦中场景不过一场虚幻,但连日来,他发现那些梦并不纯粹。 他的梦境随着叶迟宵的人生轨迹,叶凌尘结婚叶迟宵也会去。所以他知道叶凌尘会有一个叫周隽的男朋友,刚刚简单试探,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个人。如果沿着梦境走向,周隽几年前在老家和一个Omega办过一场婚礼,俩人没有领证,但已经有两个小孩。 这场订婚宴也不太平,宴会上周隽老家的妻子会大闹现场,叶凌尘心高气傲当场终结婚宴。周隽不同意,Alpha虽然天生占据优势,但要出生在贫苦人家,想要爬到顶端也不容易,叶凌尘是他为自己选好的台阶。 分手后周隽纠缠想要复合,叶凌尘次次拒绝,一次俩人在路边拉扯。周隽见复合无望,将叶凌尘推向路边,一辆大车迎面而来。 叶凌尘会死,叶迟宵也会死。 都遇人不淑,不得善终。 2. 出院 骆涔来自异世。 高二暑假,他上完补习班回家,正要上楼发现邻居小孩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没等他开口小孩开始坠落,千钧一发之际他徒手去接。小孩接到了,但没能躲过紧跟着砸下来的木板。 再睁眼,他成了这个世界同名同姓,连容貌都一模一样的孤儿。 上天对他还不错,前世他尚在襁褓父母离异,三年见不到两次。他来这里两个月后被一对夫妻收养。 养父母慈爱关怀,白天虽然忙碌,夜晚总能得到一句晚安问候。 要说遗憾,养父母丢过一个孩子,以至于生活再和顺,家里也总笼罩着说不出的阴霾。 他们没放弃找寻,每年会抽出两三个月时间亲自开车外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奔走各城各村,试图寻遍每一寸有人烟的地方。 这件事父母在领养之时就提过,寒暑假也会带他一起出门。 一边找,一边看各方风土。 那两年,新世界的万般景象在走走停停中悄然生长,那些丈量过的土地成了他人生新的起点。 他开始融入这个世界。 十八岁,他考上大学,比父母有更多时间精力去寻人。一到周末小长假,他会根据父母这些年的路线重新做出找寻路线。很幸运,半年后他在地图北端的一偏远山村找到了。 弟弟叫叶迟宵,走失的时候五岁,找回来时十一岁。 他把人抱在怀里,预想里孩童该有的圆润底气一概没有,脊背薄薄一片,破旧的衣服大得可以再塞一号人。小孩没上过学也不爱讲话,一双乌亮的眼睛满是凶狠防备,搭在他脖子上的小手一直没松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先寻到人,回家后小孩黏他超过父母,外人更是无法接近。 小孩的情况没法正常上学,哪怕花高价进入私人学校,没两天也被劝退。 试了几次都一样。 最后父母受不住小孩被退学时的无措眼神,互相安慰儿子大概率是个Omega,家里养得起,等他适应社会慢点学也行。 骆涔对男女之外的性别划分没太大感觉,只把弟弟当成普通小孩。 他买了教材,决定先教一些基础,出乎意料,小孩好学善思,一点就通。仅三年,学完小初全部课程,他只需稍加引导,大多靠自学。 大学毕业后,他忙于工作再难分出精力,又怕耽误这份天资,放手让小孩慢慢回归校园。 对于这个弟弟,父母给予再多关怀总觉亏欠。 他虽无愧疚,但没见过冷着小脸还这么乖的,惹人心疼。 突遭横祸时,骆涔想过自己会死,却没想过会陷入一场狗血荒诞的梦。 他不理解,全家人百般关怀疼爱,什么都不缺的弟弟会喜欢上一个利益至上,骨子里冷漠自私的alpha。更不理解他为了这样一个人放低姿态、满腹算计,最后还不得一个善终。 不多时,门口又多了一道高大身影。 来人冷眉深目,身上带着一股冷冽强势。他比前一位沉得住气,听着保镖通报,得到首肯才进屋,进来后微微挑眉。 “阿涔,你这弟弟可以啊!这医院在我手里十多年,我都没享过你这待遇。” 骆涔毫不客气,“羡慕吧。” “羡慕,比我家那几个乱七八糟的加起来都强。要换我像你这么一躺,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人叫谢承,谢氏掌权人,alpha,这所私人医院就是他们家的产业之一。骆涔能有医院百分之十的股份,全靠谢承懒得便宜家族白眼狼。 “这两天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谢承递过一份文件,“你看看,不行的话我让他们再去查。” 骆涔打开,密密麻麻十几页,往上三代,家族秘辛,兴趣爱好,近期行踪都查得一清二楚,骆涔突然觉得谢承没开一家情报公司可惜了。 “你办事我放心,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谢承拉起袖子,身体往沙发上懒懒一靠,“人情就算了,你有余力再查查当年的事情,别住院了还遭人下手。” 这些年叶迟宵谢绝外人探访不是没有缘由,骆涔当初刚从手术台下来没几天又有人在他药里动手脚,这才会病情加重昏迷多年。 “行。” 谢承继续,“齐钧,启辉集团二公子,自小长在国外,刚回国没两年就在榕城声名鹊起,这里面有阿迟不少功劳,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骆涔没法和他解释那个梦,但也不好瞒着,换了种说法,“就是因为阿迟和他认识,所以才麻烦你。” “怎么说?” “除去私人关系,两家公司目前有不少合作,此外叶家齐家似乎有联姻打算。”联姻这个事前两天才听养母提起。 他的养父叫叶鸣辉,上一辈叶家行四,自幼喜研学探微,毕业后办了一家研究所,后来被收编,吃的国家饭,这些年和叶家不远不近。 骆涔自己创立公司,昏迷这几年叶迟宵接手。目前在榕城的地位比叶家只高不低。叶家联姻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只不过齐钧和叶迟宵认识,所以老宅那边找养母探口风。 这件事梦里也有,但骆涔刚醒来时本来不把梦境当回事,直到听完这事才发现不妙,这才委托谢承帮忙查一些事情。 谢承心道如此,他们这样的家庭,生意、私情、婚姻,但凡有两样沾一起都需慎重。 “我和齐钧不熟,但他有个哥哥叫齐谦,偶然接触过几次。如果那一位身体健康,人还不错,就是出身不太光彩。” 骆涔突然抬眼看向他,谢承出身优渥,S级alpha,品貌学识皆是上层,典型的天之骄子,所以即便他父亲有再多的情人孩子,他仍旧是首选继承人。俩人因着少年情谊关系亲近,但他能入眼的人却没几个。出身不光彩还能得到一句不错的评价,他有些好奇。 “展开说说。” “婚内私生,只比齐钧大三个月,齐家二太太能在众多情人中上位全靠这个儿子。”顿了几秒又道,“性格有几分像你。”后面这话多少冒犯,但俩人的关系不至于那么小心翼翼。 骆涔继续翻文件,正好翻到这一号人物,也不生气,“这是夸我?” “很明显。” “那多谢了。” “不用,你好好活着,再躺几年我还能从别人身上找到你更多影子。” 骆涔:“......” 叶迟宵没走太久,他回来的时候谢承还在。骆涔感觉自己这四年与周围人脱节许多,让俩人给他讲讲这几年身边人的变化。没一会儿骆涔发现自己问错人了,这两位都是大忙人,市场经济、商业股票还能说出一二,其它基本一概不知。后来母亲江瑄女士送晚餐过来,谢承告辞离去,她倒是说了不少。 骆涔没问叶迟宵和叶凌尘聊了什么,睡前提了一句找人 查查周隽,叶迟宵睡不远处,黑暗中似乎笑了一下, “哥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 骆涔怔了一瞬,内心有欣慰,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都是他安排叮嘱,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被妥善安排的一个。 醒来半个月,骆涔提出回家休养,起初全家反对,但他一说想家,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江女士拍板,说只要他好好配合后期治疗就同意,还叮嘱小儿子好好监督。 这话一出,骆涔明白父母又要去忙工作。 回到家,保姆秦姨和林婶等在门外,俩人陪伴兄弟俩的时间多过父母,看见骆涔高兴的摆了一桌子饭菜。 晚上,骆涔正想找人拿换洗衣物,叶迟宵抱着被子前来敲门,进屋后被子放床侧沙发上。 “哥,在你好之前,我晚上睡这儿。” 骆涔微微皱眉,他那么早回家就是不想看见一家人为他奔波,还以为在家他们能放松,“不用这么麻烦,有事我会叫宋阳,你白天还要上班,晚上回屋休息。” 宋阳是叶迟宵给骆涔找的二十四小时护工,看护了三年,虽然话痨,但为人实在细心,骆涔用的也习惯。 叶迟宵放好被子走到床前,他刚洗过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发尾还没干透,“他最近家里有人生病,刚刚和我说晚上想回家,我答应了。” 骆涔现在仍旧没法下地走路,洗澡这一类还需要人帮忙,闻言也不好再勉强。 “行,那帮我拿一套睡衣,我洗个澡。” 叶迟宵打开柜子扬起嘴角。 等放好水,骆涔看着还在浴室里的青年有些头疼,“阿迟,你先出去。” “不行,医生说过你现在要格外注意,不能摔。” 宋阳是beta,骆涔可以毫无顾忌让他搭一把手。但来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即便他未因弟弟是个Omega而区别对待,但也得尊重这个时空的一些规则。 “阿迟,不合适。”骆涔说完,青年微微拧眉,没有半点儿要走的意思。 “要不这样,你扶我进去,等我好了或者中途需要再叫你,你就站在门口。”他试过,借着水力快速洗个澡也不是不行。 叶迟宵犹豫着点头。 他没走,真站在门口,突然开口说起今天刚签的公司项目,骆涔有些哭笑不得,他这弟弟似乎把他当成易碎瓷瓶。 贴心不好辜负,对方停下来时他就应两声。 这个澡洗得舒畅。 叶迟宵帮他吹头发,他心中喟叹一声,觉得这小孩真没白养。 骆涔白天睡多了,回到床上继续看书,不远处沙发上的人翻来覆去烙大饼。 骆涔叹了口气,“阿迟,过来,睡床上。” 医院更小的沙发睡得舒坦,没道理定制的高奢沙发睡不好。 叶迟宵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立时起身走到床上,躺平后笑出声。 “还是哥的床舒服啊!” 骆涔拿开书,就看见叶迟宵被子盖到下巴,闭眼嘴角上扬,一脸满足。 “开心了?” “开心。”说着睁开一条缝儿看向骆涔,熟练靠过去,“哥,好看吗?” “秦姨从爸的书房里随便挑了几本,讲的是远古人类基因进化,打发时间。” 叶迟宵瞬间失去兴趣,等骆涔看完两页再转头,人已经睡着了,侧脸压着他的睡衣,心想这喜欢靠人睡的习惯倒是没变。 3. 代价 翌日,骆涔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洗漱好宋阳送他下楼,秦姨和江夫人正在客厅剪花,看见骆涔下来收了摆早点。 “儿子,多吃点,都痩了。”江夫人恨不得把盘子都塞到骆涔嘴里。 骆涔难以消受,只好出声阻止,“妈,我够了,您今天不去上班?” 江夫人摇头,“请了一天,凌尘不是要订婚了么,待会儿陪你三伯母去见凌尘男朋友家长。” 骆涔想劝母亲不用白跑一趟,但又不好直接插手,只好安静作陪。 江夫人说着说着聊到他身上,“要是没有当初那件事,说不定你和小妍已经结婚了。” “妈,我和那姑娘才见过一次。”骆涔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一号人物。 “小妍不成还有廷昭.......说起廷昭,我前几天见到他,他还想上门拜访,我让他跟你联系......” 这一位比前面好点,合作过几次,私下却没什么交情。 正说着,秦姨引进来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 骆涔将人带去书房,也趁机躲开催婚话题。 “骆总,您现在好些了吗?”男人叫陶能,是跟过骆涔五年的助理。 “好多了,不用担心。” 陶能声音哽咽,面露愧疚,“都怪我当初识人不清,招了一个白眼狼,我对不住您。” 骆涔之前工作忙碌,杂事繁多。陶能学历能力样样出众,很多事交给他虽然放心,但用在一些简单费时的事上多少有些屈才,为此骆涔让他亲自招一个新助理。 新助理叫唐文州,是陶能学弟。陶能知道骆涔任人唯贤,将他引荐到眼前。谁也没想到,这个助理会联合外人出卖公司数据,还趁机给骆涔下药。 骆涔不喜欢往回看,“这不是你的错,当时得亏你送我到医院,有些旧事不用再提,说说你今天来的目的和近几年情况。” 陶能闻言快速调理情绪切换工作状态。 “好。您出事后我自知没脸,但又担心有人不安分,向小叶总毛遂自荐当他助理。小叶总手段......天资过人,一年内以雷霆手段全面接手公司,我趁机提出离职,但小叶总未批准,将我调到分公司。不久前小叶总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愿意再回集团,我猜到您醒来,尽快交接工作赶过来。”说完递上几份文件。 “这是您要调查的周隽先生的资料,还有这些年我整理的一些文件。” 骆涔快速看完,果然不出他所料,周隽曾结过婚,有两个孩子。 这人也不是独生子,家里位置偏远,分化成Alpha的时间在二十岁,比普通人晚上两三年。 因为分化晚,他的信息素极不稳定,偏家里又没有多余的钱去购买昂贵抑制剂,这才快速给他找了一个Omega。 周隽这人还是Beta的时候就有野心,成了Alpha,自然瞧不上普通的Beta。 至于后面的文件,有陶能这些年的工作内容,还有别的....... 骆涔看完后眸光越发凝重,陶能也不敢开口。 半晌,骆涔表情恢复如常,“陶能,你可以不用回来。” 让一个分公司副总回来当助理,骆涔觉得屈才了。 陶能立时开口,“骆总,您于我有恩,我很荣幸。” 他是Beta,在榕城这座繁华都市既没背景,也无人脉,有如今的成就全靠骆涔提拔。离开这些年,他发现骆涔这些年给他的,除了每个月可观的薪水,还有无法衡量的能力眼界影响。 所以比起看似体面的高位,他更想直接陪着优秀的上司走在业内前沿。 骆涔不再说什么,露出一个重逢的笑,“也行,以后你想走了说一声。”接着开始吩咐工作,“周隽的背景十一点之前发出去。” 陶能心领神会,“是。” 下午,叶迟宵前脚刚到家,江夫人也跟着进屋。她一脸不愉,看见两个儿子挨个抱完又捏了捏他们英俊的脸,这才露出笑容。 “妈,怎么了?”叶迟宵给她倒了一杯茶。 江夫人摆摆手,“唉,凌尘那孩子倒霉,找的男朋友不靠谱。”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骆涔安慰道:“婚前发现也是好事,一切都来得及。” “来得及也伤心,你们没看见,两家人还没谈两句,茶水都滚烫着,一个Omega就带着两个孩子进门找爹。凌尘都要气疯了,那个周隽不好好解释,反而做了一堆口头承诺,说什么愿意摘除腺体。他有两个孩子,摘除了没什么,凌尘可还没有。” “人品太差了。”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骗婚。” 叶迟宵看她气得不轻,把茶盏放下拍了拍她的背,“妈,别生气,气大伤身。尘哥的性子你知道,周隽敢骗,尘哥不会放过他。” 江夫人看着淡定的俩人,突然反应过来,“你们是不是早知道?” 骆涔正要如实交代,叶迟宵先开口,“之前哥住院的时候,我见周隽抱着小孩去医院,小孩长得像他,我不放心才叫人查一下。” 这话是假的,他碰见的时候Omega抱着孩子,周隽跟在一旁神情漠然。Omega叫着哥,眼里的依赖不太正常。所以他才问叶凌尘周隽是否是独生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他说不出口。 江夫人叹了一口气,偏头仔细看着小儿子,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阿迟,你和齐家二少感情怎么样?” 叶迟宵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骆涔,连忙解释,“只是商业合作对象。” “没别的?”江夫人继续问。 “没有。”叶迟宵回答迅速,骆涔有些意外。 “那叶家和齐家的婚姻,我让老宅那边自行安排?“ 叶迟宵顿了一下,“好。” “妈,你别担心,阿迟还小,他也不是凌尘。你饿不饿?没吃的话我叫秦姨给你准备两个菜。”骆涔看着坐如针毡的弟弟,决定帮忙转移一下话题。 江夫人不好忽悠,但她一向开明,也不再追问,“饭就不吃了,一会让司机送我过去你爸那儿。家里有什么事,你们兄弟俩商量着来,互相照应着,需要爸爸妈妈就直接打电话。” 俩人这些年习惯了,点了点头没挽留。 江夫人和丈夫叶鸣辉都是事业型,俩人大学专业不同,但都在化学院,毕业后在高校做科研。 孩子走丢后,夫妻两为了方便找孩子辞了工作开一家研究所。后来找回来了,有心补偿却发现儿子和他们不太亲近。好在大儿子从中调和,两年后感情稍好一些,他们又开始将重心移向工作。 不多久,叶鸣辉自主研发的一项核心技术获得专利。这项专利突破行业技术壁垒,含金量极高,很快被国家相关部委重点盯上,经过一系列审核评估被国家正式收编统筹。夫妻俩按高端人才引进方式正式进入体制。 之后工作涉及国家机密,忙起来一两个月都在单位。 叶迟宵十三岁开始,陪在身边最多的除了骆涔就是家里的保姆秦姨。 以前他们住的屋子也不大,现在的房子是骆涔公司起步后购买,用来当作叶迟宵的成年礼物。 睡前,骆涔继续看书,只不过换了一本。 叶迟宵这次问都没问熟练上床,躺好后又凑过去看骆涔的书,书名言简意赅,叫《古代官制变化》。 他还是不感兴趣,躺下后又翻来覆去。 骆涔揉了揉他的头发,低沉的嗓音里滚着笑,“才一晚,我的床就不舒服了?” 叶迟宵不再动,耳朵在枕头上隐隐发烫。 他睡着后很老实,这也是骆涔肯让他上床的原因。至于睡前爱动这事,是他小时候为了让骆涔早些陪他睡觉琢磨出来的毛病。 “哥,你怎 么不问?” “问什么?” “公司,还有我交的......朋友,你以前都会问。” 骆涔想合上书,翻遍书本没找到书签,他不喜欢折书,开始查看四周。 叶迟宵发现了,起身帮他找,最后在床边的鞋上发现。 他也不起身,横着身子趴在骆涔腿上去够,他一动作,后腰的睡衣往上跑,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肌肤。 骆涔觉得有些晃眼,伸手把那些衣服拉回来。 衣服轻薄,一拉难免肌肤相触,叶迟宵为了不压他的腿,本来一手够东西,一手撑着,这一碰腰瞬间塌在骆涔腿上。 “小心点。”骆涔以为他要掉,索性按住他的腰。 叶迟宵发现他突然动不了了,腰上的手没用什么劲,甚至隔着一层布,但他像被千丝蛛网缠绕。 他抓住轻薄的书签,深吸一口气,趁着骆涔把手搭在肩上的瞬间往回缩。 “哥,好了。” 叶迟宵把书签往书上一插,麻利回到一边,中间还能躺两个人。 “磕到了?躲那么远。” “没有。”叶迟宵感受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骆涔闻言关灯躺下,他的动作不快,等头落在枕头上时,胸前多了一个脑袋。 “怎么又离近了。” 他发现他有些看不懂这弟弟了。 “哥,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你醒来后为什么不问了?” 叶迟宵心脏依旧剧烈,隔着黑夜像固执要答案的小孩。 “公司的事我很放心,至于交友,你长大了,问多了不嫌烦?” 骆涔甚至在想,是不是这些年他护得太紧,叶迟宵才会看不清齐钧的真面目。 “不嫌。”说完又觉得不够,“哥,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行吗?我不习惯。” 骆涔打趣,“真的?我一睁眼你管得厉害,我还以为你不需要我了。” “需要。”叶迟宵听出这是玩笑话,一边回话一边寻找骆涔的心跳。 骆涔不知道他的想法,“行,既然这样,你把公司和启辉集团的合作项目交给我,我这病还得养两个月。陶能你都帮我找回来了,我拿来练练手,顺便熟悉一下公司业务。” 叶迟宵有些惊讶,停了几秒才说,“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到一半,哥要不要换一个?” 骆涔找到他的肩头拍了拍,“阿迟,我知道齐钧帮过你,也听说你们关系不错。但你现在在高位,公私得分。现在叶家要和齐家联姻,齐家达到适婚年龄的人只有三个,除了齐钧,一个病弱,一个爱玩。叶家这些年的发展一般,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叶家想联姻的就是这位风头正盛,最有可能继承启辉的齐家二少,齐钧。既然你不喜欢齐钧,在他们敲定联姻人选之前应当避嫌。” 这事不是临时起意,骆涔也不兜圈子。 “凌尘可以订婚前分手,也可以婚后随时抽身,他没有任何顾忌,顶多损失一些财产。” “你当然也可以,但代价太大了。” 梦里的叶迟宵那么惨,就是因为太喜欢齐钧,甚至不惜用下药的形式获得对方终身标记,也好以此反牵住齐钧。 但在Alpha和Omega的结合中,向来都是Alpha占主导。 叶迟宵没成功,齐钧为了报复摘了他的腺体,他的身体自此一落千丈。 骆涔说这些话的时候,叶迟宵已经找到骆涔心脏的位置,很平和,跳动规律,没有任何失控。 他说不出是开心和难过。 “好,我听哥的。” “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陶哥刚回来不熟悉情况。这次项目总监叫孙桦,他跟进时间最久,我把他留下帮哥怎么样?” 骆涔微微皱眉,他发现叶迟宵多少还是在意齐钧。 “行。” 日子还长,各退一步。 4. 家人 “少喝点。”骆涔看着桌上的酒瓶有些头疼。 “老骆,Alpha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叶凌尘喝得有些上脸。 骆涔扶了扶额头,转而叫旁边的人,“宋阳,扶他到沙发上。” “行。”宋阳正要去拉叶凌尘,结果反被拽到地上。 “小宋,你别听他的,喝酒就是坐地上才舒服。” 宋阳一脸为难地看着骆涔,从业这么些年,第一次遇见雇主的朋友一来就称兄道弟拉着一起喝酒的。 骆涔看着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没事,你先下班,喝酒了就别开车,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好的,骆先生。”宋阳如获大赦,说完起身离开。 “别走啊!”叶凌尘看着宋阳背影,余光瞥到门口的人后自己坐到沙发上,用力捶了捶头。 “你来干什么?”叶迟宵是主人,叶凌尘这话是对着莫枫说的。 莫枫坐过去,拍了两下他肩膀倒起酒,“为了你和阿涔特意调休,感不感动?” 叶凌尘抬起手肘击了他一下,“你帕金森啊,抖那么多下就倒两滴,不能喝别喝。” 莫枫爽朗笑一声,“唉,上头严,见谅见谅。” 他是刑警,平日里基本滴酒不沾。 说完转头看向骆涔,“好兄弟,你可算醒了,怎么样?” 骆涔笑道,“好多了,你忙完了?” 莫枫仰头喝下那一点酒,“哪呢,隔壁省有连环案,跟了三个月才有点眉目,结果那边还没完全放下,这边又急诏回来,每天睁眼都是事儿。” “莫队长辛苦,能者多劳。” 莫枫摇头:“什么能者多劳,纯死撑,硬着头皮上。别看我们眼前社会一片祥和,看不见的地方什么脏事烂事都有。我已经看明白了,除了生死,一切都是小事,活着就好。不说我了,今天老叶生日,聊点开心的。” 叶凌尘突然笑了一下,“你这疯子,回来点我的吧。” 莫枫外号疯子,也不怕戳破,伸手搭着他,“老叶,看开点,咱们都三十二了,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你看看谢哥,人离婚了不也好好的,你要过不去,哥几个帮你套麻袋。” 叶凌尘摇着酒杯,褐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飘着气泡,“不用,我揍过了。” “阿承离婚了?”骆涔有些意外。 “离了。”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正是谢承。 骆涔:“孩子呢?” 谢承静默一瞬。 莫枫背后点人被发现,心里虚着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句,“什么孩子?” 骆涔记得他出事前几天谢承还拉着他喝酒,说他的Omega怀孕了。醒来后杂事繁多,他一直忘了问。见谢承不愿意说,才发现他好像说多了,正要开口囫囵过去,谢承再次开口, “孩子没了。”谢承再次开口,声音很冷静,仿佛在说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空气突然凝滞。 除去叶迟宵,骆涔和其他三人高中就认识,大家毕业后各有人生际遇,只要自己不提很难知道对方过的什么日子。 叶凌尘放下酒杯。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人与人之间,只要对方的际遇更凄惨,轻微的伤疤就不好再拿到明面上。叶凌尘现在觉得自己为了一个满心算计的Alpha伤心有些矫情。 “大家不用这样,都过去了,今天不是凌尘生日,聊点开心的。”谢承冷面脸难得露出一个笑。 “行,先吃点东西,我让人准备了晚餐,时间刚好。”骆涔叫厨房上菜。 吃完饭,莫枫和谢承离去。 叶凌尘那天之后一直被周隽纠缠,他懒得应付回到叶家老宅,还没住两天发现家人比周隽还气人后躲到了骆涔家里。 到底多年未见,除了骆涔,几人还是喝了点儿。 安顿好叶凌尘,叶迟宵洗完澡回屋,发现每天晚上睡前看书的骆涔正在房间外的阳台上吹风,他没开灯,身影近乎被黑夜笼罩。 “哥,看什么?” 叶迟宵走过去站在骆涔背后轮椅上,他弯下腰,下巴搁在骆涔肩上。 骆涔被他身上未干的水汽和沐浴露香味袭了一下。 “凌尘睡了?” “睡了。” “去衣柜拿一条干净毛巾。”骆涔拍了拍他的手背。 叶迟宵不明所以,拿了递给骆涔。 骆涔叹了口气,本来他是想让叶迟宵自己擦擦,现在也懒得解释,把人拉到旁边椅子上。 “坐这儿,过来点儿,我帮你擦头发。” 阳台依旧没开灯,叶迟宵刚刚拉开了屋内长帘,屋内的灯光投射在阳台,朦朦胧胧,像傍晚蓝调十分的黑。 他依言靠近,头上的力道舒服得压下去的酒意开始翻涌。 “哥,你是不是不习惯?” “什么?” “刚刚尘哥他们说起这几年的事情,我看你没怎么开口。”。 骆涔愣了一下,随即闷笑道,“是有一点,醒来后发现大家变化都挺大。” 他这三年,只有一场断断续续的梦,不适合拿出来取乐。 “哥也不习惯我吗?” 也许是因为骆涔总能看透他的小情绪,除了那一丝情愫无法开口,叶迟宵和骆涔讲话很直接。 他喜欢这样坦诚的交流。 这种交通方式让他忽略年龄和身份,轻松而高效。 骆涔愣了一下,即便梦里的叶迟宵行事狠辣癫狂,他都没觉得陌生,“说什么胡话,我们是一家人。” 叶迟宵忽然抬眸,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 “如果我们不是一家人呢?” 骆涔刚好在擦他的发尾,手避开了他的后颈,柔软的毛巾却来回摩挲着平缓的腺体。 叶迟宵忍住细密的痒。 Omega的腺体是敏感部位,有人会觉得非礼勿视,也有人不怀好意反复打量。他知道眼前的人不属于这两种。 “那就难办了,这么多年白养了。”骆涔带着惋惜的语气,故意逗着人。 叶迟宵不说话了,他上身轻向前俯,背脊绷 出一道纤细弧度,两只手拽住腿侧的椅边上,有点蔫嗒。 骆涔擦完又拨了两下,比不上吹风机,也干了不少。 “对了,下个月大伯的小孙子满周岁,老宅那边今早打电话叫我们过去吃一顿饭,你有没有时间?听凌尘讲那天齐家也会在。” 小孩周岁可大可小,叶家不过想趁着这次机会谈谈联姻事宜。 “哥你身体还没好,医生说要静养。可以和爸妈说一声,他们会处理。”叶迟宵兴致缺缺。 骆涔听出来了,这人自己不想去,还想撺掇自己也别去。 翌日,难得早起的叶凌尘撞见两个人一起出屋下楼有些惊讶,“你们这么多年还睡一起?” 骆涔:“没有,我身体没恢复,阿迟担心我。” 叶凌尘目光在俩人身上打转,见胡婶端上早餐后才收回来。 “尘哥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叶迟宵将骆涔推到餐桌前布菜。 “回公司,今早有个早会,下午得出趟差。” “这么突然?” 叶凌尘闻言叹了声,“也不瞒你们了,其实是我废物哥把人打伤住院,刚好受伤的那人我认识,我爸妈想让我去求情,我懒得搭理,出国躲两天清净。” “都是兄弟,看看你俩,再看我家,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叶凌尘说着说着多吃了一碗。 骆涔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叮嘱他留心周隽,不要和他在危险的地方争吵动手。 吃好早餐,见宋阳赶到,叶迟宵和叶凌尘一起出门。 出了宅子,叶凌尘将车停在一旁,他看着下车后敛眉无绪的脸,眼角狠狠一抽。 “我说阿迟,这出门才五分钟,你能不能再装一下?我也是你哥,从小对你也还不错吧。”他也是这几年才发现,他一直觉得乖巧的小孩,不过是因为有骆涔在。 叶迟宵闻言勾起嘴角,眼里却清冷一片。 “算了,不想笑就不笑吧。你刚刚让我出门等一下是有什么事?” 叶迟宵也不兜圈子,“叶知远是不是回来了?” 叶凌尘面色微变,“你哪来的消息,我不清楚。” “我也不确定,但我得到消息说叶凌则被抓是因为去地下黑城赌.博,输了以后和人起冲突。” 叶凌则是叶凌尘亲哥。 叶凌尘气笑了,“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我帮你留意着,如果出现了通知你。” “多谢尘哥,我打算收购周隽在的网络公司,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让周隽在榕城待不下去。” 叶凌尘摆摆手,“算了,只要他不来闹,我就不再追究。一段感情而已,我也不是放不下。” 叶迟宵正要离开,叶凌尘叫住他。 “阿迟,叶知远的事,要不还是让你哥来解决?” “不用,我哥心软。” “如果叶家想保叶知远,让他不要出现在榕城。” 叶凌尘望着远去的青年,莫名想起了三年前骆涔出事后的某个夜晚。 他有些庆幸骆涔苏醒。 5. 宴会 “骆总,启辉的齐钧想约您这周末见面。” 陶能看着咬牙训练的上司熟练汇报工作日常。 “推了,今晚叶家有宴会可以见到,消息明天再回复。” “好。” 时间眨眼又过了半个月,骆涔每天闭门不出在家治疗做训练。但自从他重新接手公司业务,想要拜访的人越来越多。 “骆先生,时间到了,练多了反而伤身。”旁边医生忍不住出声提醒。 骆涔停下,“好,麻烦各位了。” 经过训练,这段时间他可以靠着外物站立,但时间不长,日常行动还是坐轮椅居多。 片刻后,骆涔洗澡换了一身衣裳,陶能等在书房,等他过来继续汇报。 “骆总,就目前而言,公司与启辉近两年的合作,并不存在外界说的让利,叶总和齐钧虽然有往来,也没到外界所传的亲密程度,传闻更像是齐钧为了尽快在公司站稳脚跟塑造的形象。” 骆涔嗯了一声,“当年阿迟出意外和齐钧相识那天你在不在?” “我有参加晚宴,但那段时间我正在准备离职交接,晚宴时听吩咐带着叶总现在的助理梁墨认一些人,所以意外发生的时候我不在。当时一个叫方群的Alpha企图给叶总下催.情.药,想要对叶总进行终身标记。但被叶总识破诡计,反将方群制服。那场宴会在船上,动静太大很快引去一堆人。” “眼见形势失控,方群反咬叶总勾引,争执之下齐钧作证,说方群主动向叶总攀谈,手中还有他下药的视频。发生意外总共不超半个小时,最后以宴会主人道歉各让一步。但是按照叶总的谨慎,我认为即便齐钧不出现,他也能解决所有事情。” 骆涔一向温和的脸面色阴沉,“哪个方家?” “以家居建材发家的行居集团,这公司这些年经营不善,内部矛盾深化,已经在申请破产结算。” “继续。” “在我看来,叶总能自己解决的问题,齐钧只是出来做个见证,虽说有恩情,但不存在追着合作,所以后来也是齐钧自己找叶总谈合作。至于后来的交情,更多可能在合作中产生。” 骆涔眉头微皱,他的那个梦并不详尽。 他的梦里,叶迟宵很喜欢齐钧,喜欢到近乎偏执,至于怎么喜欢上的,他没看到过程,只能从后续的画面中推测。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俩人的信息素匹配度过高,这个社会普通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一般在30%-50%,超过85%被称为命定情缘,这类匹配度,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对彼此产生依赖和占有欲。 后面发现不是。 他第一次梦境就是今晚叶家那场满月宴。 “陶能,帮我安排一下,半个小时后去一趟医院。” “好,下周一股东大会,骆总是否要参加?现在外面的人知道你苏醒,但没法确定您的身体情况,公司对此有不少猜测,有些股东怀疑叶总这些年为了站稳脚跟对您进行非法控制。” 骆涔觉得有些荒谬,“参加,但先别外传。” “是。” 骆涔摘下眼镜,他近视四百多度,不戴眼镜会有些模糊。 医院,叶凌尘头上裹着一群纱布,左手绑着绷带,右手在床上简易书桌签合同,旁边助理想笑又使劲憋着。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对着骆涔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老骆,你先坐会儿,别说话,等我五分钟。” 骆涔本来挺担心,看他滑稽的表情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叶凌尘说是五分钟,最后花了半个小时,那个助理临走的时候被他安排成一张苦瓜脸。 “风水轮流转啊,这才多久,我们就换了位置。Alpha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早知道我就让阿迟......” 骆涔抬眼,“关阿迟什么事?” 叶凌尘这才反应过来差点说漏嘴,快速转动脑子,“没什么,之前阿迟觉得周隽不会善了,建议我请个保镖,我没听,结果差点搭进小命。还好人紧急刹车,不然我就成亡魂了......” “劫后余生是幸运,这次别心软。”骆涔顺着他侥幸的玩笑话,心里却压着一块巨石。 他以为早些戳破周隽的骗局,叶凌尘也能躲过一劫,没想到还是差点造成悲剧。这让他不确定叶迟宵最后的结局能否改变,就算改变了,那些本该发生的危险能不能避免。 “不会,我已经联系律师,这次不让他蹲几年,我跟他姓。”叶凌尘一想还是气。 “医生怎么” “左肩粉碎性骨折,做了一个小手术,打了钢针,其它还行。别说我了,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问你一些事。” 叶凌尘感觉这前奏有些熟悉,“问什么?” “叶知远这些年在哪?和叶家还有没有联系?” 叶凌尘心想难怪熟,他往后一靠,无奈一笑,“老骆,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和阿迟是亲兄弟?” 骆涔眉梢微微一挑,猜到叶迟宵也问过,“那就是有消息?” “听说近日在榕城出现过,具体位置不清楚。至于叶家,他应该不敢轻易回去。” “为什么不敢轻易回去?我出事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叶知远是叶家老爷子叶轻鸿的五十多岁才得的老来子,只比骆涔和叶凌尘大一岁。他出生晚,又是Alpha,叶轻鸿疼他超过所有子孙,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养得肆意张扬。比叶凌尘亲哥叶凌则还要众星捧月。 他这样的条件,即便与叶凌尘他们年纪相仿也玩不到一起。唯独骆涔性格好,没和他起过什么冲突,平日里能聊两句。 但叶知远再受宠,家里哥哥叔伯的年纪摆在那里,公司经营权早已从叶轻鸿逐渐倾向几个大儿子,他进了公司,却受不了按部就班听人指挥的生活。 他在叶氏集团待了两年,当了两年闲散公子。眼看骆涔和叶凌尘自己创业,他也萌生投资开店的想法。也许正是因为他出身太好,他投资的产品基本都是面对上流社会的高奢产品,这类的消费群体有限,他又没什么创新和销售能力,没两年输了精光。 骆涔大四开工作室,毕业后开公司,没几年已经小有成就。叶知远创业失败后,叶轻鸿亲自拜访,想让叶知远去骆涔公司,承诺会增加一笔投资。 骆涔和叶家人的往来不算密切,但看在父亲的面子和叶知远的交情上同意。至于投资,骆涔拒绝了。交情和股权,他算得清楚。 叶知远经历过失败,少时的傲气沉敛,在公司也做出不少成绩,骆涔把他从组长提拔为经理,这速度 于普通人而言也算迅速。后来公司需要扩大,骆涔想让他去负责分公司事务,他却以为变相驱逐,暗中盗取核心资源、撬人脉挖渠道,想要自立门户。 骆涔发现后没有姑息,直接开表决大会将人罢免。叶知远污名不胫而走,嫉恨之下将公司最新全套核心技术和科研成果低价转卖外流,还买通骆涔另一位助理对他下药致死。 叶凌尘用没受伤的右手托起左手,“当时事发突然,我人又在国外,知道的时候阿迟已经报警立案,这个案子查了一年,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阿迟败诉。当时阿迟还没在公司没站稳脚跟,又有叶家施压,大家都以为他会吞下这口气。却不想叶知远才出来就被人打个半死,报警也没人查出来。后来叶知远出院了,阿迟不知道怎么弄的,叶知远的双腿被打断连夜送出国。” “这两年,四叔四婶和阿迟与叶家不太往来。我妈和四婶婚前就有交情,上次四婶是看在我妈的交情上才陪她去看周隽的家人。” “说到这,我也很抱歉,这些年你的事我没帮上什么忙。今晚那个满月宴你也不用去,八成又是一个小Alpha,我最讨厌Alpha。” 虽然第二性特征确定的年岁为十六岁以上,但目前的技术一出生也可以判断大概,准确率高达90%。 骆涔摇头,眸光沉沉,“不怪你,是我一时心软引狼入室,没想到会让阿迟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算了,不说这些。你也不要小看阿迟,那小子比我们想的都聪明。当时你出事,别说你公司那些人,叶家都想分一杯羹,结果谁都没想到,那个一直安静跟在你身边的人会有这么大本事,有些人现在还后悔当时得罪他。” 骆涔闻言笑了一下,“是吗,那还挺好。” 有锋芒才不会被人欺负,只不过骆涔有些想象不出来。 晚上,骆涔准时赶到叶家。 出乎意料,叶家这个满月宴办得挺盛大,叶凌尘说的没错,小孩似乎是个Alpha。 叶家赶到时早有人通知,叶轻鸿和他的长子叶泊濂出门迎接,一般来说骆涔是晚辈,叶家两个最有话语权的本不该如此,具体原因骆涔也不想猜,放下礼物,以身体不适为由在二楼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 “阿涔,你先在这休息,门外我专门吩咐留一个保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你嫂子是顾家的人,这满月礼办太不过去,等晚些时候我们再聊。” 骆涔微笑颔首,“大伯您客气了,恭喜喜得金孙,这位置很好,您自便。” 叶泊濂笑着离开。 人一走,骆涔看向宋阳,“你也坐,不用拘谨,想吃什么随便,把自己当成一个客人。” 宋阳拉了拉西装,咧起嘴角坐到旁边,他吃了两口点心,饮料水果一口没碰。 骆涔心想这人确实本分,“抱歉,今天陶能有事,只得麻烦你跟过来。” 宋阳放下食物摇头,“骆先生不用客气,我答应过叶总,您走到哪我跟到哪。” 骆涔知道他一下车就开始草木皆兵,他解释,“叶家没有危险,你不用担心。” 或者说,今晚的叶家不会给他找麻烦。 骆涔看着楼下宾客如云,没一会儿,两个年轻男子一同进屋。 俩人容貌出众,气度不凡,所到之处惹人侧目。 6. 软糖 这是骆涔第一次看见齐钧。 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周身自带上位者威压,看上去孤高又强势,噙着笑都无法降低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一进门,别说叶家人,旁边不少人也跃跃欲试。 和他一起进来的男人文雅清隽,紧抿着唇,眉眼间透着不耐烦,目光扫过客厅,像在寻找什么。 “骆先生,叶总怎么也来了?”宋阳说完反应过来叶迟宵姓叶,只好讪笑一声。 骆涔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会和齐钧出现,乍看还挺亲密。 叶迟宵比齐钧矮一点,但在人群里也算高挑。 扫视完一圈,他抬头看向二楼。 骆涔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但从他的步伐中明白他已经知道。 片刻后,人已经到跟前。 “哥。”叶迟宵打完招呼冷着脸坐到旁边,看来气得不轻。 骆涔笑了一下,这还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看见这个弟弟闹情绪。 他倒了一杯红酒,又往盘里放了点心水果递过去,“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叶迟宵接过后放一边,宋阳觉得氛围不大妙,他不敢看两位老板就多看了两眼餐盘。然后冒着冷气的老板瞥了他一眼,往他面前递了一盘点心,“桌上的随便吃。” 宋阳:“......” 几秒后,终于反应过来的宋阳瞪大眼睛,想解释又说不出口,只好看向好脾气的骆涔。 他的工资是叶迟宵付的,比起他要照顾的病人,他更害怕这个年轻的老板。 骆涔看完俩人的表情一时哭笑不得,转而低声哄道,“阿迟,别生气了,我这不好好的。” 叶迟宵上下打量了一圈,浅浅喝了一口酒,“哥来这里干什么?” 骆涔低垂目光看着台下,又一个梦中的身影出现,眸光瞬间沉了不少,“来确定一些事情,以后再告诉你。” “行。”骆涔不说,叶迟宵也不追问。 楼下往来宾客如云,玉食珍馐琳琅满目,叶家这场周岁宴远比骆涔想的热闹,看来今晚这场宴会最重要的主角是叶家大房。 “涔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手里还牵着一个三岁小孩。 叶家面积大,宴会主场在客厅,此外前厅院子也准备了不少美食节目,上来二楼的只会是叶家人。 “我听人说你来了,本来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他激动的看着骆涔,看见轮椅后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书禹,好久不见。”骆涔笑着说。 叶书禹,叶家大房叶泊濂的二儿子,小寿星的爸爸叶风朗和他一母同胞,是个Beta。 “我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你醒了在家休养,本来打算明天去看你,没想到你今晚回来,你好些了吗?”他眼底的关心很真切。 “好多了,多谢关心。”说完看着小孩乌溜溜的眼睛挑了几颗软糖递过去,“恭喜,你的小孩很漂亮。” 空气安静了几秒,叶迟宵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但有些突兀。 叶书禹连忙尬尴解释,“涔哥,这是我大哥的第二个小孩,我还没......结婚。” 骆涔愣了一下,他记得叶书禹之前有个未婚妻,似乎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抱歉,这小孩有些像你。” 他突然觉得近期和人聊天不适合再提任何关于姻缘的话题。 “没事,小孩像大哥,有几分像我也不奇怪。”叶书禹说完接过软糖,拍了拍小孩,“嘉宝,谢过叔叔。” 小孩有些怕生,用力攥紧软糖慢声说,“谢谢叔叔,还有两位叔叔,今天弟弟过生日,祝你们吃得开心。” 这话简单但太周到,一看就是有人教过。骆涔突然想起叶凌尘,他说叶家像一个古板的封建家族,从小一言一行都被严格规训。 他看了眼一旁不太开心的祖宗,觉得还是他们家的小孩好,开心不开心全在脸上。 叶书禹看向叶迟宵,“阿迟,好久不见。” 叶迟宵微微点头。 “齐二公子也到了,你要不要下去聊聊?”他没看见齐钧和叶迟宵一起进门。 叶迟宵似笑非笑,“为什么要下去?” “这......”叶书禹没想到叶迟宵是这个态度,斟酌了几秒,“我听说你们的关系不错,今天叶家适龄未婚的Omega都在楼下。” “所以呢?” 叶书禹的暗示很明显,如果叶迟宵喜欢齐钧,就应该知道那些Omega的意图。但接连被追着反问,心里顿觉不妙,想起这几年外界传闻和叶家人对这个堂弟的态度,只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其实也没什么,我想着你们年纪相仿,可能聊得来。” “多谢告知,我对叶家的人和事不感兴趣。” 这个连暗示都省了。 叶书禹被自己挑起的话题噎得不上不下,不敢再将话题放在他身上,转而带着求饶的目光看向骆涔。 骆涔轻咳一声,眸中盛着笑,“书禹这些年在国外?” 叶书禹松了口气,“是,家里几年前拓宽海外生意,交给外人不放心,我去监管了几年,现在一切步入正轨,以后会长期待在国内。” “那挺好,叶家人多热闹。”骆涔说着目光看向客厅。 叶书禹顺着他的视线,抱起小孩坐到旁边,“顾家这几年发展不错,大嫂是顾家人,今天的寿星又大概率是个Alpha,爷爷和爸妈为了顾及叶家的面子排场大了一些。除此之外,姑姑一家决定从临市搬回榕城定居,最近才把房子和公司事宜弄好,爷爷也想趁机带他们一家见见人。” “楼下穿紫色连衣裙,胸口带着白色胸针的就是姑姑,旁边是她的丈夫和独生子。” 不得不说,叶书禹很会看眼色,三两句解了骆涔的疑惑。 半晌,楼下开始开席,叶书禹再次开口,“涔哥,快开席了,要不要一起下去,姑姑刚刚还说想见见你们。” 骆涔点头,有些事他要亲自去看看。 到了楼下,叶书禹把小孩交给长辈,带着骆涔和叶迟宵找了个位置。 俩人明面上是叶家一份子,又是这一代年轻的佼佼者,叶家不敢怠慢,叶书禹也不敢随便引,落座后旁边不是叶家占长占权的人物,就是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骆涔点头问候,大家免不了又关心起他的伤,中间也有人想要给骆涔做媒,骆涔初入社会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三两句话不伤体面的打太极迂回,倒是没有人提起叶迟宵。 齐钧坐隔壁,那一桌全是年轻人,叶家适婚的Omega、Beta、Alpha就有五六个,其他都是圈子里认识的朋友。 叶家要和齐家联姻的事情不少人都清楚,这场宴会除去生日名头,聊的全是人情交往、利益交换。 小孩抓周一结束,年轻人大都散到庭院,骆涔也以出去透气为由给叶迟宵使眼色离桌。 他们一走,叶书禹也跟着过来。 骆涔状似无意地问,“书禹,我记得老宅后院有个水池,现在还在吗?” < p>“还在,不过今晚家里请了几位歌手乐师,要在水池边弄舞会,现在过去应该有不少人,涔哥想透气的话可能不太合适。”叶书禹说着看了眼骆涔的腿。 “没关系,找边上听听音乐就行。”骆涔本就是故意提起。 前厅离水池不算远,但考虑到骆涔,几人的速度不算快。 他们走近后,空气中传来一阵悦耳的小提琴演奏,水池边上有一男一女在跳舞,俩人长相身形都不错,跳的舞蹈不算专业但配合默契,不少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一舞毕,四周一片掌声。 骆涔不认识那俩人,他们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没两分钟叶书禹被一通电话叫走。叶迟宵给宋阳使了一个眼色,宋阳退到一边。 “哥,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叶迟宵往前推了一截坐到石凳上。 骆涔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绿色糖果,簌簌剥开糖纸,“暂时不用,靠过来点。” 叶迟宵听话,骆涔把剥好的硬块糖果送到唇边。 “吃颗糖。” 叶迟宵微微低头咬到嘴里,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好吃吗?” 叶迟宵舌尖轻抵着糖块,在嘴里绕了两圈。 “好吃。” 香草味的糖果,清香甘甜,叶迟宵最喜欢这个口味。 “喜欢就好,今天我出去了一趟,在人店里拿的。刚刚给那小孩的是软糖,下次别乱撒气。”骆涔眼睛一直落在叶迟宵脸上,看人不自然转头后笑出声。 叶迟宵耳朵滚烫,含糊乱点头。 他不喜欢吃软糖,但没想到这么轻易被人找到源头。 关于梦中的事,骆涔有试过直接提起。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是真的开不了口,手写打字也不行。 他找不到原因。 就像他想不通为什么会穿越。 眼前的青年他看着长大,也许是因为年龄差距大,父母又忙,这个弟弟找回来后大到上的学校专业,小到衣食住行,几乎都是他一手安排,平日里对他的吩咐说句言听计从也不为过。要真能说出口,他也不会费这个心思。 很快,舞台上又多了十几人,场面越发热闹,隐隐要盖过乐器的声音。 音乐结束,水池响起几道扑腾声,紧接着有人喊落水救人。 “阿迟,我们过去看看。” 叶迟宵皱起眉,手却推着人上前。 水池的水不深,旁边宾客又多,落水的人很快被救上来。 “叶浮舟,都怪你。”刚被救上来的女人衣裳尽湿,裹着一件外套恶狠狠看着齐钧护在旁边的男子。 齐钧皱着眉,低声呵斥,“易晓,你闹什么?大家都看见了,你自己要推人,叶浮舟就是正常躲避。” 易晓怔怔地看着齐钧,气得嘴哆嗦,声音尖锐了几分,“没有,叶浮舟在我身后,是他推我。钧哥,你偏心,每次都偏心他。” 齐钧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易晓咬着牙跟人离开。 她一走,齐钧也要离开,身后的男子连忙跟上。不巧,骆涔他们正好站在齐钧前方。齐钧看见他们,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几秒后走上前,“迟宵,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位是?” 叶迟宵微微点头,“刚来,这是我哥。” “原来是骆先生,久仰。”齐钧说着伸出手。 “齐总,久仰。”骆涔的手刚抬起又放下,无奈摇头,“抱歉,我手上没劲儿。” 齐钧收回手,眸中闪过一抹晦暗,“没关系,以后有机会。” 7. 礼物 “涔哥、阿迟。”叶书禹去而复返,看见旁边两个继续打招呼,“好巧,齐总和浮舟也在。” “禹哥。”叶浮舟微微点头。 叶书禹看叶浮舟刚跟上来,料想他和几人不熟,多介绍了一句,“涔哥,阿迟,这位是戴瑛姑姑的儿子,叶浮舟。他小时候和姑姑姑父在临市生活,初中毕业后去国外,最近才回国。” 说完看向叶浮舟,“浮舟,这两位是四叔的儿子,我今早和你提过,至于旁边这位,齐总.....” “禹哥,齐先生我认识。”叶浮舟笑着打断。 叶书禹闻言看向齐钧,见人微微皱眉,拿不准这个认识的关系好还是不好,干咳一声打哈,“那挺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叶浮舟朝着骆涔和叶迟宵伸出手,笑得一脸温雅,“初次见面,不介意的话我随着禹哥称呼怎么样?” “你随意。”骆涔和叶迟宵异口同声说,应得很干脆。 其他三人愣了一下。 叶浮舟和齐钧是因为一致的口吻态度,叶书禹则多打量了齐钧和叶浮舟。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有时间我约大家一起吃个饭,刚好庆祝浮舟回国。”叶书禹说完看向骆涔,“涔哥,爷爷想单独和你聊聊,让我带你过去。” 叶迟宵搭在椅子上的手突然用力,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他找我哥干什么?” 叶书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在叶家,没有人会去反问叶老爷子的问题,他们更习惯直接听从,“这......我也不清楚。” “要去也行,我也一起。” 叶书禹面露为难,刚刚叶老爷子明确说只见骆涔,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不见叶迟宵。 骆涔拍了拍叶迟宵的手,“阿迟,爷爷是长辈,今天爸妈没来理应由我代为探望,你在这等我,见完我们就回家。” 叶迟宵不太乐意,但他不会在人前反驳骆涔,“去多久?” “最多半个小时,别乱跑,宋阳跟着你。” 他这语气跟哄小孩一样。 其他三个面部微抽。 叶迟宵没再阻拦,叶书禹带着骆涔离开。 走到一半,叶书禹突然问,“涔哥,你和浮舟之前认识?” “没有,今晚第一次见。” 除了梦中,现实第一次。 叶书禹有些诧异,骆涔和气,逢人就是三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骆涔待人疏离冷淡,但他没再多问,感觉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书房,叶老爷子今天特意挑了一套暗红色衣服,喜庆又有威严,骆涔到书房时他正脱了外套烫茶盏。 “爷爷。”骆涔先打招呼。 叶书禹悄无声息退下。 叶轻鸿抬头,一旁水壶热水沸腾,飘出一缕缕白雾。 “来了,外头热闹,你陪我躲个清静。刚好你姑姑给我带了普洱茶,说是她亲手去摘,让我一定好好尝尝,你也来一杯。” 骆涔笑了笑,“姑姑送的一定好,爷爷不要浪费在我身上,我品不出好茶,浪费了。” “啧,你这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你每来家里,知远专偷我最好的茶招待你,那凤凰单丛,我多番托人也仅得一点儿,藏了几年舍不得喝,最后不也全进了你们肚子。那小子也是,从小到大不成器,我亲自带着,遍请名师让他学多少本事,到头也就一手煮茶手艺拿得出手。” “糊涂啊!” 骆涔听完,确定他不再追忆方才开口,“爷爷说笑了,您亲自带的哪里会差。” 叶轻鸿长叹一声,“就你小子最会说话,刚刚没来得及多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我老了,这几年大病小病不断,认识不少中医大夫,医术都不错,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多谢爷爷,暂时不用,医生说按目前的情况,再有小半年就能恢复七八成。” “那就好,那就好。”叶轻鸿烫完最后一个杯子,浑浊的眼睛深深看了骆涔一眼,拿过茶罐开始投茶。 “孩子,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当初是我求你让知远进公司,我原本以为凭着你们的交情和相仿年纪,他能从你身上学到许多,不曾想最后害了你。我作为他的父亲,他做出这种事是我没教好。你昏迷这几年阿迟那孩子没让他好过,你们父亲从小到大都是我所有儿女中最省心的一个,为了这事也和我吵过几次。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当时想给知远留一线,最后落得你父母主动疏远,是我活该。” “好在现在你醒了,以后的日子还长,有些事我没脸劝你放下,但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如果可以,我叶家愿意给你补偿,任何条件都可以提,只要原谅知远这一次。” 骆涔猜到老爷子找他是为了叶知远,却没想过他能将身段放这么低,会像天下所有普通父母一样为孩子兜底周全。 “爷爷,您近期见过他?”骆涔轻易说不出原谅。 叶轻鸿摇头,“没有,不过有人给我寄了不少他的体检单子和照片。他已经沉疴入骨,好不了了。” 说完拿出一个黄皮文件袋递给骆涔。 骆涔快速看完,和老爷子说得对得上。 “寄信人是谁?” “我也不清楚,当初我找人把知远送出国,但他没多久就消失了,我四处托人也没找到。不说这些,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叶家有,你可以随便提。” 骆涔现在觉得除了生死和家人都是小事,叶知远当初害他,有这下场罪有应得,他现在不缺什么,如实道,“没有。” 叶轻鸿沉吟片刻,又道,“阿迟今年二十四,他是Omega,再晚两年结婚也遭罪,我听说他与齐家二公子走得挺近。叶家早年与齐家订下一门婚姻,要是你愿意,这桩姻缘可以落在阿迟头上。” “他们不合适。”骆涔想都没想拒绝。 无论梦境是否为真,他都不想自己的弟弟和齐钧这样的Alpha扯上关系。 “你的意思还是阿迟的意思?“ “我的意思。” 叶轻鸿沟壑纵横的脸眉头紧皱,他知道叶迟宵敬重骆涔这个兄长,要是叶迟宵自己的意思还有转圜余地,骆涔不愿意那就彻底没招。 “叶家百分之五的股权,怎么样?” “抱歉。” “不喜欢还是不够?”叶轻鸿的脸色逐渐难看。 骆涔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个问题,“爷爷,我不太缺钱。” 普洱茶泡开后绿叶舒展,淡淡茶香萦绕四周,骆涔却一口没喝。 出了书房,保姆正要推骆涔离开,迎面却对上一个年轻男子。 “涔哥,真巧,又见面了。”男子长相温润,举手投足带着洒脱优雅,嘴角的笑意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问题。 骆涔今日见了齐钧和叶浮舟,觉得这两位的颜值身份乃至人生轨迹,合起来确实挺像一个故事主角。 只不过,如果主角每次爱情升温全建立在自己弟弟的偏执迷失上,那不论主角的故事结局有多美好,他都不会感兴趣。 骆涔微微点头,“是挺巧,叶先生不是和齐总旧识,怎么不多聊聊?” 叶浮舟,骆涔梦境里齐钧的初恋白 月光,终身挚爱。他出身优渥,举止优雅,学识性情皆是上层,在外人眼里是一个近乎完美的Omega。 他今天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见见这个人。 其父岳常,Beta,原本是叶家资助的一个孤儿,大学毕业后为了报答恩情进入叶氏集团。岳常知恩图报、聪明谦逊,没多久就在叶氏脱颖而出,一时很得叶轻鸿很器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爷子用心提拔。 如果他没和叶轻鸿唯一的掌上明珠叶黛瑛的在一起,叶氏迟早有他一席之地。 恋情曝光后,叶轻鸿极力反对,快速张罗起女儿的婚姻。两个年轻人走投无路,有一日突然携手私奔。 两年后,叶浮舟出生。岳常为了平息叶家的怒火,提出愿意入赘,特意让儿子一出生随妻姓。可惜他们的让步在叶轻鸿看来是变相威胁,一怒之下将一家三口赶出家门,自此二十多年断绝往来。 这些年岳常夫妇发展还不错,不久前叶家老爷子生病,叶黛瑛带了个老中医帮忙调理,两家这才重新走动。 叶浮舟听着骆涔客气的称呼也不生气,“涔哥可以叫我名字,我和齐钧以前在国外同一所学校上学,租的房子相邻,所以才得以认识。” “他乡遇故,看来你们很有缘分。”骆涔笑道。 他还知道这两人谈过恋爱。 叶浮舟瞳孔微震,很快又掩盖住。 “涔哥,方便的话,可否借步聊两句?” 骆涔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半小时,婉拒道,“抱歉,今天不方便。” 他的话刚落,叶浮舟身后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哥,好了吗?”叶迟宵挥手顶替保姆的位置站骆涔身后,然后朝着叶浮舟点头 “好了。” 骆涔看出来了,他这弟弟是真把叶家当洪水猛兽了。 叶浮舟闻言识趣让开。 到了车上,叶迟宵问老爷子找他说了什么,骆涔没隐瞒。叶迟宵听完说了句多事,骆涔看他对齐筠没想法松了一口气。 翌日,骆涔叫住一身西装正要出去上班的叶迟宵,“阿迟,过来,给你送个礼物。” 叶迟宵走近,看见骆涔手里拿着两个小盒子,第一个盒子打开后是一条领带。 骆涔解释,“这是我三年前给自己订的,我看你的西装款式和我差不多,配你的衣服也好看。” “弯腰,我给你系上。” 叶迟宵笑着蹲下身。 他是单眼皮,不笑时沉郁,眉眼一弯,笑容真诚明媚,有种天然的少年感。 “哥的衣品好,跟着穿好看省事。” 骆涔心想这下倒是和昨天冒冷气的判若两人。 他把新领带放腿上,解下叶迟宵系好的领带。 修长手指翻飞,没两下墨蓝色领带就垂直妥帖落在身上。 “穿个衣服跟我学干什么,我几岁,你才多大,留着这么帅气的头发,配点鲜亮的不是更好。”骆涔收回手时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还不错。 叶迟宵眸子微动,“那哥你帮我挑几件?” 骆涔轻笑一声,“好,我们叶老板日理万机,明天我让人去把冬云街老裁缝请上门,亲自盯着设计怎么样?” 叶迟宵指尖在领带尾端弹了两下,“好,我来付钱。” 骆涔摇头失笑,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银蓝色竹叶胸针别他西装上。 这一番下来,西装配狼尾发,矜贵清冷中带着几分年轻张扬,有个性又不会轻狂。 骆涔从没想过弟弟长大后是这个样子,但意外觉得这样最好。 8.可爱 叶迟宵今天出门心情不错。 秘书苏荷汇报完工作内容和当天行程后多看了两眼。 “还有事?” 苏荷在公司七年,之前是骆涔的秘书。她看着叶迟宵上大学、工作,除了普通的上下级,多少也算有情分,工作外的话题也能聊几分。 “叶总这么开心,是因为骆董要回来了吗?” 叶迟宵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右手拉了拉领带,眼角笑意更甚,“应该快了,恢复得不错。” 苏荷有些激动,“那就好,有他在,那些人也不敢阳奉阴违。” “怎么了?” “今晚御轩酒店的饭局,锦程公司原本答应由孙总跟您商谈,今早他助理却发消息说孙总今天有事需要出国,他的弟弟孙越也是这次项目负责人之一,想让孙越代为前往。” 孙越是Alpha,不久前在宴会上见过叶迟宵,最近明里暗里送花追求,拒绝了几次也没放弃,孙总的意图很明显。 叶迟宵思索一瞬,“刚好,不是有几家公司也想参与项目,换个包间,多加几个人。” 这样的事情不少见,叶迟宵是Omega,不少合作方会把自家的alpha拉进项目,想借着工作撮合私情。大家都是商人,只要负责交接的alpha不影响工作进程,叶迟宵都无所谓。但如果遇上个摆谱的,叶迟宵也不会客气。 “行。”说完又道,“这样的话,启辉集团也会派人参加。公司现在和启辉的合作由骆董负责,要不要先知会一声。” 叶迟宵摇头,“不用,这次的园区建设项目启辉之前没有经验,他们公司内部能不能通过都是个问题,权当卖个人情。” 苏荷应下,正欲离开时,叶迟宵又开口,“苏姐,你想不想回我哥那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苏荷,苏荷愣了一下,接着笑道,“我服从公司安排,不过骆董应该不会同意。” 她和陶能之前是骆涔的左膀右臂,陶能已经回去,要是苏荷也离开,不知情的会揣测兄弟俩感情。她知道兄弟俩的感情,骆涔不会看着这种事发生,如果陶能现在依旧是叶迟宵的助理,他也不会允许陶能回去。 “我知道了,这些年辛苦苏姐,晚上让梁墨陪我去,我记得你上周刚结束哺乳期,稍后再去人事延长三个月,就当这些年公司给老员工福利,早点回家陪孩子。” 苏荷大喜,见叶迟宵垂眸看着胸针,心里一横。 “叶总,第一次见您戴胸针,突然想起三年前骆董找人设计了一枚,想要送给您当毕业礼物,和您现在戴的有些像。” 叶迟宵有些惊讶,“多谢苏姐,这枚是我哥送的。” “不客气,没想到三年时间这么快。三年前我也才和我先生认识,现在孩子都有了。我还记得当时还是我先告白,我先生听完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离开时慌里慌张,当着我的面摔进了路边花坛。他昨晚还开玩笑,说如果我没有开口,他不会相信我会喜欢他。” “为什么?”苏荷的丈夫经常来公司接她,叶迟宵觉得人挺热情开朗。 苏荷笑道,“因为不熟,当时我和他才见过三次面,话没讲过几句。” 叶迟宵有些意外。 “当时骆董听了我们的事,说挺好。有时候喜欢和认识早晚、感情深浅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先让对方知道,不然有些人永远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苏荷说完笑着离开,叶迟宵接下来一天总忍不住想这句话。 下午五点半,齐钧前来公司拜访。 叶迟宵不喜欢上班时间被打断,但他今天工作状态不佳,索性让前台放人进来。 齐钧携礼而来,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迟宵,不知道我这个时候来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叶迟宵放下文件,把人引到沙发上,“不会,还有半个小时就能下班。” 齐钧习惯了叶迟宵的冷淡,知道他的性格如此,也不觉得难堪,“为了感谢你今晚的邀请,我买了点礼物表达敬意。其中有一份给骆董,本来想上门拜访,但他的助理说他昨晚吹风,这几天不方便见客。这礼物就是一点心意,希望迟宵能帮忙转交。” “齐总和我哥认识?”叶迟宵还记得昨晚骆涔对齐钧的举动。 齐钧摇头,“不认识,昨晚第一次见。” 叶迟宵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垂眸给他倒了一杯茶,“我哥今早确实不舒服,这礼物我先收下,我代他谢过。” “不客气,我们公司现在的项目还等着骆董点头,我也希望他能早点康复。”说完又补充,“方便的话,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梁墨闻言多看了齐钧一眼。 叶迟宵笑了一下,“无事不登三宝殿,齐总这次过来还有什么目的?” 也没说方不方便。 齐钧低头喝茶的瞬间眸光闪过一抹深意,“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们公司在研究一款新型抑制剂,受众群体是非传统alpha和Omega。” 叶迟宵看了眼一旁的助理,吩咐道,“梁墨,你先下去。” 人一走,叶迟宵不绕圈子,“什么叫非传统alpha和Omega?” 齐钧直言,“你没想错,这次研制的抑制剂群体的受众是beta和信息素有缺陷的alpha和Omega。这个世界beta占绝大多数人群,除了传统的alpha和beta互相吸引结合,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追求情感自由,不少alpha和Omega和beta结婚。往常婚姻里,与beta结合的alpha和Omega要么摘除腺体,要么仍受发情期易感期折磨。如果这类抑制剂能推广,绝对不缺市场。” 叶迟宵微微皱眉,“据我所知,贵公司目前并不具备生产这类产品的设备和药物资源。就算有,国家对于此类研究审核严苛,审批流程异常困难。” 齐钧开始解释,叶迟宵听他说了半个小时,只听他讲了好的前景,实操性不强,不清楚齐钧刻意隐瞒还是对方其实也没底,直接打断,“如果我没猜错,齐总找我哥也是为了这个项目。” “是。” 早期市面上只有普通短效抑制剂,副作用大、压制失效短。 骆涔大学双学位,主修金融,辅修生物信息素工程。两个专业没什么关联性,家里人都以为他对后面的专业只是心血来潮打发时间。但他大三经学校老师介绍进了一个研究所,跟着人参加信息素稳态调控项目,这个项目他跟了快一年,在推行一半的时候研究所出现资金短缺,成果被相关人员中途窃取失败。 这件事客观上于他本人没什么影响,但他跟着的研究员为了这件事耗费心血、倾家荡产,他目睹了全过程,知道这类研究是烧钱无底洞。退出后开始研究金融炒股、做校内项目投资,大学毕业后积攒一定人脉资金开了一家投资管理公司。 两年后公司稳定,他拿出个人资金投资当初实习的研究所,再之后公司和研究所项目持续收益,他顺势成立生物科技公司,斥资组建精英科研团队,砸入巨额资金研究高阶可控信息素抑制剂。最终研究出药效温和无强烈副作用,能自由压制alpha失控,帮助Omega安稳度过易感发情期,打破传统抑制剂,成了如今的业内龙头。 “齐总,恕我直言,你刚刚那套方案别说我哥,我也不会冒这个风险。公司相关业务以后由我哥负责,我可以帮你提,但是否继续我哥说了算。” 启辉集团以传统药业和医疗耗材器械发家,齐钧这两年企图转型,所以才会找叶迟宵合作。 齐钧也不恼,“理解,如果可以见骆总,我会做充足准备,还是有劳迟宵帮我引荐。” 叶迟宵微微颔首。 赶到御轩酒店时七点半,俩人带着助理一前一后进入,锦程公司的负责人果然是孙越。 孙越看见齐钧后面色难看,但还是笑着拉开位置让叶迟宵坐下。 令叶迟宵意外的是叶浮舟竟然也在。 叶浮舟点了点头,没有上前攀谈的意思,叶迟宵也没做过多回应。 “叶总,今天真是抱歉,我哥有事出国,只能临时由我顶上,我先自罚一杯。”孙越一进来看见这么多人,又换了包间,心里明白这是叶迟宵不满她们擅自变更负责人刻意安排。虽然他想单独见面的想法落空,但到底人没爽约,项目还要继续,叶迟宵他得罪不起。 “小孙总客气了,不用放在心上,贵司的诚意和能力早在企划书上,今天也就是商谈一下细节,敲定园区建设日期。” 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端起酒杯,“叶总当真是青年才俊,谁都不敢接手的槿榭园区在你手里还不到三个月就拿到政府审批,补足各项手续,这速度,我们要是能跟在成宵的身后喝一口汤也是走了大运。” 叶浮舟也端起酒杯,“金总客气,拿到地皮只是幸运,盖得下来能出手才算圆满。成宵走了第一步,接下来一年工期才是关键......” 这种事,开了个头,叶浮舟把大半应酬交给助理。 中间有人好奇,“叶总,容我多问一句,叶浮舟先生与您同姓,长得也相似,二位是一家人?” 叶迟宵看向叶浮舟,让他自己解释。 叶浮舟笑道,“算亲戚,我母亲和阿迟的父亲是姐弟,不过我今天也是想争取合作,和诸位一样。” 提问的人附和,“难怪,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差点将叶浮舟先生看成叶总。” 不少人跟着点头。 叶浮舟在国外学建筑设计,他没去父母公司上班,有自己独立工作室。叶迟宵也是到了才想起半个月前有个叫轻舟室内设计的发了电子合同。当时他一下班就回家,把第一道审核交给其他人。 心想难怪昨天齐钧和叶浮舟一个两个上赶着和他哥结交。 今晚人多,孙越被叶迟宵拒绝了几次,也摸出叶迟宵不喜欢张扬,所以今晚除了谈合作,他也不上前攀谈。 他听了一耳朵后身体微微倾斜靠近叶迟宵。 “叶总,他们眼瞎,你那堂哥可不像你。” 叶迟宵也没发现,这么多人一起点头,倒让他开始怀疑。 “还有,齐钧和你堂哥肯定认识,而且关系匪浅。”孙越继续说。 “你怎么知道?”叶迟宵一直觉得这个小孙总不太靠谱,没想到还能看出俩人关系。 孙越再靠近,声音压低,“我刚刚看见你堂哥给齐钧夹菜,齐钧没吃,但帮他挡了几杯酒。” 叶迟宵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举杯敬孙越一杯,“小孙总坐这里屈才了。” 孙越眼睛一亮,“是吧,叶总你懂我,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一名伟大的军人......” 叶迟宵耳朵疼。 安分了一晚上的孙越这几句话以后打开话匣子,开始讲起他偷偷报名参军被家里拉回来上班的悲惨故事。 应酬结束后,时间九点半。 梁墨正想叫代驾,发现叶家的司机已经等在酒店门外。 叶迟宵到家的时候,骆涔正和父母说说笑笑坐客厅看电视。 “哎哟,儿子,怎么回来这么晚?”江夫人听见动静连忙起身,看见晚归的儿子心疼地的不行,连忙把人拉过来。 “老叶,去厨房泡一杯蜂蜜柠檬水,材料都在冰箱,水要温的。”这个点家里的保姆已经休息,江夫人吩咐起丈夫。 “好,马上好。”叶鸣辉应声而去。 离家时江夫人把丈夫当宝,回家后儿子才是她的心肝。 叶鸣辉整日埋头做研究写数据,放下工作后却是十足贤夫慈父。 “妈,我只喝了一点儿,没醉。”他这父母在家的时间少,每次回来阵仗不小。 叶迟宵实在难以招架。 江夫人母爱泛滥,“哪没醉啊,看这耳朵都红了,和你爸一样,喝醉了耳朵先红。” 她摸丈夫耳朵摸习惯了,觉得儿子这样可爱的紧,伸手捏了捏他耳朵。 叶迟宵耳朵敏感,被碰一下立时高耸肩膀,也顾不得平日的教养风度,身体像泥鳅一样滑不溜往后一缩,两小坐到对面,半个身子藏在骆涔身后。 “哥,救命。” 叶迟宵从小话少不爱动,虽然乖巧但少了一股活泼劲儿,这模样更是少见。 这话一出,江夫人笑得直拍手。 骆涔也没了往日的稳重,直接笑歪了身子。 叶鸣辉拿着蜂蜜柠檬茶,看见的就是大儿子和妻子笑得歪斜,小儿子半个身体夹在沙发与大儿子背后。 “怎么了这事?” 没人回他。 等叶迟宵喝完解酒茶,江夫人拉着丈夫回房间,一路上毫不避讳的和丈夫分享小儿子刚刚的模样。 她说两句就要加一下可爱。 叶迟宵长叹一口气。 骆涔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别叹了,妈逗你玩,就当哄哄她。” 叶迟宵的狼尾发修剪的时候发尾微微烫了一下,刚刚乱躲一通,又被骆涔揉了两下,单眼皮耷拉着脑袋,多了一股颓丧的萌感。 骆涔不知道怎么形容。 看着就想笑。 像一条高冷的白犬,在外一脸高冷,回家被主人抱着蹂躏了一通。 叶迟宵骗江夫人,她其实喝了不少酒,那样的场合,半点儿不喝也说不过去。 到了楼上,叶迟宵把骆涔推进屋,骆涔突然说,“阿迟,今晚爸妈回来了,我的身体也可以小范围活动,你洗完澡睡自己屋。” 叶迟宵愣了一下,一言不发走了,门也没带。 骆涔哑然失笑,一时不困,又去阳台上吹风。 十几分钟后,门口有人敲门。 骆涔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没锁门。 话都不说就走了,不回来才怪。 叶迟宵从小有个毛病,他不想听的话干脆不应,他可能会短暂听劝,自己相通后会拿好一个主意过来堵人。 现在毛巾盖在头上,穿着短袖短裤清凉睡衣,就那么安静坐在骆涔旁边。 “哥。” 叫了一声算打过招呼。 骆涔叹了口气,“过来。” 叶迟宵拉着椅子靠近,骆涔拿下毛巾摊开帮他擦头发。 他算看出来了,叶迟宵有些醉,那双水洗的眼睛像藏着雾气,水盈却没怎么聚焦。 “头低点儿。” 叶迟宵照做,骆涔没看见他低头时微勾的唇角,眼里藏着一抹得逞的目光。 片刻后,骆涔收了毛巾搭一边,“好了,没水了,实在困就去浴室再吹吹。” “不吹了,不想动。”叶迟宵说完抬起头闭眼往后靠,一副要睡在椅子上的样子。 骆涔以为他闹着玩儿,十几秒没见动,才发现这回是真的困得睁不开眼。 “阿迟,回屋睡。”骆涔只好开口叫人。 叶迟宵嗯了一声,声若呢喃,人半点儿没动。 骆涔心想这叫什么事,几秒后,他微微倾身,伸手捏了捏微凉的耳朵,睡着的人触电一般站起身。 叶迟宵瞪大眼睛,看着始作俑者一脸难以置信。 骆涔低笑出声,“跟妈学的,没想到这么管用。” 叶迟宵不想讲话,推着骆涔回屋睡觉。 第二天周末,骆涔醒来后睁眼看天花板。 身侧的人睡姿端正,就是离他太近。 近到肩膀相贴,呼吸可闻。 叶迟宵平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也就是昨晚喝酒晚睡,今天才额外多睡了两个小时。 骆涔等不到人醒,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 等他们下楼时客厅一阵热闹,院子里还有小孩的笑声。 “儿子,醒了,快来吃饭。”江夫人厨艺不错,在家的时候喜欢下厨,今早有客人,桌上的饭菜丰盛得堪比宴席。 “二伯母。”骆涔叫人,叶迟宵跟着点头。 来人是叶凌尘的母亲,王晴,也是江夫人的朋友。 王夫人声音温柔,脸上带着歉意,“大周末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那两小孩吵到你们休息?” 骆涔摇头,“没有,楼上听不见,凌尘好点了吗?” 王夫人摇头,脸上带着一抹苦笑,“没好,但出院了,说不喜欢住院,我和你们二伯打算一会儿过去看他。” 江夫人开始让过来吃饭,王夫人去叫后院几人。 小孩是那天见到的嘉宝和王夫人的小孙女银宝。 都是小名。 两小孩在院子里撒欢,到了桌上倒是安静。 吃完饭,骆涔和叶迟宵出门。 今天周末,骆涔给宋阳和医生放假,车由叶迟宵开。 “哥,你要去哪儿?”车开出一截才想起问终点。 “没想好,先陪你去修头发,修完你随便带我看看,醒来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三年后的世界。” “行。”叶迟宵侧头看了眼头发,确实长了一截儿。 他这头发不好打理,有固定前往的理发室。 俩人刚入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叶总,你也来剪头发啊!” 孙越笑得一脸灿烂。 叶迟宵不太想在周末看见合作对象,浅笑着嗯了一声。 “这位是?”孙越看着叶迟宵推着的人。 叶迟宵,“我哥。” 孙越:“哥,您好,我叫孙越。” 骆涔有点小名气后,身边主动的人多,原以为已经对自来熟免疫,没想到还有这么熟的。 “孙先生,您好。” 孙越一脸神秘地看着叶迟宵,“叶总,你猜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叶迟宵微微拧眉,“谁?” “齐钧和你堂哥,他们一起逛街吃饭,我就说他们关系匪浅。”说完发现叶迟宵面色不悦,连忙补充,“不过你也别伤心,齐钧那样的渣男不值得,他配不上你。” 叶迟宵看了眼骆涔,三两句解释了昨晚的事情。 骆涔也看出来了,面前的傻小子是在为自己的弟弟抱不平。 “多谢孙总,你误会了,我和齐钧是朋友合作关系。” 孙越闻言咧起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那挺好,哈哈哈。” 叶迟宵正想着怎么赶孙越离开,理发师就走上前。 “叶先生,还是剪短加微烫吗?” “跟平常一样。” 这家店也是骆涔之前剪头发常来的一家,叶迟宵的专属理发师是这家店的店长,说完也认出骆涔。 打完招呼,骆涔让店长先给叶迟宵剪头发,理发师说烫发需要时长,给骆涔找了个按摩师。 骆涔一出办公室发现孙越还在,他把人叫住。 “哥,你找我。”孙越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骆涔听着他的称呼眉心一跳,“孙先生刚刚说看见齐钧,能不能带我过去,叶浮舟也是我堂弟,我过去看看。” “行啊。”孙越爽快答应。 赶到后,骆涔又看见了似曾相识的场景。 9.理发 脚下是前几年前新建的商业大楼,总共十四层,有大型商场、影院、餐饮娱乐场所。 五楼一家餐馆,齐钧、叶浮舟一脸头疼地看着站着的姑娘。 正是叶家周岁宴上落水的那一位。 孙越看着进来后安静落座的骆涔,声音不自觉压低,“骆哥,不去打招呼吗?易晓好像在针对叶先生。” 他们这个位置就在齐钧隔壁,中间有竹帘遮挡,刚好可以隔绝身影。 骆涔把菜单拿给孙越,同样压着声,“不用,他们三个认识,你不是还没吃午饭,先点餐,我请你。” 孙越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菜单,哦了一声认真点餐。 “我和阿迟在家吃过了,你只需要点你那份。”骆涔留意着对桌,余光看见孙越大手一挥出声提醒道。 孙越闻言取消了一半。 “钧哥,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易晓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齐钧耐着性子,“晓晓,我们双方家长确实有过口头婚姻约定,但条件是你必须分化成Omega。你现在是beta,这个婚约自然不作数。” 易家和齐家是世交,双方母亲关系要好,家境相当,齐钧和易晓当初检测出俩人第二次分化为alpha和Omega,但为免万一只敢口头约定。 易晓声音带着哽咽,“无论我是什么性别,没有人比我更爱你,钧哥,你知道的,我从小最喜欢你......” “无论我最后的伴侣是谁,首先他必须是个Omega。”齐钧打断道。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让易感期去影响我的判断,beta对我来说是一种麻烦。”齐钧说得直白且残忍。 对面安静了一瞬,只听得见易晓的抽泣声。 孙越听完一脸鄙夷,拍拍胸脯向骆涔保证,“骆哥,你放心,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算对方是alpha都没关系。” 骆涔多看了孙越两眼,给他倒了一杯水,斟酌道,“如果是商业联姻,能一次性说清楚条件倒也不错。” 最怕利用深情去获取利益,对方深陷泥足之时才说不合适。 孙越还想说什么,刚好服务员送餐上来,骆涔提醒他,“先吃饭。” “好,刚好我也饿了。”孙越两眼放光,看见美食什么都忘了。 对面易晓还在纠缠,骆涔也明白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生气。 他醒来后很少再做梦,梦里齐钧同样受欢迎,这是大多数alpha都会有的待遇。叶迟宵受不了这些人对齐钧的靠近,背地里没少收拾齐钧的恋慕者。他手段狠辣,这一招不仅没有得到齐钧的另眼相看,反而四处树敌,名声在圈子里越来越臭,最后影响公司生意。 其中,叶浮舟作为齐钧的白月光,是叶迟宵的对照组。 叶浮舟出身优渥,善良大方,才貌双绝,是世俗标准上完美的Omega。 这个设定像骆涔未穿越以前两元一本,封面纸张粗制滥造但在班里广受欢迎的霸总。那些里,男女主在或平凡或夸张的相遇相爱,配角反派们为了男女主绞尽脑汁,每一步算计都会成为男女主坚定爱情的奠基,最后落得悲惨结局。 那些反派配角的世界里似乎不存在及时止损,热烈的喜欢似乎只为了一场无怨无悔的落寞。 “如果我是Omega,你会喜欢我吗?”易晓神情开始偏执,声音里带着试探。 齐钧隔了几秒才回答,“没有如果。” “有的,钧哥,我可以变成Omega,只要......” “闭嘴,别胡说。”齐钧声音突然拔高,语气带着威胁。 易晓被吓住,几秒后哭着离开。 齐钧看向叶浮舟,声音平淡道:“她口不择言,见笑了。” 叶浮舟点头,“没事,能理解。” 接下来俩人安静用餐,偶尔会谈一下工作。 孙越一直竖着耳朵,易晓跑过去后低声问:“骆哥,你说易晓真的会为了齐钧变成Omega吗?” 骆涔垂眸抬起水杯,“她开玩笑罢,人的性别出生就定了。” 孙越摇头,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小声说,“这可不一定,我听说现在黑市有一种药剂,长期使用可以把beta变成Omega,还有一劳永逸的手术,但是对身体伤害很大。” “你怎么知道?” 梦里,易晓是叶迟宵以外对齐钧最痴迷的人,她确实靠手术变成了Omega。具体过程他也不清楚,但他有些诧异孙越会知道。 孙越心直口快,说完为难起来,思考了几秒,“嗯,就我朋友多,有些人见过。”孙越家往前几代都是有钱人,身边不少人有特殊癖好,有时候他虽然没有参与,但要知道也不难,他怕骆涔误会连忙补充,“听说这种药十几年前就出现过,国家发现后严令禁止,这几年又出了新版本,价格昂贵,我没有接触过。” 骆涔看着一脸紧张的青年微微点头。 “齐钧,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联姻的的事情。”对面两个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完合作后终于换了话题。 只听齐钧哂笑道:“恕我直言,虽然叶先生姓叶,但似乎不在齐叶两家的联姻的人选里。” “但我和你匹配度最高不是吗?”叶浮舟也没生气,声音很平和,像在谈一桩生意,“我和你最合适。” 齐钧脸唇角微勾,声音带着嘲讽,“我还没有和叶家其他人做过信息素匹配检测,你怎么确定我们最合适。就算匹配度不高,处在正常区间反而更有利不是吗?这还是你教我的。” “你当初和我分手,不就是觉得我们匹配度太高,和我在一起会对我产生依赖影响你的判断?” 叶浮舟怔住,片刻后很轻的笑了一下,“齐钧,我当初好像没说过分手,我确实不喜欢过度依赖,出去旅游一趟,再回来你就回国了,我走之前给你留了字条。” 孙越饭也不吃了,瞪大眼睛脑袋往后靠了一下。 骆涔低头喝水。 他其实不太能想象这俩人的恋情,他们撕扯着过去的伤疤,但都太过冷静。 “算了,都过去了。”齐钧也没说他有没有看到那封信。 接着俩人起身离开。 孙越吐了一口气,“骆哥,你说这两人还算不算一对儿?” 骆涔摇头, “我也不清楚,叶......浮舟是叶家人,今天的事,希望孙先生别外传,算我欠孙家一个人情。” 换做平常,骆涔不会偷听人讲话,但这事涉及到叶迟宵,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孙越点头,“骆哥,您放心,叶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骆涔扶额,心里有一丝疑惑,“锦程的孙竟,和你什么关系?” “我哥。” “亲哥?” “是,我爸妈就生了我们俩。” 骆涔有些意外,叶竟是出了名的老狐狸。 “你大学毕业了吗?”孙越很年轻,爱笑,一双眼睛清澈,不太好猜年龄。 孙越不自觉身体坐直,碗筷放的整整齐齐,“毕业三年了,今年二十四岁。” 骆涔又再次意外,竟然和自己同龄,见人紧绷不再多问,低声笑道,“别紧张,你先吃饭。” “好嘞。” 孙越吃饭挺快,他本来还想靠着骆涔身体不便抢先结账,不曾想骆涔在他吃饭时已经提前付好。俩人很快回到理发店,叶迟宵已经到最后的冲洗打理阶段。骆涔本来想让孙越先走,但孙越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叶迟宵身上,他刚请人帮忙,也不好用完就扔,索性坐到一旁看杂志。 理发店装修简约大气,空间宽敞明亮,店里可以帮助客人职业性格和脸型设计造型,现在店里没几个人,但回头客固定,也不缺生意。 狼尾发不好驾驭,既考验技术,又考验颜值,少一个成灾,少两个成仇。 叶迟宵长相文雅,气质偏冷,单眼皮,细长脖颈,剪完后理发师精心打理过每一丝头发,一张时尚清冷的造型新鲜出炉。理发师啧啧两声满意的不行,央求着多拍了几张照,保证发朋友圈的时候只露造型不露脸。 孙越从理发师放下剪刀后就不敢多看,学着骆涔拿起一本杂志。他快速翻完杂志里的明星和时尚达人,觉得比起叶迟宵总差点意思。 骆涔从理发师央求着开始拍照的时候合上杂志,叶迟宵不喜欢拍照,看着冷但熟了好讲话,理发师抓着他至少拍了五分钟。 过来的时候人都蔫了几分。 “哥,我好了。” 骆涔笑道,“过来我看看。” 叶迟宵叹了口气,坐到一旁,骆涔抬起手他就把脑袋放上去。 骆涔揉了揉,“挺好,手感也不错。” 紧跟着过来的理发师眼角一抽,“唉唉唉,骆先生,要不您出门后再背着我蹂躏,我看着难受。” 旁边的孙越笑闻言出声,骆涔和叶迟宵也没忍住。 “都别笑啊,让我也欣赏欣赏自己的才艺。” 理发师也是个妙人。 叶迟宵笑和不笑时两种感觉,骆涔没用力,但也比刚刚稍微凌乱,理发师有些后悔刚刚没让叶迟宵笑着配合自己拍照。 孙越也剪了,他剪了短碎发,硬朗又年轻的五官瞬间减龄不少,也是骆涔一时没法判断他年龄的原因。 骆涔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头发被理成寸头,这两个月长了不少,但看着仍旧是明显的寸头。 理发师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觉得女娲捏人时实在有失公平。 10.不老 今日晴空万里,天空是漫无边际的蓝。 骆涔还以为今天的旅程会多个人,没想到孙越下楼后接到一通电话后匆匆离去。 叶迟宵开着车,肉眼可见的放松,骆涔不由得好笑,“我看小孙总性格直爽,人还不错,阿迟要不要交个朋友?” “不用,浪费时间。”语气坚定,一句废话都没有。 骆涔有些无奈,“交一两个性情相投的朋友,花时间出去吃喝玩乐,那不叫浪费时间,叫放松享受。” 叶迟宵因为儿时经历很难相信人,既不喜欢交友,也不喜欢旅游外出。刚找回来那两年更严重,那会儿骆涔不逗人,小孩基本不开口。骆涔的大学是名校,又选了两个专业,平日里课业忙碌。小孩只接近他,撒不开手只能亲自带着。好在小孩懂事,给一瓶牛奶,放点零食、几本练习题就能安静度过一天。有时候作业做完了,会在后桌仰着脖子认真听大学老师讲课。 他听不懂,但那神态许多大学生高考毕业后遗失得七七八八。 那些老师经常叹气,说全班学习态度还没一个小孩好。骆涔为了不打扰同窗特意选的后桌,一学期后被老师固定调到前桌。 他们学校老师普遍都是博士教授,年纪普遍不轻,家里基本也有孩子。虽然骆涔不说,时间久了也能看出叶迟宵不像正常小孩。 那些老师心软,经常把小孩带去办公室,偷偷给他带吃的,偶尔还会给他讲课。 骆涔成绩不错但没教学经验,乐得这些高级教师帮忙。 当然,叶迟宵去办公室他也得跟着。 另外就是大学生这个群体,他们无论在什么时空似乎都格外的热心。骆涔人缘好,周围同学爱屋及乌,变着法给叶迟宵讲题投喂零食。 这些人有分寸,骆涔在旁边看着,就当让他接触社交。这一招还不错,尽管叶迟宵仍旧安静,但不再怕陌生人,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多。 特别是养了半年后,当初瘦伶伶的小孩开始长开,假期回归的骆涔感受到了人类对小正太的热爱。 那几年叶迟宵的学业得到不少人指点,省了父母找家教。拍毕业照时,躲在一旁的叶迟宵被一位老教授拉过去坐第一排,班里人发朋友圈还特地圈出来,说是他们班小学弟。 这样的成长环境弊端也很明显,当骆涔放手让叶迟宵返回初三时,叶迟宵看所有同龄人都觉得幼稚,不太愿意和他们交朋友。 这一点,骆涔觉得自己得负责任。 他不死心,继续说,“小孙总这种开朗性格相处起来轻松靠谱,阿迟不妨再考虑考虑?” 叶迟宵眼中闪过一抹烦躁,“哥希望我和他谈恋爱?” 骆涔差点被这话呛到,不清楚话题怎么会偏到这么远,耐着性子解释,“没让你谈恋爱。” “小孙总人好但不一定适合你,喜欢什么人是你的自由,只要对方对你好,就算条件普通一点我也没什么意见。” 因着梦中的走向,骆涔一直想找机会给自己这弟弟树立正常的恋爱观,觉得今天这趟出来得挺好,路途中闲聊也能少点说教意味。 人大了,方式就得变。 叶迟宵抿着唇,偏头看了一眼,声音带着认真,“只要对方人品上佳,对我也好,哥就会尊重我的选择吗?” 这话不能随便回答,骆涔认真捋了捋,确认没什么语言漏洞,“差不多。” 这两样已经足够好。 叶迟宵得到满意答案声音也轻快许多,“那哥你放心,我相信这世界没有人会比他对我更好。” 骆涔愣了一下,怀疑自己被绕进去了,“你有喜欢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有,喜欢了挺久。” 骆涔脑子突然嗡地一阵。 “是谁?” 叶迟宵不说没把握的话,含糊道,“以后再告诉哥,他还不喜欢我。” 骆涔拧起眉头,“齐钧?” “不是。” 骆涔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齐筠就行。 “哥,他对我很好,却不爱我,这是为什么?” 骆涔自己也单身了三十多年,对感情一事多是纸上谈兵,听这话觉得不太妙,“他不爱你,为什么要对你好?”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对我很好。” 骆涔一向温润带笑的脸凝固。 “阿迟,如果你喜欢的人另有所爱......” 话还没说完,叶迟宵突然急刹车,把两人都吓了一跳,还好前后都没车。 叶迟宵连忙检查起骆涔,“哥,对不起,你有没有事?” 骆涔看着前方路牌,再走两百米有一条通向王府古街,他没去过,但此刻不适合再开车,说道,“往右开,我们去古街走走。” “好。”叶迟宵说着调整路线,古街这几年成了本地旅游点,道路重新翻修,现在是淡季,又是早上,只有些许本地人,热闹却不拥挤。叶迟宵扶着骆涔坐上轮椅,稳稳推着人向前。 街边有丰富中式早点,还有人卖水果卖花,那些摄影店古玩玉器店还没开门。 路上的人慢悠悠,街边吃面的人一边吃一边看路边。 “阿迟,要不你哪天把人约出来让我见见?”俩人行在黑砖铺平的古街,轮椅抗压性强没什么震动,只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刚刚一句简单的试探就让自己这稳重的弟弟方寸大乱,再结合梦中的场景,骆涔想起梦中的偏执。 “哥,可以再等等吗?” 骆涔扶额,“行吧。” 前方有一条人工水道,旁边种了一排杨柳,正冒着尖疯狂抽芽。 “我们去前方亭子坐一下,你也歇歇脚。” 叶迟宵应声往前推。 亭子没人,风吹过河道带着淡淡的湿气,吹开太阳出来后逐渐闷热的空气。 “你也坐。”骆涔说完自己起身,摆摆手拒绝叶迟宵的搀扶。 叶迟宵趁着骆涔挽起衣袖时仔细打量起来,骆涔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叶迟宵却很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不一样的表情。 骆涔突然抬头,看着怔怔失神的眼睛笑了笑。 “想什么这么入神?” 叶迟宵没隐瞒,“我刚刚在想哥说的问题,如果我喜欢的人另有所爱。” “想明白了?” 叶迟宵微微摇头,眸光坚定,“哥,我舍不得,我不会放手。” 骆涔突然头疼起来,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 那个梦境并非毫无根据,齐钧和叶浮舟两个主角与梦中如出一辙。齐钧利益至上,但所有算计中叶浮舟是唯一的例外。叶家宴会上他不去分辨易晓所说的事情真相。刚刚吃饭时齐钧对易晓近乎决绝,对叶浮舟却多了几分耐心。叶浮舟这个看似完美的Omega,优雅的外表下野心勃勃,睚眦必报。 叶迟宵不喜欢齐钧令他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但那份近乎扭曲的偏执却真实存在,只不过换了一个人。叶凌尘逃过了死亡但未能躲过那场劫难,易晓还是想为了齐钧变成Omega。 “如果对方单身,没有喜欢的人,我支持你去追求,感情这种事谁先开头都可以,藏太久反倒会错过。” 既然不肯说,骆涔也只能从他的行为中去判断找人。 叶迟宵有些诧异,确定没听错后嘴角上扬,表情像垂直点水的柳枝被风吹过的河面,一动起来就别样生情,“昨天也有人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他昨天想了一天,苏荷说得委婉,他哥却很直接。 骆涔看他这样,也相信真有这么个人存在 ,但还是不放心,多说了句,“阿迟,感情不是学业,也不是工作,不能因为你确定了喜欢就去一味强求。虽然我不清楚他为什么对你好,但对你好已经足够难得,如果追求不成就放手,免得对方生厌,免得徒劳招损。” 相看两厌的感情骆涔见过,前世他父母恋爱结婚,怀他似乎花了两三年,期间俩人情感逐渐褪去,所有人都觉得有个孩子就好,包括他们自己。但等他生下来,两个人才彻底看清了彼此并不合适,他也就成了麻烦。 这些话他从小听别人说过,也听他难得回家的父母说过。 叶迟宵低头把骆涔单手叠得不太规则袖子放下,重新把折角叠得大小匀称,“好,我听哥的。” “真的?” “真的。”叶迟宵偏头笑得一脸温和,一副乖巧模样。 骆涔放下心,两个人休息了一阵沿着河道把古街走完。日头越来越大,叶迟宵买了两顶遮阳帽,推着骆涔慢悠悠走完。难得出来,骆涔不想那么早回去,叶迟宵不想他下去折腾,开着车不紧不慢绕了大半个城市。 骆涔喜欢沿途风景,俩人什么都能聊两句,连车上的音乐都是相同品味。 叶鸣辉穿着园工服修剪院子里的树叶,看见两个儿子笑着招手。 “玩得怎么样?”这语气这么多年没变,直把两个大小伙当成记忆里的小孩。 “还是醒着好。”骆涔开起玩笑。 叶鸣辉点头,“放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和你们妈妈去道观里求过签,说你们俩命里都有一劫,过去了就好了。” 说完仰着头大笑。 骆涔和叶迟宵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对走在科学前沿的父母什么时候开始信玄学。 “阿迟呢?” 叶迟宵也笑着,“挺好,天气不错。” “不错,你平常也该多出去看看,别一年到头不是工作就是工作。” 叶迟宵点头应着。 这对夫妻平日里不谈聊工作,也不喜欢给他们讲什么道理,更喜欢在生活小事上关怀。 “妈呢?”骆涔突然问。 叶鸣辉拨了拨眼镜,高度近视的眼睛慈爱地看着骆涔。 “儿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骆涔出事之前忙于工作,醒来后也没时间认识外人。 叶鸣辉眯着眼点了点头,“那挺好,你妈妈上次托你二伯母帮你留意几个相亲对象,你二伯母高效,找了十几个。你妈妈这次请了年假,打算陪你见见人。那些人他不熟,担心你白跑一趟,今天她约对方家长喝茶,先帮你进行一轮筛选。” 骆涔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夫人原生家庭小康中上,她是事业型,常年和丈夫忙着工作,所以这些年即便两个儿子事业有成也融不进榕城贵妇圈,以前也介绍过几个,全都是高知家庭。这次不知道怎么想起找二伯母,但骆涔已经能想到这次相亲都是熟人局。 二伯母王夫人,出身富贵,榕城出了名的社交名媛,眼光高,挑人先挑门第。 “爸,商量个事......” 叶鸣辉后退,“别,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看看也挺好,不合适你就当交个朋友,我们只管介绍,主意你自己拿。” 这话一出,骆涔明白他这不管闲事的爹也乐见其成。明媚了半天的心在院子大门口碎了一地。 回到屋内,骆涔问进屋后安静的叶迟宵,“阿迟,我看着很老吗?” 经历过穿越,他对少了三年半的光阴接受良好,只不过父母眼里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叶迟宵凝着脸, “不老。” “是爸妈老了。” 骆涔愣了一瞬哑然失笑。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弟弟多少有点大逆不道。 11.待修 骆涔晚上收到了江夫人的相亲通知,经过她的初步筛选,最后剩下十二位。 成宵这些年发展迅速,骆涔素有口碑,二伯母王夫人只稍微通知几个豪门贵妇,榕城各大豪门开始主动联系。 在她们眼里,叶家家世简单,叶迟宵又是Omega,公司就是骆涔的,这是一场机会难得的商业联姻,所以想要相亲的人容貌家世和学历至少有两样拿得出手。 有些人骆涔和叶迟宵打过交道,兄弟俩挑出几个性格不对付的,最后剩下七位。 “妈,全都要见?”骆涔不死心地问。 他不排斥婚姻,穿越前的父母虽然离异,但再婚后也算幸福,眼前的养父母更不用说。他相信世间有真情,但婚姻容易,两心难求,婚姻的可贵不在本子上互绑的人生,而在于本子里并肩而立的人。 他期待婚姻,但不会把婚姻当成人生必须的课题。 江夫人知道年轻人对婚姻有自己的看法,自己先斩后奏多少操之过急,但她婚姻幸福,又觉得自己儿子优秀,人生漫长,有个人相伴也不错。 “儿子,妈觉得这些姑娘都很优秀,你试试,说不定能遇到合适的。” 骆涔敛眉沉思,父母的的想法并不难猜,七个人抽两天也能见完,为免以后念叨,多见两次,觉得让他们死心也不错。 晚上,吃过晚饭,叶迟宵陪骆涔在训练室练习走路,走了几圈,骆涔身上一层细密的汗,叶迟宵记得医生叮嘱,担心过犹不及,二十分钟把人扶过来坐着休息。 “没事的阿迟,你别担心,这些年还好有你,如果不是你,我醒来指不定什么光景,辛苦了。” 叶迟宵还想着相亲的事,抽个神摇头,“不辛苦。” 骆涔胸膛微微起伏,气息不稳,把半个身体压叶迟宵身上,一只手擦汗,另一只手拍了拍人,“公司那群人有没有欺负你,哥后天回去帮你出头。” 这话沾着匪气,不是骆涔平常说话风格,叶迟宵却像被戳中了某种笑点,心里积郁散了一半。 骆涔也满意,“这就对了,多笑笑。” “哥,你只喜欢女性Beta吗?” 他看见了,那些简历上只有这一种性别。 骆涔想了两秒,“我不确定,但我更倾向于选Beta,这样对双方都好。” 骆涔穿过来的时候十六岁,他小时候接触的都是男女结合,这个世界有六种性别,男的也能生子,所以没有同性恋之说。几年前江夫人问起,他还是说了女性beta。 “不会喜欢别的性别吗?” 骆涔反问,“阿迟,你不会想学妈给我介绍人吧?” 叶迟宵眸光滞了一瞬,木着一张脸,活像吃了闷亏, “没有。” 骆涔本来是想逗人缓解气氛,叶迟宵他看着长大,即便面无表情也能猜出他的情绪。 叶迟宵从刚刚开始就兴致不高,现在这表情就是明显排斥。 排斥什么? “阿迟,你不希望我相亲?”骆涔语气温和,看似反问,实则语气肯定。 叶迟宵身体微僵,低着头嗯了一声。 “为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大开的窗户外传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叶迟宵找回来时瘦得脱相,好在年纪小,精心养着,长开了,身量比一般alpha还高,但到底是Omega,他的骨架不如alpha宽硕,通体线条利落修长,平日里无论是西装还是常服,一举一动皆是流畅如云。 俗称衣架子。 骆涔长相俊朗,身姿挺拔,比叶迟宵还高小半个头,不少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会误认为他是alpha,但相处过后发现他沉静谦和,清风雅致,反倒不会认错。 叶迟宵为了让骆涔靠得舒服岔开腿,身体微微前倾,骆涔说着身体往后靠,叶迟宵挺直脊背偏过身,伸手帮骆涔捏了捏腿。 这几年他担心骆涔肌肉萎缩,他没少帮着按。 “相亲是爸妈的想法,他们怕你再出事,觉得以后有个万一,结婚留个孩子也好。但哥的学历、容貌、成就样样出众,身边也不乏优秀的人,你不是找不到,你只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爸妈应该尊重你的选择。” “成宵这些年发展一直不错,哥你刚出院,上次去叶家老宅又坐着轮椅,不少人揣测你的身体。豪门相亲最重利益,在伤养好之前,你的身体也会变成衡量利益的砝码,哥又不是没人要,没必要去接受别人挑拣。” “说完了?”骆涔眼角带上了笑意。 “嗯。” “真没有了?”骆涔已经笑出声。 叶迟宵抬眼,眸色渐深,骆涔有一瞬间看不懂他的情绪。 “哥,等你恢复了,我跟你说一件事。” “不能现在说?” “等等吧。” 骆涔第一次见弟弟卖关子,也随着他,“行,听你的,别按了,你也休息一下。” 叶迟宵摇头,“不累。” 骆涔伸手把人往后拉,“不累也要休息。”说完开始回应叶迟宵说的事,“相亲的事你别担心,两个陌生人一开始相看就是聊条件,没到结婚那一地步也牵扯不到利益。至于爸妈的想法,初衷也是为了我好。让他们担心受怕三年,顺着一两件也没什么。” 说完满足喟叹,“唉,我们阿迟也太贴心了。” 小时候的叶迟宵很喜欢这个语气,现在听着皱起眉头,声音严肃, “哥,我长大了。” “长大了也贴心。”骆涔每次见叶迟宵一本正经强调的时候都觉得有趣,忍不住逗逗人。 叶迟宵心里叹了一口气。 相亲要给女方足够的准备时间,时间约在了第二周,家里说着休年假的两口子最后还是提前回单位。 周一,成宵集团。 骆涔不想大张旗鼓,回去的消息只通知了几个董事。 集团里核心人物大多都是骆涔一手提拔,比起说一不二的叶迟宵总多几分情分。之前为了不想让人上门打扰,叶迟宵秘书让秘书给各股东发邮箱告知骆涔的基本身体情况,终于见到人寒暄了半个小时。等骆涔安抚好众人,把主位让给叶迟宵。 “诸位,感谢大家这三年的付出。如大家所见,我目前身体还需休养,对集团业务不熟悉,接下来一应事务主要由叶总负责,我会试着从旁协助。” 会议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本以为骆涔回归是要重新接手公司。 “哥。”叶迟宵也震惊。 骆涔朝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在座各位股东,时间久一点的都知道叶迟宵一直被骆涔带在身边,十五岁就开始试着接触公司业务,几年下来都认识。骆涔出事的时候大家虽然慌乱,也不满叶迟宵一个Omega接 管大权,但看在骆涔的面子上没有刻意为难。半年后公司原有运行有条不紊,叶迟宵又额外签下几个重要项目立住脚跟,他们才后知后觉发现骆涔这些年完全按继承人标准培养叶迟宵。所以骆涔出事后不少竞争对手等着看热闹,公司里却没起过什么波澜。 公司人心一致,这也是叶迟宵这三年能让公司收益连年高涨的基础。 对于近三年叶迟宵提拔上来的人,那更加没有意见。骆涔即便躺了三年也是公司的董事长,叶迟宵这些年不仅没有架空,反而四处维护。之前叶迟宵提拔过一个部门经理,那人业务出色,每次在会议上都春风得意,这没什么,但他为了拍叶迟宵马屁暗地里嘲讽骆涔。叶迟宵当场变脸,直接将人革职,一点没给人解释机会。 这些年在叶迟宵手底下干活,最基本的眼色就是不能对前头的领导人有意见。无论是骆涔还是叶迟宵,两个都是能为公司赚钱的主,谁掌权谁主持会议对他们影响不大,于是纷纷点头。 会议正常进行,骆涔这阵子在家没闲着,叶迟宵又担心他洗澡摔倒,接近一个半月在他门口讲解公司业务,他虽然不开口,但大家讨论起来也都有主意。 结束后,叶迟宵亲自推着骆涔回他原先的办公室。 “哥,欢迎回来,这间办公室一直留着,我偶尔会过来午休,其它时间都空着。”这间办公室有厨房休息室,以前骆涔接待人,叶迟宵就在休息室看书睡觉。 骆涔看了眼四周,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里面的陈设没动过,所有物品都被小心安放,这样的妥帖看着心里直暖。 “挺好,不过空了几年有些可惜,你怎么不搬进来?” 叶迟宵站在骆涔身后,“不想搬,哥,你的东西一直都会是你的。” 这话意有所指。 骆涔眸光浮过一抹笑意,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得辛苦你一阵,研究所即将生产一批新型信息素抑制剂,我打算先跟这个项目,集团的事务还是你来管。” 叶迟宵大学也和骆涔一样读金融,毕业后打交道的大多都是各界商业人士、企业经营者,这一类容易碰到Alpha,大多Omega都不会选的专业。家里父母担心他吃亏,曾建议他重新选,但他觉得任何工作都要和人打交道,差别不大。 骆涔辅修的生物信息素工程他不感兴趣没学,骆涔却一直很重视公司相关业务。 “那也没必要说从旁协助,要协助也是我协助。” 骆涔觉得这话有些绉,“阿迟,没什么区别。我们是一家人,我的所有东西都有你的份,交给你我也放心。” 他看过叶迟宵学生时期无数场登台领奖,刚刚会议上叶迟宵从容落座,他谈吐沉稳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整场会议把控游刃有余,比他想的还出色。 片刻后门口传来两声轻响,“骆董、叶总。” 陶能身后跟着两位女性。 穿白色职场套装的人是苏荷,他看见骆涔眼里的笑意含着水花,都是熟人,骆涔点了点头。 另外一位女性稍微年轻一点,剪着锁骨发,干净又清爽。 叶迟宵说道,“哥,陶助理回来了,你身边还缺一位秘书,荷姐这几年跟着我。另外一位叫白凝,刚从销售部调过来的秘书,你看着重选一位。” 骆涔没怎么思索选了白凝。 除了白凝本人以外,其他几个熟人不意外。 12.待修 那天之后,骆涔每天会抽半天时间去公司。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周,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期间本来约好相亲的七位女性有四位都有事不能前来。 突然变卦,又不重新约时间,骆涔知道这是在变相拒绝。 他没有追问原因,心口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三位容易许多。 江夫人说得没错,女方都很优秀,但感情这事捉摸不透,骆涔没什么感觉,分别时给每一位送了一条手链。 最后一场相亲在下午,结束后,骆涔刚送人离开,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吓得宋阳摆出防御姿势。 骆涔还没反应过来,宋阳和那人已经过了几招。 相亲的地方安静宜人,但再安静也有行人,为免招来店里保安,骆涔开口阻拦。 “莫枫,住手。” 俩个男人一起停手。 “你好好一个刑警队队长袭击普通公民,被人看见也不怕惹麻烦。” 骆涔说着打量起宋阳,他第一次知道这人有这么好的身手。 莫枫咧起嘴角,抬手拍了拍宋阳的肩膀,口气熟稔,“还好,没退步。” 宋阳不好意思的摸头笑笑,挺直脊背站成标准军姿叫了声“队长。” “你们怎么认识的?”骆涔也反应过来这两人是旧相识。 莫枫:“认识十多年了,后来出任务受伤退役。之前你在医院差点出事,阿迟想找一个靠谱的护理员,一个月工资抵我一年,我就推荐了。” 骆涔点了点头,宋阳这人在工作上还算细心,生活上大大咧咧,话多性子直,他还好奇过叶迟宵在哪找的人。 “相亲想得怎么样?你不行的话给我介绍介绍,毕业后单到现在,我家里也催得紧。” “我估计不成,人姑娘不介意的话,我回头把她们联系方式发你。” “那感情好,你一定要说清楚我的职业,不要美化。上次相亲介绍人说我体制内,工作稳定,不抽不喝,来相亲的姑娘本来好好的,知道我具体工作后中途跑了。” 骆涔低笑道,“行。” 旁边的宋阳听着俩人对话不厚道笑出声,莫枫一个眼神过去又立马收起表情。 骆涔这下信了宋阳当过兵。 “唉,小宋现在是我员工啊,收收你的余威。” 莫枫自己也苦笑一声,“行,那我替我曾经的队友求求情,今天放他回家,你一会儿出去陪我吃饭,完了我送你回家。” “行。”骆涔说完向宋阳点头。 人一走,莫枫看着骆涔的腿,“这也两个多月了吧,还不能走?” “不能,但快了。” 他昏迷前为了逃跑摔过,伤了腿不用说,躺了三年多能醒有机会站起来已经是万幸。 刚刚人在,骆涔没多问,“宋阳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比我小两岁,当兵的时候我是他队长,一次出任务伤了大腿,流血过多差点没救回来,家里独苗,被父母叫回家。当初你在医院险些被害,阿迟为了以防万一给你请了几个保镖,除了医生希望护理人员有些身手。他家庭条件一般,父亲生病急需要钱,期间还考了护理证书。你弟给的太多,我就介绍了。” “现在好点了吗?” “什么?” “宋阳的父亲。” “哦,两年前去世了,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不然也不会答应二十四小时照顾你。” 骆涔微微皱眉,叶迟宵和他说过宋阳家里有人生病,没法上晚班。 “怎么了?”莫枫见他不说话突然问。 骆涔摇摇头。 “你今天不忙?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休息,闲得无聊来查一件案子,正打算离开看见你进来,看你在相亲没打扰你。” 骆涔看了眼雅致的饭店,不清楚这里发生过什么案子,但他没再多问。 “走吧,刚刚等你时叫了老谢和凌尘,一起去吃顿饭。” “走。” 十五分钟后,莫枫把车停在一个高档小区。 “这是哪?” 莫枫甩着钥匙,“凌尘新家,之前那房子他买来当婚房,装修的时候一半都是按周隽喜好。那老小子倒霉,三十多年好不容易看上个人,都要订婚了遇上这种事。那房子周隽闹完后周家又反复去闹,他嫌糟心转手了,这房子他上周才买,昨天搬进来,叫我们去给他添人气。” “换了也好,这里看着不错。” 莫枫身高腿长,推着人也走得快,他感叹道,“还是你们资本家好,成百上千万的房子说买就买,哪天你们三个需要保镖我就离职,跟着你们干一年抵我队里十年。” 骆涔这个资本家不好接话。 下一秒,“停一下。” 莫枫立马停住,“靠,怎么了?” 骆涔又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今天叶凌尘也在家,他穿着一条墨色深V睡袍,一点也不见外。 “哟,瘦了。”莫枫声音有些欠。 叶凌尘一脚过去,莫枫迅速躲过。 “都进体制了能不能改改你嘴贱的毛病。”叶凌尘收回腿。 莫枫闻言露出一脸苦相,“饶了我吧,在那里我披着阿涔和老顾的皮,在你们跟前还装什么装。” 饶是认识多年,骆涔和叶凌尘也想不出来这厮皮别人毛皮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叶凌尘问。 “没事的时候像阿涔一样见人就笑,需要镇场时拉出顾总那张谁都欠他八百万的驴脸。” “你完了,我要告诉顾总,Alpha最记仇。” 叶凌尘同等攻击所有Alpha。 “去,有本事你们三每个月换着来打我一次,袭警而已,刚好把你们抓进去陪我喝茶,不然一年见不到几次。” 叶凌尘有些鄙夷,“早知道当初周隽死缠烂打的时候就找你镇宅,那样老子说不定就不用搬家。” 骆涔趁着他们斗嘴从轮椅起身坐到沙发上。 这两人见他没开口就没帮忙。 莫枫,“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叶凌尘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转身去拿杯子。 “阿涔,你来翻译翻译。” 骆涔斟酌了一下,“不能和你动手,动手打不过你,动嘴也不行,骂不过你。”顿了两秒又补充道,“确实适合镇宅。” 莫枫:“......” 叶凌尘倒酒的手一抖。 顾承晚到一个小时,来时面上凝成冰。 一进来就问骆涔,“听说你这几天忙着相亲?” 骆涔哑然一笑,“也没有多忙,就见了三个,已经结束了。” 他不明白,怎么简单相个亲身边的人都能知道,别人就算了,顾承这种日理万机,平日里忙得只有睡觉时间的都知道。 “为什么这么问?” 顾承欲言又止,最后看着叶凌尘忍不住开口,“叶凌尘,你要么把衣服穿好,要么去换一身得体的,鸭都没你穿得少。” 叶凌尘嫌热,深V设计的睡衣被他穿得松垮。 他现在的脸比睡衣还垮,不明白这一个二个来他家做客的怎么全都祖宗样。 “Alpha就是事多!”说着重新打结。 “老谢,根据我的亲身实践,男性Alpha、Beta、Omega的身体都一样,你别整天跟我家老头一样古板,莫枫说你面无表情像驴脸。” 莫枫品着红酒呛了一口。 “我艹,还真告状啊你。” 顾承用驴脸对着莫枫,随后拿出手机照了一下。 骆涔怀疑这几人最近都吃了炮仗,三年不见,嘴一个比一个毒,都能毒死自己人的地步。 “唉,老顾,你这脖子,有新情况?”莫枫坐顾承对面,他眼最尖,说完露出一抹暧昧的笑。 顾承把最后俩个扣子扣上,想到这三人都是Beta,又解下一个。 “大概吧,有可能会再婚。” “真的?我们三对象都谈不到,你就要二婚了?” 莫枫收了暧昧眼神,有结婚打算的对象,再铁的关系也不适合再拿出来开玩笑。 顾承有些烦躁,“如果对方怀孕的话?” 叶凌尘惊讶,“你又被算计了?” 叶凌尘虽然经常说Alpha没一个好东西,也确实瞧不上许多alpha。但顾承这人他没法挑,家世能力,颜值身材,连三观都正的不像alpha,能做这么多年朋友自然有不少能欣赏的点。 不过这人比他还倒霉,他再惨也没到婚姻那一步。这人却被出生就定下的未婚妻带了一顶绿帽,还是婚前带到婚后。 纯倒霉,身边没几个好人。 一张俊脸当苦瓜用。 顾承喝了一口闷酒,“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违禁药品,长期使用后,通过手术可以把beta变成Omega,更能把Omega训练成特殊体质。” “这玩意儿还真有啊!能选择谁想当Om ega,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研究这害人玩意儿。”叶凌尘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社会alpha社会地位最高,Omega虽然被家里宠得厉害,但他们的价值更多体现在alpha伴侣这一身份上。现在还有不少培训机构专门对Omega进行训练,好让他们更好的找到优秀的alpha。 Omega可以被任何alpha标记,一辈子最多能被标记两次,一次一个。清洗一次能去掉半条命,所以国家在婚姻法里对Omega的保护超过其他性别。 不过专门针对弱者的福利,看似照顾,证明背后全是长期难以解决的不公。 “听过,不过药品价格高昂,法律后果严重,一般人也接触不到。就算能接触到,据我了解,经过药品改造的体质多病,会影响体弱,中途失败风险也极高,除非用特殊手段或另有目的,否则一般人不会去尝试。”骆涔研究了多年信息素,有些消息多打听一下,总能得到一些风语。 他说完,三人齐齐看向吊儿郎当,眯着眼睛细品红酒的莫枫。 顾承踢了他一脚。 他们四个人莫枫看着最邪性,没想到他最后会选这么一个职业。 莫枫往后一靠,“别看我啊,这世上乱七八糟的服务多了去了,有钱人的需求多到离谱,有时候我都恨不得来个土皇帝把他们家抄了。你们三也有钱,别干让兄弟为难的事。” 说完给顾承倒了一杯酒,“顾总,说一说,要是你有冤屈我也好帮你拿拿主意。” 顾承接过后喝了小口,“有人塞我房里,我把人打晕报警了。” “等等。” 莫枫突然坐直,“两天前天誉酒店有个alpha报警说遭到俩个Omega猥亵的倒霉蛋是你?” 叶凌尘呛了一口,偏头死命咳起来。 “不是,老顾你真的又被人算计了。” 顾承的脸黑得更难看,“没成功,我进门就发现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害你。”莫枫没想到警局里笑了两天的倒霉蛋会是自己兄弟,难怪上面下了死令,连他们内部都不知道报警人是谁。 以顾家在榕城的地位,这事曝出来整个警局都得头疼。 骆涔的梦境里只出现过叶凌尘,还是订婚宴上的枉死鬼。顾承这事他也不知情。 “那两个人Omega是药物改造?”骆涔问。 顾承点头,“是,他们的信息素很奇怪,具体说不上来。” “你身上这痕迹?” “受那信息素影响,又刚好赶上易感期,不过这次的Omega是正经人。”有时候正经人最麻烦。 国家法律规定,alpha如果在Omega非自愿条件下强迫发生性关系,至少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一不小心终身标记,十年起步。 骆涔,“标记了吗?” “没有,对方不是普通Omega,你情我愿,对这种事也看得开。” 其余三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难怪会说出怀孕就结婚,看来印象也不错。 骆涔拍了拍他,“那就再看看,办法总比困难多。” 顾承点了点头,“你们也注意一点,我听说这群人背后有个组织,不少人已经着道,只是选择息事宁人。” 豪门有钱,要脸,很多时候能用钱摆平,又得一场艳遇,过去也就过去了。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顾承一个alpha会那么较真。 莫枫敬了他一杯,“老顾,你简直是有钱人里的一股清流,那两个人帮了不少忙。” 过多的莫枫不方便再说。 叶凌尘不会做饭,他约了厨师上门做菜,很快有人来通知,三个人也结束了这次话题。 大家原本想来庆祝叶凌尘买房痊愈,顺便聊慰情伤,最后被开解的人成了谢承。 骆涔身体原因没喝几口酒,他担心谢承再出意外,让另一个清醒的莫枫将人送回去,他叫了家里司机。 回到家,叶迟宵正在客厅看文件,灯光柔和照在他的身上,丝质的睡袍如行云流水,洗过澡,半干未干的长发挂在肩上。 骆涔吹了一路夜风,看了半城灯光。 觉得还是家里这盏最舒服。 “哥。” 叶迟宵听见声响抬起头,看见骆涔后放下文件走过来。 他低头嗅了嗅,骆涔被一股清香袭住。 “哥,你喝酒了。” “只喝了一点儿。” 他还以为被一路的风吹散了。 13.本能 骆涔恢复显著,能走几步后洗澡时没让叶迟宵一直守在门口。 等他洗完澡,叶迟宵已经在沙发上睡着。这不常见,要是往常指定在床上躺着,骆涔以为他等困了。 “阿迟,醒醒?” 叫了几次,叶迟宵缓缓睁眼,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哥,你好了?” “怎么不回床上睡?” 叶迟宵撑着沙发起身,身体有些摇晃,“我今晚回房间休息。” “回什么.......”骆涔把人扶着,叶迟宵把额头抵在骆涔肩头,骆涔这才发现叶迟宵烫得惊人,整个人也恹恹无神,反应过来这是发情期到了。 普通Alpha和Omega的分化时间一般在十二至十六岁,晚一点的十八岁。 叶迟宵更晚一点,十九岁。当时家里父母担心他身体,还找医生看了几次,医生说各项指标没问题,看不出来原因。 全家就叶迟宵不急,还和骆涔说他希望自己能和他一样是个Beta。 但叶鸣辉是Alpha,江夫人是Omega,叶迟宵为Beta的概率极小。 人就在身上,骆涔也不再像平常刻意回避,抬手浅撩开他的头发察看后颈。信息素阻隔贴贴好了,脖子上也带着抑制环。 Omega的发情期通常一个月一次,一次一周。要是有Alpha陪伴三四天能度过,如果没有,那就得熬七天。这七天身体会格外虚弱,一般Omega都会闭门不出。这也是Omega毕业后着急结婚和在市场上不占求职优势的原因之一。 毕竟大多数老板都受不了上半个月休半个月的员工。而且不修还不行,法律明文规定。 “别走了,今晚我陪着你。” 叶迟宵找回来时害怕陌生环境,半夜容易惊醒,家里人不放心,骆涔就让他和自己一起睡。后来渐渐长大,骆涔每年都会提几次叶迟宵自己睡,叶迟宵总能找到方法让他心软。 直到十九岁分化成Omega。 彼时骆涔深刻认识到自己这弟弟除了是个男人还是这个时空的Omega。为了避免传出流言,他未来大概率会嫁人生子,骆涔才没再纵着。 叶迟宵每次发情期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一两次,有时候两三个月一次。每次时长短则三四天,长则半个月,完全没个规律,最严重的时候直接痛晕过去。但自从他醒来后也一直没事。 他的情况太复杂,骆涔不放心。 叶迟宵放开骆涔,往后退了一步,嘴角露出一抹笑,“没事的哥,我这几年好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Omega这时候都一样。” 骆涔皱起眉头,不清楚他这句话的真假。 叶迟宵能忍。 他分化的时间在家里,大半夜皱着眉咬紧牙不吭声,还是骆涔察觉不对劲连夜开车将人送到医院。 晕倒那次他忙着工作,让叶迟宵在家里休息,出门前还叮嘱了保姆秦姨和林婶多留意。秦姨去叫了两次,发现他在睡觉没多打扰。她以为叶迟宵只是睡着了,等骆涔回来才发现人早已痛晕过去。 “要不要打针?”叶迟宵不喜欢去医院,骆涔跟着医生学过,打个抑制剂不难。 叶迟宵摇头,“哥,我没事,我去睡会儿就好,集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明天起不来就不去了。” 骆涔心想这时候还逞强,“这些不急,先休息,工作上有的是人,再不行还有我。” “也是,哥,晚安。”叶迟宵说着人已经出门,骆涔找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再从衣柜角落里找出拐杖,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东西。 叶迟宵的房间密码没改过,骆涔熟练开门。里面的房间格局,木床、衣柜都和骆涔房间一模一样。 当初骆涔借着叶迟宵成年送这套房子,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让叶迟宵一个人睡,为免他挑毛病还找人改成一样的房间,这一间的视野甚至更为宽阔。 骆涔走到跟前,人已经睡着了。 屋内有一盏特制睡眠灯,灯光柔和,轻如薄纱,也是骆涔找人设计。这种光投射出来像中秋之夜的月色,偏莹白水蓝,开到天亮不伤眼睛也不影响睡眠。 骆涔能看个大概,人明显皱着眉,偶尔会痛苦地哼两声,骆涔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他在前坐了半个小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微微震动,看见来电备注后拿着手机出门。 “迟宵,睡了没?我想再和你聊一下槿榭园区工程材料问题......” “齐先生,现在晚上十点三十七,我们集团不鼓励员工加班,领导也不例外。”骆涔出声提醒道。 对面顿了一下,半晌换了轻松语调,“原来是骆董,实在抱歉,深夜打扰,是我考虑不周。” 齐钧没解释,直接认下,声音也没有傲慢,骆涔有些意外。听这语气,俩人大晚上商量工作也不是第一次,看来这几年俩人的联系不少。 “没事,阿迟这几天需要休息,工作的事情你可以联系他的助理或相关负责人,集团这边会及时对接。” “好,本该这样,迟宵身体不舒服吗?可否方便上门探望?”齐钧声音依旧没太多情绪,没有过分热络,又体现出几分关怀。 “齐总的心意我会代为转告,但阿迟现在不方便见Alpha,实在抱歉。” 有些话不用说得直白,齐钧识趣不谈,反而又问可否见骆涔一面。骆涔觉得时间差不多,这一次没拒绝。 挂了电话,骆涔回屋看见叶迟宵靠在床头。 “怎么起来了?不舒服还是我吵到你了?” 话说着人已经到床前,正想开灯,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 “哥,别开灯,你没有吵到我。” 那就是不舒服了。 骆涔叹了口气,把拐杖靠在墙上,叶迟宵这情况比一般Omega棘手。正常情况下,别的Omega更多的是身体虚弱,睡个六七天也没什么。 “阿迟,你喜欢的人是Alpha?” 叶迟宵安静了几秒,“哥,关于他的一切,我想以后一次性告诉你。” 这护得也太过了,骆涔皱起眉头,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他脱鞋坐到床上,低声道,“过来。” 叶迟宵闻言靠骆涔身上,双手环着骆涔的腰,这是叶迟宵十六岁后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 骆涔不确定这招有没有用,但叶迟宵说他身上好闻,靠着会舒服很多,骆涔见他辛苦总忍不住心疼。 “哥,我好像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叶迟宵声音沙哑,平日里冷冽的声线跑没影,似乎还笑了一下。 骆涔心里像被人突然刺了一下,不明显,像被什么小动物轻微咬了一口。 “那不行,还是得找个把你放心上的,最好愿意住进我们家,我亲自帮你盯着,再不行我费心教他。”骆涔半开玩笑,试图分散叶迟宵的注意力。 “万一他学不会呢?” “我带你看眼科。” 骆涔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性子稳重,脾气小又好哄,已经足够懂事明理,就这样还处不明白的,不要也罢。 叶迟宵成功被骆涔转移情绪,“哥,我从你和爸妈身上明白一件事。” “什么?” “喜欢会心疼,心疼会产生本能的爱,所以不用教。” 骆涔发现这话和他刚刚所想如出一辙,心里说不出的满意,“在理。” 睡衣单薄,骆涔感觉叶迟宵体温越来越高,他听见楼下传来声响,拍了拍身侧的人。 “先躺下,我叫了医生,让他们给你看看。” “哥......” “这时候别撒娇啊,没用。” 叶迟宵只好乖乖躺下,他哥只是好讲话,做好的决定却很少会妥协。 骆涔还是不放心,把之前经常给叶迟宵看诊的医生叫上门,额外还找谢承借了私人医生。 这医生专攻信息素研究,和谢承母家有渊源,平日里只管谢承一人,谢家其他人一概不理。几年前骆涔组建的信息素研发公司遇到瓶颈,也曾请他参加过几次研讨,也算有几分交情。 叶迟宵被医生问了几句,接着又是吃药,又是打针,接着昏睡过去。 这是目前唯一能减轻他痛苦的办法。 他睡着后,骆涔请两位医生到客厅,经常来看诊的医生姓金。金医生说他昏迷这三年叶迟宵只叫过他一次。他面色纠结,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叶迟宵曾受Alpha诱导发情,同时遭人下药。那药药性极烈,但叶迟宵事后不肯配合检查,他建议叶迟宵去医院全面检查。 谢家请来的医生姓李,李医生也建议去检查为好,接着又问,“叶先生是否有信息紊乱症?” 骆涔点头,“是,第一次分化的时候医生就提过。” “有没有测过信息素等级?” 骆涔答,“测过,还是金医生亲自测试。” 金医生点头,“S级,高等,我觉得这也是叶先生信息素容易失衡的点。” Omega数量少,大多数Alpha并不看重信息素等级高低。但等级越高或越契合的Omega可以降低Alpha易感期影响,所以有钱人还是会重视。 李医生提议,“如果可以,我建议叶先生早日结婚,结婚对象与叶先生信息素匹配度不能低于百分之七十。”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骆涔觉得这方法风险太高。发情期难熬,平常的日子也要过。百分之七十的匹配度罕见,就算真有,信息素高不代表人品过关。 “这是传统和目前为止最有效的一种,其余还要进一步研究。” 骆涔微微颔首,“好,多谢两位,深夜叨扰,我让司机送二位回去。” 他的腿不方便,又都认识,两位医生没让他送到门口。 “阿涔,你也上去休息吧。”送走了人,秦姨靠近。 骆涔笑了一下,“秦姨,今晚打搅了,您早点去休息,我还不困。” 秦姨摇头,“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我也不困,你想问什么就问。” 这个家里有两个保姆,两名司机和两个管院子干杂活的,人不算多,但来的最短的也有五六年。 秦姨是骆涔来到这个家里以后,叶家夫妇专门为了照顾他生活起居聘请的,待的时间最长。另外一位保姆叫林婶,江夫人七绕八绕 的远房亲戚,晚两年到这里,话少勤快,厨艺不错。 秦姨五十多,本该退休,但她身体健康又闲不住,这才一直待着。她陪兄弟俩的时间比他们的父母还长,一家人对她也亲近。 “好,秦姨这边坐,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希望您能跟我说说这些年家里的事情,特别是阿迟的事,觉得有必要的地方可以讲细一点。” “行。”秦姨应完纠结起来。 “没事,实话说,阿迟那边不用担心。” 秦姨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是这些年阿迟住家里的时间比先生太太还少,两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当初你出事后,阿迟公司医院两头跑,偶尔还要回学校,换洗衣物和饮食都是家里准备好让司机带过去。你当初病情严重,半年内进了十几次手术室,医院接连下病危通知书。有一次我过去送东西,阿迟正在签字,他手抖得厉害,左手握着右手签了二三十张单子,签的时候每一张单子都会看,看不懂就问医生。太太在一旁哭得直不起腰,先生抱着她。那段时间先生太太也不去上班,太太还写了离职申请,审批快下来的时候被阿迟发现拦住。” 这是骆涔醒来后第一次听人详细讲述他出事后的事。他问过家人,他们三都说过去了,好好养伤,心里突然有些钝痛。 秦姨继续,“公司的事我不懂,半年后你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说你成了植物人。那天你林婶去送东西,回来和我说阿迟僵坐在你床前。还说来家里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阿迟流泪,这孩子不容易......” “这几年他基本都住医院,只有刚刚黄医生说他被下药那次回家住了五天,那几天家里来了不少医生,都是他的助理梁墨在处理,也不让我们接近,要不是今晚黄医生说我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秦姨说着,进屋拿了一本笔记本。本子很熟悉,这原本是他的。他曾按医生要求记录过叶迟宵每次发情期的症状日期。后来交给秦姨,跟正经行医记录没法比。但秦姨心细,时间症状写得挺细。 骆涔翻开,这三年确实只有一条记录,“2056年,5月23日,晚上十点,梁秘书和司机送阿迟回家,十点半来两位医生;24日早晨,又多了三位医生......27日,阿迟下楼,面色苍白,瘦了许多。” 没实际信息。 骆涔看得直皱眉。 下药,又是Alpha主导,比认识齐钧的时间还晚半年。 骆涔眸色渐深,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对Omega的严苛程度超出预期。他把人护在自己羽翼下,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教人情世故,教商业手段。叶迟宵聪明又努力,是全家人的骄傲。 骆涔辛苦多年才在社会上闯出名堂,当初叶知远的陷害不足以撼动他多年成果。今晚之前,他以为叶迟宵踩在他的肩膀上多少会轻松一些。却没想过他会在性别上占尽劣势,成为不少人觊觎的对象,捏着本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当时我和你林婶心疼啊,给他做了一桌子饭菜,他没吃几口,接到电话和我们说声抱歉后紧急出门,临走还让我们别把这事告诉先生太太。” “还好现在你醒了,这个家又恢复了往日。”秦姨说完嘴唇嗫嚅,纠结道,“小涔,刚刚李医生的提议我听到了,但结婚这事......” 毕竟是主人家的大事,秦姨本不想多嘴,但婚姻这事,只有过来人知道其中的困难。 骆涔微微颔首,“秦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夜深了,您先回屋休息。” 秦姨哎了一声想要拿过本子,骆涔笑道,“这个先放我这里。” 秦姨没再说什么。 骆涔上楼,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刚迈了一步又转身走向隔壁。 叶迟宵的房间很安静,骆涔放下拐杖躺到床上。 他又做梦了。 梦到叶迟宵给齐钧下药,希望齐钧标记他,齐钧一脸冰冷厌恶,将他推到墙角。 “既然你喜欢给别人下药,你自己也尝尝。” 叶迟宵反尝恶果,被折磨了三天三夜后晕倒被人送到医院。 梦里叶迟宵和齐钧已经订婚,医生说病人情况危急,要么齐钧这个未婚夫进行终身标记,要么摘除腺体。 齐钧一脸漠然,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齐先生,容我提醒,叶先生信息素严重紊乱,如果摘除腺体,身体机能会严重失衡,造成不可逆损伤。如果不进行终身标记,这次手术的结果轻则导致终身病痛、寿数减半,重则死亡。”医生大概不理解齐钧作为叶迟宵的未婚夫为什么会选后者,又把重复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齐钧的决定不变,医生问他能不能进行临时标记,这样有利于快速压制Omega发情期的痛苦躁动,减少手术风险。 仍遭拒绝。 叶迟宵赌输了,他用卑劣手段,逼自己陷入退无可退的境地赌一个心软。 骆涔醒来的时候窗外仍旧昏暗。 叶迟宵没醒,侧身紧贴着他,呼吸比睡前重,大概药效过了又开始不舒服。 骆涔叹了口气,把人拥入怀里,像捞住一个溺水的人,叶迟宵呼吸逐渐平稳。 14.第 14 章 “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恢复我的身体?” 负责调理骆涔身体的主治医生姓唐,唐医生为人和善,闻言却面容严肃,“骆先生,我为您治疗三年,能恢复成如今模样已经是奇迹,您毅力非常,日常训练强度已足够高,过犹不及。”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最近有急事。”知道了叶迟宵的身体情况,骆涔现在想早点知道他喜欢的人。 他也可以直接查,但答应了等人自己开口,他也不想轻易食言。 唐医生叹了口气,“骆先生,我体谅您的急切,但我也得对您的身体负责,凡是都讲究个过程。” 骆涔不好再勉强,转而问道:“按目前的情况,我什么时候能自由行走?” “这个倒不必担心,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只要不剧烈运动,基本活动不成问题。但要想各项指标完全恢复,最少还得再调理半年。” 骆涔还想问,秦姨突然敲门说叶迟宵醒了,他请求唐医生在他能行走的时候告知他家人他基本痊愈。 唐医生知道这家人关系亲近,以为骆涔是不想让家人但心,点了点头答应。 现在到午餐时间,骆涔已经做完训练。 叶迟宵今早醒来后又昏睡,骆涔刚出训练室,叶迟宵穿着一身休闲款运动套装从房间出来,未经打理的头发比平日凌乱。 “怎么起来了?”骆涔看着一脸苍白的人微微皱眉。 “我问了秦姨,她说哥还没吃午饭,我想一起,躺多也累。” 骆涔身后,唐医生及其团队医生已经下楼离开。 “也行。”骆涔说完让宋阳给他拿拐杖,再让宋阳紧跟在叶迟宵身边。 叶迟宵笑笑没说什么,家里有电梯,上下楼梯并不费劲。 “现在感觉怎么样?”骆涔给叶迟宵打了一碗海鲜粥,桌上的菜有六七样,厨房全部按着骆涔的养生食谱准备,叶迟宵今天身体不适,一起吃清淡的正合适。 “好多了,哥别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骆涔感觉下楼的功夫叶迟宵的脸又白了许多,“吃完继续回去躺着,过两天我带你去医院体检。” 叶迟宵现在嘴里没味儿,看着桌上的食物没什么食欲,骆涔看出来了,挑着给他夹菜,这样可以避免他挑食。 “下个月有公司年检,到时候可以一起。” 他低头舀粥,隔了几秒没听见回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正对上骆涔平静的眸子,扯了一下嘴角立马低头。 骆涔看着他一脸心虚,声音温沉如水,“唉,果然长大了,学会敷衍人了。” 叶迟宵垂着脑袋,连忙多喝了几口粥,险些被呛住。 “哥,我去。” “看吧,脾气这么大了。” 叶迟宵:“.......” 他坐直身体,苍白的脸端得厌丧又麻木,一副你说我静静听的无奈模样,他觉得他哥实在不适合阴阳人。 骆涔没再逗人,给他夹了几片山药,“吃饭,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聪明又能干,可不能饿坏了。” 叶迟宵听见“宝贝”二字耳朵一烫,心脏鼓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他又开始乏力,一回屋就直接躺回床上。 见他虚弱却睁着眼不睡,骆涔问:“昨晚十点半齐钧给你打电话,你们经常这样?” 叶迟宵身体不舒服,脑子比平常木,这才想起来昨晚骆涔帮他接了一个电话,“他之前帮过我,启辉又以传统药业和医疗器械发家,两家集团这几年合作不断,工作需要,下班后偶尔也会聊几句。” 骆涔猜到他会这么回答,“他昨晚提到槿榭园项目,我记得启辉以前没有相关业务,就算有,启辉在这块上也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是没有,但齐钧有野心,家里父兄不肯轻易放权,集团老股东盘踞太久难以撼动,他这两年一直想通过转型获得更多话语权。我看过企划书,他愿意让利两成,又收购了一家中型建筑公司,这次合作他会比别的合作商更用心,我觉得可以考虑,现在双方正在敲定细则。如果哥觉得不妥,也可以拒绝。” 那块地皮开发权在他们手上,在没有正式签订合同之前,拒绝也无伤大雅。 骆涔沉吟一瞬,“既然是你综合考虑的结果,我现在也不插手,但是阿迟,齐钧毕竟是Alpha,我希望你私下里能和他保持距离。” “好。”叶迟宵爽快答应,没有一丝迟疑。 骆涔弯腰坐床前摸了摸他的头,“睡吧,好好休息,下午我让李医生再来给你看看。” 叶迟宵低声应好,又闭上眼睛。 骆涔出门后换了一身衣裳直接去公司,他刚到办公司,叶迟宵的助理梁墨就前来敲门。 “骆董,叶总让我过来找您一趟,让我这几天配合您安排。” 骆涔微微扬眉,没想到叶迟宵口中说的已经安排好,竟然细致到这个程度。 “梁助理,请坐。” “好,多谢骆总。” “这些年辛苦你陪着阿迟,他和陶能没少夸你,我现在对公司的业务有待熟悉,不用太客气。至于阿迟的安排,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这几天的情况,公事大体照旧。”说完漫不经心看了梁墨一眼,声音里带着笑,“但我有些好奇,你们以前通常怎么处理?” 梁墨早年在分公司待了三年,业务出众被提拔到总部,一来就碰上叶迟宵上位需要培养新人,他有幸被选中,一年后又成为叶迟宵助理。这是他第一次和骆涔对接工作,关于这一位的传闻,身边同事和顶头上司多是崇仰,这样的老板罕见,久违的紧张感突然涌上心头。 骆涔的问题看似随意,却不太好回答,总不能说你弟弟是个铁人,基本全年无休。想起上司的交代,脸上扬起标准的笑容,“骆董,叶总重要文件都会亲自过问,紧急事件我会召开会议,最后把会议结果整理好拿给叶总拿主意。” “意思不舒服也会坚持工作?” 梁墨更紧张了,谨慎道,“工作紧急的话。” 骆涔微微点头,陶能之前也做过叶迟宵一年助理,他对骆涔没有保留,说得更直接细致,梁墨的话他只信五分。 “两年前的5月23日,阿迟怎么回事?”这么细致的日期一般人回答不出来,但梁墨要是一般人,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果然,梁墨露出一脸讶然。 “没事,把你知道的说清楚,阿迟是我一手带大的,是我要问,他不会怪你。” 梁墨正襟危坐,“骆董,实不相瞒,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接到叶总的电话才赶过去,当时他身上带着伤,我想送他去医院,他不让,我只好让医生上门。” “受伤?什么伤?”骆涔皱起眉,这事李医生和秦婶都不知情。 “他手臂上划了一刀,是我帮他进行包扎。当时他的信息素不稳定,我本来以为是正常的Omega发情期,医生来了之后说是Alpha诱导性发情,当时他体内还有药剂,叶总下令保密,具体我也没敢多问。” “医生没发现他受伤?” “发现了,但叶总说是小伤,没让医生查看。” 骆涔扶了扶额,眸光凝重,“这几年阿迟和齐钧关系怎么样?还有没有其他亲近的朋友?” 梁墨组织了几秒语言,“叶总和齐总的关系不像朋友,但比一般的商业伙伴关系好,也是近两年往来较多的一位。” 骆涔没继续问,看得出来叶迟宵有意瞒着什么。他这弟弟想做的事情向来滴水不漏,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梁墨起身后又道,“骆董,今晚风影公司徐家二公子有场订婚晚宴,听说是您大 学同学,特邀请了您与叶总。叶总本来说您尚未痊愈他独自前去,您看......” “徐尧?” “对。” “行,我晚点过去,准备好的礼物辛苦转交给陶能。”风影是一家传媒公司,旗下有不少知名艺人,同时深谙各大平台宣传规则,是成宵长期合作对象,又兼顾同窗情谊,去一趟挺有必要。 梁墨应声离开,走之前骆涔还是接过文件。 接下来半天骆涔都在忙埋头忙工作,中间打电话问了家里情况,秦姨听说人一直在休息,医生也上门后放下心。 下午,骆涔带着宋阳和陶能去参加晚宴,刚到门口碰上应邀而来的谢承。 他很自然的接过轮椅,宋阳和陶能识趣退到一旁。 骆涔笑道,“谢总,我还想打声招呼就走,你这么堂而皇之推我进去,我今晚可就没有半点安静了。” 这人性格严肃老成,家里又有家业继承,高中时就有了谢总的外号。 谢承冷峻的脸扯出一抹笑,“都舍得出来了,那就大大方方,这三年我混得还行,给你沾点光。” 这话说的,仿佛骆涔刚出土。 骆涔看出谢承今天心情还不错,想来上次那事没受影响,“行,事先说好,我这次不能饮酒,一会儿你记得帮我挡。” “好说好说。” 他们来得时间刚刚好,宴会正开始。 谢承是顶级豪门,骆涔是职场新贵,年纪不大不小,又都是单身,他们一进屋,不少人上前打招呼。 骆涔上次在叶家算是冒了个人头,这次才算真正显于人前。 徐尧人缘好,今天到场的有十来个大学同学。很快四五个同学围着骆涔问他这些年情况,隔开了生意场上的人。 徐尧听见动静携着未婚妻走过来。他先是和谢承打了个招呼,接着拍了拍骆涔肩膀。 眼睛还不忘看四周。 “班长,我们小学弟呢?”徐尧问。 “对啊,我们小学弟呢?”同班几个同学也一起跟着起哄。 骆涔无奈陪笑,“他前几天还说要来,昨天开始身体不舒服在家躺着,我代他像各位问好,也祝二位新人喜结良缘,恩爱白头。” 徐尧笑完又叹了一声,“可惜了,我们班不少同学正等着看小学弟长大后的样子。昨晚还有不少人在群里闹,我还打包票说会录个视频到群里。” 骆涔不知道这茬,他之前的手机不见了,最新注册的号没有班里联系方式。 旁边和徐尧关系好的同学高胜寒问,“班长,听说我们小学弟现在是Omega是不是真的?” 骆涔没否认,“是。” 旁边一女同学立马感叹,“那得漂亮成什么样?真的可惜了,今天没能见一面。” 骆涔和叶迟宵都不喜欢在社交上露面,骆涔早期照片多一点,叶迟宵的照片却未传出过。 骆涔想不起来女同学的名字,隐约记得这位很喜欢给叶迟宵买零食。 骆涔想了想,自己弟弟那长相确实没得说,但这话由他来夸不合适。徐尧没少和叶迟宵打交道,适时搭腔,“这个我来说,我公司艺人主播无数,但颜值和气质单拎出来没几个超过小学弟。要不是班长家底太厚,我都想上门请人打造成顶流。” 那女同学惊呼,“天,那得多帅,别的不说,徐尧这双眼睛最挑人,看看我们嫂子,漂亮得跟天仙一样。” 这话说得漂亮,又拉回到婚礼上。 徐尧是Beta,他的未婚妻是女性Beta,学音乐,也友情参演过不少MV女主,长相气质没得说。 谢承本来说着奉陪到底,等这些同学一上来,他怕那些人不自在,稍稍往边上靠,给他们留出空间。 等骆涔和老同学寒暄完,叶书禹和叶浮舟出现在面前。 15.第 15 章 “涔哥,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叶书禹脸上带着轻快的笑。 叶浮舟也跟着叫了一声。 骆涔微微颔首,顺便解释,“徐尧是我大学同学。” “难怪,涔哥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上次在叶家匆忙,也没来得及聊两句。”叶书禹问。 骆涔看了眼旁边,谢承已经在过来,“抱歉,今晚我还有朋友。” 谢承说的话虽然有玩笑的成分在,但不会毫无缘由。 叶书禹识趣退下,说改天再来拜访,叶浮舟这次没有像上次想要攀谈,看见谢承过来主动打了一声招呼,谢承只是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后,骆涔问,“你和叶浮舟认识?” “不熟,他母亲和我母亲是旧识,上个月家里安排见了一面。” 俩人说完不由得苦笑,谢承先自嘲,“看来我们真的老了。” 骆涔想起不久前他也问过叶迟宵这个问题,觉得人生有时候挺奇妙,“不老,可能是家里人觉得你年纪差不多,需要一段婚姻。” “婚姻又不是防腐剂,现在身边是个人都喜欢问两句。”谢承结过一次,对婚姻没什么兴趣,“更离谱的,我家半个月前住进来一个十八岁的男生,人小孩正高考,我爸妈把人安置在我隔壁。” “Omega?” 谢承点头,“对,匹配度挺高。” 说到匹配度,骆涔又想起了叶迟宵,“老谢,你们家私人医院是不是有不少未婚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登记?” “有,你问这个干嘛?” 骆涔没隐瞒,说了叶迟宵信息素紊乱,需要匹配信息素超过百分之七十的Alpha的事情。 谢承皱起眉,“不好找,回头你带阿迟来检查,我让人比对看看。” 医院未经允许预留病人信息素违规,但考虑到Alpha和Omega特殊体质,只要病人自愿签署相关合同倒也无事,也方便一些到了年龄还没有伴侣的Alpha和Omega根据信息素契合度去申请相亲。 相当于帮忙建立一个相亲数据库。 骆涔点头。 “其实凌尘有句话说得没错。”谢承突然说。 “什么话?” “Alpha确实没几个好东西。” 骆涔失笑,“你怎么连自己都骂。” 谢承蛮不在乎,“你是Beta,不理解Alpha在易感期的焦躁和掌控欲。像住我家那小孩,和我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全世界都不一定能找出第二个。我要是想,甚至能影响他的情绪和情感。” 看骆涔面色逐渐凝固,谢承也不绕弯子,“阿迟这件事,不好办,你要是想随便找个Alpha都好说,以你的能力和金钱,就算阿迟是个软柿子别人也不敢欺负。但你要找匹配度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到时候那个Alpha出了任何意外,被标记过的Omega清洗标记都不一定有用。” “怎么会这么严重?” “普通人的匹配度只有三十至四十五,还有,Alpha不会被标记,高匹配度对于Alpha利大于弊。” 骆涔心绪繁杂,“算了,我先带他去医院看看。”转而问道:“你现在住哪儿?”他们那一家人什么手段都能使,谢承也不可能住在家里。 谢承不缺Omega,Alpha的身份于他而言是锦上添花,讲这么多也是看在多年交情上给一个提醒,见他了然不再多言。 “南廊别院,早年置办的,有空过来坐坐。” “好。”骆涔觉得身边这几个朋友也不容易,一个两个有家不能回,接着多问了句,“你上次那事?” “不是那小孩,我还不至于这么畜牲。” 骆涔怔了几秒,发现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跟小孩没关系,我要问的是上次酒店那件事后续进展。” “不清楚,上次事件莫枫说因为我的身份不公开是一半,另外一半是这类案子被上头按下了,我猜短期内不会有结果。” 骆涔没再提,谢承说着让骆涔沾光,但难得下班,两人都没多少心情应酬,和几个熟脸聊了两句后,还真带他去见了一个科技公司新任老板。 很年轻,看着不超二十七岁。 “骆先生,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到您,我叫项觉,蓝格科技创始人。” 简单交谈下来,确实是一位机敏人才,项目虽然只口头提了几句,这一两年的成绩确实耀眼。 骆涔见他说完偶尔会盯着自己,直言问,“项总有话可以直说。” 刚刚侃侃而谈的青年突然干笑了一声,“骆先生,您和成宵的叶总是一家人?” “对,阿迟是我弟。” 接下来项觉的敬意更浓,谢承突然意味深长地看着骆涔。 “是这样,我们这个产品最初设计在一年前,当时叶总就来谈过,不仅帮我引荐了两个人,还进行了公益投资。如果成宵有意,我希望接下来有机会与贵司合作。” 骆涔有些意外,谢承和叶迟宵都能看中的项目,前景自然不用说,但这其中似乎又掺杂了过多私心。不过一码归一码,送上门的生意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既然项总和阿迟聊过,我稍后让他联系你。” 项觉爽快答应。 接着又问,“骆先生,叶总今天怎么没来?” 今晚问这个问题的人骆涔已经遇见不少,他还是以身体不适为由简单解释。 这人似乎不擅长社交,一说到私事刚刚侃侃而谈的样子褪去,紧张的情绪很快浮现在脸上。骆涔本来还在猜想自己弟弟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他,看样子大概率不是。 几秒后,一个年轻男子来到项觉身旁,他长相精致,不笑的时候气质忧郁,笑起来一颗虎牙让他看上去阳光无害,很矛盾的一个人,“骆董,好久不见,我本来还说这几天去拜访,没想到在这见面。” 他说完又看了眼谢承,“谢总,又见面了。” 谢承点了个头移开目光。 “贺总......” 骆涔还没说完,男子接过话,“骆董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不出意外,我猜我们三年前没有吃上的那顿饭可能要补上了,我妈上次和江阿姨通话,希望我们再聊聊。” 骆涔不好当众驳面,轻笑道,“好,廷昭,你和项总认识?” 正说话的间隙,项觉已经从侍从那里接过一杯红酒递给贺廷昭。 “表弟,他嘴笨,你们别见外。” 显然贺廷昭也听见了刚刚项觉说的话。 “昭哥,求求您给我留点面子。”项觉刚刚端起来的高深早没了,看来关系确实不一般。 贺廷昭是贺家这一代公认的继承人,Beta,为人风趣,他讲话直接但不会冒犯人,项觉说着求饶的话,人却肉眼可见的放松。 骆涔之前和他合作过,见面的次数不多不少,但都是点头之交。后来俩人经父母建议加联系方式,知道彼此身份的时候都惊了一下,如他所说,要是骆涔之前没出事,是约好了要见一面。 话说着,台上主持人开始讲话,晚宴来到最关键的一环。 今晚的两位新人是自由恋爱,徐尧话又多,接过话筒后讲起过往有些停不下来,一旁主持人憋笑,底下宾客却大大方方笑出声。 徐尧自己开影视公司,到场有不少明星模特和时尚界宠儿,他未婚妻搞音乐,认识的人也差不多。这样的氛围里,榕城各大家都会让家里年轻一辈出席,所以宴会厅一眼望过去,基本都是俊男美女,豪门少爷小姐。 没一会儿,场上响起一首轻快的音乐,台上新人携手跳了开场舞,这是徐尧特地为女方准备的节目。 很快,项觉被人拉走跃入舞蹈中央。 全场没法参与活动的就剩下骆涔和那些忙着招待的服务员。 “你们二位不去?” 谢承面色平静,“不去。” 贺廷昭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舞池中央,像等待猎物的狮子,“我先看看,看哪个漂亮跳得好。我跳舞还不错,得挑个势均力敌的。” 谢承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眼。 骆涔只是笑笑,他以前也觉得这人有趣,但没想过私底下这么玩得开。 宋阳最近经常跟在骆涔身后,没有了第一次去叶家老宅的局促,坐在几步之外吃着东西。陶能在分公司能坐到副总的位置,他的社交能力不用说,这样的场合不用骆涔吩咐也会找事做。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中间也有人来邀请谢承和贺廷昭,俩人一冷一热,随便两句就把人打发走,一个看着不解风情,一个兴致缺缺。 “要不你们俩去跳一场得了,不用陪我干坐着,再过几分钟我要离开。”骆涔打趣道。 “谢总会跳舞?”贺廷昭露出意外的表情。 骆涔,“会。” 谢承,“不会。” 俩人异口同声,说完看了彼此一眼立刻改口。 骆涔,“以前会。” 谢承,“现在不会了。” 贺廷昭在俩人身上打转,几秒后偏头笑道,“两位,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这默契不够啊!” 骆涔和谢承也哭笑不得,确实没有默契。 “别人这么说我就当他不会,但既然是谢总,跳了总不亏。”贺廷昭说完起身,对着谢承微微弯腰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谢承刚起身,门外进来几个警察,紧接着,有不少人开始骚乱。 谢承和贺廷昭紧皱眉头。 宋阳和陶能见状来到骆涔的位置。 警察大叫一声,“大家别乱动,警方接到电话调查一些事,Omega出去院子里,其余人留下。” “怎么了?”骆涔问谢承。 他和陶能宋阳都是Beta,看这阵仗能猜出大概,但不太确定。 谢承没有立刻回答,转而看向贺廷昭。 贺廷昭微微挑眉,眉间闪过一抹阴骘,“看我干嘛,我是Beta。” 谢承神色莫测,收回目光开始回答骆涔的问题,“有Alpha易感期失控,正在外放信息素,他这情况不对劲,速度太快了。” 几人闻言退到一边,方便那些Omega出去。 Alpha易感期一旦失控,在人多的地方会大范围进行精神威压,同阶、低阶Alpha会被压制到浑身僵硬、腺体刺痛,严重的失去反抗能力。Omega最惨,就算不在发情期,也会被信息诱发被动发情,素刺激身体发软、失去行动力。部分体弱的Beta也会不舒服。 Omega人数少,没两分钟全部退出客厅。 人少了,骆涔才发现这次出警的人里莫枫也在其中。 莫枫也有些意外,朝他们点了个头。他面容萧肃,一身威压,谢承和骆涔习惯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时有些不习惯。 徐尧是这场宴会的主人,看这阵仗脸冷得快能滴水,他找到带头的莫枫询问缘由,莫枫不知低头和他说了什么,徐尧找了两个服务员带着三四个警察往里屋走去。 又有警察高喊,“身体不舒服的Alpha和Beta也过来排队出去,都能离开,大家不用抢,先照顾体弱的。” 宋阳曾经是军人,刚刚一有动静就警惕着,闻言要推骆涔离开。 “我没事,先让他们走。”骆涔来自异世,身体也不属于这里,他之前就测试过,再高级的Alpha信息素对他也不构成影响。 谢承微微皱眉,“阿涔,你先离开。”说完看了眼贺廷昭,“贺总,我看你也不舒服,劳烦你把他带出去。” 骆涔看了眼谢承,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对着贺廷昭,“劳烦廷昭。” 贺廷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其余人再出来半个小时后,晚宴人数众多,往来宾客记录详尽,警方对着礼单放人离开。 骆涔回家后小声上楼没惊动人,他担心身上有味道,一回屋就开始洗澡,洗完发现叶迟宵盘腿坐在沙发上。 他睡了一天又好像没睡饱,眼皮半吊,身上有种颓丧厌世感,那一头狼尾发也被他压得比早上更为凌乱。 “怎么起来了?”叶迟宵没睡够或者刚醒来时都这样,骆涔觉得他丧着的时候有种想让人摸摸脑袋 哄一下的冲动。 “项觉说宴会上出了意外。”叶迟宵说完觉得骆涔可能不认识这号人,开始解释,“项觉是蓝格......” 骆涔站着擦着头发接过话,“今晚见过了,挺不错的一个年轻人。” 说完仔细观察着叶迟宵,发现他只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心想果然不是他喜欢的人。 “你闻闻看,还有没有味道?”骆涔走近两步。 “什么味道?” “宴会上有个Alpha易感期外放信息素,我看影响了不少人,味道应该挺大。” 叶迟宵垂眸闪过一抹厌恶,接着拍拍旁边的位置,再抬眼脸上挂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增添了几分气色,“哥,你坐下。” 骆涔微微挑眉,“你先把腿放下,让你别盘,说了这么多年也不见改。” 叶迟宵不情不愿抽出腿,咕哝两声,“挺舒服的。” “舒服也不行,盘腿伤膝关节,影响下肢血液循环,损伤腰椎、骨盆......” 这话叶迟宵都会背了,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也没什么惩罚。 他放下腿,身体往前,抓住骆涔的下摆把人拉到沙发上,然后伸手抱住骆涔的腰,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以前怕生见了人就往骆涔身后躲,后来就是单纯黏人。 骆涔不用猜也知道那话就起个短暂作用。 “没有了吧。” “不知道,我再闻闻。”瓮声瓮气,嗓音像感冒了一样,骆涔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捡回家的那只小黑猫。 小黑猫叫包子,除了眼睛全身通体乌黑。 带回来的时候才一个月,巴掌大,每天睡二十几个小时。他做作业的时候能在他腿上,后背与椅子缝隙,摊开的书桌前各种大小睡。 后面大了不亲人,想要抱一下要么美食诱惑,要么微微强制。 高傲又疏离。 他以前觉得挺遗憾,难得有个亲近的,长大了就没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多了一个弟弟。 在外像长大后的小黑猫,没人的时候比小黑猫还黏人。 不动声色的黏人。 “吃晚饭没有?” “没有。” 骆涔压了压他乱飞的头发,“难怪这三年既没长高也没长肉,起来,带你吃东西。” “不想吃,菜淡,我嘴里也没有味道。” 骆涔叹了口气,“不是家里做的,回来的时候绕路去了高中美食街,特意给你买了香茅烤鱼和炒饭。” 学校是美食聚集地,骆涔高中毕业后也一直怀念高中那条美食街,后来叶迟宵上了高中,他经常去接人又变成了常客。香茅烤鱼内里放了二三十种调料,熟了掰开鱼肚,那味道瞬间扑鼻而来。炒饭也不简单,里头加了八荤八素,饭和菜各占一半,调料更是一绝。 叶迟宵只有难受的时候挑嘴,骆涔问过医生,医生说Omega发情期有胃口吃就很难得,所以一直没给他忌口。但秦姨她们觉得不舒服就应该吃清淡,以前这个时候骆涔没少给他打牙祭。 “那去吃点。”叶迟宵闻言来了兴致。 兄弟俩下楼的时候声音放缓,尽量不打扰早睡的秦姨。 食物骆涔一回家就放保温炉,拿出来后可以直接吃。家里留了晚饭,骆涔不喜欢放进冰箱再回锅的食物,秦姨和林婶做好后直接放柜子里,骆涔直接端上桌。 叶迟宵见状端起盘子,“哥,我去帮你热热。” 骆涔拦住,“不用,这种天气菜凉不到哪去,饭是热的,可以就着吃。” 叶迟宵尝了一口,觉得还好,没再坚持。 “公司的事......” 叶迟宵刚开口,骆涔就往他碗里夹菜,“吃饭,以后回家不谈工作。” 这声音带着浅笑,骆涔经常逗这个弟弟,但玩笑话还是真心话,叶迟宵很容易分辨,后面的话就此收回去。 “哥,你要不要吃两口,量少应该没问题。”叶迟宵发现骆涔没动他从外面买回来的食物。 骆涔露出痛苦的表情,“你吃,我再忍忍。” 叶迟宵露出一脸同情。 骆涔小时候虽然没有父母陪伴,但他爷爷奶奶在市里开着诊所。诊所人多,他生活过得还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会成为一名医生。小时候他不懂那些药理,每天在医馆里听得最多的就是爷爷奶奶叮嘱病人按时服药的声音。也许是受他们影响,骆涔挺爱惜自己的身体,凡事都喜欢适度和按时。 “味道怎么样?店里的老板忙着抬啤酒,这是他儿子烤的。” 叶迟宵又吃了一口,认真嚼了嚼,“可能是我的原因,感觉味道没以前重,整体还行。” 骆涔这才想起他让老板尽量清淡点,他解释完叶迟宵愣了一下,说老板有传人,最后也吃了七七八八。 晚上,骆涔还是陪着叶迟宵。 他说不清Omega的发情期。 叶迟宵吃完饭又开始睡,睡着后紧皱眉头,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最后骆涔只好把人抱在怀里。 第二天清晨,骆涔趁着叶迟宵没醒拉开他衣袖,果然在他左臂上看见一条长约十厘米的疤痕。 叶迟宵这次发情期时间比以前长,和普通Omega一样花了七八天。饶是骆涔每天盯着吃饭,人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这几天骆涔一半用来康复训练陪叶迟宵,另一半扑在公务上,答应齐钧见面的事情也拖到了一周后。 这期间,叶家和齐家的联姻消息传出,齐钧的联姻对象是叶家大房的三儿子叶清澜,叶书禹一母同胞的弟弟。 骆涔有些意外,梦里与齐钧订婚的人是叶迟宵。他以为这次没有叶迟宵阻拦,又有上次叶浮舟的剖白,他以为这两人会顺利在一起。 至于这个叶清澜,记忆中是个文静话少的Omega,骆涔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他和齐钧见面的时间约在梨山酒庄,这是他几年前购买的一座私产,本来想送给叶迟宵当大学毕业礼物,至今没能送出去。 他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另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