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动漫角色被迫参与男团选秀》 1. 穿进男团选秀中 东京巨蛋的穹顶被五万支荧光棒染成橘红色的星海。 不二周助坐在VIP席第一排正中位置，左边是大石秀一郎，右边是河村隆。蓝眸微眯着望向舞台上那从升降台缓缓升起的橘红色身影，眼里满是骄傲。 菊丸英二穿着一套堪称暴力视觉的演出服吸引全场人视线，亮片从肩线一路倾泻到腰侧，在舞台灯光的扫射下每一次转身都像是一簇炸开的小型烟火。 不二周助看着台上的好友，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三年了，距离英二上一次站上舞台已经整整三年了。 那个从国中时期就永远精力充沛、活力满满、喜欢挂在他手臂上喊“不二子”的伙伴，此刻正在五万人的注视下绽放光芒。 场馆内声浪像滚水一样沸腾，尖叫声从最后一排一路砸向前排，几乎要把东京巨蛋掀翻过去。 乐队开始演奏，歌曲前奏在众人耳中响起。是那首《虹》，菊丸英二第三张专辑的主打歌，也是三年前他宣布因伤暂别舞台前的最后一首歌。 不二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微微偏了偏头，余光扫过身后那片橘红色的海洋，扫过那些喜极而泣的粉丝，心里忽然生成一种奇妙的时间错位感。 三年前英二在一次演出时威亚断裂不幸摔下高台，腰部严重受伤只能暂离舞台，暂离歌手事业。 新闻里英二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说自己只是去治个小伤，很快就回来，大家不要担心。但当不二给他拨打电话询问伤势时，却听见电话对面止不住的哭声与“不二子我该怎么办”的迷茫。 不二没说什么，电话让他好好治疗后就放下正在为摄影大赛而进行的采风，连夜从欧洲飞回日本，飞到英二身旁。 三年间，不二帮助联系最好的医生，一步步帮助英二复健，一点点为英二找回舞台的自信心。 三年了，现在的他坐在东京巨蛋的VIP区，听着这首象征着英二挫折与新生的《虹》，忽然觉得英二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然而，歌声还没到高潮，意外发生了。 不二最先察觉到的是一股拉扯感，然后就是从头到脚的眩晕感。视线开始扭曲，橘红色的灯光在他眼中融化成流动的光斑。舞台上的身影变得模糊，连带着英二的歌声也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被一层又一层的棉花包裹着逐渐失声。 他试图去抓住旁边大石的手，手指却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触觉在那一瞬间变得诡异而失真，仿佛身体正在被某种不可抗力从现实世界抽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意识恢复的瞬间，不二正站在一个以蓝色为主色调装饰华丽的过道走廊中。过道墙壁上装有许多小镜子，顶部的灯光经由镜面反射后显得这个过道更加闪亮。 他用力眨了眨眼，正对他面前的镜子里映出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栗色碎发经过修剪恰好露出主人精致的眉眼，清透夺目。一双瞳仁是少见的冰蓝色，像是被春日湖水浸透过的琉璃，干净又透亮。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独有的温柔笑意，整个人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清隽疏离。 是他，但又不是他，或者说是几年前的他。 镜中那张面孔对他来说干净稚嫩得不像话，皮肤紧致轮廓柔和，没有二十五岁该有的成熟感。甚至还透露出一股未成年特有的、介于少年与青年的青春感。 不二周助盯着那张脸大约过了三秒，最终得出了判断：他出事了，而且相当离谱。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声音就在他脑内炸响。 脑海深处莫名其妙出现电子音，声音高亢，语速激昂，每个字都在竭力营造一种史诗般的仪式感。 【欢迎加入巨星养成计划！平庸的凡人啊，你将铭记今日，铭记伟大的系统007！从今天以后，你将不再是普通人，你将……我哔……哔……绑……绑错人了！？？！】 得瑟不过三秒，语气从史诗朗诵急转直下变为惊恐万分，好比一个正要发表就职演说的政客突然发现自己的演讲稿被人换成了超市促销清单。 不二没有慌张，甚至没有皱眉，二十五岁游历全世界的经历虽然没能教会他如何应对穿越，但至少教会他一件事：在遇到超出认知范畴、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问题时，慌乱是最没用的。 他微微垂下眼眸，用他一贯的温和语气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是谁？” 【巨星养成系统007，竭诚为您服务！】脑海中自称007的系统语气从惊恐迅速转换为标准的客服腔，仿佛刚刚的嚣张没有发生过一样。 【正在为您调取任务信息……调取完成。宿主不二周助您好，我是造星部门第007号系统，您可以叫我小七。绑定的那一刻起，您就将踏上成为娱乐圈巨星的征程！】 不二安静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给系统留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沉默间隙。在某些情况下，沉默比追问更能让对方主动交代一切。 果然，在不二沉默的片刻，名叫007的系统心虚了。 【呃……那个……】电子音忽然变得期期艾艾起来，如果系统有手指的话，此刻大概正在对戳手指。【出了一点点，怎么说呢，小小的，技术性，偏差。】 “偏差？” 【事情是这样的亲。】系统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交代了全部事实，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示弱与讨好。 【我是T星系造星部门的系统，我们部门一共十二个系统，前三名拿年终奖金，后三名接受整顿。我……嗯……我就是那个第十二名，已经连续三年KPI垫底了。如果再不出业绩，就要被回收去强制杀毒了呜呜呜呜呜。这您能理解吧？】 “可以理解。” 【谢谢您的理解。为了不被回收，我搜索了万千世界，最终锁定了动漫位面的天才少年不二周助，也就是您。我准备把您绑……哦不，请您来参加选秀。凭您的颜值和天赋，加上我的辅导，出道绝对不成问题。结果……】 系统的声音在这里突然垮了下去，垮得非常彻底，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结果跨世界传输的时候定位失准了，我的目标参数设定是“不二周助，18岁”，但实际抓取到的数据是……呃……您。】 “也就是说，”不二替它总结，“你绑错人了。” 【对不起……】 “你原本想绑的是十八岁的我。年轻，热血，好骗。” 【呃，那个……】 “结果绑来了二十五岁的我，阅历丰富，不好骗，不会轻易听从你的命令，相信你是什么‘伟大的系统007’。所以你才急忙道 歉，是吧？”不二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谁告诉它18岁的不二周助就好骗了？ 【别这么说嘛亲亲，我还只是个刚出生10年的小孩子，别和我一般计较嘛。】 【别这么说嘛亲亲，你绑我来的前几天我才刚过我的第七个生日呢。】不二周助的生日在2月29日，四年一次。25岁的不二周助刚好遇见四年一次的闰月，过了严谨意义上的第七个生日。 【亲亲，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求求您了。而且，而且虽然您是25岁的不二周助，但是您现在的身体素质就是18岁的状态！我还清除了您身体的一切暗伤和陈旧伤痕。您可以当做是一场时空旅行，等出道后您可以选择随时回去的！】 不二周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细嫩，没有常年打网球磨出来的薄茧，也没有长期握笔造成的手指弯曲。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膀，体力充沛、四肢灵活。这一点上系统确实没有说谎。 “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出道！选秀出道就行。】看出不二缓和的态度后系统回答得很快。【这个选秀节目经过历史验证举办得非常成功，出道选手全都成了娱乐圈顶流。只要您完成出道任务，任务结算的能量能够让我连接一个能随时往返于这个世界与原世界的通道。不管您是想回家还是想在这个世界，都随您。】 见不二周助没回答，系统继续解释。 【而且时间流速随您定。比如您可以回到您的好友菊丸英二演唱会现场，回到您离开原世界的那一秒，等于原世界什么都没变！】 【而且……而且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帮助您随时检视自己的实力水平，我还有一套完整的辅助方案！声乐优化、舞蹈协调、舞台表现力增强，外貌加持，全套加成应有尽有！】 【亲亲……求求您了……您配合我一下嘛……】 不二周助终于没有忍住，嘴角弧度向上弯了弯。 他当然可以配合，事实上他已经在配合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可没有剧烈反抗，没有胡言乱语，没有发生什么破坏行为。 但是配合归配合，适当逗弄一下这个自作主张把他绑来的系统也不过分吧。 “我对你说的这个节目一无所知。”他收回了逗弄的姿态，开始了解这个世界。 系统立刻抓住不二的松口，信息流像开了闸一样灌进他的意识。 【《启明星》，当前华夏国乃至全世界热度最高的男团选秀节目，全网播放量破百亿。本季共101位学员参赛，赛程分为以下几个阶段：初舞台评选、主题曲考核、三轮公演以及最后的直播公演。最终经由全民投票决出最终7名成员出道。您现在的身份是“个人练习生”，没有经纪公司，没有后台，没有粉丝基础。】 “什么都没有啊。” 【但您有颜值。】系统把劝说的话说得越来越顺畅，【还有天赋，还有我。007会全程辅助您，提供声乐、舞蹈、舞台表现力等全方位加成。只需要您付出足够的努力……】 没等系统说完，不二周助头顶上方的音响开始催促他上场：“有请最后一位选手，个人练习生不二周助上场。” “007，那你现在能为我做什么？” 【……对不起亲亲……什么都做不了呢……】 2. 初舞台 本次《启明星》男团选秀以航海为主题，每位选手作为旅客与启明星号游轮共同驶向目的地。每位旅客上船需要船票，而船票就需要观众投票，观众们自主选择要不要给予旅客们船票继续与游轮迈向未来。 初舞台的现场布置也呼应了航海主题，整个现场以蓝色为主色调，充满鱼类、船帆、救生圈等海洋小元素。 舞台边缘围着真正的白色缆绳，最引人注目的是舞台背面悬挂的巨型船舵，此刻正缓慢转动着，带动全场灯光像真正航行中的船微微闪烁。 船舵的辐条每转过一圈，舞台背景的弧形屏幕上就推进一格海面。从深蓝到浅金，从暗涌到平静，像一艘正在劈开夜色朝着某个看不见彼岸行驶的船。 站在舞台上正对面的就是象征着初评级等级的座位，101个座位，以三角形分布排列。最高处的7个座位不仅与其他座位的样式不同，毛绒沙发与塑料座椅，还受到额外暖金色灯光照亮。一眼就能感受到等级的区别。 听见耳返里导演的催促，不二周助漫不经心地往舞台走去。脑海里传来系统007的胡言乱语以及疯狂播放《选秀入门指南》的声音，不二叫停系统开始仔细思考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初舞台是面向全体观众的第一次实力展示，除了有粉丝基础的选手，初舞台就是选手吸引秀粉积累原始票仓最重要的机会。 当然，在初舞台正式播放之前会发布选手公式照和个人介绍视频，选手可以靠视频和照片吸引粉丝。 但所谓“全网秀粉300人”，会在节目正式播放前就主动寻找物料的粉丝基数太少，完全比不过节目上线后吸引到的路人。 可以说普通选手能不能撑过第一轮淘汰，就看初舞台能不能有亮眼表现，能不能吸引到足够的粉丝。 但是眼下的情形对不二周助来说很不利，毕竟他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初舞台节目，这样就不能通过实力吸粉。 并且他是第101位选手，也就是说经过前100位选手后导师与选手们都已经精疲力尽，没有兴趣与精力来期待最后一个选手的初舞台。 还有一个坏消息，《启明星》作为边拍边播的选秀节目在周六周日八点播出，最后一位选手的节目分量大概率会在下期播放。 这样的话即使没有被剪去节目镜头，不二周助也会在周日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晚一天出现，就有概率出现观看节目的粉丝们被第一天亮眼的选手吸引走的情况。 他必须想个办法。 走出过道的那一刻，入目的是座位席上满满的其他选手，以及难免疲倦的四位导师。凌晨一点开始化妆，初舞台录制到现在都早上九点了，大部分选手已经昏昏欲睡眼神不聚焦，连能抢镜头的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咦？”一位刚打盹醒过来的选手看见出场的不二周助后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这最后一名选手，好像有点好看。哦不，是很好看。 他的外貌属于那种被摄影机的取景框主动追逐的类型。栗色碎发在聚光灯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暖调光芒，发梢被造型师随意抓散，几缕落在眉骨上方恰好露出那双少见的冰蓝色眼睛。 鼻梁高挺直而不僵，鼻头圆润精致，脸上几乎没有短板。一米七五的身高在所有人中不算拔尖，但骨架结构和肌肉线条分布合理，气质出众。加上始终弯起的微笑弧度，简直就是“天生偶像”。 疑惑声惊醒了其他选手，在看清不二周助长相后不由得也发出惊呼，心里升起些别样的情绪。 在娱乐圈尤其是选秀节目中，颜值的意义非同一般。唱跳双废但靠一张脸和性格就能高位出道的人早有先例，101个人抢7个出道位，谁都不想看见对手高人一等。 “哦？来了一位小帅哥呀，把大家帅醒了都。”有过国外偶像经历负责控场的导师乐以昼看见不二周助眼前一亮，抖抖疲劳提高专注进行最后一个选手的初舞台评选。 场下传来一阵笑声，总算是让昏睡的舞台醒了过来。 “确实很帅啊，来，和姐姐介绍一下自己。”负责综艺担当的苏念一副亮晶晶的模样推动节目进程，cue不二周助进行自我介绍。作为知名度超高的国民级搞笑演员，快40的她可以无所畏惧制造节目效果。 不二周助深深鞠躬后才开口介绍自己，无论如何有礼貌这个第一印象必须要有。 “各位导师好，各位选手同伴们好，我叫不二周助，今年18岁，非常开心能来到这个舞台。” 声乐导师韩觉手里转着一支没有打开笔帽的钢笔，意外于舞台上的人说华夏语说得这么流利。“不二周助，外国人呀。欢迎来到华夏国，你的华夏语说得真好。” 对此，不二周助只能保持微笑礼貌道谢。虽然他自己会英语德语，但华夏语是真没学过，刚刚脱口而出华夏语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感谢我吧亲亲，007收集到你们位面有华夏语配音版，于是我把语音包给你安装了，你可以无障碍选秀了哦。】007短暂出现后因为怕被骂又快速下线。 “个人练习生，”舞蹈导师姜屿低头翻了翻面前的选手资料页，抬头时眉毛微挑，“你的资料上写着年龄18，身高175，体重55公斤，练习经历是空白，练习时长也是空白。我需要确认一下，这不是工作人员打印的时候漏印了吧？" 现场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毫无练习经历，这让眼前之人的竞争力大幅度削弱。 “没有漏印。我确实没有系统训练过，就想着诚实一点没有填。” 韩觉本来对这位华夏语十分流畅的外国选手很是喜欢，作为上了年纪的人，看见一位刚成年的外国小朋友说本国话难免起了照料之心，毕竟华夏是礼仪之邦。但听见这一番回答难免带上怀疑，双手交叉往后靠坐在椅子上，“好的，那接下来开始你的初舞台表演吧。” 不二周助麻烦工作人员将节目组准备的钢琴抬上了舞台，在工作人员布置现场时向大家介绍自己的节目。 “我表演的初舞台是钢琴弹唱，歌曲叫做《虹》，由我的一位好朋友作词作曲，非常开心能在这个舞台上表演。” 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不二周助当然也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歌曲，没有伴奏就只能自己弹，还好节目组有钢琴能让他使用。 不过即使这样也还是有风险，毕竟初舞台使用一首没有知名度的新歌曲相比那些翻唱流行歌曲的选手们有天然劣势。 翻唱流行歌曲不仅能利用高知名度快速激发合唱共鸣，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吸引歌曲原唱的粉丝，增加流量。 这也算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吧。菊丸受伤复健期间不二和他一起弹唱了这首歌很多遍，也算是精通这首歌。为了回馈那些一直等待菊丸重返舞台的粉丝们，菊丸邀请不二一起对《虹》进行了改编，所以不二对这首歌的旋律谱曲了如指掌。 一切准备就绪。 不二周助走向钢琴，掀开琴盖，调整琴凳距离，试踩踏板松紧，动作行云流水。手指试了几个音，在安静的现场琴声让人对接下来的表演愈发期待。 PD将几台摄影机拉近，分别对准不二的脸、手指，以及其 他导师和选手的表情。 琴声从三角钢琴里漫出来，不急不躁，不争不抢，像是春日午后穿过半开的纱窗渗进房间的一缕风。和弦平滑，延留音与挂留和弦被安排在每一个出乎意料又恰到好处的位置。没有很华丽的炫技指法，但一切都刚刚好。 然后不二周助的声音进来了，韩觉正准备喝水的水杯停在了半空。 不二周助的声线干净、清透、温润，音色辨识度极高。带着一种难以用语言精准捕捉的质感，像是被冰水洗过的丝绸，触感柔软但温度微凉。 每个转音都顺滑到几乎看不出用力的痕迹，句尾的气声带给听众无限幻想留白。副歌爆发处没有歇斯力竭，而是情感攀升到顶部恰到好处的释放。 更让韩觉惊讶的是，他唱歌时那份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收放自如。很多年轻歌手在演绎歌曲想要输出情感时总会用力过猛，陷入自我感动的陷阱。但不二周助唱歌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他知道在哪该输出情绪，在哪该收住情感，在潜移默化中就向听众传达了歌曲想要表达的感情。 在所有人沉浸于歌曲中时，摄像机尽职地工作着。镜头拉近，画面里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放大镜般的审视。灯光师放弃了对其他区域的额外补光照明，只留一束光从不二周助栗色的发顶斜照，整个画面像是一幅被精心调色的油画。 一百位选手坐在椅子上鸦雀无声，有人攥紧了椅子扶手却浑然不觉，仿佛整个演播厅的时间流速被悄悄调慢了。 三分半后，最后一个和弦在空气中消散。 不二周助缓缓将双手从琴键上移开，站起身朝导师席深深鞠躬，用那双冰蓝色眼睛望着所有导师。 片刻后，掌声在选手席响起，韩觉也不由得点点头为他鼓掌。 “唱功我给A。你的气息控制、音色、音准都很专业。你确定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作为声乐导师的韩觉第一个出声，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以及某种隐隐的兴奋。 选手的评价分为A、B、C、F四个等级，韩觉给出的A是其中最高的评价，至少前100名选手里他只给出3个A级。 “是的，我有学过钢琴但确实没有专业学过唱歌。”不二周助如实回答道，然后补了一句可能的理由，“不过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唱过这首歌很多次，我陪他练习。大概也算是一种非正式专业训练吧。” 在菊丸复健成功准备回归舞台的那段时间，不二一次又一次帮助他排练。他在练习室里练习，不二就在一旁帮忙摄像。有时菊丸忘带音响或是嗓子不舒服，不二就用练习室的钢琴帮菊丸伴奏。久而久之不二对这首歌越发熟悉。 “有感情，有故事感，这是很多专业歌手都做不到的。”韩觉点头，语气肯定，“你刚刚唱歌的时候，我能听出来这首歌里藏着一个人，也藏着一段日子。这首歌很好听，如果我能认识你的那位朋友就好了。” 其他几位导师也跟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清一色的好评。 “唱功给A我没意见，确实唱的好。但是不二，”舞蹈导师姜屿放下手中的打分表，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我们是个男团选秀节目，而不是歌唱比赛。除了唱歌，舞蹈也是必考项。你刚刚的表演完全没有体现出舞蹈水平，你能展示一段舞蹈吗？” 刚刚的表演已经让大部分选手将不二周助认定为一位实力强劲的对手，随着姜屿话语落下，他们已经准备好见证一段强到离谱的舞蹈表演了。 不二周助沉默片刻，只能点头答是。他偷偷看了一眼姜屿，表情里满是无奈。 没办法，要丢人了。 3. 丢脸啊 选秀初舞台,对所有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展现自己的独特之处。也就是说要从101位选手中脱颖而出，让观众在看完所有人的节目后仍然对自己留有印象。 对此，选手可以通过自己强劲的实力向观众宣告自己的出现，也可以通过有趣的性格或漂亮的脸蛋吸引观众。 但是在这之上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导演没有把你的戏份剪掉。 不然无论你唱歌多么动听、跳舞多么好看，在节目正式播出时也只有短短几秒画面，根本不会给你吸引观众的机会。 《启明星》总共101位选手，导演组不可能将所有人的舞台都剪进正片，不然一期节目将会长达好几个小时。 一般来说选秀初舞台导演组只会剪辑自己认为有出圈话题点、有节目效果能扩大节目宣传、实力强劲精彩的舞台以及那些有粉丝基础的选手舞台。 其余普通选手无论再如何努力，初舞台表演得再认真，到最后舞台全集也只会放到视频平台上加更而不会剪辑到正片中去。 相比起平台推送的节目正片，有多少人会在看完节目正片后去翻加更视频，从101个视频中选出某位选手的视频然后入坑帮他投票呢？ 所以对于没有特点的选手来说，与其完成自己那平平无奇的初舞台表演，还不如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翻车表演。 彻底搞砸舞台成为节目组想要的话题点，保证节目镜头的前提下赚足话题，在大众眼前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即使被嘲笑，也比宛如没参加节目一样毫无戏份，然后早早被淘汰要好。如果翻车话题爆了被导演组重视，至少在前三期导演组都不会放过这个话题，这样前期戏份就不缺了。 不过这种玩法不是每个人都能适配的，翻车的目的是夺取关注而不是吸引嘲笑。在某一方面翻车的前提是能在另一方面得到观众好感。比如一个人实力不行，但他长得好看，这样还能被称为“笨蛋美人”吸引一些怜弱粉。 在吸收完007播放的《选秀入门指南》后，不二周助得出了同样的选择。 没办法，系统007毫无作用，眼下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导演老师，能麻烦您播放一下我刚刚的弹唱音频吗，谢谢您。” 哦？还用自己的音频跳舞，看来实力不容小觑啊。选手席上的其他选手们愈发期待起来。 在正式跳舞之前，不二周助对着导师席深深鞠了一躬，“老师们对不起了。” 没等舞蹈导师姜屿反应过来，不二周助已经后退两步在舞台中央摆出准备姿势。身体半蹲，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抬起置于胸口，掌心向内，指尖恰好触碰到心脏的位置。 姜屿坐直了身子，舞蹈导师的专业眼光让他对这个开场作出了正面评价：重心分布均匀，肩颈线条放松，手腕角度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怯场。如果后面保持这个水准，至少可以给个B。 音乐响了，钢琴的旋律从录制现场四面八方的音响中漫出来。 按照菊丸英二《虹》的舞蹈设计，第一拍要求整个身体在钢琴的第一个重音上作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向上弹起，同时头部从右侧迅速转向正前方。整个动作需要在半拍内完成，制造出一种被音乐“击中”的爆发感。 不二周助的大脑在音乐抵达的一瞬间精准地发出了指令，他看过很多次菊丸跳这首舞，非常熟悉舞蹈的动作编排。但问题是他只是看过菊丸跳，自己却没有跳过。他的四肢接收到了指令，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动作。 钢琴重音落下的瞬间，不二周助的身体纹丝不动地僵在原地，直到这一拍即将结束他才猛地向上一耸。整个人的上半身往后微微一仰，双脚还死死钉在原地。像极了一只被忽然吵醒的猫咪，正抖动四肢试图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姜屿的眉头挑了一下。 舞台上不二周助还在跳着，他的大脑遵循自己的记忆对四肢下达舞蹈指令，但他的身体显然无能为力。左手抬起、右手伸至前胸，肩膀放松、注意重心……无数指令让不二周助的动作陷入一种堪称灾难的混乱状态。 选手席上传来几声短促的没能完全憋住的笑声。 舞蹈来到第五个八拍，回想着记忆里菊丸的跳舞过程，不二企图学着完成一个wave。 他把右手挥了出去，又把右脚迈了出去，但他的上半身在右手挥出的同时本能地向后仰了一下，像是要平衡那只手带出去的力量。 这本来是正确的身体反应，但问题在于他向后仰的幅度太大了，导致他的重心在右脚落地的那一瞬间没有沉下去，反而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 录制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选手席上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闷笑声，像是有人在池塘里同时扔进了十几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相互碰撞。 有人用手捂住了嘴，有人把头埋进了旁边同伴的肩膀里，有人假装咳嗽来掩饰上扬的嘴角。 苏念把手里的台本往上举了举，恰好遮住鼻子以下的部分，但弯成月牙的眼睛暴露了一切。 然而最致命的部分还没有来。 原本应该顺着右手弧线延伸到指尖的wave，在他身上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呈现了出来。他的手腕确实动了，但动的方向完全不对。 像是拧门把手一样向外旋转了九十度，整条手臂的轨迹从流畅的弧线变成了某种类似于拨开窗帘的动作。 更糟糕的是，他的左手在这一刻完全忘记了编舞要求它做的事，就那么僵直地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一只被遗忘在窗台上的手套。 手臂部分的wave彻底崩盘。不二周助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菊丸在练习室里的示范版本、演唱会版本的改编细节、以及某位翻跳up主对这段动作的分帧讲解，三条信息流在大脑皮层上撞在一起，而他的身体则忠实地执行了这场车祸的最终判决。 接下来是身体部分的wave，他的上半身在向前倾，下半身在向后坐，中间的一段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扭向左侧，整个人像是在同一个瞬间收到了四个完全矛盾的运动指令然后身体各部位自作主张地各自选择了一条路线。 他踉跄了一下，右脚向外多迈了半步强行撑住身体，鞋底在舞台地板上发出一声急促的摩擦声。这声响清晰地传进了他自己的耳朵里，像一记清脆的提示音在提醒他：你已经彻底失去对这段舞蹈的掌控了。 舞蹈结束，不二周助的心也死了。 笑声终于炸开了。 一百位选手以及四位导师，还有幕后的工作人员们的集体笑声像一壶烧开的滚水掀翻了锅盖在录制现场响起。声浪从选手席一阵又一阵响起，夹杂着拍大腿、笑岔气的咳嗽声，以及时不时“我的天哪”“笑死我了”。 导师席上乐以昼完全没有要控制自己的打算。作为有国外偶像经历、以直率豪爽著称的控场导师直接往椅背上一倒，仰面朝天笑出了声。 他笑到眼角渗出泪花，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断断续续说了句“这小孩……这小孩太有意思了”。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笑声。 韩觉在努力维持自己中年艺术家的体面，但他的嘴角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式剧烈抽搐。他把钢笔放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肩膀可疑地轻微耸动着。 从业二十年，他见过无数种舞台事故，但从没有一个选手能在几分钟前用一首钢琴弹唱把全场震撼得鸦雀无声，然后在短短几分钟后用一套堪称行为艺术级别的舞蹈把全场笑得人仰马翻。这种反差已经超出了他的人生阅历。 唯一的女导师苏念已经快不行了。她一开始是用台本遮挡自己的笑意，发现止不住笑后就准备转移注意力。谁知道一转头就看见旁边姜屿那忍到嘴角抽搐的表情，直接破了功。她一只手扶着桌子，一只手朝不二周助的方向胡乱摆了摆，意思大概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至于姜屿，一开始他还在对不二周助的舞蹈擅自期待，准备用最专业的态度进行分析。但当不二周助真正动起来的时候，他比场上任何人都知道这段舞蹈到底滑稽到什么程度。 只是作为提出让不二周助跳舞的人、节目的舞蹈导师，专业导师的责任感让他陷入了一种极其痛苦的憋笑状态。然而当看见不二周助无比努力的wave后，“噗呲”一声，终究是没能忍住。 “对不起，对不起，”姜屿连忙摆手，一只手拿起打分表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回到专业导师的轨道上去，“不二啊，我能问你舞蹈开始前你就向我们道歉，是因为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嘛？” 不二周助听见后又是一句“对不起”，白皙的脸上已经是绯红一片。他的道歉又引发一阵笑声。 “你还真诚实，看来是真的没接受过任何训练了。”韩觉对比了一下不二周助的唱歌水平和舞蹈水平，只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小屿啊，看来还是我的运气好点啊。” 姜屿摇摇头，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后重新拿起打分表，“我说说我的评价。” 不二周助站在原地，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今天真是他从出生到现在最尴尬的一天，不过好在看现场反应还不错，戏份有了。导师们的态度也很好，应该不会受到恶剪，而是会往反差搞笑的方向剪辑。 导演如果不放过他这个话题点，应该会给他一些故事线。后期努力练习，一旦实力得到了进步，就会形成完整成长线，人物弧光就有了。 只要能进入大众视野，也不亏他这一次努力扮丑。不过还是好丢人，好尴尬啊…… “唱功韩老师已经给了你A，”姜屿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笔记，语气恢复到专业评审的严肃与克制，“我专说舞蹈。首先，你的乐感很好，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过任何一个音乐段落，即使你身体跟不上你的大脑始终慢于正确的节拍。但是……” 他顿了顿，将笔记翻到后面一页，“你的缺点就太多了，基本上每一个环节都有问题。核心力量不足、身体灵活度不够、肢体协调性也基本上没有。”姜屿放下笔记抬头直视不二周助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商量。“舞蹈。F”。 不二周助朝姜屿深深鞠了一躬，动作平稳而谦逊，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委屈与不服。姜屿的点评很专业，在指出缺点前先从他的无数缺点中找到优点给予他自信，是个很善良的人。 关于不二周助的最终等级，四位导师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大约三十秒。韩觉坚持认为不二的唱功很强，即使舞蹈不行也应该综合给个B班，否则对vocal型选手不太公平。 姜屿面对前辈据理力争，指出这是男团选秀节目而不是歌唱比赛，如果一个完全不会跳舞的人进了高等级班级，那么在主题曲考核阶段会完全跟不上舞蹈训练的强度。到时候对选手本人反而是更大的打击。 乐以昼和苏念则在一旁打圆场，说这个小孩是所有选手中最小的还有进步空间，特别讨人喜欢。 最终，姜屿从中获胜宣布结果：“不二周助，初舞台综合评级，C。” 不二周助连忙向导师们表达感谢，他接过C级贴纸准备走向C级座位。在半路中苏念叫住了他。“小不二，你的唱功我们都非常认可。虽然舞蹈实力还有待加强，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虽然你跳完舞后大家都在笑，但大家也都在为你鼓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二周助站在原地摇摇头，睁大眼睛看着苏念。 “意味着你很讨人喜欢。观众缘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别人拼了命想要都未必有，而你天生就有。”苏念眨了眨眼，“好好练舞吧，期待你的下一次舞台。” 4. 入住宿舍 《启明星》的初舞台从4月1日开始录制，一共录制两天。无论导师还是选手都要凌晨上妆一直录制到中午，所有人早已身心疲惫。不二周助作为最后一位登场的选手，他的点评结束在其他人眼中总算是对录制结尾看见了希望。 在一众提不起精神的选手中，坐姿笔挺的不二周助格外显眼。 本来作为最后一位出场的选手，他对在他前面出场选手表演的反应镜头基本没有，再不表现好点就又少戏份了。 不二周助露出自己的标志微笑，打算一会儿导师表演主题曲时一定要表情夸张，毕竟那些导演可喜欢在舞台精彩部分加上观众的惊讶表情了。 托不二周助那段惊天地泣鬼神舞蹈的福，现场氛围并没有那么沉闷。在一路往C等级座位上走的时候，路过的选手们都很友好地朝他打招呼，不二周助一一微笑回应。 终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二周助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你好，我叫温嘉树，很高兴认识你。” 与他搭话的是坐在不二隔壁的选手，利落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张非常端正的脸，感觉是个很酷的人。他手心里放着一颗糖递向不二，“薄荷糖，能让人清醒一点。” “你好，我叫不二周助。谢谢你。”接过糖剥开糖纸放入嘴中，一股强烈的薄荷味冲入鼻腔。 “其实你刚刚的舞蹈挺好的。” ？认真的吗？ “虽然最终表现出来的效果不理想，但能看出来你的四肢力量很充足，柔韧性很强，身体素质很好。你是个练舞的好苗子，不要放弃。” “谢……谢谢你啊。” “不用谢，我是个舞蹈老师在本市开了家舞蹈室，教学经验丰富。这是我的名片，节目结束后可以来找我学跳舞。” 好家伙，来选秀初舞台招学员来了，还随身携带名片。 不二没有扫兴而是接过名片放入口袋里。既然是舞蹈老师那舞蹈实力一定不容小觑，能和他一起坐在C级座位那就是不擅长唱歌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练习。” “我可以加入嘛我可以加入嘛！！！”温嘉树隔壁的选手听见两人的对话后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我也想加入！一个唱歌好，一个舞蹈好，我赚翻了啊！” 说话的选手叫程斐年，他染了个耀眼的蓝色头发。他非常健谈，相互介绍过后已经开始和温嘉树询问他家舞蹈室地址了。 两人从练习聊到舞蹈室，不二周助就在一旁静静听着。突然舞台灯光骤然熄灭又骤然打开，一阵热血旋律开始响起。 刚刚还在导师席上坐着的四位导师此刻正站在舞台中央进行主题曲表演。导师不愧是导师，即使没有舞蹈经历的韩觉和苏念也能展现出自己的独特优势让人眼前一亮。 不二周助努力地进行着rea表演，他伸出双手用力挥着，尽情展现着自己的rea之魂。 他怎么会对选秀的这些门道这么清楚……系统007，都怪它。 主题曲表演结束，导师乐以昼发布主题曲考核任务：十四天练习时间，最终进行一对一考核。根据考核结果重新评定选手等级，并按照学员等级安排主题曲MV拍摄站位，等级越高越靠近舞台中心。 说是有十四天练习时间，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么长。期间既要拍摄公式照、个人介绍视频等物料，还要录制主题曲音频。 这十四天对不二接下来的安排很重要。主题曲考核结果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他在观众心中的印象，他必须合理利用时间拼尽全力练习。 “期待主题曲考核见到不一样的大家，我们下次见！” 随着乐以昼话音落下，初舞台节目录制总算是结束了。 在场控的安排下，所有选手被一个个叫去后采。 不二周助很早就被叫到，他在摄像机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并给予了摄像机背后的摄影师和一旁准备提问的PD一个大大的微笑。 无论如何，对节目中的人保持礼貌是必要的，他可不想有什么“内部吐槽”某某某节目某某某某脾气坏、不礼貌、不尊重工作人员。 “第一个问题，给自己的初舞台打分你打几分？” 不能太高，会被嘲没有自知之明了。“满分十分，我打五分。” “才一半吗，这么低？” “五分是因为我给大家提供了欢乐。”保持微笑。 “我看你也挺开心的，心态会不会受到这次舞台失利的影响？”可能是回想到他的舞蹈表演，PD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会，开朗是我的优点。”他已经放过自己了，希望到时候观众也能早点放过他。 “下一个问题，在所有选手中你觉得初舞台表现最好的是谁？” 根据节目设置，后出场的选手可以在等候室的大屏幕看见前面出场选手的舞台表现。但是很不幸，不二周助来到这个世界时已经离开等候室在外候场了。他完美错过其他所有人的表演。 不过好在他提前看了7位A级选手的名字，“夏清野，他很厉害。”坐在最高的位置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觉得他厉害在哪？” “跳舞比我厉害。”继续保持微笑。 “噗，好的。后采结束你可以走了。” 温嘉树和程斐年似乎已经成为了好朋友，并且将不二周助也纳入他俩的好友圈。“走走走，一会儿我们就要去宿舍了。” 中午十一点，选手们在录制现场外集合。不二周助带上不知道从何而来、里面装了什么的行李箱登上大巴，被程斐年拉着坐在一起。“也不知道到时候我们能不能被分在一个宿舍。” 选秀节目的社交生态从来都不简单。被程斐年科普了大部分选手来历后，他逐渐清晰看出某些人社交的目的。 比如那位叫顾屿白的男生，他来自一个已经解散的男团组合。已经积累了大量粉丝的他基本能保证坚持到决赛。他的身边围满了想和他结交的选手，不二周助从那些人眼中看见了满满的利益。估计是想和顾屿白蹭上点关系，在后期营销关系好狠狠吸他的血吧。 不二周助这边也有几个来和他结交的，说着什么“最小的弟弟就需要我来照顾” 之类的话。呵呵，大巴上装有摄像机，如果不是对着摄像机凹造型说出来这话他就真信了。 大巴在城郊的路上行驶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来到了目的地。 选秀期间，所有选手需要住在集体宿舍不得随意外出。《启明星》的生活区由三栋高楼组成，其中最中间的楼是宿舍区，与之用连廊相连接的是餐厅，用于训练与音频录制的功能区需要单独走过一段路才能到达。 选手们从大巴上鱼贯而出，场控们用喇叭宣读注意事项后就让大家自由活动去寻找自己的宿舍，摄像大哥们随着选手的走动也开始奔跑。 不二周助并没有跟随大部队往楼上走，既然场控说了去寻找自己的宿舍，那就代表着宿舍安排是确定好的。这样的话早去晚去宿舍就在那，他可不想跑出一身汗。 温嘉树先上楼去找他们分在哪里了，不二周助和程斐年在一楼逛了一圈最终在角落处看见了被所有人忽视的宿舍成员一览表。 四人间，303宿舍，和温嘉树一间。 “小不二啊，哥哥我单飞了。”程斐年见自己被排除在不二和温嘉年之外，嘟着嘴与不二分开去自己宿舍了。 不二还在查看其他人的宿舍安排，一个身穿铆钉外套的红发酷哥走了过来，站在他身旁查看宿舍成员一览表。 温嘉树是脸看起来酷，但衣着与谈吐都没有嚣张劲而是一脸认真感。 这位酷哥不一样，他眉毛结尾处一颗眉钉加上不羁的姿势以及朋克风格的服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好惹。 “303的？”酷哥的声音也很酷，哑哑的。 “嗯。” “我302，你隔壁。" "啊，好巧。” “华夏语说得真溜，走。” ？啥？啥就走？ 没等不二反应过来，这位185高了不二半个头的酷哥直接将他和不二的行李箱一手一个提起来往楼上走去。 酷哥的性格也酷酷的，把不二的行李箱放到303后就往302宿舍走，完全没给不二道谢的机会。 “咦，你上来了啊，我还想着去找你。你认识江序燃啊？” “谁？” “就刚刚帮你提行李箱的那个啊，他rapper很厉害。”温嘉树边说边整理自己的东西。 “没有，就刚认识。” 不二想着要找个时机去道谢，但在他整理好宿舍去302找人时江序燃却不在，他只能和302剩下3个人打了打招呼。 不二的另外两个室友也来到了宿舍。一个叫沈知年，之前是演员有不少代表作。另一个是个网络博主叫方尽欢，染了个粉发可可爱爱的。四人简单交换了各自的姓名便开始整理宿舍。 方尽欢带了个不能联网的便携式相机，在征得其他人同意后开始录制vlog。听说他是被节目组邀请来用以增加热度的，方尽欢知道自己的作用，作为条件他向导演组要求能带相机进行拍摄。 303宿舍全员聚齐，沈知年带头提议一定要进行聚餐。为此，《启明星》食堂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客人。 5. 主题曲练习上 不愧是S＋综艺，《启明星》的食堂不像学校里需要排队打饭，而是自助式餐厅想吃什么拿什么。取餐台的长廊上摆着各式菜品，头顶悬着一排暖黄色吊灯，光线在餐盘上晕开一圈圈柔和光斑。 他们一行人到达食堂的时候人还不算太多，零散几桌选手正在埋头吃饭。 沈知年挑了个靠窗的四人桌，所有人选好自己要吃什么后就张罗着一起坐下。几人交换了一下年龄，方尽欢23，沈知年和温嘉树同年25，不二周助18。沈知年以一个月的微弱优势成为303宿舍的大哥。 方尽欢放下餐盘后就把相机往桌角一架开始录制，“大家好，今天是我们303宿舍第一次聚餐！大家来和粉丝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温嘉树停下正在挑菜中姜片的右手抬头朝镜头招手，“大家好我是温嘉树，是舒林舞蹈室老师，欢迎大家来找我学跳舞。”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业”。 打完招呼后发现不二周助正盯着他的餐盘看，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姜，不行，哒咩。”语气之严肃仿佛在宣布一条不可撼动的人生准则。 沈知年正常多了，他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微笑凑近镜头，“大家好！我是沈知年，很高兴认识大家。”他说着揽过一旁的不二周助，“这是我们303宿舍，也是《启明星》最小的弟弟不二周助。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好久没被人当小朋友照顾的不二周助朝镜头笑了笑，“大家好哇。” 所有人打完招呼后开始正常就餐，“尽欢，你这个vlog到时候能发出去吗？节目组不是收手机吗？”沈知年边吃边问。 “这个相机不能联网不算被禁用的电子产品。导演组允许我拍摄，不过什么时候发出去估计得看我什么时候淘汰了。” 说到淘汰这件事，几人都没有表现出明显在意的表情。四个人就在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里吃完了《启明星》的第一顿饭，席间沈知年主导了大部分话题。 他从自己的参赛原因聊到演艺经历再聊到片场趣事，几个人在他的带动下很快熟络起来。他是个童星从小演了很多明星的小时候，随着年龄增大网友对他的印象越来越浅，他需要参加选秀来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 方尽欢则是开了一个“明星体验实录”的网络栏目，来《启明星》就是来体验人生的。温嘉树就更简单了，“舞蹈室需要知名度”，于是他就自己上场参加节目了。 不二被问到为什么来参加选秀时只是苦笑一声，说自己是被朋友坑来的。这个答案收到沈知年一个“我懂”的眼神和方尽欢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就在他们收拾餐盘准备离场时，一个耀眼的蓝色脑袋从食堂门口探了进来，紧接着程斐年整个人像个小炮弹般冲到了不二怀里。“大家好啊，”他先是向沈知年和方尽欢打招呼，然后一只手搭上不二的肩膀另一只手拽住温嘉树的袖子，“走走走，练习室去。我都打听好了，现在练习室都空着，趁别人还在吃饭补觉我们先去占位置。” 温嘉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子又抬头看程斐年兴奋的表情，淡定地将袖子抽出来，“我还没放餐盘。”程斐年一把接过他的餐盘连同不二的一起放到回收区，动作快地像一道闪电，回头朝两人挥挥手，“放好了，走！” 练习室位于单独一栋楼，从食堂走过去需要穿过一段空地。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灌下来，人影在地面上被拉成三条长短不一的黑色剪影。 程斐年走在最前方，步子又快又碎，蓝色的头发被风撩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他一边嘀嘀咕咕说忘涂防晒了，一边和两人讲着自己从工作人员那打听来的情报——哪个练习室音响最好、哪里有钢琴、哪间空调最足…… 《启明星》节目组准备了很多练习室，既有提供导师集体教学的大练习室，也有仅供几人练习的小练习室。三人到达目的地时几间练习室已经有人了。不二周助好奇地扫了一眼，发现早上那位帮自己提行李箱的江序燃就在里面练习。 见他练得认真，自己也不打算去影响他。 跟随程斐年来到那间他心心念念最好的练习室，他站在练习室中央转身面向两人双手合十作出一副拜佛的姿势。“先说好，我既没有嘉树你跳舞好，又没有小不二你唱歌好，你们不能嫌弃我。嫌弃我我就哭给你们看。” 不二周助被他逗笑了，但一想起自己的舞蹈水平微笑就变成苦笑。 【叮叮叮！恭喜宿主顺利完成选秀初舞台，请查收您的个人信息。】 【姓名：不二周助】 等级：1级 演唱评价：B+（潜力：S） 舞蹈评价：C-（潜力：S） 外貌评价：A（潜力：S) 舞台表现力：B-（潜力：S） 称号：潜力无限 这就是系统007提到过的能随时检视自己实力水平的功能？ 【是的呢亲，除此之外我们还会根据宿主的努力程度发布经验点数哦，您可以将经验点数分配至各个能力以提高自己的实力水平。】 【叮叮叮！达成成就！（初舞台表演）】 等级：1－>2 演唱评价：B+（潜力：S）<由于初舞台《虹》感人肺腑，短暂升至a> 舞蹈评价：C-（潜力：S） 外貌评价：A（潜力：S) 舞台表现力：B-（潜力：S） 称号：潜力无限 可支配点数：1 没有和系统浪费时间，不二周助决定立刻开始训练，点数什么的晚上再研究也不迟。 三人决定让温嘉树扒舞，不二和程斐年先熟悉歌曲。 温嘉树把完整的主题曲示范视频从头到尾放了一遍，三个人并排坐在地板上看着面前的平板画面，姿势整齐得像一排等待开饭的猫咪。 温嘉树在一旁数着拍子抓舞蹈动作细节，时不时跟着视频进行舞动，另外两人则对着歌词单开始分析歌曲重点。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舞蹈老师，温嘉树扒舞的速度极快，用节目组的平板看了几遍演示视频后就开始进入老师身份。 “来来来，这首歌四四拍，速度在一百二十八左右，中等偏快。整体没有什么很难的动作，但某些节奏比较复杂需要注意一下。”温嘉树进入教学状态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我先完整跳一遍，你们看着。” 他走到练习室中央，背对镜子面朝二人开始跳舞。 音乐一响，他的身体就像是由音乐驱动的一台紧密机器，每一个发力点都精准无比重心转移流畅自然，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并且他的舞蹈力度强弱得当，整个人跳起舞来游刃有余。 程斐年在一旁也不由自 主地跟着舞动，虽然比不上温嘉树，但常年的练习经历也让他跃跃欲试。 不二周助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在观察温嘉树的动作着力点。他并不是舞蹈白痴，初舞台的糟糕表演一半是因为赶鸭子上架一半是为了节目效果刻意搞砸。 事实上他很聪明，任何事情只要他想做就能做到很好。就好比打网球，一开始只是想陪弟弟裕太玩玩，后面却成了所谓的“青学天才”。 他将温嘉树的每一个动作重新在大脑里过了一遍，从手指尖到脚底板，从节奏重音到气息进出，全部一一拆解在脑中形成一个可供慢放、重播、倒带的舞蹈模型。虽然以前没跳过舞，但他突然觉得舞蹈应该没有很难。 温嘉树从头开始教起，他把动作拆成四个节点，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开始示范。每示范一个节点就站到不二和程斐年旁边一一纠正两人的问题。 一开始程斐年的学习进度要比不二周助快，毕竟他是三人之间初舞台评级最高的。他的问题在于舞蹈力度控制不好，每个动作都刚猛有余而控制不足。挥出去的胳膊收不回来，定住的姿势稳不住，整个人像一颗被甩出去的链球。 温嘉树按着他的肩膀让他放松，“别想着在打拳，你想着你在水里。水的阻力比你想象的大，你不需要用蛮力去对抗。” 出乎温嘉树意料的是不二周助学习效率很高，他的记忆力很好，几乎已经全部记住了温嘉树的示范动作。甚至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他的动作逐渐向温嘉树的示范动作靠齐。肩颈、肘部、腕部等发力顺序是对的，重心转换的时机也是对的，只是表现出来的效果却和温嘉树的完全不一样。 温嘉树在一旁看了不二周助三遍动作才开始纠正，“不得不说你是有天赋的。你的力量传导链是完整的，但是没有释放出去。”他站到不二身后，一只手轻轻抵住他的后背，一只手拖住他的手肘，“胸口往前发力的时候，你的腹肌要同时收紧而不是局部收紧。整块核心要像一块钢板一样锁住，然后将力量从核心传出去而不是从前臂传出去。你试试从腹部开始用力。” 不二周助此时只是知道整首舞蹈是什么样和要做什么，比如第三个八拍要右脚蹬地左脚落位保持重心下沉，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依照温嘉树的建议调整了发力点重新跳了一遍，这次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观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温嘉树看后也不由得点点头，“你的悟性很高，一点就通。我的好多学生都要我一次次示范才能做好。” 程斐年在一旁嘿嘿笑着，完全没有被不二追上来的沮丧感，反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骄傲。他把胳膊往不二周助肩膀上一搭，“我们周数年的小不二真厉害啊，唱歌牛就算了，学跳舞也跟开了挂一样，难道说你就是偶像天才！”他越说越起劲，“我觉得小不二如果能保持这速度，主题曲考核B级稳了啊，温老师你说是不是？” “我认同你的看法，但是周树年是什么鬼？” 6. 主题曲练习下 “周树年，咱们仨啊。你看，小不二的周，你的树，我的年，合起来就是周树年了。”程斐年用拳头在胸口轻锤两下一副“做兄弟在心中”的模样。 “行了，继续练习吧。”温老师表示要求严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温嘉树带着两人一点点扣动作。 程斐年的记忆力没有不二周助好，他还在一点点跟随音乐顺动作。总是在第三段需要转圈时开始卡壳，身体刚转一百八十度就不知道该出哪只脚。 温嘉树没有催他，只是让他先别管身体转圈，把原地动作跳熟了再叠加上转身。方法很奏效，程斐年把原地动作跳了八遍后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虽然在叠加转身时还是磕巴，但至少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不二周助则是记住了全部动作，需要一个个纠正动作发力点，他的进步速度与学习态度再一次让温嘉树感到可惜，如果舞蹈室有不二周助这么聪明的学生他会开心死。 主题曲中有一个需要在连续碎拍中骤然停住且单膝跪地的动作，不仅考验核心力量和平衡能力，还考验身体在高速运动状态下的制动能力。肌肉需要在极短时间内从爆发状态切换到等长收缩状态，慢一秒身体就会晃，快一秒则会因为惯性超前而失去平衡。 不二第一遍做的时候没有把握好力度，跪地时膝盖骨磕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得程斐年倒吸一口凉气。没等温嘉树去扶，不二已经揉了揉膝盖自己站起来。 “膝盖落地太猛了，应该前半脚掌先着地再过渡到膝盖……”不二周助自顾自寻找着自己的错误，然后继续练习。 温嘉树与程斐年对此情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都在内心感慨不二的认真刻苦。 第二遍……第三遍……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加上一声又一声的闷哼让两人都有些不忍心起来，“小不二啊，慢点来，小心自己的膝盖。” “没事，我可以的。” 第十遍，他的身体在剧烈的小碎拍动作后单膝下跪，节奏完美，重心从右脚掌过渡到左脚再到膝盖，整条重心转换行云流水。膝盖触地的一瞬间身体纹丝不动，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精心摆放的雕塑，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 “我靠小不二，可以啊！”在一旁擦汗的程斐年直接震惊住了。 不二周助自己也很开心，他就像是一个高峰的挑战者，阶段性取得胜利的感觉让他兴奋不已。 练习室的镜面在日光灯下泛起一层薄薄的白，将三个人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温嘉树把主题曲教学又从头到尾带着过了两遍，确定两人都知道动作后才退到墙角进行休息。在不二的提醒下他将矿泉水标语放在能被摄像头拍摄得到的位置灌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最后用一种近乎欣慰的语气宣布舞蹈训练暂时告一段落。 所有人的体力已经被舞蹈耗尽了，细节可以之后再去扣，现在是唱歌训练环节。 “我们开始练习唱歌吧。”刚刚的温老师此时变成了一位乖乖学生。 程斐年趴在地上用胳膊肘撑着上半身翻看歌词单，听见温嘉树的话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我B级，嘉树C级，咱俩唱歌水平说好听的是半斤八两，说难听点就是菜鸡互啄。”他把歌词单往脸上一盖，声音从纸张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小不二，韩觉导师可是给了你A的，你得带我们飞啊。” 不二周助休息好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练习室角落的钢琴旁，掀开琴盖随手弹了一个音，琴弦的振动在练习室里荡漾开来。 低头看着黑白相间的琴键，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自己、大石和阿隆在一起听菊丸唱新歌的场景。大石会为大家准备饮料，阿隆虽然不好意思开口唱歌但是会给予菊丸最热烈的反馈。 自己并没有系统学习过唱歌，只是在菊丸复健的三年里陪他一遍又一遍地唱。会在菊丸对自己声音产生怀疑时帮他弹钢琴找音准，会在菊丸情绪崩溃时用自己的声音把他拖住。 虽然曾经被菊丸说过自己像是他的半个声乐教练了，但现在要开始教温嘉树和程斐年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 “我必须提前说明，我没接受过专业训练……” “没事我们相信你！A级教我们BC级的绰绰有余。” 行吧，不二周助开始回忆起那些和菊丸一起的日子。 “斐年哥嘉树哥，你们可以先唱一遍给我听听吗？” 程斐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一下午重复播放的主题曲早已深深印入脑海之中，他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唱。声音洪亮而自信，蓝色的头发随着他点头打拍子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程斐年结束后温嘉树拿着歌词单也开始唱歌。 两人唱完之后都等着不二能给出些建议，尤其是程斐年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思考了一下，将想到的问题一一写下来。 “斐年哥，你换气的位置错了。换气不是按照歌词句号来断的，而是要根据旋律的分句来断。我给你划分了一下断句，你可以再试试。”一张写满笔记的新歌词单和问题记录被不二周助一起递给了程斐年。 “嘉树哥，你音准稍微有一点问题，这个我一会儿带你一点点找音准。除此之外你唱歌的时候舌根是紧的，导致你的每一个元音都被挤压变形了。” 纯舞蹈生的温嘉树皱起眉头思考了一秒，“你是让我放松舌头？” “不是放松是放平。”不二周助站起身来到温嘉树身旁，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下颌与颈部交界的位置，“舌头放平的时候舌根自然会离开咽壁，声音通道就不会被堵住。你试试用打哈欠前那一瞬间的感觉唱第一句。” 温嘉树试了一下，第一遍的时候因为过分关注自己舌头的位置导致整张脸的表情管理全面崩溃，像是吃了什么不合胃口的东西正在努力判断要不要吐出来。程斐年在一旁笑得直拍地板。 第二遍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有了变化，原本发闷的中低音像是被拔掉了一层塞子般，音色变得干净透亮了许多，连他自己也被这种变化惊得挑了挑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不二周助坐在钢琴前带着两人一遍又一遍地过旋律。到晚上八点，两人的歌唱实力都有了肉眼可辨的进步。 不二周助本人在教别人的过程中也进行了大量重复练习。他把主题曲从头到尾唱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在精雕细节，舞蹈部分也争分夺秒地反复跳着。 他把温嘉树提出的问题都记下来然后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纠正。仿佛失去疲劳感和痛觉般，镜中的少年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断练习着。汗水从栗色发丝的末梢滴落在地，膝盖不知道第几次狠狠坠地。 他的脸上也蹭了一道灰，大概是在某次用手背擦脸时带上去的。那道灰色的印记从左边颧骨斜斜延伸至耳侧，像是一道被橡皮擦抹开的铅笔线条。但灰印的主人浑然不知，全心全意在镜子前调整下一次呼吸节奏然后再次跳起舞来。 时钟悄然划过晚上九点，程斐年率先宣告阵亡。他大字型摊在地板上，蓝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已经闻到我灵魂出窍的味道了。”温嘉树也没好到哪去，他靠着墙壁低头坐着，短袖的后背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三人之中只有不二周助还好一点，还能撑着墙壁恢复体力。 “周数年”三人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关掉练习室的灯光，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经过一盏盏亮起又熄灭。 不二周助走在最后面，他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上面实时更新着他的实力水平。 【姓名：不二周助】 等级：3级 演唱评价：B+（潜力：S） 舞蹈评价：C（潜力：S） 外貌评价：A（潜力：S) 舞台表现力：B-（潜力：S） 称号：潜力无限 可支配点数：2 经过一天的练习不二周助的舞蹈评价由C-升为了C，可支配点数也增加了一点。他关掉面板和两人一起去食堂解决晚餐。 等与程斐年分别回到303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不二周助推开宿舍门时方尽欢那个粉色的脑袋从相机后面探出来，他边录制边发出夸张的惊叹：“天哪不二弟弟，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还带了一脸灰。” “和嘉树哥一起去练习了，我先去洗澡啦各位哥哥们。” 等不二洗完澡回来时发现温嘉树和沈知年正在等他。“怎么了哥哥们？” 夏天大家睡衣都很单薄，不二周助的睡衣也是短衣短裤。他没注意到他露出的膝盖处一大片乌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沈知年手里拿着一个医疗箱抓住不二的手让他在床上坐下，“先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淤青不及时处理第二天会更加严重的，你这个傻孩子。”旁边的温嘉树也涂上药油开始给不二推拿。 不二周助乖乖地坐在床边让两人为他治疗，温嘉树手按上伤处的时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倒是还在录像的方尽欢嘴里发出嘶嘶声问他，“你不疼吗？” “还好。”事实上这些淤青和他当年打网球受过的伤来说都不算什么。也多亏了之前的网球训练，才让他有足够的体力全心全力训练。 上完药后不二向几人道谢，所有人都一副“你是乖乖小弟弟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表情表示不用谢。 “咦，”方尽欢盯着不二的脸看了大约五秒，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从不二的眉眼看到鼻梁再看到下颌线，“不二你卸妆后和化妆基本没差啊，怎么这么好看呢。“说着说着就对不二的小脸蛋上了手。 不二就像是一只小猫咪般任由方尽欢这个人类揉圆搓扁。他对303全员观感都很好，对此忍耐度极高。小脸蛋被方尽欢摸红了也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揉他脸的人。 沈知年也手痒揉了揉不二的头发，“五官确实很精致，很适合去演电影啊。尤其是这双眼睛，冰蓝色很少见。” 温嘉树躺在床上已经快睡着了，听见两人的讨论闭着眼睛丢了一句：“他跳起舞来也是这张脸，一点都不崩。天赋怪啊。” 方尽欢对不二周助产生了深深的好奇，他搬了张椅子坐在不二周助面前开始提问，“不二，你是哪国人啊，是混血吗？” “不是，我是纯血樱花国人，不是混血。” “哇，那还真少见，樱花国人居然是冰蓝色眼睛。这合理吗，你的华夏语说得这么好！” “我……我有特殊的学习方法。”不二周助微笑着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他总不能说是一个编号为007的系统给他安装了华夏语音包吧。 7. 物料拍摄 正式入住宿舍第二天的清晨，是被走廊里场控老师的喇叭声撕开的。 “各位选手们早上好，今天的任务是公式照拍摄与个人介绍视频录制。请各位选手准时参与。” 不二周助在喇叭发出第一声时就睁开了眼睛。昨天疯狂练习还没什么感觉，今天酸痛一股脑涌了出来。他在床上安静地躺了几秒，听见隔壁床沈知年翻身的窸窣声、方尽欢把枕头往头上蒙的嘟囔声。 “起床，我开灯了。”早早起床的温嘉树在听到所有人回应后按下了开关，宿舍的日光灯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光线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将所有人残留的睡意冲进排水口。 303的四个人在一种默契的沉默中轮流洗漱，卫生间镜子里映出四张不同程度的困倦面孔。 不二周助的脸在其中格外不合群。他的皮肤在冷白色灯光下依然透着一层温润的釉光，眼下没有半分青黑，仿佛昨晚那个练到膝盖乌青才回宿舍的人不是他。方尽欢刷着牙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一嘴泡沫含含糊糊地感慨一句“不公平啊”。 公式照拍摄场地在功能区大楼的二楼，白色的背景布从天花板垂到地面，两侧架着柔光箱和反光伞，空气里弥漫着定型喷雾和衣物除味剂混合的化学气味。化妆师们一个个帮选手上妆，像一群在甲板上忙碌的水手手速快得惊人。 不二周助化完妆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宝蓝色西装制服的时候，系统007短暂地上线了一下。【亲亲，这个颜色很衬您的肤色呢。】 他对007的话不置可否，在更衣室穿上裤子换上衬衫后将外套展开抖了抖，利落地套在身上。西装的版型是韩式收腰设计，肩线刚好卡在他骨骼的转折处，腰身收了两厘米，将他那副十八岁身体的骨架勾勒出一种介于少年纤细与青年挺拔之间的独特线条。 温嘉树和他一样穿着外套从更衣室走出来，他没有将衬衫扣子扣满而是露出一小片古铜色锁骨，别有一番风味。看见不二周助后他脚步顿了一下，打量了不二大约三秒后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开口：“你今天最好不要站在我旁边。”不二歪了歪头表示不解，温嘉树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会显得我很普通。” 这句话刚好被路过的程斐年听见了，蓝发青年一个急刹车停在他俩面前。眼睛在不二周助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作出一个被狠狠击中心脏的夸张表情往后踉跄退了两步，“我的天哪小不二，你还是人类吗？” 不二周助被两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在栗色碎发的遮掩下微微发红，脸上的微笑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弧度。虽然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五了，但被这么夸还是有些脸热。 他低头拉了拉衣摆，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快去排队吧”。程斐年见不二害羞，更加想要逗弄这位可爱的弟弟，一路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女娲造人的时候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之类的胡话。 候场区已经聚集了大部分选手，五颜六色的发色在白色背景板前交织成一片热闹的风景。不二周助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涟漪从门口一圈圈扩散开来。 和温嘉树的评价一样，不二周助宝蓝色的服装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蓝色将他冰蓝色的瞳孔衬得愈发剔透，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琉璃。栗色碎发在柔光灯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泽，发梢被化妆师用指间随意抓出几缕垂落在眉骨上。皮肤也只是一层薄薄的底妆，连遮瑕都没用，因为实在没什么需要遮瑕的地方。 “不二周助是吧，这边来。”场控示意他先来拍，并提醒摄影师认真点拍。作为导演组手下的人，场控明显知道导演们对这位不二周助选手的押宝。初舞台录制结束后几位导演拍着他的肩膀说节目效果爆了，当时他就知道这位选手不会默默无名了。 303宿舍的另外两人已经拍完了，此刻正在摄影区边缘等待不二周助和温嘉树。沈知年双手抱胸，用他多年面对镜头的专业眼光打量不二周助，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这张脸就适合大屏幕，骨相太好了，从任何角度打光都不会有死角。” 被场控打招呼的摄影师一开始还有些不满，毕竟这么多选手一个个拍下来耗费他太多精力。但当不二周助站到背景板前那一刻就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并放下手里的咖啡，原本因为连续拍摄而略显麻木的眼神重新聚焦。“不二周助是吧，来站好。” 摄影师调整了一下相机参数，抬头又看一眼不二周助和取景器里的画面。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天生适合站在镜头里，这位选手的脸根本不需要修，甚至连灯光角度都不用调，光线落在他的五官上就是最合适的明暗过渡。 “稍微侧一下身。好，眼神看镜头……对……”摄影师按快门的手几乎没有停过，每一帧画面都满意到他想单独建一个文件夹存档。 就当不二周助公式照拍摄即将结束时，候场区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估计是自己也知道不合适，声音没有很大，但大部分选手都听见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就一张脸能看。选秀又不是选美，唱跳不行光好看有什么用。”说话的是一个留着中分发型的高瘦选手，坐在候场区的折叠椅上鞋尖不耐烦地晃着。他附近的人都没有接话，只是脸上出现了些微妙变化，一种不想附和但确实被戳中某种隐秘心思的尴尬感。 沈知年听见这话后眉梢微微一挑，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嘴巴正要开口却被一个更快的声音截住了。 “你几斤？”说话的是江序燃。 红发酷哥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候场区，整个人靠着墙壁双手插兜，眉尾那颗眉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中分选手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直接回怼，他愣了一下强装镇定，“我说的是实话，选秀本来就是要看实力……” “所以问你几斤。”江序燃打断他的话，“你实力几斤几两掂过没有？掂过就报个数，没掂过就去掂量掂量，掂完再回来评价别人。”他说话速度不快，带着rapper特有的节奏感和攻击性。偏偏语气又十分平淡，这种反差让他的话杀伤力翻倍。 中分选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后最终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站起身子踢开椅子走了。 江序燃看都没看一眼，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的指甲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二周助这时刚好结束拍摄，他朝摄影师鞠躬道谢后径直走向江序燃所在的位置。站定后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隔壁邻居，“谢谢你燃哥。”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对方，“还有昨天帮我提行李，也谢谢燃 哥。” 江序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后转身走了，和昨天提完行李箱就消失一样干净利落。 不二周助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开。他没有觉得被冒犯，而是觉得这位江序燃和真田弦一郎有一些像。一样看起来不好惹但实际很温柔，不擅长说话但路见不平一定会出口制止。 “哇，他好酷。”程斐年从一旁蹦出来，用气声在不二周助耳边小声感叹。 上午的公式照拍摄在十点结束，选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场控引导到另一个楼层。自我介绍视频的录制现场比摄影棚小了一号，但布置得更加精致。 节目组提前收集了选手们自我介绍视频需要的道具或场景需求，不二周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钢琴。 此时他的录制现场右侧放着一架三角钢琴，黑色的漆面在灯光下反射出亮眼光泽。 六十秒的自我介绍需要选手认真把握时间进行有效取舍，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大限度突出自己的特点。 不二周助走进录制现场先朝每一位工作人员鞠躬。看见他进来，工作人员明显精神了几分。 一切准备就绪，不二周助在现场中央站定，正对摄像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个人练习生不二周助。”他的声线清润咬字干净，华夏语流利到如果不报名字完全分不出是外国人。“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节目，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我很紧张，也很高兴。非常高兴有这个机会认识大家，也非常期待后续与大家见面。”随着话语落下，他的双手在头顶比出一个大大的爱心，冰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星般的光点。 “我喜欢摄影，打网球，还会跆拳道。接下来我想送给大家一首曲子。” 不二周助转身走向钢琴，“这首曲子叫《献词》，是舒曼写给他新娘克拉拉的结婚礼物，后来李斯特把他改编成了钢琴独奏。我想把它送给所有正在听这段旋律的人，无论你此刻身在何处，都有人在祝福你。” 他的指腹缓缓落下，和弦在空气中铺展开来。 这首曲子难度很高，其中双手交替分解和弦、大跨度琶音以及快速音阶跑动对演奏者提出极高要求。随着中段和声开始密集，不二周助上半身微微前倾，肩胛骨在制服下撑出两道清晰的弧线。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快速跑动，每一个音符都富有生命力。 一分钟自我介绍时间太短，不二周助只弹奏了曲子的高潮部分。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不二周助将双手从琴键上离开，站起身来对镜头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是灿烂的微笑。 “希望大家喜欢我的祝福，我叫不二周助，期待下一次见面。” 录制现场安静了三秒钟，PD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好的，可以了。” 物料拍摄结束，《启明星》节目组会在五天时间内完成P图剪辑，所有选手的公式照和个人介绍视频将于4月8日全面上线。 不二周助拍摄结束后就没再关注这件事，毕竟已经无法改变的事物不值得再耗费精力，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十多天后的主题曲考核任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方尽欢与沈知年也加入“周数年”的训练小组之中大练特练。 8. 秀粉集合！（论坛体） 【主题】iii选秀进！内娱选秀上线，全网300秀粉集合啦！！！ 【正文】从去年就开始预热的S+选秀《启明星》终于快开播了！今天中午11点全平台上线选手公式照和个人介绍视频,来押宝啦！ 节目航海主题的概念片上个月发的，楼主看下来质感还不错，确实是花钱了。现在他们初舞台也录完了，路透和内部消息也零零散散流出来一些。各组都在扒选手过往，我们组竟然连一栋像样的专组都没有！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楼主作为资深秀粉在此开楼，供大家一会根据公式照和个人介绍视频押宝讨论。 【1L楼主】 i选秀们燥起来！ 【2L】 前排占座！终于有专楼了！ 【3L】 沙发沙发！1/300来了！从概念片发布就等这栋楼了！ 【4L】 昨天晚上刷博微，在#启明星的tag里泡到凌晨三点，全是糊得亲妈都不认识的路透图和不知道真假的工作人员爆料。 【5L】 第一次实时追选秀，好刺激。听说这次选秀有很多帅哥，期待一下期待一下。 【6L楼主】 回复5L：我的经验告诉我还是要放低期待值。众所周知，公式照是一个人，个人介绍视频是另一个人，真正节目又是另外一个人。 【7L】 楼主说得对，还是降低期待值等一会儿的公式照吧，只期待不要全员照骗…… 【8L】 应该不会吧，不是说NEXUS的顾屿白参加启明星了吗，他的颜值还不错吧？ 【9L】 他确实长得还可以，他们团解散后也就他一个人还执着于偶像事业了。有粉丝基础在选秀节目中还是有优势的，期待一下他吧。 【10L】 顾盼生辉??????屿你同行??????白首不离?????? 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们屿白！！！ 【11L】 怎么小鲸鱼就来了…… 【12L】 不是，你们都不关注顾屿白吗？这位是真回锅肉啊，之前男团没解散时他的人气就一直不低。超话签到人数是其他队友好几倍。现在男团解散了活粉也没跑多少，他不出道我倒立洗头啊。 【13L】 别说了别说了，顾屿白粉丝在隔壁开了栋安利楼，感兴趣就自己去看就行了别在这安利。 【14L】 回锅肉有回锅肉的优势，但劣势也不小啊。选秀大部分人都喜欢跟随自己选的小爱豆一起成长，他的上限已经看到头了，不像新人有黑马感，新鲜感也全在新人身上。 【15L】 不是说初日传媒的裴星晚也被放出来选秀了吗？有没有他的路透啊？ 【16L】 初日传媒养成系……有养成成功的吗？就没见过什么养成系实力好的。都养成系了自己公司出道不好吗？到时候要是选秀失败不是丢大脸。 【17L】 不能这么一概而论，裴星晚现场我看过，实力真挺好的。 【18L楼主】 朋友们！我爬完了博微和拌豆大部分帖子，总结如下： 1.初舞台录制两天（4月1日和4月2日），101位选手初舞台“很精彩”。（楼主不知道爆料者所谓的精彩是好还是坏，自行判断）。 2.导师阵容：韩觉、苏念、乐以昼、姜屿。 3.本次选秀出道位只有7个，分班等级为A、B、C、F四个等级。 4.初舞台选手评价有全A的。 5.已知名气选手有：顾屿白（已解散NEXUS男团成员）、裴星晚（养成系初日传媒练习生）、沈知年（演戏童星出道）、方尽欢（百万粉丝博主）、张忆辰（顶流韩宁同公司师弟，拍摄过韩宁MV）、郭烟景（模特出身，拍过广告）…… 6.爆料说有选手爆帅，“原片直出”根本不需要修图（楼主不信）。 7.对了，这次选秀有外籍选手。 【19L】 楼主你这整理太用心了！我们这种找不到repo帖子的人就需要楼主这种人！ 【20L】 不得不说这些有粉丝基础的人参加选秀就是有优势啊…… 【21L】 有粉丝基础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粉丝也是靠他们自己积累出来的啊。 【22L】 别吵别吵，10点50了，公式照快出来了。 【23L】 公式照一出一切自有分晓。本组惯例，先看脸，再看实力。 【24L】 说到公式照，启明星的美术指导好像是从某时尚杂志挖过来的，审美应该在线。从航海主题的概念片就能看出来节目组是花钱了的。 【25L】 说到航海主题，我可太喜欢了。从概念片里看见布景里的玫瑰罗盘图案和巨型船舵的时候，我就觉得不一般了。视觉辨识度太高了，和以往的选秀节目都不一样。还是感慨，S+节目组有钱真好…… 【26L】 对对对！主题真的好。而且每位选手继续留在节目中需要船票这个设定也很有参与感。投票就是给他们船票，仪式感我吃。 【27L】 我吃这个设定已经吃到了每天超话签到了。急急急，什么时候才能到5月2号节目播出。 【28L】 你们都好卷，我还在等公式照决定我的第一张船票给谁。 【29L】 回复28L：不急，马上就发公式照和个人介绍视频了。第一轮投票要等到初舞台播出去了。 【30L】 话说回来，101张照片还好，101个视频如果要真的看完要人老命了。最怕看见那种全程“大家好我是XXX，我喜欢唱歌跳舞，当偶像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希望大家支持我”的流水账，无聊到能看睡着。 【31L】 相信我，你不会全部看完的。点开视频，哦不，看见视频封面是个普男就根本不会点开。看脸，我们是认真的。 【32L】 回复30L：那种确实是大多数，但是那几个知名选手都有面对镜头观众的经验，应该会不一样。 【33L】 其实最能看出选手性格的就是个人介绍视频。公式照只能看脸，还可能是高P过后的脸。视频就不一样了，能看见谈吐、气质、表达能力和才艺。这种时候有才艺的或者有趣的选手通常会有额外加分。 【34L】 不是说有外国选手吗，好奇他能不能说华夏语。（在华夏就给我说华夏语！不会的就给我好好学！） 【35L】 10点56了，好期待…… 【36L】 回复35L：别期待……在选秀的世界里，最大的悲剧不是你的选手被淘汰，而是你早早贷款了各种期待，结果发现你pick的爱豆线下一米六…… 【37L】 楼上别闹，我前担真一米六…… 【38L】 笑死，不过亲身经历提醒大家精修诈骗真的很伤人，那些repo也不是很能相信。（苦笑） 【39L】 燥候燥候！快快把内娱新人给朕端上来！ 【40L】 我造，发了发了！ 【41L】 不是，谁给我卡外边了？多少人在刷啊，不是说全网秀粉就300人吗？？！ 【42L】 我网页直接白屏了……有没有看完的朋友说一下那位“爆帅”的人是谁啊，有没有翻车，帅哥多不多呀？ 【43L】 我真服了启明星。我这位老阿姨好不容易动心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我要看帅哥！ 【44L】 不是，五分钟过去了，那些看见公式照的朋友们咋还不回来？ 【45L】 回来了……回来了…… 【46L】 咋样啊，说话！说话！别逼我求你！ 【47 L】 说话啊姐妹，急死我了。 【48L】 只能说沦陷了……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你朝你笑，谁懂…… 【49L】 我懂……我看完他的个人介绍视频就回来了，原图直出是真的……爆帅是真的……他的脸不需要修图是真的…… 【50L】 不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一个人能长这么牛逼？？！我盯他公式照都盯了一分钟。他才18岁，呜呜呜呜呜，他要是我的宝宝就好了…… 【51L】 是真牛逼，我室友路过看见我屏幕，就一眼，然后就把我手机抢过去了。 【52L】 狠狠击中……我宣布一下，我的心是不二周助的了。不二宝宝！我要给你船票！ 【53L】 不是我说，怎么首页都是在说这个叫不二周助的，其他人也挺不错的啊，比如顾屿白。 【54L】 楼上粉丝别装路人。 【55L】 本颜狗审判完了，今天101张公式照颜值排序的话，前五不二周助、时见疏、顾屿白、夏清野，江序燃。这五个人都挺好看的，不过不二周助的辨识度太高了，冰蓝色眼睛太吸引人了。 【56L】 赞成楼上。不过我喜欢酷哥多一点。江序燃他有眉钉！红发＋眉钉＋目空一切的眼神，爱了！ 【57L】 顾屿白公式照稳定的好看，毕竟出过道镜头感没话说。 【58L】 染粉发的方尽欢也挺可爱的，他拍网络视频的竟然没有照骗。 【59L】 刚刚没看见公式照和个人介绍视频的朋友们快去看！官网恢复了，都去看！ 【60L】 正在看顾屿白的视频。怎么说呢，不愧是出过道的，60秒用得及其高效。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是清唱，最后是和大家表示自己重新出发的决心，既吸引新人又安抚老粉，太会了。 【61L】 不是我说，夏清野和江序燃两个人的视频说话也太少了吧，全程说话不超过5句，其余都是实力展示。不过不得不说实力挺好。 【62L】 那个时见疏选手有人pick嘛，个人介绍视频讲笑话变魔术，还挺搞笑一孩子。 【63L】 说到搞笑，有人看那个叫温嘉树选手的视频吗……他是来打广告的吗？启明星就这么让他打广告？ 【64L】 看见了……姓名、职业、舞蹈室名字，好流利地报地址……他是来招生的吗？ 【65L】 不是……不二周助是外国人吧？他华夏语怎么说得这么好？钢琴也弹得这么好，这首曲子看起来好难弹。 【66L】 等一下，刚看完等我缓一下。宝宝！你怎么变成钢琴男神了啊！他弹的曲子确实很难，大跨度琶音和快速音阶跑动很要求演奏者实力。 【67L】 看出来了啊，不二周助已经统一本组审美了。那些有粉丝基础的选手在本组刷帖子都没刷过他。 【68L】 已经有人开始扒他过往了，什么也没扒到。 【69L】 所以说现在大势选手有哪些？ 【70L】 回复67L：除了顾屿白、裴星晚、沈知年、方尽欢、张忆辰、郭烟景这些有粉丝基础的，还有不二周助、夏清野、江序燃、时见疏这些靠公式照和个人介绍视频突出的。哦对，还有个温嘉树，打广告的。 【71L】 说实话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大势选手，一切都要等5月2号正片开播，说不定到时候会出现什么黑马。 【72L】 懂得都懂。搞选秀就是一场豪赌，押宝的乐趣就在于不确定性。稳稳的幸福直接搞顶流就行了，别来搞选秀。反而这个时候押宝才是最有趣的。 【73L】 燥候5月2号3号正片播出。 【74L】 燥候。 9. 主题曲考核上 主题曲考核日当天天气格外晴朗，所有人被场控集中到功能区大楼的一楼体育场内等待稍后的录制。 101位选手按照初舞台评级分别穿着各自等级颜色的训练服，A班蓝色，B班黄色，C班粉色，F班灰色。根据场控的安排，不同等级的选手聚在一起原地坐下。 不二周助身穿粉色训练服坐在C班最边缘，他的左边是B班的程斐年、沈知年和方尽欢，右边则是同为C班的温嘉树。程斐年已经完全打入303宿舍成为303的编外人员，几人叽叽喳喳地为接下来的主题曲考核相互鼓励相互打气。 没多久，四位导师从选手们身后的入口走了出来。乐以昼走在最前面，黑色皮鞋踩在体育场地面上发出踢踏的响声。姜屿则走在最后方，灰色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锁骨位置露出一小截黑色打底衫领口，眼神从入场的那一刻就在选手人群中扫视，像是在清点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也许是节目组想要考察选手们的自学能力与自我管理能力，激发选手之间的摩擦促进后续剪辑。这几天导师没有来过一次选手练习室督促大家训练，节目组也没有安排其他舞蹈老师与歌唱老师来帮助选手学习主题曲。 在这种情况下，A班唱跳俱佳的选手们变成了大家眼中的香饽饽。 A班选手们在一次次“你好，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训练”、“你好，你能不能也一起教教我”的请教中默认成为了主题曲小老师。 A班中江序燃、夏清野那种个性强、话少的人还好一点，其他选手不好意思总是打扰他们，只会跟在他们后面默默学习。 而顾屿白、裴星晚这类看起来亲和、好打交道的选手基本上没了个人练习时间，只能每天提前来练习室趁没有别人赶紧训练。 即使是这样，连温嘉树这类在某一方面特别擅长的选手也被请求进行教学。好在303宿舍以及编外人员程斐年都是最早来最晚走的一批人，并没有影响到自身训练。 也许是不二周助那过于惊世骇俗的初舞台舞蹈表演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倒也没有人来请教他唱歌问题。 期间，温嘉树由于私人练习时间不够想要停止继续当公共小老师的想法被不二劝住了。 毕竟，在节目中帮助别人不是情分而是本分。只要你拒绝，保不齐后期给你剪辑成什么样。那些A班选手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在镜头前展现出如此不求回报的表现。 在不二周助的建议下，温嘉树固定了一个时间段教学，并且在教学时植入“我以前也教过我学生这个动作”、“这是我们舞蹈室的常规动作”之类的软广告。这样不仅减轻了自己的负担，还能为自己的舞蹈室招生，一举两得。 “各位选手，早上好。”乐以昼站在体育场中央主持，声音经体育场的环绕音响放大后带着某种特殊的金属质感，“欢迎来到《启明星》主题曲考核现场。” 随着他话语落下，几位工作人员将录制设备安装至选手前方的空地。 “十四天前，我们发布了主题曲考核的任务。”乐以昼眼中的笑意突然收敛，“十四天，我们没有去督促大家训练而是给予大家最大程度的自由。我知道其中有的人在努力练习，也有人在这十四天里摆烂。我需要大家知道，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选手里有人心虚低头，有人则自信满满地等待一会儿的主题曲考核。不二周助没有去关注周围的选手们是何想法，他只全心全意回顾昨晚温嘉树教给他的舞蹈技巧。 “主题曲考核规则如下。”姜屿接过流程，语气依然严肃，“四人一组自愿上台进行考核。每位选手独立完成主题曲的完整唱跳表演，导师根据表现重新评定选手等级。每人的主题曲直拍会被完整录制并在节目上线后无修音、无剪辑真实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作为你们在这个赛段最真实的实力证明。注意，没有重录，没有修音，没有补拍，所有选手一次机会。” 选手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的人开始后悔了。没想到这次考核如此严格，早知道他们就努力训练了。 “有些选手私下认为自己或他人的初舞台评定等级不合理，那么就请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我们导师错了。”韩觉目光从选手中扫过，“这次主题曲考核最终评定结果将决定大家在主题曲MV拍摄中的站位，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乐以昼重新拿回话语权，“话不多说，第一组考核选手请主动上台。” 语音落下的那一刻，体育场里陷入了大约三秒的绝对安静，一百零一位选手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碰撞。 有人在用余光瞥别人，有人在低头扣自己的手心，有人在反复调整坐姿试图缓解腰背的僵硬。没有人想第一个上，除非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三秒后，A班区域有人站起来了。 夏清野第一个站起来，蓝色短袖训练服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整个人没有多余动作径直往考核区走去。紧随其后的是江序燃，今天的他眉尾依旧带着眉钉，随手拨弄了一下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两人都是话少的性子，来到考核区站定后也只是静静做准备没有交谈。 第三个起身的是顾屿白，这位已经出道过的男团前辈显然在选手中很受欢迎。他站起身时附近的选手都在为他加油鼓气，顾屿白也会小声地道谢。 第四位起身的也是位A班的选手叫胡远，不二周助对他不是很熟悉。不过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这位选手对自己很是自信，这份自信过于外露导致B班与C班不少选手在被他目光扫过时都下意识避开对视。 四人在考核区站定，从左到右依次为夏清野、江序燃、顾屿白、胡远。 韩觉看着四人点点头，示意开始。 音乐响了。 主题曲的前奏从环绕音响中漫出来，四个人瞬间进入状态。 只能说不愧是A班选手，每位选手都表现优异。 夏清野的舞蹈毫不拖泥带水，跟随音乐节拍精准完成每一个动作。他的动作幅度是四位选手中最大的，但每一个关节动作的控制都非常严密。明明是一种近乎暴力的力量输出，但在观众眼中却非常游刃有余。此外，他的演唱也非常完整。一首歌下来既没有忘词跑调等小失误，还能在高强度舞蹈动作中保持演唱的连贯性。 不二周助在下面看着夏清野的舞蹈，心里默默作出一个评估：夏清野的舞蹈等级在系统的评价体系中至少是A级，或者A+级。 见不二周助看得这么认真，温嘉树在旁边小声对他说：“他的核心控制非常强，”语气里带着专业舞者对强者的欣赏，“你一会考核一定不要 忘了核心控制。” 江序燃的整体风格和夏清野截然不同。他不是力量型舞者，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会刻意削弱某些动作的力量感。反而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来诠释自己对主题曲的理解，表达自己独特的魅力。在演唱中他也贯彻了这种特点，低沉的声线像陈年威士忌般醇厚顺滑，轻轻敲打在人的心上带起一阵酥麻感。 导师席上乐以昼微微点了点头，侧身和姜屿低声交流了一句。姜屿没和乐以昼对视，他的视线始终锁在考核区，但嘴角上扬的弧度足以表现出他对几位选手表现的满意度。 四人中顾屿白的舞台表现力是最强的，他对镜头的感知几乎是一种本能。即使面对的是直拍镜头，他也能保持最好的状态在合适的时机给予镜头一个感官冲击。表情管理丰富但完全不油腻，突如其来的Wink给人会心一击。 最右边的胡远舞蹈是他最大的优势，初舞台姜屿的舞蹈A级确实不是白给的。他的身体爆发力极强，每一个动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当做教学示范来展示。但问题在于他对镜头的呈现太满了，每一个动作都在往极致里做，副歌的情绪顶上去之后也完全没有回落的意思。导致整个舞台缺乏情绪起伏，一味地拔高情绪容易造成观众感到疲劳。 “Hey！从这一刻改写自己，光芒的起点就是站在一起……” 音乐结束，四人保持着ending动作，胸膛不断上下起伏，呼吸声在场中清晰可闻。韩觉带头鼓掌，场上场下不断传来掌声。 “第一组考核完毕，”乐以昼在掌声中开口，“A班就是A班，给大家立了一个很高的标准。希望后面的选手们也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实力。” 第一组考核开了个好头，体育场的气氛轻松下来。 初舞台差一点就评定为A级的曹允自信前往考核区，他想要靠这次主题曲考核冲进A班。 或许是第一组的表演让人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错误认识，又或许是想要冲A级的欲望过于强烈，曹允没有注意好体力分配，在第二段副歌时气息明显乱了。 唱歌节奏与身体动作之间出现了一个微妙的脱节，即使他勉强保持表面上的表情管理，但心底已经知道自己与A班再次无缘了。 场下的选手们也看出来了曹允的失误，那些想要上去考核的选手面对韩觉导师的皱眉心底也打起了退堂鼓。 第二组表演结束后导师们没有点评，而是继续让人上前考核。 第二组下场后曹允的失落表情让人理智重新占据了脑子，他们没有第一组四人的实力，如果自己也像曹允一样失误的话…… 压力渐渐弥漫上选手心间，失误像是某种病毒在体育场里悄悄传播，后续上场的选手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状况。 有人在单膝下跪时重心不稳直接手掌撑地，有人在副歌高音攀升时喉头一紧把原本明亮的音色挤成了一道细窄的尖啸，有人则一步错步步错直接忘掉了舞蹈动作，还有人一段歌词来回轱辘唱。 每一个失误发生时，坐在导师席上的韩觉眉头就收紧一分。到了第八组考核结束时，全场已经陷入了一种紧张气氛。用来记录打分的镀金钢笔被韩觉重重扔在桌上，笔帽与桌面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你们到底练了没？” 10.主题曲考核中 韩觉不是个易怒的人，但真心期待选手们好的他在见证一连串漏洞百出的表演后难免着急。作为无背景无靠山，人到中年多年打拼才凭借扎实才华成名的他见识过娱乐圈太多不公，他不希望这些小年轻们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前面有夏清野他们四个给你们打了烊，后面一个个全慌了？脚都站不稳？词都记不住？你们告诉我，这十四天你们都在练什么？”他那恨铁不成钢的视线从选手中扫过，被扫到的选手几乎同时低下了头，仿佛那道视线带着某种灼热的温度。 “主题曲是你们的一次个人展示，也是观众认识你们的一张名片。直拍放出去后你觉得观众会管你为什么表演失误吗？人家只会记住你跑调了，你忘词了，你摔倒了，你记不住动作了！” 没人敢接话，体育场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又稠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下一组，继续。”压住满身的火气，韩觉揉了揉眉心示意继续考核。 见识了导师的怒气之后，没人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敢上去考核，选手们面面相觑踌躇不前。 就在这种低压氛围中，不二周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旁边的303宿舍全员和程斐年看见他要去考核都很惊讶。现在谁敢上去触导师霉头，不怕被骂啊。 不二周助轻拍程斐年的手，示意自己决定好了要去考核。众人见他下决定了也不阻拦，而是拍拍他的肩给予鼓励。 他的起身在一众坐在原地的选手中格外显眼。 韩觉发火是导演组求之不得的爆发点，摄影师在导演组的要求下完完整整记录了发火全过程。在此情况下，不二周助这位上前考核选手的出现更是给予了节目剪辑的一个关键节点。 是考核失败成为怒火的发泄口承担上“不努力不认真”的标签，还是考核成功洗脱初舞台滤镜成为气氛的转折点呢？导演此时脑中已经出现了不同走向下的不同剪辑方案。 就看不二周助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了。 摄影师尽职地记录着导师们看见不二周助准备考核的表情，苏念与乐以昼是讶异，韩觉与姜屿则是怀疑与担心。他们对这位年纪又小性格又乖巧的外籍选手都很是喜欢，他的出场让人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不二周助站起身走向考核区的样子也清晰记录进摄影机中，没有做发型的顺毛乖巧地沿着弧度自然下垂，整颗脑袋圆乎乎的，偏偏又有一两簇呆毛固执地在头顶乱翘，可爱极了。 哎哟，这么乖的小孩一会儿韩哥可怎么骂得出口哦。苏念吐出一口气，还好她只是个氛围担当负责节目rea反应，不用承担实力点评的职责。 不二周助没有像夏清野那样清冷地走向目的地，也没有像胡远那样高举双臂宣告自身存在感。他只是神态自若地走向考核区，仿佛刚刚导师发火完全不存在。 稍晚一秒站起来的还有何朗，就是那位曾在公式照拍摄期间嘲讽过不二周助的中分发型高瘦选手。 何朗几乎是看见不二周助起身的下一秒就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快太急，起身半路差点摔倒在地。没去管其他的而是紧紧跟在不二周助身后前往考核区，他的脸上充满了兴奋与紧张。 终于等到你…… 他是B班选手，他自信自己能比不二周助表现得好。只要他在一会儿的考核中彻底碾压这位小白脸不二周助，不仅能找回当时公式照拍摄时的场子狠狠羞辱他，还能在他的衬托下拔高自己的舞台表现。 他已经等待不二周助起身考核很久了，虽然现在因为导师发怒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只要与不二周助一起考核就相当于有一个垫背的，不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考核区站定，见有人上也有两位胆大的选手上台考核。此时考核区从左到右依次为何朗、不二周助、选手1、选手2。 何朗挑衅地看着一旁的不二周助，试图用自己的气势给予不二压力。但不二周助根本没有在意他，只是认真确定舞台中心保证自己不偏台，然后深呼一口气朝导师席露出灿烂的微笑。 韩觉看见不二周助的笑脸微妙地缓和了一瞬情绪，但也只是一瞬。他后背从靠椅上收回，拿起被拍在桌上的镀金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用审视的目光注视考核区的四人。 姜屿向前倾了倾身子，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严肃地停留在不二周助上。无论考核区的人是谁，他都不会放低自己的考核标准。 “考核，开始。”乐以昼摁下了音响。 主题曲音乐在体育场响起的那一刻何朗率先动作。他的舞蹈功底确实扎实，初舞台B级的评价不是凭空得来的。第一个八拍动作干净利落，手臂的角度与腿部蹬地力量都在及格线之上。 他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摄像机，嘴角不自觉冒出些志得意满的微笑。小白脸，看好了，这才叫跳舞。 这些天高强度练习还是对不二周助的膝盖造成了影响，他的启动比何朗慢了不到零点一秒。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差，但在姜屿眼中这零点一秒代表的就是绝对实力上的差距。 可能是他对这个小孩太高期待了吧，明明自己知道他的初舞台舞蹈实力有多差，但还是会对他产生期待，期待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姜屿摇了摇头，放低自己的预期认真观察选手们的舞蹈细节。只是接下来的三分钟，不二周助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二周助人声出来的第一秒韩觉的眉心就松开了，整张脸的肌肉线条从紧绷转为松弛，最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中年艺术家的理智让他立刻恢复专业评审的严肃表情，但那半秒的破功已经被苏念用余光捕捉到了。她偏过头看了韩觉一眼，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影子陪我练。” 不二周助的声线依旧是他标志性的干净、清透、温润，仿佛是炎热沙漠中一股透心凉的泉水，让人瞬间忘却燥热只想安静地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清凉里。 每一个转音都无比精准，句尾的气声处理自然而克制，为下一句预留了恰到好处的留白。随着前面的细节铺垫与轻重处理，副歌爆发处歌曲情绪攀升至顶点自然释放，高音明亮不刺耳。 更让韩觉意外的是，不二周助的气息控制十分稳定，丝毫没有因为剧烈的舞蹈动作而影响到唱歌。唱跳时气息不稳则声音发抖，核心不够则音准飘忽。初舞台时不二周助并没有同时表演唱跳，这次主题曲考核让反而是让韩觉多认识到不二的一个优点。 这小子，上次说他没受过专业训练，要么在撒谎，要么就是在这十四天里接受了一场魔鬼训练。真不错啊。 “聚光灯还没打亮，我已经准备就绪。所有的质疑伤口，都变成我的武器。” 马上就是停住单膝下跪的动作了，场下的程斐年与温嘉树不免为场上的不二周助担心。 前几天不二周助睡裤从短裤变成了长裤他们还没觉得怎么了，直到昨天沈知年关灯前无意间瞥见不二周助露出来的小腿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的天他还穿长裤。 不二周助已经不仅仅是膝盖乌青，而是连带着膝盖下方小腿处也全是伤口。青青紫紫还有许多细小划痕，估计是太多次训练中被练习室里的小石子划伤的。 尽管昨晚已经上药按摩过，今天也求着场控姐姐借了一个护膝给他穿上，他们也不知道马上到来的舞蹈动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何朗是在第一段副歌结束无意间扫到旁边不二周助的动作，才知道自己所谓的挑衅有多苍白。他整个人都僵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直接切断大脑对四肢的控制。 身旁不二周助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流畅，过渡自然，控制得当，完全没有初舞台的笨拙僵硬。明明两人都是跳的同一支舞蹈，但每一个动作都被他赋予了独特质感。 不二周助跟随歌曲节奏进行快速舞动，并在最后一个重音将右手一路提至与肩平齐，腕关节加了一个极小幅度的外旋恰好让掌心从平行于地面翻成微微朝上，就像是用手掌接住一束从天空倾泻而下的光。 紧接着他的左腿向前迈出半步，像温嘉树老师教的那样转移重心，前脚掌落地瞬间膝盖跪地。膝盖弯曲的角度精确到与脚踝垂直，整条重心线从后脑勺沿着脊椎、骨盆、膝盖一直贯穿到左脚脚底，没有一丝晃动。 可以可以，成功了成功了。下面的303宿舍全员与程斐年都为不二周助松了一口气。 与之相对的，何朗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意识中，“他怎么可能跳得这么好？”然后他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这支舞他跳了十四天，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记忆的最深处，本不该有任何失误。但当他开始注意旁边的不二周助后，他就再也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肢体上了。 他试图在下一个八拍重新跟上音乐节奏，但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该抬手时发呆，该单膝跪地时转圈，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掉关节的提线木偶般胡乱摆动。 导师席上的姜屿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他没有再看何朗，而是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不二周助身上。 这个孩子可真让人惊讶，没有舞蹈基础却能在十四天后带来如此精彩的一场表演，后生可畏啊。 场下，程斐年两只手死死抓住温嘉树的衣袖，温嘉树则用专业舞蹈老师的眼光锁定着不二周助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他的嘴角在不受控地上翘，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不二周助应该也算是他的学生了吧。 其他选手也被不二周助这堪比神速的进步速度震撼到。A班区域里，夏清野视线紧紧盯着考核区，用挑剔的眼光看清那人的表现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江序燃的表现则直接多了，他看到不二周助干净利落完成单膝下跪动作时眉尾那颗眉钉微微上挑，一声“厉害”脱口而出。顾屿白也微微一笑，与身旁的选手们称赞着不二周助的表现。 主题曲在一阵高潮的鼓点中进入最后的尾声。 不二周助在最后的ending转身过程中先是用余光确定了摄像机位置，然后放慢了转身速度，让摄影机有足够的时间捕捉他的表情管理。摄像机的画面重点先是白皙的侧脸，然后是红润的嘴唇，再是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当他的双眼终于正面迎上镜头时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是猝不及防的Wink和灿烂的微笑。 苏念的手在这一刻捂住了心口。 【哇宿主，你好骚啊。】 努力保持endingpose的不二周助：滚，我眼睛进灰尘了。 11.主题曲考核下 体育场里整整安静了三秒，三秒内只有考核选手的喘息声和中央空调送风的低频嗡鸣。 韩觉摘下眼镜轻轻鼓掌，接下来就像是某个闸口被拧开，剩下三位导师和其余选手都开始鼓起掌来。 程斐年的掌声最响，他拍手不过瘾直接从地上弹跳起来对着不二周助竖大拇指。温嘉树被他的动作惊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安静。但程斐年完全不理，一味沉浸在夸奖自己好弟弟的激情中。 “不二周助，”姜屿拿起麦克风，依旧是专业评审的严肃语气，但声音里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你过来一下。” 不二周助从考核区走到导师席前方，额角渗着一层薄汗。他朝导师们鞠躬，并在弯腰时偷偷眨眼睛让灰尘随着生理性泪水流出眼眶。抬头时用衣袖一擦，以擦汗的姿势略过这件事。 姜屿直视着不二周助的眼睛，“你还记得我十四天前给了你舞蹈什么等级吗？” “最差的一级。” “对，最差的一级。”姜屿翻开自己以前记录的不二周助舞蹈记录，“基本上每一个环节都有问题，核心力量不足、身体灵活度不够、肢体协调性也基本上没有。以上是我当时的原话。今天你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惊喜，也用实力打破了我对你的判断。” 他把记录本合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虽然你的舞蹈力度控制还可以进一步提升，但我还是要说，不二周助，舞蹈B。” 不二周助再次深深鞠躬。 稳了……稳了！他的考核时机选择对了，既不会困于A班选手实力衬托之下，又有前面失误选手的铺垫，只要他表现正常就会得到一个好结果。 不二周助心里长舒一口气，只要节目组不乱剪，他初舞台的实力差的隐患就能靠主题曲考核解决。虽然节目组平时会因为节目效果打乱时间线剪辑，将某人的评价剪辑到另外一个人镜头中去，或是将后上场的选手镜头放到前面去。 但不二周助不认为节目组会放弃“一个C班选手在导师发火后上场考核，不但没有受到批评反而得到好结果与表扬”如此完整的故事线，转而删掉他的一切表现镜头。 不过如果正式节目真的没有他的镜头，或是将这个故事线剪辑到别人身上，那他也只能接受了。 “谢谢姜老师。” “你先别急着谢，”韩觉拿起麦克风将话接过来，“姜老师说完了舞蹈，现在轮到我来说唱功了。初舞台我给了你A，当时不少人觉得我太慷慨了。但是，今天你用主题曲考核向我、向大家证明了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而且……” 韩觉手指将钢笔笔盖打开又合上，发出卡塔声，“你的气很长，气息控制很稳，说句可能不太合适的话，你比当前娱乐圈很多歌手都会唱歌。A还是A，但是我内心给你打A+。” 场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中年爆火成名的韩觉向来尊重音乐也严肃对待音乐，他能对不二周助说出这种话足以表现出他对不二周助的欣赏。 “不二啊，”苏念在座位上挪了挪，满眼亮晶晶地看着眼前的不二周助，心里还是刚刚他的结尾Wink，“你能再表演一下刚刚的Wink嘛？” 听见苏念的话不二周助一时没反应过来，啥？Wink？ 【就是宿主最后的s……小动作啦，眨眼睛那个。】 不二周助脸腾的一下红了，坚持认为自己还是25岁的他哪经历过这种场景。虽然之前也因为逗英二、越前或者弟弟裕太撒过娇卖过萌，但也没有大庭广众下被一个长辈要求Wink过啊。 【宿主，快快快，007也想看。】 没办法，不二周助只能顶着个大红脸迟疑地将眼睛从苏念期待的目光中移开，快速地眨了一下右眼，速度快得像是不小心被灯光晃了一下。如果不是他右眼的睫毛在眼睛闭合时轻轻扫过下眼睑，留下一道极为短暂的阴影，这个Wink几乎可以被当做一次普通的生理性眨眼。 不二周助快速恢复乖巧的微笑，冰蓝色的眼睛重新弯成两弯月牙，耳尖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耳廓边缘。 苏念双手捂住心口，整个人往椅背上倒去，嘴里发出一声介于满足与不甘之间的长叹：“不是不是，之前那个更有杀伤力啊！你放慢一点，就像之前那个一样，睫毛先下去然后眼睛再慢慢睁开，像雪花落在睫毛上又化掉的那种感觉！” 别说了别说了，苏念老师我求你了。不二周助自己都能感受到脸上的热度，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其他导师。韩觉此时在整理笔记没看见，姜屿假装没看见他的求救，还好控场的乐以昼感受到了不二周助的窘迫。 “好了好了，苏老师别逗了。人家孩子才18岁，脸皮薄着呢，你别把人家逗哭了。” 不二周助：啊……哈哈……谢谢你啊，乐导师。 接下来，几位导师对本组其他选手进行了点评。选手1和选手2这次表演还好，没有任何失误，甚至蹭不二周助的光导师们现在心情好也夸了他们几句。 一组四人考核，唯一不在状态表演失误的就是何朗了。导师倒是没有批评他，只是简单指出了他的失误就让四人回去了。 【宿主，那个何朗本来是想把你当对照组衬托自己的，谁知道宿主直接实力大爆发，反而坏心思反噬到他自己身上去了。】 “还有这事？”不二周助确实没有注意到身旁何朗的小动作，他的心思全部放在考核上去了，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 【当然有！我说了007可是巨星养成系统，007很有用的！我一直都在帮助宿主监视周围的情况！】 不说系统监视是否有用，但这次主题曲考核确实是多亏了系统功能。原本他的演唱评价只有B+，舞台评价也只有C+，即使经过十几天不眠不休的练习有了巨大进步，短时间也不可能从舞蹈一窍不通变成擅长的地步，根本不足以达到今天的效果。 他将训练时长积累获得的3点可支配点数全部使用了，现在他的实时数值如下： 【姓名：不二周助】 等级：6级 演唱评价：A-（潜力：S）投资一点 舞蹈评价：B（潜力：S）投资两点 外貌评价：A（潜力：S) 舞台表现力：B+（潜力：S） 称号：潜力无限 可支配点数：0 “你确实很有用。” 【哼哼，我就说007很有用吧。】 不二周助一边在脑海中与系统007对话表扬着它，一边走回到C班队伍里去。当他经过身旁时，旁边人的目光总是会跟随着他的背影移动。 这位全节目年龄最小的选手确实厉害啊，能把稀烂的舞蹈水平提升到现在的地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 接下来上场的是温嘉树与程斐年。 温嘉树作为专业的舞蹈老师，他的舞蹈水平毋庸置疑。主题曲的编舞老师如果能亲眼看见温嘉树的演绎，一定会高兴到笑出声来吧。温嘉树将主题曲演绎成了教科书，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点、每一个角度、每一条重心线都经得起逐帧分析。 他的问题不在舞蹈上而是唱歌上，初舞台评级为C也是因为唱歌不行。但这一次，当他开口唱出第一句时韩觉的忧愁表情明显消失。 韩觉不仅对不二周助那种唱歌好的选手印象深刻，对温嘉树这种严重偏科的选手也印象深刻。 作为声乐导师，舞蹈这么厉害的选手唱歌居然这么差，他是真觉得可惜。不过今天的主题曲考核，温嘉树的唱歌表现还不错。音色变得干净了很多，虽然高音区依然发紧，但至少不再是舌根挤压后的闷感。整体也不再是大白嗓，音准、技巧都有了很大进步。 程斐年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他的舞蹈依旧是他一贯的风格，刚猛有力但控制不足，但相比初舞台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温嘉树在这十四天反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别想着在打拳而想着在水中”，这个比喻 显然起了效果。现在的他力量收得回来了，整个人也站得更定了。唱歌方面他按照不二周助给他重新划分的断句来换气，气息稳定了音准也稳了。 所有选手一个个上场考核结束，几位导师共同商讨最终评审结果。 最终评级结果公布环节，整个体育场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这是一百零一位选手等待命运审判的时刻，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能保持绝对的平静。 乐以昼接过工作人员总结过后制作的最终评价名单，“在宣布最终评价结果前，我代表全体导师向大家说几句话。今天的主题曲考核，有人给我们带来了惊喜，也有人让我们感到遗憾。但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只是《启明星》航程的第一站。拿到好结果的选手请继续保持，拿到不理想结果的选手请记住这只是刚开始，后面继续努力。” “接下来宣布最终评审结果，首先是F班……” 念到名字的选手一个个向F班区域走去，每念到一个名字都有一个人脸上浮起不同程度的失落、不甘或释然。 “接下来，C班……” 何朗的名字在这个环节响起。 他整个人像是被冷水当头浇下，那张原本就因考核失误而惨白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从B班掉到C班，这个结果本身不算是太离谱。但对于一个原本想打压其他选手彰显自己实力的人来说，已经可以说是羞辱了，更别说那个他想打压的选手没有在C班名单里出现。 “B班……” 温嘉树的名字被念到时，这位专业舞蹈老师转头看了不二周助一眼。不二回了他一个微笑，用口型说了一个无声的“恭喜”。C升B，是对以舞蹈见长的选手在唱歌上取得突破的最好肯定。他拍了拍不二的肩膀，起身走向B班区域。 程斐年维持了B班的评级，听见结果后他长舒一口气，把蓝色头发往后胡乱撸了一把，对不二周助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然后蹦蹦跳跳去B班和温嘉树以及其他303宿舍成员汇合了。 B班名单还有两三个名额就结束了，不二周助的名字没有被念到。 “接下来宣布A班选手名单。”乐以昼翻过手卡最后一页，声音不自觉提高几分。也许是为了保留悬念，B班选手名单并没有念完，而是直接开始，宣布A班名单。 “夏清野，A班。” 端正的少年从原A班区域起身走向新的A班区域，全程没有惊讶或是惊喜，朝着目的地稳步前去。 “江序燃，A班。” 红发酷哥往不二周助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是在无声打招呼。 “顾屿白，A班。” “裴星晚、胡远、丁逸晨，A班……” 念完六个名字后，乐以昼停顿了一下。他目光穿过整个考核现场，直直停留在C班区域最后的栗色圆脑袋身上。 “最后一个A班名额，不二周助。” 体育场里瞬间炸开一片高低起伏的惊呼，选手加上工作人员一百多道视线的焦点在同一时刻汇聚到C班区域最后的身影上。 不二周助自己也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面对全场沸腾的喧哗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原本以为B班就是他的最好成绩，没想到是A班…… 冷静下来一想，不二周助似乎知道了A班的原因。一连串选手失误的铺垫以及考核时隔壁何朗的糟糕表现的衬托，形成了足够明显的对比。加上导师们对他进步的直观感受，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共同铸就了这个结果。 他向导师鞠躬后迈开步子往A班区域走去，路过B班时程斐年伸出手和他击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路过何朗身边时他也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低头攥紧手指的身影，然后继续往前。 他在A班站定后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的砰砰心跳，栗色碎发下冰蓝色的眼睛完全弯成了月牙。果然，A班的感觉真好啊。 12.A班后续 主题曲考核结束，选手们重新领取最新评级的姓名牌与训练服。不二周助站在一旁等待温嘉树几人，A班人少他不用多等就拿好了新的训练服与姓名牌。 余光里夏清野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姓名牌不知道在想什么，江序燃双手插兜训练服夹在腋下打哈欠，顾屿白和另一位A班选手裴星晚交谈着什么，其他几位A班选手也都和自己的朋友闲聊。 不二周助总感觉自己在被人从头到脚打量着，审视般的目光评估着他的价值。没等他仔细查找目光的主人，肩膀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拍个正着。 程斐年那颗耀眼的蓝色脑袋从他右后方冒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从场控姐姐那里顺来的棒棒糖。 “不二不二，你也太离谱了吧！A班诶！！！”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根棒棒糖递给不二周助，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骄傲，仿佛那个从C班直升A班的人是他自己，“我就说你是个天才！偶像天才！唱歌牛就算了，现在舞蹈也跟开了挂一样，以后我就跟着你和嘉树混了！咱们周数年永不分离！” 温嘉树从程斐年身后走过来，黑色短发在体育场出口的穿堂风里纹丝不动。为了在主题曲考核中展现出舒林舞蹈室的舞蹈实力，他特意向方尽欢借定型喷雾用了致死量喷雾。 他简单夸奖了一下这位令他自豪的学生，随后重心就放在不二周助的膝盖上，“膝盖还好吗？明天可还要拍摄主题曲MV，A班镜头可不少，你要把握好机会。” 303宿舍除了不二周助，其余人对出道都是能出出，不能出也没关系的态度。作为不二周助这十四天拼命练习的见证者，他当然知道不二周助为了主题曲考核有多么努力，也真诚地希望不二能完美实现自己的目标，不要因为膝盖问题影响最终的主题曲MV拍摄。 不二周助微笑着摇摇头。说实话，这种疼痛对他来说还不如当时和恶魔化切原赤也打的那场比赛疼。 但温嘉树显然没有被说服，舞蹈老师的眼睛在常年教学过程中被磨练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观察力，他能从一个人脚踝的角度判断出核心是否收紧，也能从一个人站姿重心的微妙偏移中看出他是否在忍痛。 很显然，不二周助膝盖的状况不太好，他在行走时会保持腿部直立减少对膝盖的使用。 还没等温嘉树继续追问，一只手从斜侧方伸过来想要靠在不二周助肩膀上。不二周助及时侧开，对上一张不算很陌生的脸。 被躲开的张忆辰只当是不二周助是无意间偏了下身子才躲过了他的手，他热情地打招呼：“哇，恭喜你呀不二弟弟。C班直升A班，太厉害了！你不知道刚刚宣布结果的时候我们那边全在为你鼓掌，我手都鼓红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练习呀，你唱歌这么厉害，我正好想找个人帮我听听音准。” 不二周助回忆了一下这个人的信息，张忆辰，顶流韩宁的同门师弟。初舞台评级时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但十四天内从未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连路过自己对他打招呼也不理会。 此时他的脸上堆满了被精心设计过的友好笑容，眉毛挑起四十五度角，嘴角上扬到刚好露出六颗牙齿的弧度。真不愧是演过顶流MV的人啊，居然能对以往没打过交道的人作出如此亲近的态度。 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与脸上绽放的灿烂笑容不同，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谢谢张哥，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张忆辰见不二周助没接以后一起练习的岔，还想着继续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从C直升A，再加上与初舞台的实力对比，虽然不一定比得上顾屿白、裴星晚那种自带粉丝基础的流量，但一定会有不俗的曝光。才十八岁的小屁孩，随便哄哄就能获取他的信任抢夺他的镜头了。自己可不想放过这个香饽饽。 但张忆辰后续话还没说出口，其他选手也围了过来。其中既有与张忆辰同样想法的选手，也有真心祝贺不二周助晋升的选手。一时之间“不二你好厉害”、“下次也教教我怎么唱歌吧”、“你进步真的太快了”之类的赞美像不要钱的自助饮料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不二周助对每一个人都礼貌回应但绝不过分热情，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注可不一定是给他的，而是给“可能带来镜头的A班不二周助”的。 此刻围着他的大部分人都在进行一场低成本投资，几句赞美成本几乎为零，但如果之后他真的出道了这些赞美就可以被剪辑成“一路陪伴”的证据在粉丝面前反复播放，自己也会被塑造成“陪同不二周助成长的贴心好哥哥”形象。 如果他没出道，那也没有任何损失，毕竟赞美又不需要任何收据。嘴皮子动一动就有可能多一些镜头，何乐而不为。 “喂喂喂，你们别围着呀，我都快被挤出去了！”程斐年一只手死死拽住不二周助的衣袖把他往人群外拖，蓝发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像一棵被台风薅过的蓝莓灌木，“我们小不二还没吃饭呢，饿坏了你们谁负责啊？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不二跟我们吃饭去啦！走走走，食堂食堂食堂！” 温嘉树默契地转到不二另一侧，用身板替不二隔开几只试图搭上来的手。本来膝盖就有伤，还要把手靠人家身上增加负重，这不是给别人找麻烦吗。 两人像左右护法一样架着不二周助往食堂方向撤离，身后还隐约传来几句“下次一起练习啊”的尾音，最终被走廊的穿堂风吹散成模糊的气流。 系统007的声音在这时从不二周助的脑海中幽幽冒了出来。 【宿主，我算是长见识了。你们碳基生物的社交礼仪，基本上约等于一群锦鲤围着一条刚被投喂的同类疯狂嘬它身上的鱼食渣子。】 系统007自从得到不二周助同意参加选秀的答复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系统的语言风格从低三下四的客服腔进化成了放飞自我的毒舌模式。 【刚刚那个叫张忆辰的，你们这十几天加起来说过的字都不超过五个，居然能忽然变成你的亲密好友。这友情通货膨胀的速度比T星系的货币膨胀还离谱。】 “你怎么突然变话多了。”不二周助在心里回了一句，他倒是没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专心做好自己。 【嘿嘿嘿，之前不是担心你不配合只能装孙子嘛，现在我可是你亲口认证过有用的系统了，可不得好好释放自己的本性。】007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说真的，那个何朗，就是站你旁边考核的那个选手，他在你考核的时候心理活动可多可精彩了。宿主想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还能知道别人的心理想法？” 【那倒是不能，不过我可以猜测嘛，宿主想不想知道？】 “不想。” 【他先是觉得你肯定会失误肯定比不上他，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后来发现你跳得比他好后，就改成祈祷你下一个动作失误摔跤。最后直接震惊到脑袋一片空白，连自己舞蹈失误都没有反应了。】007完全无视了不二周助的“不想”，【刚刚导师宣布你是A班后他还在说脏话！说实话，我觉得他嫉妒你的时候脸都扭曲了，一点都不好看。】 食堂的暖黄色吊灯 在正午阳光的对比下显得没什么存在感，不二周助端着餐盘在取餐台转了一圈，夹了些蔬菜与优质蛋白。 即使第一个挑战已经过去，但选秀中身材管理可是一个重要的课程。虽然重返18岁的不二周助失去了182的身高与精壮的腹肌，但有了经验说不定以后能长更高呢。 他端着餐盘走到303宿舍的固定餐桌，先行离开体育场占座的方尽欢和沈知年已经在这了。 两人的餐盘里一个堆着碳水炸弹套餐，另一个则是一碗沙拉和一碟白灼虾。方尽欢正在往嘴里塞牛肉，鼓着腮帮子朝不二周助竖起大拇指，粉色头发在窗口灌进来的风里轻轻晃动：“不二老弟啊，你今天简直超神了！最后的endingpose我差点跳起来。不对，我已经跳起来了！沈知年可以作证！” 沈知年带着手套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听见方尽欢的话后抬头看了不二周助一眼。他把剥好的虾放进不二周助的餐盘里，“多吃点，下午估计还有拍摄任务。主题曲考核结束，你要多休息。” 不二周助看着碗里那只剥得不算漂亮但干干净净的虾，睫毛低垂，然后抬起眼朝沈知年甜甜地说了句“谢谢知年哥。” 他能感觉到别人对他的另有所图，也能感受到303宿舍的一群人与程斐年对他确实是真心相待，内心某处的柔软被轻轻抚摸了一下。 程斐年和温嘉树端着餐盘在他们旁边落座，程斐年把自己的餐盘往桌上一搁就开始抱怨：“刚刚这么多人围着不二不让他走，都不知道人是要吃饭的吗。这些人真会见风使舵，之前不二还在C班的时候也没见谁这么热情，今天一升A全凑上来了，就像闻着糖味的蚂蚁，密密麻麻的。” “选秀嘛。”沈知年把虾壳推到餐盘一角，给几人每人分了一只虾，不二周助多给了一只。他脱下手套用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看见热度就往上贴的人。你现在在A班，还有比较明显的镜头焦点，你就是热度本身。等你哪天不红了，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温嘉树没说话，他还在用筷子仔细挑选出所有的姜片。等用筷子把最后一片试图藏在鸡肉后方的姜片挑出来放在餐盘角落后才抬头接了一句：“管他们干嘛，练好自己的就行了。” 午餐在温馨又慵懒的氛围中缓慢推进。方尽欢一边吃一边举着相机录食堂环境，说这段素材以后可以剪进淘汰后的vlog里当“我与303的餐桌时光”。沈知年则一边吃一边讲自己小时候没出名时在剧组吃盒饭吃出虫子的经历，成功让程斐年把刚塞进嘴里的西兰花喷回了盘子里。 温嘉树全程沉默吃饭，时不时从菜里扒出新的姜片，每次不二周助碗里的菜快吃完时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拿的菜往对方那边推一推。不二周助安静地吃着，偶尔插几句话，冰蓝色眼睛里的那层社交滤网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一点一点卸下来，直到完全变成一汪干净透亮的湖水。 这十四天来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孤独。十八岁的身体被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二十五岁的灵魂承载着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所有人际关系都像走在一条薄冰覆盖的河面上，每一步都需要计算冰层的厚度。 不是没有想过菊丸、大石等原世界的好友们，但此刻坐在食堂的这张餐桌上，一直停不下说话的程斐年、总是说些不好笑但自己总是会笑的剧组趣事的沈知年、永远对着餐桌角落的相机镜头做表情的方尽欢、以及一直往他方向沉默推菜的温嘉树，不二周助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很无聊。 13.难得的休息 主题曲考核结束后的中午，无论结果好坏大部分选手都在忙着午睡休息，303宿舍众人也不例外。 吃完饭回到宿舍后，不二周助简单冲了个澡换下原C班训练服，睡衣睡裤一穿上他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走出卫生间正准备争分夺秒睡觉恢复体力，手腕忽然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扣住了。 沈知年一把将不二周助拉到床边坐下，转头看向正在整理床铺的方尽欢和正在翻行李箱的温嘉树，“别忙了，过来帮忙。” 温嘉树仿佛早有预料般什么也没说放下手里的事就过来了，方尽欢则把枕头放好也马上过来。 沈知年蹲下身，视线落在不二周助被长裤遮得严严实实的小腿上，“今天考核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还好，不疼。” 沈知年将不二周助的裤子往上挽，入眼的就是更加严重的青紫痕迹。他用拇指按住不二周助小腿正面的胫骨内侧，果然感知到指腹下的肌肉在无法掩饰地抽搐，“你敢说谎试试？” 不二周助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说真话与说假话各自的后果，最后在沈知年那副“威胁”的目光下选择投降：“有点疼，但其实还好。护膝帮我卸了很多力，而且现在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已经在恢复了。” 淤青初期毛细血管破裂皮肤呈现红色或暗红色，等到了中期血管开始修复时淤青会变为紫色或蓝紫色。这时候只是看起来更吓人，但确实是在修复期了。 沈知年深吸一口气，似乎被不二周助不在意的语气气到了。他从床底拉出那个已经开过封的医药箱，打开盖子拿出一瓶跌打药油。倒出药油在手心上，双手搓热后按住不二周助肿胀的膝盖外侧缓缓推揉。 药油的辛辣气味混合着不二周助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在303宿舍里弥漫开来。 方尽欢蹲在一旁用食指指腹轻轻碰了碰不二周助膝盖下方最深的划痕边缘，即使现在已经结痂，但还是能想象到当时受伤的疼痛。“小不二啊，以后别这么搞了，身体是自己的，搞坏了身体得不偿失。” “没事的尽欢哥，这次只是不小心。”不二周助向来知道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不然国中时看见手冢国光带伤参赛也不会那么生气。这些伤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不会有任何严重后果。 温嘉树从刚刚就站在不二周助床边双手抱胸靠着床柱，整个人沉默得像一尊被放错位置的雕塑。 听见不二周助的话后他走过来捏起不二周助的腿，弯腰蹲下用专业的手法定点推压不二周助的膝窝内侧，另一只手扣住不二的脚踝缓慢向外旋转。 “半月板没有损伤，韧带也没有拉伤。但你反复在不完全恢复的状态下进行高强度的屈膝训练，导致软组织内部的毛细血管反复破裂又来不及吸收，淤血堆积形成硬结。” 高强度跳舞久了难免有旧伤，温嘉树对简单的伤势查看非常有心得。他松开手把不二周助的脚踝轻轻放下，“你再用这种强度练一周，膝盖积液是迟早的事。” 不二周助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任由沈知年推药揉伤，即使方尽欢在一旁边看沈知年按揉淤青边感同身受地嘶气，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偶尔会在沈知年按压到某个部位时睫毛轻轻颤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沈知年将最后一点药油揉进不二周助膝盖外侧的皮肤里，又将不二周助的裤腿固定好，动作干净利落。 “淤青不能压迫过紧就不给你包扎了，防止药油弄脏裤子你一会午睡就这样睡吧。”沈知年洗完手后揉了揉不二周助的头发，手心从额头往后脑勺一路揉过去，把那一撮一直翘着的呆毛从头皮压下去又弹起来，“以后也别穿长裤了。大家都知道你腿上有伤，遮起来也没用。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要检查，不准藏着，记住没？” 方尽欢在一旁猛点头，粉色的头发上下晃动：“我也要检查。” 温嘉树没有说话，他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一小罐便携装的肌肉贴放在不二周助桌上，“明天MV拍摄前记得贴这个，比护膝透气。” “谢谢哥哥们。” 主题曲考核的结束让他一直紧绷的心骤然放下，加上宿舍的几位哥哥们对他的照顾让他感觉内心暖洋洋的。 他躺在床上感受着膝盖上药油带来的温热感从皮肤表层缓慢渗透进深层组织，意识像一艘慢慢沉入海底的小船，在303宿舍全员刻意放轻的交谈声中一点一点滑向睡眠的深水区。 下午两点，宿舍外走廊的喇叭准时响起：“各位选手请注意，今天下午的拍摄任务为双人视频拍摄以及节目后采，请各位选手于两点半准时前往功能区大楼二楼进行拍摄。按照工作人员指引有序入场，不要迟到。” 广播在走廊里重复了三遍，方尽欢从被子里露出颗粉色脑袋，眼睛还没睁开就习惯性摸索床头的相机。 不二周助坐起身来，脑子里还满是梦中菊丸向他打招呼的画面。他今天难得做了一个梦，梦中青春学园的大家在菊丸演唱会结束后一起聚餐，一起畅聊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趣事。 梦中桃城武和海堂薰依旧在争抢寿司，越前龙马依旧在喝芬达汽水，乾那家伙也不知道拿着笔记本在记录着什么……明明才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天，却好像离开那群伙伴好几年一样，还怪想他们的。 “不二，一会儿记得贴肌肉贴。” “好的嘉树哥。” “你们说刚刚广播里的双人视频拍摄是什么呀？”程斐年蹦蹦跳跳地来303宿舍准备和大家一起过去。 程斐年对303宿舍的归属感可能比他自己真正的宿舍归属感还强，辛苦他总是从一楼跑到三楼来找人。 “我想想啊，”作为娱乐圈圈内人，沈知年对这些还是略知一二，“不是弄个整蛊箱拍摄、鬼屋之类的试探选手胆量，就是工作人员搞个隐藏摄像机假装一些意外场景记录我们的真实反应，再或者就是弄一些亲人朋友的加油视频想拍 我们流泪的样子了。” 片刻后他对其有了进一步结论：“可以排除第三种，毕竟加油视频之类的还太早了。我们才刚参加节目封闭起来，还没到渲染感情的地步，这类的至少得二公、三公后去了。第二种的可能性有，但没第一种可能性大。如果真是隐藏摄像头就不会大张旗鼓广播通知我们过去了。这么多人难免不会将隐藏摄像头的设计透露出去，这样就没效果了。”沈知年忽然担心地看向方尽欢：“你胆子大不大？” “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方尽欢顿时感到种不好的预感，“整……整蛊箱很可怕吗？” “不一定，里面说不定会放什么东西。动物的话兔子、泥鳅、青蛙这类温顺的都有可能，恐怖一点的蛇也有可能。死物的话就什么都有可能了。”沈知年在参加《启明星》节目前刷到过方尽欢的视频，对他胆子小的事实早有所知。“其实都很安全，也不怎么可怕，可怕的就是一种未知感罢了。” 即使沈知年在安慰他，方尽欢也丝毫感受不到开心。“我……我害怕。” 程斐年用他们宿舍的镜子检查自己的发型，听到方尽欢的声音后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蓬松的头发：“没事的。你是百万粉丝博主，粉丝们就算是看见你被水煮蛋吓到原地起飞都会涨粉的。放心，综艺效果啦，不会真放什么危险东西的。” “综艺效果也不行！我胆子是真的小，不是人设！”方尽欢一把搂住路过的不二周助，头紧紧埋在他颈部。“小不二啊，你可要保护哥哥我啊。” 温嘉树把不二周助从方尽欢怀里捞出来，“没确定就是整蛊箱拍摄，而且这是个双人拍摄，你不敢就放弃或者随便做做样子就行了。” 见时间不早了，温嘉树催促几人赶紧出发：“走吧，时间不早了，迟到不好。” 功能区二楼并没有什么演播厅，而是一间间房间，此刻有几间房间已经被布置成拍摄现场了。 节目组完全没有感受到方尽欢一路的祈祷，几人在路过时眼尖从拍摄房间门缝里看见了里面的大致布置，果不其然就是整蛊箱。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则是一个由黑色长布遮盖住的箱体。方尽欢在看见这个箱体后整个人浑浑噩噩，连PD开始讲解稍后的拍摄任务都没反应过来。 “一会儿的拍摄两人一组进行录制，每组选手在听见指令后将手伸进前面的箱子里，通过触感判断箱内物品并在规定时间内说出箱内物品是什么。率先说出正确答案的选手将获得一次在节目官方平台发布自拍照的奖励。本次奖励自拍照将跟随节目播出统一发布，届时所有粉丝都可以看见胜者的照片。” PD站在监视器后方手里拿着扩音器为大家讲解规则，语气里带着某种混合了兴奋与期待的声调。虽然整蛊箱这种设计在综艺节目上并不少见，但总会创造出奇妙的反应。谁不喜欢看见别人吓一跳的反应呢？ 他可期待这些选手一会儿的表现了。 14.整蛊箱拍摄 101位选手不是个小数目，为了保证效率，整蛊箱拍摄现场有好几个。场控老师按照名单顺序叫号，被叫到的选手一个个走进录制房间，随后传出来几声尖叫。 不二周助坐在等候室安静等待着，左边是温嘉树，右边是方尽欢。他对于稍后的拍摄一点都不害怕，倒是方尽欢从坐下后就没有松开过不二周助的袖子。 本来程斐年还想着坐不二周助旁边，见方尽欢这么害怕就把不二周助旁边的位置让给了他。 方尽欢的粉色头发因为反复用手挠而翘起好几簇凌乱的碎发，整个人时不时跟随录制房间里传出来的尖叫声而颤抖。 温嘉树双腿交叠背靠椅背，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方尽欢那双抖得快把地板敲出节奏的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薄荷糖递过去。一粒给不二周助，一粒给方尽欢。 “糖分可以稳定情绪，”他声音不高，但谁都能听出来语气的无奈，“实在不行就闭上眼睛，反正猜不出来也不会有惩罚。” 方尽欢剥糖纸的手指抖得厉害，糖纸在他指间沙沙作响，好几秒才把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我尽量。”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叫走一组又一组选手，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尖叫。 方尽欢猛地抓住不二周助的手臂，“小不二，一会儿哥哥要是晕倒了，你记得要把我拖出去。” “好的尽欢哥。” 工作人员从门口龇着个大牙乐呵呵叫下一组选手：“不二周助，胡远，请准备。” 方尽欢在不二周助站起来的瞬间终于松开了他的手，用一种送战友上战场的悲壮眼神对着不二周助说了句“保重。” 温嘉树则是在不二周助起身时嘱咐他“注意膝盖。” 不二周助点点头往门口走，而和他一组的胡远已经先他一步走出了等候室。他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丝毫没有搭理不二周助的意思。 不二周助也不在乎胡远对他是什么态度，只是静静走在胡远身后一米的位置。膝盖上温嘉树给他贴的肌肉贴紧贴着皮肤，走动时总有一种轻微包裹感。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拍摄房间，PD照例重复了一遍规则，不二周助与胡远站在整蛊箱前等待正式开始。 胡远站在箱子左侧，偏头看了一边的不二周助一眼。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不二周助完美的侧脸轮廓、栗色碎发下高挺的鼻梁弧度、白皙看不见毛孔的皮肤，以及那灯光下依然透亮得不像话的冰蓝色眼睛。胡远收回目光，下巴微微扬起。 他承认这个不二周助确实长得不错，主题曲考核的表现也出乎他的意料，但那又怎样。他可是初舞台A级，主题曲考核依旧A级，资料表上有着大公司背书和专业训练时长，这位不二周助的资料表除了姓名和年龄之外全是空白。 这种毫无背景也毫无积累的选手，就算靠一时的运气冲进了A班也不值得他浪费精力去应付。 有这功夫向不二周助示好，还不如多接近接近顾屿白蹭蹭镜头，吸他的粉。 两人自我介绍后，PD倒数三秒，两人同时将手伸进黑色绒布罩住的箱口。 不二周助的手指被胡远挡了一下，没能第一时间接触箱内物品。他无语地笑了一声，随后继续摸索。 手中接触到的是一种干燥蓬松的触感，丝丝缕缕，像一团被揉乱的丝线又像是某种纤维制品。他的指腹顺着物品的纹理慢慢滑过去，摸到一个隆起的弧度，再往前是一个软中带硬的半圆形基底。 由于物品的另一半在胡远手中拿着，他并不能很好地从整体上摸清物品。 胡远挡了不二周助一下还不解气，他又有了别的想法。 虽然自己对不二周助没有好脸色，但见对方也不搭理自己，胡远就有些不爽了。既然自己没能第一时间猜出箱子里面是什么，那么对方也别想太好过。 他装作想要闻一闻接触过物品的手指是不是会有味道，于是将手指从箱子内收回。只是手指收回的时候故意勾住一缕靠近不二周助手背附近的丝状物体，往右一甩。那团物品顺着力道不偏不倚落进不二周助的手背上，顺着手背的弧度滑进他的掌心与指缝之间。 不二周助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身旁之人的不怀好意。虽然一个箱子里发生什么触碰都是有可能的事，但胡远在做出这个动作后明显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胡远难道以为他会像其他选手一样被这团突然落在手上的东西吓一跳，然后尖叫着抽手跳开，成为后期剪辑的笑料吗？ 脑海中系统007的声音以从未有过的音量炸开。 【他在干什么！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宿主，我直接告诉你里面是什么吧？！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用。” 【宿主！这能忍？这种人要是放在我们T星系是要被送去强制杀毒的！这种碳基生物放在反派阵营都嫌拉低智商！】 “007别吵，我自己可以解决。”不二周助在心中安抚好暴躁的007。 不二周助脸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微笑弧度，丝毫没有胡远期待的惊吓痕迹。反而顺势用手指抓住了那团被甩过来的东西，指腹沿着它的纹理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这次东西全部在他手中，胡远的手伸出了箱子反而方便了他弄清东西是什么。 他已经猜出了答案。 单根直径约比头发丝粗，比毛线细，手感顺滑但有轻微涩感，应该是经过染色和热处理，尾部还有修剪痕迹。 “PD老师，是一顶染色假发吗？” PD先是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猜出正确答案了。“正确！不二周助率先猜出物品，获得本次奖励！”几位工作人员在旁边鼓起掌来。 不二周助将手从箱子里抽出来对着摄像机轻轻挥了挥手，作出一个“耶”的姿势。 比赛胜利他要，镜头他也要。 录制结束后，不二周助对着一旁的胡远微微鞠躬，语气轻快：“胡远哥，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刚刚把里面的东西给我，我也猜不出来。” 胡远听见后气急了，自己本来是想让对方出丑，却反而帮了他一把。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发火，最后只能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看他的脸！他要气死了！】007发出一连串狂笑的电子音，【他刚刚不是挺嚣张的吗？不是想使坏吗？不是把东西往宿主手里扔吗？现在怎么不笑了？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007。”不二周助在心里叫了它一声。 【在！宿主要我继续嘲讽他吗？我还有很多词汇储备！虚伪、做作、心胸狭窄、自不量力……】“你今天话真的太多了，保护好嗓子。” 【那是因为宿主你太帅了！刚刚的表现，满昏！表情管理满昏！情商满昏！怼人不带脏字，满昏！007为你骄傲为你自豪为你疯狂！】007的电子音满是骄傲，【宿主你一会儿自拍可要好好拍，拍出一张能展现你真实颜值的相片让大家欣赏欣赏！】 没有和系统闲聊，不二周助向在场的工作人员鞠躬道谢后走出了拍摄房间。按照要求，此时他需要拍一张自拍交给工作人员。 接过相机后，他远离人群在走廊里找到一个光线柔和、背景干净的位置。 他背靠走廊白色墙壁，右手举起相机对准自己，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训练服口袋里。 按下快门。 照片里干净的少年顶着个顺毛造型乖巧地站着，发顶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几缕碎发落在眉骨上方刚好露出那双吸引人的冰蓝色眼睛。 少年绽放着灿烂的微笑认真地盯着镜头，仿佛在与镜头另一方的人对视。 系统007在他按下快门的下一秒准时上线，【不错不错，光线柔和，角度完美，背景干净，五官清晰，表情自然，完美复原了宿主的美貌。总结，完美！】 检查了没有遗漏之处，不二周助将相机还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没想到他居然拍得这么快，毕竟一般来说选手都想拍出最好的效果，恨不得拍个几百张再从中选出最好的一张。 以防万一，他接过相机后点开进行检查。低头看了看相机，又抬头看了看不二周助的脸，最后只发出一声喟叹。 算了，建模怪不适应普通人的照相规则。 另一边，温嘉树和程斐年一组，沈知年和方尽欢一组，也都完成了他们各自的挑战。 前者还好能在正常的音量下结束整蛊箱拍摄，后者则制造了这一环节最大的噪音与最好的效果。 沈知年独自一人完成了全部触摸、判断和作答过程，因为和他同一组的方尽欢从手伸进箱子里那一刻就开始尖叫。 “啊啊啊！动了！它动了！它在动！”方尽欢的声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亢频率从喉咙里冒出来，尾音破开一个撕裂般的上扬弧度。整个人已经从箱子前方退到了墙角，面向墙壁将手在墙壁上左右乱摸，试图将手上的触感遗忘掉。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包括“人形雨刮器”方尽欢。镜头一转，从崩溃的方尽欢切换到平静的沈知年脸上，沈知年还双手摊开无奈摇头。 画面对比之强烈让摄像机后方的摄像师都笑到摘下眼镜擦眼泪。 “假的，不是活物，它没动。”沈知年试图安抚崩溃的方尽欢。 “我不信！我刚刚明明感觉到它在动！” “你刚刚摸到的是我的手……”方尽欢的手甚至都没能完全伸下去，只是在中途碰见沈知年的手后就如惊弓之鸟般往外抽。 “唉……”沈知年干脆直接说出答案，并将箱子里的东西从洞口拿出来，“PD，是橡胶蜈蚣。” PD的声音从监视器后方传来，已经笑得有些气息不稳了，“恭喜，回答正确。沈知年获胜。” 一切结束后，沈知年用纸巾在方尽欢脸上擦了擦，一边道歉一边将方尽欢拖走,直到将其托付给在一旁等待的不二周助才去兑换奖励。 15.主题曲MV 整蛊箱环节拍摄结束后，场控又叫选手们进采访间后采。 不二周助认真地回复PD每一个问题，不给后期任何恶剪的机会。 PD提的问题都很正常，问一些晋升A班后的感想，训练时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参加节目后有没有认识到好朋友…… 以及“你觉得101位选手中最好看的是谁？” 嗯？节目组这是准备推官方颜值C位了吗？ 今早主题曲考核尾声，导师们宣布从7位A班选手内部选出初次主题曲舞台的C位，也就是初C。 最终夏清野以半数优势成为最终主题曲舞台C位，在主题曲MV拍摄时将会站上舞台最中央。不二周助当时也投了夏清野，毕竟这位选手实力肉眼可见的强。 相比于根据综合实力选出的初C夏清野，官方颜值C位即颜C就纯看脸了。初C与颜C都是节目组以及粉丝扩大宣传面，吸引节目路人的宣传窗口。 节目组可以说“看，这是我们的初C，实力多强！我们的节目水准就是这么高！快来看我们节目！” 或是“看，这是我们颜C，长得多好看啊！我们节目的选手就是这么好看！快来看我们节目！” 不明真相的路人就这样陷入了“这是个选手实力强、颜值又高的节目”的错觉，纷纷入坑点开节目播放键，从而达到宣传节目的目的。 而对于初C颜C的粉丝来说，单单是拥有这个官方认定的称号就是对于他们支持的选手的夸奖，对粉丝眼光的认可。 “啊，咱们节目里的哥哥们都很好看。尽欢哥和斐年哥都是可爱清爽的帅，知年哥则是温柔亲和的帅，嘉树哥和序燃哥都是酷酷的帅，其他哥哥们也都很帅。” PD：“只能选一个最好看的呢？” “江序燃，序燃哥吧。他很高肌肉也很酷，眉尾还有个眉钉，真的很酷。虽然他看起来冷冷的，但是对人非常好，是个很温柔的人。” 不二周助对江序燃的评价让PD感到有点惊讶，江序燃酷哥的初印象是全体工作人员的共识。只是没想到录制中也没怎么看见不二周助与江序燃交流，对江序燃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你很喜欢江序燃这位选手吗？”PD好奇发问。 “喜欢啊，序燃哥帮过我很多次，他人很好的。” 后采结束，不二周助趁着几个哥哥都不在，又跑去练习室为明天的主题曲MV拍摄练习了。 他不知道的是，“101位选手中最好看的是谁”这个问题在其他选手那里得到了惊人的一致。当晚执行导演翻看完所有后采片段，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写下四个字：大势已成。 第二天，主题曲MV录制现场。 为了保持《启明星》节目一贯的高水平制作，所有选手坐大巴前往几天前就开始布置的录制基地。 没有劣质的绿幕，录制现场全实景搭建。地面铺设深蓝色防滑地板，特殊的地板条纹从高空俯瞰就像是真正的大海海浪。 舞台左侧是一艘按比例缩小的模型船头，船舷两侧悬挂着白色缆绳，船头前方竖起一根桅杆，顶端是印有“启明星”标志的旗帜。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方，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断与各个机位的摄像师沟通走位方案，场控时不时在舞台上走过引导选手们站位。 所有选手统一换上了当时拍摄公式照的深蓝色西装，胸前戴着印有自己姓名的金色小徽章。虽然是西装，但整套服装足够轻便，能让选手们充分发挥自己的实力。 “你离我远一点吧不二。”总是黏着不二周助的程斐年此时离不二周助两米远，“我站你旁边就像是负责在甲板上擦地的水手。” 路过的江序燃刚好听见这一句话，他仔细看了两人的对比，点点头说：“还行。擦地水手至少还有工作，别人站他旁边更像是被海盗绑上船的俘虏。” “俘虏”胡远从几人身旁走过，留下几声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按照导演组的安排，A班7位选手将在整个MV中占据最多的镜头时长与最好的拍摄位置。 A班选手位于舞台最前方中心位置，主题曲导入部分将是A班的单独镜头。B班与C班则位于舞台左右两侧即A班的斜后方，在导入部分结束后才会轮到B、C班选手的镜头。 而F班则不被允许上舞台，只能在主题曲bridge后站到舞台下方位置，与其他选手共同完成dancebreak后就退场。 这种镜头与位置分配的依据是主题曲评审的最终结果，表现好站上舞台获得镜头，表现不好则早早退场，一切都很公平。 另外，作为A班内部选出的C位夏清野还会在ending时拥有更长的单独镜头，这是主题曲C位的优待。 A班的选手被一列排开站在单独的舞台台阶上，最中心是夏清野，而不二周助站在夏清野右两位。左边是江序燃，右边是一位不是很熟悉的选手丁逸晨。 九点整，第一次拍摄开始。主题曲音乐从环绕音响中漫出来，摇臂摄像机从舞台上方缓缓滑过，俯瞰整个舞台。 拍摄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但不二周助每一次都当正式版尽自己全力跳好。 出乎他意料的是，不二周助面对正式舞台居然没有一丝紧张感。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任何新人的局促与不安，只有想要完美表现的决心与对舞台播出的期待。 可能与对外表现出来的随和温柔性格不同吧，他骨子里就是个骄傲、要强、自信的人。 一遍，两遍，十几遍，几十遍。当代表着舞台最终版完成的彩带从四周的机器中喷出时，不二周助依然没有丝毫放松。他保持着最佳状态，等待录制选手们endingpose的摄像机来到他面前。 在满天彩带下，不二周助冲摄像机扬起灿烂的笑容，双手伸到头顶作出一个小猫耳朵的动作。 干净、青春、清爽不油腻，眼里满满都是你。 与此同时一个蓝色心型彩带刚好落到他的脸颊上，与冰蓝色瞳孔交相辉映。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但由他做出来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好感。被他注视着的人仿佛就是他的全世界，真诚、幸福、一击即中。 “好，卡！”监视器背后的导演脸上冒出激动的红光，声音大到整个拍摄现场都能听见。 主题曲舞台MV拍摄结束，不二周助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从舞台台阶上走下来。昨天他在练习室拼命练习，不仅是为了今天MV拍摄能好好表现，还是为了推动系统可支配点数的最后一点进度条。 在主题曲练习的十四天里，不二周助总共积累了三点可支配点数，分别分配到了演唱和舞蹈上。当时第四点的进度条就差了一小截，昨天后采完继续训练也是为了拿到这一点。 赶在MV正式拍摄前不二周助将其增加到了舞台表演力上，此时系统面板上他的实时水平如下： 【姓名：不二周助】 等级：7级 演唱评价：A-（潜力：S） 舞蹈评价：B（潜力：S） 外貌评价：A（潜力：S) 舞台表现力：A-（潜力：S） 称号：潜力无限 可支配点数：0 除了舞蹈，他的其他项目都达到了A等，也算是在101位选手中有一席之地了。 可支配点数的获取难度呈指数型上升，一开始获得一点只需要完整唱跳一首曲子1次，第二点就需要10次，第三点则需要100次…… 前期好获得点数，不二周助为了早日赶上其他选手的实力疯狂练习，总算是把能迅速获得的点数拿到手，之后的可支配点数就不再这么容易获得了。 拍摄结束，大巴载着一车人驶离基地，此时车窗外烈日已经高悬上空。 一上午的MV拍摄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大巴车内弥漫着一种粘稠而安静的疲惫。 不二周助靠在程斐年肩膀上休息，膝盖上残存着拍摄结束后温嘉树帮他重新贴好肌肉贴的紧绷感。今天的MV拍摄虽然辛苦，但心情意外地不错。 以前都是他站在舞台下看，然而在漫天彩带落下来的那个瞬间，他仿佛是站在了菊丸的视角，第一次真实感觉到他穿越进选秀中。 大巴转过一个弯，驶入《启明星》楼栋的最后一段直道。不二周助正准备闭上眼睛珍惜最后一段休息时间，前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知年从座位上直起身子，侧身看向窗外，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咦”。程斐年也清醒过来，蓝色的脑 袋直接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 “不二不二！外面有人诶！” 不二周助随着程斐年的肩膀移动睁开了眼睛，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向车窗外。 烈日下，他看见了一大片人头攒动的影子。那些影子挤在道路两侧的护栏后面，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物。灯牌、手幅、长焦相机，甚至还有几面印着选手名字的旗帜。旗帜在风中翻卷着，上面的字迹时隐时现。 是粉丝啊。 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原本昏昏沉沉的选手们一个个激动起来，心中偷偷期待里面会不会有自己的粉丝。 声音在安静的大巴内响起，有人条件反射地整理起自己的头发，有人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试图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即使是那些嘴上说着“肯定没人是来看我”的选手，目光也牢牢锁定在车窗外的人群上，视线里藏着无法掩饰的渴望。 为了安全，大巴放慢了速度，这也给这场不期而遇的见面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地面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始维持起秩序，越是靠近节目楼栋人员越是密集。 大巴停下，选手们一个个下车，好奇地看向那群粉丝。 其中，有过男团经历的顾屿白的粉丝最好辨认，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应援服，手里举着印有“顾屿白”三个字的手幅。当顾屿白看向他们的时候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裴星晚的粉丝也不少，他开心地朝粉丝们招手比心，同样是热烈的欢呼声。 不二周助戳了戳身旁的江序燃，示意他往左边看。那里有一个手幅，正面写着“江序燃天生rapper”，手幅背面则是“燃哥最酷”。站在最前方的一位小姐姐举着长焦相机对着他疯狂按快门，同时大喊：“燃哥！看这里！” 见江序燃挑眉招手，不二周助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即使之前从来没见过，也会为对方献上自己的真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像一颗炮弹般炸响整条道路。 “不二周助！！！” 那是一声几乎可以用“咆哮”二字来形容的呼喊，以一种横冲直撞的蛮横姿态硬生生劈开了其余所有声音，把“不二周助”四个字深深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选手们的脑袋几乎在同一时刻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方尽欢甚至被吓到颤抖了一下。 不二周助也吓一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不自觉张开。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终于在人群边缘看到了那个喊话的人。 那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孩，个子不高，站的位置也不好。被挤在两块顾屿白粉丝的灯牌之间，整个人奋力靠在护栏边保持摇摇欲坠的重心。 她手里举着一张普通的白色A4纸，纸上用马克笔工工整整写着“不二周助！为你而来！”八个大字。 字迹不算好看，马克笔的墨水在笔画收尾处洇出几个小小的墨点。纸张也因为抓得太紧皱起几个角，女孩用手掌用力抚平后依然顽强地翘起。 但就是这张普通的A4纸被她高高举过头顶，即使在周围专业手幅与灯牌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朴素，也依旧高高举起。似乎害怕不二周助没看见，她还左右摇晃摆动。 她身后还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凭着一腔孤勇临时知道不二周助的行程后来到这里。来不及制作专业应援物，她们就用A4纸手写，没有排练过应援口号，她们就派嗓门最大的带头为不二周助加油助威。 不二周助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二十五岁的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丰富的阅历让他的内心包裹着一层温和坚固、用于保护自己的壳。但此刻，面对这群素不相识却为他而来的粉丝，这层壳上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举起右手，不二周助朝她们用力挥手。 那个女孩看见了，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整张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涨红。她用手肘拼命戳旁边的同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他看我了”。 “不二周助加油！”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七八个声音同时高喊。她们的声音混在一起，算不上整齐也算不上响亮。但就是这些七零八落的声音如同藤蔓般一根根缠绕在不二周助心上。 16.一公分组上 主题曲MV拍摄结束之后第二天马不停蹄录制第一次公演分组。 清晨，走廊上的音响喇叭准时打破了宿舍楼的安静，“请所有选手于七点准时抵达功能区大楼做妆发，进行节目录制。” 不二周助从床上坐起来，栗色发丝在枕头上蹭得东倒西歪，几簇呆毛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头顶翘起。 “好累啊……又要早起……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提前淘汰了。”方尽欢把枕头往脸上蒙，发出含糊嘟囔。 温嘉树倒是已经利落地从床上下来，一如既往地承担起叫全宿舍起床的重任。四人收拾完临出门前，方尽欢突然尖叫着跑回宿舍开始翻找东西。 “怎么了尽欢哥？”不二周助好奇地看着边找东西边碎碎念的方尽欢。 “口罩、墨镜、帽子……”找到东西后方尽欢递给一人一个口罩，“快快快，都给我戴好！昨天已经有粉丝了，一会儿出去肯定还有粉丝。都给我做好爱豆管理，把脸挡好，别被拍丑图了。爱豆的脸蛋，粉丝的荣耀，记住没！” 于是，等303宿舍全员与程斐年集合出发后，粉丝们看见的就是五个遮挡严密到分不清是谁的选手。 做完妆发后，选手们在体育场等待节目开始录制。 与主题曲考核时不同，这一次的体育场中央摆放了一个巨大台阶提供给选手们坐下休息，除了周围悬挂的节目组标志与横幅，体育场上空的LED屏幕也打开了，此刻正轮转播放《启明星》节目主题曲。 音乐声逐渐减小，四周的灯光开始聚焦于体育场中央，蓝色的光芒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导师乐以昼与姜屿并肩站在选手前方，一人手里拿着平板另一人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透明箱子。 “大家早上好，”乐以昼的声音经过环绕音响传入每个选手耳中，“首先恭喜大家完成主题曲考核，顺利度过《启明星》的第一个挑战。但是，我们的旅途才刚刚开始。”他说着点了点手里的平板，与此同时上空的LED屏幕也亮起一张密密麻麻的赛程表。 其中几个时间点被红色的箭头标注起来，节目第一期播出、第一次公演录制、主题曲直拍播出、第一轮投票开启……选手们越看越是紧张与激动，这不仅是节目的安排表，也是接下来他们奋斗的时间表。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正式进入第一次公演的备战阶段。在宣布规则之前，我需要提醒大家一件事：我们节目是个选拔性节目，淘汰通道在我们5月2日节目播出那一刻就会同步开始。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改变已经录制完毕的镜头，但可以好好珍惜接下来的舞台，珍惜第一次公演的机会向所有观众展现自己。” “很不幸告诉大家，我们的节目没有复活赛，一切以观众的最终投票结果为准。排名靠前，留下。排名掉队，淘汰离开。” 随着两位导师的话语，选手们内心思绪翻腾。来到这个节目的人谁没有个出道的梦，即使是温嘉树也曾在梦中幻想过自己出道后会怎样。 “我宣布，《启明星》第一次公演分组规则如下……” 乐以昼抬手指向身后的大屏幕，屏幕上随即切换出一幅清晰的流程图。 “十四首歌曲，十四支队伍，两两对决，获胜方全员可在第一轮投票获得额外票数加成。第一步，随机抽签选出14位队长，队长拥有选择队员的权利。被选中的队员不可以拒绝队长，当多名队长选择同一名队员，则该队员可反选。第二步，每队派出一名代表进行跑步比赛，按照比赛排名进行歌曲选择与对手选择。” 规则宣读完毕，姜屿向大家展示手中的透明箱子，“随机抽取，全凭运气。” 乐以昼单手伸进箱子里搅动几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他的手上。 第一张纸条展开，“第一位队长，裴星晚。” A班的裴星晚愣了一下，开心笑着与身旁的好友庆祝。他是选手中公认的开心果，人缘很好，身边的人都在为他祝贺并且以玩笑的语气推销自己。 队长这个职位既有优势也有劣势。拥有选择的权利，也必须承担权利背后的风险，一旦队伍失利队长将首当其冲承担最大的舆论压力。 抽签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典诗经、曾望秋、孙冠清、吕齐贤、程文……”乐以昼继续抽着，“最后一个队长……”他将抽出来的纸张摊开，眉毛微微挑起，目光直直落到那个栗色少年身上，“不二周助。” 程斐年比不二周助本人还要激动，他两手搭上不二周助的肩膀开始摇晃：“不二不二！你是队长！一会儿选人可别忘了我啊！”不二周助被摇得眼前一花，连忙点头答应。 随着队长名单的确定，底下的选手们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从十四名队长来看，2名A班，7名B班，4名C班，1名F班。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两名A班队长的队伍了，因为自带一名A班选手相比其他队伍人员配比会更好。而裴星晚的队伍比不二周助更好，养成系自带的流量会让一公获胜机会增加。 所有队长中唯一一名F班选手程文已经冷汗涔涔了。他能感受到周围的选手开始不自觉远离他，都不想进他的队伍。但那又怎样，他是队长，他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公开第一次公演评价曲目。” 大屏幕一首首播放歌曲demo。 第一首，《教室窗台》，毕业季抒情vocal曲。 第二首，《单车后座》，小清新初恋曲。 第三首，《逆时针》，力量型摇滚曲。 第四首，《赤色跑道》，青春追梦曲。 第五首，《炽焰回响》，热血大合唱。 第六首，《纸飞机航线》，温柔治愈曲。 第七首，《刀锋》，歌如其名的刀群舞舞曲。 …… 第十一首，《NeonDreams》，性感英文小夜曲。 第十二首，《午夜频率》，迷幻摇滚。 第十三首，《平行线》，R&B抒情曲。 “最后一首，《IGNITE（点燃）》，男团NEXUS的出道曲。” 歌名一出，现场一阵哗然。NEXUS，已经解散的男团，而它的前成员顾屿白此刻就站在场下。 很显然，节目组这是摆明了要吃顾屿白的话题与流量，顾屿白“回锅肉”的身份再次被拿到明面上来。 这算是镜头霸凌吗？一直看着顾屿白的不二周助在心底思考。或许不算，节目组还没到霸凌的地步，但一定是赤裸裸的消费。 不过这种消费顾屿白不一定就是输家，如果后期剪辑得当，既可以虐粉增加顾屿白死忠粉丝，又能丰富他的故事线。就看后续发展了。 顾屿白对他人的目光视若无睹，没有他人预想的眼眶泛红也没有借机卖惨，只是微微仰头看向大屏幕中那个曾经属于他 的歌曲封面。 “在此，我想问问顾屿白选手，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选择歌曲，你会选《IGNITE（点燃）》吗？”这是个台本上要求一定要问的问题，乐以昼期待着顾屿白的回答。 “不会，我会让出这首歌的名额让其他选手也能演绎一次这首好歌。” 乐以昼心底为他的回答点赞，不自怨自艾不卑微，是个坚强的好孩子。 见顾屿白的危机过去，不二周助开始思考自己一会儿要选哪首歌曲，他在脑海中循环播放着刚刚的歌曲demo。 《IGNITE（点燃）》一定不能选，无论是他的难度还是知名度都不是他们这些未出道的小选手可以选的。 一旦选择了这首歌，那么就难免会被与原唱NEXUS男团做比较。再加上已经解散的NEXUS粉丝，白月光的杀伤力不可小觑，这个舞台一定会被人用十分严苛的态度审视。 《教室窗台》与《平行线》这一类走心歌曲也不能选，太平淡了，即便表演好了在节目播出后能激发观众共鸣，在一公现场也不能激发观众热情，难以获得更高投票。 《NeonDreams》与《午夜频率》也赶紧排除掉，他想象不出自己露腹肌的样子。如果是25岁182的自己还能想象，但现在他才刚满18！ 《逆时针》、《刀锋》也不行，舞蹈难度太高，他膝盖还在恢复期，身体不允许。 …… 选来选去最终只剩下两个选择，《赤色跑道》与《炽焰回响》，都是青春热血能热场的歌曲。他在二者之间反复权衡着，嘴唇也不自觉抿住。 “嘴巴松开，不要把口红吃了。”沈知年从后方轻轻拍了他一下，“怎么了队长，在想选哪首歌？” 不二周助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犹豫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我在《赤色跑道》与《炽焰回响》两者之间拿不定主意。《赤色跑道》的故事感很强，队伍可以把对这首歌的理解完整地传达给观众。但《炽焰回响》的现场效果可能更好，大合唱互动性更强，在公演现场更容易拉票。” 沈知年听完后没有立即给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轻轻揉揉不二周助的肩膀，“你的实力很好，两首歌你都能很好驾驭。慢慢想，不急。一会儿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队员配置进一步考虑。” “不过啊……” “嗯？怎么了？” “你哥我和尽欢估计不会和你一组了。”沈知年往方尽欢的方向看了一眼，粉发青年正在和另一位队长商量队伍成员，“我们俩商量过了准备去《纸飞机航线》。难度不高适合我们俩，氛围感也强。你知道的，我和他都不是走技术路线，而是走情感路线。” 不二周助点点头，选秀的每一次选择都足以改变命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策略，他理解沈知年的选择。“嗯嗯好，哥哥们加油。” 沈知年笑着往不二周助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你这小子，人在外面可别被欺负了。” “嗯？谁敢欺负小不二！”程斐年一把揽住不二周助的肩，“他程哥可在这呢！对了，不二队长，你想选哪首歌呀？” “《赤色跑道》或者《炽焰回响》吧。” “我就知道你想选这两首！”程斐年完全忘记了镜头前要保持好妆发，整个人挂在不二周助身上，蓝色脑袋在他肩窝蹭来蹭去，“我和嘉树也想选这两首。说好了啊！周数年！不分离！” 17.一公分组下 选人环节正式开始，十四位队长一字排开。由于被多选的选手可以反选，队长选人并没有顺序要求。 导师宣布选人环节开始的声音刚结束，一个人就迫不及待开口：“我选顾屿白！” 说话的是唯一的F班队长程文。他说完后甚至没有看顾屿白，而是直勾勾盯着导师乐以昼等待确定。 体育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在选人开始前导师有问过所有队长想选哪首歌，程文说他想选的歌曲是《IGNITE（点燃）》。 现在他一开口就是想选顾屿白，所有人都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他就是想借顾屿白这位原唱的话题与流量来为自己的队伍炒热度，把情怀当做一块随意使用的垫脚石抬高自己队伍的获胜率。 至于几分钟前顾屿白本人亲口表达过不会选择《IGNITE（点燃）》这首歌的事实，他毫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会不会有镜头被粉丝看见，会不会在一公获胜，会不会在节目里留下来，完全没考虑顾屿白是否愿意再次演绎这首承载着他过去荣耀与痛苦的歌。 太心急也太直白了。 不二周助在心里感慨。他能理解一位F班选手想获胜的心情，但这种选人逻辑他不认同。 似乎是因为场上一时之间没有其他队长说话，程文以为没人会和他抢人，顾屿白就是自己的队友了。他开始洋洋得意起来。 A班又如何，出过道有粉丝基础又如何，还不是供自己挑选。他已经把一公获胜的奖励当成唾手可得的物品了，顾屿白本人加上这首歌，不可能输。 “导师，不好意思我也想选顾屿白选手。”就当程文畅想未来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哦？裴星晚队长你也想选顾屿白选手？” “是的，顾屿白选手实力很好，如果能和他组成一队，那么对舞台质量将是极大的保障。” 随着裴星晚话语落下，场下坐着的顾屿白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而程文则是一脸怨愤地看向那个破坏了他计划的人，他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和他抢，难道不应该拱手相让塑造友善的人设吗？ “既然程文队长与裴星晚队长都选择了顾屿白选手，根据规则顾屿白选手可以在裴星晚队长与程文队长之间作出选择。” 顾屿白从座位上站起来，表情依旧温和，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先是向程文方向说了句“谢谢程文队长的厚爱”，然后径直走向裴星晚方向，“我选择裴星晚队长”。 见算盘落空，程文迅速展开备用计划，“我选择江序燃选手。” 既然顾屿白选不到，那就转向下一个目标。 江序燃，A班实力，对于队伍肯定有很大作用。 总是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在节目中独来独往，自己也没见着有人和他深交，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人和他抢了…… 到时候如果自己在练习室激怒他，再营造一个被实力选手欺压的队长形象…… 江序燃本来还懒洋洋地坐在座位上，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那人嘴里冒出来整个人都不爽起来。他没有顾屿白的表情管理能力与情绪控制水平，身上的不开心藏都藏不住。 程文大概率没有注意到江序燃的表情，又或者他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乎。他的目光始终都没有落在江序燃本人身上，而是再次盯着导师乐以昼等待最终宣读。 果然，这次没有人选择和程文抢人，毕竟短时间内再次和同一个人抢人并不正常。虽然各位队长都知道程文这个人心思不单纯，但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强行出头并不理智。 不二周助心里把温嘉树的选择顺序稍微往后挪了一下，他不忍心看序燃哥掉入陷阱。 “导师，我也想选江序燃选手。” 程文猛地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不二周助。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十八岁小选手居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截走他第二个想要的人。 但规则就是规则，当两位队长同时选择一位选手时，决定权便转移到了选手手中。 乐以昼抬手示意江序燃作出选择，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兴趣，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很乐于看戏。 江序燃站起身看都没看程文一眼，直接走到不二周助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声极轻的“谢谢”在不二周助耳旁响起。 不二周助回以灿烂的笑容，“燃哥，我们队可靠你了。” 江序燃双手插兜，下巴微扬，“当然，看我的吧。” 另一旁程文的脸彻底铁青,自己抢流量的目的公布于众还连续两人被截走，队伍本来就没有吸引力，现在就更没人想来了。 不二周助没有关注程文的表情如何，也没有时间去品味这场小小的胜利。这一轮他的选人权利已经被使用，只能在心里祈祷温嘉树与程斐年千万别被人选走了。 好在第一轮大家都在争抢A班选手，最终还是让不二周助在第二轮抢到了温嘉树入队。 接下来的选人环节非常平淡，程文也明显收敛了许多。不知道是连续受挫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队长权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管用，还是因为自己的目的已经彻底散架，只在后续选了几位实力尚可但绝对算不上顶尖的选手。 节目正常进行着，有了江序燃的rapper、温嘉树的舞蹈、程斐年的活力之后，不二周助开始填补队伍中剩下的位置。 他在剩下的选手中思考，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位叫乔与墨的选手身上。不二周助对他的印象很深，每次自己去练习室总是会看见他在单人练习室里练习。不过一旦有人从他的房间外走过，他总会停下动作等人走远后再继续，仿佛他的努力是件见不得人的事。 “乔与墨。”不二周助念出这个名字时，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整个人明显震了一下，他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确定真的是选择他后，全程低着头快步走到不二周助身后站定。 不二周助在他经过时轻声说了句“别紧张”，乔与墨的耳朵瞬间红了，头依然低着但红着耳朵点点头。 随后不二周助相继选择了谢辞安与顾丹臣。前者各项实力不算顶尖但胜在均衡，是团队协作时最可靠的一类选手。后者则舞蹈不错但唱歌偏弱。 最后一个名额的选择花了不二周助很长时间。 此时十四位队长的队伍已经大致成型，场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位来自F班选手未被选择。 对于迟迟不被选择的情况，他们有人低头装作不在意，有人挤出笑容对旁人说些宽慰的话。但随着身旁的选手一个个被选走，剩下人的脸上则愈发苍白。 “言之乐。”被叫到名字的言之乐眼睛极速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会被人选择。 他站在原地愣了整整3秒，直到导师乐以昼调笑地问他“就这么不愿意加入不二周助队伍嘛”才恍然惊醒，迅速跑到不二周助身旁。靠近时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队长。” 选人环节结束，十四支队伍组建完毕。不二周助本队全员名单如下：不二周助、江序燃、温嘉树、程斐年、乔与墨、谢辞安、顾丹臣、言之乐。 不二周助根据队友们的情况最终还是决定了要选《炽焰回响》这首歌。 他与自己的队员们讲述了自己想要选《炽焰回响》，并从歌曲本身氛围、现场效果、成员擅长方向等各个方面讲述选择该歌曲的原因，最终得到全员一致认可。 接下来是跑步比赛环节，十四位队长需要派出一位代表在体育场侧边的跑道上完成折返跑比赛，按照抵达终点的顺序依次选择自己队伍想要的歌曲与对手。 不二周助脱掉外套活动身体准备上场，他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与运动水平很是自信。当年在手冢国光带领下的网球部部门活动可是天天绕操场跑圈，那可不是白跑的。 只是临上场前被温嘉树拦住了，温嘉树站在身后用一种“你敢上场试试的眼神”给不二周助“红牌警告”罚下场了。 江序燃见一直没人上场就来问怎么回事，程斐年给江序燃说明了不二周助的膝盖问题，结果江序燃直接自己上去跑了。 最终江序燃以极大优势冲过终点线，赢得一片喝彩。不太爱说话的乔与墨激动得脸上激起一阵绯红，程斐年也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说过江序燃长得好凶的话一把搂了上去，“兄弟，你好强！” 一个小小的跑步比赛在这一刻拉近了这个刚刚组成队伍的关系。 选择歌曲的时刻终于到来，根据比赛结果，乐以昼将麦克风递给不二周助，“不二小队长，你们选择哪首歌呢？” 不二周助接过麦克风，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七位并肩站立的队友。 “我们选择《炽焰回响》。” 决定完歌曲，不二周助又开始思考对手。 《赤色跑道》作为同类型的歌曲不能选，《IGNITE（点燃）》有知名度更不能选。《NeonDreams》这种独树一帜的风格作为对手也不是很好应对，不二周助倾向于选择慢歌之类的曲子作为对手。 除了歌曲类型的选择，还需要避开有粉丝基础的队伍，也就是裴星晚与顾屿白这一队。 一般来说选秀节目初期愿意参加线下录制的路人并不多，大都是选手粉丝买票进场。这种情况下，有粉丝基础的队伍现场投票有巨大优势，基本上已经提前确定了全场最高票数。 最终不二周助经过再三考虑，选择了牧忆安队伍《平行线》。 18.一公分趴 练习室的白炽灯在凌晨五点半被打开。 不二周助身穿宽松的训练服进入《炽焰回响》练习室内，他将灯光全部打开，然后背靠墙壁慢慢坐下来。 膝盖弯起，低头仔细检查伤势。 伤口在后半夜开始发痒，这是正在愈合的信号。他只需要练习时稍稍注意，不再做类似主题曲的骤然单膝跪地动作就不会有啥事。 还好，不会影响到这次一公舞台。 空旷的练习室里响起不二周助的一声叹息。 膝盖的问题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但另一个更棘手的麻烦正等着他。 一个好队长不仅需要在训练过程中协调好全队关系、推动训练进度，还要在part分配时担当最终的话事人。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是队员们主动自荐、全组投票达成最终共识，确定最终part分配。 不过一旦有人对某个段落产生分歧，那么此时队长必须站起来控制局面，而且还得从全局出发判断每位成员是否真正适配且有能力完成所选段落。 无论是队内争吵不团结还是最终演出效果不好，锅都会扣在队长头上。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虽然队友都是自己选的，而且还有温嘉树、程斐年以及江序燃几位熟悉的朋友陪伴，但他不确定剩下几位队友会不会认可他的队长身份，听从他的安排。 毕竟从明面上来看他全队年龄最小，没有背景也没有资历，很难服众。 昨天录制结束已经很晚了，几人只是简单约定明早八点练习室集合训练、回去多熟悉demo就各自回宿舍。 那时大家都是在强撑精力配合，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所有人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正式开练。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自己做不到。责任的担子压在心上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早早来练习室提前做准备。 不二周助拿起节目组提供的未联网平板播放《炽焰回响》demo，准备对整首歌每个段落进行拆解分析。 他必须在其他队员到来之前把所有的难点与重点做好笔记，这样后续如果队内发生矛盾争吵，他沟通调解时才能有理有据，才能控制好局面。 《炽焰回响》是一首标准的热血合唱曲，旋律线条明朗，副歌部分的齐唱段落占了全曲的三分之一。 编曲上使用了大量鼓点与电吉他，结尾则是一个长达八拍的渐强，要求全员同时将声音从一个点推至最强音，再同时收住。 对于一支刚组建起来的队伍来说，这种编排设计既是优势也是陷阱。优势在于齐唱可以掩盖个人唱功上的瑕疵，陷阱则在于一旦有人节奏脱节，整个舞台效果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盘。 不二周助在平板上反复拖动进度条，右手则在歌词本上标注音域、每一个换气点以及每一个需要统一处理的句尾气声。 他试着唱了一遍副歌，闭上眼睛想象八个人一起唱的效果。 不行…… 一味推情绪太普通也太无意义了，毫无亮点。他想了想写了几段和声走向，打算等一会儿队员们来了再一起商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练习室的门被从外推开。 江序燃拎着两袋豆浆与油条站在门口，红发乱得像是刚从枕头里拔出来的萝卜。 他看见不二周助拿着平板坐在地上，发出一声不满的“啧”。 “我就知道。” 不二周助放下平板，抬头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燃哥来得真早。要不要整理一下发型呀，到时候被摄影老师们拍进去就不好了。” “别跟我来这套。”江序燃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头发，伸手把早餐塞进不二周助手中。 自己以前进行主题曲练习时就经常看见这小子单独加练，果不其然，又被他抓住了。也不知道这小子还想不想长高了，难道是年轻人觉少？ 他学着不二周助的样子背靠墙壁滑坐下来，长腿在木质地板上伸得笔直，“几点来的？” “六点多吧，刚来不久。”不二周助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刚好。 江序燃目光扫过不二周助手中的歌词本，完全不相信他的话。那密密麻麻的笔记没有个把小时是写不出来的。 他没有戳穿，而是又问了一句：“膝盖咋样？”昨天跑步比赛前温嘉树说不二周助膝盖有伤时，他还不太相信。毕竟当时不二周助主题曲考核的表现，可看不出一点状态不佳的样子。 “没事了，宿舍的哥哥们都有帮我上药，已经快好了。” 江序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移开目光，拿起另一个平板点开《炽焰回响》的demo开始跟着哼起歌曲旋律。 哼了一遍后他皱了皱眉把进度条拖回去又重新哼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不二周助：“这段鼓点和rap的flow卡不上，你笔记上写没写这里要硬踩反拍？” 不二周助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对rap了解较少，还好江序燃指出来了。他在笔记上写下批注，想了想后又把自己的歌词本递给江序燃，“燃哥你看，间奏打击乐段落有一个空拍，rap的主歌是不是可以从这进？应该可以卡进去？” “可以。”江序燃接过歌词本，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身旁这小子。虽然不二周助对rap了解不多，但间奏段落的每一处节奏划分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在哪个位置换气最舒服都预留了空白。 这小子当队长，认真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地板上，一个认真讲解自己对歌曲的拆分，另一个则专注倾听，时不时说出自己的见解。 练习室里只有低低的讨论声。 七点整，温嘉树推门进来。 温嘉树进来后就面无表情地盯着不二周助看，直到不二周助露出求饶的表情并保证之后来练习室一定叫他才移开目光。他把装有护膝与医药箱的背包放在角落，走到两人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加入了讨论。 七点一十，F班的言之乐小心翼翼推开练习室的门。约定的训练时间是八点，他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的。看见练习室里早已亮起的灯和坐在一起的三人后明显愣了一下，低头打过招呼便默默坐在人群边缘。 七点三十，程斐年顶着鸟窝般的蓝发冲进练习室，身后跟着的是其他几位队友。 全员提前到齐，这让不二周助心里放心了不少。虽然只是提前主动来练习，但这份积极性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事情。 他拍了拍手，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各位哥哥们，昨天时间太紧，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商量。 这首歌节目组将其划分为八个part，其中A、B、C、D四个part划分了两段主歌，并且AB与CD两两组队合唱，而E、F则是独唱歌曲的bridge，G部分是rap，H则是演唱最重要的副歌，也是本首歌的C位。G、H还将合唱间奏部分。 主歌难度都不算太高，但需要配合和声的地方比较多。bridge部分情绪开始往上推，进入第一段副歌就是第一次全面爆发。最后一段副歌在重复前有一个小二度的升key，结尾还有一个八拍渐强的全员齐唱。” 他将歌词本翻开摊在地板上，推至众人正中间，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没有在上面具体写明谁更适合哪个部分，而是把每个段落的难点都写清楚，让每个人都能根据自己的实力去选择适合自己的段落。 他自己心里有一个大致框架，按照歌曲结构，每个人至少可以分到几句独唱句和一个与他人配合的双人段落，这样既能展现个人音色，又不会让任何人在舞台上沦为纯粹的背景板。 “我把每个段落的音域和难点都标在上面了。”不二周助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围坐在四周的队友们，心底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因为分part吵架。 “大家先看看有没有自己特别想尝试的段 落，或者对C位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说出来。如果有冲突我们投票确定part主人。” 练习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见没人说话，江序燃率先动了。 他伸手把歌词本往自己的方向转了转，语气懒洋洋的：“G的说唱部分我要了，我是我们中间唯一的rapper，这应该没人和我争吧？剩下的你们分，我对C位没兴趣。”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是谦虚，是我站在C位的样子太凶，不适合这首歌的氛围。” 程斐年在旁边猛点头表示赞同，被江序燃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温嘉树第二个开口。“我站不了C位，那段我唱不上去。不过D部分主歌里那个需要舞蹈基础的双人配合段落，我可以搭一个。” 程斐年跪坐起来把歌词本扯到自己面前，蓝色的脑袋左摇右晃看了一圈标注，然后一巴掌拍在第一段主歌的位置上：“我和辞安一起负责第一段主歌的双人部分可以不？我们俩音域刚好都在这块，早上来的路上我们还试了一下，舒服得很！”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个人站C位容易得意忘形，到时候要是跳错了温老师不得骂死我。我就不凑热闹了，让更稳的人来。” 谢辞安笑着点点头，一把揽过程斐年的肩膀：“那我和斐年就把A、B部分分了。刚好在我的舒适区，斐年啊，满满的安全感。” 顾丹臣在旁边跟着点头，“我舞蹈比唱歌好，bridge唱不好，C部分就挺好，我和嘉树刚好两个跳舞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乔与墨在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时明显紧张了一下，“第一段副歌……F部分的高音我可以试试。我站不了C位，我紧张的时候会忘动作。” 只剩下言之乐没开口了，不二周助没有催他，只是把歌词本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乐哥，你有没有想试试的部分？” 言之乐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全队就他一个F班的选手他并不敢想自己有什么选择权。但是从进入这间练习室后，他就能感受到这一队的与众不同。 没有相互拉踩，没有暗中贬低，没有争抢C位，有的只是针对表演曲目的认真分析。 眼下不二周助歌词本上那密密麻麻的笔记，为所有人选择适合自己的part提供了最好的帮助。 “我实力不太行……我音准也不太稳……”笔记中标记出来的难点他一个部分都没有把握能做好…… “没事啊，还有时间呢，咱们可以慢慢练。”有自知之明的人总比那些摸不清自己实力的人好，并且言之乐并没有他自己说的这么差。 不二周助曾经在练习室外听过他的演唱，音准、节奏都很好，只是容易紧张导致声音发抖。 “那……那我可以唱E部分吗？中音区我有把握一点。” “当然可以，bridge就交给你和与墨哥了。你俩的声音也很搭。”不二周助用笔在相应段落旁边写上了言之乐的名字。 他把笔放下，抬头看向所有队友。队友的part分配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自然成型。 没有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争执，也没有需要他以队长身份强行拍板的僵局。 可是这样的话，就剩下C位的H部分没人选了…… “哥哥们……都不想当C位吗？” 练习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程斐年忽然一拍大腿打破了沉默：“不是我说啊，你以为我们不想吗，唱不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了不二周助身上…… 实话实说，在看过不二周助的笔记后没有人有胆子拍着胸脯说能站在C位把那个高音唱好不唱劈。 江序燃直接一锤定音，“H部分只有你能唱，别推脱了，其他部分我们都分完了。” 温嘉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不二周助的歌词本，在C位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不二”。 19.一公练习室 part分配结束，接下来就是正式练习了。 作为其中唱功与舞蹈单项等级最高的两人，不二周助与温嘉树担任起整队的教学来。 程斐年不用多说，这么久以来的“周树年”一起训练让他迅速进入两人的教学节奏中来。另一个B班的乔与墨也很快熟悉起来，他只是比较社恐，不太敢与其他人交流与当众表演，实力还是有的， 江序燃就更不用说，作为本队综合实力最强之人，他同时辅助不二周助和温嘉树的教学。 此外，谢辞安就像他表现出来的好人缘一样随时帮助他人。他与程斐年就是队内的两个开心果，让枯燥劳累的训练时光不再难熬。 此时温嘉树和江序燃在一旁商量舞蹈动线，不二周助则把注意力放在坐在一旁的言之乐身上。 言之乐唱的是E部分的中音区段落，进入bridge前有一个从降E到F的六度跳进。这个跳进本身并不难，但在前面有大量的舞蹈动作消耗体力的情况下，气息支撑很容易在这个位置断开。 言之乐之前尝试唱的时候，也确实在这个地方破音了。当时他发现自己破音后立刻闭上嘴整张脸迅速涨红，心里只期待没有其他人听见他的破音。 不二周助发现目睹了全过程。 他发现相比起社恐的乔与墨，言之乐则是自卑。当时一公分组时，他的脸色就随着F班同伴被一个个选走越来越苍白。仿佛无人选择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直到不二周助选择了他，他的眼睛才恢复了光彩。 “乐哥，我想在E段加一个和声，你能帮我伴唱一下吗？”不二周助将自己写满唱歌技巧的歌词本递过去。 言之乐接过歌词本，入目的就是上面“假声过渡，气息从腹肋同时出，不用喉部硬顶”的字迹。 因为不二周助点名想要听的就是自己负责的E部分，他也不好推脱或者羞于说自己唱不好，下意识按照不二周助歌词本上的技巧发声唱出来。 “灰烬里的火星还没灭，别和我说算了，别劝我算了。” 不二周助的和声在底下轻轻拖着言之乐的声音，这一次完全没有破音，也没有丝毫突兀的感觉。 “哇乐哥，你声音真好听，而且音准也非常好！” “真……真的吗？”他声音真的好听吗？他唱得真的好吗？他一个F班的人能够得到A班的夸奖吗？ “当然！乐哥的声音就像山间清泉一样干净，这么好的声音都不在我们面前多显摆显摆，乐哥你可真会藏。”不二周助完全成了夸夸怪的样子一味地夸奖言之乐，给予他自信心。“乐哥，我总觉得最后的大合唱太平淡了点，你帮我想想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丰富一些呢？” 面对不二弟弟的夸奖，言之乐有些飘忽起来。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一边回味刚刚自己唱得确实好听，尤其是有不二弟弟的和声。一边想着他该如何帮助不二弟弟解答大合唱太平淡的问题。 对了，和声！ “要不要在大合唱部分加些和声？”言之乐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一心只想着帮助不二周助解决问题，完全忽略了平时对自己能力的怀疑。 不二周助大声赞叹起来：“哇！乐哥你真棒！居然能想到和声！我得赶快和其他哥哥们商量商量。” 不二周助的赞叹声吸引了附近人的注意力。 "怎么啦怎么啦？"程斐年第一个跑过来勾住不二周助的肩膀，“有什么好事吗？” “刚刚乐哥提出了一个特别棒的想法，我们在最后大合唱的部分能不能加一些和声呀？这样的话声音既不单薄，也不是简单一味堆叠感情，比单纯大合唱丰富多了听感也好多了！”不二周助开始推销起加和声的想法，并且在说明加和声好处的同时扩大言之乐在其中的作用。 “哦，是吗？很好啊之乐，可以啊你！”程斐年永远积极回应，谢辞安也惊讶地拍拍言之乐的肩膀对他表示肯定。 其他人也对这个想法大为赞赏，并对言之乐投以称赞的目光。 在所有人的称赞中，言之乐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很棒。他觉得自己内心好像忽然之间多了一股力量，他无比希望自己能做好《炽焰回响》的舞台。 人群中，江序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加和声这个想法今早他就在不二周助的歌词本上见过，并且已经是成熟完善的和声设计。 见不二周助一副“居然能想到如此精妙想法”的样子，以及联想到言之乐的自卑性子，江序燃猜到整件事的深层含义。 为了整体增强队友的自信，不二周助小队长把自己的功劳让出去。还真是深藏功与名，大公无私啊。 当天，言之乐仿佛打了兴奋剂般对训练无比认真。 看见没有了怯懦与自卑能展现自己真实实力的队友，不二周助感到十分满意。 第二天，不二周助来到练习室。 距离第一次公演正式演出总共有两周时间，本来为了大家的休息着想都是约定八点开始训练。谁知道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七点就到练习室开始主动训练。 不二周助七点半到练习室时，还以为自己迟到了呢。今早嘉树哥和知年哥强行把他压着又给膝盖上了一次药，说什么今天开始练舞强度加大必须好好保养，他这才比之前晚到半小时。 推开练习室，里面已经有好几人在练习了。 言之乐在窗边对着玻璃上的反光练气息，乔与墨则在角落小声地唱着自己的part，看见不二周助进来后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又迅速低下。 江序燃则是在歌词本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满脸烦躁，估计是在想自己的rap该如何填词吧。 谢辞安估计也刚来，他面带微笑与顾丹臣打招呼：“哇丹臣你好早呀，吃早饭了吗？”语气无比亲切，像极了真心关爱队友的好哥哥。 顾丹臣回了一句吃了，谢辞安笑着点头，目送顾丹臣走向角落开始练歌。然后像是变魔法般，他的笑容在顾丹臣转身的下一秒完全消失，刚刚满脸的亲切友好也再不存在。 不二周助恰好看见了这一幕，有些惊讶。他选择的队友，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简单……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谢辞安抬头正对上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睛。 练习室的炽光灯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嗡嗡声，谢辞安的嘴角条件反射性要往上弯。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太过纯粹，不二周助的惊讶毫无遮掩地被谢辞安所发现。 还是看见了啊，他的真面目。 对，他就是一个冷血没有感情的装货，对谁都不在乎，对谁都产生不了感情。之前一直对他人笑脸相迎也只是为了维持正常的人际关系，面上笑嘻嘻心里只觉得毫无意义。 现在被我们的小队长发现了，会怎样呢？和小时候一样被排斥排挤吗？ 谢辞安的笑容卡在脸上，等待不二周助的判决。 面前的不二周助小队长双手环胸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谢辞安频频皱眉。 这是怎么，难道是在想该如何在众人面前戳穿他的假面？ 随着不二周助歪头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谢辞安的心里越发焦躁不安。“怎么，在想该如何处置我？”他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不二周助到底想干什么。 谢辞安的话倒是让不二周助一惊，“处置？为什么要处置你？辞安哥又没做错什么，哥人很好啊。”他的声音不大，其他人都在训练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似乎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谢辞安哼笑一声，“好？那都是装的。我对谁都不在乎，我对外表现出的好相与也只是为了让 自己好过一点。” “可是辞安哥也没有对别人做坏事啊，一直都在用实际行动照顾别人。”不二周助说明自己的真实想法，安抚着面前的队友。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选中的队友心里居然藏了这么深的雷。 “都只是生存法则罢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不二周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谢辞安身旁轻轻抱住他，“可是，如果一个人能装一辈子好人，那他就是真的好人啊。” 谢辞安愣住了，对不二周助的怀抱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你对所有人都不在乎，可是如果真的不在乎，大可以连装都懒得装。”不二周助收回拥抱，与谢辞安对视，“辞安哥在我眼中就是好人。” “你不觉得我虚伪吗？对谁都能笑，对谁都能说好话，但其实心里什么都进不去。”谢辞安面上的成熟散去，流露出一丝迷茫。真的是这样吗？他难道真是个好人？ “没有啊，辞安哥对别人的好都是真的。而且真正不在乎的人是不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困扰的。”不二周助眼睛弯成月牙对着谢辞安笑，“也许辞安哥只是不喜欢人与人之间无聊的人情交往罢了，有时候我也会因为必须与不熟悉的无礼亲戚打交道而烦恼呢。” 是这样吗？ 谢辞安沉默片刻，脸上重新露出熟悉的笑容。“行了行了，练习去，再说下去我真的要感动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多了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释然。 不二周助顺着他的意思开始练习，“辞安哥，你帮我伴唱一下最后的大合唱呗，我想试试加上和声会是怎样的感觉。” “行啊，拿人声给你当垫脚石是吧。” 不二周助回以灿烂的微笑。 4月25日，练习的第八天，《炽焰回响》队伍完成了第一次从头到尾的完整合练。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练习室里没人开口。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息，汗水从额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程斐年率先破了功，结束endingpose后整个人往后一倒呈大字型瘫倒在地，胸膛剧烈上下起伏。“我们……好像……应该还可以……” 温嘉树拿起一直在录制的平板开始回放刚才的练习录像，画面里八个人的舞蹈整齐度远超他的想象，声乐部分的配合也无比流畅。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检查副歌段落的舞蹈动作，片刻后得出结论：“有瑕疵，但还不错。” 从温嘉树嘴里说出的“还不错”，翻译成程斐年的语言就是“超级棒。”程斐年开心大笑起来，他们的努力训练没白费啊！ 不二周助没有参与他们的庆祝，而是蹲坐在角落仔细检查录像中队友们有哪些不足。 作为队长，他对队伍表现的期待是最高的，对大家的要求也是最高的。 第一段主歌言之乐的核心没有收紧，重心没稳住；乔与墨自己的段落主旋律结束早了，与队友的和声没有配合好；江序燃个人特色太鲜明了，与前面队友的段落衔接不够好……每个人都还有不足，副歌段落自己的舞蹈也没有卡准点…… 还需继续努力呀…… 没有打破此时队员们的开心氛围，不二周助拿着平板私下与队友们一个个商量如何做到更好。 当天晚上收工后，不二周助像往常一样与蹲守的粉丝们打招呼，嘱咐她们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倒是人群中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二周助！《启明星》七天后播出第一期！期待你的表现！” 不说他都快忘了，5月2日、3日节目正式播出，不知道他的镜头会不会被剪…… 不对！他的丢脸表现要播了！他要在全国人民面前出丑了！ 虽然是他设想的发展过程，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羞耻啊！ 20.播出在即 阳光从练习室的窗口倾泻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腾，像极了宇宙中被时间遗忘的微型星云。 不二周助站在练习室中央，栗色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训练服的后背洇出大片深色汗渍。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眼神依旧盯着镜中自己的表现。 “再来一遍吧。” 程斐年趴在地板上发出濒死的哀嚎，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不二弟弟……不二队长……你已经连续说七遍再来了……今天从中午十二点到现在快七点，午饭那点热量都快消耗光了……” 倒也不是不二周助严格，两周的训练时光让《炽焰回响》的队员们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心照不宣地为了最终演出效果加强训练强度。别看程斐年总是喊累，一旦音乐播放，他总是第一个做好表情管理。 “中午你可没少吃。”温嘉树手里拿着平板回放刚才的练习录像，一边检查训练成果一边怼程斐年。 这个程斐年总是说自己体重在节目所有选手里偏重要减肥，却总是控制不住大吃特吃。每次都让温嘉树提醒他要减肥，但每次温嘉树劝他后又总是说“人生在世就为了吃”，搞得温嘉树无语极了。 其他队员都无比配合地站好位置等待开始，全程没有抱怨也没有喊累，只是用行动回应不二周助的“再来一遍”。 江序燃定定看着程斐年趴地的方向，见江序燃看着自己程斐年赶紧从地板上弹起来，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一边嘟嘟囔囔站回自己的位置，经过江序燃身旁时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燃哥别看了，我害怕……” 江序燃倒也没有故意盯着程斐年，他只是累着了眼神放空中，谁知道刚好正对着程斐年。 “哥哥们，最后一遍了，练完后我们把录像看一遍就解散。” 听见自己队员们整齐而充满斗志的“好”，不二周助嘴角微微弯起。 过去十多天时间里，《炽焰回响》这支队伍经历了堪称魔鬼的训练。一开始还是八点集合，到了中期每天早上六点练习室的灯准时亮起，晚上十二点不二周助反复催促大家才开始收拾东西回宿舍。 乔与墨还是喜欢独自待在角落训练，但也会主动找不二周助、温嘉树或者江序燃寻求帮助。 言之乐的进步更是肉眼可见，自信心的建立让他声音都变得透亮了几分，再也不是以往畏畏缩缩怀疑自己的模样。 自从被不二周助撞见“真面目”后，谢辞安反倒是卸下了某种负担。他依旧对着每一个人笑脸相迎，但笑容下开始偶尔泄露出一丝真实情绪，比如刚刚程斐年让江序燃别盯着他时谢辞安眼神里满是无语。 所有人准备就绪，音乐开始播放，八个人的身影顿时进入状态。 群舞整齐度远超一周前，手臂的角度、重心的下沉、目光的对视几乎完全统一。言之乐的表现自信大方，乔与墨的转音无比顺滑，程斐年动作精准、顾丹臣卡拍完美、谢辞安表情管理没有丝毫破绽、江序燃的说唱将气氛推向高潮、温嘉树的每个动作堪比教科书。 而不二周助自己…… 他站在C位开口的那一刻，整个练习室的空气似乎都被那道清透干净的声线过滤了一遍。高音明亮不刺耳，转音丝滑不拖泥带水，结尾的渐强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然后在最高处稳稳收住。 音乐结束，八个人保持着endingpose喘息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坐在一起观看录像。 程斐年看了一半就鼓着掌说：“可以可以，我们真帅！” 其他人并没有反驳他，毕竟录像视频里大家的表现确实不错。 “可以了哥哥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彩排我们就当正式演出来做，争取拿出好状态。”放下平板，不二周助又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们，“谢谢哥哥们，能和你们成为一队真是我的荣幸。” 没有虚情假意，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不二周助不敢想如果他和程文那种人一队会发生多少离谱事情，会经历多少糟心事。每次看见程文队的队员都是愁容满面、唉声叹气的样子，似乎还发生过争吵。 《炽焰回响》真是太好了…… 程斐年第一个靠过来把他搂进怀里，蓝色脑袋在他肩窝使劲蹭：“说什么呢，我们才是最幸运的好吧！要不是你选了我，我还不知道在哪个队伍里会经历什么事呢！”程斐年对隔壁程文队伍的争吵也心知肚明。 言之乐看着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又松开。他想起自己十几天前在选人阶段的惶惶不安与自卑胆怯，想起那快要被溺毙的恐慌感，想起不二周助叫出他名字时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的恍惚。 他一开始是过于自卑导致忽略了很多事，对周围事情认知不深是没错，但后来他也看清楚了不二周助频繁夸奖他的不寻常，想清楚了不二周助对他的照顾。 还真是惭愧，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照顾了这么久。距离一公录制时间越来越近，也意味着距离第一次顺位淘汰越来越近。他深知自己初舞台表现一般，后面表现也不出彩，心里已经做好早早淘汰的准备，但无论如何还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不二队长，谢谢。”简单几个字里全是他未说明的感激。 不二周助转身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言之乐的倒影。他歪了歪头，俏皮地说：“乐哥，那你后面的舞台要好好表现哦，不然我帮你改的和声可白费了！一切结果都还未定，要打起精神应对挑战哦！” 一切结果都还未定……是啊，节目都还没开播，淘汰通道都还没开始，他怎么就开始气馁了呢。 “一定！”我会好好努力的！ 两人的交流在他人似懂非懂的状态下结束。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从 外面猛地推开，巨大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方尽欢那颗粉色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脸上满是惊喜与期待。“不二！嘉树！斐年！还有大家！快快快！快去吃饭洗漱换衣服！场控说晚上八点大家一起看节目的第一集！” 晚上七点四十五，功能区大楼的放映厅已经被布置成了航海主题电影院，由于还未到开播时间，幕布上循环播放着《启明星》的概念片。 深蓝色的海面上一艘游轮缓缓破开波浪，船舵转动时带起的金色光粒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最终形成节目名字“启明星”。 选手们陆续进入放映厅，随意选取座位坐在一起闲聊着，脸上满是兴奋与紧张。 对选手中大部分人来说，从电视里看见自己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而这件事本身又带着未知的意味。 节目里自己的镜头多少是未知的，节目组剪辑手法是未知的，节目播出后粉丝对自己的态度是未知的…… 一切都是如此令人紧张，又令人期待。如果自己在这期节目播出后人气一飞冲天，顺利吸粉再顺利进入出道位，最后顺利出道…… 选手们带着幻想等待着八点整节目正式播出。 不二周助被程斐年拉着一路穿过人群在第四排中间位置坐下，左边是温嘉树、程斐年，右边则是沈知年与方尽欢。此时程斐年紧张得狂抖右脚，抓着不二周助的右手也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你在紧张什么？”温嘉树转头看了程斐年一眼，“你初舞台又没有什么可值得紧张的。” “你这话说的，我紧张的可多了。”程斐年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又靠近温嘉树耳旁小声地说：“我在替小不二紧张……你说观众们要是只看初舞台就给小不二下不好的标签怎么办，他们又不能提前知道小不二现在这么厉害……” 听程斐年这么说，温嘉树才突然想起这回事。在他眼中不二周助的实力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强，完全忘记了初舞台时不二周助的狼狈。 不二周助倒是比其他人想象的平静得多，从站上初舞台的录制现场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舞蹈一定会成为一个话题点，或者说这就是他的计划。 这是一步险棋，稀烂的舞蹈实力吸引的大量关注不一定是正向流量，稍有不慎就会被万人唾骂。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公众平台上“实力这么差还有脸来参加选秀”、“跳得真的好难看”、“他是来当花瓶的吗”这一类评论了。 不过好在初舞台他的唱功能带给观众们“偏科战神”的印象，也算是在某种程度安稳住一部分观众。等后期主题曲评选播出，他就能在所有观众大吃一惊的情况下撕下“实力不够”的标签，重新洗刷自己在大众心目中的印象。 话是这么说…… 但问题是他的初舞台舞蹈确实很烂……而他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处刑了…… 21.初舞台reaction上 八点整，放映厅前方的亮光骤然熄灭，幕布上的概念短片定格于节目名标志。 环绕音响里传来节目旁白熟悉且充满仪式感的磁性嗓音：“一百零一位少年，一艘驶向未知的航船，七个光芒万丈的出道位。这是一场关于梦想的征途，也是一场关于勇气的试炼。欢迎来到——《启明星》！” 选手们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口哨声，幕布上明明灭灭的光亮挡不住他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颊。 坐在第五排的何朗偏头用余光扫了不二周助一眼，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弧度。 等着吧，马上的初舞台他就会让不二周助见识到有大公司背书的好处。他的公司已经和节目组签了合同，他何朗的初舞台镜头时长至少会有八分钟。 而所谓的什么“个人练习生”，就别肖想什么镜头了。 幕布暗下去，又亮起来，《启明星》第一集正式开始。 开场是一段航拍镜头，演播厅的穹顶在无人机的俯瞰下像一颗巨大的贝壳，随后镜头切入选手们拖着行李箱入住宿舍的画面。 激昂的背景音乐与旁白，以及快节奏的剪辑，短短三分钟就勾勒出一百零一位少年踏上梦想航程的全景图。 不二周助来到这个世界时前面所有选手已经表演完了，他刚好借着这次节目播出看看其他选手的表演。 第一位登场的是一位不二周助不太熟悉的选手，叫宋怀瑾。他选择了一首经典情歌，声线温暖干净，舞蹈实力也不错。 节目里宋怀瑾因为导师表扬而害羞脸红，节目外此时的宋怀瑾也在低头捂着脸，旁边的队友则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大声鼓励他。 接下来的选手们依次登场，有人发挥稳定获得导师好评，有人因为紧张出现失误被剪成了搞笑集锦的素材。 总的来说《启明星》节目组还是讲良心的，没有刻意剪辑把选手当做热度的牺牲品。 方尽欢曾经告诉他，去年隔壁蓝台的选秀节目就发生过相关节奏。 蓝台导演组私底下找到选手，以节目效果的名义让选手做一些油腻动作说些普信口号。 结果选手听话做了之后导演组通过剪辑反复重播这些离谱行为，并多次剪辑他人的不喜表情凸显该选手的普信油腻。 导演组完全遗忘了是自己让选手做的事实，反而将该选手多次当众处刑。最后选手承受了全网的谩骂与嘲笑早早淘汰，而蓝台选秀节目流量大涨成功挤占同期节目市场占额。 即使节目结束选手与节目组签订的保密协议到期，遭受到全网谩骂的选手出来解释也不会有人在意他。 其中某些精通节目内幕的粉丝相信他，却也改变不了节目组获利、选手挨骂的结果。 “诶诶诶！不二你快看！好多弹幕啊！” 程斐年将不二周助的注意力从节目内幕中拉出来，投入到正在播放的《启明星》第一集中去。 《启明星》是台网同播，相比起电视上不可快进，网络平台上可以拖动进度条快进到自己想看的部分。 大部分的观众都会跟随节目播出从头开始观看，但也有某些粉丝为了自己想看的人而快进，并发出弹幕评论。 就比如裴星晚的粉丝，想要第一时间看见自己的偶像而拖动进度条快进。 视频里裴星晚出场时，出现了一大段对于他的介绍。“初日传媒练习生”、“养成系idol”、“线下粉丝活动超20场”…… 除了这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标签，还有许多裴星晚在音乐会舞台上的表演片段。 《启明星》节目组真的很看重裴星晚啊……不过这都是应该的，高人气选手值得额外镜头。 随着裴星晚的出现，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出现。 “养成之光”、“星星冲鸭”、“妈妈来啦”……各种各样的弹幕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 好在工作人员及时减少了弹幕的出现频率以及分布范围，这才让大家看清了节目正片。这也让选手们清晰地认知到人与人之间人气的差距。 裴星晚的表演不愧“养成系之光”的称号，在激烈的舞曲下舞蹈动作毫不含糊，声音也几乎没有颤抖。 天然的镜头亲和力和阳光笑容让他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果实，旺盛的生命力喷薄而出。 接下来又上场了几位选手，没有多大特点，节目组也只保留了少量舞台镜头，导师点评也一笔带过。 节目组的剪辑验证了不二周助的想法。初舞台可以实力不完美，但一定不能毫无特点，无聊到节目组都嫌浪费镜头。 接下来江序燃出场了。 当那颗红色脑袋出现在屏幕上时程斐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在嘴边卷成喇叭状大喊了一声“燃哥好帅”，引得其他选手发出阵阵笑声。 江序燃本人坐在不二周助右后方，听见这声呼喊后把手里准备的外套往程斐年方向虚虚一丢，被程斐年稳稳接住然后嘿嘿笑着穿上。 江序燃的初舞台是一首原创rap。声线低沉富有磁性，flow流畅自然，歌词写的是自己在练习室里度过的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虽然讲的是江序燃的辛苦，但完全没有卖惨，反而体现出他的倔强与坚持。 亮眼的rap表现让导师们对江序燃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开始cue他还有没有别的节目，毕竟单纯rap并不能体现出他的舞蹈实力。 而江序燃的舞蹈同样没有让人失望，最终评级A级实至名归。 “燃哥真厉害。”不二周助转头朝江序燃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江序燃回他一个当然的表情。rapper酷哥绝不看轻自己，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 接下来，重磅选手一个个出场。胡远、夏清野、权黎等A班选手的初舞台每一场都爆发出阵阵欢呼。夏清野的舞蹈被姜屿称为“教科书级别”，权黎则是韩觉给出的为数不多的A级唱功，苏念则说胡远的表现力一绝。 而每当有人表现优异，不二周助都会认真观看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对方的优点。 每个人都有闪光点，尤其是那些初A班的选手们。无论是表情管理还是抓镜头的能力，都是不二周助想要学习的。 幕布上视频进度条缓慢推进，节目已经播出将近一个半小时。选手们从一开始的全神贯注逐渐变得有些疲惫，开始偷偷打哈欠。经历白天一整天的训练，选手们本就劳累，加上放映厅只有幕布那唯一亮着的光源，就更想睡觉了。 好在第一期很快就要结束。 难道自己的镜头真的在下一集？迟迟看不到自己出场的不二周助开始怀疑自己的计划。 不应该啊，节目组需要一个话题来刺激全网吸引新观众，而他就是个很好的流量话题…… 幕布上视频继续放着，开始密密麻麻出现“前方高能”的弹幕。 画面切到一个过道走廊里，蓝色的装饰灯在镜面墙壁上反射出无数细小的光点，一个身影从过道尽头走出来。 镜头从他的背影 开始，顺着栗色碎发的弧度往上推，在灯光的照射下每根发丝都泛着一层浅浅的暖调光芒，带着神性。 身影的主人转身，一张脸出现在画面中央。白皙的皮肤在镜头放大下看不到任何瑕疵，冰蓝色的眼睛像两颗被春日湖水浸透的琉璃，干净、透亮、夺人心魄。 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整个人站在这个闪亮的过道里像是从某部漫画里走出来的男神。 弹幕在这一个镜头爆发了。 “我的天这什么神仙颜值？！”、“蓝眼睛，外国人？”、“我C！”、“净化双眼”、“嗨，帅哥！”、“宝宝！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放映厅里原本昏昏欲睡的选手们也被这一幕惊艳到，发出阵阵惊呼。 虽然第一次见面大家就知道不二周助的长相很惊艳，但没人能想到他的脸不仅没有因为镜头的放大而显露出瑕疵，反而将其美貌进一步放大。 没人能在视频里看见这一张脸不被惊艳到。 此时视频中的人正单手扶额，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二周助能说什么呢……节目组，谢谢你啊，让他在第一期出场……居然还来特写…… 与安静的不二周助不同，身旁的程斐年完全一副“我家孩子真出息”的骄傲表情，转着圈对身旁的选手们大喊：“看见没！那是我弟！我弟多俊啊！” “你不是说你是他的编外哥哥吗？”温嘉树凉凉补道。他们303宿舍的人才是正经哥哥。 “编外哥哥也是哥哥！”程斐年理直气壮。 镜头继续推进，此时视频里的不二周助已经在做自我介绍了。他的声线清润干净，咬字清晰，华夏语流利到单听声音完全听不出是外国人。 弹幕里飘过一大片问号，全是震惊于不二周助那流利的华夏语。 问号之后又是一大片“前方持续高能”。 《虹》的前奏响起，弹幕在这一刻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像是某个闸口被拧开般铺天盖地的弹幕几乎把画面三分之一处全部吞没。 钢琴声不急不躁，不争不抢，像是春日午后穿过半开纱窗渗进房间的一缕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二周助适时开唱，声音如同一股清泉洗去听众们所有烦躁与忧愁。 节目里韩觉正准备喝水的手停在半空，杯子悬在嘴边一动不动。 弹幕彻底疯了。 “等一下，这唱功你说你没受过专业训练？” “对不起哥们，收回刚刚说你没接受过专业训练来节目干嘛的话。” “韩觉老师水杯都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左边选手席是不是有位小哥哥快哭了？” “宝宝宝宝！你这么厉害妈妈为你骄傲！” …… 没敢看弹幕里说了什么，不二周助双手扶额只从指缝里观察自己的表现，睫毛在掌心投下细碎的阴影。 弹幕别说了别说了……一会儿给你来个急转弯…… 台上的自己完成了钢琴弹唱，韩觉导师给出A级的唱功评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喜。 接着姜屿导师说出了那句话：“你能展示一段舞蹈吗？” 节目里的不二周助沉默片刻点头答是，脸上满是无奈。 弹幕此时并没有搞懂为什么不二周助在开始舞蹈表演前会说一句“对不起”，还在欢快地刷着“期待舞蹈”、“全能选手预定”、“A班稳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22.初舞台reaction下 舞台正中央，不二周助摆出准备姿势。 镜头中姜屿坐直了身子肉眼可见的认真，弹幕的期待值被拉到了最高。 音乐响了。 不二周助的身体在第一个重音落下的瞬间纹丝不动僵在原地，直到节拍即将结束才猛地向上一耸。整个人往后一仰双脚还死死钉在原地，像一只被忽然吵醒的猫咪正抖动四肢试图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地。 弹幕沉默一秒，然后炸了。 “？？？？？” “这是另外一个人吧？” “刚刚弹钢琴的那个呢？” “我笑死了。” “从钢琴王子到僵尸出棺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谁把刚才那个不二周助还给我！！” 屏幕里不二周助的舞蹈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离谱。右手挥出去的同时上半身本能地向后仰幅度太大导致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左手在这一刻完全僵直地垂在身侧。 身体部分的wave更是灾难级别，整个人像是收到了四个完全矛盾的指令然后各部位自作主张地各自选择了路线。 节目弹幕炸了，放映厅也炸了。 所有选手的集体笑声像一壶烧开的滚水，掀翻锅盖。有人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坐在地板上，有人笑得猛拍旁边人的肩膀，有人笑得眼泪流下来都顾不上擦。 这次程斐年没有帮不二周助说话，因为他自己也笑得在地板上打滚。温嘉树也没有维持住专业舞蹈老师的表情管理，嘴角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式剧烈上扬，最后终于放弃抵抗用手捂住脸肩膀可疑地剧烈耸动。 后排的江序燃笑得用节目赞助商臻美饮料挡住自己的嘴，眉尾那颗眉钉随着面部肌肉的抽动一闪一闪的。他在笑的间隙还对不二周助说了句“弟啊，你现在进步真的很大”，说完又接着笑起来。 放映厅现场与节目里的选手们都在笑，甚至导演组剪辑刻意凸显出导师与选手的爆笑反应。 但不二周助依旧在跳。 他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甚至越来越离谱。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表情无比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即使结果是灾难级别的滑稽。 几分钟的舞蹈结束，他站定朝导师席深深鞠躬，白皙的脸蛋已经绯红一片。 此时放映厅的不二周助用他那5.2的眼睛仔细查看幕布上每一个弹幕。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没有嘲笑也没有讽刺，反而是一片赞扬。 “虽然但是……他好认真啊……” “虽然跳得不好但是态度满分。” “明明跳成这样还坚持跳完，有点圈粉是怎么回事？” “反差萌……也不是不行！” “不二宝宝……虽然这样，麻麻还是爱你的！” 姜屿毫不留情给出舞蹈F等级后，画面里的不二周助朝他深深鞠了一躬，丝毫没有任何委屈的表情，更多的却是羞耻。 “这是……害羞了？” “不是吧，介么萌？” “果然是最小的选手啊，年下弟弟我可以！” 随后，导师商议最终评级的画面被剪辑成几人争吵的模样。不同导师的意见交错剪辑在一起制造出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就连已经知道结果的放映厅选手们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最终结果公布：“不二周助，综合评级C。” 不二周助的戏份是以苏念那段“你很讨人喜欢”的鼓励话语结束的，同时弹幕里也满是“没关系弟弟继续加油！”、“期待逆袭！”、“可以可以。”的褒义句子。 关于第一期节目，不二周助对此表示很是满意，甚至超乎预期。 无论是自己计划的最终实现效果，还是观众对自己的印象，或是节目组对他的态度，都是正向发展。 他所计划的唱歌与舞蹈的巨大反差初舞台，实现了。 让观众对他产生深刻印象，实现了，甚至还是以鼓励为主的积极反馈。 成为节目组的话题选手，实现了。节目组将他从最后一个出场剪辑成第一期大轴，比裴星晚都还要晚出场、镜头多，足以体现节目组对他的重视。并且以苏念对他的鼓励话语结束，说明节目组是看好他的发展的，不然也不会给他埋下这个成长线。 不二周助深吸一口气，看样子第一次顺位发布他应该不会被淘汰了，接下来就该好好练习争取拿出好舞台回馈粉丝了。 《启明星》第一集在不二周助评级结束后没多久就结束，片尾字幕缓缓升起，逐渐闪回第一集的精彩片段。 最后镜头定格在不二周助怼脸特写的那一幕，再一次惊艳所有观众。 放映厅灯光全部亮起来，一百零一位选手逐渐从《启明星》节目正片回过神来。 他们某些人并没有在第一集出现，失落于没有看见自己的镜头。而某些人则是伤心于自己的初舞台被一剪没，连能被观众好好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不二周助再也不是一个籍籍无名、可以随意忽视的小选手了。 这一集他的表现着实完美，已经可以预想到他会吸粉无数成为选手粉丝上位圈了。 不二周助倒没有想这么多，他只在感谢那时愿意豁出去扮丑的自己……感谢那个在漫天笑声中没有逃开的自己…… 沈知年从旁边伸过手来揉了揉不二周助的头发，修长的手指从发顶一路揉到后脑勺。“不二弟弟表现很好哦，很棒！” 节目达人方尽欢也开始凑近分析起不二周助的镜头来：“镜头很完整，自我介绍、唱歌、舞蹈，以及导师评级商议过程都保留了。甚至还特意留了一段苏念导师的夸奖，你的观众缘不会差 ，弹幕反馈也符合预期。不用担心舞蹈部分的负面效果，那只会让你的成长线更完整。不二周助啊，等着飞升吧！” “不二弟弟！我都不敢想主题曲考核播出的时候大家会有多惊讶！”程斐年也凑过来，"我们队长真是太争气了！明天放初舞台第二集，下周就放主题曲考核，我看到时候谁敢再说你跳舞不行！" 不二周助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对身旁那些真心关心他、担心他、祝贺他的朋友们一一道谢。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今晚八点，也就是《启明星》第一集播出的同时第一轮投票通道也正式开启了。 一百零一位选手的名字会同时出现在投票页面上，而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场关于去留的战争。 节目第一集的影响会在未来几天内逐渐显现，而今天播出的每一帧画面都会成为观众决定投出船票还是转身离开的依据。 这是一场离他们很近，却也很远的战争，第一枪已经打响。 不二周助收回思绪和朋友们一起回宿舍，他可是要好好休息为明天的排练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阴影下的何朗眼神复杂地看向不二周助。其中有嘲笑落空的不甘，上位者旁落的嫉妒，以及某种隐隐的恐惧。 他在节目第一集的镜头确实不少于八分钟，但和不二周助的镜头完全不可比。他的初舞台甚至没有放完全程，而是靠一些一闪而过的反应表情凑足了八分钟。 他开始害怕，害怕那个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个人练习生不二周助似乎要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往上攀升，而自己困在原地毫无进步。 晚上，不二周助正要早早睡觉，系统007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宿主！投票通道正在持续收录票数中，我们的目的是——出道！出道！出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二周助在心里与007交谈。 平时不二周助总是在训练，007也不好意思打扰。自己的宿主在为出道这个最终目标而努力，007可不会做道路上的绊脚石。 刚刚在放映厅看节目时007见不二周助没在训练就开始放开自我，一直吐槽。直到现在都还处于激动情绪，安静不下来。 【宿主宿主！你难道一点都不激动吗？？！你可是有很多人为你投票的！】 “你能知道实时投票数据？” 【啊，这个嘛……我是机械数据生命嘛，知道是肯定知道的。但是我们部门要求不能说，不好意思了宿主，007不能告诉你具体多少。】 “没事，不用告诉我。我只是很惊讶你居然这么有用。” 【宿主！你怎么能怀疑007的强大！】 “是是是，007最厉害了。好了，我要睡觉了。晚安007。” 【宿主晚安。】 23.彩排日（大量论坛体） 【主题】《启明星》第一集已播出！Let's审判！ 【正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第一集中找到自己pick的心肝，内娱来了好多新面孔，好喜欢…… 二更：报！不二周助初舞台切片已在博微火了，热搜词条第五！初舞台直拍一小时播放量破五十万！ps：这世界搞笑切片真招人稀罕吧…… …… 【135L】楼主别报了，组里已经连续看见八九个类似帖子了。再报下去首页全是这个蓝眼睛弟弟，路人点进来还以为我们组是他个站呢。 【136L】我说，不二周助就是这一季选秀黑马有没有人懂的？之前也没人第一集就大出圈的吧？ 【137L】不说别的，确实很吸粉就是了。我从九点多第一集结束后就一直在反复拖进度条，他钢琴独唱那一段盘了不下二十遍。我承认我是声控我先说，但我真的很久没在选秀里听到这种水准的vocal了。韩觉那顿住的镜头简直就是我的精神状态具象化。 【138L】楼上姐妹你的手还好吗？我也盘了十几遍，但我盘的是舞蹈部分…… 【139L】舞蹈部分……你认真的？ 【140L】认真的……钢琴部分我看了三遍，舞蹈部分我看了十八遍，每次笑得我妈都以为我在房间里养了只鹅。但是真的很好笑啊！ 【141L】说真的，有人能分析一下不二周助的舞蹈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好笑吗？我知道他跳得不好，但是我也见过舞蹈初学者跳成啥样，也没他这么好笑啊？就感觉他整个人像是被四个不同频道的遥控器同时操控了一样…… 【142L】主要是反差感太大吧……谁能懂这么一个帅哥在精彩绝伦的歌声后来一场酣畅淋漓搞笑舞蹈的反差感。 【143L】我来解答一下。他的问题不是跳错或不敢跳，而是身体不知道如何执行大脑的指令。你看他wave那段，理论上他知道手要画弧线，但他的腕关节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旋转。身体wave也是，他的舞蹈核心完全没有建立起来，身体各部位的运动是脱节的。但神奇的是，他的乐感非常好，从头到尾没有错过任何一个音乐段落。（忽视抢拍、拉拍情况下。）这说明他的大脑完全知道应该在哪个节拍做动作，但他的身体跟不上。这种“大脑会了身体没会”的状态，比单纯的“不会跳”看起来更滑稽。 【144L】大脑：我会了。身体：会什么？ 【145L】谢谢老师解答。所以他是“脑子懂编舞，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146L】笑死，还真是这样。 【147L】虽然舞蹈跳得挺搞笑的，但态度还是很好，这也是全网没有翻车的原因之一吧。 【148L】谁不喜欢笨蛋帅哥呢？（也不一定就笨了，说不定之后实力就上来了。） 【149L】等一下，你们这就开始真情实感了？初舞台第一集就入股不二周助期待他后续进步是不是也太早了？初舞台后面还有主题曲，三次公演以及直播决赛，鬼知道他会不会一直“花瓶”下去。舞蹈F诶，选秀你舞蹈F怎么出道？ 【150L】我不管，我就是要溺爱！之前不也是有人纯靠颜值出道，不二周助难道还不值得一个门面位吗？再说了，他vocal好也不算花瓶吧。 【151L】虽然我支持149L朋友的“选秀出道要有实力”的观点。但是我说实话还挺看好这个不二周助的。节目组剪辑一看就很看重他啊，无论是第一集最后一个出场，还是大量导师夸奖镜头，都是帮他说好话的。说不定导演组知道他后续有进步，所以才给他好的引导呢？ 【152L】而且他才刚满十八岁，还是唯一的外国选手，节目组不可能“国际交流不友好”吧。我们华夏的热情好客加上不二周助那流利的华夏语，节目组不给他镜头才奇怪吧。 【153L】要素拉满，支持楼上看法。 【154L】那个……某家粉丝气死了吧……第一集的风头都被抢了…… 【155L】嘘……别说，她们现在都在忙着投票呢，别给招来了，不然不二周助家粉丝肯定打不过。 【156L】投票通道已经开了？我看她们不爽已经很久了，天天都在控评强卖安利。嘿嘿嘿，我去给她们对手投票去。 【157L】对了，后天是不是就要一公录制了？ 【158L】是的，我朋友圈里的票务前几天说出5月4日《启明星》一公线下的票。可惜我看见时太晚，已经被抢完了。 【159L】节目组也真是，根本不公开售票，抽奖赠票也轮不到我。朋友圈里认识的票务这时候也不努点力呜呜呜呜呜，根本买不到。 【160L】嘻嘻嘻……我有…… 【161L】我去！怎么买到的呀姐妹，蹲一手实时转播了。 【162L】我朋友是节目组的，她送我的票。 【163L】我去！人脉姐啊原来是。我们组居然有人脉姐！ 【164L】姐姐！我的好姐姐！一公我的心肝表现得怎么样，就靠你实时转播了。（锐评实力我能撑住，只要别说他丑……还有矮……） 【165L】我到时候尽量转播吧，不过现场肯定会签保密协议、上交电子产品的。 【166L】好嘞！谢谢你！我的好姐姐！ 这一晚，没有手机失去网络的不二周助不知道，他的名字在没有任何组织引导的情况下从博微热搜词条一点点往上爬升。从娱乐分榜进入热搜总榜，知名度从粉圈扩展到全社会。 无数原本对选秀毫无兴趣的路人被一个陌生的名字绊住了目光。 忙碌的城市晚上连星星都看不见，无数疲劳加班的打工人才打卡下班离开公司。 某位刚下班的白领正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拿起手机就想看些没有营养不需要动脑的消息转换上班的糟糕心情。她点开博微瞥见“不二周助”这个少见的名字后好奇地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突然爆火的舞蹈直拍切片。滑稽的视频效果让她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死气沉沉的地铁突然响起几声笑声，身旁的路人开始好奇地看向她。 白领见影响到别人后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见了一个很好笑的视频。” 她身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好奇开口问她：“啥视频呀，能分享我一下吗？” “你去看博微热搜，就那个叫不二周助跳舞的 词条。” 小伙子依言去做，最后也开始笑起来。他这个人豪放热情，连笑声分贝都大上不少。这下更加激发起其他路人的好奇来。 “啥视频呀，我去瞅瞅。” “我也看看，有这么好笑吗？” 片刻后…… “还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挺好笑的哈哈哈哈哈。” “这小孩真逗啊哈哈哈哈哈。” 今晚，无数人被这个视频逗乐，开始不由自主对视频里的人产生好奇。不二周助的路人好感度以及泛知名度达到不敢想的程度。 第二天，大巴搭乘着101位选手来到一公录制地点。《启明星》节目组为了演出效果专门租了可供1000人同时入座的大剧院，重新搭景、安装专业级灯光与音响、严格安全验收。 一天的时间十四支队伍都要彩排，场控进行了严格的时间安排，每队只能珍惜为数不多的彩排机会。 “这距离好近啊……我都能看见观众的眼睫毛。”江序燃站在舞台边缘望着观众席，双手抱胸感慨。 “那燃哥可不能盯着人看太久，会把人看害羞的。”如果有人被江序燃长时间注视，一定会脸红的吧。不二周助弯起眼睛替江序燃整理了下翘起的头发，“燃哥，你这眉钉到时候舞台上怎么办？” 不二周助临上台前突然想起眉钉在某些人眼中可不是好东西。打耳洞带眉钉是江序燃自己的事，不二周助并不在乎，但这不意味着其他人不在乎。就像纹身一样，在某些家长眼中这都是带坏小孩子的东西。如果江序燃到时候戴眉钉会不会引来无妄之灾？ “哦，你说这个呀。”江序燃随手往眉尾处一捏，“假的，我粘上去的。” 不二周助微微瞪大双眼，还能这样？既然是假的那为什么之前天天雷打不动地戴着？ “怎么，不可以？”江序燃挑眉看向不二周助，心里满是成功逗到这小孩的愉悦。他可喜欢看见别人因为他摘下眉钉而露出的惊讶与无语表情了。 “那倒没有……燃哥你真行……” 场控对于彩排的安排为上午每队三次完整彩排的机会，下午每队两次完成彩排机会，以及最后一次全体联排的机会。上午首先不穿表演服装彩排，着重于熟悉舞台、了解打光、确定走位，让摄影师们了解选手，导播熟悉镜头。下午再进行完整布景以及完整服装当正式舞台来表演。 “一、二、三……” “炽焰回响！燃起来！” 经历了一天的彩排，《炽焰回响》队伍的每个人都更有信心，也对明天的正式舞台更加期待。 最后一次联排时，全员换好演出服在候场区集结。程斐年对着反光板整理了十遍鬓发，言之乐深呼吸个不停，乔与墨则反复默念歌词。每一个人都无比珍惜每一次上台机会，只为了带来更好的表演。 不二周助带着队伍走上舞台，灯光师校准追光灯角度，音响组逐只调试耳返音量。 音乐响了，鼓点撞进胸腔，电吉他的失真音色从四面八方传来，八个人在舞台上带来了一场最认真、最努力的表演。 联排结束，执行导演放下对讲机与一旁的总导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出两个字：“成了。” 24.第一次公演（1） 第一次公演当天，选手们再次早早抵达录制大剧院，期间入场时还与几位提前蹲守的粉丝打了招呼。 节目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录制，选手们需要提前做妆造穿戴演出服。101位选手的妆造可不是个小场面，几位业内有名的化妆师手都快忙冒烟了。要不是节目组给的钱多，她们怎么也不愿意接下这个工作。 场内在紧张地为稍后的正式演出做准备，场外也没有闲着。即使还没正式入场，等待入场的队伍也已经排起了长龙。 本次线下公演总共准备了一千张票，通过邀请业内人士、网络平台抽选、工作人员内部票等方式发出。 来线下观看的观众大部分是女生，其中拿着裴星晚、顾屿白两家应援手幅的粉丝最多，两家粉丝加起来就占了全场近一半粉丝。 演出前一小时，观众陆陆续续进场。 《启明星》的安检非常严格，节目组安排了很多保安对观众进行检查，女性保安安检女性观众，男性保安安检男性观众。 与普通明星演唱会不同的是，《启明星》第一次线下公演允许观众自带饮用水进场。不过不能携带手机、相机、录音机等能够录制现场演出的物品入场。 在线上统计持票人是否确保准时参与节目录制时，《启明星》节目组就已经要求观众签订保密协议，约定不会偷跑任何物料。既不可以录制表演视频，也不可以录制现场音源。 当然，自身对于表演的个人观感可以在网上公开说明，因为这并不影响最终舞台效果。而最重要的谁是票数最多的声浪王这类问题，节目组会在观众清场后才会宣布，确保不会剧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选手紧张的同时入场的观众也在时刻期待节目的录制。 下午两点，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大剧院彻底陷入黑暗之中。观众席上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不自觉停下来，全部期待地看向舞台。 三秒后，一束光照向舞台侧面，巨型船舵开始缓慢转动。随着船舵的转动，四位导师出现在观众面前，在追光灯的照射下走到舞台正中央。 “欢迎各位旅客，登上启明星号。”乐以昼的声音经过音响的扩散传入观众耳中，带着某种仪式感。“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公演的现场，也是所有选手第一次接受观众投票的对决舞台。” “十四支队伍，七组对决。”姜屿接过话头，“获胜队伍每人将在第一次顺位发布中获得额外票数加成，而这些票数可能将决定选手是淘汰还是继续旅途。” “今天的舞台不仅是对选手们实力的检验，”韩觉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认真，“也是这十四天以来努力成果的展示。获胜标准只取决于选手表现是否能打动各位观众，大家座位旁的投票器将决定最终结果。” “废话不多说，让我们开启今天的表演！”苏念结尾句代表第一次公演正式开始。 姜屿、韩觉、苏念入座导师席，乐以昼继续站在台上担当主持人。 灯光再次变幻，乐以昼换了一件更加正式的西装外套。“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今天的舞台你们期不期待？” “期待！”一千名观众整齐统一的回应在现场回荡。 不得不说，作为见识过大场面的男团ace，乐以昼不仅主持风格还是控场能力都稳稳掌控了全场，气氛越来越高涨，观众也越来越期待选手们的演出。 “好！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乐以昼转身指向大屏幕，“在此之前，我们十四支队伍依据比赛确定了自己的对决对手。通过抽签确认出场顺序。每组对决中两队先后出场进行表演，现场一千名观众在两组表演结束后进行实时投票，分别选出你认为最好的一队以及表现最好的选手个人。” “那么……”乐以昼提高了音调，“有请第一队上场！” 后台休息室里，101位选手通过大屏幕实时观看舞台演出，而第一个上场的《虚空之翼》队向外走去准备候场。 舞台大屏幕正在播放一段四分钟的故事小片，期间节目组工作人员趁此机会赶紧布置舞台布景。 故事小片里讲述了这支队伍的组成经过、训练日常、以及遇到哪些困难。让观众们对接下来出场的选手们有了初步认识。 《虚空之翼》是一首知名度较广的动漫主题曲，当歌曲前奏出来时不少观众都感到惊讶，毕竟这首歌版权费可不便宜。不过看《启明星》第一次公演现场都能租下这么豪华的大剧场，就能看出是真投入，真不缺钱了。 之前的其他选秀节目线下公演哪会有座位让观众坐，全都是站完全程。空调、空气循环系统都不行，闷热得要死，味道还不好。 再次感慨，大平台有保障就是好。 《虚空之翼》表演结束后就是他的对手《单车后座》进行表演。同样是先播放故事小片再演出的流程。 不二周助在后台休息区通过大屏幕仔细看完第一组的演出过程。总的来说还不错，两队都没有严重的舞台失误，但也都有各自的不足。 《虚空之翼》有人抢拍了，高音也似破未破。《单车后座》整体来说更稳一点，但两者的舞台难度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最终结果如不二周助所想，《虚空之翼》获得了对决胜利。 一首不是很大众的慢歌想要战胜大热动漫曲，难度是非常高的。且不说《虚空之翼》整体难度更高，热血氛围就比安静氛围更适合竞技。 第二组对决是《教室窗台》与《天台上的约定》。两首抒情歌的对决，前者写了毕业季的不舍与祝福，后者则是朋友之间对于未来的约定。 最终后者以独特新奇的情景表演形式稍胜一筹，获得胜利。 第三组对决，终于轮到不二周助队伍了。 不得不说，不二周助的运气真的很好。无论是连续的慢歌舞台，还是对手也是走氛围感，《炽焰回响》这首热血快歌拥有先天优势。 不二周助带领自己的队员们从后台休息室走向舞台侧方候场区域，离开时还收获了方尽欢与沈知年的热烈加油。 候场区的灯光比观众席暗一个度。台上乐以昼还在进行接下来上场队伍的介绍，台下八个人围在一起进行最终的确定。 “哥哥们，我们可以的！大家不要忘了和声，最终的大合唱环节一定要将场子热起来。我们就是最棒的！” 舞台上《炽焰回响》队伍的故事小片开始播放。 视频里一片漆黑，突然有一个人推开了练习室的门，也打开了灯光。是第一天五点多早早来到练习室提前做准备的不二周助。他滑坐在地，挽起裤腿似乎在检查什么。 画面切换，《炽焰回响》队员一个个来到练习室开始主动训练。视频里气氛和谐，分趴自然，丝毫没有争吵，反而体现了八个人从最初的不熟到后期打闹互怼的亲近过程。 在一段群像混剪中，八个人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一次次累倒在地却又一次次重新爬起。角落的矿泉水瓶堆成小山，毛巾搭在椅背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程斐年面对镜子练习舞蹈摔倒了又自己爬起来、温嘉树一次次帮助他人纠正动作、言之乐蹲在角落不断练习发声、江序燃拿着记号笔愁眉苦脸创作rap词、乔与墨对着音频一次次练习和声、谢辞安与顾丹臣互相扶着肩膀做核心训练累到双腿发抖。 视频背景音里不二周助的“再来一次”、“再来”、“哥哥们可以再练一次吗”不断响起。其他队员的身边也总是出现不二周助的身影。 他鼓舞言之乐增强自信心、传授乔与墨高音技巧、帮助程斐年提高歌曲音准、在江序燃无从下笔时提供灵感…… 八个人训练后躺倒在地发出劳累的喘息声，下一秒却都开始笑起来。 画面最终定格在八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的那一刻。八只手层层交叠，“我们是最棒的！” 故事小片结束，屏幕灯光熄灭。《炽焰回响》全员在舞台站定，一切准备就绪。 场下大部分观众对这个舞台并没有抱很大期待，毕竟里面有一个初舞台舞蹈评级为F的不二周助。大学生林雨就是这么想的。 她看过很多次不二周助初舞台的跳舞视频，也非常喜欢这位能带给她欢乐的选手。她对不二周助的印象挺好，她也承认不二周助唱歌很不错，但是让一个跳舞像僵尸般僵硬的人担任中心位，这队舞台效果不要了吗？ 难道说有反转？可能吗？算了，先看舞台吧。她愿意为了不二周助的脸以及歌声忍受他的舞蹈表现。 “站在拥挤人潮却像一座孤岛，所有呐喊堵在胸口变成静音频道……” 经过不二周助多次单独加练的程斐年完美开场，白色的光束从顶部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锁定在一个明亮的圆形光域中。 林雨挑挑眉，开场还不错，真的可以期待这队的表现吗？ “他们说你不行说你做不到，说这个世界早就写好了句号……” 谢辞安稳稳接住下一句，顶部一束单独的追光同样打在他身上。 接下来，灯光同时照亮，而舞台最中央的单束白色追光扩大为整片暖金色铺光，观众全体目光集中在C位身上。 来了来了，林雨在心中呐喊，C位不二周助表现如何呢。 “把嘲讽塞进背包把不甘叠成战袍，逆风的脚步声是对命 运唯一的打扰！” 不二周助辨识度极高的声线像一把锋利的银刃划开空气，将全场观众的注意力瞬间捕获。全场的氛围也被这一声惊艳的高音带动起来。 他站在舞台中央，黑色外套上无数碎钻再一次为这个人增添光芒。左肩那簇刺绣火焰从肩头一路蔓延至小臂中段，暗红色的丝线在舞台灯的扫射下每一次转身都像是一簇真正燃烧的火苗。 化妆师给不二周助的眼尾挑了一道上扬的深棕色眼线，眼窝处叠了一层极薄的烟熏妆。这些妆容但凡放在别人脸上都会呈现出攻击感，但偏偏在不二周助脸上这些浓墨重彩反而凸显出他的青春少年气。眼角妆越浓，越衬得他越诚挚热忱。 唱完自己的段落后，不二周助立刻走位把C位让给即将领舞的温嘉树。 副歌的舞蹈难度激增，连续跳跃动作对每个人都提出了极高要求。 八个人以菱形队形站立，温嘉树站在最前方，不二周助与顾丹臣分别站在第二排两侧。几人跟随音乐同时向前迈步，身体后仰骤然弹回，手臂沿着身体中线向上挥出。领舞温嘉树掌心向上手指张开，仿佛真的有一团火焰在掌心炸裂。 观众席上爆发尖叫声。 林雨也在尖叫，怎么会这样！不二周助怎么会跳得这么好？！水泥般的核心，钢筋般的下盘，磐石般的框架，齿轮般的卡点！怎么进步会这么大？！还有那女娲毕设般的脸蛋！不二周助家粉丝吃得也太好了吧！ 一眼就pick中ACE半成品，这才一个月就进化成ACE完成品了。无异于看脸选的石头突然成了价值上亿的珍宝，赚翻了好吧。不行，我也要当人上人！垂直入坑不二周助！ 舞台顺利进行着，马上就要到不二周助最担心的言之乐与乔与墨独唱部分了。好在两人没有辜负不二周助的期待，完美完成自己的part，连和声都如此和谐。 随着江序燃开始rap，现场氛围不断拔高。他在中途还来到舞台边缘，对着观众席做了一个单手比心的动作。 配合他那冷漠脸上难得出现的一丝微笑，观众席再次爆发尖叫。后期播出时满是对这一幕犯花痴的弹幕，以及对后面不二周助唱段的高能提醒。 “二仙桥二仙桥！前方二仙桥！” bridge部分不二周助的声音像一股清泉净化所有人的内心。“当所有光都熄灭，我会点燃我自己。站在这片土地上，大声喊出我的名字！” 进入过渡段落，舞台灯光转为赤红，八个人的动作在同一时刻骤然减速，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队伍原本充满爆发力的舞蹈动作缓和下来，就像是将军在前一晚保养刀剑为明日的战场做准备。 而这短暂的缓和让观众们持续高涨的心终于有了一丝休息的机会，却让人对后续如何发展更加好奇。 最终副歌部分，《炽焰回响》八个人成功实现全场大合唱。 “我要让这场火从这里烧到天边。炽焰永不坠落，回响震破苍穹。我们从这里出发，把整片夜空都点亮！” 程斐年、谢辞安、顾丹臣、温嘉树的声音占据主旋律引导观众一起唱，江序燃的低音稳稳托底，言之乐与乔与墨的高音丰富歌曲元素，而不二周助最后的高音彻底点燃现场。 音乐彻底停止，八个人保持着endingpose在舞台上定格。不二周助被其他队员围绕在舞台正中央，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他看着台下一千名观众，冰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掌声像滚水般从观众席沸腾而起，场下那些即使有自己正主的粉丝们也很难不为这场表演鼓掌。 虽然举有不二周助相关应援物的粉丝不多，但少量的人却能爆发出响彻整个录制现场的尖叫声：“不二周助！你好棒！” 不二周助迅速看向发出尖叫的方向，与自己的粉丝挥手舞动。一起奋斗的队友在身旁，台上表演完美结束，台下自己粉丝全力鼓励你。怎么说呢，这感觉真不错。 乐以昼走上舞台，将八个人引导到舞台前方站成一排。“刚刚《炽焰回响》队伍的表演好不好？” “好！”观众非常配合。 “那我们选手每人给观众做个自我介绍吧。” 从最左侧的乔与墨开始，每个人依次报出自己的名字、选手号码以及队内担当。 到了不二周助时他接过话筒先是朝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露出一个灿烂到足以融化雪山的微笑：“大家好，我是不二周助。在《炽焰回响》队伍中担当队长和中心位的职责。谢谢大家来看我们的舞台，也谢谢我的几位队友，大家辛苦啦。” 25.第一次公演（2） 不二周助队伍演出结束后并没有回到后台休息室，而是退到舞台侧方的等候区。他们需要等待《平行线》表演结束后一起上台接受观众投票。 不二周助站在等候区边缘，一边用纸巾在不损伤妆容的情况下小心擦汗，一边观看舞台上《平行线》队伍的表演。 两支队伍的风格对比太鲜明了。如果说一支是火，那么另一支就是水。 这种极端的风格反差让接下来的对决变得格外有趣。观众必须在两支完全不同的舞台体验中作出选择，这种选择往往不全是实力层面的比较，还有审美偏好和情感共鸣的投射。 《平行线》的舞台开始了，八个人以一字型排列在舞台中央。舞台灯光是统一的冷白色。节目组运用全息投影技术在舞台上空投影出一条无限延伸的铁轨，铁轨两条轨道始终平行却永不相交。 《平行线》的队长牧忆安虽然只是个C班选手，但不二周助能明显感受到他对这个舞台的认真。 他的唱功比主题曲考核时提升太多，气息控制进步明显。除了队长牧忆安以外，不二周助最喜欢的是权黎的表现。 权黎的演唱实力很强，气息控制尤其出色。身穿白色高领毛衣的他看起来温柔而疏离，声音里带着种淡淡的忧伤，非常符合这首歌的特质。 他的唱段虽然旋律平缓，但在他的演唱下充满了情绪张力，似乎遗憾和无奈充斥了他整个人生。 《平行线》表演风格高度统一，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情绪色调去表达这首歌的内核，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表演跳出整体氛围。全场观众纷纷沉浸其中，仿佛经历了一场无疾而终的遗憾故事。 但是这首歌也不是没有问题。 首先是舞台的视觉效果。白色系灯光虽然贴合歌曲氛围，但对观众而言缺乏足够的视觉刺激。 一千人的场子，十四个舞台，表演想要脱颖而出就需要带给观众一些冲击性强、容易被记住的画面。 然后是整首歌的情绪架构。整个舞台从头到尾都维持着同一种忧郁的色调，虽然情绪统一但缺乏起伏。副歌和主歌区分不明显，观众很容易在中间段落出现视觉疲劳，产生“怎么还没结束”的念头。 这些问题在训练中很难被发现，因为练习室里没有观众，所有人盲目沉浸于训练之中，反而忽视了观众的感受。 这也是为什么选秀竞技类演出中，燃向舞曲永远比抒情慢歌更有优势的原因。快歌可以用高强度的视觉和听觉刺激持续抓住观众注意力，而慢歌则需要更精妙的设计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平行线》表演结束，观众同样献上掌声。 乐以昼将两支队伍请上舞台，十六个人左右各站八位。《平行线》队首先进行自我介绍，为了避免观众遗忘《炽焰回响》各个队员的序号，不二周助他们再一次说明了自己的投票号码。 “两支队伍都为我们带来了非常精彩的表演！”乐以昼站在两支队伍中间，“那么接下来就是现场观众投票的环节了。在座的每一位观众手中都有一台投票器，请在三十秒内按下你所支持的那支队伍对应的按钮。” “支持《炽焰回响》请按左侧红色按钮，支持《平行线》请按右侧蓝色按钮。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观众席上的人纷纷操作投票器。队伍间的投票结束后，又来了一轮选手个人的投票。 投票期间，程斐年紧紧握着不二周助的右手不断祈祷，嘴里“菩萨保佑佛祖保佑”说个不停。 不二周助倒没有觉得很紧张，他反而放空了自己，啥也没想。观众席看着看着，目光就不由自主停留在几位一直左右摇动的观众身上。 那是三位头戴不二周助姓名发箍的观众，手里还拿着不二周助的应援手幅。似乎是担心影响其他人被骂没素质，三人只将手幅在胸前左右舞动。 在其他观众都在低头投票时，这三位动作统一、方向统一、幅度统一、要素统一的观众格外显眼。 不二周助没忍住向他们小幅度挥挥手，自己的脑袋也跟随他们的方向左右摇摆起来。 “投票结束！”乐以昼主持平板上收到后台传来的最终结果，他先是询问了选手们对于结果有没有什么想法。 两队都是对自己表现很满意，对方表演也非常完美的客套话。都不是靠出奇制胜的争议性话题选手，谁都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一些不符合人设的话语。 乐以昼也没有继续卖关子，“那么，我们这一组的对决结果是……” 比分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六百一十二票对三百八十八票，《炽焰回响》以超两百票的巨大差距获胜。 “《炽焰回响》队伍获胜！” 不二周助带领全队人朝观众席深深鞠躬。 他想表现得成熟一点，毕竟二十五岁的灵魂不应该为这点小事就眉开眼笑。但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被簇拥着与身旁的队友们一起庆祝胜利。 系统007在脑海中发出一声颇为得意的轻哼。它就说自己选的宿主是天赋型选手吧，天生就是成为巨星的料！而这只是巨星道路上的一个小小胜利，接下来还有无数胜利等着他们！ 团队票数公布后个人票数并没有直接公布。作为最大的悬念，哪位选手个人票数最多赢得一公“声浪王”的称号，这个悬念将在观众清场后才会揭晓。 《炽焰回响》队员们在下场后并没有急着回后台休息室，而是在通道里站着缓和情绪。每个人脸上都混合着兴奋与疲劳，紧绷感自从胜利结果确定后骤然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劳累。 倒是一向积极的程斐年毫无影响，他先是跳起来喊了一句“我们赢了”，然后抱着离他最近的乔与墨又唱又跳。乔与墨被他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配合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言之乐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刚才的表现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勇气。他们赢了诶……所有人都能获得额外票数……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在 第一次顺位发布中留下来…… 第一次公演胜利的额外票数虽然与上位圈选手的票数相比九牛一毛，在他们眼中也不值一提。但在相差不大的下位圈中，几十票可能就会挤掉好几人。 不二周助请了位工作人员为大家拍摄合照，八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满心满眼都是身旁共同奋斗了两周的队友。 等八个人回到后台休息室后，下一组舞台已经开始了。 方尽欢、沈知年所在的《纸飞机航线》与拥有A班选手胡远的《刀锋》进行对决。 一队是青春治愈风格的小清新曲，一首是激烈奔放的电子舞曲。从风格来看，方尽欢、沈知年他们有些吃亏。不过最终结果却是《纸飞机航线》队获胜。 《刀锋》这首电子舞曲适合竞技对抗不错，但从头跳到尾的高难度动作对选手实力要求太高。几位实力较差的选手频频出现气息不足、舞蹈动作不齐的问题。 不过在这首歌中，A班胡远的表现着实亮眼。干净利落的动作以及鲜明的个人特色让观众在舞台上只能看见他。 相比之下，反而是走氛围感的《纸飞机航线》成功将观众带回儿童时期，赢得了观众的喜爱。 下一组则是《IGNITE（点燃）》与《逆时针》的对决。 当《IGNITE（点燃）》歌名从乐以昼嘴里说出时，全场响起不可置信的惊讶声。尤其是顾屿白的粉丝，反应巨大，他们不敢想如果一会儿是顾屿白上台演绎这首出道曲会是多么伤人的一件事。 节目组真该死啊，居然用这首歌来虐粉。 好在接下来上场的队伍里没有出现顾屿白的身影，不然他的粉丝回去后一定会骂节目组居心不良。 最终《IGNITE（点燃）》以歌曲的传唱度以及对于国内秀粉的特殊意义最终赢下了对决。 接下来的一组对决可不得了。《NeonDreams》与《午夜频率》两队可以说是强强对决。 前者拥有初C夏清野、自带流量的张忆辰、等级最低的选手也是C班。后者则拥有裴星晚与顾屿白两大话题流量选手，可以说全场一千名观众超过一半都是为了他俩来的。 第一期公演录制时，初舞台才刚播出没多久，新人选手都还来不及积累什么粉丝，自然没多少人会专程为他们而来。 愿意到线下参与录制的，大多是常年混迹粉圈、对选秀本身感兴趣的人，以及那些自带流量基础的选手的粉丝。 而这些流量选手的粉丝群体本就庞大。且不说他们对选秀公演的抢票、抽票流程早就了如指掌，后援会也会提前为《启明星》第一次公演的票务做准备。单是参与节目组抽票的人数就足够多，他们抽到线下入场券的概率自然比别人大得多。 究竟是上限高下限也高、综合实力更强的性感舞台《NeonDreams》获胜，还是粉丝更多、上限高下限低的迷幻摇滚舞台《午夜频率》获胜？ 这很难轻易下判断。 26.第一次公演（3） 观众的期待值已经到了想跳过故事小片直接看舞台的程度。好在工作人员布置舞台的时间够快，《NeonDreams》队迅速准备就绪。 靛蓝色与深紫色的灯光让全场陷入暧昧氛围之中，就像午夜时分霓虹灯管在潮湿地面上投下彩光，吸引每一位路过的行人深入其中。 舞台两侧的干冰机吐出薄薄白雾，贴着舞台地板缓慢翻涌，在脚踝高度形成一片齐膝的云海，八双黑色军靴在其中影影绰绰。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被那层雾气一并吸走，空气变成某种粘稠的半流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足以迷惑人心的蜜酒。 第一个和弦渗出来时，始终在黑暗中的八个人终于不再隐藏，在灯光直射下露出全部样貌。 不得不说评级高的选手确实比其他人更知道如何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NeonDreams》全队人或是侧立，或是半蹲，尽情释放着自己的魅力。 夏清野站在队形最前方，化妆师将他的黑色短发全部往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以及锋利有神的眉眼。 缎面衬衫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银灰色光泽，就像液态月光泼洒在一尊会动的雕塑之上。明明只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却有股禁欲的意味。 衬衫下摆收进高腰西装裤里，腰线被一条极细的银色链条腰带勾勒住。链条末端垂下一小截在腰部下方轻轻晃动着，幅度很小，却让人不由自主跟随它的晃动幅度将视线落在那不敢停留太久的区域。 后台休息室里的不二周助看到这一幕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夏清野才多大呀？好吧，23也不小了。 但是如果菊丸走性感风……如果这一身穿到菊丸身上……不行！他不允许！菊丸还小呢，青春洋溢风格就好了，性感风之类的还是算了吧。 安静的休息室里不时传来吞咽的声音。明明台上的人不是自己，但不少选手却觉得口干舌燥，脸色通红。 这风格，好……好害羞啊。但又确实很有魅力……粉丝们应该会很喜欢吧，要不然自己也尝试一下这种风格？ 《NeonDreams》的编曲大量使用合成器贝斯与808鼓机，低音声部密集而富有攻击性，节拍速度在一百一左右不算快。 但每一个重拍上都叠了一层低频震动，通过音乐传导到每一个观众的身体里，心脏节律不自觉跟随音乐节拍猛烈跳动。 舞台上全员舞蹈动作整齐，带着种说不出的慵懒。这首歌的舞蹈编排没有很多大动作，而是无数律动碎拍与wave舞动。 每当选手wave时，缎面衬衫就忠实地记录下他们肌肉的每一次起伏。肩胛骨在后背撑出两道弧线，随着wave的推进那两道弧线就在衬衫面料下一前一后滑动，像是两只被裹在丝绸里的翅膀在缓慢苏醒。 尖叫声在观众席炸开，不断叠加的刺激下观众们终于是忍不住释放自己对舞台的喜爱。 “Isawdyingstarsburninginyoureyes.” 夏清野磁性的嗓音让观众激起一阵颤栗。他的声音非常符合这首歌此时的氛围，冷淡，强势，却又让人无法拒绝，无法远离。 观众席内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在尖叫间隙用嘶哑的声音对着旁边同样叫哑了的同伴说“我要给他投票”。她的同伴没有回答，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所有人。 垂直入坑，当场爬墙。而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NeonDreams》的表演在持续了将近半分钟的掌声与尖叫中结束。八个人依次进行自我介绍，炸场的夏清野反而没有了刚刚的外放，而是将自己的身影隐入队长卓怀仁身后，完全没有抢镜头之嫌。 他接过话筒只说了自己的姓名以及在队伍中担任中心位后就将话筒传给了下一个。 “感谢《NeonDreams》为我们带来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乐以昼继续推动节目流程，“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他们的对手。掌声欢迎……《午夜频率》！” 场下传来自节目录制以来最为热烈的掌声，裴星晚以及顾屿白的粉丝们竭尽全力为自己的爱豆加油。 故事小片结束后，全场灯光熄灭。 等灯光又亮起来时，舞台已经完成了从录制现场到午夜电台的转换，大屏幕上的画面也从霓虹灯管变成了碎裂的镜面。镜子碎片在屏幕中缓慢旋转，反射出迷离而破碎的光斑。 裴星晚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造型与平时的清爽可爱形象完全不同，银灰色挑染的头发遮住半边眉毛，眼尾被化妆师用深紫色眼线挑出一个锋利的上扬弧度。黑色皮衣外套的肩部缀满银色铆钉，内搭一件暗红色亮片衬衫，舞台灯扫过时发出细碎反光。 顾屿白站在他的左侧，同样身穿黑色系服装，只是他穿的却是件西装外套。整个人像是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刀，优雅而危险。 两人身后是其余六位队友，同样黑色系，却各有各的特点。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观众席爆发巨大声浪。 《午夜频率》的编曲使用了大量失真吉他与电子音，整体氛围迷离而晦暗。歌曲的核心是探讨城市夜晚的孤独与迷茫，旋律线条在中低音反复徘徊，直到副歌才有一个突兀的上行跳跃。 裴星晚的声线在这首歌里被开发出了全新的质感。原本以阳光活力著称的音色，在这首歌中却带上了一层颗粒感。特意使用的沙哑发声方式让他的中低音区听起来像是被磨砂纸轻轻擦过，带着某种颓废与脆弱。 裴星晚唱段结束时，观众席爆发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背景音乐。有人用尽力气喊出“裴星晚加油”，即使嗓子半哑也依旧不肯停下。 顾屿白接上第二段主歌。 他站在舞台左侧，侧脸被追光灯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他的声音比裴星晚更低更厚，气息控制尤为老练，曾经的男团经历让他在这种需要情绪表达的段落里表现得游刃有余。 两人的配合在主歌后半段进入一个小高潮。裴星晚的高音与顾屿白的中低音形成了一条跨度极大的和声线，两条声线在空气中交汇纠缠，配合着失真吉他的撕裂音色，将歌曲的孤独感推到了第一个顶点。 然而问题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了。 裴星晚与顾屿白很厉害确实不错，但是他们的队友却没能很好地接住歌曲节奏。 当第三位队友开口接唱时，声音的质感发生了断崖式的下跌。 那位选手声线偏薄，在中低音区时音准尚可，但当旋律从主歌过渡到副歌出现第一个跳跃时喉部肌肉明显紧张起来。 声音从胸腔共鸣的位置上移到了喉部，原本应该饱满的中高音变成了被挤压过的窄音，音量也骤然缩小了近一半。 紧接着第四位队友的声音进来，不知道是自己实力不足还是受到现场观众干扰的原因，音准出现明显偏差。歌声与原曲旋律线完美错过，不断出现走音失误。 导师席上的韩觉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钢笔笔帽也开始焦躁地拔出又合上。 副歌的齐唱段落开始后问题变得更加突出。当裴星晚与顾屿白掌控歌曲主旋律时，他们的声音稳定而有力。但当其他队友加进来后整体的声音密度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像是被某种杂质稀释了一般。 有人在这个片段因为气息不够而提前收声，有人在全力顶高音时声音发抖，有人在错误的位置换气导致下一句直接错过。 更要命的是舞蹈。 舞台上有人在旋转时重心完全丢失，差点撞上旁边的队友。有人的舞蹈始终卡不上正拍，慢人一步。 然而裴星晚与顾屿白的粉丝仿佛完全没有看见这些失误一般，依旧为这个舞台疯狂应援。 每当裴星晚出现在舞台中央，他的粉丝就开始尖叫。每当顾屿白开口，他的粉丝就鼓掌。 两人的表现确实配得上这些欢呼。他们的每一个高音都无比完美，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十分标准。 裴星晚甚至在最后一段副歌加入了一个即兴转音，漂亮到韩觉都忍不住点点头。 顾屿白则抓住每一个特写镜头进行自己最完美的表情管理，当特写镜头在大屏幕播出时，观众席直接炸了锅。 但当镜头扫过两人身后的其他队友时，画面的落差感就变得无法忽视。 后台休息室里的不二周助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落差感不是努力与否的问题，而是硬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裴星晚与顾屿白作为节目初期最大的流量选手，各自的实力都能撑得起两人的高人气。 但被选入《午夜频率》的其他几位队友中，有人可能甚至第一轮就会被淘汰。 他们不是没有努力，而是他们的实力与天赋上限就在那里。两周的练习可以将他们从五十分提升到六十分，但无法将他们从五十分提升到能追赶上裴星晚与顾屿白的高峰。 原本籍籍无名的选手突然接受到如此热烈的欢呼，即使不是给自己的，但那种心理压力也不可小觑。 《午夜频率》表演结束，观 众席持续爆发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八个人在乐以昼的引导下完成自我介绍，裴星晚与顾屿白的名字被念到时全场就会爆发出新一轮尖叫。 两支队伍被同时请上台，一边是《NeonDreams》，一边是《午夜频率》。 场下被迫近距离长时间承受粉丝尖叫声的林雨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推推身旁的朋友，“杨姐，你投哪队呀？” “当然是第一队啊，第二队失误太多了。” 林雨点点头，她也准备投第一队。自己来之前可不是任何一人的粉丝，勉勉强强算是韩觉的歌迷与苏念的剧粉。 没有粉丝粉籍，就不会把自己爱豆的舞台当成投票第一顺位。她可只会根据自己的亲身感受来投票。 后台休息室里，程斐年盘腿坐在椅子上，蓝色脑袋随着投票倒计时的节奏左右晃动。 “不用想了吧，一定是《NeonDreams》赢啊。夏清野那个舞台完成度放在之前的选秀里可以直接封神了。而且他们队整体实力确实强很多，基本没有拉胯的。” 温嘉树难得没有反驳他。“《午夜频率》舞台的整体完成度太差了，如果是专业评审，《NeonDreams》会赢得很轻松。” “话又说回来了，底下观众们可不是专业评审。”沈知年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以防恶剪，以上对话都发生在几人的偷偷闲聊中。 方尽欢见几人凑在一起说小话，也凑进来围成一团。“别忘了刚刚场下的粉丝都在为谁欢呼。” 这可是现场观众投票，比的就是谁能将观众转化为自己的粉丝为自己投票，或者说干脆就是比现场谁的粉丝最多。 作为网络达人，方尽欢见多了这些潜规则，甚至自己也是这潜规则受益的一方。毕竟他也算是《启明星》里自带流量基础的选手之一。 你可以说这不公平，但这就是选秀的一部分。 至少《启明星》节目组没有想过要去操纵观众构成、干预胜负，否则他们大可以直接与想捧选手的后援会和公司对接。 通过只卖给该选手的粉丝票来确保台下全是他的粉丝，想不赢都难。 要不是《启明星》节目组找到他时说绝对没有暗箱操作，绝对不会将出道位当成金钱交易的筹码，真的只是想打造一个真正公平的选秀舞台，他才不会来参加《启明星》。 “裴星晚和顾屿白的粉丝加起来占了全场一半以上，你们觉得《午夜频率》队伍会输吗？”方尽欢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他坚信《午夜频率》不会输，或者说全场的粉丝中，裴星晚与顾屿白的粉丝不会输。 没办法，第一次公演有粉丝基础的人优势太大了。但是也不用太悲观，等到了第二次公演观众构成比例就不会差距这么明显了。 那时节目早已播出，其他选手也会形成自己的粉丝群体。到时候线下就看哪家抢票速度快，购票渠道多了。 投票倒计时结束，果然和方尽欢所预料的一样。《午夜频率》以六百七十三票战胜《NeonDreams》。 听见这个结果程斐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怎么可能？！” 方尽欢眯起眼睛靠在不二周助身上，“小年年，这就是选秀啊。” 不二周助难得陷入了疑惑，舞台难道不看选手表现如何、整体效果如何、唱功如何、舞蹈实力如何了吗？这样的话大家努力训练的意义在哪？ 仿佛是感受到了不二周助的沉默，方尽欢拍了拍他的肩。“小不二啊，见识到社会的复杂了吧。不过可不要觉得夏清野他们就是输了，他可赢大发了。” 多完美的一次虐粉现场啊，明明表现更好却完败于另一个表现稍差的舞台，到时候等节目播出夏清野的粉丝看见这个结果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不，甚至不用等节目播出，一会儿录制结束观众们拿回手机后就会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感受。 到时候那些没有粉籍的观众会以自己的真实感受夸奖夏清野这一队，当夏清野的粉丝欢欢喜喜来看自己爱豆的舞台repo，就会知道自己支持的选手明明表现更好却输给了别人。 被别家粉丝人数更多欺负了，心里的怜惜会让夏清野的粉圈更加团结，更加富有凝聚力。 六百七十三票，除去裴星晚与顾屿白的粉丝，基本上其他的观众都投给了《NeonDreams》这一队。足以见得他们的表现更好。 方尽欢已经能预想到网上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了。 27.第一次公演（4） 《NeonDreams》与《午夜频率》两队的比拼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最后一组对决。 《路标》VS《赤色跑道》。 《赤色跑道》是不二周助最初想要选择的歌曲之一。无论如何，热血梦想的主题在选秀市场中永远有自己的受众。 但是《赤色跑道》队伍的表演并没有不二周助所想的顺利。 他们的故事小片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与前面所有队伍截然不同的氛围。 其他队伍的故事小片不是一起奋斗，就是大家愉快相处的故事线。但是《赤色跑道》故事小片的第一个镜头就是程文对着摄像机说：“当队长真的很累。” 画面切换到练习室，明明是全队所有人在一起练习，却看不出任何熟悉亲切、一起奋斗了两周的氛围。 《赤色跑道》这队队伍成员组成有些特殊，里面不仅没有A班选手，甚至连B班选手都只有一位，其余都是C班、F班选手。 作为组建这支队伍的队长，程文站在最前方带领队员们练习。在这样的队伍中担任队长、带领大家训练确实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也似乎照应了他“当队长很累”的说法。 但是，后续故事小片里展现出来的事实似乎与他的说法自相矛盾。 他的舞蹈底子在同队选手中并不算出众，甚至算是垫底的几位。那么为什么会让他来担任教学的任务呢？ 明明B班的许之恒舞蹈实力不错，也愿意帮助大家扒舞带领大家一起训练，但程文却以“他是队长他来统筹”的说法拒绝了许之恒的提议。 明明其他队员提出歌曲舞蹈demo难度太高，可以依据队伍实力稍微简化一下走位。但是程文以“编舞老师的版本不能轻易改动”的说法反对了其他队员的共识。而当许之恒提出可以找编舞老师申请时，程文直接摆出这件事必须听他的态度。 明明歌曲part分配十分平衡，每个人都有个人展示的机会。但是程文再次以队长的身份直接重新打乱part，不仅将中心位收入囊中，还强占其他队员的part。与他之前“版本不能轻易改动”的说法完全相悖。 谁都能从故事小片里看出这一队的练习氛围不太友好，不过这已经是节目组隐藏后的结果了，其中争执的镜头剪辑得也相当克制。 不过程文似乎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多次在摄像机前大吐苦水。 “我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但是有时候也需要一个统一的意见，否则队伍就是一盘散沙。” “我当队长这么久从来没有推卸过责任，每天都兢兢业业带领大家训练，所有的压力都是我自己扛。但是大家……好像……都不太服我这个队长……” 通红的眼眶，沙哑的声音，仿佛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如果只看这段独白，观众大概会觉得他是一个因为队员不配合而困扰的尽职尽责的队长。 不过节目组显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们对程文卖惨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许之恒以及其他队员的采访紧随其后出现在故事小片里。 许之恒一个一米八的男子汉也红了眼睛。“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会被当成不配合。” 其他队员：“我们当然想配合他，但是他完全不接受我们的想法。我们的目标是让这个舞台更好，而不是为了让某个人更好。” 对于争执的双方节目组并不偏袒谁，甚至是带有保护选手的好意。 节目组没有将程文的小心思点明，并且还给程文留了退路。剪辑中并没有把程文的独断表现得很明显，他还可以以“自己太在乎这个舞台”的借口洗白。 而事情真相如何，就看观众自己怎么想了。 《赤色跑道》九人上台，程文站在舞台最中央。与其他队友相比，他的服装上额外有一大片金色刺绣，显然是队伍中心位的特殊待遇。 刚刚故事小片播出时，程文在舞台侧边看完了全程。 他的卖惨计划被节目组发现了，但没到覆水难收的地步。只要他死不承认，不仅能获得镜头，还能收获流量。 没关系，他能承受别人的辱骂，但他绝不接受悄无声息烂在黑暗里。 表演开始，第一段还算正常。程文的演唱发挥中规中矩，没有明显失误但也毫无亮点。即使是站在舞台中心位，他的实力也没能支撑起他的野心，完全浪费了这个中心位。 见台下观众在他领舞时没有什么反应，程文有些着急了，他开始不由自主向舞台中心走去。他不甘心自己算计来的中心位一点作用都没有，不甘心观众对他的表现毫无反应。 程文完全忘记了此时他应该向舞台侧面走去，把舞台让给这一唱段的主角。 于是，接下来本该是站在舞台中央的许之恒差点与程文撞上。好在许之恒余光看见了横冲直撞的程文，迅速往侧面多移了一步避开程文。 他真是受够程文了。 不仅自己实力不行在练习室强硬担当教学任务，舞蹈动作都能教错，还得靠他空余时间找其他队员重新练习。还总是镜头里一套镜头外又是一套，绿茶扮弱恶心人。 现在在正式表演舞台中就能完全不在乎演出效果随意改动走位，完全不把团队放在心上。 他受够了！ 《赤色跑道》表演结束，队伍总共九个人八个人紧紧站成一排，程文被单独晾在一边。 乐以昼让大家做完自我介绍后没有着急请他们下去，而是对程文做了一个简单的采访。 “程文选手，作为队长你对自己队伍今天的表现满意吗？” 程文接过话筒，脸上满是委屈。“满意，也不满意。满意的是大家都努力了，不满意的是……我……可能我作为队长还需要做得更好吧，没有与队友们相处好，没有把队伍管理好。” 这话听得不二周助紧皱眉头，这是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明面上是程文在揽责任，但处处都是“表演不好责任不在我，全是其他队员的锅。但是我很大度，我愿意替大家承担”的含义。 舞台上的其他人也听懂了程文的话中有话，几乎是同时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这种软刀子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恶心死了。 但是此刻站在舞台上又能干什么呢，难道还去揍程文吗？选手之间打架可是要被劝退的，更别说是在舞台上打架了。 说出真相来反驳程文？这样又会陷入程文示弱的陷阱，塑造成“被队长包容却不领情”的形象。 心中的愤怒已经化为了无力。爱谁谁吧，早点结束早点远离他。 另一组《路标》发挥正常，最终以七百八十八票的巨大差距获胜。五百七十六的差距，是今晚所有对决中最大的一场分差。 然而程文在听见票数后露出的表情却将“委屈”两个字的语义拓展到了新高度。 “没关系，”程文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这个结果我接受。虽然有些遗憾，但能够和队友们一起完成这个舞台对我来说就已经很珍贵了。谢谢大家。” 他说完后朝观众席鞠了一躬，又侧身向自己的队友们鞠了一躬。 他的队友们完全不搭理他的表演，为了不当众做出翻白眼的不雅行为，甚至将自己的眼皮闭上。 后台休息室里的大家表情也都不太好看。 虽然一公分组时就已经看清了程文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能做到这种地步是大家都没能想到的。和他一队的兄弟真是遭老罪了。 【啧啧，这程文真是个人才。明明是自己打压队友还装成受委屈的样子，这演技不去电视剧里演个恶毒反派可惜了。宿主宿主，我检测到许之恒选手的心率在程文说话期间从八十七飙升到一百一十二。要不要我用大数据分析一下如果他冲上去揍程文的话会不会被恶剪？】 “不用了007。”不二周助在心里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依他看许之恒不是个冲动的人，即使现在的许之恒双手在身侧攥得指节泛白也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他不会在观众前失态，也不会成为话题素材。已经忍了程文这么久了，不会因为最后的一时半会而作出不好的行为。 不二周助忽然对这个不是很熟悉的选手生出了一种近似怜悯的情感。在选秀节目中遇到程文这样的队长，大概是一件非常消耗人的事情吧。 至此，所有队伍表演结束，队伍之间的比拼也得出了最终结果。接下来就要揭晓票数最多的个人选手，即谁才是“声浪王”了。 为了防止剧透，节目组工作人员组织观众们有序退场。 观众清场后的录制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101位选手在后台休息室默默祈祷着自己能成为一公声浪王。 “一百零一位选手，十四支队伍，七组对决，一千名观众的现场投票，究竟谁能成为声浪王呢？” 一长串铺垫之后，乐以昼终于是打开了手中的蓝色信封。“我将宣布个人票数前七的选手，他们是夏清野、裴星晚、顾屿白、胡远、方尽欢、不二周助、丁逸晨。请以上选手上台！” 随着乐以昼嘴里念出一个个姓名，舞台大屏幕也出现各自的舞台高光画面。 当不二周助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屏幕上同时出现他在《炽焰回响》舞台上飙高音的侧脸特写。 方尽欢拍了拍不二周助的肩，拉着他就往舞台走去 。“小不二，做好准备哦。” 做准备？做什么准备？ 不二周助疑惑地看向方尽欢，却没有得到解答。 七位声浪王候选人来到舞台，乐以昼并没有第一时间揭晓最终答案，而是依次采访每位候选人的感言。 裴星晚接过话筒时脸上红彤彤的，台下工作人员笑着为他鼓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银灰色挑染发型经过一段时间的蹂躏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锋利，重新变回那个阳光灿烂的养成系少年。“我非常开心，非常开心能和这么好的队友们一起完成这个舞台！谢谢大家！” 一旁顾屿白接过话筒，他的感言比裴星晚更加面面俱到，不仅感谢了自己的队友、导师、工作人员，还感谢了为他投票的观众们。 轮到夏清野时，他只说了一句“非常开心，谢谢大家的支持”就把话筒递给了下一个。缎面衬衫的袖子被他卷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寡言少语的状态。乐以昼笑着调侃他简直台上台下两个人。 话筒递到不二周助手中时，他正在好奇看大屏幕上自己的姓名是中文写法还是日文写法。栗色碎发在后台休息室里被程斐年用手扒拉了好几下，此时有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在头顶，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从窝里被拎出来的发呆小猫。 “非常感谢大家，感谢我的队友们，感谢一直帮助我们的导师以及工作人员们，也感谢为我们投票的观众们。大家辛苦啦，但我们都表现得非常棒！” 七位候选人一一说完感言，乐以昼又插了段广告植入才正式揭晓结果。 他扫过信封里的内容，眉毛微微上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七名，丁逸晨，二百五十一票。” “第六名，胡远，二百七十六票。” …… “第四名，裴星晚，三百一十票。” “第三名，顾屿白，三百二十六票。” “第二名，夏清野，三百五十六票。” “第一名，不二周助，四百一十票。” 听到这个结果时不二周助站在原地，冰蓝色眼睛里满是惊讶。 他以为自己应该会很平静，毕竟二十五岁的他见过足够多的世面。他曾在非洲大草原见识过动物大迁徙，也在北极拍摄过冰层里的远古生物标本，甚至见证过国家的覆灭与成立。 一场选秀公演的观众投票，在宏观意义上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当其他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当舞台上的灯光全部向他集中、当身旁方尽欢用力拥抱他的时候，他的大脑确确实实空白了整整两秒。 方尽欢拥抱不二周助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刚刚七位候选人名单出来时方尽欢就已经预料到了声浪王是谁。 裴星晚、顾屿白的粉丝确实人数众多，但由于一组对决中有十六至十八个人，其中只能投一个人的规则，他俩的粉丝一定会内部分票。 为了自己爱豆的胜利，裴星晚家粉丝不可能投给顾屿白，顾屿白家粉丝亦是如此。 夏清野票数这么高既有风格优势也有观众逆反心理。没有粉籍的观众见裴星晚、顾屿白家粉丝这么卖力，自己就不想投给那两位，就是要投给他俩的对家夏清野。当然，夏清野的实力也是能得这么多票最重要的原因。 自己能进入票数前七不仅是没有内部分票，他来到现场的粉丝也尽了很大力。 不二周助得第一就是纯实力表现了。线上舞台经过修音后可以说唱功和舞蹈实力一样重要，但线下舞台唱功绝对更加吸引观众。 当然，《炽焰回响》的其他队员表现也很好，但是不二周助可是完全打破了观众心目中对他“舞蹈F”的印象，可谓是一鸣惊人。 变化如此之大，表现如此之好，怎么可能不给他投票。 “不二周助选手，《炽焰回响》不仅以巨大优势赢得了团队对决，你也以全场最高的个人票数赢得第一次公演的声浪王称号。”乐以昼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的吗？” 不二周助接过话筒，低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冰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极薄的水光。 “非常感谢大家，也非常感谢我的七位队友。言之乐、乔与墨、谢辞安、顾丹臣、程斐年、温嘉树、江序燃。我说过我们会是最棒的，现场一千位观众也这么说了！” 言之乐听见不二周助说他名字，在后台休息室里猛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用手背擦拭停不下来的泪水。他们好像真的做成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炽焰永不坠落。” “回响震破苍穹！” 28.一公repo 【主题】刚到家，《启明星》一公repo楼（楼主缓慢施工中） 【正文】既然有幸被大家叫人脉姐，那么我就来兑现一下之前的承诺开个repo楼。先说好，repo只代表个人观感，不保证专业，想到哪写到哪。 现场写了保密协议带不了手机，所以没有内部舞台图，以下是我的票据证明【图片】。信则有不信则无。 二更：施工完毕。全文超长，建议先码后看。 三更：我淦，别私信轰炸我！我说了我不专业，全是个人观感！哪句话戳你心窝了要来私信轰炸我！ 【1L楼主】 先放个总评：值。我也是看过两次选秀线下的人，《启明星》的舞美简直是降维打击，比之前所有选秀的公演现场好不止一个档次。 场子大得多，居然还有座位。（谁懂以前的选秀公演观众只能在台下站几个小时的痛苦。）建议以后都按这个标准卷。 【2L楼主】 一公选曲都是大热或者曾经火过的歌曲，但是其中的一首歌还是挺让人惊讶的。选曲如下： 《虚空之翼》VS《单车后座》、《教室窗台》VS《天台上的约定》、《炽焰回响》VS《平行线》、《纸飞机航线》VS《刀锋》、《IGNITE（点燃）》VS《逆时针》、《NeonDreams》VS《午夜频率》、《路标》VS《赤色跑道》。 其中印象比较深的选手有：《平行线》牧忆安、权黎，《纸飞机航线》方尽欢、沈知年，《刀锋》胡远，《NeonDreams》夏清野，《午夜频率》裴星晚、顾屿白，《赤色跑道》许之恒、程文（不喜欢才印象深刻）。 还有，我必须要夸一下《炽焰回响》全队所有人，他们每一个人表现得都很好，所以我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住了。不二周助、江序燃、温嘉树、程斐年、言之乐、乔与墨、谢辞安、顾丹臣！你们超棒！ 【3L】 人脉姐来了！我们有救了！ 【4L】 裴星晚和顾屿白居然在一队，节目组居然还选顾屿白的出道曲，啧啧啧。 【5L】 好奇程文这个选手做了啥，好像不仅看见人脉姐说不喜欢他，博微上也有人说不喜欢他…… 【6L楼主】 大家别急哈，等我喝口水慢慢来。刚从现场回到家，现在嗓子还是哑的，手也是抖的。 【7L】 占个前排。人脉姐慢慢码，不着急！！！ 【8L楼主】 先放一下记得的几队票数。现场总共一千名观众，《炽焰回响》612，《午夜频率》673，《赤色跑道》212。 不是我说，不二周助是换了一个人吗？怎么会跳这么好？？！他唱歌好听我是知道的，但是他初舞台跳舞不是F吗？ 【9L】 小不二！听人脉姐的意思是不二队伍赢了，而且他个人表现也很好？ 【10L】 612票，有点碾压另一队的意思了。不是，不二周助不是初舞台跳舞F吗？ 【11L】 同疑惑，初舞台那个舞蹈我看一次笑一次，他怎么会得到人脉姐的夸奖？ 【12L楼主】 不是我夸张，不二周助算是我改观最大的一位选手了。之前以为他只是脸长得好，唱功还行，舞蹈一塌糊涂。 但是这次线下一看舞蹈进步很大。态度真的很好，确实是认真练了的。ps:疯狂练习来着……故事小片里好像膝盖受伤了…… 【13L】 真的假的…… 【14L楼主】 随便大家信不信，反正我看到的就是这样。我先整理整理思绪，大家等我一下。 【15L】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楼主又没必要造假。自证照片都发了，没必要怀疑。 【16L】 支持人脉姐！姐姐慢慢码字，别太辛苦啦。蹲一个裴星晚。 【17L】 蹲一个程文。实在是好奇他干啥了能引得这么多观众在repo里说不喜欢他。 【18L】 蹲裴星晚和顾屿白，《午夜频率》这配置赢是必然的，好奇他们的表现。 【19L】 李涛，裴星晚和顾屿白一队其他人不可能有获胜的机会了吧。 【20L楼主】 先从入场说起。 我是下午一点到的录制现场，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了。安检很严格，男女分开。（这安排真的让人很有好感，女保安为女观众安检，避免了很多尴尬事情。） 电子设备全部寄存，我亲眼看见前面一个姐妹在鞋底藏了个录音笔被查出来了。直接强制寄存，不然不让进，一点情面都不讲。以后大家参加线下公演的话基本上可以死了藏东西进去的心了。 进去后有工作人员引导入座，座位上的投票器工作人员会反复教大家怎么使用，也反复向大家说明公演投票相关规则。能感受到没有暗箱操作了，不然也不会强调这么多遍。 【21L】 鞋底藏录音笔……这也太拼了吧…… 【22L】 安保好严…… 【23L楼主】 我按出场顺序一个个写，打字比较慢大家见谅。 第一组：《虚空之翼》VS《单车后座》 《虚空之翼》看动漫的应该都知道是哪首歌，前奏一出来我旁边的二次元姐妹直接尖叫。 舞台效果很炸，还有那种翅膀的全息投影。两个选手站在翅膀中间唱副歌，画面很美。整体表现中规中矩，其中有个高音差点破了，但气氛到位了。 《单车后座》是那种初恋小清新歌，道具就是真实的自行车和课桌。歌很好听，但放在《虚空之翼》后面有点吃亏，情绪衔接不上一下子掉下来了。投票结果《虚空之翼》赢，意料之中。 【24L】 全息投影翅膀？真有钱啊真有钱…… 【25L】 慢歌在竞技舞台上吃亏是铁律。 【26L楼主】 第二组：《教室窗台》VS《天台上的约定》 本人不太吃这种风格，印象不是很深。两组都是抒情向，前者走毕业季路线，有个选手自己唱哭了但我就……呃…… 后者加了情景表演，一边唱一边互动，有点音乐剧的小感觉。这组《天台上的约定》赢了。 【27L】 唱哭自己没感动他人，好真实的评价。 【28L】 情景表演赢了站桩，合理。 【29L楼主】 重头戏来了，第三组《炽焰回响》VS《平行线》。这组我写得详细一点，因为印象太深了。 【30L】 来了来了！坐等！ 【31L】 轻置玉臀 【32L】 要来了要来了，不二周助到底啥情况 【33L】 我先说，我对他的印象就是初舞台那个四不像wave 【34L】 笑死，wave我看一次笑一次 【35L楼主】 先说《炽焰回响》的故事小片，我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看完只想说一句：不二周助你活该赢。 你见过凌晨五点多的图书馆吗？我没有，但是不二周助见过凌晨五点多的练习室。他一个人提前到练习室做准备，后面江序燃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他还说自己六点多才到的。呜呜呜呜呜，不二小可爱，你怎么这么让人喜欢。 他的歌词本已经不能算是笔记了，已经算是教案了。他给每个队友每个段落都标注了音域、换气点、出声方法。 对了，一公队长都是抽签抽出来的，但是不二小可爱真的在很认真地完成队长职责啊。 这一队每个人都很好，都会主动练习，每天都练到很晚。 这首歌的rap词是江序燃自己写的，反正我觉得写得很好。ps:他写词的废稿堆满了垃圾桶。 哦对，（打个广告）我们舒林舞蹈室的温嘉树温老师真的是位非常专业的舞蹈老师，教学非常细致认真，《炽焰回响》全队表示认可。 （我在干什么，但是温嘉树舞蹈真的很厉害就是了。他教学太过认真恍惚间我真看到了我的小学老师……） 八个人训练氛围特别好，就是那种相互扶持、共同进步的感觉。反正整个故事小片看完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八个人真的在一起拼命。 【36L】 ……凌晨五点多练习室 【37L】 教案可还行，不二周助你别太卷了。 【38L】 不是，他初舞台不是跳舞F吗，怎么就能当好队长带别人训练了？ 【39L】 可能当队长不需要跳舞好吧，需要的是组织领导能力？ 【40L】 江序燃写词写到废稿堆满垃圾桶？我们燃哥也有今天。 【41L楼主】 小片结束，舞台开始。 不二周助是这一队的C位，毫不夸张，他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麻了。尾椎骨一路麻到后脑勺。你们是不知道，他没修音的现场有多震撼。 高音毫不费力，稳得很。如果不是其他队友的小瑕疵，我还以为是现场放录音呢。 对了，我旁边有个裴星晚粉丝被惊艳得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差点没当场爬墙哈哈哈哈哈。 然后我就要好好说说他的舞蹈了。不是哥们，你还是不二周助吗？ 动作干净利落，力道收放自如，和温嘉树的双人配合卡拍整整齐齐。wave的时候身体传导从肩到腰再到胯一气呵成，和初舞台的状态完全是两个人。 他不是不会跳舞吗？？！ 【42L】 ？？？？？？ 【43L】 什么？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44L】 这才过去多久？从初舞台录制到现在也才一个月吧，一个月就能从F跳到C位？ 【45L】 而且他C位领舞其他队友没意见吗？温嘉树一个专业舞蹈老师在，不领舞不浪费了？ 【46L】 温嘉树都没意见那说明不二周助确实跳得好…… 【47L】 我不在现场但我已经开始震惊了。 【48L】 所以主题曲考核的时候他肯定进步了……期待一手五天后的主题曲考核播出…… 【49L楼主】 接下来是队友们的部分，我尽量每个人都写到。 江序燃负责rap部分，姐妹们，你们能想象一个红发冷脸酷哥单手比心是什么画面吗？反正我前后左右都在尖叫。 温嘉树的舞蹈不用多说，教科书级别。他和不二周助有一段双人配合，超级帅。（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不二周助初舞台舞蹈是F，光看他和温嘉树搭舞我还以为他也是专业出身。） 程斐年很可爱，自我介绍时就像个小话唠，但是真的很可爱。表情管理很好，开场第一句也很稳，声音比我想象中有质感。 言之乐我记得他是个F班的所以多留意了一下，所实话能感受出他有些不自信，但是表现非常完美，没有任何失误。舞台结束后他还长长松了口气，怜爱了。 乔与墨和谢辞安的和声配合得相当好，两个人的音色一个偏亮一个偏柔，叠在一起听感很丰富。顾丹臣跳舞也很好，自己的solo部分表现非常亮眼。 说一个细节，《炽焰回响》这个舞台是我感受到唯一一个有真正相互配合的舞台。我指的配合不是那种舞蹈动作的交互或者选手之间的眼神交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相辅相成，相互托举。 毕竟只有他们一队在大合唱部分相互为对方和声，完全没有声音打架。高音和声、低音托底，层次感相当分明。这种默契配合不是每个队伍都能做到的。 【50L】 江序燃单手比心我需要直拍！节目组听见没！我需要直拍！ 【51L】 程斐年开场第一句！斐年妈妈爱你！ 【52L】 八个人齐唱有分工层次……这是一个临时组队两周的队伍能做出来的？ 【53L】 不二周助当队长应该做了不少事，从小片那个歌词本教案就能看出来。 【54L楼主】 其实另外一队表现也不差，权黎的演唱很有质感，队长牧忆安的舞蹈也还行。但是他们唱得太平淡了……和《炽焰回响》这首热歌一比吃大亏。 对了，场上不仅有团队投票，还有最佳选手投票。不过这个结果我们观众不知道，公布结果前我们观众都退场了，只能等节目播出再看了。 【55L】 清场后才公布个人票数？节目里会播吗？ 【56L】 回复55L：肯定会剪进节目正片里的，清场只是不让观众提前知道。 【57L】 能提前知道团队比赛结果已经很好了，个人票数之类的留个悬念期待节目正片也能接受。 【58L楼主】 好，继续。第四、五组对决我印象不是很深，就记得歌还不错了。直接说第六组对决吧。《NeonDreams》VS《午夜频率》。 能说吗？这是全场最有争议的一组对决，我估计节目播出后会吵起来。 《NeonDreams》先上，夏清野的造型我直接嘶哈斯哈。黑色军靴……银色链条……缎面衬衫……你们自己想象吧。 他们这队的风格怎么说呢，不是露肉的性感，而是禁欲的性感。整队完成度非常高，仅次于《炽焰回响》。八个人没有明显短板，舞蹈齐，vocal稳，氛围感从头贯彻到尾。 【59L】 看人脉姐的描述，有点期待这队舞台了…… 【60L】 蹲蹲裴星晚表现。 【61L楼主】 事先声明，本人不粉不黑，一切都是个人感受，裴、顾两家别骂我。 他俩粉丝太多了，一出场的尖叫比前面舞台加起来都大。裴星晚的造型完全颠覆，银灰色挑染，深紫色眼线，黑色皮衣，黑暗风我差点没认出来。顾屿白则是黑色西装，镜头感和舞台经验高出别人一大截。 他俩表现非常好，裴星晚还加了一段即兴转音，好听到我旁边倒了一个人我都不会察觉到（夸张比喻）。顾屿白简直是大杀四方，一些小动作简直了，让人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人。 好的，好话我都说了，接下来就是坏话了。他俩的粉丝可以自行跳过。 如果说只看他俩的个人直拍，你会觉得这个舞台很棒，但是如果你在现场看整体舞台，你会觉得这是一场灾难。 裴星晚和顾屿白拼命把舞台撑起来，但其他人的声音不是跟不上就是接不住，整个歌曲的张力一到齐唱就塌了。 跑调、破音、漏拍，vocal的问题太多了。舞蹈上的问题也不遑多让，有人甚至差点撞到队友。 你说这队是怎么赢夏清野那一队的呢？整体表现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就是现场观众全是裴、顾两家的粉丝才能赢了吧……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旁边一个路人朋友都发出“啊”的疑惑声，327VS673，你说这票数，唉……我都怜爱夏清野那一队了。 说一句不好听的，《NeonDreams》也就是输在粉丝不够多，但他们赢得了所有路人观众的尊重与喜爱。 （防杠，裴、顾我承认很厉害，粉丝多也是他们的厉害所在。但是整体舞台表现不好这是事实。） 【62L】 好残忍…… 【63L】 但其实裴、顾也没做错任何事……王者带青铜带不动罢了 【64L】 粉丝不管整体舞台效果只给自己正主投票，这就是线下公演的残酷真相了。 【65L】 看票数基本上路人全投了夏清野这一队，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吧… … 【66L】 输了比赛赢了口碑，夏清野这波不亏。 【67L楼主】 最后一组对决了，《路标》VS《赤色跑道》。先说结论，《赤色跑道》这队输的最大原因不是实力不行，而是队长不行。 他们队长程文的一系列操作让我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68L】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好好奇！ 【69L楼主】 我放几个片段你们自己体会。 第一，在自己是F级实力的前提下，拒绝B级实力的队友主动扒舞带练。所谓的“我是队长，我要统筹”。 第二，队友依据队伍情况提出简化走位的建议，直接以“编舞老师的版本不能改”的借口拒绝。当队友提出可以找编舞老师申请时再次拒绝，直言“我是队长，听我的”。 第三，无视自己曾说的“编舞老师版本不能改”这句话，直接将歌曲原本part全部打乱，自己拿了C位不说，还占了其他队员的solo段落。 第四，疑似正式舞台上争C位，差点出舞台事故。 第五，采访阶段茶言茶语，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队友不听自己的话。队友们的一意孤行最终造成舞台的失误。 我在观众席都要气死了！ 【70L】 ？？？？？？ 【71L】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72L】 独裁+卖惨+抢C位+甩锅+抢镜头，五毒俱全，废了。 【73L】 不会吧……真这样的话他还想不想当公众人物了…… 【74L】 回复73L：你太单纯了，有人坚信黑红也是红，为了流量不择手段了也是。 【75L】 这队长……对比一下不二周助那边的《炽焰回响》…… 【76L】 同一个节目，一样的队长身份…… 【77L】 一个凌晨五点写教案，一个独揽大权还甩锅队友。 【78L】 回复75L：别比了，这是对不二周助的侮辱…… 【79L楼主】 说到不二周助，补一个细节。表演结束为团队拉票的时候不二周助完全没有说自己的辛苦、自己身为队长做了什么事，反而都在说队友，说队友练习有多辛苦。 他真的，我哭死。 【80L】 不二周助小可爱……妈妈真的要爱上你了。 【81L楼主】 总结一下吧，这次一公录制了将近六个小时，整体感受还是不错的。说几个我个人觉得值得关注的选手： 不二周助：我整场最大的震撼。初舞台的标签是“偏科战神”，唱歌A跳舞F，但今天他完全判若两人。 我不知道这中间经历了什么，只能期待后面节目播出，一切都会有答案。但就今天这个现场来说，我对他是真服气。 夏清野：舞台魅力爆表但遗憾输了比赛。实力很强，个人性格比较少言。加油吧孩子，熬过这一波你就是真正的上位圈了。 裴星晚：突破很大，证明了养成系也能走暗黑风。但一公这种被队友拖后腿的情况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发生。 顾屿白：稳，一如既往地稳。但也是因为太稳了，少了惊喜感。在选秀节目里没有惊喜感是件很危险的事。 江序燃：冷脸rapper单手比心，这种反差萌太杀人了。 程斐年：台下喜剧人台上认真脸，反差也很大。而且他唱功被低估了。 温嘉树:冷脸萌我吃，对舞蹈很认真。老师您好！ 程文：等播出吧，我不敢想象弹幕会是什么样。 先写这么多，有人要问细节的话可以在楼里问，我回忆一下。 【82L】 楼主辛苦了！！ 【83L】 不二周助的进步速度太吓人了……初舞台到现在才多久…… 【84L】 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怎么练的…… 【85L】 下周播主题曲考核，到时候应该能看到他的练习过程。 【86L楼主】 回复84L：小片里有训练镜头，但他具体的进步过程肯定不止小片里那些。等主题曲考核播出吧。 【87L】 夏清野稳住，等节目播出了我们来给你投票。 【88L】 “太稳了少了惊喜感”，好犀利的评价但也确实有道理。 【89L】 江序燃单手比心！！我需要画面！！ 【90L】 楼主我想请问一下《NeonDreams》那队除了夏清野还有谁表现亮眼吗？ 【91L楼主】 回复90L：有的。他们的队长卓怀仁，很稳，控场能力强。还有个叫沈听川的选手，声线很好听，和夏清野有一段和声配合特别妙。这队是真的全员在线，值得关注。 【92L】 想问不二周助的造型！ 【93L楼主】 回复92L：发型是顺毛，但额头露出了一部分。眼妆比初舞台重一些，眼尾有上扬的深棕色眼线，但完全不显女气，反而是把他眼睛的形状勾勒得更清晰了。 他本人比公式照和初舞台视频里还好看，镜头拍不出的那种好看。 【94L】 比公式照还好看？？ 【94L】 公式照已经够好看了，比公式照还好看是什么水平…… 【96L】 公式照出圈就是因为脸，一公居然还能更好看…… 【97L楼主】 差不多能写的都写了，最后用几句话总结今天的感受吧。 我之前追过两档选秀，见过各种各样的舞台和选手。初舞台的时候不二周助在我这里只是一个“唱歌很好听但跳舞很好笑的小帅哥”，但今天他在台上开口的那一刻，所有刻板印象全部碎了。他站在C位的样子，像是从一开始就属于那里。 不二周助，出道吧。 【98L】 出道吧！ 【99L】 出道吧！ 【100L】 出道吧不二周助！ 【101L】 从“跳舞很好笑的小帅哥”到“从一开始就属于那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 【102L】 不就是船票吗，给你了。 【103L】 等等，你们看隔壁楼了吗 【104L】 什么隔壁楼？ 【105L】 博微上有人发了散场后选手下班路透，不二周助好像跟粉丝说话了 【106L楼主】 嗯？什么路透？我没刷到，发来看看。 【107L】 链接：[启明星下班路透合集楼] 博微上有人拍到不二周助散场后出来在节目组大巴上和粉丝聊天，见还有人没回家就提醒粉丝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108L】 好温柔…… 【109L】 他真的在意粉丝…… 【110L楼主】 我去看了那个路透帖。好，很好。不二周助，你今天晚上在我这里的评分从一百涨到一万。 【111L】 粉了粉了，这谁顶得住 【112L】 初舞台我只觉得他是漂亮花瓶，一公repo看完我错了。 【113L】 花瓶不会凌晨五点起来写教案，也不会和粉丝说注意安全， 【114L楼主】 睡了睡了，嗓子明天铁定废。大家有什么想聊的继续，我明天起来回。 【115L】 人脉姐晚安！ 【116L】 谢谢人脉姐！下周主题曲考核见！ 29.抓捕计划 散场大巴驶回生活区大楼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选手们拖着疲劳的身体从大巴里鱼贯而出。 即使是这样，生活区围栏外还是有许多粉丝在等选手们“下班”，也就是结束一天的活动回宿舍休息。 这次举着不二周助应援牌子的粉丝更多了，不二周助依旧与大家打招呼，嘱咐大家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一公的余韵在宿舍楼的走廊里回荡了整整一个晚上，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有人兴奋地回顾舞台上自己的表现，有人则深陷于自己的失误之中。 而303宿舍的四个人不是对选秀出道无所谓，就是不二周助这种精神毅力极佳、完全不受外界影响的强者，反而与宿舍走廊嘻嘻闹闹的气氛截然不同。 方尽欢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在一旁录制自己的vlog，沈知年则一人喂了一颗润喉糖后就《演员修炼的一百种方法》。温嘉树靠在床上用节目组的平板复盘自己的训练视频，时不时停下来反复拖动进度条。 不二周助没什么想做的，洗漱完后就躲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连系统007的日常问候都没力气回应。 一公的结束就像是一直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放下，突如其来的疲惫让不二周助早早睡去。 他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反复出现舞台上那些被放大的细节…… 程斐年上台前不自觉颤抖的嘴唇、温嘉树看向镜头时深邃的瞳孔、江序燃随风舞动的红色发丝、谢辞安在等待投票结果时完美微笑下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有自己在千人观众面前站在C位时，从脊椎一路窜到指尖的震颤…… 这些碎片在梦中重组、溶解、又重组，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橘红色。像是菊丸演唱会上的荧光棒海，又像是《炽焰回响》舞台上的赤红灯光…… 再睁眼时天还没亮，只有走廊里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的绿光透过门框渗进来一小片光亮。 宿舍里温嘉树的呼吸声平稳匀长，方尽欢的被子有一半掉到了地板上。 不二周助好像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之前有主题曲考核、一公舞台的任务在推着他走。一时之间没有任务，反倒让不二周助不知所措起来。 练习室的灯在五点四十二被他打开，不二周助又回到了除了宿舍他最熟悉的练习室里。 反正已经醒了，再睡也睡不着，干脆来继续练习，早点把自己的几项系统评价等级提升上去。 自从主题曲那一段完全不知道休息的练习时光结束后，不二周助的几项系统评价等级完全没有什么动静。 虽然007多次告诉过他后期想要再次提升等级或者获取可支配点数很困难，需要无数次练习系统进度条才能有一点点推进。但是不二周助完全不把007劝退的话放在心上。 他是个喜欢挑战的人，虽然很多人对他的性格认知是“温柔、不好斗”。但是如果遇到感兴趣的对象，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战胜。 就像是国中时期自己遇到那些网球强者想要去约战一样，此时刷满系统评价等级就是他当前感兴趣的挑战。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宽松的训练服，栗色的碎发乖巧地垂在脸颊两侧。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开始热身。 主题曲的音乐在练习室里响起，身体开始跟随记忆中的节拍动作。膝盖在单膝下跪时稳稳着地，重心从右脚过渡到左脚再过渡到膝盖，整条重心线贯穿得干净利落。 一遍，两遍，三遍……当他不知道第多少遍重复跳舞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温嘉树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是刚从枕头里拔出来的萝卜。 “不是说来练习室要告诉我吗？” “嘉树哥……今天休息……就……”不二周助在一公分趴当天就被温嘉树抓住过提前来练习室，被要求以后独自来练习室一定要告诉他。 但是今天没有练习任务，加上刚结束一公，不二周助就想着不要打扰哥哥们休息才没告诉温嘉树自己来练习室了。 “算了，说你你也不听。”温嘉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走过来将一杯豆浆塞进不二周助手里，“我六点醒就发现你人不在宿舍了，不是不让你独自训练，而是训练要适度。喝。” 不二周助接过豆浆小口小口喝着，温嘉树在他旁边坐下。“你继续喝，我看看你的膝盖。” 训练服都很宽松，温嘉树很轻松就把不二周助的裤脚挽到了膝盖上方。 不二周助很配合温嘉树的检查，任由他捏来捏去。 “可以，好得差不多了。”温嘉树把不二周助裤脚放下来，“跳一遍我看看。” 不二周助依言站起来，把主题曲舞蹈连唱带跳完整表演了一遍。温嘉树作为专业的舞蹈老师，他的眼光十分毒辣，提出的建议也非常珍贵。 温嘉树提出了几个更好的发力点，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不二周助差点呛住的话：“你进步的速度比我带过的艺考生还快。” “嘉树哥还带过艺考生？”他才多大呀…… “带过几批。有的实在是没有天赋，练了半年连wave都做不顺，你两个月不到就从……”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从零基础跳到这个水准。” 不二周助假装没有注意到温嘉树把“僵尸出棺”替换成了“零基础”，只是弯起眼睛笑了笑。 “你要是我的学生，我会很开心。但你是我的室友，我只想问你，你真的不累吗？” 不二周助想了想，自己好像还真没觉得累过。他会在练习时想到“菊丸练习时也这么辛苦吗”，会想到“练习好了粉丝们会不会喜欢”，会想到“队友们真努力”，就是没有想到累这个字。 “没想过，可能跳完之后身体上会疲劳，但是我还想跳。” 温嘉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终才从不二周助那澄澈的眼睛上移开目光，“行，那就跳。” 在温嘉树的指导下又跳了二十分钟，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方尽欢举着他那不离身的相机走在最前面，粉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他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解说：“现在是早上六点三十三分，我，方尽欢，带着303宿舍全体成员前来探班。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宿舍最小的弟弟不二周助同志，在今天这个难得的休息日于凌晨五点多悄悄离开了宿舍。” “据温嘉树同志的情报，目标极大可能出现在练习室。我们兵分两路，温嘉树同志作为先遣队先行前往目的地，其余同志带上作战物品稍后出发！” 沈知年越过方尽欢的肩膀往练习室里一看，目光定格在不二周助身上。“不二，你果然在这里。” 不二周助看见门口涌进来的一群人时，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解释自己为什么在休息日来到练习室加练，还是该先为了惊动全宿舍而道歉。 “哥哥们，怎么都来了？” “怎么都来了？”方尽欢把相机对准不二周助的脸蛋，将他的特写框进取景器里，声音带着夸张的控诉，“沈知年早上醒来突然发现你床空了吓一跳，还以为你不见了。我们居然连你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还好是温嘉树说你很可能来练习室了。” 沈知年将自己带来的早餐放到练习室角落的椅子上，接过方尽欢的话头。他的语气比起方尽欢多了几分认真，眉头微微蹙着。 “不二，昨天才结束一公，说好了今天休息。你今天五点多就跑来练习室，膝盖还要不要了？” “膝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二周助试图解释。 “差不多和完全好是两回事。”沈知年像个老妈子一样把不二周助的膝盖反反复复检查来检查去，确认不二周助没有逞强才站起身来，“恢复得确实不错，但不能因为恢复得好就忘了疼。” 方尽欢始终举着相机将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他的镜头从沈知年检查不二周助膝盖的认真表情转移到不二周助乖巧的侧脸，又从温嘉树单腿弯曲坐立的姿势转移到门口正在打哈欠的程斐年。 是的，程斐年也跟来了，蓝色的头发乱成一团鸟窝，连衣服的衣领都没有捋顺。 “我说不二弟弟，”程斐年揉着眼睛走进练习室，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你这也太卷了吧。昨天刚拿完声浪王，今天一大早就来加练，你让其他选手怎么活？” “我没想那么多……”不二周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走上前去帮助程斐年捋顺衣领，顺手帮他头上的呆毛压平。然而一下两下，呆毛完全没有变化，还是高高地翘起 。 “别压了，他那撮毛有自己的想法。”江序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 “燃哥也来了？”不二周助这下真的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早起加练的行为会惊动这么多人，303宿舍全员加上编外人员程斐年和隔壁宿舍的江序燃，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像是一支专门来抓捕他的搜查小队。 “我不来你怎么知道偷跑这件事的重要性。”江序燃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自己在地板上坐下来，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包子开始吃。 方尽欢的相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他在练习室里转着圈拍摄，镜头扫过靠墙坐成一排的众人。 此时的温嘉树在角落里帮不二周助重新贴肌肉贴，沈知年则把袋子里的早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椅子上，程斐年盘腿坐在地板上嘴里叼着豆浆吸管，江序燃正对镜子一边吃包子一边进行今天的外貌check。 “来，大家都对着镜头说句话。”方尽欢把相机举高，用自拍模式把所有人框进取景器里，“今天是我们303宿舍加编外人员的第一次集体早起行动，主题是……抓捕逃跑的不二弟弟。” “我才没有逃跑。”不二周助抗议。 “凌晨五点多偷偷溜走不叫逃跑叫什么？”程斐年义正词严。 “叫早起。” “早起和逃跑的区别在于你有没有通知你的室友们。”沈知年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不二周助手里，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你没通知我们，所以就是逃跑。”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见识的比在场其他人都多。虽然《启明星》节目组的安保严格，但不排除私生潜入，所有当看见不二周助的床空了时他才会第一时间叫醒其他人。 不二周助接过鸡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理亏只好乖乖低头吃早餐。 其他人在他周围四散坐下，练习室里弥漫着包子的热气、豆浆的甜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方尽欢把相机架在窗台上，调整好角度让它继续录制，然后自己也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出一整片暖金色的光带，正好落在不二周助的脚边。 不二周助坐在那片光域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偶尔抬头回答沈知年关于昨天一公舞台感受的问题。栗色碎发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浅金，几缕落在眉骨上方的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说实话，昨天在台下看你跳舞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沈知年靠墙坐着，手里剥着自己吃的鸡蛋，“虽然平时也看你练习，知道你在进步，但练习室和舞台是两回事。在舞台上你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真不像是一个月前还在跳僵尸wave的人。” “知年哥，僵尸wave这个说法可以不要再提了吗？”不二周助把脸埋进豆浆杯后面。 “不可以。”温嘉树、方尽欢、程斐年三人异口同声。 江序燃虽然没说话，但他嘴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上扬弧度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立场。 “说真的，不二，”方尽欢把相机拿回来对准不二周助，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我拍过这么多人，见过各种各样的网红、明星、素人。有些人镜头前和镜头后是两个人，有些人天生就属于镜头。” “你是后者。而且你属于那种……属于镜头拍不出你本人十分之一好看的类型！你是不知道昨天大屏幕的你有多好看！” 不二周助的耳尖在栗色碎发的遮掩下微微发红。他低下头专心吃鸡蛋，假装没有听见方尽欢的夸奖。 “他害羞了。”程斐年趴在温嘉树肩膀上小声说，声音却大到整个练习室都听得见。 “嗯，害羞了。”温嘉树点头。 “我说你们……”不二周助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控诉，“能不能不要在当事人面前讨论他有没有害羞？” “不能。”这一次，所有人异口同声。 不二周助把脸重新埋进豆浆杯后面，决定暂时和这群人“绝交五分钟”。 虽然说要“绝交五分钟”，但和这一群人在一起，不二周助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18岁。无拘无束，简单愉悦的18岁。 练习室里的笑声穿过半开的门缝，沿着走廊一路荡开。 30.休息直播（上） 休息日的第二天清晨，不二周助一清醒脑子里就全是系统007的声音。 【宿主宿主！醒了吗醒了吗！有任务啦！有任务啦！】 不二周助睁开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宿舍其他人还在睡，方尽欢的被子再一次掉到了地上。 “什么任务？”他在心里问。 【声浪王奖励任务！今天上午八点到晚上八点，节目组会开启全天直播！练习室、食堂、走廊……节目组在选手常去的地方设置了几个直播镜头，所有选手都可以在直播里出镜！而作为一公声浪王的特殊待遇，宿主你拥有一个独立的直播镜头！】 不二周助眨了眨眼，没有介意007一大早就在他脑中激情热聊，“独立直播镜头是什么？” 【就是节目组会给你一个自拍杆和直播专用手机，你可以自己拿着自拍杆录自己，也可以去录别人！你的直播镜头会与其他区域镜头一样拥有单独窗口，拥有独立的直播视角！】 不二周助缓缓坐起身来，“观众粉丝们能观看我一天的行动？” 【是的！】 “所以就是让我当一天的人形移动摄影机？” 【可以这么理解啦。不过宿主，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全天直播等于全天曝光！无论是拍摄自己还是其他选手，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资源分配！】 007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单独直播镜头诶！这可是单独直播镜头诶！可以说流量曝光与主题曲初C待遇差不多了！ 【一公还没播，主题曲考核正片也还没播，观众们对你们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初舞台呢。这次直播就是他们进一步了解你们的契机，宿主，你可要好好把握！好好表现！】 和007说的一样，节目组工作人员通过广播告诉所有选手今日全天直播的具体情况。不过为了保留选手行为的真实性，节目组是在七点五十五绝大部分选手还没起床时宣告的今日安排。 等选手们走出宿舍想要认真听广播里说了什么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整，他们未修边幅的样子已经被走廊上的直播摄像机播出去了。 “来了来了！”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我宝呢？不二宝宝在哪？！”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涌出，丝毫没有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早晨而减少。 此时的不二周助刚领到他的专属设备，正在尝试着与摄像机对面的观众打招呼。节目组工作人员在七点半时找到他说明今日安排，并强调不要把节目赛程、一公胜者、舞蹈动作等相关信息泄露出去。 “大家早上好呀！” 手机界面只有他自己的镜头画面，没有任何额外操作显示，也没有任何其他应用图标。他将自拍杆拉开，调整角度试着将镜头对准自己，确认画面清晰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没有任何反馈让不二周助有些不习惯。没有办法，为了防止选手因为看见外界消息受到影响，节目组专门将直播界面的弹幕隐藏了。 不二周助不知道此时弹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因为是可操作的单独镜头，比起节目组那些无法移动的固定机位，观众自然更爱看不二周助这个移动视角。 固定机位像监控一样，只能远远看着选手在做什么，趣味性大打折扣。而不二周助的直播视角却能跟着他走，清晰捕捉他和别人的互动交谈，趣味性拉满。 以至于其他选手的粉丝即便守着自家爱豆所在的固定机位，也不愿错过不二周助的单独镜头。毕竟说不定在这里，反而能看见更清晰、更有趣的自担。 在这种情况下，不二周助的个人直播视角成为了流量最高、观众最多的窗口。大部分观众都涌入了他的直播窗口，弹幕也肉眼可见是其他窗口的几倍。 “来了来了，不二宝宝！” “这个怼脸镜头也太好看了吧，他怎么抗住自拍镜头的？” “等等，这是素颜吗？刚起床的素颜？” “他好像不太会用自拍杆哈哈哈哈哈，歪头小猫好可爱。” “大家看他头顶上的呆毛哈哈哈，呆毛DuangDuang的。” “他好像看不见我们的弹幕？” “见谅一下啦大家，主包看不见我们的弹幕哦。” “这不就说明……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了！” “谨言慎行啊大家都！直播间里还有小孩呢！” “不二宝宝！麻麻亲亲！亲亲！” “好热情的直播间。初舞台跳舞那么好笑的小帅哥，今天直播跳舞吗哈哈哈哈哈。” “大家早上好！”不二周助不知道观众们在弹幕上说了什么，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我是大家的专属摄影师，你们想去哪里？想看谁？在弹幕里告诉我，我可以带大家去哦。” 他说完这句话后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假装在看大家的弹幕。“好吧，我看不见大家的弹幕，但是场控哥哥会通过耳机告诉我大家愿望的哦。” 不二周助指了指自己右耳戴着的耳机，“所以大家多发弹幕哦，场控哥哥看见了会告诉我的。” 为了防止不二周助说出什么不能播出的话，节目组有给他一个能及时提醒闭嘴的耳机。本来就能沟通的耳机在不二周助的请求下，成为了他与观众互动的桥梁。 被请求传话的场控本来就要观察弹幕舆情，顺手帮一下这位他很看中的小选手也十分愿意。 弹幕立刻被各种地名人名刷屏，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不二周助思考了一下。 观众太多要求也太多了，他不可能满足每个人的要求。不过他可以顺着自己的日常行程带大家转一圈。 “大家想看的地方有点多，我们一个一个来哦。” 他举着自拍杆往食堂走去。此时的食堂应该是人最多的地方了，去食堂能让观众看见最多的人。 一路上经过的选手看见不二周助手上的自拍杆都十分好奇，虽然大家从广播中知道这是声浪王的专属福利，但是还是忍不住镜头的诱惑凑了过来。 不二周助也没拒绝大家的互动，反而是让出镜头留给选手们向观众展示自己。好在他们也是识趣的人，没有霸占镜头耽搁不二周助的行程，稍微与镜头互动了一段时间就还给了不二周助。 就在不二周助即将达到食堂时，程斐年从过道拐角处蹦了出来，蓝色头发在镜头里晃成一道残影，“不二弟弟，在干嘛呢？” “在直播呢，斐年哥来和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程斐年立刻将自己整张脸贴在不二周助脸侧，对着手机画面中的自己眨了眨眼，声音洪亮得像是开了扩音器：“大家好我是程斐年！程是工程的程，斐是成绩斐然的斐，年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年！感谢大家支持《启明星》！感谢大家支持小不二！” 他说完还朝镜头比了个超大的爱心，然后被路过的江序燃面无表情地推开，“挡路了。”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这个蓝发小哥哥好可爱。” “他说话像是开了倍速一样哈哈哈哈哈。” “好有活力一人，被困在工位的我稍微有了一点活人气息……” “后面那个红头发的是谁呀好酷。” “推开的动作好自然哈哈哈哈哈。” 不二周助将镜头对准江序燃，江序燃入镜后弹幕掀起一轮新的尖叫。 红发酷哥面无表情对着镜头点了点头说了句“早”，就走了。 程斐年在他身后对着镜头小声说：“燃哥镜头外可不是这样，他这是在装酷呢。”话音刚落，就被转身的江序燃伸手精准弹了个脑瓜崩。 “被弹脑瓜崩了哈哈哈哈哈” “好好笑” “酷哥和小话唠，奇怪的CP增加了。” 不二周助看着两人打闹，顺便将自拍杆举高了一点，让画面更完整地收入这一幕。 食堂里，方尽欢正对着自己的相机介绍今日早餐菜品，发现不二周助镜头对准自己后立刻将镜头也对准不二周助。 两个镜头就这样互相拍着，弹幕里满是“套娃现场”、“禁止套娃”、“中门对狙”的欢声笑语。 那边不二周助与方尽欢互相当对方的摄影师，这边沈知年与温嘉树则稳重大方地在餐桌旁坐下。 “大家好呀，我是沈知年，这是舒林舞蹈室的温嘉树老师。今天是我们一公结束后的休息日，大家都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哦。” 吃完早餐后不二周助告别几位熟悉的哥哥，自己带着自拍杆在食堂转了一圈，时不时与其他选手互动。 虽然是声浪王的个人奖励，但是他并不打算只拍摄自己一个人。 在这段时间里他知道了选秀节目中有很多潜规则，但是他也看见了许多选手们的认真与坚持。他希望用自己的一份力去向观众介绍这些为梦想而奋斗的选手们。 尤其是C班、F班的选手们，如果不出意外第一次排名顺位发布他们会淘汰很大一部分人。不二周助希望在这个节目里留下他们的身影。 他带着自拍杆为每一个愿意入镜的选手提供入境机会，期间还拍到了正在与一根玉米做斗争的乔与墨。 乔与墨发现镜头对准自己后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手上的玉米要啃不啃不知该做什么。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最后选择把玉米放下，朝镜头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说了句“大家好”就又低下头去。 弹幕疯狂刷屏。 “这是自我简介上写了参加节目的目的是改善社恐的选手吧？果然好社恐哈哈哈哈。” “社恐宝宝好可爱！！！” “好害羞哈哈哈。” 不二周助感受到了乔与墨的紧张，没有在他身旁停留太久。他在乔与墨肩头轻轻拍了拍，对着镜头说：“这是我们高音唱得非常好的乔与墨选手哦，他的一公表现超好的！大家多多期待与墨哥的表现哦。” 说完不二周助就将镜头转向了另一边，给乔与墨留出了安静的空间。 食堂里大部分的选手都给了镜头后，不二周助准备转场练习室。就当他即将离开时，一个人影忽然从侧方快步走过来。 "不二弟弟！" 一个并不太熟悉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堆满笑容的脸。是胡远，那个在整蛊箱拍摄环节试图让他出丑的胡远。 胡远一副自来熟的模样靠近不二周助，左手直接握住自拍杆试图将其从不二周助手上接过主动权，右手则想要搭在不二周助肩上。他的脸上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微笑，眼睛里堆满了仿佛发自内心的关切。 不二周助的眉毛微微蹙起，但为了不在镜头面前表现出异常很快就控制好表情，不经意间转身隔绝与胡远的亲密接触。 他记得很清楚，胡远当时对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有的只是居高临下的不屑和想要看他出丑的恶意。 "胡远哥，早上好。"镜头里他不想闹得不愉快。 “早早早，”胡远仿佛没有察觉到不二的疏远一般继续表现出两人很熟的样子，他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不二周助的眼睛齐平，语气里满是兄长的关怀，“你膝盖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没事的，胡远哥不用担心。都过了快半个月了，我宿舍的几位哥哥早就帮我上过药，已经快好了。”不二周助笑着看向胡远，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虽然不知道胡远是怎么知道他膝盖受伤的，但是他一点也不想给胡远任何营造假亲密关系的机会。 不二周助的话点明了胡远在半个月之久才“关心”不二周助的膝盖，完全是马后炮。并且真正关心不二的人是303宿舍及其编外人员的几位哥哥，而不是胡远。 不搞兄弟情深，不拉CP，请走开，谢谢。 此时的胡远内心已经布满了黑线，他如何感受不到不二周助的拒绝与疏离。如此明显地向镜头暗示两人的关系不熟，这个不二周助可真不简单。 不过他依旧不打算放过这个塑造人设、争夺镜头的机会。虽然节目一开始他确实看不上这个无背景、无实力、无经验的个人练习生，但是无论是不二周助主题曲考核升A还是一公声浪王，发展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期。 昨晚公司私下告诉他这个不二周助似乎有黑马之势，让他把握好机会凑上去狠狠吸流量。这不，声浪王单独机位，机会这不就来了，他一定会死死扒在不二周助身上狠狠吸血。 “这样啊，那就好。”胡远依旧是一副关心弟弟的语气，“来食堂吃早饭吗？我特意多拿了一份水果，给你的。” 他说着将手里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往不二周助的方向递了递。水果切得整整齐齐，甚至苹果还被特意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状，这显然不是食堂阿姨做的。 不二周助的眉毛微挑，他倒是没有想到胡远会做到这种程度。收回视线后依旧微笑拒绝，“谢谢胡远哥，不过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早餐了。胡远哥自己吃吧。” “这么早就吃过了？那你等一下，我帮你拿杯牛奶……” “不用了胡远哥，我和其他哥哥们约好了要一起练习。就不麻烦胡远哥了，我先走啦。”不二周助礼貌摆手，自拍杆稳稳拿着甚至没有让胡远入镜。 “那行，有需要随时叫我。”胡远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快控制不住了，眼里透露出一丝厌恶与烦躁。 这个不二周助可真不识好歹，给他机会都不中用。谁不知道他胡远背后的公司可是内娱三巨头之一，只要和他搭上了线一起营业，后面的好处要多少有多少。 胡远已经被恼怒冲昏了头，完全忘记了是他去巴结不二周助而不是不二周助需要他的帮助，也忘记了电话里公司如何说明黏上不二周助的重要性。他只是死死盯着不二周助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 不二周助完全不在意胡远是何反应，只是向约好的练习室走去。 31.休息直播（下） 来到练习室楼层，不二周助将镜头转向走廊两侧。透过门上的小窗，他拍到了好几间正在使用的练习室。 有人在独自面对镜子扣舞蹈动作，有人在弹钢琴，还有人瘫在地板上看平板练习。 弹幕纷纷感慨“不是说休息日吗怎么练习室还有这么多人”、“被选手们的勤奋卷到了”、“选秀人果然没有真正的休息日”。 他推开练习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温嘉树大大咧咧在地板上坐着，手里拿着一只记号笔在歌词本上写写画画。程斐年则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他身旁，蓝色头发在地板上散开像一个软趴趴的玩偶。 江序燃靠在墙角，耳机线从耳边垂下不知道在听什么。还有方尽欢、沈知年以及其他《炽焰回响》队友，此时都在这个练习室集齐。 “早上好呀哥哥们，”不二周助举着自拍杆走进练习室，镜头从左到右扫过所有人，“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些是今天早上陪我们一起直播的嘉宾哦！” “什么叫嘉宾！”程斐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我可是主角！C位的那种！” 温嘉树头也不抬：“前几天不还说自己是擦地水手吗，今天就C位了？” “那是站在小不二身旁！舞台上只有一个C位，可人生每个人都是自己的C位！”程斐年走到不二周助身旁把自己的脸凑近镜头，“现在我是单人镜头，我就是C位！” 弹幕瞬间笑成一团。 “只要我离镜头够近，我就是C位哈哈哈哈哈。” “这个蓝发小哥哥真的好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他说得好有道理。” 不二周助将自拍杆固定住，镜头稳稳对准练习室中央。他自己也盘腿坐下，顺手接过方尽欢递来的矿泉水瓶。 “刚刚有弹幕说想看我们最近的训练日常，”不二周助歪歪头，“所以我们就来到练习室啦。我们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这几天发生的趣事吧。” “趣事？有有有！”程斐年立刻举手，“前几天晚上温老师教我们跳舞时突然停电了，我们就在黑暗里摸黑跳了半小时。灯亮起来时，我才发现我半个小时都是背对大家跳的。哇，你们是不知道，灯亮的时候吓我一跳！” “我录像了……” “什么？！”程斐年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录像了？！” “嗯，当天专门借的方尽欢相机拍摄练习日常，准备等淘汰后发到网上给舞蹈室宣传用的。”温嘉树的平静与程斐年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可是……可是我当时表情好傻的……”程斐年嘟嘟囔囔，“算了……我要举报！”他的语气瞬间从低落变成幸灾乐祸，“燃哥最近新写了一首rap，是关于猫咪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红发酷哥，猫咪rap？酷炫的rap配上可爱的猫咪？想不出来会是怎样的rap。 “我来表演一下啊，咳咳嗯，”程斐年清了清嗓，“你是一只猫，住在楼道。每天半夜，开始嚎……” 练习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这哪是猫咪歌啊，完全是猫咪控诉之歌啊！”方尽欢笑得直不起腰来，谁能想一个为了酷可以天天贴眉钉的185大帅哥会写这样的rap词呢。 “燃哥，你为什么会写这样一首歌呀？”不二周助真的有点好奇这首rap的由来。 “当时我在走廊练习rap被老师听见了，他说我写的词太凶让我多写写可爱温柔的，我就写了这首。”江序燃毫不在意身旁人的笑声，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序燃啊，你是不是对温柔有什么误解？”沈知年笑得一抖一抖的。 不二周助也在笑，眼睛弯成两弯月牙。他笑着对镜头说：“观众朋友们，这就是我们的训练日常。虽然平时训练很辛苦，但是我们在相互的陪伴下每天都很快乐哦。” 他将镜头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不小心出镜的乔与墨被拍进来。“今天一天的直播，大家不要错过哦。”不二周助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们每一位选手都很厉害，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 "不二弟弟你别夸了，"程斐年假装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再夸我就要膨胀了。”说完还用手朝镜头方向扭了扭，一副娇羞表情。 “你再膨胀就要炸了。”温嘉树精准补刀。 弹幕里笑声和爱心符号一起刷屏，观众们显然非常喜欢这种轻松自然的互动氛围。 就在这时，不二周助耳机里传来场控的声音，他表情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观众朋友们说既然我们都到练习室了，想看我们跳舞。”他说着偏了偏头看向大家，“大家要不要展示展示？” “跳舞？可以呀可以呀！跳什么呢跳什么呢？给大家表演一个一公舞台！” “一公还没播出，不可以提前剧透。”温嘉树伸手按住程斐年激动的肩膀。 “是哦，那主题曲呢？” “也没播。” 还有三天才播出节目第二集正片，不二周助若有所思点点头，“要不然大家各自展示一下自己的初舞台吧。” “好啊好啊！”程斐年又恢复了活力，“我还挺喜欢我初舞台的，节目正片没放完整我还有些可惜呢。” “可以可以。” 虽然看不见弹幕说了什么，但是不二周助从场控那里感受到了观众的热烈反应。 观众们本来就对选手充满好奇，初舞台镜头根本不够看。现在能通过不二周助的独立镜头近距离再次观看初舞台，简直是意外之喜。 “那就这样，我们一个个来。”他走到镜头后面将拍摄角度调整到最佳位置，“哪位哥哥先来？” “我先来！”程斐年第一个站出来，完全不怯场。 他在练习室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唱歌。 相比初舞台，程斐年的唱歌技巧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气息更稳，声音更厚实，完全没有之前的单薄白嗓。 “哇，斐年小可爱唱得真好！” “舞蹈也不错诶。” “我说，初舞台斐年小可爱的镜头也太少了吧，今天才真正看清那些动作细节。” 一首歌唱完，方尽欢带头鼓掌。程斐年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嘻嘻对镜头说：“怎么样不错吧，多亏了温老师和不二小老师的帮助，我进步可大了。” 接下来温嘉树、沈知年、谢辞安等人一个个表演自己的初舞台，即使是社恐的乔与墨也在大家的鼓舞下完成了展示。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得目不转睛，弹幕从一开始的闲聊变成赞叹，又升起对节目组的不满。 “不是我说，明明每一位选手都这么好，初舞台剪辑成什么样了啊……” “能说吗，初舞台能有大量镜头的除了不二这种意外造就的话题，其他人不是有后台就是有流量基础……” “如果不是有这个独立镜头，我还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些厉害选手的存在。” 弹幕的反应完全朝着不二周助所希望的发展。他的目的就是想要通过直播镜头，将身旁这些值得观众喜爱的选手宣传出去。 当所有人展示结束后终于轮到了不二周助，弹幕的画风转向了另一种方向…… “是那个吗？那个要来了吗？” “不二小宝贝……可以再展示一下那个……就是那个……僵尸出棺吗……” “名场面复刻！” “纸巾准备好了！一会儿就算笑出泪我也不怕！” 听着耳机里场控含笑的转达，不二周助故作害羞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想看我跳舞啊……不太好吧……我可以弹钢琴的，练习室就有钢琴。” “不要不要不要！就要看跳舞！” “舞王！舞王！舞王！” 程斐年也开始起哄：“不不不！跳嘛跳嘛！”虽然知道不二周助的舞蹈实力进步有多大，但是程斐年依旧表现出一副凑热闹的表情。 嘿嘿嘿，怎么能就他一个人震惊呢，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才好！ 温嘉树也配合着说：“我也想看。”他想让全世界知道他的学生进步有多大。 “温老师！”不二周助用一种被背叛的表情看向温嘉树，但眼神里满是笑意。 江序燃什么也没说，只是和谢辞安一起将镜头对准不二周助。 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完全不可能躲过跳舞这个话题。全场的氛围也烘托起来，是时候让观众们吓一跳了。 虽然一公舞台上不二周助向大家展示了自己的舞蹈实力，但是观众中绝大部分人是不混论坛的，根本不知道他的进步。弹幕此时完全陷入对接下来搞笑场面的期待之中。 不二周助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里却满是狡黠。“好吧好吧，那我就再跳一次。不过一会儿大家可千万不要被吓到哦。 “不会的不会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会吓到，只会笑死。” 程斐年和方尽欢交换了一个“有好戏看了”的眼神，其他人也都默契地配合营造出一种“期待出丑”的氛围，心底却对接下来的发展充满了期待。 背地里阴观众一手哈哈哈哈哈，都给我吃惊！狠狠地吃惊！大吃一惊！ 练习平板里传出熟悉的音乐，这个被当做搞笑素材、播放量上千万次的BGM此时却产生了观众意想不到的效果。 和观众期待的不同，初舞台那个被节拍钉在原地的僵硬身体此时已经能完全掌控音乐与舞台。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音乐本身托起来似的，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衔接到下一个。手臂线条流畅舒展，曾经扭成麻花的wave如今从肩膀一路顺到指尖。 没有任何多余的发力，也没有任何犹豫的停顿，更没有任何不合时宜的小动作。就好像他生来就会这段舞蹈一样。 程斐年捂着嘴小声笑了笑，虽然他看不见弹幕，但是他已经想象到了观众此时的惊讶表情了。 不出意外，弹幕在这一刻瞬间爆炸。 “？？？？？？” “等等等等，这个小帅哥是谁？他是不二周助的双胞胎兄弟吗？” “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是，不应该是僵尸出棺吗？怎么就天仙下凡了？” “救命！我是不是可以提前期待主题曲考核不二周助的极速进步了！！！” 不二周助此时完全沉浸在音 乐里，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根被精准编排过的琴弦，每一个关节都在正确的时机以正确的角度向正确的方向运动。 曾经让全场爆笑的wave，如今就像是一波温柔的海浪，流畅得和初舞台的不二周助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那个曾经被导师姜屿评价“核心力量严重不足”的身体，此刻的核心控制力已经足够支撑他在快速律动中保持身体的稳定性。 曾经“肢体协调性基本为零”的四肢，如今配合得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紧密校准。 弹幕已经完全疯了，那些从其他平台看见即将现场上演爆笑初舞台闻讯而来的观众们根本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同一个人？？！ “不是……我不是在做梦吧……” “来个人打我一下，真的假的啊……” “难道说……你真是黑马！” 音乐结束，不二周助微微喘息站定。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因为没上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修饰，反而因为运动带上白里透红的光泽感，整个人显得更加生动鲜活。 “献丑啦。”他朝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张脸在白炽灯的光照下没有任何死角，只有一双干净、真挚的双眼透过镜头看着你。 弹幕里尖叫与惊叹已经混乱成了一锅粥。 “他为什么这么好看！” "他朝我笑，他喜欢我！他在向我求婚！" “不是……我那舞蹈爆笑哥呢……怎么变成全能ACE颜霸了……” “我们小不二是不是很厉害。”方尽欢凑到镜头前用一种炫耀自家孩子的语气说，“看见没，这是我弟弟，我的弟弟！” 不二周助将镜头重新固定在能将所有人拍摄进去的位置，然后盘腿坐在地板上。“怎么样，大家有没有被吓到哈哈哈哈哈。一定很惊讶吧，那就期待接下来的节目正片吧。” 弹幕依旧沉浸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初舞台以“搞笑舞蹈”出圈的选手，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完成了如此彻底的蜕变。 观众们对于后续节目正片播出的期待被拉到了最高，毕竟谁不想知道在这巨大的变化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练习室里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弹幕的问题通过场控不断传来，不二周助则转读出来，众人一一解答。 自己喜欢的音乐类型、平时的训练安排、日常喜欢做什么…… 大家在镜头前轮流与观众互动，每个人都展现出初舞台未能展现的、更加真实生动的一面。 中午十一点，不二周助带着自拍杆与大家一起吃午饭。 午餐结束后不二周助带着自拍杆回了宿舍，这时他开始犯了难。 节目组说了直播是从早上八点不间断到晚上八点，他不能将直播断掉。可是也不能将其交给别人，毕竟节目组的耳机还在他这呢，如果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泄密事故他也不好交代。 那把直播镜头遮住自己去睡觉？这样好像也不是很礼貌。 最终，不二周助决定自己开着直播进行睡播。 他把自拍杆固定在自己床边的支架上，确保没有拍摄到其他舍友的私人领域。他朝镜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各位观众朋友们，我需要去睡午觉啦。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大家下午也要来看我哦。” 在一片“午安宝宝”、“睡吧睡吧”、“好好休息”的弹幕中，不二周助进入了睡眠。 镜头里，一个身穿小熊睡衣的少年丝毫不见外地展示着自己的睡颜。栗色碎发在白色枕头上散开，几簇呆毛顽强地翘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 弹幕从一开始的收敛安静逐渐转变成疯狂，毕竟娱乐圈里哪有人会这么毫不顾及地公开自己睡觉的样子。 “好可爱啊……” “只有这时候才会想到他才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舞台上可有掌控力了。” “小熊睡衣好可爱……好想亲亲他的脸颊肉……” 方尽欢踮着脚走进宿舍想拿东西，不二早就征得了他们在宿舍直播的许可，他毫不意外此时不二的床边有一个在直播的镜头。 真是让人心软软啊…… 他踮着脚路过不二床边时还是没忍住对着镜头用气声说：“是不是很可爱？我就说吧，不二有时候就像个可爱小宝宝。虽然知道他很强，但这和他很可爱没有任何冲突。他就是很可爱啊。” 下午两点，不二周助准时醒来，对着镜头揉揉眼睛说“大家下午好”的样子再次引发新一轮弹幕狂潮。 简单收拾一下后他来到了当时录制主题曲考核的体育场。 在这里，他组织了一场小小的联谊会。他将镜头固定在体育场中央，然后主动招呼那些平时不太敢出镜或者没有镜头的选手们过来一起玩游戏。 在这里，原本在节目里只是匆匆闪过几秒面孔的C班、F班选手们终于有机会在镜头面前展现自己。 有人在比手画脚环节笑得停不下来，有人输了游戏被罚唱歌却因为紧张而跑调反而更可爱，有人展示了自己不为人知的魔术技能。 不二周助站在镜头后面，看着这些场景，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32.淘汰前夕 由于节目赛制为根据实时投票数据淘汰选手，而第一次顺位发布需要等到一公节目播出后才能结算投票结果。所以全天直播结束后，依旧是没有训练任务的阶段。 不过期间虽然没有发布第二次公演任务，但是节目初期热度效应开始扩散，广告商们纷纷找上了门。不少热度高、被广告商看中的选手都被邀请出外勤拍广告去了。 不二周助也不例外。好在他看过菊丸拍广告的样子，最终完美完成外勤任务，拍摄的广告得到一众好评。 而在没有外勤任务时，不二周助依旧每天定时定点在练习室训练。准时准点甚至博微上都出现了“不二周助今日份上班练习”打卡帖子。 他的努力让那些直播间看见他跳舞的粉丝们更加期待接下来的主题曲考核正片。 不二周助偶尔会在练习间隙想起菊丸，想起大石、裕太，想起自己的好朋友们。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个月了，从陌生到熟悉，从孤立无援到拥有一群会在他包里塞肌肉贴的哥哥们，时间以一种他从未预料过的方式将他与这个世界缝合在一起。 在身边朋友的关心、系统007的陪伴下，他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靠近。无尽的汗水、重复的动作、疲劳的四肢、嘶哑的嗓子…… 不二周助在用近乎苛刻的标准要求自己。同一段舞蹈跳二十遍是常态，跳五十遍也不少见。 汗水用毛巾随手一擦就继续播放音乐开练，只有在练习平板电量耗尽时才会停下来弯着腰扶膝大口喘息。 好在努力是有回报的，某天晚上他结束训练后随手调出系统面板惊讶发现上面的数值发生了变化。 【姓名：不二周助】 等级：9级 演唱评价：A（潜力：S） 舞蹈评价：B+（潜力：S） 外貌评价：A（潜力：S） 舞台表现力：A-（潜力：S） 称号：潜力无限 可支配点数：1 演唱与舞蹈两项居然都有了提升，甚至还获得了一点可支配点数。 “007，我的面板数值怎么和主题曲那时变了这么多？” 【宿主，这不是应该的吗？这期间你天天练习，实力有提升是正常的。虽然在后期可支配点数获取越来越难，但是只要宿主本人努力练习，也是能提升自己实力的。】 007此时无比感谢几个月前“聪明伶俐”将不二周助宿主留下来的自己，它哪见过这么拼命训练的宿主啊。 之前绑定的宿主们不是听说它有点数辅助功能就偷懒摆烂，就是在镜头面前不会做人。不是实力达不到出道要求，就是路人缘奇差，哪有现任宿主省心。 不仅自己努力训练，仅靠自己就能提升实力数值，还能有勇有谋通过自己的智慧将初舞台劣势化为优势，狠狠出圈。 哎呀，伟大的系统007可太有眼光了。 原来如此。不二周助此前知道系统可支配点数会在后期越来越难获取后，就不再将变强的希望放在系统功能上。而是全心全力训练，通过自己的努力练习提升自己。 现在看来这段时间的汗水没有白费，演唱和舞蹈都得到了提升，还获得了一点可支配点数这一意外之喜。 看着几项数值，不二周助在短暂犹豫后将点数投在了舞蹈评价上。于是他的系统面板变成了这样： 【姓名：不二周助】 等级：10级 演唱评价：A（潜力：S） 舞蹈评价：A-（潜力：S） 外貌评价：A（潜力：S) 舞台表现力：A-（潜力：S） 称号：潜力无限 可支配点数：0 现在好了，他的每一项都到达了A等级，虽然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但好在每一项都拿得出手，也能算是ACE了。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对着练习室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镜中那张十八岁的脸上挂着一层薄汗，栗色碎发被毛巾擦汗弄得乱七八糟，与脸上红晕形成对比的是那清澈干净的冰蓝色瞳孔。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一身的疲劳散去。他不能将自己的不佳状态表露出来，毕竟一会回宿舍的路上还会有粉丝在等他下班。 五月九日晚上九点，《启明星》第三期正片准时在视频平台发布，主题曲考核的全部内容正式向所有观众公开。 与此同时，一百零一位选手的主题曲直拍也被同步上传至平台。无修音、无剪辑、一镜到底，每一位选手在考核现场最真实的状态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一次节目组没有再安排选手们一起观看节目。于是失去了信息来源的选手们只知道节目第三期播出了，而自己有没有镜头、有没有被恶剪、弹幕走向如何一无所知。 这种信息的不对等像一层透明的玻璃罩扣在每一个人头上，所有人被困在里面，只能偶尔从下班路上等候的粉丝口中推测外界风向。 而在选手不知道的外面，某些事情正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发酵。 不二周助的主题曲直拍在上线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就冲破了百万，即使是深夜凌晨也依旧有上千人同时观看。视频平台热搜榜上他的名字一路飙升，最终稳稳停留在第三位。 博微上有人把他的初舞台舞蹈和主题曲考核舞蹈剪辑成了左右分屏的对比视频，左半边是四肢不受控制，右半边则是流畅自如毫无阻塞。 得益于不二周助给大家的初印象就是“僵尸出棺”，即使不二周助主题曲直拍的表现比不上现在，但依旧带给大家极大震撼。弹幕里的问号和感叹号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 “不是，我‘舞王’呢？怎么真成舞王了！！？” “这是同一个人？我不信！来个实时追节目的人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是人？这是人？！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大！” “说真的，舞蹈特长生想要他的练习技巧。” “本来是来看笑话的，现在只想打自己两巴掌。弟弟对不起，是姐姐有眼无珠。” “节目正片里说他现在膝盖还有伤，完全看不出来是带伤上阵啊。真强吧。” 视频评论区很快被各式各样的评论填满，有好奇点进来被对比惊讶到的路人，有想来找乐子却被激励的观众，也有一路夸夸的粉丝。 虽然大家各聊各的，但全都是对视频中进步如此之大选手的赞赏与夸奖。 < p>拌豆上也掀起了一波不二周助帖子狂潮。有逐帧分析他发力结构的技术贴，有长篇大论的入坑宣言，还有过于激动的粉丝抒发自己喜悦情绪的帖子。 除了他的舞蹈实力受到众人观众，他的EndingWink也大受欢迎。眨眼微笑Wink动图被转载上万次，评论区整整齐齐刷着一句话：苏念导师，我懂你！ 看着自己正主再次大出圈，不二周助粉丝不甘落后地开始产出各种物料。美貌混剪视频、下班路透照片、手绘同人图…… 还有人从第一期播出那天开始梳理不二周助的每一个镜头，初舞台钢琴弹唱的全场屏息、舞蹈翻车后依然坚持跳完的认真态度、凌晨五点多出现在练习室的身影、歌词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膝盖上那片从乌青到结痂再到新乌青的伤痕…… 往日种种，无一不让粉丝们在不二周助的坑中越入越深。 而在这一切喧嚣之外，依旧努力训练完全脱离互联网的不二周助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感觉在上下班的路上蹲守他的粉丝好像更多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什么宝贝一样。 除此之外，他的生活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每天早起去练习室，对着镜子开启一天的练习计划。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第一次粉丝投票截止的时间点越来越近，选手们的情绪也越发浮躁担忧。 最初只是有人提起淘汰这个话题，后来逐渐演变成相熟的选手之间开始道别托付，节目组的氛围也变得悲伤起来。 不二周助也或多或少受到了相关影响，不过他受到的影响是来源于身旁焦躁悲观的哥哥们。 就比如程斐年，虽然整个人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依旧笑嘻嘻的样子，但在平时的玩笑中却夹着越来越多的自我安慰。 “反正我初舞台镜头也不多，应该没多少人给我投票吧。”见不二周助担忧地看向自己，程斐年又马上补了一句话，“不过无所谓啦，能来这一趟认识你们已经很值了。” 除了程斐年，不二周助还曾在练习室走廊尽头看见言之乐拿着一包抽纸小声哭泣。 他一边小声安慰自己“会晋级的，你一公团队可是赢了的，有额外加成淘汰不了的”，一边又沮丧抽噎“可是如果有额外加成还是输岂不是更丢人了吗”。 面对哥哥们的情绪失控不二周助并没有戳破他们的紧张焦虑，而是在暗中默默给予帮助与安慰。 五月十八日中午十一点整，第一次大众投票通道正式关闭。而在当天下午两点，节目组就立刻召集全体选手录制第一次顺位发布。 在做妆发过程中见旁边的程斐年还在小声祈祷“不用淘汰我”，不二周助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斐年哥，不用紧张，相信你自己。” 此时的程斐年头上被化妆师固定住卷发型，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反复转圈，糖纸被揉得沙沙作响。 “不二弟弟，你说……我们会不会分开啊……”爸妈都说有些人一旦分开可能后面就再也见不到了，如果他被淘汰了，会不会再也见不到这些好朋友了啊…… 不二周助转过头定定看向程斐年，手中的力道也加大，“斐年哥，不管结果如何，周数年都在。” 33.第一次顺位发布（上） 第一次顺位发布录制现场依旧保持了航海主题，五十五个晋级座位呈金字塔分布排列。最高处的七把座椅覆着毛绒面料，在暖金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选手们在晋级座位两旁的台阶上坐下，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程斐年从落座起就没停下过抖腿，手指在膝盖上反复蜷曲又松开。温嘉树一言不发地坐着，整个人一副随意的态度，但谁都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方尽欢也没有再一心想着录制vlog了，整个人缩在座位里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沈知年将手搭在不二周助肩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不要紧张。 不二周助觉得自己并没有紧张，沈知年与其安抚他不如去好好关心关心程斐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柔软，既没有因为紧张而掐出月牙形的凹痕，也不会无意识双手交握祈祷。 他在心里默默细数了一遍自己从初舞台到一公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初舞台的反差设计、主题曲考核练习的不分昼夜、一公带队练习的日日夜夜，以及每一场训练结束后的汗水与伤痕…… 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不属于他能控制的范围了。 他所设想的计划只是他的设想，即使他能根据007的选秀经验手册进行分析并作出当下最合适的行为，也只能保证自己不出错。 但是如果观众们就是不喜欢他，不想看他出道，那么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如果他真被淘汰，那也只能和007好好道歉了…… 灯光明灭几次后又暗了下去，舞台正中那束追光缓缓亮起。乐以昼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站在舞台中央，手里还拿着一封金色信封。 “各位乘客，”乐以昼开口，“启明星号已经航行了一个多月，有人在这段航程中找到了方向，有人还在甲板上张望。而今天，是这艘船第一次靠岸补给的日子。” 他的手指在信封封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却没有急着打开。 “观众的每一次投票都是一张船票，五十五个继续航行的名额，四十六个人将在这里下船。规则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们，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程斐年的腿抖得更加厉害了，不二周助伸手按住了他的膝盖，掌心传递的温度让程斐年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不二周助一心充当安抚程斐年的角色，却想不到在其他人眼中他自己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担忧。 沈知年又轻轻拍了拍不二周助的肩，顺手揉了揉他那僵硬的肩颈。也正是这一揉才让不二周助意识到自己的紧绷。 好吧，他是有些紧张。 “现在，我们开始宣布排名。”乐以昼拿起自己的手卡，“首先发表的是第四十名到五十名选手，第五十一至五十五名将在最后宣布。” 虽然知道为了保留悬念，节目组将卡位晋级选手名单放在后期揭露是件正常的操作。但是不二周助依旧为这种节目效果感到不满，尤其是自己身在其中就更不喜欢了。 录制现场的空气在乐以昼开口的那一刻仿佛凝固，不二周助不自觉放轻自己的呼吸。 没关系，该来的都会来，你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第五十名。” “这位选手虽然初舞台表现不佳，但凭借主题曲考核亮眼表现获得大众认可……” 虽然不期待自己在这个时候被点到名字，但是不二周助越听越觉得像是在说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差，真的没有人愿意给他投票嘛……有点伤心，但好歹是晋级了…… “恭喜，莫甫阁。” 对不起，是他想多了。 被念到名字的选手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即使膝盖因为突然起身撞到前排椅背，也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般直直走向话筒区。 “第四十九名……” …… “第四十五名……” …… “第三十名。” 乐以昼宣布名次的语速不快，再加上每位选手都要发表名次感言，这让这场五十五个晋级名额的名次揭露过程在选手们心中显得更加漫长。 不二周助听着听着就发起了呆，视线落在舞台边缘那装饰用的缆绳上。 这才第一次顺位发布，选手们就像踩在缆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绳子会断，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淘汰。 “这位选手在初舞台以扎实的舞蹈实力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并且通过主题曲考核由C班升至B班。时不时的广告语被观众亲切称为"舞室主理人"。” 不二周助睫毛动了一下，这段介绍语描述的有点熟悉。 “恭喜，温嘉树。” 不二周助听见身旁程斐年压低的惊呼声，然后是温嘉树站起来的声音。他先是用手抚平自己衣服的褶皱，然后向周围选手以及台上导师鞠躬。 这边程斐年以及方尽欢等人都在和温嘉树击掌祝贺，不二周助也站起来准备祝贺这位一直很照顾他的哥哥。 “恭……” 只是没等他恭喜的话说完，温嘉树居然直接抱住了他，整个人贴得紧紧的，甚至还带着他双脚离地踮了踮。 ？ 虽然他现在18岁才一米七几，但是他之后可是能长到182的，把他像小孩子一样抱起来踮是干什么？？！ 温嘉树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抱住不二周助，或许是突然得知自己晋级导致脑子不灵活，或许是不想看见不二因为紧张担忧而失去光彩的眼神，又或许是一直以来都想感谢他…… 见怀中人明显活力起来，温嘉树也没多说，放下怀中之人拍拍他的肩就走上台去。 温嘉树站在话筒前方：“谢谢大家，谢谢为我投票的所有人……” 虽然之前一直等待名次时很紧张，但一旦上台发表名次感言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即将下台前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参加节目的目的：“舒林舞蹈室持续招生中，谢谢大家。” 台下爆发一阵笑声，连台上的乐以昼都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次顺位发布继续进行。第二十九名、第二十八名、第二十七名……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或是侥幸存活的劫后余生，或是对自己名字了然于心的释然，又或是不满足于当前名次的遗憾。 面前已经宣布的名次中，不二周助熟悉的人有顾丹臣（39）、谢辞安（35）、温嘉树（30）。 数字每往前推进一次，场内的空气就稠密一分。 第二十七名是乔与墨，依旧是社恐型发言。但不知道为什么不二周助总感觉乔与墨在发表晋级感言时在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人们口中“害怕就把台下人当蔬菜”的萝卜、白菜。 程斐年没有紧张很久，很快就念到了他的名字。 “第二十三名，程斐年。” 当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程斐年几乎要瘫软在不二周助怀里。 太刺激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连高考出成绩时都没有这一刻让他心脏不受控地疯狂跳动。 脚步虚浮地走向话筒，程斐年握着立麦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嗯……那个……谢谢大家，我刚刚差点以为我没了都。” 台下因为程斐年的感言哄笑成一团，程斐年也感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非常感谢为我投票的所有人，真的超级感谢你们。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没啥天赋，练了很久也没什么成果，连我父母也不想再让我搞舞台。但我参加咱节目就是要证明自己！爸！妈！你儿子上电视了！” 程斐年兴奋地对着摄像机挥手，“哦对了，还得感谢我的舞蹈老师温嘉树，声乐老师不二周助，爱你们哦！” 程斐年双手举过头顶比出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就连走向晋级座位时都还顶着个爱心不放下。 不二周助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程斐年真的太可爱了。谁说他没有天赋，惹人喜爱这个天赋他生来就有。 乐以昼继续公布着晋级名次。方尽欢第二十名，他站起来时与沈知年击掌，然后又超出不二周助预料地抱起了他。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又抱他！ “刚刚看温嘉树抱你时我就想着一会儿我也一定要抱你一下，”方尽欢稳稳放下愣怔的不二周助，“不会介意吧不二弟弟？” “这倒是不介意……”但是下次还是别再来了……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偷袭拥抱？这放在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那就行，”方尽欢看着眼前这个面带怨念的小苦瓜，手没忍住狠狠揉了揉他的脸颊肉，“哎呀我的不二弟弟啊，你真可爱！走了，哥在上面等你。” 方尽欢上去发表晋级感言了，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不二周助在整理自己的衣着。 真是的，都成年了还这么不稳重。算了，看在他成功晋级的份上就不记仇了，不然他也不介意去找食堂阿姨借一些材料做做“不二周助版乾汁”。他和乾之前讨论过乾汁是怎么做出来的，他可还记得其中的材料配比的呢。 温嘉树与方尽欢的晋级代表了303宿舍的晋级率已经到达50%，能不能让这个数据更高就看剩下来的不二周助与沈知年了。 好在沈知年没有辜负不二周助的期望，“第十八名，沈知年。” 不二周助警惕地与沈知年击掌，担心他也不打招呼就抱上来。 沈知年看明白了他的想法，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上了不二周助的脸颊肉。 不二周助：……室友情没爱了…… 沈知年的晋级感言滴水不漏，感谢了节目组工作人员、家人、队友、粉丝，每个词都精确得仿佛提前排练过。“不二！哥哥们在上面等你哦！” 303宿舍3＝1，明白了，打麻将就差他一个人了。 第十七名、第十六名、第十五名…… 名次在乐以昼平稳的语调中一节节向前推进。 随着晋级名额的减少，不二周助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变化，某些没有念到名字的选手们已经从紧张期待变成了心如死灰。 除了顾屿白、裴星晚、张忆辰等自带粉丝基础的人，能够自信保证自己没有被念到名字是因为名次高外，大部分人已经接受自己一轮游的事实了。 不二周助刚刚因为温嘉树、沈知年等人的安抚而平静下来的心也开始紧张起来，难道他真的会被淘汰了吗？ “第十名，江序燃。” 这个名次的公布在晋级区域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以江序燃从初舞台到主题曲考核再到一公的表现，所有人都在心里将他默认为出道位的强有力竞争者。 江序燃第十这个名次……和选手们心中对江序燃实力的排名低了不少…… 江序燃本人倒是没有任何异常表情。他步伐不紧不慢地向话筒区走去，“第十名，还行，比我想象的要高。我还以为大家会怕我这张凶脸而不给我投票呢。”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江序燃的脸其实说不上凶，只是他本人喜欢穿一些暗色系服装和眉钉等酷炫小装饰品，加上不爱笑，就会给人不好惹的第一印象。但只要稍微了解一点他都会知道他是个温柔仗义的人。 江序燃从话筒区走向晋级区域的路上刚好与不二周助对视上，他挑了挑眉，“你还在下面坐着，挺好，说明你的名次比我高，放心。” 不二周助还没来得及回应，江序燃已经走远了。希望如此吧…… 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 每揭露一个名次不二周助的呼吸就轻一分，程斐年坐在晋级区域的座位上伸直了脖子往待定区域看。满脸写着“为什么还不叫我不二弟弟”的焦灼。 温嘉树、方尽欢以及沈知年几人的目光隔空落在不二周助身上，带着某种近乎绷紧的注视。 34.第一次顺位发布（下） 乐以昼的手在打开信封手卡时顿了一下，“第四名，这位选手是我私心很喜欢的一位选手。虽然初舞台表现不佳，但是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会以崭新面貌带给所有人惊喜。” 感受到有人注视的不二周助不自觉挺直了脊背，第四名……有可能吗…… “他是启明星公认的颜值C位，并在颜C投票中得到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他是主题曲考核的奇迹创造者，做到了从未有过的C直升A……” 颜C？不确定是不是他，毕竟江序燃、夏清野、顾屿白都有可能。 C直升A……？！ 不二周助像是盛夏中突然被阳光直射，整个人发热起来，尤其是脸上，就算看不见他也能想象到此刻自己的脸有多红。 说不清为什么，他自认为自己见识广、经历丰富，但只要意识到自己居然得到了第四名的名次他就控制不住地发热脸红。 第四名啊……那得多少人为他投票，多少人支持他、喜欢他啊…… “第四名，不二周助，恭喜。” 程斐年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跳起来，隔着不远的距离朝不二周助欢呼祝贺，方尽欢等人也为不二周助鼓起掌来。 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名次之下不二周助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从一开始对舞蹈的一窍不通到如今的游刃有余，无数次天未亮就在前往练习室的路上，无数次天黑才回到宿舍洗去一身疲惫倒头就睡。 即使从没听见他说过累，但旁观他练习的人看着就累。无数次想要劝说他好好休息不要这么拼命，但一看到他那认真的眼神就只能咽下那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担忧，只好说出一句“早点回宿舍休息”。 谁能不喜欢不二周助呢？温柔、善良、强大、有毅力。天赋还高，能实现短时间实力大提升的奇迹。哦对，还有超高颜值。 这个世界没人会不喜欢他吧…… “小不二！恭喜！”程斐年一边说一边又做起他那巨大爱心手势，“爱你呦~” 不二周助朝晋级区笑了笑，也回了一个爱心手势。他步伐平稳地走向话筒区，手指握住话筒时另一只手微微蜷了蜷。眼神扫过场下为他祝贺的朋友们，然后抬起目光直视镜头。 “谢谢”，他的喉咙开口时有一瞬间的发紧，“谢谢每一位给我投票的人，我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高的名次。我总觉得我的实力不值得大家的喜爱，所以我努力练习。这么高的名次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但希望现在进步了的我能配得上大家的喜欢。” “初舞台的时候我站在舞台上想的是'来都来了'，现在站在这里我想的是'还好来了'。还好我来了，才能遇见这么多喜欢我、为我投票的大家，再次感谢！” 不二周助看到晋级区域的程斐年好像眼睛红了，“谢谢《启明星》节目组给我的机会，不然我也没有可能站上这个舞台。谢谢每一位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才能实现这么好的一个节目。谢谢导师们，你们的无私帮助让我收获匪浅。” “还有，谢谢我的《炽焰回响》队友们，我们一起努力才有了如此精彩的舞台。谢谢我的几位好哥哥们，一直在关心照顾我。再次感谢大家！” 还有，谢谢你，007。 【嘻嘻嘻，不用谢不用谢，宿主你不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名次就好。】 虽然007将他带来了这个世界，但是也正是这一次意外的旅途才让他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才让他得到了这么多粉丝的喜爱。 他从系统007的选秀经验手册中了解过投票的复杂性，第四名这么高的名次不可能是简简单单随手投出来的。 其中既要费心费力地四处宣传拉散票，还要复杂劳累地与其他选手家后援会换票互投。 虽然是冷冰冰的名次，但他从中感受到了粉丝们温暖炽热的爱意。 晋级感言发表结束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向一旁的乐以昼鞠躬道谢后不二周助朝着属于自己的座位走去。 第四名，金字塔第三排的第一个座位…… 真的非常感谢为他投票的所有人……太辛苦了大家…… 名次落定，不二周助心里的紧张消失一大半，已经有心思去猜前三名分别是谁了。 其实也不难猜，前三夏清野、顾屿白、裴星晚板上钉钉。 相比起两位流量选手，夏清野凭借初舞台全A实力加上一公争议，名次不可能低，目前高位圈又只剩下前三名次。 但是第一次顺位发布不太可能有人打得过裴星晚与顾屿白两家打投经验丰富、圈层管理得当的后援会。 所以夏清野第三毫无疑问，就看顾屿白与裴星晚两人谁能第一了。 果不其然，乐以昼宣布第三名就是夏清野。 在正式揭晓谁是第一次顺位发布第一名前，乐以昼将裴星晚与顾屿白两人叫上了舞台进行采访。 当问到此时感想如何、觉得自己会不会是第一时，两人都表达了对对方的赞赏以及对第一名的期待。 所有人都在期待第一名花落谁家，只等着乐以昼宣布最终名次。 “恭喜……顾屿白……获得第二名，裴星晚获得第一名。” 养成系战胜了再就业，看来正红火的养成系粉丝还是比巅峰期已过的前辈粉圈能打。 不二周助能想象到裴星晚与顾屿白两家粉丝会因为争夺第一名而“打”得多凶，但此时他们的正主正在紧紧相拥，相互道喜。 备受关注的第一名已揭晓，接下来就是不二周助更关注的最后五个晋级名额了。他所熟悉的选手大部分都已晋级，此时就差言之乐还在待定区等待结果了。 “接下来公布第五十一至五十五名”，乐以昼抬手示意工作人员递上另一个信封，“最后五个晋级名额。” 台下的选手们呼吸声骤然变重。最后的机会了……剩下五十一个人争夺这最后五个机会…… “第五十一名，赵乐颜……”乐以昼每念出一个名字，就会响起一声解脱欣喜的欢呼以及一阵低落失望的叹气声。 四个名字念完，依旧没有念到言之乐的名字…… 虽然只是一公短暂的合作，但是不二周助依旧不希望自己的队友离开这个舞台。拜托…… 因为是最后一个名额，乐以昼以对待第一名的流程展开这个环节。 “第五十五名……将在言之乐与程文两人中产生。” 这句话说出来不少人已经确定自己淘汰了，心里反而释然。但被念到名字的两人却产生从未有过的紧张。 看着自己曾经的队友都坐在晋级区域，言之乐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不 过他们都很厉害，各有各的长处。也许自己就是差吧……所以才会陷入这种濒临淘汰的情形之中…… 只是抱歉不二小队长的赞赏了……自己让他失望了…… 程文此时也手心全是汗……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应该会得到很多镜头，然后吸引观众注意力得到大量投票一举冲入晋级区吗？这么会沦落到与一个小透明争夺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不过他应该会晋级吧，毕竟就一个初舞台镜头都没有几秒的言之乐怎么和他争。 “最后一个晋级名额……恭喜……言之乐！” 这个名字落下来的时候，言之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整个人伏在膝盖上肩膀剧烈抖动。 他做到了……他成功晋级了！他没有辜负不二小队长的支持！ 程文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此刻却已经变成了僵硬模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可是争取了这么多镜头，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刷了脸，不可能比不上言之乐这个透明选手！ 他的身体不自觉朝前方倾斜，目光直勾勾盯着舞台上方的显示屏：第五十五名－－言之乐－－714212+20000＝734212票（团队胜利票20000）；第五十六名－－程文——724563票。 就差一点…… 他的五指慢慢收拢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如果没有那团队胜利票加进来，淘汰的就是言之乐，留下来的就是他程文！ 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团队胜利算个什么屁，居然真的能影响到最终结果。明明他打压队友彰显自己领导能力、忽视团队表现突出个人、生成矛盾制造话题就能获得大量镜头，他的行为就应该是正确的做法！ 言之乐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人已经来到了话筒前。 “非常感谢大家，感谢为我投票的所有人。我刚刚都对被淘汰认命了，没想到……真的非常谢谢大家。” “我是个有些自卑的人，身旁的所有人都比我厉害……但是……但是有一个人说我声音真好听，说我真棒，说我很厉害……于是我就自不量力地产生了想要继续留在这个舞台的念头。” “谢谢我的不二周助小队长，谢谢你的鼓励，让我有勇气展示自己，有信心变成更好的自己。谢谢你！” “你本来就很棒！”不二周助朝着言之乐大喊。 “不二周助都夸我很棒了，说不定……说不定我就是很棒呢。那么大家，接下来请继续多多关照！”言之乐深深鞠躬，久久没有停止。 最后一个晋级名额确定，这就意味着没有念到名字的选手全部淘汰。 乐以昼宣布了总的晋级名单，五十五个名字及其对应票数在大屏幕上逐一滚动。从第一名裴星晚到第五十五名言之乐，每一个名字的亮起都意味着沉甸甸的分量。 五十五个晋级名单滚动结束，那些没有晋级的选手名单排列在后方继续滚动。字体比晋级名单小了一号，安静地在背景里滚动。 程文的名字也在其中，五十六名。 周围的选手们已经在相互拥抱进行道别了，他却坐在原地没有动。他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看向他。 35.二公分组（上） 第一次顺位发布录制结束，现场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抱头痛哭，有人魂不守舍，有人含泪嘱托…… “不二周助……” 正当不二周助受到周围离别悲伤氛围的影响而陷入沉默时，一个和他不怎么熟悉的淘汰选手叫住了他。 “不好意思打扰你几分钟，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所以想把心里一直没对你说的话说出来。” 淘汰的选手叫做关引，不二周助和他并不是很熟悉，只在全天直播时作为同一阵营玩过游戏。 不二周助秉承一贯的良好教养认真注视着关引的眼睛，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虽然我是和你一样的选手，但我也算是你的粉丝。” 选秀节目的选手内部是等级分明的，大部分上位圈选手为了镜头只会和上位圈选手玩，毕竟和那些毫无热度的选手相处只会将自己的镜头平白分出去，对自己没有多大受益。 关引在看完第一集节目后就知道自己很难冲击出道位了，因为他的镜头实在太少，毫无亮点。 不仅他是这样想的，其他选手也看出来他毫无潜质，于是那些本来还和他关系不错的选手纷纷疏远了他，转而去抱那些上位圈选手大腿。 受到冷落的关引并不怪其他人，毕竟这个社会适者生存。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不寒碜。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还是陷入了混乱之中：为了镜头热度就去和上位圈“交朋友”，这就是选秀的潜规则吗？难道为了几秒镜头就要去当哈巴狗、拼命挤入别人的生活圈吗？还是说只有上位圈选手才能“交朋友”？ 就当他因亲身经历而对号称“实现普通人明星梦想、选拔优秀偶像”的选秀节目失望时，一个干净温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关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组呀？我们强强联合保证把对面的干趴下！” 关引发誓，这是他听到过最好听的声音，无论是音色还是声音内容，都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拥有大量有效镜头、实力突飞猛进、长得还这么好看、在他看来必定出道的不二周助居然会来主动和他说话、主动邀请他、主动把自己的单独直播镜头分享出来…… 原来上位圈选手也会主动交往他这个节目底层选手……原来也不是所有上位圈选手会嫌弃下位圈选手……原来在充满利益的选秀节目中也会出现如此真诚的人…… “虽然我比你大，但是我很敬佩你。无论是练习的努力还是诚挚的内心，你都是个值得喜欢、值得尊敬的人。我相信和我一样是你粉丝的人有很多，你的存在激励了我们也鼓舞了我们。就像是天上最闪耀的星星，你的光芒指引着我们粉丝的路。不二周助努力出道吧，你值得。” 关引衷心表达着自己的祝福，如此耀眼的人就该站上出道位，就该受到无数人的喜欢。 “谢……谢谢……关哥，你……”不二周助被关引的一番话弄得措手不及，怎么突然说这些……他本来看见这么多人要走就有些伤感，现在竟有些不知所措。 关引打断不二周助即将说出的安慰话语，他技不如人淘汰他认，就不要再因为这件事影响其他人的心情了。 “我没事的，你在节目里好好待下去，一定要开心！”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不二周助能开心一辈子。 留给选手们离别的时间很短，短到不二周助还没能好好回馈关引对他的支持，节目组场控就开始引导淘汰选手离开。 选秀节目就是这么残酷，说走就走，既没有任何缓冲时间，也没有任何重来机会。 由于《启明星》节目是边录边播，第一次顺位发布后马上就要进行第二次公演分组录制。 工作人员将录制时间安排得很紧凑，晋级的五十五位选手前往体育场录制第二次公演分组，而淘汰选手就需要前往宿舍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说不清是真情实意为淘汰朋友离开而不舍，还是虚情假意为了博镜头展现出善良假面，这次场控引导选手分开耗了不少时间，但好在最终选手们顺利到了各自该去的地方。 体育场的布置和上次分组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多了五个印有“vocal”、“dance”、“rap”、“原创”、“ace”的立牌。 工作人员正在检查音响设备和灯光角度，LED大屏幕上依旧播放着《启明星》的航海主题概念片，深蓝色的海面上一艘游轮缓缓破浪前行。 不见边界的海面上只有一艘游轮，不二周助居然从那游轮上感受到了一丝孤独感…… 一百零一位选手变成了五十五位，本就宽敞的体育场显得更加空旷了。 程斐年站在不二周助右边，脑袋紧紧贴着不二周助的肩膀，一旁沈知年不厌其烦地提醒他小心妆发。 节目组预料到了选手离别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拍摄，于是紧急让化妆师为选手们补妆。 作为重点关注对象，程斐年被化妆师不断扑粉底试图掩盖眼角的红肿，蓝色短发也被临时抓了两把企图营造出一种干练的气氛。但细看他的眼睛还是肿的，好在哭花的妆补了回来。 刚刚言之乐发表晋级感言时程斐年哭得比卡位晋级的言之乐本人还凶，眼泪流进嘴巴里都没发现。 “斐年……不要靠不二的肩膀了……你的妆会花的，到时候脸上出现色差你可别后悔。”沈知年都看见不二右肩上出现粉底痕迹了…… “好嘛好嘛，我不靠就是了……”程斐年悻悻收回自己的脑袋，但不得不说，小不二的肩靠着真有安全感。 不二周助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程斐年身上，而是依旧回想着关引在离别前和他说的话。 粉丝吗…… 粉丝都是对他抱有如此高的期待、如此看好他吗…… 粉丝在支持他，一直为他投票，那他又能做什么呢？ “不二……不二？”温嘉树担忧地看向不二周助，这孩子自从顺位发布结束后就一直呆呆的，脸上笑容也没了，难道是太过伤心了？果然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孩子啊，这种离别场面还是见少了。 “啊，嘉树哥，怎么了吗？” “你还好吗，怎么一直在发呆？”温嘉树摸摸不二周助的额头，还行，没发烧，看来没有因为悲伤过度导致生病。 “我没事，嘉树哥你刚刚的晋级感言可真好。又有笑点又缓和了节目氛围，节目组肯定会保留下来的。”不二周助飞快转移了话题。 “什么？”温嘉树睫毛眨动了一下。 “舒林舞蹈室的广告语啊，我看到时候节目结束嘉树哥的舞蹈室一定会成为著名舞蹈室的。” 温嘉树嘴角上扬，“你倒是对这个记得清楚。” “当然，我可是嘉树哥的忠实学生。” 温嘉树见不二周助眼神恢复了活力，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他抬起手在不二周助后脑勺轻轻揉了揉，手掌落下来时温热的触感从发根渗进去，不二周助没有躲，反而偏了偏脑袋让这个动作更加亲近。 录制现场准备完成，乐以昼换了一身衣服站到选手面 前。 “各位乘客，”乐以昼开口，依旧是严肃认真的语气，仿佛刚刚的淘汰即将再次上演。“恭喜你们在第一次顺位发布顺利晋级，拿到了继续航行的船票。但我必须提醒大家，这艘船不会为任何一人停留。前方的海面更加广阔，接下来的挑战只会比之前更加严苛。” 在告诫完选手后，乐以昼的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大家还在为离开的伙伴而伤心，但一切都还要向前走。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的是第二次公演挑战。” “第二次公演分组规则与第一次完全不同，我希望各位认真听清楚，因为接下来你们的选择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你们能走多远。” LED大屏幕上画面切换，乐以昼侧身示意众人看向屏幕。 “第二次公演按照选手的担当方向进行分组。十一个舞台，每个舞台五人。十一个舞台五个类型：三个纯vocal舞台、三个纯dance舞台、三个纯rap舞台、一个原创舞台、一个ACE舞台。” “其中纯vocal舞台不用跳舞，纯dance舞台不需要现场演唱，纯rap舞台歌曲为rap曲。此外原创舞台需要队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首全新的原创歌曲，并由队伍自行编舞。节目组会给予一定帮助，但一切都由选手自行决定。而ACE舞台……” “我需要强调一下，ACE舞台需要兼顾唱跳，并且舞台难度很大。希望大家对自己负责，选择适合自己的舞台。” 选手们掀起一阵窃窃私语。虽然二公进行位置测评是选秀节目一贯套路，纯vocal、纯dance、纯rap三线分立意味着每位选手都可以选择展示自己最擅长的部分。 但是如果在自己擅长的部分都比不过别人，不会更加失落，在节目中更加查无此人吗…… 而ACE和原创这两支队伍作为不同寻常的队伍，更是把压力拉满。 “接下来是分组具体规则，”乐以昼的声音提高几分，盖过选手们的讨论声，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本次分组不再由队长选择队员，而是选手自行选择舞台。” “按照第一次顺位发布名次从低到高进行选择，当每组五人名额满员且依旧有选手选择该舞台时，则按照名次由高到低进行替代，高名次选手替代低名次选手，被替代的选手需要重新选择其他未满员舞台。” 乐以昼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在这样的规则下，低名次选手可以说是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就算能提前选择自己喜欢的舞台，但只要舞台满员，自己就会无条件被踢出队伍。甚至这种情况可能不止出现一次…… “本次分组采取盲选模式，不同房间代表不同队伍。选手依次进行选择，一旦进入房间代表选择该房间舞台，不允许后悔。选手不能泄露自己在哪间房。” 啊……那这样的话自己就不能保证和不二弟弟一个舞台了……程斐年失落地在不二周助胳膊上戳了戳，“不二弟弟，你想选哪个方向啊？” 不二周助还没回答，沈知年从前方探过半个身子来。“不急，可以先看看demo再决定。” 沈知年的提醒刚说出口，这边乐以昼就在示意工作人员播放demo合集。 大屏幕一分为三，左侧列着vocal组的三首歌曲，中间是dance的三首，右侧则是rap组的三首。ACE组与原创组被单独放在屏幕下方，前者独树一帜的黑色字体彰显着它的不同与难度，后者则一片空白，连简单的介绍文字都没有。 36.二公分组（下） demo展示的Vocal组第一首歌叫《折柳》，前奏为婉转曲折的古筝与笛子旋律，接着就是一段戏腔背景音。 不二周助的耳朵精准捕捉歌曲旋律，音调偏高，副歌要求真假声快速切换。这首歌不愧为Vocal组歌曲，对演唱技巧要求极高，尤其是戏腔部分，没有足够多声音控制力很容易唱成四不像。 虽然不二周助对于华国传统戏腔还挺感兴趣，但他还是想继续看看其他歌曲demo。 第二首歌曲叫做《雨夜独白》，歌曲和弦为主，旋律线条在中低音区反复徘徊。歌词写的是一个在深夜独处的人对着雨声倾述内心孤独。 整首歌曲氛围低沉而压抑，副歌部分的情绪爆发点设置得非常高，需要歌手在短短几个小节内完成从低声呢喃到全面释放的转变。 气息控制稍有偏差就会在高音处直接破音，是一首极其考验歌手情感表达能力以及技巧的歌曲。 第三首叫做《烽火令》，虽然名字带有古风特点，一看就是古代将士出征前的赞歌。但第一个音却是极具现代气息的鼓点与吉他极速轰炸。 旋律线条充满力量感，不二周助已经能想象到舞台上几位青年将军挥舞军旗、蓄势待发的模样。 这首歌不需要太多技巧上的花哨处理，但要求演唱者需要极强的声音穿透力与爆发力。激情鼓点、磅礴气势的前提就是歌手声音要压住乐器，在铜管和打击乐的夹击下依然保持清晰的咬字和稳定的音准。 不得不说，到了二公《启明星》节目组对选手提出的挑战难度直线上升。 Vocal组三首歌曲不用说，难度都很高。接下来展示的三支舞蹈demo难度也同样不低。 第一支叫《傀儡戏》，怪诞风格的编舞片段里舞者们的动作被刻意设计成关节反向弯曲的机械感。音乐中夹杂着木偶关节转动时的咔哒声和八音盒的叮咚旋律，整支舞看起来诡谲而精致。 第二支叫《月光浴》，性感风格的编舞里有大量的wave和地板动作，音乐鼓点缓慢而粘稠，似要将观众们带入黑夜的狂欢之中。 第三支叫《糖果罐》，虽然是可爱风格但舞蹈难度也不低。碎拍和小跳在整支舞里占据了大半篇幅，对选手的肌肉控制能力和体能都是极大的考验。 不二周助并不打算去挑战自己不擅长的rap，于是直接排除了rap舞台。在接下来rap舞台demo展示时，他身旁的人就只有江序燃在认真思考哪首rap好，哪首flow最适合自己。 接下来是两个重头戏舞台。 “ACE的舞台，难度系数是我们面前所有舞台中最高的。”乐以昼再次强调这个舞台的独特性，“编曲上使用了复杂节拍和大量切分音，舞蹈动作的密度和强度超乎想象。与此同时，舞台的演唱部分音域跨度接近两个八度，副歌部分还有从G4到C5的跳进，需要在大幅度舞蹈动作中完成。” “当然，难有难的补偿。导师组会在这首歌的训练过程中全程跟进，给予最高的支持。但是，节目组不会因为这首歌的难度而放低考核标准。” 不二周助能够想象，节目组设置这样一个高难度舞台一定有其原因。 无论是制造流量话题，还是营造实力口碑，这个舞台一定会被节目组大力宣传，成为《启明星》的代表出圈舞台。而其中的选手也会受到宣传热度效应，吸引更多粉丝。 乐以昼在全体选手好奇的注视中按下播放键。 demo前奏没有立刻响起，而是一段电流噪音。 嗯？好像有点有趣。与众不同的设备故障音效让不二周助感到有些诧异，也对接下来的demo展开更加好奇。 故障音效结束一段复杂的鼓点切了进来，节奏极其别扭，但又该死的让人恋恋不忘。 歌曲每一拍的重音位置都在变化，像是有人把一首四四拍的歌硬生生拆碎又重新拼接。人声进入时旋律几乎与伴奏脱节，整首歌都在一个不稳定的情绪基调上延展。 好奇怪的歌……但又好奇怪的好听…… 除了歌曲旋律，舞蹈动作也同样让人感到不可思议。demo里的舞者在不到十五秒的时间就完成了两次转体、一次地面翻滚和一组连续的isotion动作。从胸腔到骨盆再到膝盖，每一个关节的独立运动都被拉到了极致。 好难……真的好难…… 这个舞台就像是故意设计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前还抱有挑战自我想要尝试ACE舞台的部分选手纷纷望而却步。 这谁能做到啊，就算想到这个舞台一定会受到节目组重点关照，但自己完不成就是完不成，还是选别的舞台算了。 温嘉树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不二周助，“怎么样？” “还行。”不二周助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到这个挑战，“但是我还没确定选哪个舞台，我还想看看原创组的具体规则。” 乐以昼仿佛听见了不二周助的声音，原创组的具体规则介绍出现在大屏幕上。“原创组将由五位选手自行完成从词曲创作、编曲到舞台编排的全部内容。节目组会在一定范围内支持选手的一切决定。” 没有demo，没有编舞参考，没有任何可以依循的模板。五个人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凭空搭建出一个完整的舞台。 词、曲、编舞、走位、灯光设计甚至服装风格全部由他们自己决定。 这对普通选手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但对那些有创作能力和舞台经验的人来说，这恰恰给予了他们最自由的选择。 不二周助垂下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交叠。 刚刚结束的第一次顺位发布的第四名还在他心里某个地方发着烫，关引对他说的话也深深记在心中。 当他发表晋级感言时，他脑海中出现了无数个粉丝日夜为他投票的画面，无数人因为他的舞台而露出笑容，无数人因为他的存在而充满力量…… 他想要回报这些粉丝的爱…… 他想要用一个足够用心、足够好的舞台告诉大家，他对大家的付出都看在眼中记在心底。 vocal、dance、rap组几首歌曲的上限没有ACE组与原创组高，于是不二周助将自己的选择放在ACE组与原创组之间。 其中，原创组可以让他写一首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歌，把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感谢全部写进旋律里。 他想写那些凌晨五点练习室里的日光灯，写温嘉树给他贴肌肉贴时手掌的温度，写程斐年趴在地板上一次次趴起训练的汗水，写第一次看见粉丝举着自己应援物时胸腔里忽然涌上来的热意…… 但是原创组是五个人共同的决定。 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让其他四位队友围着他的情感表达来创作一首歌曲。即使队友们愿意配合他，那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心意，而是被分摊后的妥协版本。 他不愿意这样做，他想给予粉丝最纯粹的爱意。 ACE组不一样。 ACE组的难度摆在这，舞台的好处也展示得明明白白，大概率只有看出ACE组是节目组主推、且对自己实 力有自信的选手才会选择。 一旦他选择了ACE组，那么和他同组的四位队友一定是有足够实力和自信的人。 五个强者凑在一起，每个人都全力以赴。没有人需要妥协，没有人需要为了别人的情感让步。他们会共同创造一个足够硬的舞台，把这场表演变成对所有人最好的回馈。 这是不二周助在此刻能想到的给予粉丝最好的礼物。 唔……居然已经自认为是强者了，自己这么久的训练真没白练吧。 demo展示结束，接下来进行分组流程。 言之乐第一个被叫起来进行选择。作为最后一名晋级选手，他被场控引导着走出体育场来到外面的走廊。 十一个紧闭房门的房间，门上十一个不同的歌曲标签，静静等待着他的选择。 看似自己拥有很大选择权，但言之乐可以预料到自己会被一次次踢出房间，一次次被高位选手替代。 没办法，他名次是最低的，没有反抗能力。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可能会陷入失落情绪，时刻战战兢兢担忧自己被优化。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可是被不二小队长亲口承认声音好听的人，就算被高位替代，那也不代表着他不好。 思考片刻后，言之乐选择了vocal组的一个舞台。 作为第一个选择的选手，言之乐走进的舞台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这让言之乐不自觉开始幻想，“如果又和不二小队长一组就好了……” 接下来的选择依次进行，选手一个个走出体育场来到走廊进行选择。由于是盲选，选手只有完成选择进入到舞台房间内才会知道有那些选手和自己选择了同一个舞台。 良好的隔音墙壁完美隔绝了不同房间选手之间的交谈，让选手之间的选择显得格外神秘。 不二周助在座位上静静等待着，身边的选手一个个起身离开体育场，五十五个选手的录制现场逐渐变得空旷起来。 期间不二周助在乐以昼的主持中听见言之乐以及几位名次低的选手被要求重新进行选择，他还担心言之乐受到影响。但好在看他的表情似乎很正常，没有低落表情。 轮到不二周助进行选择了，他站起身来跟随指引来到选择走廊。vocal组的三首歌曲在走廊最前方，而原创组与ACE组则在走廊最里面。他一路走过去，推开他认定的舞台房间门。 听见耳机里导演组传达的不二周助选择结果，乐以昼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他就知道不二周助会选这首，看来接下来这一段时间他会和这位小选手“好好相处”了。 房间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软垫长椅上此刻坐着一个人，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嗨！队友你好！我叫时见疏，是你的二公队友哦！” 简单打过招呼后，不二周助对这位新队友有了简单的认识。热情、活力、综艺感非常强，似乎是一个和所有人都能瞬间交上朋友的人。 “不二呐，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你这个队友，你觉得我们的下一位队友啥时候才来啊。”时见疏的名次不低但也没有很高，十三的名次等到第四名这间房间才来了第二个人。 “应该很快了吧。”不二周助并不认为在他后面选择的几位选手不会选择这个舞台。谁不想完成一个能代表整个节目最强实力的舞台呢？ 果然，如不二周助所想夏清野、顾屿白、裴星晚陆续进入这间房间。 于是，由裴星晚、顾屿白、夏清野、不二周助、时见疏组成的ACE队伍由此成立。 37.二公分趴 “先认识一下吧！”时见疏直接从长椅上弹起来，两步跨到房间中央，“我叫时见疏，特长是讲笑话和变魔术。” 夏清野从椅子上坐直，“夏清野，唱歌舞蹈都还行。” 作为ACE组的队友，大家对各自的实力毫不怀疑，毕竟没点实力不可能选择这一组。 “我是顾屿白，舞台经验应该比大家丰富一些。训练期间大家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顾屿白笑眯眯地看向自己二公的队友们，一副老大哥看小嫩苗即视感。 裴星晚一点也不见生，“我是裴星晚，叫我星星就行。嘿嘿嘿，之前我在一公都是最小的，现在队内终于有个比我还小的弟弟了!不二弟弟！不二弟弟！” 像是不过瘾一样，他边喊不二弟弟边凑到不二身旁，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不二。期待能得到回应，彰显自己哥哥的身份受到认可。 不二也无奈了，“所以007，你为什么一定要绑架18岁这个时间点的我……” 【那个……在保持成年的底线下越年轻不就代表越有潜力吗……18岁……多嫩啊……】 不打算理007，不二周助微笑着回应裴星晚的亲切呼喊，“在在在，我在。我就是弟弟，不二周助。” 其余人被不二周助对“弟弟”称号全盘接受但仍有一丝不服气的表情逗笑了，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房间内笑意还没散干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乐以昼站在门口视线扫过五人，“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直接进入正题吧。”他将平板放在房间中央的矮桌上，歌词本分别发到五人手里。 “这首歌叫做《堂吉诃德》，是一首节奏强烈充满冒险与反抗色彩的歌曲。”乐以昼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 “韩觉老师负责作词作曲，姜屿老师负责舞蹈编舞。你们运气不错，能表演这样一首质量绝佳的歌曲。当然，这也是你们应得的。你们的综合实力与勇气赢得了这个最佳作品。” 居然是两位导师亲自负责，要知道韩觉老师几年来每次作品都是当年颁奖典礼获奖大热门，姜屿老师的编舞也是众人难求。 五人听后不自觉挺直腰背，认真翻开歌词本逐字。 歌词本总共四页，其中既有韩觉老师创作灵感与写作思考，还有每段歌词的断字提醒与情感要求，完全展现出创作者韩觉老师对这首歌的喜爱与重视。 真是下血本了啊节目组，韩觉老师出手费可不低。 “编曲demo和舞蹈示范视频已经存入平板，”乐以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没什么意外的话，这段时间你们的固定练习室会在三楼走廊尽头那间，需要什么直接和工作人员说。不用客气，节目组也很想做好这一个舞台。祝各位好运。” 分组结束一会儿就要集合选手进行接下来的二公规则介绍，乐以昼先行离开进行接下来的主持准备工作。 他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五人，“对了，这次二公练习时间比较短，前面三天给你们自由时间练习。第四天韩觉老师和姜屿老师会来查收你们的练习成果，希望到时候你们已经能拿出一些东西来。不要让韩觉老师失望哦，他可是超级喜欢这首歌的。” 房门在乐以昼身后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陷入一片沉默。 任务艰巨啊……短时间要完成如此高难度的舞台，几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产生了压力。 时见疏率先打破沉默，他走到矮桌前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一会还要继续录制，要不我们珍惜时间先看一遍完整舞台视频？” 五个人凑在一起围在小小的平板旁。 依旧是吸人眼球的电流噪音，但是现在不二周助根据乐以昼所说的歌曲灵感，已经意识到了这段噪音代表着堂吉诃德式精神从文艺复兴时期继承到如今的现代社会。 鼓点裹着吉他失真的音色从平板的扬声器孔漫出来，舞者出现在画面中央随着鼓点缓缓抬起右手作出冲锋姿态。 时见疏发出短促的赞叹，指尖不自觉跟着节拍舞动。 四分二十秒的视频从头放到尾，房间里没人说话，只剩下呼吸声和平板散热孔发出的轻微嗡鸣。 时见疏扭了扭一直保持不动而僵硬的脖子，“怎么样？有没有人看完之后想换组的？现在说……其实也来不及了。” 顾屿白笑着摇摇头，裴星晚鼓起腮帮子，“换什么换，我可是抱着炸场子的决定才选的ACE组。” 夏清野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拖动平板视频进度条，多次查看副歌舞蹈部分。 他盯着视频里舞者的动作，目不转睛，片刻后说出自己的看法：“舞蹈量确实大，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声线平稳，丝毫没有被难度压到的语气，但这句话本身就带着分量。 时见疏眨了眨眼，“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好像确实可以。” “你本来就可以，”裴星晚挽上时见疏的胳膊，“不然选这首歌干什么，来旅游吗？” 时见疏被逗得直笑，裴星晚又用胳膊肘拱了他一下，“别笑别笑，一会还要继续录制呢，妆花了可就破坏你的绝世美颜了。” 时见疏笑得更大声了，其他几人因为时见疏与裴星晚俩活宝的打闹心情也放松开来。虽然五人中只有裴星晚与顾屿白曾在一公当过队友，但此时五人的关系却变得亲密起来。 分组结束，选手们回到体育场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录制任务。 乐以昼将第二次公演时间安排公布给选手。 今天是五月十八日，而第二次公演线下录制时间为五月二十五日，练习时间只有短短一周。赛制没有两两对决，只看舞台观众投票进行排序。 这个消息一公布，顿时在选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七天！！？要知道第一次公演练习时间可是有两周，现在直接砍半。 天也不聊了，人也不打闹了，结束录制后选手们纷纷前往练习室练习。 ACE组也不例外，相比其他队伍，他们的时间更短，要求更高。毕竟他们舞台的难度与其他舞台不在一个层次，并且还有个三天的导师验收时间点。 五个人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在众人的默认下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的顾屿白成为ACE组队长。 他翻开歌词本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作 出计划：“先分词吧。” 五人在练习室地板上围坐成一圈，隐藏的摄影师将这一幕详细记录在镜头里。 “我先说一下我的看法，听完后大家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顾屿白拿起笔在第一段主歌旁边写写画画，“第一句非常重要，有着为整首歌奠定基调的作用。并且还要表达出歌曲中孤独但坚定的情感，展示出歌曲的恢宏盛大感。” 他抬起头看向乖乖坐着的不二周助，“我推荐第一段主歌A段由不二唱。” 不二周助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担心其他人产生他将重要段落随意分配的想法，顾屿白继续解释：“这首歌的声乐部分跨度相当大，主歌中低音曲要稳住气息，副歌高音区又不能发虚。” “我们几人之中声乐能力最全面的是不二，这应该没人质疑吧？毕竟韩觉老师都说在他心中不二的声乐实力是S+。” “支持。” “没异议。” “赞同。” 顾屿白点了点歌词本的主歌段落，“不二的气息控制相当稳定，尤其是中音区的质感，清透中又带着厚度，天然带着故事感，非常符合这首歌的主题。” 见无人反驳，顾屿白继续说明自己的歌词分配想法：“第二段主歌A段的情绪更加具体，星星的声线有颗粒感，唱这种带着自嘲又倔强的段落应该很精彩。” 裴星晚被夸得翘起嘴，发出开心的哼唧声。 顾屿白又看向夏清野：“过渡段的那几句需要从压抑到爆发的层层递进，情感浓烈，我比较看好你的声线。” “副歌齐唱，没什么好争的。”顾屿白在歌词本上的副歌部分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副歌主线旋律由我和夏清野一起撑着，星星的高音做点缀，不二的中音区补中间层，见疏的声线比较亮，第二段副歌升key时作拉长音处理。” 时见疏愣了愣，“我？拉长音？” “嗯，你的音色很有辨识度，在句尾拉长会很出彩。”顾屿白笑着看向时见疏，“当然，副歌齐唱时也不能偷懒，不能因为有突出部分就忘了齐唱哦。” 最终顾屿白将笔停留在bridge段落，“桥部分只有四句词，但情绪要求很高。要把整首歌从冲锋的高潮拉回到平静，然后再继续推向最后的爆发。这个转折点如果处理不好，整首歌的情绪就会断掉。” 他说完后目光在其余四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停留在不二周助身上。 “又是我？”不二周助诧异地回看顾屿白。 顾屿白点点头。他状若无奈地双手一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二啊，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哥哥们没意见的话我都行……” 见没人提出异议，顾屿白打了一个响指愉悦地在bridge部分写下不二周助的名字。"剩下的两段主歌的A、B段落由我和见疏两人分担，最后我来结尾。以上就是我的分词想法，怎么样？大家有没有其他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顾屿白的分词不仅考虑了每人的声乐实力，还考虑到了每人的音色，几人都挑不出刺来。 “那就这样吧！我们开始训练！” 38.练习日常 五人实力都不差，也就没有什么需要谁来担当老师的必要。几人决定先自行熟悉歌曲，一会儿一起扒舞。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五个人把重心都放在熟悉歌曲上。 时见疏盘腿坐在地板上，歌词本摊在面前，逐字逐句跟着平板里播出的demo哼唱。他的音准不算顶尖，但乐感很好，哼了两遍之后就已经能把旋律线完整地顺下来。 裴星晚则在窗边来回踱步，唱到高音时偶尔用手指在窗户玻璃上画出旋律的起伏走向，像是要把声音的形状也记住。 夏清野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一边看谱子一边用单指弹出主旋律的骨架，嘴里低声跟唱。 顾屿白没有急着唱，而是对着歌词本上韩觉老师的灵感记录与情感表达反复琢磨，然后在脑子里默默构建每一句歌词的轻重分配。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学习习惯，而不二周助翻开歌词本，每一页从上到下扫视了几秒就合上歌词本拿起平板点开了舞蹈demo视频。 裴星晚正好唱完一段副歌换气，余光扫见不二周助的动作，停住了来回踱步的脚步，“不二弟弟，你不先记歌词吗？” “记完了啊。”不二周助抬起头将视线从平板移到裴星晚身上，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对别人产生了多大的震撼。 练习室里安静了两秒，时见疏按在歌词本上的手指停住了，裴星晚张了张嘴又闭上，顾屿白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不二周助，夏清野的手指停在钢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什么？就记完了？！"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裴星晚将声音里的不相信转换成一种开玩笑的质疑，“不是，这才多久啊，两分钟不到吧。曲谱、歌词、注释加起来整整四页，你就记住了？” 察觉到对方语气的怀疑，不二周助放下手中的平板张口就唱。整首歌从头到尾一字不错，不仅记住了自己的part歌词，还能将其他人的段落完美演唱出来。 裴星晚不说话了，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颗鸡蛋。“你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顾屿白率先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不二周助想了想，“还好吧，这不是很正常的速度吗？我背东西确实比较快，之前一些比赛……需要记一些战术路线，习惯了。”他紧急把“网球比赛”四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一个模糊的说法。 时见疏感慨地叹了口气然后靠回身后的墙壁，“是我不配了。” 裴星晚也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不二周助，甚至无意识退后半步。过目不忘的话，不二弟弟学习成绩也一定很好。 谁懂啊，学霸对于养成系的压制力是天生的，毕竟娱乐圈养成系的成绩普遍不高。他已经不敢随意喊不二弟弟了。 小插曲结束，几人收回注意力开始认真做自己的事。 不二周助再次拿起平板，把舞蹈demo视频从头开始播放。他没有起身跟随视频一起跳，而是坐在原地视线追着画面里舞者的每一个动作。 不二周助的记忆力很好，无论是静态歌词还是动态舞蹈他都能很快记住。一遍原速一遍0.5倍速，他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副完整动态地图。 动作的顺序、节拍的卡点、身体各部位在每一刻的运动方向都清清楚楚排列在脑海里。 放下平板，他开始对着镜子顺动作。 第一遍只搭框架不求细节，动作生涩得像是在一条陌生的路上试探着迈步。第二遍他开始注意手肘角度与重心分配，第三遍时副歌之前的段落已经能从头到尾连贯下来。衔接虽然还不够流畅，却没有丝毫卡顿。 刚背完歌词的时见疏看见不二周助的扒舞过程，心都哽住了。 哪有人这样扒舞的啊，大家不都是几个八拍几个八拍的扒舞，记完前几个八拍再扒后几个八拍的动作的吗？哪有人像不二周助记忆力这么好直接“一扒到底”的啊，卷死人了！ “不二弟弟啊……你……哎……算了，一起来练吧。” 时见疏加入扒舞之后没多久夏清野合上琴盖，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跟在两人身旁练习。顾屿白与裴星晚也紧随其后加入其中。 不二周助虽然记舞蹈动作的速度比其余人都快，但他的经验确实是五人之中最少的。 此前扒舞也都是温嘉树扒完再教给他和程斐年，现在要他独自通过视频扒舞，还是有不小难度。 由于是第一次自己独自扒舞，他需要在一次次反复纠错中才能确保自己的动作没有任何错误。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扒舞进度被其他人一点点追上、超过，当顾屿白已经在练习第二段主歌的舞蹈时不二周助还在扣第一段副歌动作。 不过只要他顺利记住动作，他就不会再做错、遗漏任何动作。这种强大的学习能力又让他顺利赶上其他人的进度。 夏清野本人话不是很多，但他一直在观察练习室里的所有人，尤其是这位最小的不二弟弟。他的进步速度十分惊人，惊人到像是被施加了什么加速魔法。 普通人在学舞时知道自己的动作哪里不对后，需要一个不断练习才能将对的动作形成肌肉记忆的过程。 但是不二周助仿佛不需要这个反复的过程。他只需要知道“这里不对”、“怎样是对的”，然后下一次练习就会变成“对”。 虽然他曾经多次被别人称赞是“舞蹈奇才”，但他现在却想把这个称号颁给这位总是带来奇迹的不二周助。 练习室里的白炽灯把五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又缩短，自从二公分组录制结束后五人马不停蹄就来到练习室训练，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来到了晚上八点。 “先休息一下吧。”顾屿白把平板关掉，提醒大家注意休息不要让肌肉过劳。“还有时间，不要因小失大让自己受伤。” 几人都很听顾屿白队长的话，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时见疏和裴星晚已经脱力到背靠墙壁滑坐下去了，顾屿白用水杯在练习室的饮水机处打水分给大家。 经过窗户时他瞥了一眼窗外，此时外面已经彻底黑 了，路灯把路面的轮廓勾出一圈暖黄色的边。 不二周助接过水杯向顾屿白道谢，走到钢琴旁在琴凳上坐下。 他没有打开琴盖，只是把双手搁在琴盖上安静地喘气休息。端水杯的手微微颤抖，他的训练服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额角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整个人乱糟糟的，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不二弟弟啊，”裴星晚的声音从角落传过来，语气中还有些许的疲惫。但这疲惫却挡不住他对不二周助的好奇，“你之前真的没跳过舞吗？我是指来节目之前，真的一点都没练过吗？” “没有啊。”要是有的话他也不会在初舞台制定那样的反差计划了。僵尸出棺……哎……永远忘不掉这个词了…… “那你扒舞怎么做到每次第二遍就能把舞蹈动作顺下来的啊？”而且每次上一遍动作还有错，下一遍就能完美实现demo复刻。太厉害了…… 不二周助想了想，“可能我学东西比较快？网球也是，一开始只是陪着弟弟打，后面打着打着就发现……嗯……上手了。” 裴星晚端着水杯转着圈喝水，“啊，那你的球技一定也很厉害，你弟弟肯定很怕和你打球吧。” “还好吧，我弟弟可是说以打败我为目标哦。我们一起打网球可开心了。”不二周助的嘴角不自觉弯起，很久没见裕太了，记忆中的裕太也很可爱。 “天啊……不二你是天才吧！不，你是魔鬼吧！”时见疏已经顺着墙壁整个人瘫在了地上，“你听听你在说什么。网球陪弟弟练的，然后成为了弟弟的目标。以前没练过跳舞，现在是ACE组成员，比练了十几年舞蹈的我练习还效率。” “学东西比较快~”时见疏模仿不二周助云淡风轻的语气，下一句瞬间破防，“这种话别人说出来我会觉得他自大，但是你说出来我只能接受并五体投地认输。” 顾屿白笑着把话题拉回来：“行了行了，休息够了没？休息够了就继续，咱们赶紧搞完去吃饭。不二还是个小孩呢，可不要因为吃饭不规律和晚睡以后长不高了哦。” 裴星晚嬉笑着爬起来摸摸不二周助的头，“小不二，别长了，你这样哥哥我刚好可以摸摸你的头。” 不二微笑着拿走裴星晚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屿白哥！星星哥他欺负我！” “什么？！一会让他背你回宿舍！” 打打闹闹中五人完成了最后的练习，舞蹈的齐舞有了大致轮廓。到了十点，顾屿白靠着墙壁弯下腰撑住膝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 “差不多了，舞蹈框架有了，明天开始扣细节扣角度。今天先到这吧，我已经听到某裴姓男子肚子打鼓好几次了。” 每个人学会舞蹈只是最基础的，接下来还需要将五个人训练成一个集体。比如同一时间五人的抬手角度是否在一条直线上，双脚跨度是否处于同一幅度…… “走走走，吃饭去！不二弟弟，要不要你星星哥哥背你呀！” 五人笑着闹着，结束一天的劳累。 39.导师检查 第二天早上六点，习惯了早点去练习室独自整理思绪的顾屿白特意提前去练习室，却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来得更早。 要知道大家约定的训练集合时间为七点，但看不二周助脸上的汗水，非常容易就能得出他已经练了很久的结论。 唉，真是的，自己这个有过男团爱豆经验的人居然连小朋友都没卷过。 简单打过招呼，顾屿白也不打扰不二周助的练习，两人默契地开始各练各的。 六点五十ACE组全员到齐，七点整开始进行今日的合练。 ACE组可以说队内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每个人单拉出去都是一个队伍的核心。但是一个好的集体舞台靠的不是单个成员的独舞，而是全体成员共同的演绎。 在个人solo环节成员可以突出自我尽情展现自己，但是其余部分一定要与其他成员融为一体。毕竟舞蹈整齐度是最基础的要求，也是观众对这个舞台第一印象的重要判断点。 顾屿白对此深感认同，于是他尽心尽力担当队长职责，用自己多年男团经验逐段细扣每个人的动作。 每个八拍反复练习，直到每个人的手臂高度、转身角度、落脚位置完全一致才往下推进。好在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对ACE组这个集体的认同感也很高，都非常配合他的练习要求。 舞蹈练习顺利进行，声乐方面的进展也非常高效。 即将到来的导师检查深深压在每个队友心中，在此情况下每个人都非常珍惜练习时间。 每当舞蹈练习中途休息时间，大家都会自觉练习声乐部分。等到集体合唱时，居然非常顺利地合了下来。 虽然还有不少瑕疵，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深纠，但已经能看到舞台的雏形了。 午餐时间，五人吃过饭后没过多久就继续练习。 下午的练习量比上午更大，上午还是舞蹈声乐分开练，下午已经是配上音乐连唱带跳当成真正舞台来练习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样对每个人的体能要求很高，每个人的压力很大，但是大家都默默接下这一份挑战。 毕竟当时的ACE组可是自己选择的，想要出彩就不可能躺平。只有这样，此时的汗水才能变为以后出道夜时的泪水。 【宿主，感觉怎么样？007单看着宿主你练习就感觉累到抬不起手了……】 “还好，能坚持。”擦去脸上的汗，不二周助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又一次练习。话是对007这么说，不二周助也是感受到了疲惫，毕竟没人能在这种强度下说自己一点也不累。 晚上十点窗外已经陷入一片漆黑，五人的训练服几乎能拧出水来。顾屿白靠在墙边疯狂喝水补充这一天流失的水分，“今天先到这里吧，整体框架算是稳了，明天继续纠细节。” “好……”见终于能下班，裴星晚提起精神想发出热情激昂的声音，却没想到出口只剩半死不活。 时间不等人，眨眼就来到了导师检查日。 由于不知道导师前来检查的具体时间，五人在紧张中继续练习。 下午三点，ACE组的练习室门被推开。五人的心终于放下但又迅速提起，这一刻终于是来了。 韩觉与姜屿走进来后没有说多余的话，两人一站一坐，满眼写着“我很认真、我很严肃、我的要求很高”。 姜屿发话：“开始吧。” 音乐响起，五个人迅速进入状态。 虽然导师看起来不是很温和，但好在这几天的拼命练习没有辜负他们的努力。舞蹈统一、动作一致，简直就像是一个专业舞团。 声乐方面也没有一次失误，不二周助开口就深深吸引了姜屿的目光，而他的bridge结束后时见疏的副歌高音又稳又亮。 裴星晚的高音处理也十分松弛，完全没有被激烈的舞蹈动作影响发挥。夏清野和顾屿白的主旋律牢牢托住整首歌的骨架，配合完美。 姜屿的嘴角不自觉上翘，他是真没想 到短短几天这五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他编的舞他当然知道这首歌的舞蹈有多难，昨日还想着检查时要不要放宽一下要求别打击了选手的信心，但今天看来完全是多虑了。这五个不愧是ACE，超出他的预期。 防止他们骄傲，姜屿把上翘的嘴角放平后继续观看ACE组的舞台。而一旁的韩觉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四分多钟的音乐结束，五人保持着endingpose微微喘息。 姜屿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不错，比我想象中好很多。动作整齐度、声乐配合的层次感都做得很好。继续练下去把细节再磨合一下，比如dancebreak段落的轻重力度统一一下，渐强的感觉做出来会更好。很好，我相信再给你们一些时间这个舞台会更好。” 他说完后偏头看向一旁的韩觉，“韩老师，你也说两句？” 不二周助期待地看着韩觉，韩老师以往对他都是夸奖居多，这几天他疯狂练习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韩觉老师失望。 意外的是，一向鼓励、支持后辈的韩觉却长久没有开口说话。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依然交握，目光落在五人身上却好像看的不是他们。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皱起一道浅浅的竖纹。他沉默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有表达任何看法，而是与姜屿说了几句后就转身走出了练习室。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声。 见自己十分尊敬的韩觉老师就这么离开，不二周助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是一颗被突然松开的石头，没有任何缓冲落入寒冷的深海，却连声音都没有。 其余几人也被这一幕弄得不知所措，时见疏的肩膀塌了下去，裴星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作为队长的顾屿白更是白了一张脸，呆呆地看着韩觉老师离开的方向。 他们，是做错什么了吗…… 40.错误纠正 姜屿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轻咳一声，“韩老师可能……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自己练着，我去看看。”说完他也转身走了。 练习室的门再次合拢，练习室陷入寂静之中。 “我们表现很差吗……”本就年纪小的裴星晚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差点哭出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颤抖。 听见自己队员的挫败话语，作为队长的顾屿白也不好受。但他身为队长必须稳住全组的氛围，不能放任悲观情绪继续蔓延。 “没事，大家不要伤心。可能这首歌对歌曲创作者韩老师有独特意义，我们没有准确掌握歌曲，表现没有达到韩老师的预期。但是这不代表我们的表现不好，毕竟姜老师还夸我们了。也许……我们需要调整一下方向……” 他说着说着底气逐渐消失，说话声音逐渐减小最终陷入沉默。 收敛悲观情绪，顾屿白深呼吸后击掌吸引大家注意力，“没事大家，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集合继续练习。” 五个人陆续开始收拾东西，失魂落魄走出这间练习室。 这么早离开练习室不二周助还有点不适应，毕竟前几天都是五六点才去食堂吃饭，吃完继续回来练到深夜。今天突然四点就下班，只觉得自己荒废了时间。 他想着要不要继续待在练习室里练习，毕竟只有继续努力练习才能拿出让韩老师满意的表现。但是一想到韩觉老师皱眉的表情，不二周助就提不上劲，失去了力气。 他想不明白自己全组成员明明都非常努力，没有一刻偷懒，甚至在高强度练习后还会私下自己加练。 但是好像完全达不到韩老师的及格线，他甚至能从韩老师皱眉的眼神中看到“失望”二字。 难道他们的努力毫无意义吗？那他们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这个舞台…… 脑子越想越乱，不二周助在“继续训练才能提高自己”与“再努力练习也不能让韩老师满意”的念头中左右横跳。 脑海中一个小人在催促他去继续练习不要浪费宝贵时间，另一个小人却又在劝阻他不要去练习，毕竟练了也没用。 左思右想之下，不二周助下楼梯的脚步一转，向着温嘉树组的练习室走去。既然不想离开练习室这个奋斗的地方，但又对练习不知所措，那就去别组练习室待一待。看看别组的练习情况，向外界学习。 温嘉树组有很多不二周助的熟人，既有一公的熟悉队友，又有此前全天直播中和不二周助交流过的选手。 大家都很喜欢这位好看又努力的弟弟，所以见不二周助推开练习室门大家也不抗拒。反而是惊喜于他的到来，还用靠垫给他腾出了一个舒服的角落让他自己待着。 不二周助没想打扰他们的练习，连忙谢过他们的关照后就安静地在角落坐着。眼神无意识跟着温嘉树跑，但注意力不知道跑到哪边天去了。 作为被注视的当事人，温嘉树从不二周助进门的瞬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毕竟全宿舍甚至半个节目组选手公认的卷王不二周助居然会在下午四点不训练，反而跑到别组练习室去“浪费时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趁中途休息时间，温嘉树拿着一杯水来到不二周助身旁，“喝杯水。” 不二周助呆愣愣接过，下意识听从温嘉树的话语喝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二周助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你这看着可不是没事的样子，聊聊？”温嘉树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平视着不二周助的眼睛，“你们组的练习出问题了？” 不二周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韩老师在看完我们组的舞台后，话也没说，皱眉走了……我在想我们练习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我们不够努力……” 温嘉树专注听着他的倾诉，思考片刻后抬手揉了揉面前小苦瓜的脑袋。 虽然这个时候说“苦恼的小不二也很可爱”之类的话很不道德，但没有人能不对此时的小不二升起浓浓的怜惜之情。 毕竟那双平时笑眯眯的眼睛此时睁得大大的，圆溜溜的双眼里满是疑惑不解、不知所措与伤心失落。当你和他对视时一双冰蓝色宝石般的双眼充满信赖地看着你，仿佛你就是他此时的全世界…… “你们要是不够努力那全节目组就没有努力的人了。”温嘉树手掌下移开始捏那白皙红润的脸颊肉，“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天天晚归刚好今天早点睡，把之前熬的夜都补回来。睡一觉就好了，没有睡一觉不能解决的事。” 不二周助看着温嘉树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他潜意识觉得什么也不做改变不了什么，但好像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只好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 走出温嘉树组练习室后不二周助右转下楼，却在二楼走廊看见了正在抽烟的韩觉老师。 抬起的脚步顿时收了回去，他不知道此时的韩老师想不想看到他，毕竟不久前他才让韩老师失望。 但没来得及换一个方向走，韩觉已经听见楼梯的动静转过头看见了不二周助。 看见是他后，韩觉将手中点燃的烟迅速熄灭，“别学我，吸烟对嗓子不好。你们年轻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嗓子，这样演唱生涯才会长久。” “是，谢谢韩老师……”不二周助没忍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韩老师，我们组的表现是不是很糟糕……” 韩觉背靠墙壁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人，少年平时总笑着的脸上失去了快乐，就连双手也在紧张地交叠着，仿佛是庭审中等待宣判的犯人。 让这样一个唱功好、长相佳、前途光明的少年作出这样的无措表情，他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既然自己比这些新人多吃了这么多年饭，那就不能用自己的高标准去要求五个甚至没在乐坛站稳脚跟的后辈，还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韩觉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他引导不二周助进入了一间空白的练习室，里面很安静，隔壁练习室漏出来的音乐声被压缩成模糊的嗡鸣声，最终被合上的房门完全隔绝。 “不二，”韩觉的语气带着刻意控制的温和，想要去尽量弥补检查时自己 冷漠表现对少年造成的伤害，“你对《堂吉诃德》这首歌的原型人物怎么看？” 原型？不二周助下意识将自己对堂吉诃德的印象与韩老师在歌词本中写下的创作理念进行对照，揣测着韩老师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反复思考自己的回答应该没有与创作理念相悖、不会再让韩老师皱眉后，不二周助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他很勇敢，是个真正的英雄。即使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觉得他荒唐，但他始终朝着自己内心的目标一往直前，始终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可笑的疯子，还是可悲的英雄……”韩觉没有对不二周助的回答表示对或错，而是继续询问，“结局注定失败也是英雄吗？” 不二周助沉默片刻，“有自己的理想，并能够在误解与嘲笑中坚定走出每一步，这在某些人眼中就已经是英雄了。不一定非要赢才能被称为英雄……” 韩觉对ACE组表演的失望不在于他们表现不好，而是他们没有理解到歌曲内涵。没有人会对能在短短几天拿出这么高质量舞台的五个人说他们不努力，说他们舞台表现不好。 但是作为歌曲的创作者，看见自己的心血被错误演绎，韩觉难免失望。 “我想我与你们对堂吉诃德及其精神的认知是一致的，我们没有思想上的分歧。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件事……” “你知道我当时在你们的声音中听见什么吗？” 不二周助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等待韩老师的解惑。 “我听到了一种势在必得。你们唱的确实是冲锋，是将军带着军队去剿灭敌人，信心十足，战无不胜。”韩觉推开练习室的窗户，让微风吹过两人，“你们用自己的实力撑起了这首歌，这一点我没有否认。但是你们偏离了这首歌本身想要说的东西。” “堂吉诃德不是将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穿的是曾祖留下的破烂盔甲，骑的是瘦马。他把风车当巨人，把羊群当敌人，把旅店当城堡，还不断被人愚弄。” “你们的实力太好，气势太足，对战斗胜券在握。好到唱这首歌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会失败的普通人。你们就像是一个已经站在山顶上的胜利者，俯瞰山脚下的人。但堂吉诃德从来都不是站在山顶上的人。” 站在原地的不二周助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整个人清醒过来。 是了，他们组全员都对这个舞台抱有绝对的自信。他们相信自己能表演好这个舞台，相信自己不会输，相信自己是节目组综合最强的几位选手之一。 就连自己也是一股劲全放在“一定要为粉丝们展示出完美舞台”的执念之中，忽视了原型堂吉诃德本人的处境。 “我明白了。”不二周助找到韩老师失望的原因后内心陷入进一步挫败之中，明明是很简单的事自己居然会忽视，发生如此低级的失误。 但是既然发现错误后就有了改正的方向，就有了重新向韩老师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收起挫败，内心涌起另一股热忱。“韩老师，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会向您展示真正的《堂吉诃德》！” 41.顺位发布播出 第二天一早，不二周助就把韩觉老师那番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其他人。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以前的努力都走错了方向。 昨天因为导师检查结果不理想而产生的悲伤顿时消散，顾屿白率先笑出声来：“大家，都明白自己错在哪了吧？” “明白。” “好，那我们知错能改，继续努力！在最终舞台上带来焕然一新的《堂吉诃德》！” 接下来的几天里，ACE组全员再次进入不知疲倦的训练之中。组合练习室几乎没有空闲过，无论谁路过都会看见里面有人在训练。 不二周助也再次开始内卷，早出晚归，又一次变回那个让303宿舍全员担忧的不二弟弟。 或者说，除了导师检查那天罕见地见他早早回到宿舍休息，自从二公舞台任务发布后不二周助就没有一天不是深夜才回来的。 当时见不二来练习室找自己，温嘉树便让他早早回去休息。不仅因为睡觉休息能清空大脑缓解紧绷，还因为不二周助平时休息时间确实太少了。 同宿舍的沈知年和方尽欢总是说哪天一定要把小不二抓回宿舍好好睡觉，毕竟人类还没进化到不需要睡眠的地步。 没有人能长时间高强度运动且休息时间严重不足，还能保持良好健康状态的。但一看到不二那认真的眼神他们就不忍心去打断他的努力。 当天好好让小不二睡足八小时后，温嘉树还以为能让他缓一缓，不再拼命练习而是变得重视自己的身体，但没想到第二天小不二就变回了原样。 没办法，他们几人趁不二不在宿舍时商量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拉着不二去看他们的练习室。 这样不二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暂时从训练中脱离出来。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他们时刻看着不二，不让他再不知疲倦地训练。 当然，日常组合训练他们不会干扰不二，不过在ACE组合训练结束、或是中途休息时，他们就会拖走独自加练的不二去自己练习室。 不重视自己身体？那就让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好好管管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 于是，不二周助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或者说被迫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休息时会去其他练习室看看。 他去得最多的是温嘉树所在的dance组，感受最深的就是音乐节奏强劲，五个舞者在地板上的同频脚步声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还去了江序燃所在的rap组，里面五个人的表现与日常风格简直是大相径庭。 燃哥平时看起来凶，但人其实很温柔。不过在练习室里简直是以一敌百大将军，一进入练习就好像在面对千军万马，气势逼人。 每天去不同练习室转转，不仅让他看见了不同类型的舞台风格、活跃了思维，还让他从其他人身上学到了不少好东西。 此外，路过原创组练习室时，里面传来的声音也让他心情不由自主开心起来。 也许是最近训练顺利吧，又或许是原创组选手的歌声是那样好听，每次路过时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笑起来。 他已经在期待最终的二公正式舞台，期待能再次与自己的粉丝们见面了。 时间在不断旋转的秒针中一天天流逝，等五个人突然意识到导师检查已经是好几天前时，日子已经来到了彩排日。 而彩排日的第二天，就是二公正式舞台。 5月24日，十一组队伍依次登上舞台走位、试麦、确认灯光走线……等到结束联排时，顾屿白拉着ACE组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圈。 “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顾屿白将所有人的手握在一起，“只要按照我们练习的去跳，我相信我们就是最棒的。虽然我知道大家都很强，但还是要说一句，不多想、不紧张，加油！” 众人将手高高举起，共同露出巨大的笑容。 这边彩排结束，当天晚上八点《启明星》第七期正片在视频平台准时上线。作为包含第一次顺位发布结果的一集，全体秀粉都在焦急等待着正片播出。 他们有人担心自己买股的小选手有没有晋级，有人期待自己看好的选手能不能得到高位，还有人只看对家票数有没有超过自家…… 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结果，等待这一切的揭晓。 晚上八点某大学宿舍内，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平板同时亮着屏幕，页面统一停在《启明星》第七期播放界面。 四张椅子并排摆放，桌面摆放着几杯奶茶以及没有拆开的薯片袋。 “来了来了，快快快。我的心肝大宝贝儿！”说话的女生叫林栀，注意力全部放在屏幕上，寻找着自己支持选手的镜头。 “别紧张呀，”林栀旁边的短发女生笑着打趣她，“你家心肝绝对晋级。” 林栀没回头，继续盯着屏幕寻找那个栗色脑袋，“哎呀，谢谢你的祝福。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是结果一刻不出，我就控制不住地紧张。啊啊啊啊啊啊，漾漾，要不一会儿公布名次的时候我走开，你帮我看吧？我真的越来越紧张了。” 周漾一把揽住身旁的林栀，“你自己看，我就不信你能忍住。还好我粉的人多，不然我也会像你一样紧张得不行。” 宿舍四个人，林栀的本命是不二周助，陈露的本命是裴星晚，许妍的本命是顾屿白，只有周漾是宿舍公认的博爱粉。 她追选秀没有什么特定偏好，一切都看合不合她眼缘。每一季都能pick好几个，一个淘汰了就换下一个，心态好得像铁打的。 “别笑我了，你看小露和妍妍也紧张得不行。” 作为《启明星》节目组最势均力敌的对家，裴星晚粉圈与顾屿白粉圈之间总是会因为排名、票数等发生争执。 但陈露与许妍之间并没有因为是对家而产生矛盾，反而十分和谐各追各的星，甚至还相互分享对方爱豆的小道消息。 陈露此时用手机随意刷着博微广场，四处看着其他粉丝的言论。“还好吧，我也没有很紧张。妍妍，你家顾屿白前三稳了吧？”虽然可以提前跳转视频到最终揭晓片段，但为了保持实时追选秀的刺激感，几人约定好了从头到尾看完这一期节目。 许妍听了这话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腰板挺直，“那当然，没有不前三的义务，不然我顾哥这么多年都白打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羡慕你们没有对本命晋级与否的担忧！我的不二啊，给我晋级吧！” “别闹，不二不晋级我给你当牛做马。说实话你这种从头开始追一个小选手，看着他高楼平地起的感受爽翻了好嘛。” 作为选秀专业户的陈露简直羡慕死林栀了，这不二周助一看就能出道。她第一次看选秀可是经历了pick的选手卡位淘汰的悲惨经历，当时哭惨了好嘛，要不然她也不会逃离选秀加入养成系的怀抱。 “借你吉言小露，我真的好紧张……” 节目里乐以昼嘴里一个个公布排名，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哦哟，温老师来了。” “小不二被像小孩子一样抱起来了哈哈哈哈哈。真可爱吧小不二，我的宝宝。” 节目里温嘉树的名字出现在第三十名时周漾没忍住拍了一下桌子，“我说，温老师一会儿一定又会打广告吧。” 果然，温嘉树上台发表感言，感言说完后末尾跟了一句“舒林舞蹈室持续招生中”。宿舍四个人全都笑了，虽然温嘉树不是他们的本命，但实力强又有趣的选手谁都喜欢。 程斐年的感言同样惹得众人笑出声来，周漾看着一直对不二周助举爱心动作的程斐年“哎呦哎呦”地叫唤着，说这小孩太逗了。 名次继续揭晓着，这边四人继续聊着。 “诶我说，这不二是什么魅魔吗？温嘉树、沈知年都爱抱他，程斐年给他举一路爱心，方尽欢摸他脸蛋，江序燃鼓 励他，还有好几个他的一公队友都在晋级感言中感谢他。团宠吧这是？” “懂得都懂，我的不二我知道，一个善良美好惹人喜欢的完美小男孩罢了。”名次已经公布到第十名了，还没有出现不二周助的名字，林栀交握的双手已经开始在举在胸前祈祷了。 “别紧张啊林栀，”陈露看出她紧绷的状态，用脚轻轻碰了下她的椅子腿，“不二周助肯定高位，你信我。” “我知道。” “那你放松点。” “我做不到。” 周漾在旁边插嘴，“她要是能做到她就不叫林栀了。”她说着一伸手从桌面上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声音变得含混不清，“对了，小露和妍妍，你俩一会可别吵架啊。一个顾屿白粉丝，一个裴星晚粉丝，要是名次谁压过了谁你们可别打起来。”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和平主义者，绝对不会吵架的。而且看博微路透，我、妍妍、栀子三家正主可是二公队友，绝对不会吵架的好嘛。”陈露信誓旦旦保证着几人友谊的坚固性，许妍也点头赞同陈露的话。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文明人，不干饭圈那种事。不过好期待二公啊……听说明天就要录制二公了，可惜没抢到票……” 这边三人聊到二公票的难抢，那边林栀目光寸步不离盯着屏幕，已经公布完第五名了，还没说到不二的名字……难道说…… 乐以昼:“这位选手是我私心很喜欢的一位选手。虽然初舞台表现不佳，但是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会以崭新面貌带给所有人惊喜……” 听着视频里乐以昼的话，林栀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是启明星公认的颜值C位，并在颜C投票中得到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他是主题曲考核的奇迹创造者，做到了从未有过的C直升A……” 听见“C直升A”这四个字后林栀几乎要尖叫着跳起来，“我的天！我的天哪！不二第四！他第四诶！” 视频里画面切换到一段采访合集，回忆滤镜下依次出现十几位选手的脸，而他们共同说明着自己选择的《启明星》颜值C位代表。 PD询问“你觉得101位选手中最好看的是谁”，程斐年想也不想语速快得像抢答：“我肯定选他啊，他长那样不用我解释为什么吧。” 沈知年：“我好想看他演戏，他的脸是我见过最适合大荧幕的。” 裴星晚：“我其实挺想选自己的，但是感觉他也就比我帅上那么一点点吧。” 谢辞安：“不是，难道在他出现的时候你们脑海中不会自动配BGM吗？” 顾屿白：“他真好看，真养眼吧？我感觉看他几眼我的疲劳全都消失了。” 江序燃：“如果颜C不是他，那我将质疑其他人的眼光。” “恭喜第四名，不二周助！” “啊啊啊啊啊啊啊！”乐以昼的公布以及多位选手对不二的夸赞，再次让林栀忍不住尖叫出声。 听见林栀的尖叫后，周漾也忍不住抒发自己的感想：“栀子啊，你家不二真牛吧。C班直升A班，无名小卒到第四名，这要是在游戏里就是新手村直升天梯榜，我是真服气。” “真的很厉害，节目中他的成长线肉眼可见的努力，初舞台反差出圈，主题曲直拍又爆了，一公还拿了声浪王。每一步都踩在正向激励的点上，我就说他不高位我给你当牛做马。”陈露再次感慨，初次追选秀的林栀居然pick到如此黑马的选手，真爽吧。 “嘿嘿嘿嘿嘿，谢谢哈，我就知道不二他可以。嘿嘿嘿嘿嘿嘿，刚刚有点上头，别介意哈哈哈哈哈。” 第四名嘿嘿嘿，第四诶，这可是第四诶。 林栀此刻兴奋到头脑都不清醒了，眼睛发光，整个人幸福到冒泡。她已经对接下来的名次公布不感兴趣了，满脑子都是“不二周助第四”这个信息。 我靠，我真pick到天生爱豆了吧！ 42.第二次公演（上） 第二次公演当天，场外依旧人山人海。买到票的观众满怀期待排队等待入场，没买到票的则拿着手机不断刷新盼望现场观众传来repo。 不二周助此时正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用刷子在他的眼窝处扫一层薄薄的灰棕色，更加凸显他的眉眼轮廓。 “紧张不？”裴星晚懒散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他已经化完了妆，正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 “还好。” “真的？” “真的。” 裴星晚嘟了嘟嘴，他十八岁的时候上台可紧张了，出汗发抖，双腿发软。 他可不相信不二弟弟一点都不紧张，但出于“保护好弟弟面子”的理由他不准备拆穿不二弟弟的逞强。 哼哼，他可真是一个关爱弟弟的好哥哥啊。 时见疏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来，他的头发被造型师用摩丝塑型露出整个额头，整个人就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英俊骑士，服装肩线处带有几道不规则磨损划痕。“化好没，要去后台休息室集合录制啦。” 化妆师结束不二周助脸上的最后一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啧啧，多完美的一张脸啊。还好我来了，不然错失这么一张完美脸蛋的化妆机会就太可惜了。 “行了，走吧走吧。”化妆师发话。 "好的好的！辛苦啦！"裴星晚站在不二周助身后看向镜子里两人的造型，“真完美的两张脸啊……” "别闹了，"顾屿白敲了下裴星晚的脑袋，“你个自恋狂，别带坏小不二。走了，录制去。” 场馆里一千个座位已经坐满了大半。观众们入场速度比预计的更快。 由于一公反响热烈，节目组在安检流程上进一步作出优化。入场通道由三条增加到五条，保安人数上也有所增加。 呐呐，也就是拌豆平台的人脉姐，此时也坐在观众席前排。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再一次参加线下录制，更没想到的是她会因为一次现场舞台就入坑选秀节目。 一开始她还只是在网络上发发“不二周助出道吧”之类的话，没想到当初看完一公现场后好奇去看节目正片，结果居然会陷入“不二周助”这位宝藏男孩无法自拔。 她见过太多娱乐圈明星，有些人在舞台上是一个光鲜亮丽、善良美好的完美爱豆，但下了台就会褪去一切光亮，露出原本模样。 但不二周助不一样，无论是经过剪辑的镜头里，还是粉丝路透的镜头外，他展示出来的都是最真实的自己。 他平等地对待所有人，无论是节目里的选手同事，还是碰巧遇见的路人观众，他都用自己的赤诚之心真诚待人。 自从朋友知道她追星后，还曾问她“怎么突然追星了，以前不是都说明星不可靠全是假人吗”。 对此，她只想说“不一样！这次真的不一样！不二周助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 呐呐兴致勃勃地拿出自己准备的应援物，等待节目正式开始。 这一次，她将毫无遗漏地把不二的舞台细节记住，然后分享安利给其他人！ 时间一到，二公录制正式开始。 依旧是乐以昼担当主持人，韩觉、姜屿、苏念入座评委席。 虽然和一公一样的导师阵容，但不二周助从后台休息室的大屏幕里看见韩觉导师坐在评委席，就觉得压力满满。 希望韩老师能满意吧…… “各位观众，欢迎再次登上启明星号！” “不久前你们把船票交到五十五位选手手中，让他们得以继续航行。而今天，他们要用舞台向你们证明——你们的船票没有给错！” “本次公演主题为位置测评，十一首歌曲，五个位置。vocal、dance、rap、ace、原创，每一位选手都选择了自己最想证明的位置。” “有人用歌声表达自己的心声，有人把整个身体交给舞蹈，有人用节奏创造奇迹，还有人决定从零开始，自己搭建舞台。” “努力，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我见证了选手们对于二公舞台的努力过程，知晓他们付出了多少心血，流出了多少泪与汗。可是努力本身并不能保证好结果，只能保证始终在朝着正确方向前进。而本次二公舞台的最终胜利者由各位观众决定！” “投票器就在大家手边，每当舞台结束，烦请各位观众按照自己的心意决定是否投票。表现好，投票，表现不好，则弃票。整个二公结果由各位观众决定，而选手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话不多说，第一个舞台，准备就绪……” 事实证明，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即使有一些实力好的沧海遗珠被不幸淘汰，但晋级后的选手整体实力上升了一大截。 无论是vocal组、dance组还是rap组都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第一个上场的舞台是vocal组的《折柳》。五位选手身穿水墨风格的演出服，加上现场烟雾，整个舞台就像在烟雨江南，古筝与笛子的前奏出来的时候观众席响起阵阵赞叹声。 不二周助很喜欢这种带有华国传统风格的舞台，看着大屏幕里的舞台画面也不自觉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整个舞台没有明显失误，音准稳定，配合不错，每当主唱的戏腔出来时现场观众都会发出“哇”的声音。 但是在不二周助看来，整个舞台表现最好的不是赢得观众最多惊呼的主唱，而是唱第一句的C班选手。 主唱的戏腔虽然高音唱上去了，但是气息不够长，效果不够连贯。能够得到观众的惊叹只是因为他唱了最有特色的戏腔部分，但整体表现比不上那位开口就将所有人拉入烟雨江南的C班选手。 《折柳》之后是dance组的《糖果罐》。这组舞蹈风格偏向活泼可爱，选手们穿着的也是色彩明亮的连体衣。 虽然是可爱风，但二公dance组的难度摆在这。碎拍与小跳动作从头到尾铺满整首歌，在这高强度的舞蹈幅度下五位选手都保持着活力四射的表情管理。 可能是朋友滤镜吧，虽然程斐年的舞蹈实力不是其中最强的，但是不二周助就是觉得程斐年表现最亮眼。因为一看见他的脸，看见他的笑容，不二就忍不住开心。 vocal、dance之后就是rap组的第一个舞台 。五位选手或站或蹲，各自摆出最帅的姿势等待舞台正式开始。 低沉的808鼓点开场，声音逐渐共振到前排观众心上。flow重拍干净利落，五人的衔接几乎没有空隙，为大家带来持续性震撼。 坐在前排的呐呐一开始还对这种侵略性很强的音乐不感兴趣，但是随着鼓点的持续迸发，她整个就像上头了一样跟着台上的选手挥手。 可以啊，启明星，已经演出的三个舞台都不错。这一届选秀质量真不低吧，呐呐一边感慨舞台质量一边疯狂按投票器。 选手们一个个上场，舞台也一个个演出。连续九个舞台看下来呐呐的精力逐渐消耗，人也疲惫起来。 前面的舞台中，她印象最深的是dance组的《傀儡戏》。首先傀儡黑暗的风格在选秀舞台中就很少见，其次这个舞台的整体效果设计得太好了。 无论是选手带有众多线状装饰物的黑暗系服装，还是暗红色舞台灯光设计，都将观众带入不安紧张的舞台氛围。 而编舞中的大量关节反向弯曲的机械感动作，以及膝盖在蹲起动作中保持长久的锁直状态，选手们简直成了“真人傀儡”。 服装上的线状装饰物就是那操控傀儡的丝线，操控着选手的一举一动。 音乐中不时夹杂着木偶关节转动的咔哒声和八音盒的叮咚旋律，两种声音在失真效果器的处理下呈现出一种半真实半虚幻的混乱感。 呐呐真的有点被这个舞台吓到了。本来她还想着这个舞台有一直照顾不二的温嘉树在，那就刚好多了解一下这位好哥哥。 谁知道，温嘉树简直就是“傀儡转世”！要不是舞台结束后温嘉树发言又在打广告，她都要怀疑这位到底是不是真人了。 除此之外，rap组的江序燃表现也挺不错。热血的rap把她那被《傀儡戏》吓到的心逐渐暖了回来。 十一组舞台表演了九组，还剩下两组没上场。呐呐挥着自己手上印有不二周助大头照的发光横幅，期待着接下来的舞台。 串场期间，乐以昼再次走上舞台。“以上就是我们vocal组、dance组、rap组的所有舞台。接下来的两个舞台有点特殊，一个是需要选手具有原创能力，一个是需要选手拥有全能实力。” “前者需要在一周内独自创作歌曲、编排舞蹈动作，并与工作人员沟通舞台设想。” “后者需要在一周内学习一首超高难度的歌曲，而这首歌由韩觉导师创作、姜屿导师编舞，也是唯一一首需要在选手选择前多次强调难度之高的舞台。” “最终两组表现如何，现在揭晓！” 在所有十一个舞台中，除了自己的舞台不二周助最喜欢的就是原创组。不仅是因为原创组有勇气在这么短时间内从无到有创造一个舞台，更因为他们创作的歌曲实在好听。 原创组的歌曲名叫《Cresdo》，名字含义一为音乐术语“渐强”，二为“成长中”。 全曲设计精巧，元素众多。无论是八音盒音色导入还是人声之下丰富的节拍器与鼓点设计，不二周助第一次听的时候只有一句话想说，“艺术大过天”。 43.第二次公演（下） 舞台顶部的聚光灯依次亮起，橘黄色的光圈从左侧扫到右侧，再缓缓聚拢于中央，五个人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前奏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八音盒的叮咚声被压缩降频后显得迟缓而笨重。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拖着铅块往下坠，落在观众的鼓膜上让人不由自主作出吞咽动作。 “开始只是一阵耳语，从南到北，翅膀划开气流线。” 原创组并没有选择选秀舞台上常见的激昂编曲，他们放弃了密集的鼓点和强力的节奏推进，转而用钢琴分解和弦铺底，偶尔穿插人声采样与合成器音效，让这首以旋律为主的歌曲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副歌段落里，旋律突然爬升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程，观众们的眉毛不约而同抬了一下。但紧接着歌曲旋律又回落进主调，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拉回。 桥段与副歌之间的间隙，歌曲创作者插入了一个长达两拍的休止符，整个场馆仿佛在那两拍里集体被抽空了所有声音。 观众们的呼吸在那一刻也似乎停住了，直到权黎的下一句高音倾泻而出观众们才恍然若失地回过神来。 好……好神奇的一首歌…… 呐呐此时满脑子都是歌曲高潮处的多重唱，一人高音稳定抒发情绪，其余人的声音始终拖住低音……真……真好听啊…… 而且配上舞台模糊朦胧的灯光，呐呐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今年最梦核的舞台…… 后台休息室里，选手们也不禁鼓起掌来。能够在短时间内从无到有创造一个舞台就已经很难了，而能够创造出如此高质量的舞台不用想就知道其中耗费了多少精力。 尤其是这首歌曲的创作者，简直是创作奇才啊！ 舞台上，韩觉导师也满意地点点头，问这首歌曲是谁写的。 原创组其中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后退半步，只留下权黎独自站在舞台最前方。 他左手用力握紧话筒，指腹的纹路压在话筒磨砂表面上泛出浅白的压痕。 “是我写的。” 韩觉点点头对他表示肯定，“很不错，歌曲主旋律很抓耳，编曲里合成器的音色选择得很克制，既没有压过人声又为歌曲增添了丰富度。bridge的休止安排得尤其聪明，我听的时候心跳也空了一拍。这首歌完成度很高，我想知道，你写这首歌花了多久？” 很少成为众人视觉焦点的权黎手心已经有了潮意，他悄悄在裤侧蹭了一下，“其实这首歌的灵感我在刚参加节目时就已经有了，一公后就开始构思，最近一周在进行最后的修改。” “自从参加节目以来，我都在想节目结束后我会变成怎样的人，会有什么变化。我觉得《启明星》是我人生的一个进化阶段，虽然过程中面临困难，但我始终在成长。非常感谢我的队友们，他们一直支持我的创作。在我担忧这首歌能不能行时也一直鼓励我，帮助我，非常感谢大家。” 要变天了啊……二公居然出现这么一个大黑马…… 呐呐在脑海中拼命回想这个权黎第一次顺位发布名次是多少，好像是二十多名，名次不算很高。 不过她已经可以想象二公舞台播出后这首歌会如何爆火，如何托举它的创作者权黎一举冲入上位圈了。 毕竟，歌曲质量摆在这，加上节目组的宣传不可能不出圈。 新的劲敌已经出现！ 观众总票池就这么多，出道位就那么几个，一个权黎爬上来就有另外一个选手被挤下去。 不过好在是二公才冒头，故事线也只有一个创作能力可以宣传，应该不会影响到已经大出圈、成长线完整的不二小宝贝。 呐呐边想边放心地点点头，没办法了权黎新宝贝，我的正宫不二宝贝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他的地位！ 原创组舞台结束后就是最后的ACE组，来了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小不二终于要上场了！ “接下来的这组可不得了，韩觉导师亲自作词作曲，姜屿导师亲自编舞，看过舞台demo后我都为这一组的选手捏一把汗。让我们欢迎，ACE组，《堂吉诃德》！” 幕布拉开，五人已经站好队形。 不二周助站在最前方身体微微朝右侧倾斜，右手悬在身侧，五指虚握，像攥着一柄看不见的剑柄。 追光灯从顶部斜切下来，光柱里可以看见不二周助右脸颊靠近下颌线处有一条暗金色的线条。 上台前化妆师特意用极细的笔刷将混合细闪的颜料一笔笔厚涂在不二周助脸上，寻常灯光下只起到较小装饰作用。 但此刻被侧面光源一照顿时就鲜活起来，像一根刚点燃的引信顺着皮肤纹理延展，在众人眼中绽放。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睫毛在眼底投下短密的阴影。 前奏响起，粗糙的电流噪声从音响中涌出，带着失真的颗粒感，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紧接着是低音提琴拨弦的闷响，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加入了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如果说原创组《cresdo》前奏是欢乐与沉重的满满矛盾感，那《堂吉诃德》的前奏就是拉扯感。 失真、粗糙的电流噪音后不二周助清亮、充满故事感的声音将观众深深拉入歌曲的世界。 他的右手随着节拍慢慢抬高，从腰侧升至胸前，再举过头顶，手指逐渐伸展开，掌心朝上，手腕转动四分之一圈，像是从虚空中拔出了一柄透明的长剑。 嘴唇张开，唱出第一句歌词。 “他们把风车叫做巨人，把路灯叫做长矛。我骑着瘦马经过黄昏，影子比人先到。” 声线清亮，尾音处带着一丝沙哑的摩擦感。 左后方的时见疏紧接着切入第二句。 “他们说这世界有规则，不该去撞那面墙。可我的耳朵只听得见，风里有人喊我名字。” 他的声音更厚实，胸腔共鸣明显，唱到“那面墙”时身体猛地向下沉，膝盖弯成直角，大腿肌肉绷出硬朗的轮廓。 夏清野中途加入和声，他的音准极稳，同时开始做连续的快速舞蹈动作。前、后、左、右，每一拍都干净利落，肩膀始终保持在水平线上。 副歌的舞蹈编排骤然加速。五个人同时向空中跃起，身体在空中展开，腰部发力带动上半身顺时针扭转一百八十度，落地时膝盖弯曲近九十度，右膝着地。 整个动作在不到两秒内完成，落地时五道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叠成一个，震动了舞台地面也震撼了观众的内心。 不二周助落地时右手仍高举，指尖朝着天花板斜指，手腕因惯性向后弯了一下又立刻绷直，他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发力而浮起，在灯光下显出细长的纹路。 裴星晚在他身后完成同样的动作，落地时鞋底的橡胶与地胶摩擦出短促的吱呀声，他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一拍，但立刻用鼻音调整过来，下一个八拍开始时已经重新稳定。 第二段副歌时，队形变换成菱形，不二周助被推到中心，其他四人围绕着他做快速的外圈旋转，脚步交叉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鼓的切分音上。 观众席上不时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虽然乐以昼已经多次强调这首歌曲的难度，但最终表现出来的难度依旧震惊所有人。 呐呐只觉得眼花缭乱，上一个舞蹈动作还没来得及感慨下一个舞蹈大招就接着砸向观众。 好难，真的好难…… 歌曲中这么多高音要单独唱好就已经很困难了，再加上这么多高难度舞蹈动作……她都为台上的五位选手捏把汗。 不过呢……虽然很辛苦，但是不二宝贝，你又创造了一个神级舞台！ “风车还在转，路灯还亮着。瘦马还在走，我还没到呢。” 歌曲临近尾声，一段纯器乐间奏后，不二周助独自唱着最重要的bridge段落。高音被拉长，气息逐渐减弱，喉部肌肉始终保持着紧绷的支撑状态，声音没有丝毫颤抖。 最后一个音结束时，他把右手再次举过头顶，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束追光灯从上方单独打下来，落在他手心里，将掌纹照得纤毫毕现。他的手指微微收拢，像握住了那束光。 紧接着，五人共同唱响副歌段落，将歌曲推向最后的高潮。 舞台结束，灯光缓缓暗下，像是在纪念一个英雄的逝去，也像在挽留他那不屈的灵魂。 黑暗里只有空调系统的低鸣和一千名观众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没有人出声，没有人挪动身体。直到第三秒末尾舞台顶灯逐排复原，观众席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乐以昼从侧台上来时先抬起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试图安抚过于激动的观众们。 掌声逐渐收敛，但仍有几声零星的欢呼从后排冒出来。他走到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让我先缓缓，说实话我刚才都忘记呼吸了。来，先给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刚结束演出没多久，几人都还在微微喘气调整状态。 顾屿白作为队长接过话筒，“大家好，我是顾屿白，ACE组的队长。今天能站在这里表演这首歌，非常感谢各位导师一直以来的指导，感谢大家的到来。谢谢大家，大家辛苦了！” 他说完把话筒递给旁边的裴星晚，裴星晚拿过话筒后声音亮而脆：“大家好，我是裴星晚！我们组真的超级棒对不对？！” 观众席响起整齐统一的“对”，随后又响起一阵欢笑声与喝彩声。 几人介绍完后话筒最终来到不二周助手中，“大家好，我是不二周助。”他的声音刚出口，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让不二 周助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台下支持自己的观众有这么多，几乎可以与裴星晚、顾屿白的粉丝人数相等。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在得知自己的第一次顺位发布名次后我就想着要如何报答大家，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用最好的舞台来表达自己对大家的喜爱与感激。希望这个舞台能让大家看得开心，谢谢大家！” 五人自我介绍完毕，接下来就是导师点评环节。此前的几个舞台导师点评都是轻拿轻放，十分关照选手的面子。只有韩觉老师时不时提出一些专业性问题，不过依旧是温和的建议。 尽管如此，真到了要面临韩觉导师的点评的时候，五人都有些紧张。毕竟练习室时韩觉导师看了他们的舞台后一言不发就走了，即使后面知道了原因并加以改正，但面对韩老师还是有种学生怕教导主任的微妙感。 姜屿率先点评：“你们出乎了我的意料。其实在一开始节目组让我编舞时考虑到练习时间只有短短一周，初版舞蹈demo没有这么难。但是导演和我沟通，说ACE组就要有ACE组的难度，我才将自己脑海中对于这首歌的最佳舞蹈编排展现出来。观感上来了，舞蹈难度也上来了。但是你们完成得很好，好到超乎我的想象。” “谢谢姜导师。”五人纷纷鞠躬感谢。 苏念导师也对五人的表现大夸特夸。 连续得到两位导师的好评后，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韩觉导师的点评了。 五人期待地看向韩觉，只见他手中的话筒拿起又放下，话没说出口却先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你们几个不要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虽然一开始你们的训练方向有所偏差，但是从今天的舞台表现来看，我很满意。你们抓住了这首歌的内涵，用自己高超的声乐与舞蹈实力为大家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 身旁的裴星晚忍不住右手握拳发出“耶”的欢呼声，不二周助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很好，自己没有让韩觉导师失望。 点评结束后就是观众投票环节，大屏幕上数字从零开始跳动。观众席里的呐呐把投票器握在手里，拇指对准代表“不二周助”的按钮快速按动，都快要按出残影了。 投票过程持续了一分钟，后续依旧是乐以昼发表结束语，依旧是观众退场，清场后开始录制最终结果公布过程。 这一次票数结果出来得很快，五十五名选手被统一请到舞台上等待揭晓最终票数。 相比起其他人望眼欲穿地想知道最终结果，不二周助整个人似乎陷入了神游。 他已经得到了几位导师的满意，从现场观众的反馈也能得出ACE组舞台表现非常好。 既没有让导师失望，也为粉丝们献上了最好的演出，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对于票数排名之类的他本就没什么执念。 “第一名，《唐吉可德》，923票。” “哇！不二不二，咱们第一诶！”裴星晚第一个叫出来，他一把抱住身旁的不二，胳膊环住不二的肩膀，下巴搁在不二的颈侧，半是撒娇半是兴奋地晃了两下。 不二周助被他晃得后退半步，背部撞上时见疏的胸口，时见疏顺势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然后顾屿白从侧面挤进来，手臂搭在时见疏背上。 夏清野迟疑了一秒也被拉进圈里，五个人挤成一团。不二周助被围在中间，耳朵尖微微发红。 录制结束后，选手们依次从侧门离开。不二周助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经过一台自动贩卖机时停下看了一眼里面亮着灯的饮料瓶。 里面居然有越前常喝的葡萄味芬达，不二手伸进口袋摸到几枚硬币，但听到外面大巴发动的声音，又收回手跟了上去。 大巴车驶向生活区时已经来到了晚上，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橘黄色的线，每隔几十米就有电线杆的影子横过路面。 裴星晚坐在不二周助旁边的座位上，偏着头一直在说话：“下次公演我们一定要继续组队啊，我发现了我们几个人配合特别舒服。见疏的低音打底，清野的舞蹈撑场，顾队长的控场能力，加上不二的高音穿插，简直完美！” “不过这次真的好累啊，我回宿舍倒头就能睡，明天一定要睡到中午。” 他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声音变调成含混的鼻音。 不二周助靠在车窗边，玻璃冰凉，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外面快速后退的广告牌和行道树。 见不二周助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加入众人的聊天，裴星晚就问他在想什么。难道是在舍不得他们的ACE组合？ 不二周助倒没有在想什么事情，也许是任务终于完美结束，心中的担子放下后睡眠与食欲终于找上了他。 不二周助此时只想早点回去吃饭，吃完饭好好睡一觉。 “呃，有点饿了……” 44.懒觉 大巴在生活区门口逐渐停稳，裴星晚起身时拍了拍不二周助的肩膀试图提醒他下车。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凑近看了一眼，才发现不二靠在车窗玻璃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被薄薄的眼皮遮住，睫毛在路灯偶尔扫进车内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他的呼吸很轻，整张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柔和。 看着如此安静的不二周助，裴星晚突然意识到不二是比他小的弟弟，是刚成年就离开亲朋好友独自参加节目的弟弟。 虽然自己总是弟弟、弟弟地喊不二，但那只是自己不想再被人当成小孩来对待，所以需要一个比他更小的孩子来彰显自己的成熟。 而此刻，他才清晰认识到不二需要人照顾，而自称为哥哥的他需要担当起哥哥的责任保护好不二。 第一次当哥哥的裴星晚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想打扰不二休息，但此刻确实需要下车。一时之间裴星晚没有叫醒不二，听见其他人说话声也下意识做了个“嘘”的手势。 时见疏踮着脚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抿着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顾屿白从后排探过身来，看见不二周助睡着了也在思考该怎么办。 说实话他也不想打扰不二休息，毕竟在二公训练期间不二的努力人尽皆知，好不容易睡着了被吵醒后说不定这个卷王又会继续去练习。他可是从不二室友中听说了不二在一公结束后继续训练的事迹。 但是此刻又不能背他下车回宿舍，毕竟现在生活区大门外有很多粉丝在看着，甚至会有代拍在时刻对准他们的一举一动。粉丝一向很会“看图说话”，一旦被传出去什么流言很容易就会造成不可控影响。 想来想去顾屿白用口型询问其他人怎么办后，最终还是决定把不二叫起来，实在不行后面就看着不二回宿舍不让他去练习室。 在顾屿白即将碰上不二周助肩膀那一刻，裴星晚拦住了顾屿白的手。 还是他来吧，作为哥哥就是要保护好弟弟。顾屿白那手劲如果吓到不二了可怎么办，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一定会轻轻的叫醒不二。 裴星晚用指腹在不二周助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不二弟弟，该下车啦。咱们吃饭去，吃完后再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轻柔得仿佛不像在叫醒一个熟睡的人。 不二周助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他的视线一时之间还不聚焦，落在裴星晚脸上大约过了两秒才像是认出人来。“到了吗？”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尾音拖着，还没完全从睡意里拔出来。 “到了到了，咱们回宿舍睡去，车上睡容易落枕。乖啊，咱们回床上睡去。”裴星晚伸手做了个扶的动作，不二周助自己撑着座椅站起来了，动作有点慢，但还算稳当。 这一段时间ACE组舞台难度的压力以及不二对自己的高要求，让他每时每秒都在训练。今天二公完美结束，长时间积压的疲劳一股脑涌了上来，他才在车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二周助跟在裴星晚身后下车，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凉意。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脑子清醒过来。松开裴星晚一直扶着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已经完全醒过来了。 由于裴星晚提出要一起吃作为二公队友的最后一餐，不二周助吃完饭回宿舍的时间稍晚了一点。 等他回到303宿舍时，303的大家都洗漱得差不多了。 沈知年正在卫生间刷牙，方尽欢举着相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温嘉树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沿上看歌词本。 见不二周助推门进来，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哟，咱们的ACE还知道回宿舍呀。”方尽欢把相机放下来，语气里带着种阴阳怪气的关心，“我还以为卷王又要去练习室加练呢。” “尽欢哥，你就别打趣我了。”不二周助拿起自己的睡衣准备去洗澡，“我真的不是机器人，真的知道休息的。” 洗完澡收拾完一切后，不二周助直接上了床。 温嘉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起身走到方尽欢身旁拍了拍他，“时间不早了，你也别再拍了，早点睡吧。” 方尽欢朝不二周助床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关闭了相机。 不二周助躺进被子里，头刚沾到枕头就觉得整个人往下沉。 他听见方尽欢在关灯前轻声说了句“晚安小不二”，然后一室灯光暗下去，走廊的绿色应急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狭长的浅光。 他没有回应晚安，因为意识已经滑进了睡眠里。 第二天早上的光线从窗帘边缘那条没拉严实的缝隙里钻进来，刚好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窄窄的浅金色。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频率嗡鸣和方尽欢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不二周助睡得很沉，被子一直拉到下巴下面，整张脸只露出一小片额头和半截鼻梁。栗色的碎发在枕头上散开来，几缕发丝被压住，几缕发丝翘起来，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浅淡的暖色光晕。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匀长而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随着呼吸的节奏极其轻微地起伏着。 门外传来走廊上极轻的脚步踩踏声，然后是一声门锁转动的咔哒响。 乐以昼推开门时，自己也没想到第一眼看见的会是这样的画面。 自己最喜欢的小选手居然史无前例地赖床了，还睡得如此沉。 他身后跟着的摄像师把镜头从门框边缘推了进去，先扫过沈知年那张整洁得像是宿舍宣传海报的床铺，然后滑过方尽欢蒙在被子里的粉色头顶，再经过温嘉树已经叠好的被子和空荡荡的床面，最后停在靠窗那张床上。 镜头缓慢地推近，不二周助的脸在取景框里从模糊变得清晰。没有化妆的脸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皮肤干净得看不到任何瑕疵，嫩滑得像是剥皮的鸡蛋。 冰蓝色的眼睛闭着，眼睑上那条细微的褶皱弧度被晨光描得清晰分明，睫毛在眼眶底部投下一排细密的浅影。 他的嘴唇因为呼吸微微张开，嘴角往下压着一小片被压出来的枕痕。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像是一只被阳光烘暖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小猫咪。 乐以昼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方尽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粉色头发乱得像鸟窝。他眯眼看了半天才看清来的是谁，然后猛地坐起来，“乐老师！您怎么来了？” “来叫你们起床啊，”乐以昼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今天有特别活动，所有人都得集合。你帮我把其他人叫起来吧，我来负责叫这位。”他朝着不二周助的方向偏了偏头。 方尽欢立刻清醒了大半，麻利地从床上翻下来，“沈知年，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沈知年果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摆了摆，然后利落地坐了起来，头发纹丝不乱，像是提前整理过似的。 温嘉树恰好从卫生间推门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看见乐以昼和摄像机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刷牙。 乐以昼走到不二周助床边，蹲下来用食指在他露出来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不二周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脑袋往枕头里缩了缩，但没有醒。 乐以昼又戳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不二周助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抗议又像是还没睡醒的哼声。 “哟，还不想起呢。”乐以昼乐了，转头对着镜头小声说，“观众朋友们看见了没，这就是303宿舍的小睡神，平时卷天卷地，二公结束后睡着了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说完又伸手去拨了拨不二周助额前那几缕翘着的碎发，手指沿着发际线往后滑了一下，把那片被压了一整晚的头发梳顺了一些。 不二周助在被子里缩了一下肩膀，像是在躲避又像是在回应，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温嘉树看不下去乐以昼一直逗弄不二，洗漱完后走到不二周助床前蹲下身，伸出手掌在不二周助的脸颊上轻轻揉了揉。 “不二，起床了。”他的语气很平，和在练习室里叫人休息时没什么两样。 许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不二周助这次有了反应，眉头皱了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再睡五分钟”，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留给众人一个乱蓬蓬的后脑勺。 沈知年已经换好了衣服走过来，他轻轻掀开不二盖在自己脸上的被子，“不二，要起床了哦。” 耳边一直传来声音，不二周助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冰蓝色的瞳仁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加透亮，因为刚醒的缘故上面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被雾浸润过的琉璃。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沈知年的脸移到乐以昼身上，又移到一直举着摄像机对着他拍的摄影师身上。 脑子还没清醒，只知道有人叫他，他需要起床了。于是不二周助缓缓坐起来，被子从下巴滑落到腰际，睡衣的领口被蹭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肩颈交界处那道干净的线条。 他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有几缕贴在脸侧，有几缕直直地翘向天花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刚从纸箱里被拎出来的幼猫。 “乐老师？”他的声音沙哑而疑惑，语气里满是惊讶与不可思议。 “早上好不二。”乐以昼忍不住笑了一下，“今天有活动，所有选手集合哦。为了保证选手不迟到，我可是特意来叫大家起床。没想到啊，居然看见了咱们卷王小不二的赖床时刻。” 不二周助又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条信息。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抬头看了看其他人，脸上慢慢浮起一丝不好意思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浅红。 “我……我马上。”他把被子往身上拢了一下，然后从床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向卫生间走去。 路过方尽欢身边时，方尽欢伸手在他头顶那撮最高的呆毛上按了一下，按下去又弹起来，他再按，还是弹起来。 “算了，它有它自己的想法。”方尽欢收回手，对着镜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沈知年把水杯塞进不二周助手里，“早上喝点水。”不二周助听话地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还没完全清醒的脸，他对着镜子眨了两下眼，然后用冷水浇了一把脸。 等在走廊里集合的时候，程斐年从楼梯口跑上来，蓝色头发在晨风里晃得东倒西歪。 “不二不二不二！”他跑到不二周助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今天咋啦？感觉慌里慌张的。” 不二周助正在整理衬衫领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就是赖床被录进去了……” 程斐年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没事，咱们小孩就是要保证睡眠充足。”说罢，他凑近不二身旁，然后退后半步，“今天有活动，你又没化妆啊？你素颜？” “嗯，没来得及。” 程斐年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叹，“你素颜凭什么也这么好看？” 他说着伸出手去碰了碰不二周助的脸颊，“这皮肤，这睫毛，这眼睛……不二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跟女娲有亲戚关系。” 不二周助还没来得及躲开，江序燃从楼梯下面走上来，恰好看见这一幕。他走过来的时候顺手拍掉了程斐年还悬在半空的手，“别揉人家脸，化妆品都让你蹭没了。” 程斐年缩回手嘟囔了一句“可是今天不是没化妆嘛”，被江序燃一个眼神扫过去就闭嘴了。 江序燃转头看了一眼不二周助。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干净得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 江序燃看了两秒，移开视线，留下一句“睡好了就行”，然后转身往楼下走，红发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程斐年凑上来对着不二周助的耳朵小声说：“其实燃哥刚刚脸红了，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冤枉我了。” 不二周助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斐年已经蹦蹦跳跳追着江序燃跑下去了，留下一个蓝色的背影在楼梯拐角处一闪而过。 所有选手在体育场集合完毕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透过高处的窗户在场地中央投下几道倾斜的长方形光斑。 五十五个人稀稀拉拉地站在场地中央，有人打着哈欠，有人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还有人正在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着猜测今天的活动内容。 乐以昼站在队伍前方，罕见地换了一身运动服。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看起来比平时主持节目时随意了不少。 “都到齐了吧？”他环视了一圈，“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不是因为要录制公演，也不是要宣布淘汰名单。今天有一件别的事哦。” 他停顿了一下，买了一会儿关子。“我们启明星号航行了一个多月，从初舞台到第一次公演，再到第二次公演，大家一直在练习室、舞台和宿舍之间三点一线。身体和精神的消耗都很大，所以我们导演组决定，在今天举办一次《启明星》运动大会！” 45.运动大会（上） 乐以昼宣布完“运动大会”后，体育场先是陷入一片寂静，紧跟着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各种各样的讨论声不断响起。 选手们在经历第一次顺位发布后还来不及为朋友的离去而感伤，就马不停蹄为二公训练。身心疲惫下突然得知要举办一场无关淘汰的运动大会，可以尽情玩耍、肆意娱乐，所有选手都不由自主兴奋起来。 有人发出不可置信的感叹，有人互相转头交换眼神，而程斐年已经原地蹦了起来，蓝色头发在跳跃中上下翻飞，“运动会？我要参加！” “运动大会的项目有篮球、接力跑、拔河，以及网球和羽毛球。”乐以昼看着这些后辈们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先别太高兴啊，听我说完规则。” “运动会分小组进行，不记个人排名，主要以放松和娱乐为主。每组六人，自行组队。当然……”他话锋一转，拖长了尾音，“赢了的那一组会有奖励，至于是什么奖励暂时保密。大家想参加的可以到工作人员那里报名，每个项目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网球”两个字从乐以昼嘴里落出来的瞬间，程斐年的眼睛就亮了。 他想起不二周助之前随口提过的那句“我会打网球”，想起他说“我弟弟的目标是打败我”。 虽然当时不二的语气那么轻描淡写，但程斐年就是认定不二说的每一句轻描淡写背后都藏着真东西。 初舞台之前他说“我没学过跳舞”，结果主题曲直拍惊掉所有人下巴。 一公之前他聊天说“上台有点紧张”，结果拿下了一公声浪王。这一次他说过“会打网球”，那背后藏着的东西只会更惊人。 话音还没落，程斐年已经冲向了报名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不二！你快来！网球网球！你打网球！我帮你报名！” 他的声音在体育场里回荡，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不二周助还站在原地没来得及动，程斐年已经跑到了工作人员桌子前面，回头朝他挥着手臂，“不二！来啊！填表啊！” 不二周助走到报名点时程斐年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网球比赛表格，手指点着参赛者姓名那一行眼神发光地看向不二周助。 “不二不二，网球，就这个。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会打网球的对不对？你弟弟的目标是打败你，那你肯定很厉害，来来来，报名报名。” 相比起其他项目，所有选手中会打网球的人较少，而网球比赛又不像接力跑、拔河那么好上手，没点网球实力的选手都不敢报名。 报名表格上已经有几人的名字了，不二周助扫了一眼，拿起笔在空行里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锋利清晰。 写完后程斐年一把捞起表格交还给工作人员，然后转头揽住不二周助的肩膀，“我们组有你，稳了！” 一组六人，303宿舍与其编外人员程斐年、江序燃心照不宣地组成了一组。 程斐年信心满满地挥了挥拳头，眼中似乎已经看见了不二赢得网球比赛第一的模样。 虽然只在聊天中听过一点不二打网球的事，甚至从未亲眼见过他拿球拍，但程斐年就是对他充满了信心。 毕竟不二从不让人失望，从来都是创造奇迹的天才。从初舞台到主题曲考核到一公再到二公，每一次都在所有人以为已经触到上限的时候再往上多走一步。 程斐年对此深信不疑，而网球也不会是例外。 运动大会下午正式开始，而上午的时间留给选手们自由准备。 网球场地在生活区侧边的一片露天球场，两片标准场地并排排列，中间用一道绿色铁网隔开。 不二周助走到场地边的时候，程斐年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颗球在原地颠着玩，动作不太标准但胜在热情充沛，球在他拍面上弹了七八下之后终于失控飞了出去，滚到隔壁场地的角落去了。 “我去捡我去捡！”程斐年不等不二反应已经跑了过去，弯着腰在铁丝网边上摸了半天。 他今天就是不二的专属球童，负责不二的一切后勤工作。捡球、递水、擦汗、扇风、鼓掌、尖叫，绝对一条龙完美服务！ 虽然从没见过不二打球，但他无比确定今天一定会看见不二赢得冠军的模样，他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来了来了，球在这！还有毛巾、水、纸巾、小风扇，一切准备就绪！”程斐年兴致勃勃地看着不二周助，那眼神里全是亮晶晶的期待。 看，他又一次准备好了，又一次要创造奇迹了，而我，程斐年，会是全节目组全程见证这一切的人！ “斐年哥，你在一旁坐着休息就好，我就随便练练。”不二周助被他那副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拍柄上不自觉地转了一圈。 “那可不行，我今天就是你的专属球童。快快快，去练练。” “好吧……” 节目组准备的器材都是最普通的款式，能适配大部分人。不二周助随意拿了一把球拍，磅数在五十磅左右，对他惯用的拍子来说稍微偏松，但在娱乐性质的比赛里也足够用了。 他将球拍拿在手中转了两下拍柄找到重心位置，然后轻轻挥了两下空拍，熟悉的感觉浮上心间。 网球啊，好久没打，确实有些想念了。 “不二不二，你可以打几个球给我看看嘛。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好……” 不二周助从程斐年手中接过网球，在掌心里抛了两下，然后随意举高球拍。 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套重复过无数次的标准程序，抛球，起跳，挥拍。 他身体微微后仰，球拍从背后经过一个完整的圆弧加速向下劈去，拍面接触球时发出清脆而短促的破空声。 网球以一条带有明显上旋的弧线飞过球网，几乎贴着地面低弹出去，角度刁钻到仿佛违背了物理定律。 发球的破空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所有人纷纷朝着出声的方向看来，最终停在不二周助身上。 不是，乐以昼导师不是说娱乐性质的比赛吗？这力度，这速度，这旋转……职业的来了？ 我打职业？我？ 程斐年也惊呆了，低头看了看刚刚拿球的手，又转头看向发球的不二周助，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虽然他能想象不二打球会很厉害，但亲眼看见那一球划过空气的时候，那种冲击力还是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不二弟弟就是这样的，永远比期待更出色，永远在别人以为已经封顶的地方再往上跳一截。 “斐年哥，你觉得咋样？”果然还是太久没打了，对网球的控制力下降了不少。刚刚球的轨迹偏高，如果裕太在对面多试几次就能打回来。 “强……好强！不二，你好厉害！你管这叫陪弟弟打的水平？"不二你这个臭弟弟，太谦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啊！很容易让人嫉妒的！ “其实也没有很好，对网球的操控准确度下降了不少。” 对刚刚的那一球不太满意，不二周助调整状态再一次抛球。 这次他调整手法，抛球高度降低，球拍击球的位置略微偏下，整个动作的幅度比上一球小了将近一半。 依旧是破空声，网球几乎贴着球网上沿飞过去，然后极速下坠二跳落地。 这球还行，手感回来了。 “我确实陪我弟弟打球，我弟弟也确实是以打败我为目标。后来参加过一些比赛，拿过不错的名次。不过很久没打了，手生疏不少。” “很久没打了？”程斐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那种起跳挥拍流畅感、那种手腕翻转的从容感、那种网球线路的精准性…… “你这叫很久没打，那我算什么，算热情参与吗？” 在球场旁看完全程的时见疏听见不二周助的话忍不住插嘴进来，他走进球场，手里的网球不断抛起又接住，“不二，打一局不？” 其他球场的人被时见疏的约战话语惊讶到，不是，刚刚那两球你还不清楚不二周助的网球实力吗？还上赶着去挑战？哦不是，是上赶着去找虐？ “我以前学过几年网球。”时见疏察觉到其他人怀疑的目光，无奈解释，“高中的时候在俱乐部练过，后来要准备艺考就放下了。不过基础还在，应该还能打。” “不二，来不来？” 由于没有训练对手只能练习发球，不二周助还有些失望。但现在时见疏开口约战，刚好有人能进行网球对练。 “好啊，见疏哥，求之不得。” 时见疏走到底线位置微微弯下腰做好接发准备，视线锁定在不二周助身上，眼底满是认真神色。 不二周助站在对面，球在掌心里抛了两下然后发球。这 一球的速度明显比刚刚练习的两球要快，球的落点精准地压在时见疏反手位外侧的边线附近。 时见疏判断对了方向，侧身之后球拍迎上去做了一个斜切的回球动作，球带着下旋低低地飞过球网落在不二周助正手位的中场附近。 落点选得很刁，刚好卡在不二周助需要向前移动才能舒服接到的位置。 场边的程斐年睁大了眼睛，“我去，时见疏你这藏得够深的啊。” 不二周助向前跨了一步，球拍从下往上做了一个较短的挥拍，球被他挑起来的高度刚好越过时见疏的头顶，落在他身后靠近底线的位置。 时见疏后退了几步追过去，反手切削了一板，球飞过来的时候速度慢了不少但旋转更强，落地后弹起的方向偏向于不二周助的身体内侧。 不二周助侧身让出空间，换了一只手握拍，左手从下往上兜住了那颗球，拍面将球稳稳地送回了时见疏的正手位空档。 动作切换得极其自然，像是他本来就是用左手打网球一样。 时见疏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慢了半拍，球在他够到之前落地弹了第二下。 他站直身体看着那颗停在铁丝网边的球，又回头看了一眼不二周助，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过渡到习以为常。 不二就是天才，而天才会二刀流很正常。他接不到也很正常…… 虽然对不二的逆天习惯了，但是开始嫉妒了怎么办…… “你两只手都能打？” “左手稍微差一点，”不二周助把拍子换回右手，“只能打一些简单的回球。” “你说的简单回球是指把我调到底线又调回网前的那种？”时见疏走到网前，弯腰捡起那颗球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抬头看向不二周助，“不二啊，你说你参加过比赛，那你参加的比赛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啊？” 不会真是什么职业比赛吧……那我可真就是主动找虐了…… 不二周助想了想，把"全国大赛"四个字在喉咙里过了一遍又咽回去，换了一个更模糊的说法。“呃，就一些学校间的比赛……” 时见疏看着不二周助，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他服了，五体投地服气了。 把球抛回不二周助的方向，"再来。" 接下来的几球里，时见疏逐渐认真起来。他的底线击球稳定而精准，正手的斜线带出的旋转足以让大多数业余选手感到吃力，反手的切削球落点变线也相当老练。 但他发现，自己无论多认真都无法对不二造成任何麻烦。 无论他把球打向哪个方向、带出怎样的旋转，不二周助总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接到，并且回球的线路往往让自己奋力一搏才有机会打回去。 而且……感觉对面的不二在放水…… 又是一个旋转极强，球拍一碰上就出界的网球，时见疏这次连接都懒得接了，站在原地目送那颗球落地。 他转头看向不二周助，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不二，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职业队的？算了，我只需要你在下午比赛时给我放点水，别让你见疏哥太丢脸……" 不二挠挠头冲时见疏笑，“好的，见疏哥。” 程斐年站在场边一直没出声，但他的眼睛从第一颗发球开始就没从不二周助身上移开过。 他见证过不二从舞蹈零基础到A班的蜕变，见证过他在练习室反复抠一个动作到凌晨，见证过他在一公舞台上用高音震住全场的瞬间。 但网球与以上的场景都不一样。 网球是不二在节目之外就拥有的东西，是一个他不曾参与的过去，是他在来到《启明星》之前就已经是"天才"的证据。 程斐年在这一刻忽然觉得，不二站在网球场上的样子和在舞台上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是一样的，从容、精准、每一寸发力都恰到好处，像是脚下那块场地天然就该属于他。 收回心思，见两人结束比赛，程斐年赶紧从旁边窜进球场内。一手拿毛巾一手拿矿泉水，还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香蕉，“擦擦汗擦擦汗，喝点水吃根香蕉补充体力。咱们的秘密武器不二可不能被累到，下午还有比赛呢！" 不二周助接过水道了声谢，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阳光从他的侧上方照下来，把他脸上那层薄薄的汗珠映成细碎的光点，额角湿了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衬得整张脸更加干净清透。 46.运动大会（中） 午后的阳光斜铺在户外运动场上，把绿色地面的纹理照得清晰分明。 经过早上的自由训练后，下午比赛即将正式开始。 为了不耽搁录制时间，确保一天能录完整场运动大会，三人篮球比赛、羽毛球比赛、网球比赛将于同一时间开始。 好在几个球场距离并不远，选手之间相互观赛都很方便。 由于报名时程斐年那过于激动的喊话，以及上午那响彻整个运动场的发球破空声，“不二周助的网球实力很强”这一印象深深刻在大家脑海之中。 这不仅让他成为其他网球赛选手眼中的强敌，还受到来自节目组全体成员的关注。 听说他很强？那我可不能错过他的比赛。 于是相比起同时开展的篮球赛与羽毛球赛，大部分没有赛程的观众都集中在网球场外，期待地等待网球比赛正式开始。 并且网球场外不仅周围了一圈看比赛的选手，不少工作人员也搬了把折叠椅坐在球场外。 不二周助这位选手不仅舞台表演好看，台下的一举一动看着也很赏心悦目。一边工作，一边欣赏他的比赛，多是一件美事啊…… 没有理会场外观众的叽叽喳喳，不二周助此时已经收回全部思绪，将自己的比赛状态调整到最好。 动态拉伸、关节活动，明明只是最简单、最寻常的热身动作，但落在旁人眼里却透着一股子专业劲儿，甚至从那份从容里品出了几分势在必得。 最近《启明星》节目热度爆发，每经播出都会霸占大部分热搜，不少广告商看这架势纷纷向节目组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不二周助此时穿着的，就是广告商统一发给选手们的运动服，白色运动T恤上只简单印有“安健”两字。 明明只是无比普通、没有任何时尚花纹的运动服，甚至全场选手身上穿的都是同样的运动服，但好像穿在他身上就格外不同。 肩线和腰线在T恤的裁剪下清晰分明，短裤下露出的小腿修长白皙。他往网球场上一站，便像踏进了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任谁也没法不被吸走全部注意力。 不二周助在进行赛前热身，程斐年则站在场边替他拿着水瓶和毛巾，蓝色头发在风里晃来晃去，嘴巴就没停过。 “不二你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不要用力过猛啊，跑的时候注意脚下，千万别扭到脚踝。打球打累了就休息，别硬撑啊。哥哥们还有别的项目可以赚积分，你这边能赢最好，不行的话也没关系，身体最重要啊。” 虽然已经见识了不二的实力，但程斐年仍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送弟弟上战场的兄长，满心都是忧虑。 虽然只是一场娱乐性质的网球比赛，但是如果出意外怎么办，不二受伤怎么办！所以他一定要好好嘱咐不二一切小心。 这边网球比赛即将开始，另一边羽毛球比赛的裁判也在广播召集选手。 方尽欢嘱咐了不二几句“尽力就好”后，拉着程斐年要走，“快走快走，羽毛球场那边在催了，我们得先过去签到。” 程斐年把水瓶和毛巾放在不二周助随手就能够得上的地方后，才恋恋不舍地和自己的羽毛球比赛搭档方尽欢往羽毛球比赛场地走去。 几分钟后，广播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家好，我是本届《启明星》运动大会特派解说员乐以昼。网球比赛即将开始，本次参赛选手共八位，预赛采用单败淘汰制，一局定胜负，决赛则采用三局两胜制。预祝各位选手取得满意成绩！" 乐以昼下午特意换了身鲜艳点的运动服，整个人瞧着年轻了不少。被身边这群兴奋的选手一衬，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大□□动会上，阳光正好，青春正盛。 作为本次《启明星》运动大会“特派解说员”，乐以昼拥有一个单独自拍镜头。 他的自拍镜头与其他固定摄影机不同，固定摄影机有其固定拍摄录制任务需要完成，比如拍摄比赛全程或是拍摄人气选手特写镜头。 而他的自拍镜头没有固定任务，他喜欢什么就拍什么，想拍谁就拍谁。并且他还会把这次运动大会的视频剪辑成一期vlog，与节目正片同时发布。 比起节目正片里中规中矩的镜头，他画面里的选手更鲜活也更生动，藏着许多正片来不及收录的细碎瞬间。也正是如此，他的这期vlog在播出后受到无数观众的喜爱，成为不少观众的心头好。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的乐以昼还在试图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网球知识向大家解说比赛。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我现在的位置是网球场地，这边正在进行网球项目的首轮比赛。两位选手此时已经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接下来他们会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表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同一时间开展的比赛中，虽然篮球与羽毛球在华国的普及度远高于网球，但乐以昼发现网球比赛的场外观众居然是最多的。 他上午宣布完举办《启明星》运动大会后，就让选手们自由训练去了，对选手的训练过程毫不知情。 这下看见网球比赛居然是选手间热度最高的，乐以昼内心也生出了好奇。于是他在裁判席旁搬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准备好好看看这网球比赛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火热。 网球首轮比赛，不二周助对阵陆明霄。 陆明霄站在球网对面，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拍柄的球拍，正弯腰压着膝盖做最后的伸展。 看起来对面应该不是网球新手，不二周助思考着一会儿要如何发挥。 他对网球老手欺负新手的这种恃强凌弱行为很鄙夷，对在这种娱乐赛中全力以赴、大放异彩也不怎么感兴趣。 对手毕竟不是什么专业网球选手，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要给对手一些体验感。 裁判员举起手示意双方就位，乐以昼也已经进入解说员的身份。 “好，第一分要开始了。陆明霄选手率先发球，他的准备姿势很标准，重心压得很低，球发出去了！速度不错，落点压在外角。” 陆明霄的发球颇有亮点，网球以肉眼可见的高速攻向不二球场，引得观众发出一阵惊呼。 不错嘛这陆明霄，看样子有两把刷子。 陆明霄的发球速度在观众看来已经很快了，但在不二眼中实在是太慢了，慢到他放缓自己的移动速度，简单右移两步，手臂随意一伸就够到了网球。 球拍在球弹起的最高点迎上去，手腕轻轻一抖，就把球推回了一个深区回球。弧线压得很低，精准落在陆明霄反手位底线位置。 陆明霄看着回过来的网球不断后退，努力判断网球旋转与落点，反手切削一板后网球带着下旋回到不二周助的中路偏正手。 不二周助向前跨了一步，小幅度正手挥拍，只在拍面接触球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小的角度调整。 然而就因为这极小的角度调整，网球落在对面界内后以极快速度往外旋去。 这球的轨迹居然能落地后转弯？好厉害！场边的观众纷纷感叹这球的轨迹实在神奇。 观众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一球的欣赏，场内的陆明霄就没这么轻松了。 网球在落地起跳后猝不及防往界外旋转，陆明霄赶紧去追。然而他追了好几步也没能够到，球擦过拍框边缘落在场外，落地后弹了两下滚远了。 “15比0！”乐以昼的镜头跟着球的轨迹移动最终又回到不二周助身上，“这一分打得太漂亮！落点选择非常精确，网球旋转简直神乎其技！" 这小不二身上惊喜可太多了啊…… 第二球轮到不二周助发球，他站到自己的发球区，抛球，起跳，挥拍！ 抛球时左手从胸前垂直向上抬起，手指在球离手的那一刻保持着自然的弧度，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 球升到最高点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向上延展，腰腹的发力带动髋关节旋转，整个人的动作像是一段被拉开的弓弦，蓄力、释放、一气呵成。 拍面接触球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网球以一条低平的轨迹飞过网带落在发球区外角的边线内侧，弹起后带着上旋加速往外场方向偏去。 陆明霄拼尽全力去 追赶网球落点，但最终球拍碰到球但没能把球打过网，网球擦过网带落在自己场内。 “30比0！”乐以昼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兴趣与兴奋。 确实不错啊，这不二，谁都看得出来他发出的球对手都接不住，甚至他还没发挥出全部实力。 乐以昼也有点激动，虽然只是场娱乐赛，但看到这样高质量的发球真是超乎意料。 “不二的发球姿势太漂亮了！”他忍不住朝着自拍镜头倾诉自己的分享欲，“弹跳力完美，起跳时肩颈舒展，腰背紧绷，手臂与小腿肌肉流畅，以前真没看出来不二肌肉居然这么漂亮！” 由于只是场娱乐赛，并且需要保证其他录制时间充足，本场比赛一局定胜负。而此时不二周助已经30:0领先对手，只需要再赢两球就成功晋级下一轮比赛。 通过两球见识到对手的真实实力有多少后，不二周助没有使用任何绝招，甚至还在暗中给对方喂球，好让这场比赛结束得没这么快。 不过无论他再如何放水，对面的陆明霄在经历短暂抵抗后最终还是以0球得分的结果输给了不二周助。 最后一个决胜球时，陆明霄救球时脚下的步伐略微慢了半拍，球拍挥空，整个人踉跄半步才稳住重心。 看着二跳落地的网球，他站起来的时候自己都笑了，朝对面的不二周助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一轮比赛结束，乐以昼兴奋地从场边走到场地中央，截住准备补水休息的不二周助。 “来，不二选手，接受一下本记者的采访。”他把镜头举到不二周助侧前方，“看得出来你的网球实力不错，你是有专门学过网球？” 不二周助正在用毛巾擦额角的汗，虽然比赛没有耗费多大力气，但此时户外的太阳还是比较晒。 听见问题后他微微偏头看向镜头，手上的擦汗动作没停，“还行吧，学过一些，”放下毛巾拿起水瓶喝水，“之前打过几年的比赛。” “比赛？什么比赛？”咱们《启明星》还有这种苗子？ 不二周助想了想，挑着简单的说，“就一些学校间的比赛。” 说完之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甜甜的，仿佛校园时期在球场上如鱼得水意气风发的学长，下场后却会冲你柔柔地笑。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出柔和的明暗分界，冰蓝色的眼睛在逆光里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乐以昼也被这一个笑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镜头定定对着不二周助的脸拍摄。 这张脸真是老天赏饭吃……自己在娱乐圈见过不少营销美颜盛世的明星，却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一张脸。 栗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眉际，被风拨动时，露出底下两道细而长的眉，形状清秀得像用淡墨轻轻描过。眉峰并不凌厉，却恰到好处地收住，衬得整张面孔温和而干净。 最耐看的是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弯成两枚浅浅的月牙，眼尾微微上挑，笑意浮在睫毛的阴影里，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花，朦胧得让人猜不透。 可偶尔睁开来时，那抹冰蓝便毫无防备地亮出来，清透得像山涧最深处的水，又冷冽如极地冰川反射的日光，澄澈中藏着灼人的锋芒。瞳孔收放之间，整张脸的温柔忽然有了棱角。 鼻梁挺秀，从眉心一路滑下，在鼻尖收成一个圆润的弧度。嘴唇薄而润，唇角天生上翘，即使不笑也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肤色白皙如瓷，面颊带着淡淡的通透感，仿佛轻轻一触就会洇开红晕。 “咳咳，不二啊，你觉得刚刚的对手怎么样？" "明霄哥打得很认真很好，"不二周助把水瓶放回椅子上，"他的发球角度压得很好，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 他的语气里满是认真，仿佛比赛中真的因为陆明霄的网球实力受到困扰，完全没有提到零封对手这个结果。 有实力却不张扬，有礼貌懂分寸，乐以昼对这位后辈的未来充满信心。 “好的，谢谢不二选手接受我们的采访。那我不打扰你了，去准备下一场吧。" 47.运动大会（下） 预赛第二轮，不二周助的对手是时见疏。 时见疏站在球网对面转着手里的球拍，看见不二周助走上场时朝他挤了一下眼睛，嘴唇动了动，"给点面子"。 不二周助看见了，嘴角弯了弯算作回应。 裁判哨响之后时见疏先发球，他的发球动作稍显生疏但还算标准，球速中等偏快。 不二周助在接发时退了一步，回球时故意把球速放慢了一拍，落点也从中路偏深的位置改成了中路偏浅的位置，给时见疏留出了足够的反应时间。 时见疏跟上来正手打了一个斜线，不二周助在跑动中拉了一个高弧线的上旋球，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比正常击球长了将近半秒，落在时见疏反手位后方。 时见疏追过去打回来，不二周助继续用高弧线回球，就这样来回拉了七八拍，看起来像是在缠斗，但实际上每一球的落点都刚好卡在时见疏能舒服接到的范围内。 乐以昼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摇摇头去其他比赛场地去了。 时见疏打了几个回合之后自己先笑了，他趁发球间隙朝不二说"行了行了够了"。再这样下去，谁都能看出来自己让不二放水的。 于是，不二周助在下一球用一个浅区切球快速结束了这一分，球过网后落地几乎没有弹跳，时见疏象征性地跑了两步目送球落地，然后举着球拍朝不二周助的方向指了指，脸上的笑意完全藏不住。 预赛第二轮依旧是不二周助获胜结束，时见疏赢了整整一球，在比分上不算丢脸。 两人在网前握手时，时见疏压低声音说了句"够兄弟"，然后拎着拍子走下场地去了。 半决赛不二周助的对手是另一组的晋级选手。这一场比赛开始后不二周助明显比第一轮更加放松，反手的切削球连续两次落在对方场地的浅区迫使对手上网，然后他用挑高球越过对方头顶得分。 半决赛以不二周助未丢一分结束。 不二周助走回休息区时程斐年和方尽欢的羽毛球双打比赛还没有结束，他抬头朝羽毛球场地那边看了一眼，此时的程斐年正在因为一个漂亮的扑杀动作而庆祝。 而一旁温嘉树他们的三人篮球赛倒是恰好进入中场休息，江序燃双手撑着膝盖站在场边喘气，沈知年在旁边给他递水。 网球比赛决赛即将开始，广播里乐以昼的声音带上了更多期待：“网球决赛对阵双方，不二周助对阵权黎！决赛采取三局两胜制，两位选手今天都展现了非常出色的竞技状态，让我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虽然自己的网球经验不是很多，但他还是能看出来不二在放水的。所以刚刚他去别的比赛逛了逛，毕竟同时参赛的选手们他也不好厚此薄彼。 不过一听到即将举行网球比赛决赛，乐以昼就拿着镜头回到了网球赛场地。 决赛的过程比前几场都更紧凑，权黎不愧是下半组胜者，底线稳定性比不二之前的对手好上不少。 有几球的回合拉长到了十拍以上，两人在底线的斜线对抽中反复拉扯。 不过虽然权黎的实力相比起其他选手来说已经很强了，只不过他遇见的是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身体姿态始终保持着一种松弛感，整个比赛过程中他的呼吸频率几乎没有变化过，仿佛所有人都无法激发他使出全力。 全场比分40:15、40:30，不二周助2:0获得网球项目冠军。 见决出最终胜者，乐以昼从场边快步上前。他把镜头对准不二周助微微泛红的侧脸，“不二冠军，说两句吧，三局两胜拿下决赛，感觉怎么样？” “嗯……权黎哥很强，局中给我施加了不少压力，”不二周助依旧是谦虚模样，“第一局有几个回合我差点没接住权黎哥的反手变线。能赢下来很不容易，感谢节目组组织这么好的活动。" 他说话时眼睛自然地看着镜头，眼中满是认真与对对手的夸赞。 睫毛因为出汗的缘故比平时更黑更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因为刚运动完的缘故微微泛着一点红，衬得整张脸的颜色比平时更生动了几分。 这时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声，温嘉树的三分球在终场前命中把比分反超了一分。 参加三人篮球赛的江序燃、温嘉树与沈知年共同挥手庆祝着，然后同时朝网球场地这边看了过来。 不二周助举起自己的冠军奖牌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容在四人脸上同时扬起。 羽毛球比赛那边，程斐年和方尽欢还在打，两个人配合得比想象中默契。 程斐年在网前的截击处理得干净利落，方尽欢在后场的吊球落点控制得也不错。 等四人一起往羽毛球场地走去时，远远就能看见程斐年的蓝色头发在跑动中一上一下地跳动着，偶尔还能听见他的喊声从那边飘过来。 这次《启明星》运动大会，可以说“不二弟弟和他 的哥哥们”组大获全胜。 无论是网球比赛和三人篮球赛的冠军，羽毛球比赛也荣获亚军。 接力跑、拔河比赛项目也在每一项里都拼到了最后。 接力跑里全组六人全员参与，交接棒的配合流畅到像是训练过很多次，不二周助最后的冲刺段把第二名甩开了将近五米。 而拔河比赛只需要五人上场，几人共同决定让不二休息，几位哥哥上。 虽然不二多次婉拒这个分配方案，以自己可以的理由申请上场，但是沈知年依旧把加油助威的任务交给不二周助。 程斐年甚至还在拔河比赛前将自己的外套给不二周助遮阳，生怕不二中暑。 下午五点所有比赛全部结束，乐以昼站在临时搭起的领奖台旁边公布最终积分。 当“不二弟弟和他的哥哥们组，总积分第一”几个字从话筒里传出来的时候，程斐年当场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极其夸张的“V”字，嘴里的欢呼声拖着尾音在草坪上拉出去老长。 温嘉树看程斐年这么兴奋没什么反应，倒是沈知年疯狂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如此夸张的表情被摄像机拍进去。 搞什么，还当不当爱豆了，表情管理给我做好了喂！ 这边程斐年被捂嘴呜呜叫，那边方尽欢举着相机绕着圈拍素材，疯狂怼脸拍摄。 看着这一幕，不二周助倒是想念起自己的相机了。以前他也很喜欢拍摄青学朋友们，尤其是“某些可爱的小表情”，现在好久没摸相机手都有点痒了。 比赛录制结束，选手们逐渐散开。 脱离沈知年魔掌的程斐年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到不二周助跟前：“不二！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江序燃一个轻敲就落在程斐年头上，“请什么客，你还能出去不成？” 《启明星》节目组为半封闭式录制，除了外务和节目录制需要，选手们都是不可以外出的。 再加上通讯设施都被节目组收走了，点外卖就更不用想。 “我忘了嘛……”程斐年揉揉脑袋，今天太开心了，都忘了没法出去了。 不二周助从草地上站起来，下午的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脸上投出斑驳的光斑，“没事，咱们去食堂吧。食堂饭菜其实挺好吃的，只要咱们在一起，在哪都是聚餐。” “好，就听不二的！食堂也会因为接待我们堂堂运动大会冠军而蓬荜生辉！” 48.冠军直播 直播窗口亮起来的那一刻，弹幕像被拧开了水龙头一样涌了进来。 【哇，看看这是谁来了！】 【宝贝！麻麻来看你们了！】 程斐年第一个凑近屏幕，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镜头上，咧着嘴朝镜头挥手，“大家好哇，欢迎来到我们的直播间！” 【程斐年！你离镜头太近了！】 【你要做好表情管理！退！退！退！】 “嘿嘿，我就不退，后面还在准备呢，我用我的盛世美颜挡一下镜头。”程斐年故意又往镜头前凑了凑，“来！快来欣赏我的盛世美颜！” 【哎呀！我好像看见了！后面的栗色脑袋是不是不二？！】 【好像还有粉丝脑袋，难道说303宿舍团建？】 【怎么都默认程斐年是303的了，宿舍团建来了都。】 【哎呀，程斐年和江序燃是303编外成员不是都是默认事实了吗？】 【怎么突然开直播了，发生了啥？】 “为什么我们在直播？”程斐年摇头晃脑，神气十足，“不告诉你们！等节目播出大家就知道了！” 【快说呀，别打哑谜。】 【程斐年你好帅！（所以能说一下为什么吗）】 弹幕开始快速增长，程斐年假装没看见括号里的话，“哼哼，我知道我很帅，谢谢你的夸奖哦。”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你倒是说啊！】 【程斐年你学坏了！】 "好了好了，斐年你过来吧。"沈知年从侧方入镜，一只手把程斐年拉走按到沙发上坐下。 随着程斐年的离开，其余人陆续出现在观众眼前。 沈知年、方尽欢、温嘉树、不二周助、程斐年、江序燃，六人在绿色沙发上坐成了一排。而沙发前的桌子上则整整齐齐码了几排印有“安健”品牌名的饮料。 作为赞助商，安健品牌的目的就是利用《启明星》的热度宣传推广自己家的产品。采用《启明星》运动大会的冠军来当推广者，既符合体育运动品牌的调性，又能吸引大量年轻人，一举两得。 "大家好，我是沈知年。"他拿起一瓶饮料在镜头面前示意了一下，“今天是我们和安健品牌合作的直播活动，陪大家聊聊天，顺便给咱们的赞助商打打广告。” 【沈哥好！】 【今天人真齐。】 【居然是我的“303宿舍和他的编外人员”！麻麻！你关注的组合他终于合体出现了！】 “大家好，我是江序燃，早。”酷哥朝镜头简单点点头，算是打完了招呼。然后往沙发背上一靠，姿态松弛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 方尽欢从沈知年另一侧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叮叮叮，欢迎来到我们的频道！我是方尽欢，欢迎大家！” 温嘉树坐得笔直，满是身为老师的严谨。“大家好，我是温嘉树。” 最后轮到不二周助。他靠近镜头笑了笑，冰蓝色的眼睛在屏幕里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琉璃，“大家好，我是不二周助，很高兴见到大家！” 弹幕的速度在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明显加快，数量也明显增多。 【不二早上好！】 【小不二今天也好好看！】 【好久不见，不二殿下！】 【不二，你的舞台好棒！】 作为有互动安排的实时直播，节目组为几人准备了3台能看弹幕的平板。 程斐年凑到方尽欢的平板屏幕前瞅了一眼，然后转回来正对直播镜头做了个夸张的叹气动作，“朋友们，难道不是我最帅嘛，怎么都在夸不二没夸我……” “哈，你确实是最帅的，毕竟其他人帅得太明显，容易让人有压力。但你刚好能让大家放松笑出来，这份功劳无人能及。”江序燃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随口一句就让镜头后的工作人员们笑出声来。 “哼哼哼，燃哥也觉得我最帅？”程斐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在被酷哥夸的喜悦之中。但听见有工作人员在笑时，虽然没想清楚为什么会笑，但已经明白了燃哥的话不是在认真夸他。 “燃哥！”程斐年站起来往江序燃身上扑了过去，“你是在帮我说话还是在打击我？” “在夸你啊，你多帅，多逗人开心啊。”江序燃一只手就将程斐年在他身上扑腾的两只手抓住。 “你明明在打击我！” “是吗？你听出来了啊，那还挺好，说明你智商还有救。”江序燃说完自己也有点控制不住，偏头笑出声来。 【燃哥嘴好毒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rapper，有态度！】 【好激烈……这是我能看到的画面嘛……】 【怎么在打架啊？别打了别打了，谁受伤我都会心疼的！】 【路人，这真没生气吗……？】 【哎呀，好朋友之间互怼很正常，你是没看见之前花絮里几人关系有多好，燃哥还背过斐年呢。】 【值得惊讶的不是他俩的打架，而是程斐年你胆子大了啊，居然敢在燃哥身上造次！】 【是哦，斐年你居然敢闹燃哥了，之前不是连吐槽都是悄悄话吗，今天居然敢直接动手了。】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见弹幕里刷“关系真好”的评论，程斐年干脆在江序燃身旁挤着坐下，“我们关系本来就很好！燃哥只是看着凶，其实人可温柔了，从来不会吓我。你说是吧，燃哥？” 江序燃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再挤我试试。” 程斐年立刻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好了，我坐好了，一点都没有挤到燃哥。” 【哈哈哈哈哈秒怂。】 【“燃哥只是看着凶”，“从来不会吓我”，程斐年你再说一次】 沈知年笑着摇摇头，把话题引回正轨：“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去练习室打。我们关系确实很好哦，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变得这么亲近的话，大家不要错过每周六、每周日播出的《启明星》哦！” 【好！我们会看的！也会为大家投票的！】 【沈知年不愧是大家长，控场能力稳稳的，很安心。】 看见镜头外工作人员的示意，温嘉树拿了瓶运动饮料就开始进行口播：“安健运动饮料，电解质补水快。零糖零脂轻负担。运动后来一瓶，状态回来得更快。安健，陪你每一次全力以赴。” 【什么……什么东西？】 【好快的口播……】 【温老师魔了，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这么长广告词。】 【安健……安健……记住了……】 “温老师说得真溜，”方尽欢也拿起一瓶饮料摆姿势，“西柚味，很好喝哦！” 【尽欢小可爱也喊温嘉树为温老师，看来舞蹈老师的标签温老师撕不下来了。】 【这说明温老师真的在节目里教了好多人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喊他老师。】 【撕什么撕，舞蹈老师的标签不是刚好为舒林舞蹈室打广告吗，温老师求之不得。】 【笑死，参加选秀不为出道只为打广告的来。】 沈知年看着弹幕笑出了声，“大家别这么说，温老师也是有出道梦的好吧……温老师你有吗？” 被所有人目光注视着的温嘉树沉默两秒，陷入了沉思，“有。” “有？” “有！”温嘉树语气像是在自己劝导自己，“当然有，不然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两秒的沉默是在认真思考吗？】 【温老师：我有，你别管。】 【好严肃认真的一个有字。】 程斐年在一旁插嘴，“温老师说赞助商的广告词这么溜，怎么自己的广告词忘了呀？” 温嘉树意外地看向程斐年，眼里满是感谢，“你提醒我了，舒林舞蹈室持续招生中，欢迎大家前来学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句出来我舒服了。】 【果然，温老师一出现就不会少了这一句。】 “好了好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打在弹幕里，我们看见了能回答的尽量都回答。”沈知年依旧控场。 这话一出，弹幕立刻活跃起来，问题密密麻麻地滚动。 【拌豆平台上有人说你们举办了运动会？有人打网球很厉害？】 【求详细说说！】 【我关注的路透姐在外面隐隐约约听见录制基地里面的广播声，说是不二网球很厉害……】 程斐年一眼扫到这条弹幕，整个人立刻精神了，身体往前一倾，“有人打了网球？谁？” 【装什么呢程斐年，你对你的演技这么自信吗？】 【你怕不是在球场看完了全场，别装了程斐年！】 【程斐年你装傻的水平有待提高】 程斐年嘿嘿一笑，“你们是不知道，不二他有 多完美，他就是我的偶像！无论是平时的训练，还是这几天的运动大会，简直是完美的代名词！你们是不知道不二的网球，那简直是天神下凡……” “咳咳，”不二周助连忙打断程斐年那越来越离谱的夸奖，“哥，别说了，别说了……我也就练过几年网球，会一点而已……” “一点？”程斐年的声音忽然拔高，“你管那叫一点？你站在那里别人都接不住你好几个发球，这叫会一点？” 【程斐年这个反应哈哈哈哈】 【不二好像真的很厉害……】 【“别人发球都接不住”是什么水平】 【完了我好想看！启明星能不能快点把正片端上来！】 【不二你到底多强啊】 【好完美一人……】 “其实没斐年哥说的这么离谱，就很正常的网球水平。和我打比赛的哥哥们都太久没碰网球了，我才侥幸赢的。” “哎呀，不二你就是太谦虚了。强就是强，无论是舞台表现还是网球，你的实力摆在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很牛！”逐渐朝着不二周助铁粉发展的程斐年没忍住双手朝着不二的脸蛋袭去，柔软的触感从他手上传来。 哇，好软的小不二。果然，再完美强大的不二，脸蛋也是软软的……好幸福…… 见不二周助被程斐年揉得东倒西歪，手也有点痒的温嘉树最终还是决定制止而不是加入其中，“别闹，把你的臭手拿开。别给我们303宿舍的不二揉疼了。” “哼哼，温老师你就是嫉妒我吧。嫉妒我能这么揉不二的小脸蛋，不二还不反抗，我看你眼睛都嫉妒红了。”程斐年被制止后没有受挫，反而更加高兴起来。哈！他可是揉到了不二的脸蛋诶！在场有几个能和他比的！ “走开走开走开！不二的脸蛋我来守护！”方尽欢张开双手挡在不二身前，一副全力抵挡某位名叫程斐年变态的样子。 “嘿嘿嘿。”已经占到便宜的程斐年也不继续闹，反而凑近屏幕念了一条弹幕，“有人问……你们平时训练最累的是哪一次？” 他念完之后自己先想了半秒，“我不知道诶。说实话初舞台那段时间刚来，一切都很迷茫，练习又累身又累心。但是二公也很累，时间短任务重，每天都练到很晚。呃，说到这我要告状了。有一次我练到十二点多回宿舍，某间练习室还亮着灯……” 【十二点还在练？】 【谁啊，这么猛？】 【不是吧……不是我想象中的他吧……】 程斐年看了一眼不二周助，“还能是谁。” 【不二你又加练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 【你白天练完晚上还要加练，身体不想要了？】 方尽欢看着弹幕好心补充了一句，“他有段时间膝盖上一直贴着肌肉贴，每天早上重新贴一张。” 【肌肉贴？？】 【不二你膝盖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说？？】 【我记得初舞台那段时间膝盖就受伤了，怎么看样子好像不只伤了那一次？】 【不二周助！你给我说话！解释！】 不二周助被这一连串弹幕问得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膝盖，“已经好了，没事！” “他每次都说没事。”方尽欢在旁边拆台，“我们宿舍几个人轮流看着他才涂药。” 【呜呜呜呜不二你对自己好一点吧。】 【你受伤了我们也会心疼的。】 【方尽欢你做得好，继续看着他（我求你了）。】 【303宿舍全员都是不二的监护人实锤】 沈知年眼里也带上来心疼，“他确实不太会照顾自己，训练起来什么都忘了。之前有一次他练舞练上头了忘记吃饭，我们几个人拉他去食堂还不肯走。” “那次是因为动作还没顺完。”不二周助尝试为自己辩解，只不过知道自己理亏声音逐渐减小。 “你每次都有理由！但是你知道吗，温老师每次都会等你回来才会真正熟睡。” 不二周助偏头看了一眼温嘉树。温嘉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伸手把面前那瓶安健饮料往不二的方向推了推，“喝你的水。” 【温老师默默关心实锤。】 【呜呜呜呜呜都是好宝宝。】 【不二你以后早点回去，别让大家担心。】 【303宿舍真的好好……好爱大家……】 49.直播（下） 直播还在继续，弹幕的滚动速度丝毫没有放缓的迹象。 程斐年把平板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好啦好啦，你们也别光追问不二了，也问问我们呀。你们不关心关心你们的燃哥吗？燃哥可是很需要关爱的。” 江序燃抬眼看了程斐年一下，他已经能想到程斐年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我不需要。” “你看，燃哥就是嘴硬，”程斐年装作没听见地转向镜头，兴奋地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说“悄悄话”。 “其实燃哥可脆弱，可需要关心了。上次他写rap词写不出来，一个人在空旷的走廊上蹲了两个小时呢。我路过的时候给他递了杯水，他还拉我一起坐下呢。” “那是因为你当时站那一直不走挡我光了。”江序燃纠正。 “你就是想要我陪！有我陪之后，你的写词进度是不是加快好多！”程斐年对自己的魅力充满自信，“之后你还请我吃饭来着”。 【哈哈哈哈哈哈燃哥好宠。】 【程斐年你就仗着燃哥脾气好就使劲闹吧。】 【燃哥：你挡我光了，赶紧过来坐下。程斐年：燃哥要我陪！】 江序燃也没继续反驳，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光源被挡住了才想拉程斐年坐下，但最终也是因为程斐年在，他才迅速完成了rap词的创作。 沈知年笑着接过话头，“说到吃饭，我们这几个人聚餐的频率还挺高的。前几天录制结束之后去食堂，程斐年一个人就吃了两碗饭。” “因为运动消耗大嘛！”程斐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而且那天的红烧肉确实好吃。” 温嘉树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你上次还说要减肥。” 程斐年的笑容僵在脸上半秒，“温老师，直播呢，咱们给观众留点好印象。” 【减肥口号和红烧肉不冲突哈哈哈哈。】 【程斐年的减肥之路永远在明天开始。】 【不愧是老师，时刻提醒学生要自律。】 【话说成年男子一顿吃两碗也没多少吧？】 【哎呀，爱豆要做身材管理的。高油高糖的东西他们一般都不会吃的。】 【可怜的斐年宝宝……但是丈夫的外貌妻子的荣耀，做身材管理虽然苦了点，但是架不住会更上镜……所以你……】 不二周助在一旁笑着没插话，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笑意从眼角溢出来，整张脸在直播间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不二宝宝！啊啊啊啊啊这个笑容！】 【不二周助你是我的神！】 【多完美的一张脸啊】 【这个笑容我可以看一百遍】 【真的有人笑起来是自带柔光效果的吗？？】 方尽欢注意到弹幕里在说什么，目光也移向不二周助的脸上。“哦？咱们的幺儿在笑什么，是在笑我们哪位哥哥吗？” 被取笑的程斐年完全没有介意，反而欣喜于自己逗乐了不二。“哎呀，就是要多笑笑才好。不仅日常时多笑一笑，训练时也不能皱眉哦。” “我训练的时候有皱眉吗？”不二周助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当然有，”沈知年接过话，“上次我路过你们ACE组练习室，你对着镜子练习时眉头都拧成一个‘川’字了。” “《堂吉诃德》的训练啊……那个舞台难度太难了嘛，可能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才能练好上了。”不二周助的声音低下去。 “难也要注意休息，”温嘉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二公的dancebreak不是做得很好吗？” “对了嘉树，不二二公那几天他最晚练到几点来自？”沈知年没有询问不二本人，而是询问每晚都等不二回宿舍才睡的温嘉树。 “三点多。”温嘉树凉凉说道，“导师检查后的第二天，整个人仿佛打了兴奋剂般不知疲倦地练，都不知道回宿舍了。” 【三点多！！】 【不二你真是铁人吧！？】 【三点多睡，六点起……这作息听着都替他累……】 【怪不得二公舞台完成度那么高，都是熬出来的。】 【呜呜呜努力的孩子最值得被爱。】 【所以不二你能不能答应我们以后早点休息！】 “只有那一次嘛……”不二周助尝试着扭转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当时导师检查结果不是很理想，心里有些着急了才练这么晚的。平时真没这么晚。” “可平时也不早。”住在隔壁宿舍的江序燃虽然没能亲眼看见不二周助几点睡，但是他知道每次练习室最晚回去的一定是不二周助。 沈知年、方尽欢等人不断点头，对江序燃的话语表示认同。 见自己的练习日程再次引起几位哥哥的不满，弹幕也全是让他多休息的话，不二周助连忙作出保证。 “我知道了，真的知道了。我保证我会好好休息的！”他一边作出保证的手势，一边用案例加强自己的话在其他人眼中的可信度。“二公结束当天我不早早就睡了嘛，我真的知道休息的！” “哼，谁知道你是知道休息了，还是被二公累瘫了。第二天一早乐导师来叫起床，你还累得睡懒觉，赖床呢。”方尽欢完全不信任不二周助所说的话。 【什么？！乐以昼导师的起床服务？！】 【录制没？录制没？！】 【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看见赖床的不二！】 【一想到这个画面就可爱到不行~萌翻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剧透了的方尽欢连忙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当前《启明星》节目正片才播出到二公舞台，下周才会播出运动大会这一特别企划。 而作为运动大会的前情提要，方尽欢话里对乐以昼导师来选手宿舍提供起床服务的描述显然对后续节目正片进行了剧透。 好在节目组工作人员并没有进行制止，反而鼓励几人多说说。 节目组一开始本来还想着做好保密工作，但没想到这六个人的直播效果这么好。不仅热搜上了好几个，合作的广告销量热度也涨了不少。 再加上运动大会因为广播早就让守在录制基地外的粉丝们知道了大致流程，也就没必要再保密了。 得到节目组允许后，几人也开始毫不顾忌地大聊特聊。 “赖床怎么了？”见自己的小偶像不二被说，程斐年立刻站出来为他声援，但没控制住自己的话头一偏再偏。“不二想多睡一会儿怎么了，那天缩在被子里的不二就像只小猫咪，小猫咪睡个懒觉多合理啊！” “你别说了……”见被提到这一茬，不二周助的耳尖开始泛红。当时他真的睡糊涂了，脑子没清醒才作出那样的事…… “我说的是实话啊！”程斐年理直气壮，“就是可爱啊！还好我当时被乐导师叫醒后就跟着他们来到了你们宿舍，不然我就错过这么可爱的一幕了！” 【求画面！求视频！】 【程斐年你再多描述一点！】 【我脑补了一下已经不行了！】 【没睡醒软乎乎的小不二谁不想看！】 【启明星！这么美味的画面你怎么还不给朕端上来！】 方尽欢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举着平板看 弹幕的手也跟着晃，“你们是没看见，那天不二的头发全部翘起来了，像只炸毛的小猫。温老师去叫他起床的时候，他眼睛都睁不开呢。” “尽欢哥！”不二周助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但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直播间里的笑声更大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方尽欢收敛了一下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完全没有压下去，“观众朋友们，我们小不二脸皮薄，大家别让他太难为情。” 【方尽欢你明明自己都还在笑！】 【你说的时候自己都没忍住哈哈哈哈。】 【小不二真的好可爱，又强又软。】 【反差萌天花板】 温嘉树伸手把面前的水瓶拧开，推到不二周助手边，“喝水。” 不二周助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对着镜头做了个“我很乖”的表情。 直播间的氛围持续热烈，方尽欢挑了几条弹幕读，“有人问……我们平时在宿舍会一起做什么？” “看电影吧，有时候尽欢还会把他拍摄到的画面和视频放给我们看。”沈知年回答得很快，“宿舍有一个投影仪，虽然不能用网络，但节目组会给我们一些下载好的电影。前几天二公结束，大家轻松下来刚看了一部喜剧片。” 方尽欢补充道，“那天程斐年来我们宿舍一起看，笑得贼大声，都被隔壁宿舍敲门了。” “那是因为真的很好笑啊！”程斐年现在想起那部喜剧片的剧情都乐起来。 温嘉树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你笑的时候还把水打翻了，洒了不二一身。” “那是个意外嘛，”程斐年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凑到不二身旁贴贴他，“而且不二应该不会生他好哥哥气的，对嘛不二？” “对……只是斐年哥，你在看电影的时候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就好了……” 程斐年真的是一位精力十分旺盛的男孩，不仅话多，手上动作也多。 看电影时他总想着怀中有什么抱枕或者玩偶就好了，只是节目组内没有这种东西存在，于是他就总喜欢抱着不二的手臂或者腰摇来摇去。 “呃……我下次尽量……尽量……” “不二平时在宿舍会做什么？”一条弹幕被沈知年挑了出来。 不二周助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他在宿舍的时间还真不长。平时都是醒了就去练习室待着，宿舍只是他睡觉的一个场地。 “有时候会看歌词本，有时候会……发呆吧。” “发呆？”程斐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回答，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你居然会发呆？我以为你醒着的时候都在训练。” “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训练啦，”不二周助笑了一下，“有时候训练完了，脑子里还在想舞蹈动作，就会坐在床边发呆。”静静梳理一天的训练成果，或者思念裕太、菊丸他们。 “他发呆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乖，”方尽欢在旁边插嘴，“就坐在床上，眼睛定定看着一个方向，有一次我叫他他都没反应。” “那估计是在想动作细节。”不二周助替自己解释了一句。 “什么样的发呆会叫三声都听不见？”方尽欢反问。 “那就是……想得非常认真。” 【想动作想到叫不醒，这是真的卷王。】 【不二你是不是已经进化到可以一边发呆一边复盘练习了……】 【我发呆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今天晚上吃什么……】 【这就是我与天才的区别吗？】 程斐年又凑到平板前面看了一眼弹幕，然后抬起头，“有个问题问……如果以后不在一起了会怎么样？” 50.淘汰 虽然零星几条关于淘汰的弹幕在无数条弹幕中格外不显眼，但一旦目光注意到"淘汰"这两个字，它们就变得格外刺眼。 程斐年念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声音顿在那里，连带着动作也停住了，直播间的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沈知年最先反应过来，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刻意展示出来的轻松，“居然有人问这个，大家好奇心这么重的嘛。” 他努力控制直播间的气氛，争取别引发粉丝间的矛盾。 但是粉丝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聊天区域的弹幕陡然激增，毕竟大部分人都不想在如此和谐的时刻说到淘汰这一个现实问题。 【有没有点眼力见啊】 【这么温馨的时候说什么淘汰的话啊……】 【谁发的弹幕……】 【别这么扫兴好吗】 几条类似的句子迅速从屏幕底部划过，后面跟着更多的表情符号和语气词，大家都在努力把话题往回拽。 【沈哥沈哥，你觉得几位弟弟中谁最调皮呀？】 【温老师，能分享一下有不二这种学生的感受如何嘛？】 【方尽欢！你的频道什么时候才恢复更新！存稿都不准备嘛？！】 【不二不二，么么么么么么么！】 即使弹幕努力搞怪，但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依旧淡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放开，指腹压过运动裤的布料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整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动。 程斐年挠了挠后脑勺，蓝色头发被他抓得翘起来几簇，在灯光下晃了两下。他转过头来看了一圈其他人，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挤出一句，“那什么……这不还没到那个时候嘛。” “对啊，”沈知年接过话头，把气氛往回带，“咱们现在在互动直播呢，别搞得跟预演告别一样。”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我们可不一定会淘汰呢，再说了，淘汰了也可以一起聚呀。” 弹幕里一部分观众开始刷“我们会努力投票的！”、“303宿舍及其编外人员一个都不能少！”之类的内容，文字一排排从屏幕底部升起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另一小部分观众显然没有就此打住，弹幕的滚动中还夹杂着几条更具体的问题。 【第二次顺位发布是什么时候？】 【是不是二公播出之后就来了】 【这么快吗？上次不是才淘汰了一批】 【节目赛制就是这样……每次公演之后都会有淘汰。】 方尽欢看着弹幕，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变化，但握着平板的手指节微微用力，指腹边缘压出一道白痕。 他平时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此刻却难得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让那些文字从屏幕上滚过去。 其实他很理解弹幕，来看直播的不一定就全是他们的粉丝，其中也有不少其他选手的粉丝想通过他们的直播聊天知晓一些节目内幕。 并且关于节目的流程，无论哪家粉丝都想知道具体安排，毕竟这事关他们正主淘汰与否。 只不过在他们的直播间中，询问他们如果淘汰了会怎么样，依旧是有点过分了。 这时，温嘉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为这个话题打下休止符，“能留一天是一天。” 这话说得及其简短，语气十分平静，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能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剩下的结果该来就会来，紧张和担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提前消耗情绪，不如把每一天都过好。 至于淘汰什么的，能多待一天就好好过一天，大家的友谊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不二周助坐在沙发角落里，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眼神。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脸上还挂着一点残余的笑意，但那笑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鲜活松弛。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桌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沈知年的余光扫到他的侧脸，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他收回视线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把话题接回了程斐年那边，让他再讲一个训练期间的趣事。 程斐年配合得很快，说了个自己在练习室对着镜子练表情结果把自己逗笑了的糗事，方尽欢也顺着话头演了一小段。 直播剩下的时间里，话题被刻意拉回了轻松的轨道。江序燃被程斐年拉着一起比了两次心形手势，每次都面无表情但每次都照做了。 不二周助也跟着笑了几次，但那几声笑只到嘴角就停了，没有往眼睛里去。 直播结束的信号灯熄灭时，程斐年第一个从沙发上跳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沈知年则和工作人员确认后续安排。 六个人走出直播房间时，走廊里的自然光从尽头的窗口斜照进来，比刚才直播间里的人造光柔和了不少。 温嘉树走在不二周助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大约半步的距离。走廊拐角处他偏过头看了不二周助一眼，然后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二周助偏头看了他一眼，想问他是不是有事。 温嘉树没有回应，而是收回手继续往前走，步伐节奏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303宿舍的门被推开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铺在窗台上，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暖黄色光带。 方尽欢进屋之后直接瘫在自己的椅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陷进椅背里。明明他自己就是个主持过多场直播的网络红人，经历完今天的直播后依旧累的不行。 沈知年去卫生间洗脸，水声隔着一道门传出来，带着一点断续的哗啦响。温嘉树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边翻看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的书册。 不二周助在自己椅子上坐下，双手撑着桌面拖着自己的脸。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点上，窗台上的阳光照在他手背上，把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沈知年从卫生间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发呆中的不二。 不二周助还是那个坐姿，只是下巴从手掌换到了交叠的手背上，指尖露在外面，栗色的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梢。 沈知年走过去在不二周助面前蹲下来，视线和他的眼睛平齐，"还在想刚才的事？" 不二周助抬起眼，冰蓝色的瞳仁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透，瞳孔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他的视线落在沈知年脸上，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知年哥，”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犹豫的尾音，“第二次顺位发布是什么时候？” “快了，”沈知年说，“还有六天。” 六天。 不二周助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继续沉默着。阳光从侧面照在他的脸上，在鼻梁一侧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把那张脸衬得比平时更加柔和，柔和里又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安静。 温嘉树从书中抬起头看了一眼不二周助的方向。他把书册合上放回桌面，走到不二周助旁边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在午后的光线里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显得格外温馨。 沈知年看了一眼温嘉树，又看了一眼不二周助，然后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椅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响。 “担心我们？”他问。 不二周助没有否认。他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又松开，指节在阳光下显出分明的轮廓。 方尽欢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靠着温嘉树的位置蹲下来，粉色的头发在光线里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泽。 “小不二，你别多想啊。”他的语气比平时沉稳几分，但依旧轻快。 “我知道。”不二周助的声音低低的，“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第一次顺位发布的时候，一百零一个人坐在体育场里，从最高处到最低处的座位全都满满当当，转身时肩膀会碰肩膀，站起来时膝盖会撞到前排椅背。 那时候周围全是人，说话声、脚步声、椅子的吱呀声响成一片。一个月之后再聚到一起时，座位已经空了一小半，熟悉的那些面孔减少了将近一半。 而六天之后，此时的五十五人中又有二十人将离开这个舞台。 他当然知道《启明星》是个选拔性节目，淘汰是个很正常的事，而他也已经在第一次顺位发布时接受了这件事。 但是今天听见沈知年在直播时说“淘汰了也可以一起聚”，他突然想到他们其实没有未来。 一旦他出道，不，无论他出不出道，只要到了出道夜，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些陪伴他一起奋斗的朋友们。 方尽欢蹲了一会儿腿开始发麻，干脆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不二周助。“你知道我第一次顺位发布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不二周助摇摇头。 “我在想，反正我也不想出道，现在拍的vlog素材应该够我剪辑一系列爱豆出道体验系统视频了。” 方尽欢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说不定我还能通过这个节目进一步爆火呢，你可别小瞧你尽欢哥的网络地位，到时候我出去了号召我的百万粉丝给你投到冠军去！" “你不会被淘汰的，”不二周助说，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很笃定，“你都说了你的粉丝很多。” 方尽欢愣 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嘴角弧度高高翘起，"当然啦，你也知道我的粉丝很多，所以也不要这么担心你尽欢哥了。" 沈知年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你们俩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这个糊掉的演员是不是该主动退出群聊了。" 温嘉树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第一次顺位发布十八。" "是嘛，我都忘了。"沈知年语气中带着做作的惊讶，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搞什么搞什么啊，”方尽欢从地板上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不二周助的大腿上，“咱们不都在安全排名内吗？" "好像是这样诶，"沈知年说，"所以不二你就不用担心啦。" 不二周助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谈论自己二公会上升多少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不过很快又落下。 沈知年注意到了那丝笑意，也注意到了它回落的速度。 他看着不二周助那张还残留着少年感的侧脸，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光线里微微低垂，思考片刻后伸出手轻轻托起不二周助的脸颊。 不二周助没有躲，而是顺应他的力道偏过头来看向他。 "不二啊，"沈知年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褪去了刚才玩笑的语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二周助没有回答，但目光依旧定定与沈知年对视。 “你在想，万一我们走了怎么办。”沈知年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不二周助依然没有回答。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开始出现很小很小的闪动，像是平静水面上忽然被风碰了一下，漾开一圈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沈知年收回手，视线和他的眼睛保持着同一高度。“我们第一次顺位发布的排名都还可以。嘉树排名虽然不算高，但也不至于这一轮被淘汰。尽欢的粉丝基数摆在那，斐年的路人缘也不错，序燃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没有意外，我们大概率还能陪你走过下一段路。" 他停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但是最后那一段路，我们其中的几位哥哥可能就陪不了你了。" 宿舍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两秒。午后的阳光从窗口移过来一些，在地板上爬过一小段距离，落到了不二周助的鞋尖上。 温嘉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很稳，"我会尽量陪你久一点的。" 方尽欢在地板上举起一只手，“我也是。” 沈知年笑了，“你们俩别抢我的话。” 不二周助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栗色的碎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声音从发丝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我知道。我只是……不太习惯。" 他不太习惯这么快建立起来的关系这么快就要面临分别。虽然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是一段有时间限定的旅程，他会努力去争取出道，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会重新见到菊丸、大石、越前、手冢。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在这个世界里他会遇到这些人。 会在清晨的练习室里被温嘉树塞一杯豆浆，会在食堂里被沈知年分一只剥好的虾，会被方尽欢的相机追着拍下一张又一张练习完后红着脸喘气的照片，会被程斐年挂着、靠着、搂着，被他在每一次训练结束时拽着胳膊往食堂拖…… 他以为他只是来完成一个任务，然后回家。但这个任务里夹带了太多他没有准备的东西。 沈知年伸出手，在不二周助的发顶轻轻拍了拍，手掌顺着后脑勺的弧度落下来，抚过那几簇还翘着的碎发。"放心吧，我们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争取一直陪着你的。后面的路，你自己要好好走下去。" 不二周助没有抬头，但闷闷地应了一声，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温嘉树在旁边坐着，伸出一只手搭在不二周助后背位置，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衣服布料渗进去，像是某种不需要语言表达的安慰。 “007。” 【在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道成功了，但我还不想马上回去怎么办？” 系统那边安静了片刻。安静的间隙里，不二周助能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电流声在不断嗡鸣。 【理论上是可以延迟的……】007的声音弹出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少见的犹豫。 【但宿主……你真的舍得吗？原世界的朋友也在等你回去。】 不二周助没有回答。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远处轻声说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算了，”他在心里说，“还没到那个时候。” 51.投票 直播结束之后，赵眠翻来覆去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 用来看直播回放与切片的手机屏幕已经自动熄灭，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一道细长日光，在天花板上拉成一条浅色的线。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拿起手机点开了回放。 整场直播效果很好，除了一点小插曲，无论是选手本人还是观众都很开心。但就是那一点小插曲，赵眠感觉整个人上不去下不来的。 她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注意到不二周助是在初舞台。一开始只是被那充满反差的舞蹈表现所逗乐，喜欢看他的各种娱乐向视频。 后来看见他在练习室里一遍遍不知疲倦地练习，练到膝盖离不开肌肉贴，练到汗水把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从天亮练到天黑…… 除了“努力”这个标签，还有一个词代表着不二周助，那就是“天才”。 无论是表现越来越好的舞台，还是叹为观止的网球实力，以及为人处世的情商，无一不让人感慨他的完美。 就当她满眼都是不二周助完美的人物形象时，今天直播中那个心不在焉的笑容，让她觉得屏幕那边的人忽然变得更具体了一些。 她关掉回放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准备午睡，闭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 “如果二公淘汰、以后不在一起了会怎么样……” 不二周助会伤心吗？ 肯定会的吧，毕竟就算他平时表现得再完美再成熟，也只是一个刚成年就独自出门闯荡的少年。 躺了半天发现睡不着，赵眠又打开了手机。 点开不二周助的博微粉丝超话，首页已经被直播切片淹没了。除了美照截图与日常第二次顺位号召投票，还有不少关于这次直播的感受分享。 她随手切到视频平台用自己的账号为不二周助投了一票，剩下两票犯了难。 《启明星》投票规则每一次都不同。第一次顺位发布每一个账号有7票，可以选择7位不同的选手为他投票。而到了第二次顺位发布，每个账号就只有三票了。 赵眠手中的三票一票投给了不二周助，另外两票不知道投谁才好。 其实她本人在《启明星》节目中只有不二周助一个本命，其他都是路好，其中“不二弟弟和他的哥哥们”组合算是比较有好感的了。这还是因为他们和不二周助走得近，爱屋及乌。 第一次顺位发布还能为6个人都投上票，到了第二次顺位发布7票变成了3票，这无疑需要从中作出选择。 她在投票界面翻来翻去，从上到下寻找这几位选手的排名。 其中江序燃粉丝较多，丝毫没有淘汰的风险。沈知年和方尽欢也有粉丝基础，晋级可能性很大，那就只有温嘉树和程斐年排名较为落后了。 赵眠找到这两位选手的投票键，点击，投票，完成。 投完票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到"投票成功"的提示框在页面上自动消失。 她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冲动。手机切回博微搜索栏输入"不二周助打投组"，跳出来一个头像是不二周助二公舞台截图的账号，置顶帖写着"二轮冲刺！最后六天！欢迎加入！"。 对方回复得很快："你好，欢迎加入。进群后先看一下置顶公告，有疑问随时问。" 赵眠道了声谢，顺着链接进了群。群名叫"不二家打投组-二轮冲刺"，入群时消息已经滚了上百条，速度快得她盯了一会儿才看清内容。 置顶公告有三条，第一条写着投票规则和剩余天数，第二条是合作方名单，第三条用红色字体标了一行："从今天开始全力冲刺！每位成员每日可操作多个账号，群内提供代投票账号池，有意者联系管理领取。" 赵眠往下翻了几页聊天记录，有人在报已完成票数，有人在核对截图，有人在问还有没有多余的账号可以领。 她顺着公告里的指引私聊了管理员，对方回复得很快："新进来的姐妹可以先接十个账号试试，投完之后截图发群里就行。不用紧张，大家都非常愿意帮助新人的。有问题随时叫我哦！" 她领了十个账号，打开投票页面一个一个登录。操作流程很简单，账号和密码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点击投票按钮然后确认。 投第一个账号的时候她的手还有点生，到第三个已经顺了，到第七个几乎不需要再看屏幕。她投完之后把十个截图一起发到群里，附了一句"十账号已清空"，然后收到了几个"辛苦"的表情包和一条私聊。 发私聊的是群主，ID叫"不二周助的脸颊肉"。 赵眠打开对话框的时候看见对方发了一小段话："看到了，辛苦了。第一次进打投组还适应吗？不用勉强，能做多少做多少，剩下的群里其他人会补上。” “不二在第一次公演线下的时 候就跟粉丝说了，他希望自己能让大家变得更幸福，而不是因为自己让大家感到困扰。我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千万不要因为打投而影响到现实生活哦。" 虽然是第一次进打投组，但是看见这一段话赵眠心里暖暖的。 "不累，其实还挺开心的，我还可以再投一些。" "好嘟，有需要再找我领账号哦。对了，刚刚公告更新了，可以去看看群里的公告哦。" 赵眠切回群公告又看了一遍，注意到第三条新加了一条加粗的补充说明。 "考虑到不二周助与温嘉树、程斐年二位选手在节目中的友好关系，且二位选手在第二次顺位发布中均面临不同程度的淘汰风险，经管理组商讨决定：即日起至投票截止，每位成员每日领取的账号中，除了固定投给不二周助的一票外，剩余两票统一分配给温嘉树与程斐年。本决定不影响与其他合作方的换票协议，仅为粉丝个人额外票力的定向引导。希望大家理解。" 赵眠又切回私聊窗口问群主："你好，大家最近都是这样投的？" "对的，从直播结束之后开始了，只是公告忘记更新了。管理组统计了一下，温嘉树和程斐年的排名目前最危险，其他几位暂时还稳一些。我们这边固定一票给不二，另外两票匀给他们两个。这样既不会影响不二的票数增长，又能帮他留住关系最近的朋友。" 赵眠默默在输入框里打了一个"好"字。 等她放下手机倒了杯水回来，群里又滚了几十条新消息。 有人发了一张投票进度的汇总截图，上面显示着不二周助的总票数仍然在高位稳定增长，温嘉树和程斐年的数字也在缓慢上升。 有人在群里发消息："最后六天了，大家都辛苦一下。帮不二留住他的朋友们，让他开开心心度过这一阶段。" 底下跟了一排"收到"和"冲"字。 赵眠想了想，又私聊管理员领了十个新账号。这次操作更快了，手指几乎不需要停顿，点击、确认、截图、发送。 等到投完第五组账号，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 短短几个小时，她就经手了上百票。而这些票会穿过网络汇进一个看不见的池子里，和她不认识的人投的票叠在一起，变成屏幕上那个最终的数字。 而那个数字会在几天后变成温嘉树的排名，变成程斐年的排名，变成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 52.第二次顺位发布 关于回家的问题还没得出答案，时间就飞速来到了第二次顺位发布录制日期。 当天中午十一点投票期刚结束，下午三点节目组就开始集结选手录制淘汰结果。 与第一次顺位发布相比，现场留下来的椅子数量更少了。 大家对录制顺位发布有了经验，现场的紧绷感比录制第一次顺位发布时减轻不少。大部分人都能预感到自己晋级与否，只有少部分人还在紧张观望。 全体落座后，乐以昼穿着一件暗红色西装外套从舞台侧面走出来。 “各位乘客，欢迎来到第二次顺位发布的现场。启明星号已经航行了两个多月，今天又到了揭晓谁能够继续留在船上的日子。” 无论是上位圈还是下位圈，粉丝多还是粉丝少，所有选手的目光都直勾勾落在乐以昼手中的信封上。 “规则和上次一样，结果完全由观众投票决定。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乐以昼从信封中拿出手卡，“首先公布第二十一名到第三十名……” 不二周助坐在座位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交叠又松开。 理智告诉他，他的朋友们大概率都能晋级，毕竟公演表现都不错，运动大会的冠军直播更是在路人眼中狠狠刷了一波知名度。 但是人就是受情绪控制，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 “第三十名，苏鸣。” “第二十九名，陆明霄。” “第二十八名，许之恒。” “第二十七名，谢辞安。” “第二十六名，温嘉树。” 很好，他最担忧的嘉树哥顺利晋级。 从第一次顺位发布的三十名提升至第二次顺位发布的二十六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进步，但这已经足以说明嘉树哥吸到了很多新粉。 第一次顺位发布时很多观众都是看公式照投票，喜欢投合自己眼缘的选手。然而到了第二次顺位发布，观众对选手的了解更加深入，更多性格好、实力强、个性足的选手会映入观众视野。 在第二次顺位发布票数池扩大的情况下，嘉树哥排名的提升代表着他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了一大波新粉丝。 温嘉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发表感言区，步伐依旧从容。 他感谢自己的粉丝们，感谢自己的朋友们，结尾依旧不忘记他的"舒林舞蹈室持续招生中"。 在全场善意的笑声中，他没有直接朝着晋级区走去，而是来到不二周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哥哥们一直有在努力。这不就留下来了。” 不二周助看着温嘉树的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啊，大家都在努力，他应该对自己的朋友们多一些信心。 名次继续往前推。 程斐年被念到第二十名时反应依旧超级大，但好在发表感言时比第一次顺位发布平和了许多。 这次没有脚步虚浮，没有兴奋挥手，不过最终效果依旧逗乐了现场所有人。 程斐年摆出一副走红毯仪态，仿佛两边围满了为他而来的粉丝，一边温柔挥手一边优雅鞠躬，做足了高贵姿态。 现场的选手们无一不被他这过于装模作样的搞怪动作逗乐，一个劲地为他鼓掌喝彩，仿佛自己就是那红毯旁激动的粉丝。 程斐年见大家这么配合，自己也没绷住，感言一出口就整体破了功。 “谢谢大家！爸！妈！你们在看吗？第二次顺位发布我又留下来了！” 方尽欢出现在第十八名，沈知年在第十六名，两人晋级发言一个比一个真挚。 第八名揭晓为江序燃后，不二周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所有朋友排名都有所上升。 那么自己呢？排名也会上升吗？ 名次一节一节往上推。 第四名宣布完毕，现场的空气就像是被抽走一样，变得紧绷起来。 第二次顺位发布的前三名啊，不出意外的话出道夜能稳定出道甚至高位出道。 在场的选手们谁不想成为这三人之一呢，只不过虽然羡慕，但大家都有自知之明，只会坐在场下等待这前三花落谁家。 暖金色的灯光从舞台上方洒下来，落在晋级区最顶部那三个空位上。 看着那三个空位，不二周助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满，但是他知道自己就是最终能坐上那三个座位的人之一。 相比起第一次顺位发布的第四名，自己的排名已经有了进步。不过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在原地停滞不前的人，虽然很难，但第一名的位置也是他的目标。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隔着胸腔的振动传到指尖，一下一下，带动着整个人都热血起来。 “现在，公布第三名。”乐以昼的声音从舞台中央传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卡，挑了挑眉，“第三名……顾屿白。” 不二周助的呼吸停了一瞬。第三名居然是顾屿白，那就意味着…… 现场屏幕上出现了顾屿白的名字和票数，票数高得吓人，比起第一次顺位发布的投票数多了将近三分之一。 但是这么高的票数也只能屈居第三，前二的票数怕不是更吓人。 场下的其他选手开始窃窃私语，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前排的不二周助身上。 顾屿白居然被挤下第二了，未揭晓排名的上位圈选手只有不二周助与裴星晚。这个小不二真令人吃惊啊，居然在毫无粉丝基础的情况下，经过短短几个月的粉丝积累投票数就能超过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积累了大量粉丝的顾屿白。 还以为这一届选秀就是顾屿白与裴星晚这两位的C位争夺大战，谁知道居然出现了不二周助这个大黑马，在第二次顺位发布就能超过顾屿白。 简直是神奇！ 相比起其他人的惊讶，顾屿白本人反而格外淡定。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不二周助面前轻轻抱住他，“恭喜。” 没等不二说什么，他就步伐稳妥地走向感言区。 依旧是经验丰富的大前辈风范，没有露出任何因为排名下降而伤心的表情，反而笑着感谢所有人。 第三名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裴星晚与不二周助的第一之争。 乐以昼等待顾屿白走回晋级区域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卡，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恰好是不二周助和裴星晚坐着的区域。 “我相信，大家都非常好奇接下来到底谁是第一名。那么在公布第一名之前，我想先请两位选手到台上来。不二周助，裴星晚，请二位上台。” 不二周助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话筒里传出来，指尖传来一种细微的麻感。他下意识朝裴星晚看去，结果正对上同样看向他的裴星晚。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上前去。 乐以昼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两位选手，我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两位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在公布最终排名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你们之中谁才是那个第一名？” 不二周助刚接过话筒，没想到乐以昼就询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虽然他是个很要强的人，对自己也很有信心，但他通过《启明星》节目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日子还太短。 与背靠大公司、多次出现在观众面前、被誉为“养成系之光”的裴星晚来说，基础还是太浅薄了。 “无论是星晚哥还是节目里其他选手，大家都很优秀。而每一票都是粉丝们充满心意、认真投出来的。我没办法去判断自己会排在什么位置。但是能站在这里，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第一名也好第二名也好，我都会继续努力。” 面对不二的回避性回答，乐以昼没打算继续追问，他可不是那种给后辈下套的人。 “星星你觉得呢？” 裴星晚握着话筒看着一旁的不二弟弟笑，“其实我有点小紧张。我觉得咱们俩都很厉害，都是各自领域、不同人心目中的第一。不过无论结果是什么，我和不二弟弟一起站在这已经很开心了。” “你们两个倒是比我想象中关系更好。”乐以昼笑了一声，然后把目光收回到手卡上。“好，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他停顿了大约两秒，体育场里的安静在这两秒钟里被拉到了极限。 不二周助能听见空调系统的低频嗡鸣，能听见后排选手衣料摩擦的细响，能听见裴星晚的呼吸节奏不断加快…… “第一名，不 二周助！” 当他的名字被叫出的那一刻，暖金色的光从舞台顶部倾泻而下，整片光域像一束巨大的追光灯精准地落在不二周助身上。 栗色的发丝边缘在光线里泛出一圈浅淡的光晕，冰蓝色的眼睛被衬得像两枚被阳光穿透的琉璃，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第一名！”台下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场下的选手们陆陆续续全都站了起来。掌声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像一阵被同时掀起的潮水。 有人在与有荣焉地用力鼓掌，有人隔着几排座位朝不二周助竖大拇指，还有人不断大喊“不二你最棒！”。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层叠着一层，把暖金色的光线和此起彼伏的祝贺声一起灌进不二周助的耳朵里。 系统007的声音这时也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宿主，恭喜你！第一名！第一名诶！】 不二周助站在那片为他一人照亮的暖金色的光域里，脑子已经乱成了浆糊。 他想着，接下来是应该安慰裴星晚，还是应该感谢乐以昼导师，亦或是向全场鞠躬道谢。 没等他脑子转过来，就听见裴星晚在旁边为他鼓掌，听见他说“不二弟弟，恭喜”。 不二周助偏头看向裴星晚，裴星晚正朝他笑，笑容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任何不甘或失落。 不二周助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裴星晚的话，但那些话还没来得及组织好就被接踵而至的欢呼声盖过去了。 乐以昼轻轻把他往感言区话筒方向推了推，“发表感言吧，我们的第一名。” 不二周助低头看着那只话筒握柄，那仿佛已经不是简单的话筒握柄了，而是代表了荣耀的权杖。 “谢谢……谢谢每一位为我投票的人。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我还幻想如果自己真的能拿第一就好了。但当它真的发生的时候，我脑子里反而一片空白。”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他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谢谢我的朋友们，温嘉树、程斐年、方尽欢、沈知年、江序燃，还有所有在节目里帮助过我的人。谢谢我的粉丝们，你们辛苦了。这个第一名不是我一个人拿到的，是很多人一起帮我拿到的。” 他说完朝台下选手席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起身的时候看见晋级区域里那几个人站在一起朝他挥手，程斐年的动作最大，蓝色头发晃成了残影。 他转身走下舞台，朝着第一名的座位走去。暖金色的灯光跟着他的脚步一路平移，在他的脚边投下一道缓缓移动的光斑。 他走了几步之后，温嘉树从晋级区域的座位上走了下来，直到不二周助面前停住。 什么也没说，温嘉树只是伸手把不二周助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手掌扣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拥住。 拥抱没有持续很久，程斐年从身后冲过来，几乎是撞进不二周助怀里。 蓝色头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手臂已经率先环住了不二周助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上带了一把，嘴里的话连成了一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第一轮投票的时候就说你肯定能冲到前三结果你直接第一了！你太牛了！” 他的声音大到旁边几个人都笑了，方尽欢走过来的时候顺手在程斐年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小声点，还在录制呢。”但方尽欢自己也没忍住，站到不二周助面前的时候伸手把他的头发揉乱了。 沈知年从外围挤进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轻轻拍了拍不二周助的后背。江序燃没有挤到最前面来，只是站在人群边缘笑着看这一幕。 “好了好了，”程斐年终于松开了不二周助，退后半步郑重地看向他，“第一名，快去坐你的宝座吧。” 第一名的位置在金字塔队形的最上方，一层又一层的台阶被不二周助踩在脚下，最终缓缓落座。 第一名的座位比之前坐过的任何一排视野都要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录制现场尽收眼底。 无论是那些错落排列的椅背，还是看向他的朋友们眼中的亮光，亦或是台上乐以昼导师对他的微笑。 一切都是如此清晰，如此美好。 只不过这份美好有些短暂，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就发生了让人猝不及防的第二次顺位发布排名偷跑的事。 53.排名偷跑（论坛体） 【主题】炸裂！拌匀内部消息，启明星二次顺位排名已出！第一名竟然是...... 【正文】绝对保真！今天下午刚录完二顺，结果如下: 前十:不二周助、裴星晚、顾屿白、夏清野、张忆辰、时见疏、权黎、江序燃、胡远、丁逸晨（有先后顺序）。 后续排名见（图） 绝对保真！ 【1L】 第一不二周助？？？他家打投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2L】 不可能吧，顾屿白第三？裴星晚第二？？不二周助第一？？？ 【3L】 假的假的，一眼假。这才刚结束录制多久啊，怎么可能就爆出来了。还爆得这么彻底，有名有姓的。 【4L】 能说吗，其实就按这排名出道也挺好。除了个别人，实力都很强。（就是少了个rap江序燃，有点可惜。） 【5L】 真的假的，我家正主居然第一……不太敢信，但还是借楼主吉言！ 【6L】 虽然大概率是假消息，但如果这排名是真的，那裴家和顾家粉丝怕是要气死了。笑死，都以为对方是唯一的对手，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不二周助。 【7L】 楼主说保真，我怎么就不信呢……虽然之前的选秀也有排名提前泄露，但也只是流出一点小道消息。楼主这是刚录制完就将所有排名都发出来了……嘶…… 【8L】 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这一眼假。楼主怕不是投票投魔了，所以才搞这么一出来逗大家开心。不过编得还挺用心，连具体名次都列出来了。 【9L】 说实话这个排名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不二周助第一次顺位排名第四，这段时间涨粉又这么猛，排名第一很正常啊。运动大会直播之后超话都涨了好几万活粉。 【10L】 我不同意。涨粉是涨粉，但直接冲到第一还是有难度的。那可是顾屿白和裴星晚啊，两个顶流粉圈多少年的底子，一个新人很难在二次顺位就把他们都超过的。 【11L】 楼主什么身份啊……我怎么就不信呢……这种实时录制播出的节目工作人员不是应该会签保密协议吗……这就爆出来了？ 【12L楼主】 我知道大家都不相信，但我就是有消息渠道。有图有真相，自己看吧。【图片】 图片里是一张从舞台侧后方拍摄的照片，画面中央是金字塔座位区的顶部，三个最高处的座位在暖金色灯光下清晰可见。照片边缘还能看到半个舞台边角和工作人员举着设备的手臂。 【13L】 卧槽，这图......这角度不像是P的。难道说…… 【14L】 来个人告诉我，这是不是AI生成的……如果是真的，那这事可就大了…… 【15L】 有没有不二周助的粉丝在，来个人告诉我C位椅子上那个栗色头发的是不是你们正主？ 【16L】 是的……我确定就是他……难道说…… 【17L】 这个发色和头型，不是不二周助还能是谁？整个节目组栗色头发的就他一个。 【18L】 所以这是真的？？不二周助真的第一了？？？ 【19L】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排名也太炸了。顾屿白被挤到第三，他粉丝不得疯了。 【20L】 唉，几家欢喜几家愁。现场图为楼主证明了，也就意味着排名是真的…… 有的粉丝在庆祝排名上升，有的粉丝在哭正主淘汰。 我粉的小选手就被淘汰了……虽然对他也没有很在意，但还是有些小伤心。 【21L】 摸摸楼上，选秀不是唯一出路，说不定你pick的小选手能凭借其他渠道一飞冲天呢。（毕竟大部分选秀团体都是出道即巅峰，大部分秀人更是远离舞台，投入演戏的怀抱。） 【22L】 不二周助第一，裴星晚第二，顾屿白第三。三个人的粉丝现在应该各有各的心情吧。 【23L】 我感觉裴星晚其实还行啊，至少把顾屿白压住了，就是没拿到第一有点可惜。 【24L】 顾屿白家是真的惨，第三名。他家粉丝从开播前就在控评"C位预定"，现在第三，不知道该怎么圆。 【25L】 其实想想顾屿白也挺难的。他那个团解散之后他一直一个人扛着，参加节目就是想翻红。结果现在连第二都没守住。 【26L】 别说了，再说我要怜爱顾屿白了。他舞台经验那么丰富，实力也稳，怎么就第三了呢。 【27L】 因为有人比他更亮眼啊。选秀就是这么残酷，你进步别人也在进步，不进则退。 【28L】 不是……你们都在惊讶排名，难道只有我惊讶这种保密内容怎么会泄露出来吗？ 【29L】 加一。我现在更好奇的是这个帖子是怎么发出来的。启明星不是S+综艺吗？保密工作就这水平？录制当天就偷跑？ 【30L】 真服了节目组，这么大个综艺连个现场都控制不住。排名偷跑对选手影响很大的好吗，正片还没播呢悬念全没了。 【31L】 不仅悬念没了，还很容易造成选手间粉丝的骂战。本来按照节目组的安排，运动大会这个特别企划播出后的下一期才会播出二顺，二顺之后紧跟着就是三公分组。 三周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充实又让观众充满期待。这下好了，大家提前知道后续内容后，也没东西看了，也有时间与精力来吵架了。 这得不偿失啊…… （而且如果哪家粉丝对这排名不满，吵架的时间更长了……） 【32L】 楼上说的有道理，《启明星》节目组有没有人监视舆情啊，快来管管啊。 【33L】 不管真的假的好的坏的，乐子人我现在只想吃瓜。二顺不二周助第一，裴星晚和顾屿白两家粉丝现在是什么表情？ 【34L】 呃，这帖子的传播速度还挺快……我去看了一眼，裴星晚超话已经炸了。管理员还想着紧急辟谣一切以官方为准，但其他粉丝也不瞎，现场图都爆出来了。 【35L】 顾屿白家反应更大，第三名诶，他家从节目开播之前就一直贷款C位，现在连第二都没保住，可想而知他们的反应有多大。 【36L】 隔壁夏清野第四倒是挺稳的，他家超话和正主一样安静沉稳，都还在正常安利，感觉没受什么影响。 【37L】 几家欢喜几家愁啊，我看运动大会冠军组那几个人全员排名上升。 【38L】 还真是。不二周助、江序燃、程斐年、沈知年、方尽欢、温嘉树，全在榜上，全涨了。 【39L】 他们那个直播效果是真的好，运 动大会之后这几个人涨粉都挺明显的。 【40L】 等一下，我才注意到这个排名里权黎第七？？？他第一次顺位排名离出道位十万八千里，这次直接冲到第七了？？ 【41L】 楼上你忘了二公原创组的舞台吗？他那一首《Cresdo》直接爆了好吧，我身边好几个人看完二公舞台后垂直入坑权黎。 【42L】 权黎第七没毛病，那首歌质量太高了。二公除了ACE组全员，只有他一个人爆了。 【43L】 所以这个排名看下来，除了不二周助第一比较出乎意料之外，其他人的变动其实都挺合理的。没什么特别离谱的地方。 【44L】 不二周助第一就是最离谱的地方好吗！！他凭什么第一！！ 【45L】 凭他票数多啊，这不废话吗。知道你家正主被他挤下去了你不甘心，但也不要这么激动吧。 【46L】 不是，他票数为什么会这么多？他一个新人哪来这么多死忠粉？ 【47L】 路人盘大呗。初舞台出圈吸了一波路人，主题曲直拍又爆了一波，一公声浪王再吸一波，二公ACE舞台又爆一次。次次都有出圈舞台，票数自然就上去了。 哦对，还有很多不看舞台单纯喜欢看综艺片段的人，看完乐以昼博微上发出来的运动会vlog以及运动冠军直播后也粉上他了。 【48L】 可是顾屿白和裴星晚的粉丝基础摆在那啊，路人盘再大也不可能一次性超过两家吧？ 【49L】 这可不一定。路人盘在选秀初期可能不如死忠粉能打，但二公之后节目热度翻了这么多倍，大批新观众涌入，这些新观众里大部分是没有固定粉籍的散粉。他们看了节目觉得谁表现好就给谁投票，不二周助的舞台表现有目共睹，票数冲上来很正常。 【50L】 散了散了，不管真不真反正也改变不了结果，等官方播出吧。我只看官方什么时候处理这次排名偷跑事件。 【51L】 放心吧，这事一定会闹大的，影响大了，官方就会马不停蹄下场了。 且不说上位圈各家粉丝之间的腥风血雨，下位圈也一定会闹。 我都不敢想，那些低位圈的粉丝本来还满怀期待看正片里自家正主能否晋级，结果现在提前知道自己粉的选手被淘汰了，你让他们怎么熬。 【52L】 节目组这波真的失职。S+综艺连录制现场都控制不住。也不知道楼主安的什么心，居然偷跑这么重要的消息。 【53L】 说到底还是内部人员的问题。楼主那个朋友到底是哪个部门的，怎么能拍到这种照片。 【54L】 话说楼主怎么不说话了，还有没有别的内部消息呀？ 【55L】 我靠！楼主申请注销账号了！他是不是心虚害怕了！各位内娱侦探们，该截图的赶紧截图啊！ 【56L】 难道说楼主被我们说得害怕了？准备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57L】 真这样的话直接删掉这个帖子不是更好？估计是担心被查到自己的具体身份才删号跑路的吧。 不删帖删号……啧啧啧，我确定楼主没安好心了。 【58L】 我靠！别管这个二顺排名了！大家快去隔壁帖子！有人爆不二周助是皇族！还爆了他好多瓜！ 54.黑贴（论坛体） 【主题】投票作假、合同内幕、人设造假全整理！不二周助全方位扒皮！（多图慎入） 【正文】楼主作为资深秀粉，拥有点娱乐圈人脉，对选秀里面的门道了如指掌。 追过选秀的都知道，每位选手在节目组眼中分量是不一样的。比如小透明与热门选手，前者可有可无，后者一定会受到节目组的重点关注。 除了热度的区别，还有“皇族”与“平民”之分。节目组力捧出道、暗中给予特权的就是“皇族”。“皇族”的待遇包括但不限于大量镜头、完整人物成长线、导师偏袒、剧本包装、规则操控…… “平民”就不用多说了，为组建节目凑足人数、给“皇族”出道当垫脚石的存在罢了。他们可能播出至今镜头连五分钟都没有，一轮游仿佛查无此人。 我相信，追过选秀的秀芬们从第一期节目就能看出节目组主推的选手是哪几位。 当然，一期的主推并不代表选手就是“皇族”，就比如裴姓与顾姓，自带流量得到节目组镜头优待很正常。 那么作为同样在第一期正片拥有大量镜头的某四字选手，他是凭什么呢？没粉丝基础，没流量热度，舞蹈稀烂，拥有大量镜头的他在我看来很难不被认为是“皇族”。 本来还想着多观察几期节目正片，多找一些证据判断他是不是“皇族”。这下好了，隔壁帖子他二顺排名第一的消息一出来，楼主已经确定他就是“皇族”了。 甚至还不是有所遮掩的“隐皇”，而是直白告诉你，他就是《启明星》太子的“明皇”！ 以下是我从第一期一直收集到现在的证据和相关分析，各位自行判断。 一、投票作假 作为资深秀粉，关注投票数据是一项基础能力。楼主发现，在二顺投票截止前一晚四字家还是第二名，并且与第三名顾家打得有来有回。（图片） 然而到了截止时间最后两小时，四字家票数突然猛涨，涨幅是前几个小时平均涨幅的数倍。（图片） 对比同期裴、顾两家的涨幅曲线，四字家的曲线在最后一小时出现了一个异常陡峭的上扬。这个上扬幅度显然不符合自然投票规律。 合理怀疑，有没有可能是节目组在后台调了数据呢？各位觉得呢？ 二、利益交易 可能有人觉得，一个无公司、无背景、无经验的素人选手怎么可能成为整个节目的“皇族”。毕竟素人可没有资源能与节目组进行置换，带给节目组利益。 那你们可就太单纯了。 内部消息，《启明星》节目组背后的公司早就想打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受自己操控的顶流巨星了。一个没公司、没经验、年纪轻轻好摆弄的十八岁新人，这不就是绝佳人物吗？ 此外，四字的外务资源是所有选手中最多的。五次单人广告两次多人广告，同期别人最多两三次。 你们真不觉得其中有猫腻吗？ 品牌方为什么会愿意选一个毫无商业背书的新人拍摄自家广告？不选裴、顾这种有粉丝基础，能保证销售量的人呢？ 懂得都懂。 对了，听说哈，四字通过外务资源赚的广告费一部分会返给节目组哦…… 三、区别对待 这是我一帧一帧统计的各位选手镜头量，大家有眼睛就能看出差距吧？（图片） 最重要的第一期四字的个人镜头就长达七分四十二秒，同期新人平均才两分十五秒，更不用说其他期了。 并且四字每一期都有完整独立故事线，累计超过二十五分钟。 一个素人拿到这种级别的镜头量，我能说什么呢？ 一切都是“皇族”的寻常待遇罢了。 四、人设造假 不知道多少人信了四字是个天才这种话，对他的印象全是努力、勤奋、聪明这类好的词语。 不得不说节目组很会塑造人物性格特点，将四字打造成这样一个好形象。那么接下来，我就要打破大家对他的看法了。 首先，大家看见四字在主题曲练习期间受伤仍继续训练的镜头，是不是很心疼、认为他太努力了呀？ 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楼主查询了录制时间线，按照镜头里表现出来的，四字同一块位置肌肉贴贴了将近两周。节目镜头里也暗戳戳从其他人嘴里说出四字受伤这件事。 长达两周的治疗，那得多么严重的伤啊…… 可是伤者四字在整个主题曲考核期间，舞蹈训练强度从未因为"受伤"而降低哦。 无论是练习室直拍还是主题曲考核舞台，他的舞蹈动作幅度一直保持在正常水准，单膝跪地的动作照做不误，没有任何避让或减力痕迹。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肌肉贴，每日上药的程度，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舞蹈训练而没有任何状态下滑？ 伤早就好了吧，四字你说呢？ 卖惨式营销，啧啧啧，粉丝的同情心成了票仓燃料。我都为四字家粉丝可怜。 哦对，大家真的相信一个完全不会跳舞的人能在短时间内将主题曲完美完成吗？ 国外选秀可是有节目组提前将主题曲demo发给皇族选手，让他提前练习的先例哦。 咳咳嗯，我可什么都没说哈，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对了，说起“天才”的名号，四字说过自己会网球、摄影、跆拳道，参加过比赛，喜欢拍照。 且不说楼主在国内渠道搜索匹配结果全部为零，国外搜索平台也没有任何可查证的公开记录。 这已经很有问题了吧？毕竟一个参加过网球比赛并且获胜的“天才”选手，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报道。 抛开这一切不谈，18岁不上学来参加选秀……连基本学业都不重视的人，还立"天才"人设…… 楼主认为18岁就应该好好读书，来参加选秀只能说明心思不在正道上，贪图名利罢了。 五、剧本包装 有没有人觉得四字宿舍全员和另外两人关系很好，因为这段美好友情才喜欢他们的呀？ 楼主作为资深秀粉，告诫大家追选秀千万不要真情实感，因为一切都是假的。 内部消息，互动是演的，关系是坏的，友情是假的，几个人之间根本没有节目里展示的那么好，那些亲密互动都是按照剧本写的来演戏。（图片） 节目组略施小计写一个友情剧本，几人照着演，群像就有了，团粉也来了，节目组也戴上了氛围和谐的帽子，一举多得啊！ 六、楼主小八卦 初舞台那首《虹》四字说是他好朋友的歌，嘶……是好朋友还是女朋友呢？ 歌词里可全是爱意哦～ 【1L】 我先占个位，这料也太多了吧…… 【2L】 我C！好炸裂！信息量好多……我去翻了投票涨幅曲线，最后一小时确实异常，楼主没有胡说。 【3L】 感觉怪怪的，只有我觉得这些料来得很突然吗？隔壁排名帖刚出来，这边就发长文，是不是太巧了点？ 【4L】 回复3L：可能人家早就整理好了吧，只是刚好看见隔壁爆料排名上头就爆出来了，逻辑上没问题。 【5L】 第一次追选秀的人好无助……原来选秀这么黑暗的吗…… 【6L】 回复5L：呃……选秀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干净，但是也没有这次这么黑暗。 以前皇族大多都是出道位最后几名，看《启明星》这架势是要保四字C位出道了…… 【7L】 等一下，投票作假那个我有不同意见。不二家后援会一直都是冲票策略，前期控票后期爆发，这在选秀圈很正常吧？不一定就是后台操作啊。 【8L】 回复7L：攒票到最后时间段冲确实是正常操作，但是四字家后援会才刚成立多久就有这种执行力？我不是很信…… 【9L】 我是路人，最近才开始看启明星。不二周助长得好看，舞台实力也强，这都是真实存在的呀。 楼主说的这些……感觉都是推测吧，那些图片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啊。就凭这些不知真假的图片与爆料就给一个小选手判刑……好惨的不二周助…… 【10L】 回复9L：在楼主发出的图片中，镜头时长、外务次数、投票数据，这些统计都是对的。四字家粉丝就不要装路人了，承认吧，你家正主就是人不行。 【11L】 回复10L：打住打住，我还真不是粉丝。这几张图片数据正确，那其他图片呢？随便在WPS上敲敲打打，再打印出来拍张照，这样的“内部照片”我可以弄出无数份。 不是我偏袒谁，只是楼主给出来的所谓证据太经不起推敲了。前因后果都是楼主的一面之词，我真的很难相信啊。 【12L】 回复11L：死鸭子嘴硬。 【13L】 剧本那个图有没有清晰版的？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恶心了，几个人的兄弟情深全是演出来的。 【14L】 回复13L：内部流出来的图怎么可能高清，能拍到就不错了。你看纸张边缘的水印，明显是真的。 【15L】 我的天，楼主想黑不二的心思都昭然若揭了。作为不二的粉丝，每一期节目不管是正片还是花絮我都有看。 凌晨加练的画面是真的，完美的舞台表现是真的，运动大会上的网球实力是真的，怎么因为楼主的几段话就被扣上皇族的帽子了。 居然还有人能拿别人因为努力训练而造成的伤口来当作武器，抹黑、造谣、攻击他，真是太恶毒了。 【16L】 回复15L：粉丝别洗了，伤口是真的吗就心疼上了？要是他真伤这么重，怎么可能跳得这么好。 【17L】 实话实说，这些料里面有些确实站不住脚。投票那个可能是粉丝策略，肌肉贴那个也可能是真的伤没好。女朋友那个更是连个图都没有。大家冷静冷静，好好思考这些值不值得相信。 【18L】 回复17L：你谁啊你？你说站不住脚就站不住脚？你能拿出证据反驳吗？ 【19L】 回复18L：我说的是"可能"，又没有下结论，你激动什么。 【20L】 回复19L：那你别在这装理中客啊。料都摆在这了你还说"可能站不住脚"，不是洗地是什么。 【21L】 别吵了别吵了，我现在只关心那个剧本图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我真的被恶心到了。我一直觉得他们六个人关系好才看的节目。 【22L】 回复21L：我觉得大概率是真的。我在节目正片中找到剧本图片 的那段片段了，他们的话以及表情动作和图片中的剧本发展一模一样。 真实锤了吧…… 【23L】 回复22L：可运动大会中乐以昼导师的vlog中他们互动很自然啊，不像是演出来的。 【24L】 回复23L：你还是太天真，见识少了。只能说镜头中和镜头外，一个人甚至可以有三重面孔。 【25L】 有其他人去扒不二周助的学籍吗？真查不到吗？虽然一直都夸他年轻皮肤嫩，但是一想到18岁不继续去上学，脑子里就只有学渣、混子的印象了…… 【26L】 回复25L：人家说不定是休学来的，这不是查不到吗，又不是查到他学籍确定他上不了大学。 【27L】 回复26L：你有证据说他休学了？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出来洗，我看你也是粉丝吧。 【28L】 楼上某些人能不能别动不动扣粉籍，人家正常讨论也不行？ 【29L】 回复28L：那你别回啊，又没人逼你说话。 帖子发出来没十分钟，评论区已经滚到了三百多条。 一开始大家都还在表达震惊与怀疑，讨论这些爆料的真实性。但随着评论增多，越来越多人下场，火药味逐渐浓了起来。偶尔有理性讨论的声音冒出来，很快就被更多的指责和反问压了下去。 到第四百多条评论时的时候，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彻底定型。 无论是高赞评论还是最新评论都是对不二周助的攻击和质疑。偶尔有一两条替不二周助说话的评论要么被无视，要么就被攻击反驳。 评论区还在以每秒数条的速度持续增长。整个帖子已经彻底演变成为一场针对不二周助的攻击浪潮，理性讨论的零星声音在持续涌入的指责中被彻底淹没。 同一时间，《启明星》录制基地的某个角落，胡远确认附近没人后从口袋里拿出某样经过包装遮掩的事物。 他拿出来的是一部手机，一部被《启明星》节目组明令禁止携带的电子物品。 熟练开机静音，调低屏幕亮度，胡远迫不及待点开拌豆平台查看今日舆论风向。 页面加载得很快，首页上第一条就是那篇帖子。标题加粗加红，后面的"爆"字标签红得刺眼。胡远看着那个字嗤笑一声，然后点进去开始往下滑。 评论区已经滚到了上千楼。他看得很快，目光一行行扫过去，嘴角的弧度每翻一页都会加深一点。 “不二周助滚出启明星”、“皇族终于被扒了”、“我之前还投过他现在想吐”…… 他看着那些评论，仿佛就像是有无数嘴替在帮他说话。得第一又怎样，颜C又怎样，只要他想，还不是会被他狠狠拉下来。 胡远正翻得起劲，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来电通知。他看了一眼，接起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愉悦：“喂。” 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看帖子？" “正在看，评论区比我想的还热闹。你现在打过来，是有新安排？” “安排说不上，目前的发展都在我们掌握之中，只是和你同步一下进展。帖子已经安排营销号推广了，水军也在实时控场，今晚后不二周助的皇族名号就会钉死在他身上。” 像是想到了什么，胡远眼中闪过几分幸灾乐祸，“拌豆平台那些让不二周助滚出启明星的评论也是你让水军发的？" “不是，那些是真实路人发的，我只安排了水军散发他的黑料和皇族身份。这说明风向已经被水军带起来了。” “你说这么大的舆论危机，他会不会真的退赛啊？”胡远把手机换到左手，语气染上疯狂。 电话对面的经纪人眉头一皱，“不要产生不必要的小心思，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这次针对不二周助发布造谣式黑料，纯粹是因为胡远这位公司力捧的选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公司给出了好几个资源才让胡远第一期就有不少镜头，录制前还发了大量通稿对他进行宣传。谁知道这些金钱与资源花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毫无收获。 第一次顺位发布还在出道位，第二次直接被挤出去了，还是第九名。这要是再放任下去，公司前期的投资就白花了。 不能再放任胡远排名持续下跌了，经纪人将目标放到了第二次顺位发布排名前七中最特别的人身上。 十八岁、没签公司、无后台……简直就是香气扑鼻的肉包子。 一旦不二周助这个最大黑马塌房垮台，不仅他的出道位置会空出来，和他关系好的江序燃也会受到牵连排名下滑。这样一来，胡远就能挤入出道位。 那么要如何让不二周助塌房呢？ 只需要一些真假参半的消息，一些水军引导，甚至不用他多废心思，被他超过的裴星晚与顾屿白家粉丝就会跟着冲锋陷阵攻击不二周助，为自己正主的“不公平”遭遇打抱不平。 在他的操控下网络舆论引导一切顺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才拨通了胡远的电话。“记住你的任务是出道，不要做多余的事。保持正常状态，该录节目录节目，该训练训练，别把火引到你身上。” 没有得到满意回答的胡远冷静片刻，经纪人是公司特意派给他的资深圈内人，他惹不起。不过一想到此时不二周助的网络舆论，他依旧高兴。 “知道了，我就安静看他掉下去。” 55.黑料传播 帖子的扩散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从拌豆平台首发到博微热榜，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营销号大量传播再加上晚上时段流量大，路人纷纷下场吃瓜，黑料传播越来越广。到了第二天早上，相关话题的量已经超过了当天所有选秀类话题的总和。 节目录制基地外各家粉丝因为黑料吵得腥风血雨，节目录制基地内选手们之间却是温风和煦。 食堂里的热气往上蒸腾，程斐年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请沈知年帮忙递牛奶。沈知年将剥好的鸡蛋放在不二周助碟子里，给程斐年倒完牛奶后也给不二倒了一杯。 “多喝牛奶，才能长高。” 不二周助正在低头喝粥，看见面前多出来的鸡蛋和牛奶也没有推辞，“谢谢沈哥。” “不二弟弟！咱俩来干一杯！”裴星晚走进食堂看见不二周助眼前一亮，倒了一杯牛奶就朝他走去。“咱哥俩这次排名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虽然自己没有得到第一名有些可惜，但不二弟弟得到第一名也很好，因为这就代表他有一个第一名弟弟！ 哥俩抢占前二，那可一定要庆祝一下。裴星晚回想起自己的长辈每次有喜事都会喝酒庆祝，可惜节目内没有酒，有也不可能让他们喝，那就只能用牛奶代替了。 裴星晚一把揽过不二周助在他旁边坐下，手举着装有牛奶的杯子朝不二周助的杯子碰了碰，“恭喜不二！你可真棒啊！” 可能是刚喝完牛奶，裴星晚总觉得被自己搂着的不二弟弟身上有一股奶味，香香的，可好闻了。被他搂住也不挣扎，乖巧地待在他怀里，真是太可爱了！ 我宣布！不二弟弟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弟弟！ 裴星晚没忍住将头靠近不二周助的颈窝蹭来蹭去，“不二，你好乖啊~你要是我亲生弟弟就好了，好喜欢你啊~” 被一顿乱蹭的不二周助有些无奈，虽然当前他的生理年龄比裴星晚小，但他心理年龄可比裴星晚大。 裴星晚把他当弟弟，但在不二周助眼中裴星晚才是弟弟。对于弟弟亲近哥哥作出的行为，不二周助容忍度很高，不然也不会任由裴星晚乱蹭却毫无反抗动作。 只不过不二周助不反抗，一旁的程斐年看不下去了。“你别动手动脚的，别打扰不二吃早餐呀。” 他将不二周助从裴星晚的怀里解救出来，一只手挡在两人中间一只手将裴星晚拉正坐直，“不二可是要长一米八的人，别耽搁他吸收营养！” 裴星晚被拉正坐直也不恼，躲过程斐年搁在两人中间的手，双手拉过不二周助的胳膊头又靠了上去，“不二弟弟，三公好想和你一组~” 他边说边摇晃不二周助的胳膊，“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嘛？” 不二周助看着他那副亮晶晶的表情没忍心拒绝，“有机会的话……” “说定了啊！如果三公可以选队友的话，你一定要选我！” 看完裴星晚撒娇全程的程斐年撇了撇嘴，“这也太黏不二了吧……” “你不是也很黏。”听见程斐年小声嘀咕的温嘉树淡淡接了一句。 程斐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回想自己以前也是总凑在不二旁边呆着。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反驳的立场，程斐年只好把剩下的话和着包子一起咽了下去。 食堂里笑声和交谈声还在持续，选手之间的整体氛围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然而知晓外界风暴的工作人员们看着和朋友打闹的不二周助内心五味杂陈。 《启明星》作为平台重点综艺项目，不仅对选手管理严格，里面的工作人员也要求亲自从头跟到尾。 当看见二顺排名偷跑的帖子时，他们就震惊于怎么可能会有泄露事件发生。毕竟节目组的大家对这个项目都是全力付出，将其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育，怎么可能作出这种不利于节目的行为。 可谁知道还有更加不可理喻的帖子出现。 他们从节目开始录制就一路看着这些选手成长，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帖子的内容有多少是断章取义，有多少是凭空捏造，清楚其中的恶意。 但正是因为清楚其中的肮脏，内心才会被这一幕触动。明明昨天才高高兴兴拿了一次第一，一个晚上过去就成为无数人谩骂的对象。他们想走上前去安慰这个少年，但想归想，还是停住了上前的脚步。 如今局面已经超出了普通工作人员能干预的范围，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经过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控制住自己朝他看去的眼神，不带给少年一丝压力。 只不过无论一个人遮掩得再怎么好，一群人的异常总归是会让人感到不对劲。 坐在不二周助对面的江序燃不仅能看见不二被裴星晚黏糊的全程，还能看清不二背后那些复杂的眼神。 惋惜、可怜、哀叹……仿佛被默默注视的少年此时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江序燃收回观察的视线没有第一时间声张，而是借着喝粥的动作继续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才会产生这种想法，毕竟不二昨天才获得第一名，怎么可能成为别人可怜的对象。 但是观察得到的结果好像不太妙…… 他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擦完嘴后抬头看向面前的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此时正低头乖乖地喝着牛奶，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柔和而安静，嘴角的上扬弧度没有停过。 “不二，你……” 走廊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巧打断了江序燃即将说出口的话。 一双鞋底正急促地砸向地面，那突兀的匆忙脚步声与周遭的安逸氛围格格不入，像一段走调的音符硬塞进了舒缓的旋律。 声音的主人眉头紧皱，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之后直直地落在不二周助身上。“不二，导演叫你过去一趟，现在。” 食堂里的所有人都被这 突然的发展吸引了注意力，就连话语中的主人公不二周助也挑了挑眉。 听这工作人员的语气似乎很着急，但不二周助想不到导演会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他。 “稍等，”虽然想不出理由，但他还是把桌面收拾好，准备跟随工作人员出发。 他刚要离开，江序燃的手已经从桌沿伸了过来，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二周助惊讶地回头看向拉住他的江序燃，看见的是一张认真严肃的脸。 “是有什么事吗？”拉住不二确定他不会走后，江序燃抬起头直直注视着传话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抿了一下嘴，目光在不二周助脸上停顿片刻又迅速移开。“导演那边有事找他。” 这时餐桌上其他人也终于回过神来，单独谈话、态度模糊、原因不明，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沈知年放下手里的水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响。“现在？我们一会儿还有练习安排，如果需要的话我陪不二过去也行。” “导演只叫了不二一个人，他一个人去就好了。”工作人员措辞依然没有松动。 方尽欢和程斐年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担忧的目光都落在不二周助身上。工作人员的态度如此坚决，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不二周助轻轻挣脱开被江序燃握住的手，“没事，我去去就回。" 虽然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他从这位工作人员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反而是可惜与担忧。 “别皱眉啦，大家一会儿在练习室等我哦。” 安抚完过于紧张的众人，不二周助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食堂。 带路的工作人员脚步很快，似乎真的很紧急。 随着距离选手生活区越来越远，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选手们的交谈声、笑闹声被一层层的墙壁隔断，取而代之的是鞋踩在地面上的回响和远处复印机运转的低频嗡鸣。 走廊两侧经过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少，但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会在他走远后投来一道复杂的目光。 收回思绪，不二周助在脑海里呼叫系统，“007在忙吗？” 【宿主我在……】 “发生什么了？” 【唔……007不能说……】作为巨星养成系统，它们不能违背选秀节目的规则将外界信息告知宿主。所以即使它检测到黑帖时生气到差点短路，它也只能关闭语音输出功能保持安静。 “很严重吗？” 【有点……但是宿主你不要担心，007会帮你的！】 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顺利到几乎让他失去了初入异世界应有的警惕性。面对突然到来的危机，不二周助倒没有惊慌害怕，反而冒出好奇之心。 好奇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才会让导演叫他单独谈话，才会让工作人员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才会让就连系统007都说严重？ 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56.谈话 带路的工作人员在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甚至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 房间里比走廊亮得多，高瓦数日光灯发出的灯光从头顶灌下来，将屋里的每一个人都照得纤毫毕现。 不二周助站在门口视线扫了一圈，就明白了为什么带路的人没有敲门。 因为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都皱着眉头等待着他的到来。 会议桌里四张不常出现在录制现场的面孔静静坐着，几个人的衣着气质与这栋楼的日常氛围格格不入，显然是节目组高层人员。 而在桌子主位坐着的人，不二周助十分熟悉。《启明星》的总导演，四十多岁，平时总是穿着深色夹克在各个片场之间穿梭，每次录制都在监视器后亲自把控。 不二周助朝室内所有人微微欠了欠身，迈步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被工作人员轻声合拢，锁舌卡进门框时发出一声咔嗒声。 见人来了，导演让不二周助坐下，然后伸手把一台平板递给他。 不二周助接过平板，入目的就是一条红色字体加粗且后缀“爆”字的博微热搜——不二周助皇族。 挑了挑眉，不二周助点开具体内容，开始仔细查看里面到底说了什么，居然让他得到这么多高层的接待。 这边不二周助在了解事件缘由，另一边导演也没有催促，而是坐在椅子里安静地等着。 他定定看着眼前少年的表情，试图从中发现皱眉、害怕等惊慌表情。但是少年就像在西餐厅浏览菜单般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这可能吗？ 他给出的平板里可是能够看见博微平台实时评论，就算突然得知自己上了黑热搜不难过，那些恶毒的评论对于一个十八岁少年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打击吧？ “我看完了导演，请问一下节目组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不二周助看东西看得很快，扫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帖子里那些爆料根本站不住脚，加上评论区里那些“三无账号”，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人在故意黑他。 他的黑料上了热搜第一，其中不仅对他影响巨大，还让节目组背上了“造假”恶名，怪不得节目组急着找他。 事情一件件解决，当前他需要了解的就是节目组态度如何。 不二周助的突然出声打断了导演的走神，也让其他高层对这位少年升起了敬佩之心。小小年纪遇事不慌还能思维清晰地寻求解决之法，是个可塑之才。 导演的手指在桌面缓缓敲击，带有节奏性声响将整间安静的会议室拖入严肃的氛围之中。 “这件事的严重性，我相信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他的语气与平时指挥节目录制完全不同，而是带上了掌管整个节目的高高上位者气息。 “相关帖子目前的传播量已经超过了我们节目开播以来任何一条相关话题。因为这些对于你的爆料，观众对节目的讨论重心已经完全从节目内容转移到了黑料上。如果我们不处理，那么整个节目都会被这场舆论风暴弄垮。”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安静听话的黑料主人公，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 “节目组从录制到现在投入的资金、人力、时间，你想也知道有多大。一百零一位选手从全国各地被选到这里，工作人员将近一百人，每一期正片的制作周期超过一周。如果因为这次事件导致节目口碑崩盘，后果不是你我任何一个人能承担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皱眉盯着少年，持续加大施加给少年的压力。而少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视线微微下移不与任何人对视，仿佛不看任何人他就没有做错任何事。 事实上他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就是这么倒霉被有心之人恶意诋毁，无辜背上恶名。 看着乖巧的少年身影，导演伸手抚了抚额。 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试图将整件事的责任推给一个小年轻。明明节目的一切剪辑都是他来操刀，既然他享受了少年的话题热度，那么也应该对这突如其来的影响担当起责任。 整个人后仰靠向椅背，肩线也从紧绷状态逐渐放松。导演的动作本身不大，产生的声音也不响，但作为话题主导者，他的行为让会议室里的气氛产生肉眼可见的松动。 “但是，”导演语气放缓，“我们知道这些不是你的问题。”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不二周助的目光从桌面抬起，直直落在导演眼中。 看着少年眼中满满的希冀，导演内心那层坚硬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变薄。 “每一期你的镜头量都是我拍板定的，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来找我说过需要特殊照顾你，也没有任何人给你开过额外的口子。你与节目组没有任何利益交易，你的受伤、练习过程我也在监视器背后看完全程。” “我们整个节目组都知道你是哪种人，所以这次的事节目组内部的态度很明确，你是无辜的。” “那些关于利益交易、数据造假、剧本操作的指控，我们已经让法务部门着手准备辟谣材料了，这些涉及节目组信誉的内容，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对外澄清。” “但是其他的……”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节目组只会澄清那些对节目组不利的消息，至于不二周助本人的黑料，他们不打算管。 导演没有点破其中的残酷，但还是作出一些解释。“节目组不可能以官方名义替一位选手澄清所有指控，一旦节目组以官方身份下场介入个人争议，那么整个事件的性质就会从‘舆论风波’变成‘官方站队’。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启明星这个平台都会失去中立的信誉。不仅会降低观众对节目组的信任度，对选手个人也没有任何好处。” 对于导演的说法，不二周助表示认同。虽然没有得到节目组的任何承诺，但目前看来节目组是站在他这边的，也不枉他进入会议室就开始装乖巧扮可怜来赢取节目组支持了。 “我明白的。” 不二周助的声音比导演预想的平静，他以为这个十八岁的孩子会表现出更多的慌乱、委屈甚至愤怒，毕竟刚刚他可是表达出弃少年于不顾的意思。 不二周助带着感激回望过去，“节目组能做的已经做了，导演，你们相信我是无辜的，我已经很开心了。” 导演被少年的真诚话语所打动，表情微微触动。 不二周助继续说下去。“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只是我现在和外界之间没有任何通道，可能有点难发声……先和大家说一声抱歉……” 见不得好孩子这么失落无助，导演和其他几位高层人员对视几眼，决定提前说明之后的安排。 “下一期正片原定是三公分组，我们决定进行调整，增加一期直播特别篇。时间定在后天晚上，所有选手都有单独镜头。内容会更偏向日常互动。你可以利用这一次直播机会进行澄清。” 不二周助的嘴角上扬，“谢谢导演。” “不用谢我。”导演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身体前倾，双手再次交叠搁在桌面上。 “说是直播就是全程直播，没有剪辑，没有后期调整，也没有任何保护机制。你说的话做的事都会被原原本本地传出去，粉丝能看到，别有用心之人也能看到。如果你的直播内容引发了新的争议，或者没能解决这次舆论危机，那么节目组会直接把你除名。” 不二周助因为这段话而感到失望，甚至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我知道了，谢谢导演提醒！您真好！” 导演仿佛被少年热忱的眼神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目光，“行了，正事说完了我们就先走了。你可以在这间会议室里思考一下如何澄清，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其余高层纷纷推门离去，导演落在最后，在经过不二周助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三公的选曲规则和以往选秀节目一样，所有候选歌曲会上传到投票平台，观众根据喜好投票。每首歌票数最高的选手自动成为队长，然后由队长选择队员。” 少年的睫毛 动了一下，仿佛没有理解他话语里的意思。 “按照目前这个风向，你在三公的选曲投票结果可能不会很理想。第三次顺位发布的票池也会受到影响，这一点你心里要有准备。但我的意思是，不管结果如何，不要停下来。该准备的准备，该练习的练习，把眼前能做的事情做好，其他的后面再说。” “另外，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当然是不违反节目组要求的那种，你可以来找我。” 导演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不二周助回答，直接迈步走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与之前相同的轻响，锁舌卡进门框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两圈才消散。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发出持续的嗡鸣声，不二周助保持着刚刚的乖巧坐姿一动不动。等到完全听不见门外声响后他才拿起被遗忘在会议室里的平板，整个人后仰陷入了柔软的椅背里。 点开博微帖子翻到评论区，随意点开一个评论账号。无历史发帖、无关注对象、无浏览记录，这些新创建的“三无账号”就是在帖子下带节奏的主力军。可惜没能看出他们背后是谁，不然这场戏还能再有趣一些。 再次查看这些“有理有据”的黑料，不二周助都气笑了。 “007。” 【在。】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收敛了许多，没有了夸张的语气词和颜文字式的感叹，整段电子音都蔫了。 “那些黑料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宿主，我昨天检测到帖子出现的时候就想告诉你，但是规则不允许我们提前向宿主透露外界舆论信息。对不起……007没能帮到你……】 “没事，不用担心。” 不二周助仰靠在椅子上，右脚一用力，整个人顺着椅子旋转一圈。 “那些东西漏洞多得数不清。投票涨幅节目组会出官方说明没有任何问题，并且后援会如果采用了集中冲票的策略，确实会在最后一小时出现明显的票数增长，这个解释本身就完全说得通。外务次数多是因为品牌方主动找上门，以我的人气，有这么多广告商找上门很正常。” “至于剧本那张图，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纸张边缘的水印是P的，光影方向和文字本身的夹角不对，如果是现场拍摄的真实照片，光源应该从同一个方向照下来才合理。这张图造假水平太差，随便找个人用图片处理软件都能看出来。至于卖惨，实在不行我把裤腿挽起来给他们看。” 【宿主，那……那个关于《虹》的……】 不二周助的嘴角抽动片刻，脸上罕见地露出无语表情，“菊丸要是知道因为一首他写的歌被怀疑是我女朋友，大概会笑到从沙发上滚下去。” “对了，我还想问呢，我在原世界都博士毕业了，难道在这个世界我学籍没了真成了九漏鱼？” 【没有没有！宿主在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都会跟随原世界照搬的！只要你想，007都能拿出相关证书或者视频证明。只是……原世界宿主25博士学历还能接受……但是现在宿主生理年龄才18，博士学历也跟着过来了……】 “你……你可真行……”不二周助已经能想象到他在某些人脑海中的形象会变成怎样了。18岁博士毕业……未免也太小了点…… 【本来是想让18岁的宿主来这个世界成为巨星的……】 “没想到来的是25岁的我，是吗？” 【对不起宿主！一切都是007的错！呜呜呜呜呜，宿主有没有需要007做的事，让007将功抵过吧！】 本就没打算追究的不二周助思考片刻，“你之前说你可以收集到很多信息，对吗？” 【是的宿主，虽然007不能违反选秀规则，但是007的功能还是很强大的！】 “行，那之后的直播你帮我看着弹幕。如果风向被某个方向带偏了，你告诉我，我来调整节奏。” 【好的宿主，007这次一定好好帮你！】 57.三公直播 不二周助走出会议室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在大地，一切阴影都将消失无踪。 离开的路上依旧受到了无数工作人员的目光注视，但少年视若无睹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虽然是休息期间，但“周树年”依旧互帮互助抓紧每分每秒练习，并且练习队伍从三人组扩大为“不二弟弟和他的哥哥们”六人组。 不二周助在推开练习室门前已经做好决定，这件事能不影响其他人就不要把其他人牵扯其中。毕竟这次舆论危机是朝着他来的，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因他而受到伤害。 推开练习室门，正面撞见蹲在门边的程斐年，下巴搁在膝盖上，头发被自己抓得翘起几簇，一看见他就整个人弹了起来。其他人听到门响也瞬间侧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不二！你回来了！”程斐年的声音炸开，两只手抓上不二周助的手臂，“出什么事了？他们叫你过去怎么了？” 不二周助被他抓得身体微微侧了一下，稳住重心后抬起头来朝所有人笑了笑。笑容依旧温暖灿烂，仿佛江序燃等人的担忧都是关心则乱。“没多大事，就是导演提醒我后天有三公变直播了，让我提前准备一下。” 程斐年盯着他看了两秒，试图探寻不二眼神中的情绪，“真的？” “真的。”不二周助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伸手帮他整理乱糟糟的头发，“说是后天直播三公选曲，并且每人一个独立镜头以及一个小时的自由直播时间。” “那为什么要单独叫你过去？这种事广播通知一下不就行了？”方尽欢有些不相信。 “可能我热度大吧。”不二周助面对所有人眨了眨眼，“毕竟我刚得了第一，导演叫我抓住这次机会。”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第一名得到导演的特殊关注也不是不可能。但沈知年总觉得不太对劲，他仔细观察不二的表情试图看出些什么，但不二脸上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的笑容。 移开落在不二脸上的目光，沈知年与温嘉树视线相撞。 程斐年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换，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不二周助身上，“可是那个工作人员来叫你的时候表情好着急，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可能工作人员只是赶时间吧。到时候直播每个人都有独立镜头，哥哥们可不要说我坏话哦！” 时间很快来到三公直播选曲当天，《启明星》官方账号在宣布今日进行直播的同时，多平台同步发布了一份郑重声明。 措辞严谨，逐条驳斥了关于投票数据造假、节目组利益交易、选手剧本操作等涉及节目信誉的指控，并明确表示将对造谣源头启动法律程序。 对于“启明星节目组始终坚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对所有选手一视同仁”的声明，观众一开始还嗤之以鼻，认为都是表面功夫，试图用简单的一份文字声明来挽回节目口碑。 但节目组一系列法律手段以及这次作为舆论事件源头的两个爆料帖子已经删除，发布者也已销号跑路，都让观众意识到节目组是认真的。部分观众开始怀疑最近风波的真实性，对今日的节目直播越发期待起来。 而另外一部分不相信的观众们虽然依旧认为不二周助是皇族，但看在节目组澄清公告并没有为他说话的份上，虽然对节目组的印象依旧不好，但也愿意蹲守今日直播等待后续发展。 直播当天，录制基地的灯光逐排亮起。不二周助做完妆发后被场控引导到体育场集合。三十五名晋级的选手按照名次顺序站在指定的区域内，暖金色的顶灯从上方洒下来将每一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清晰分明。 乐以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站在正前方，“各位乘客，欢迎来到第三次公演的分组现场。那么到了三公，一定要来点不一样的。而今天这场分组就和之前任何一次分组都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呢？就在这里！” 乐以昼侧身指向身后的大屏幕，而大屏幕上突然出现现场画面以及各种弹幕发言。 “我们的三公选曲通过直播实时展现给观众，那么各位乘客的每一次选择、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会被真实转播到观众面前。” “除此之外，本次分组规则也不一样。不过我先卖个关子，一会儿再说。我们先来看一下三公舞台的demo吧！” 现场画面消失，屏幕上出现六首歌曲名，每首后面都有一段30秒的音源供选手们试听。 “第三次公演为前辈合作舞台，每个舞台都有特殊嘉宾来为大家助阵哦。这次的选曲规则和之前不同，从今晚午夜12点后，这六首歌曲的demo将同步上传到投票平台，观众可以为自己喜欢的选手选择最想让他演绎的歌曲。每首歌曲中获得票数最高的选手自动成为C位队长，其余队员由队长自行选择。” “也就是说，你们能不能站上自己最想站的舞台，取决于今晚之后观众投出来的票！” 话音刚落，现场传来一阵喧哗。乐以昼的激情主持带动了全场氛围，选手们都在为这种不知道会去哪一组、就像开盲盒的规则而惊讶讨论。 而在选手们热烈讨论时，台上的乐以昼视线环顾全场，掠过顾屿白的侧脸、裴星晚的刘海、夏清野站得笔直的肩线，最终落在不二周助身上。 他知道了最近针对不二周助的舆论，知道那个帖子里写了什么，知道那些截图被转发了多少次，知道节目组的法务部门正在整理起诉材料。 他见过舆论如何碾碎一个人的精神。那些从屏幕对面涌过来的恶意就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同一块皮肤。那些针会一直往深处扎， 扎到皮肤下面形成一片密集的淤青，淤青下面开始化脓，化脓之后即使针停了伤口也不会自己好。 但他也看见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面对滔天恶意依旧挺拔直立，仿佛一切困难都打不到他。 “大家是不是在担心粉丝投的歌曲和自己想选的歌曲不是同一首呢？不用担心，接下来工作人员会给每位选手发放个人直播设备。”乐以昼保持着自己应有的职业素质，扬手示意场控开始分发手机和支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你们可以通过自己的直播间和粉丝们互动聊天，和粉丝们商量选哪一首歌也可以哦！” 主持工作结束，按理来说接下来就该把时间交给选手自己离场，但乐以昼却是跟随分发手机的工作人员来到不二周助身旁。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任何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毕竟节目还在直播，摄像机还在运转。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他当然清楚镜头前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会被解读成多少种意思。 但是他还是觉得无论少年内心有多么坚强，展现出来的表情有多么镇定，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在面对困难时就需要有人给予他一个拥抱，一句鼓励。 至少当他刚出道在后台被导演指着鼻子骂时，就无比希望有人能抱抱自己。 乐以昼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属于不二周助的直播手机，郑重递给他。“这是一个证明你自己的机会，好好珍惜。” 不二周助惊讶地接过，然而更加惊讶地发现自己被乐以昼导师抱住了。紧接着就感受到有一只宽厚的手掌在轻拍他的后背，“加油，我相信你。” 拥抱一触即离，鼓励声也没有很大。但不二周助却像是有一股暖流萦绕全身，整个人暖暖的。 个人直播正式开始，不二周助远离人群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由于最近的舆论风波，他的直播间观看人数上涨得很快。屏幕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在开播瞬间从零直接蹦到了五位数，并且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攀升。 弹幕在他坐定之后像被松开闸口的水流一样涌了上来，文字密到几乎看不清单个句子，偶尔能捕捉到"解释"、"热搜"、"皇族"等字眼从底部升起来又消失在顶部。 【宿主，弹幕里负面比例大约七成，大部分在要求你对热搜做出回应，几个极端分子在恶意发布辱骂言论已被屏蔽。应该是节目组的公告起到作用了，当前极端言论比起一开始少了很多。】 “大家好呀！”不二周助的声音通过收音设备传出去，清润平稳，像是春日傍晚从半开的窗口渗进来的一阵风。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微笑，仿佛弹幕里的恶意他都看不见，“我是不二周助，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互动时间，所以我会好好珍惜这一个小时和大家的互动时间的哦。” 58.澄清直播（上） 三公录制现场的角落里，少年乖巧坐在一张小折叠椅上认真看着弹幕。 经过造型师打理的栗色碎发微微卷曲着垂落在眉骨上方，露出底下两道细长的眉。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琉璃质地的通透感，像是被日光穿透的浅水底部细沙反射的光，又像是能看穿世间一切暗处的棱镜。 光从任何角度抵达都不会被扭曲或吞没，只会被折射成它原本的样子，然后干干净净地送出去。 弹幕里那些快速发送的辱骂言论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与这双眼睛对视的人不禁开始怀疑，眼神如此干净透彻的人真的能做出爆料贴中那些事吗？ 不过某些收到任务蹲守在不二周助直播间的人并不会感到良心不安，而是继续收钱办事引导直播间舆论导向。 “皇族滚出启明星！” “你怎么好意思还出来直播的！” “要点脸吧！” 但无论水军怎么说他装，骂他作，满屏弹幕就没有一条说他丑的。毕竟少年的颜值摆在这，引导舆论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不二周助的目光从那些骂他的弹幕上扫过，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忽视掉这些毫无意义的辱骂弹幕，他开始在密密麻麻的弹幕中认真寻找那些始终相信他的粉丝的言论。 对他而言，骂他的弹幕对他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并且他有信心作出反击。背后造谣之人试图用这些话影响他的心情，那他们就打错算盘了。 而这些弹幕唯一的负面作用就是影响了自己和真正关心他的粉丝进行互动。 发现一条有趣的弹幕，少年忍不住对着镜头笑出声来，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尾随着笑容的弧度微微上挑了几分。一瞬间少年整张脸的柔和感被一种鲜活的亮色取代，像是从静止的油画切换到了流动的画面。 “有粉丝朋友说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然就错过见我了。”不二周助歪了歪头，“唔，如果有人在加班偷偷看的话……那我祝你不要被领导发现哦。” 弹幕里那些持之以恒发布辱骂言论的黑粉似乎被他的忽视态度惹急了，弹幕越发恶毒起来，但不二周助依旧对其进行无视。 “这样吧，如果有人真的在加班的话，那我给你唱歌当安慰可以嘛？” 不二周助轻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向着彩虹那头伸出手，怀抱着你给我的光。在这条无尽延伸的路上，我为你而唱。” “好听！超好听！”即使直播间已经被黑粉攻陷，但不二周助的粉丝们依旧试图用自己的弹幕将那些辱骂弹幕压下去。 虽然能听见偶像唱的歌很好，但是再次听见这首《虹》他们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居然还敢唱这首歌，怎么，脸都不要了是吗？” “唱给粉丝的还是唱给女朋友的啊？” “快滚吧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水军们听见不二周助唱这首歌顿时兴奋起来，敲击弹幕的速度越发加快，发出的弹幕也越发恶毒。 “这首歌是我好朋友写的，如果他真能听见我唱就好了……” 樱花语中男生的他与女生的她读音不同，但在华夏语中，二者却是一个读音。没有思考不二周助怎么敢说出这种话，那些水军仿佛抓住了把柄一般集中攻击他偶像失格。 “好啊你，当偶像还敢谈恋爱！” “居然当这么多人面说希望女朋友听见自己唱歌，做好退出节目的想法了吗？” 似乎是一直举着直播手机有些累了，坐在小折叠椅上的少年并拢了双腿，右手手肘抵在腿上托着脸颊，左手则将手机镜头怼脸录制。 “这首歌的作者菊丸是我很好的朋友，他是个很活泼热情的男孩子。可惜他不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挺想他的……” 随着他话语落下，持续滚动的弹幕像是被什么东西截住了流动的势头，只剩下几行孤零零的恶毒诅咒正在缓慢向上滑动。 紧接着大量新弹幕从底部涌了上来，内容与态度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你朋友……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节哀……” “所以你唱这首歌是为了纪念你朋友吗……” “我真该死啊……居然还以为他是你……” 只是想澄清《虹》的作者是个男孩子，并且是他好朋友而不是女朋友的不二周助懵了。这个误会可就大了，菊丸还好好的呢！ “没有没有，大家不要误会。菊丸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呢，他是一个很厉害的歌手，有很多粉丝，能站上超级大的舞台为大家表演！” 已经认定不二好朋友不在了的观众们完全听不见他的澄清，弹幕里满是“是的是的，他会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你带着他的歌走向更大的舞台就是最好的纪念”之类的安慰话。 其中弹幕里夹杂着“真的假的，有这个人吗？”、“不会是编造一个假人来卖惨吧”之类质疑菊丸存在真实性的水军言论，也会被其他观众以“尊重逝者”的理由抨击，打压。 【宿主宿主，你不能说出你是穿越的，你的朋友是真的在另一个世界上之类的真相哦。不然世界线会乱的！】 不二周助也无奈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来聊点开心的吧。” 知晓《虹》作者是个男孩后，观众也逐渐意识到当前网络上对不二周助的爆料不一定就是对的。那些质疑的弹幕逐渐减少，而不二周助真爱粉们的弹幕终于多了起来。 “不二……好为你担心……” “被这么多人误会你不生气难过吗？我好难过……” “我相信你不二，那些黑料一看都是假的……但是不二你为什么不趁着这次直播机会一一澄清呢？” 不二周助被这些弹幕蕴含的关心温暖到了，他弯了弯嘴角，“生气？今天天气这么好，有太阳有风，我为什么要生气呀。相比起别人对我的误解，我只关心一直担心我的大家别生气。至于澄清，我会给出证据的，只是这与我让大家在这次直播中看得开心的打算不冲突。” “呜呜呜呜呜呜呜不二你真好。” “都这样了还在关心我们，不二你真是个好宝宝。” “不二，我相信你！我们整个宿舍都相信你！” 【宿主，007整理到直播间负面比例降了四成，大家对黑料都产生了质疑的念头。你的粉丝们也很卖力地四处宣传你是被冤枉的。对了，你的朋友们直播间都有提到你，大家对黑料的信任度大大降低。】 “好的，辛苦你了 007，接下来还需要你继续监控舆情。” 安抚好粉丝后，不二周助看见弹幕里有粉丝好奇他的宿舍环境，问他能不能带大家逛一下。 “要看宿舍嘛？我记得之前导师有录制过我们的起床视频，里面有宿舍环境。大家能不能去我室友哥哥们的直播间问一下可不可以录制呀，拍摄私人空间还是需要经过室友同意的。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就带大家逛逛。” 想要看宿舍环境的观众们行动力超强，很快在方尽欢等人直播间得到允许后，立刻回来让不二周助带路。 不二周助点了点头，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大家别急哦，我会带大家看的。” 他举着手机离开体育场，路过大操场，终于来到宿舍楼。一层、二层、三层，他在三楼的走廊尽头停住，推开一扇贴着"303"门牌的宿舍门。 打开灯光，观众们看到的是两张上下铺中间大桌子的布局，四个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其中一张床上还有个猫咪玩偶斜斜立着。 “这就是我们303宿舍。”不二周助来到椅子上坐下，用桌上温嘉树的书来当支架固定住手机。手机放好画面稳定下来后他对着镜头摊了摊手，“很普通吧，跟你们上学时候住的宿舍差不多，多几个人住一起会乱一点，但我们宿舍还算整洁。” “第一次这么清晰看见男生宿舍，不是挺干净的嘛？哪有网上说的男生宿舍卫生不好。” “不二不二，你的床上怎么有了个猫咪玩偶啊，我记得之前不是没有嘛？” “你们说猫咪玩偶啊，是星晚哥送的。他说哥哥不能哄弟弟睡觉，那就一定要送我个玩偶来替他哄我睡。你们说星晚哥是不是有点幼稚了，我都多大了，哪还需要人哄睡。并且他也没比我大多少好吧。” 不二周助转身从自己床上将那个猫咪玩偶拿了下来，两只手分别举着玩偶的爪子朝镜头打招呼。 “虽然星晚哥有点幼稚，但是这玩偶确实很可爱。” 镜头里不二周助一只手抱着玩偶，另一只手忍不住在玩偶头顶轻抚。“还很好摸，就像真的小猫一样。” 摸完了他把玩偶端端正正摆在镜头前，自己稍稍后移，脑袋凑在玩偶旁对着镜头比了个经典剪刀手。 “不二好可爱！” “今天你不是可爱小熊，你是可爱小猫！” “母爱泛滥！” 弹幕里粉丝开心了，不二也决定干正事了。“大家想不想看我的行李箱呀？” 不二周助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只有一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昨天回到宿舍后却发现自己多了一个行李箱，问了工作人员后才知道是有人给他寄过来的。 系统007和他说里面都是好东西，要留到直播再当众打开，他同意了。而现在就是打开它的时机。 弹幕里全是“想看”、“好奇”，不二周助将角落的行李箱拉过来提到桌上放好。手指搭上锁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镜头，“不过我先说一下，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这是我朋友给我寄过来的，嗯……大家就当开盲盒了。” 行李箱即将打开，脑海中的007突然发出笑声。 【嘻嘻……】 59.直播澄清（中） 行李箱不大，外壳上还有“未经允许，请勿拆开”的封条，深灰色的硬壳表面在宿舍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划开封条，按下锁扣，咔哒两声行李箱开了。 不二周助笑着看向镜头，“要开盲盒啦，我也有点紧张，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打开行李箱，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布料，质地厚实，边缘收着细密的缝线，像是某种制服。 他伸手把它提起来展开，布料在空中抖开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露出一条黑色的腰带，尾端磨损得有些毛糙，看得出经常被使用。腰带面上有一块刺绣，黑底白字，绣着“不二周助”四个字。 “咦？”不二周助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来，脊背从懒散的坐姿重新挺直了。“这是……我的柔道服？” 他拿起腰带对着镜头进行展示，弹幕里立刻涌上来一大片文字。 “你真会柔道啊？！” “不是，我可爱不二智力高的同时武力也不低！？” “真是我的，”折叠好柔道服和腰带，不二周助一边抚摸腰带一边和大家分享相关趣事。“小时候练的了，当时看见弟弟被人欺负后就马上去学柔道。作为哥哥可不会任由自己弟弟被欺负而无动于衷，我最喜欢我弟弟了。” “真是个好哥哥啊……” “看这柔道服确实是小孩子的尺寸。这么小就能吃苦，好厉害……” “唔……其实也没有大家说的这么厉害，黑带只能算初步掌握柔道核心技术。那时候年龄小只能考黑带，后来年龄要求达到后又因为忙也没有继续往上考。” “来一段！” “想看柔道！” 弹幕开始起哄让不二周助进行展示。经过最开始的安抚与初步澄清后，直播间的观众已经没有这么充满戾气了，互动弹幕也越来越正常，但其中还是有不少反驳话语。 “假的吧，别再为自己做人设了！” “敢不敢展示一下，可别是花拳绣腿。” 不二周助对恶意言论视若无睹，反而对着粉丝们的起哄弹幕笑了笑。“没有对手我一个人没法做柔道投技，宿舍里也没有柔道垫，摔下去会受伤的。” 想了想，不二周助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将手机放到椅子上正对门口那一小块空地。“虽然不能为大家展示柔道投技，但是可以给大家看一看我之前在训练前的热身动作。” 还好现在身上穿的是练习时穿的训练服，宽松柔软，要是穿的是顺位发布时的西装制服那根本想都不敢想。 不二周助目光扫了一圈房间里的物品，最终拿起来角落一个木篮，并顺手往里面放了几本厚厚的书籍。 三公斤左右，刚刚好。 “我将为大家展示道场常做的训练项目，药球仰卧起坐和抱球转体。不过咱们条件有限没有相关运动器材，我就用这个篮子来替代药球吧。大家千万不要模仿，我是专业的才能这样做，大家一定不可以学我！” “第一个动作，药球仰卧起坐。”不二周助在门前空地躺下，膝盖弯曲，脚掌踩稳地面，木篮被他双手举在胸前。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整个人向上卷起，脊柱从尾椎到胸椎快速且稳定地离开地面，直到上半身与地面呈大约六十度角的位置停住。 训练服的下摆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微微向上滑了一截，露出腰腹处一小片皮肤，肤色偏白，日光灯照在上面泛着一层近乎瓷质的柔光。 “仰卧起坐的发力点在腹直肌，”他的声音在运动时依然平稳，“起身的时候不要用脖子的力量去够，要把意念放在腹部。” 虽然只是一次小展示，但是不二周助却没有丝毫懈怠，而是将其当成一次真正的练习，依旧不间断地继续仰卧起坐。整整一分钟后少年才将木篮放下。 “WC，好标准的仰卧起坐。” “本人刚刚试了一下，三个都做不了……他看起来怎么这么轻松！？” “不是，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第二个动作，抱球俄罗斯转体。”不二周助转动上半身将木篮从右侧带向左侧，腰部的扭转带动整个躯干在水平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扇形弧线。 训练服下摆因为扭转的幅度再次向上滑了一大截，这一次从腰腹一直卷到了肋骨下端，露出整片腹部肌肉轮廓。 白得晃眼的皮肤上，却整齐分布着几块腹肌。力与美的结合让弹幕瞬间炸开。 “腹肌！fuji！” “斯哈斯哈，母爱变质！” “我的内心居然生出来别样情感……18岁成年了是不是可以……” “WC肌肉萌男！我要在你的腹肌上滑滑梯！” “我居然对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冒出邪恶想法……” 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弹幕一句接一句密集地铺满整个画面，广大观众在美好□□面前，那些质疑啊黑料啊统统忘掉，脑子里只剩下“肌肉斯哈斯哈”。 【嘻嘻……】一直在监视舆论情况的系统007不由得发出轻哼。看吧看吧，他选择的宿主就是这么好！这么美！这么强！ 这么多人为宿主神魂颠倒，也不枉它特意在行李箱里放上柔道训练服，并且在弹幕起哄让宿主展示了。斯哈斯哈，宿主的腹肌它也好喜欢！ 与手机有一段距离的不二周助并没有注意到弹幕的剧烈反应，也没有回应007突如其来的笑声，他还在专注地完成练习动作。 几分钟高强度运动下来，他的呼吸节奏依然稳定，连一滴汗都没看见。只有脸颊因为发力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而这份红晕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鲜活起来。 那张脸依旧是所有人熟悉的模样，笑容温和，眉眼弯弯，冰蓝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和平时对着镜头说话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所有人与这双眼睛对视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衣服下摆白得刺眼的腹肌…… “抱球转体主要练腹斜肌和髂腰肌，”完成一组训练的不二周助终于把木篮放下，衣服下摆因为重力的作用重新落下来盖住了那片区域，“柔道里很多摔投动作都需要腰部旋转发力和核心稳定，这两个动作能很好地激活那些深层肌肉。” 展示结束，整理好自己后不二周助将手机拿起重新放到桌面上固定。他刚想回应一下粉丝发的弹幕，却被上面的虎狼之词震惊住了。 “老公！” “你的腹肌比我的未来都清晰！” “我敢嫁你，你敢娶我吗！” “斯哈斯哈，哪来的绝色美男，快跟我回家！” “啊啊啊啊啊啊别搞别搞，我泥塑了这么久的不二小可爱怎么今天全是整肃粉！” 这……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怎么弹幕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我……你……大家都在说什么……？”虽然搞不清楚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但弹幕中那些直白的夸奖词还是让不二周助红了脸。 【嘿嘿，宿 主，你刚刚做热身动作演示时腹肌露出来了。大家都看见了，可喜欢了！】 所以那些弹幕…… 不二周助的脸突然爆红，手忙脚乱拧开一瓶矿泉水试图遮掩自己的羞耻感。虽然他心理年龄不小了，但也没经历过这种“集体流氓”场面啊…… “好……好了好了，大家注意言论尺度，不要把直播间搞封了……我们继续拆盲盒吧。”腹肌的事就快过去吧…… 不二周助急忙摸行李箱，试图从中拿出什么东西来将腹肌的话题略过去。看见某样东西后他眼前一亮，“大家快看这个！” 那是一张照片，相纸边缘微微泛黄，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照片里一个栗色头发的小男孩站在领奖台上，右手抱着一座金色的奖杯，左手则拿着冠军证书。 男孩的笑容灿烂到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由于年龄小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笑起来时整张脸看起来像一颗被阳光晒暖的团子。 不二周助把照片举到镜头前，“这是我小学时参加网球比赛获得冠军拍的照片。其实我小时候个子不高，小小的，力气比不过别人，所以看见弟弟被欺负后才会去学柔道。” “好可爱~” “对不起，刚刚是我的另一个人格顶号了。妈妈还是妈妈……” “这是从小好看到大啊，真可爱~” “好想捏捏小不二的脸颊肉~卡哇伊呢~” “你们也觉得很可爱吗？”不二周助努努嘴，“好吧，那我接受我姐姐一直喜欢让小时候的我穿小熊连体衣了。” “什么？！小熊连体衣！哦~更可爱了！” “姐姐好品位！” “有照片吗？有照片吗？想看小熊不二~” “我姐姐那应该有，但是我现在应该拿不到。”不二周助翻了翻行李箱确定没有其他照片，“说实话我姐姐有点过分的，小时候一直给我穿各种各样带有小熊图案的衣服，搞得我弟弟以为我最喜欢的是小熊，还给我送了一套小熊衣服。哼哼，最后我让他穿了一套小裙子。” 弹幕里爆发一阵爆笑，“原来你是这样记仇的不二”，“弟弟真可怜哈哈哈哈哈”，“好欢乐的一家人哈哈哈哈哈”…… 不二周助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行李箱，手指收回来时碰到了一个硬质文件夹的边角。 “咦？这居然也拿过来了。”那是一个红色的荣誉证书，“我一直很喜欢仙人掌，在家里养了好几盆。国中时期更是上头，趁着暑假就写了篇论文发出去了，没想到还获奖了。这是证书编号和论文题目，大家可以去查哦。” “我去……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国中？这么小就发论文了？” “怎么办，以我的学识有点不好意思待在这个直播间里了……” “我看见有粉丝担心我为什么不去上大学而是来参加节目，是不是成绩不好。嗯……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有点中二，满分一百分我就是每门都只考九十九分。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没有满分，但是成绩应该不算差吧。” “哦对，大家不要担心我没学上，因为我已经毕业啦。” 不二周助从行李箱里抽出两本硬壳证书，一本深红色一本藏蓝色。哑光的证书封面上，烫金的文字在日光灯下反出一小片暖金色的光，上面“博士学位证书”格外吸人眼球。 “我已经是哲学博士啦，硕士时期还辅修了植物学哦。” “什么！？！” 60.澄清直播（下） “直播时长也过半了，我的粉丝方糖宝宝们能来的应该都来了吧？” 方尽欢的直播间里，方尽欢一边查看观众人数一边寻找自己那台经常拍摄的相机。 “最近，我的好弟弟受到了很多在我看来完全不可理喻的攻击，咱们作为哥哥的当然不会视而不见。趁现在人多，我方尽欢在这里郑重发誓，我在《启明星》节目组中没有任何剧本，我与不二周助、与303宿舍全员、与我的所有朋友的一切来往都是真情实感。” “以及，我所认识的不二周助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温柔、自信、强大，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好。大家都说他天赋好，是个能做好一切的天才，但是他也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 “我见证过他清晨第一个到练习室训练，见证过他凌晨才静悄悄回宿舍休息，见证过他集体训练完后还单独加练，所以我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用受伤卖惨来恶意造谣他！？” 方尽欢将相机屏幕画面对准手机直播摄像头，“这是我拍摄的给不二上药视频，我绝不允许有人给不二扣帽子，也不希望大家听信谣言误会不二。” 经过手机拍摄的相机屏幕带着特有的噪点，却让相机里的画面显得更加日常。 画面里不二周助坐在床边，两条腿伸在床沿外面，裤腿被卷到了膝盖上方。温嘉树双手环胸站在一旁，仿佛只要不二表现出任何拒绝上药的表情就会“狠狠骂他”。 沈知年蹲在不二面前，手里攥着一瓶药油，掌心搓热了之后轻轻地贴上去开始帮助不二揉散淤青。而不在画面里的方尽欢则时不时发出“嘶嘶”声，仿佛感同身受般替不二周助喊疼。 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把膝盖上那大片青紫淤痕照得清清楚楚。髌骨外侧一直到胫骨上端，全都被青紫淤青覆盖。暗红色、紫色、黄色、绿色布满整个膝盖，甚至小腿外侧还有几条划痕结痂。 直播间里那些黑粉一开始还在嘴硬，说就算方尽欢和不二周助关系好，那也不能说明不二周助没有卖惨。 但是一看到画面里不二周助的伤势，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温嘉树高大身影的衬托下，坐着的不二周助显得格外娇小瘦弱。但就是在观众眼中需要保护的不二周助，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却没有任何喊疼声。 他就这样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膝盖，任由沈知年按压上药。低垂眼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的弧度依旧没有落下，时不时还抬头安慰几位哥哥说自己不疼，但身侧紧握的双手却透露出主人的痛苦。 视频结束，方尽欢面对自己的粉丝难得收敛了笑容，“这只是其中一天的上药视频，如果还是不相信我还有更多视频。通过这个视频大家可以看出不二的伤有多严重，恢复期会有多久。” “在我们需要练舞的前提下护膝与肌肉贴都是治疗的必要物品，而不二被指责长期佩戴这些东西来卖惨……简直不可理喻！” 这边方尽欢的视频爆料在网络上掀起巨大反馈，另一边对不二周助最近风波毫不知情的裴星晚也凑巧谈到了不二。 隔壁隔了两道走廊的房间里，裴星晚正坐在椅子上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拨弄刘海。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他拨了两下之后觉得不太满意，又用手指重新拨回去，来回折腾了三趟才把手放下来。 “你们今天怎么老问我关于不二弟弟的事呀？”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佯装的不满与嫉妒，眼尾却弯着，明显是在享受这个话题。“是不是你们也觉得不二弟弟特别好？” 由于裴星晚在节目正片明面上与不二周助的交往画面不多，所以他的直播间里骂不二周助的水军与黑粉较少，只有一些好奇的路人在询问相关话语。 “……有吗？他人真的好吗？” “我不知道他好不好……所以你能说说吗？” “听说他人品不好诶……你不会被骗了吧？” “少提不相关的人，星星说说最近有什么趣事吧！” 裴星晚不知道为什么弹幕对自己的不二弟弟有这么大的敌意，明明不二弟弟就是很好。 “他真的很好，你们在说什么啊？”本来还缩在椅背里的裴星晚整个人坐直起来，“他是我最喜欢的弟弟，是个超好超好超好的人！” “虽然一开始我拿他当弟弟只是为了不想被你们说我是最小的，但是后来我就发现了，他真的很好！练习很努力，实力也很强，长得还好看，性格也很好，简直完美！我超级喜欢不二弟弟！” 见裴星晚如此真情实感，弹幕上敌视不二周助的言论逐渐少了，粉丝们纷纷附和起裴星晚的话来。 “是是是，他是你最喜欢的弟弟。” “懂了懂了，他超好，你超爱。” “你这么喜欢他，那他喜不喜欢你呀？” “不二当然也喜欢我这个哥哥！”看见弹幕里质疑不二喜欢自己的言论，裴星晚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之前送他的猫咪玩偶他都抱着睡觉的！” “而且……而且我都决定了……节目结束后我就带他回我家让我爸妈认他为干儿子，这样我就是他最亲近的哥哥了！” 裴星晚作为养成系明星，他的粉丝群体以年长的粉丝居多，例如姐姐粉、妈妈粉。而这些粉丝的一大乐趣就是逗弄裴星晚。 “是嘛？那你的不二弟弟愿意当你干弟弟吗？” “他可是有自己的亲弟弟和亲姐姐，真的想要你这个哥哥吗？” “我不管，这么好的弟弟我可不能错过。我就是绑也要给他绑回家。”裴星晚一边幻想自己真成了不二的哥哥后的日子，一边认真思考自己绑不绑得住不二。 “呃……我好像打不过不二弟弟……算了，实在不想我就哭给他看，他心可软了。”裴星晚点点头，十分认可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网上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不二弟弟，但是在我看来，只要稍微了解他一点就会被他深深吸引。他就是个能散发光芒的人，就像太阳一样照亮身边所有人。” 方尽欢的直播间用视频直观展示了黑料的虚假，而裴星晚的直播间则用情感说明不二周助的好。除此之外，温嘉树、江序燃、程斐年等人的直播间也用各自的方法向众人宣告不二周助是个多好的人。 与此同时，不二周助的直播间里画面正停在那两本证书打开后的内页上。 “什么？！！！你博士毕业了！？” “我是在做梦吗？！” “真的假的？” “你不是刚成年没多久吗？这么就博士毕业了！” “我靠……老天能不能公平点……美貌智商情商全点满，你是人吗，是神吧！” 不二周助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举着自己的学位证书等待弹幕接受事实。 “我靠，我去查证书编号了，是真的！” “不是，他真是天才啊，我还以为都是吹呢！” “他算是秀人中学历最高的吧……好离谱一人……” “不仅是秀人……整个娱乐圈都没几个人比得过他……” 不二周助此前的澄清在众人来说都只是听听而已。毕竟不好的印象摆在那，即使有一些黑料证实是假的那也不影响对他扣上坏标签。大家可以说“你发过论文，练过柔道又如何，还不是个没上学的不学好坏孩子”。 但两张学位证书一摆出来，他的人物形象在众人心中瞬间洗白，甚至恨不得摆上神坛供起来。 华夏国多么重视成绩啊，士农工商无论哪种家庭都希望自家出一个文曲星。而不二周助一个文曲星就出现在你面前，谁不希望自己能沾点他的聪明劲让自己变得更好呢。 经历了学历震撼的观众们也回过神来，网上的帖子也太黑了吧，居然造谣一个18岁就博士毕业的天才是个学渣混子？！ “我靠，我居然真信了网上对你的爆料。” “所以那些说他是学渣的帖子全是假的？？” “不仅是学习，所有都是假的！网上的黑料每一条都是假的啊！” “他18岁就博士毕业了，那些造谣的人谣言也不知道编些好的……” “居然说一个18岁博士毕业的人是个学渣，说他不学好，这个世界疯了吗？” “呜呜呜呜呜，不二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他是学渣我是什么……” “我靠，兄弟姐妹们我们被骗了啊！我们被当枪使了啊！” “对不住啊不二，我们一时糊涂居然真信了网上的传言。” “对不起，我们错了……” 不二周助把学位证书合拢放回行李箱，静静看着弹幕上的发言。说实话，最近的风波他根本不当回事，事实上看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p>二十五岁的他经历过太多，内心早已被反复打磨成一片平整的深水区，表面看不出深浅，底下也掀不起什么余浪。 他能在野外拍摄时面对近在咫尺的野生花豹安然不动，能在旅游休假时与杀手组织成员热情聊天，能在高层会议中和国家官员据理力争…… 他的内心足够坚强，没有人能对他的内心造成伤害，就像水面上的波纹能荡多远、能荡多久，全由他自己决定。 所以当知晓自己被黑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冷静寻找解决方案。面对成千上万的辱骂，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 他本来还想慢慢来，但一想到背后无数支持他的粉丝，一看见弹幕中那些被胡言秽语所淹没的一直在为他加油的话，还是决定早点完事。 毕竟真心是十分珍贵的，他不舍得自己粉丝的真心一点点被沾染上污渍。 “大家别激动，”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完全听不出被误会造谣的委屈与生气，“我将这些展示出来不是为了让大家替我生气，只是想说明一下实际情况。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误会了我，那我解释清楚就好了。大家没有必要为了这个去指责自己。” “呜呜呜呜呜，不二你好温柔……我更加愧疚了。” “不是，这不是误会的问题，是有人故意造你的谣啊！” “你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被骂这么多天呜呜呜呜呜” “我们当时居然真的相信了那些话，对不起……” 看见越来越多的“对不起”，不二周助将手机从桌上拿回手里。画面里不二周助的笑脸治愈着所有人，“没关系啦，网络上的信息本来就不容易判断真假，你们愿意花时间来听我说，愿意看到最后，这本身就很好了。”至于到底是谁在背地对他动手脚，他自己会查清楚的…… “如果一定要道歉的话，那我希望你们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时，可以先缓一缓，不要急着下结论。不只我一个人，以后遇到任何人的事都多等一等，多看一看，真相不会被一直掩埋的。” “对了，我还没好好感谢我的粉丝们呢。谢谢你们能让我拿到第二次顺位发布的第一名，谢谢大家！大家投票肯定辛苦坏了，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哦。” “呜呜呜呜呜，不二你也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网上说的那种人，我没看错人！” “不辛苦！不就是投票嘛，我继续给你投！” “你是天使！” “虽然不是你粉丝，但还是说一句对不起……” 看着弹幕中自己粉丝的发言，不二周助没忍住轻笑出声。“大家开心就好，不过还是要将自己放在第一顺位哦，不要因为我而影响自己的现实生活。” 最近的舆论风波可以说在这一刻就此停歇，不二周助粉圈因为黑料产生的动荡也在这一刻重新回归温馨。 大家友好地在弹幕里进行闲聊，不二周助也时不时回应粉丝的提问。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二周助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一小时的直播时间快到了，还有几分钟，你们还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吗？只要不过分，我都会满足哦。” 不二周助与粉丝之间的一直都是以朋友身份相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大家也没有客气，弹幕里立刻涌上来一片各式各样的要求。 “再唱一遍《虹》”、“看腹肌，我要看腹肌”、“做猫咪手势”…… 众多弹幕中，一行小字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宝宝你三公想去哪一组呀？你想去哪一组我们就给你投哪一组！” “三公选曲的事呀……”不二周助想了想，六首都不错，他还真没非常想去的一组。“其实六首歌我都听了，各有各的好，而且还有前辈来合作，选哪一首都会有不一样的体验。所以我没什么特别想选的，看你们吧。” 他歪头注视着镜头，“你们想看哪一首我就去哪一首，你们的一切决定我都赞成。” 感受到被自家偶像宠溺了的粉丝们有些脸红，但依旧红着脸刷弹幕，“你难道就不怕我们投一首非常难的歌给你吗？” 不二周助看到这条弹幕笑了一声，眼尾弯下来，弧度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亮光。“怕什么，难了才有意思。而且你们给我投的歌，再难我也会练好的。一定不会让一直支持我的大家失望……” 61.直播后续（论坛体） 【主题】不二周助直播讨论楼 【正文】不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人会在选秀节目里直播开箱开出一摞证书？ 我都不是他粉丝，甚至不是选秀观众！单纯因为热搜好奇点进直播间，结果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1L】 与贴主同样震撼中…… 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清瘦纤细型帅哥，毕竟脸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人也很温柔。结果他居然会柔道！还有腹肌！！！ 【2L】 脸与身材太反差了……我敢确定他一定多了很多女友粉…… 【3L】 回复【2L】:是这样没错……我本来也是妈妈粉阵营的，就是那种看他笑就心软、看他练习就心疼的类型。 但是腹肌露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好像不能再叫他宝宝了……因为他那个腰腹力量，肌肉线条，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但我又舍不得扔掉“宝宝”这个称呼。所以我现在的状态是一边喊“老公”一边喊“宝宝”，人格分裂式追星…… 【4L】 楼上的笑死，不过他学习柔道的契机好可爱呀……居然是为了保护弟弟才学的，真是一个好哥哥啊。要是我哥能有他十分之一完美就好了…… 【5L】 想问问他的粉丝们，不二周助翻案后你们现在啥想法呀？ 【6L】 回复【5L】:能有啥想法，骄傲又心疼呗。虽然不二因此收获了更多关注，但之前受到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 直播间里温温柔柔地安慰所有人，但是他越是这样坚强就越让人心疼啊！宝，你怎么这么好啊！ 【7L】 一想到方尽欢放的视频，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哗哗流啊…… 不二的膝盖都伤成啥样了，还骂他卖惨。造谣的人你们都没有心啊！ 【8L】 唉，看得出来他是个乖宝宝。揉散这么大片的淤青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偏偏他一声不吭还安慰其他人…… 【9L】 我记得他是主题曲练习期间受的伤吧，啧啧啧，怪不得能从C班直升A班，都是不要命练出来的…… 【10L】 话说他人缘真挺好的吧。除了方尽欢、江序燃、沈知年等和他玩得好的人在直播间夸他替他澄清，节目组超四分之三的人都在直播里提到了他。 【11L】 别忘了，除了节目组里的选手，那些已经淘汰的选手们不也在替他澄清？只可惜之前舆论风向太一边倒了，那些淘汰选手的话大家都不相信。 尤其是那个叫关引的，每天在博微发十几条澄清贴。那些黑粉都骂他舔狗，天天为一个人品差的人澄清。还好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12L】 说实话，江序燃和程斐年以及303宿舍其他人替他说话我都觉得很正常，毕竟节目里他们关系就很好。但是没想到，不二周助的人缘好到整个节目组大部分选手都愿意为他说话。 还有，裴星晚和他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是只有二公在一组过吗？裴星晚居然都想认他为干弟弟了…… 裴星晚家粉丝啥感受？上一秒还在愤怒于第一名被不二家抢了，下一秒正主就亲亲热热喊上好弟弟了。 【13L】 回复【12L】:能有啥感受，星星爱当哥哥就让他当吧，大不了下次再把第一名抢回来。 说实话，一个18岁就博士毕业的漂亮孩子谁能对他产生恶意…… 关系好就好吧，星星开心就行。星星和天才相处多一点，也许还能从天才身上蹭过来点智力呢。 不二周助保佑你裴星晚哥哥大学考试超常发挥吧……不要再被营销号搬运期末成绩嘲笑学渣了…… 【14L】 笑死，楼上是真认输了啊。 【15L】 说起这个，十八岁博士毕业是不是也太夸张了点…… 【16L】 确实很不可置信……这种天才人物全世界都是稀罕物，咱们娱乐圈何德何能啊…… 【17L】 十八岁哲学博士，植物学硕士，国中时期在核心期刊发过论文。三件事单独拎出来一件就已经很离谱了，结果他全占了。 造谣说他是学渣的人肯定后悔死了，没想到造谣踢铁板上了。以为人家不上学是为了逃避学业，结果人家都博士毕业完美通关了。 【18L】 说个好笑的，我一读研的朋友发了个朋友圈，他导师居然在组会上拿不二当正面案例，天天说向人家学习。 这直播出圈这么快嘛？学术圈都用不二周助来卷学生了。 【19L】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好不可思议…… 【20L】 别说了，我这研究牲的朋友圈全是破防语录，半夜都要坐起来大喊一句“我服了”…… 【21L】 现在“不二周助博士毕业”、“娱乐圈最年轻的博士”这些热搜都还挂着呢。 说实话不二周助家这次大出圈，简直是因祸得福了吧。超话粉丝猛涨，之前掉的粉现在都加倍涨回来了。我都不敢想要是不二周助开通了自己的个人博微账号，他粉丝数会涨到多少！ 而且他这次吸到的还不只是秀粉。学术圈的人惊讶于他小小年纪博士毕业，健身圈的人在讨论他仰卧起坐姿势标准，肌肉漂亮。 这些群体原本跟选秀节目没有任何交集，现在全进来了。如果他三公和决赛能持续保持这种出圈势头，那出道夜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场面。 所以这次舆论危机也算是帮他出圈的一个契机了吧？ 【22L】 回复【21L】:楼上也不能这么说。不管有没有这次舆论反转，不二周助其实早就出圈了。 无论是初舞台的舞蹈实力反差，还是主题曲进步惊人，或者是一公二公的精彩舞台，他的知名度早就在所有选手中一骑绝尘了。 况且这次舆论危机挨的骂都是实打实的，不能因为最终结果是好的就忽视掉受到的伤害。 【23L】 支持楼上。要是其他家粉丝认为不二周助吃到红利了，那干脆自己也去经历一遍全网辱骂。 且不说面对全网网暴时有没有能力击破谣言，能不能像不二周助一样全程冷静都是个问题。 【24L】 不过在这次直播中我真的意识到，不二周助这人确实不错。 【25L】 难道不二周助真是个好男孩？ 【26L】 别逗你……哦不，他确实是个好男孩。 【27L】 别人我不好说，但他还真是个好孩子。人缘好，情商高，智力高，实力强，长得还好！只能说他被这么多选手喜爱是有原因的。 【28L】 而且在直播间里被这么多人骂，他都完全不生气的！哇，我看弹幕里那些污言秽语全在骂他，但他就像没看见一样依旧在和自己粉丝互动。 【29L】 是诶，而且他开直播一点都不着急澄清，只关心自己粉丝开不开心。被人这么重视，当他粉丝真爽吧？！ 【30L】 是的！超爽的！作为不二的粉丝，我也粉过很多明星，从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好！ 他对待粉丝完全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和你交流，而不像其他明星一样俯视粉丝，甚至看不起粉丝。 正主实力强，追星体验一级棒！所以大家快来加入不二周助粉丝这个大家庭呀！ 【31L】 婉拒了哈，刚被小明星伤透了心，等我再观望观望吧。 【32L】 别说，不二周助直播最后那些话还挺有好感的。 他完全没有为自己受到委屈而卖惨，反而劝大家要有分辨网络信息的能力。虽然有点上价值，但这番操作真挺有魅力的。 【33L】 好温柔一孩子啊…… 【34L】 你们说到底是谁要黑他啊，借用一句名言“他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 【35L】 不知道……但是感觉背后之人只可能在二顺前十中…… 【36L】 二顺前十为不二周助、裴星晚、顾屿白、夏清野、张忆辰、时见疏、权黎、江序燃、胡远、丁逸晨。 其中裴星晚为不二周助说话了，江序燃和他关系本来就好且也为他澄清了，二者嫌疑可排除。 其他几家都有可能，但顾屿白、胡远、丁逸晨三家嫌疑最大。 毕竟只要不二周助倒了，顾屿白家就少了一个强力对手，排名至少上升一位。而胡远、丁逸晨能出道的可能性则大大提高…… 当然以上都是猜测，别的节目看不惯《启明星》这么火来捣乱也说不定呢。 【37L】 虽然一直很喜欢娱乐圈群像，但是真的不排除选手背后的公司下黑稿…… 唉，如果像L猜测的那样是别家节目看不惯《启明星》，那不二周助也是倒大霉了。 【38L】 对了，他直播间那行李箱咋来的啊？简直太及时了！我都不敢想要是没有行李箱里的东西，不二周助该怎么澄清。 【39L】 可能是家人或者朋友送来的吧。在看到网络上的舆论后就抓紧时间将证书啥的都装上赶紧寄给节目组了。 我敢确定！送行李箱的人看完直播后肯定爽死了！ 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他将证书啥的寄过来时已经想到了直播间网友大吃一惊的样子了。 【40L】 还真是……自己的朋友或者亲人被黑了，结果用实力狠狠打脸，龙傲天剧情简直爽翻。 【41L】 不过不二周助还真沉得住气，那个行李箱明显没打开过，上面封条都还在。他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42L】 这次澄清直播也算是载入史册了！选秀史上赛时观众人数最多、影响范围最大、出圈程度最广、澄清力度最大！ 【43L】 这么一看感觉《启明星》最终C位非他莫属了吧……裴星晚与顾屿白家粉丝还能不能行了…… 【44L】 别着急下定论，虽然《启明星》节目组郑重声明没有任何利益交易，但说不定后期哪家公司就买C位了呢…… 再说了，咱们选秀史上可没有外国人第一名出道的先例…… 【45L】 回复【44L】:你可别乱说，劝你赶紧撤回。《启明星》法务最近可杀疯了，虽然二顺排名偷跑和黑料的两个帖子背后的发帖人已经删帖跑路了，但听说在展开抓捕了。 你这话可有造谣的嫌疑了，劝你赶紧撤回。 【46L】 不过44L第一点有争议，但他后面说的也有点道理。 咱们华夏国出了名的护短，真的可能会让一个外国选手压所有华夏选手一头成功C位出道嘛？ 我看可不一定…… 【47L】 上一届选秀不也这样？一个华夏国人一个外国人争C，结果还扯上了爱不爱国的旗号。说什么不给华夏人投票就是不爱国。 呃，这样看来不二周助家有点危险，但是第二应该稳了。 【48L】 不不不，这不一样！老秀粉告诉你，上一届争C不投外国人，是因为那位外国选手背后的经纪公司是一家反华夏公司。 不仅公司背地暗戳戳侮辱华夏人民，还被扒出来在华夏下黑稿营销自家人，所以才上升到爱国话题的。 这次可真不好说，毕竟不二周助背后又没公司是个素人，他的华夏语还这么好，华夏人民对他的印象也好到不得了…… 【49L】 啊这，原来之前选秀投票的真相是这样啊……涨知识了。 【50L】 那他真可能以外国人的身份C位出道，创造历史了？！ 【51L】 说不定…… 【52L】 说不好…… 【53L】 有可能…… 62.坦白局 直播结束，整个录制基地像一锅被掀开盖子的沸水，热气从每一个房间的门口涌进走廊里。 选手们或是不舍或是放松或是震惊，各怀心思地将直播设备归还给工作人员。 程斐年拿着自己的直播设备从某个角落走出来，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已经长出黑色发根的蓝发因为一整个小时的频繁动作变得更加蓬松，几簇发丝不受控制地翘向各个方向。 没有找到想看见的人，他跟随归还设备的人群走着，终于在人群尽头看见了他想找的人。 “不二！” 这边的不二周助正低头在归还登记表上签名，一双胳膊已经从身后环了上来。程斐年整个人跳上不二周助的背，膝盖顶在不二周助腰侧，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惯性让不二周助朝前踉跄了半步，左手反射性地扶住桌面稳住重心，右手则下意识搂住背上的人防止他掉下来。 “斐年哥，这样很不安全……”背上的人并不重，但想到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不二周助还是出声提醒。 “啊啊啊啊啊不二！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哥哥了！”程斐年的声音从他的颈侧传出来，闷闷的，尾音拖得老长，“你居然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成绩还行，你说你只是会一点网球……”程斐年把下巴从不二周助的肩窝里抬起来，两只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不二博士！网球冠军！核心论文！你这叫成绩还行？这叫网球实力一般？” 不二周助被他控诉的语气和那副夸张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拍了下程斐年挂在他身侧的胳膊示意他下来，“这不是你没细问吗？你细问的话我怎么可能瞒着你。” 程斐年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站到地面，脚落地的瞬间立刻转到不二周助正前方来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这——么厉害！”程斐年边说边用双手比划一个巨大的圆形手势，比划完还用手指戳了一下不二周助的胸口，力道不重，更像是对于某人隐瞒信息的象征性谴责。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低调！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第一天就满世界宣告吗？”18岁的博士诶……此前的选秀就有人将高学历作为自己的闪光点，专门吸引智性恋粉丝。依他看，那些人完全比不上不二一根手指头！ “有什么好宣告的，”不二周助将程斐年手上拿着的直播设备递给工作人员顺便帮他签了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之后才拉着程斐年走向角落，不影响其他签名的选手。 “这些都是我来节目之前的事了，跟舞台实力又没关系。” “跟舞台没关系？”程斐年的音量拔高了一截，“怎么可能没关系！这全都是你的个人魅力点啊！你知道你学历曝光后，你一个人就把我们所有人的热搜都挤下去了吗？” 说话的程斐年没有任何被“挤下热搜”的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奇妙的骄傲，像是被抢了风头的人反而比出风头的人更高兴。 这时从人群中又走出来一个人，“我不知道该形容你是单纯好，还是缺心眼更好。选秀可从来不是单纯看实力说话的地方，所以你这个人真挺奇怪的，从来不把重要的事当重要的事看。” “还好啦，”不二周助微微歪了一下头，冲着对面的方尽欢笑，“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站在这个舞台上，观众看的是我的舞台表现。学历和证书什么的，又不会帮我跳舞，更不会让我的粉丝看得开心。” 不二周助无论是在原世界还是异世界，对娱乐圈的了解，或者说对粉圈的了解都不够多。 原世界中除了姐姐不二由美子的书粉以及明星朋友菊丸英二的粉丝，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粉圈。当然，国中时期因为打网球吸引的一部分追随者他完全没觉得能算得上粉丝。 而在这个异世界中他知道的就更少了，一切选秀知识都从系统007那里得知。 他不知道在娱乐圈，偶像的荣誉仿佛能无限增殖，自动成为粉丝的荣誉。偶像越厉害，那么他的粉丝也会引以为荣，从偶像的荣誉中获得某种优越感。 他的学历、证书，甚至样貌，都是能让粉丝感到骄傲的资本。这些资本都是其他人恨不得天天挂在嘴边，向众人展现自己魅力的筹码，但是在不二周助眼中却毫无意义。 对粉丝心理知之甚少的不二周助单纯觉得，只有自己舞台实力强才能带给粉丝底气，只有自己认真对待粉丝才能让大家开心。 “你还是娱乐圈的经验少了。”方尽欢收起玩笑的语气，一个暴栗落在不二周助头上。“你小子，胆子大了是吧，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们说！要不是知年和嘉树敏锐，可真让你瞒过去了！” 被敲脑袋的不二周助也不敢躲避，他从弹幕中看见哥哥们都在帮他说话时就已经知道自己隐瞒舆论危机的事情暴露了。让几位哥哥担心，这几下敲打是他应得的。 一旁的程斐年想着18岁博士的脑子可不能敲坏了，他伸手准备去拦方尽欢的手。但转念一想，不二这次确实做得不对，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瞒着哥哥们呢，就该好好长长记性。 就在程斐年犹豫，方尽欢敲打，不二周助挨打时，又有人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不二博士嘛，刚刚不是还威风着吗？许久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人还没见着，阴阳怪气的话就传了过来，显然一向温柔和善的沈知年此时很生气。 “知年哥，对不起……你别嘲笑我了……”不二周助的头更低了，不敢看刚来的沈知年和温嘉树。 程斐年和方尽欢还好，两人平时都是乐呵呵的，相处时也没有兄长的威严感。但沈知年和温嘉树不一样…… 一个面上总带着笑，可真碰上原则问题，嘴角一收就是一座山。另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可但凡开了口，那语气比训话还让人不敢顶嘴。 不二周助清楚得很，之前瞒得多紧，等会儿被念得就有多狠，他俩肯定会抓着他隐瞒这件事狠狠批评他一番。 “这是哪的话，谁敢嘲笑我们的不二博士啊。咱们不二博士多厉害啊，面对危机三下五除二，一个人就处理好了。处理方法保密极了，还好我们不知道，不然以我们的低智商一定会打扰咱们不二博士的澄清计划的。” 沈知年哪见过不二周助这样的人，外表乖乖巧巧一副听话模样，私底下居然连被全网网暴都敢隐瞒。简直是胆子太大了！ “知年哥……我错了……那行李箱也是刚寄过来没多久，我也来不及和你们说……” “来不及还是不想说，我还分得清。你呀，遇见事情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无论是这次舆论危机，还是之前的膝盖受伤，只要不被发现，不二就会隐瞒下来一个人独自扛。但人都是肉长的，不管是□□还是心灵，受伤了怎么可能不疼。 沈知年想要给不二周助一个教训，即使不忍心像方尽欢那样上手，嘴上功夫也能让他长长记性。但一看到不二低头委屈模样，一听到他那可怜兮兮的语气，沈知年心瞬间就软了。 算了吧，本来就是不二受到无妄之灾，他再这么阴阳怪气下去，说不定还让不二更伤心了呢…… “算了，这次放过你，可别再有下次了。” 见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沈知年就这么放过不二，温嘉树也叹口气。别说沈知年了，他也狠不下心来。 看着不二那副劫后余生的笑容，温嘉树只是抬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下，掌心压过栗色的发丝又收回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恭喜你，”温嘉树说，“你的黑料彻底澄清了，知名度也会进一步出圈。” 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人经过，许多人想上前与不二周助打招呼，但看着他被303一群人包围也不好过来打扰。 裴星晚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他自认为自己是不二弟弟最喜欢的哥哥，那么自己当然能插入包围圈。 他从程斐年和沈知年中间挤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不二周助，然后两只手 搭上不二周助的肩把他固定住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博士毕业居然没告诉我！”裴星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控诉，但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我可以辅导你功课呢！你是不是天天背着我们读书？！” 裴星晚文化成绩一直不算好，上了大学后更是把高中知识全忘了。不过学渣也有一颗想当学霸的心，他还幻想过有一天能担当起哥哥的责任辅导不二弟弟功课，谁知道这个幻想永远都不会有实现的机会了。 “没有……”不二周助试图辩解，但裴星晚显然不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 “你是不是有很多证书？你是不是一直不把我当哥哥，所以才瞒着我这么多啊？”裴星晚越说越靠近，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不二周助身上来。“你快说呀，你还会什么。” “我还会打网球。”不二周助顺着他的话回答。 “这个我知道了。”裴星晚摆了摆手，“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还会弹钢琴。” “初舞台看过了。”裴星晚继续摆手。 “我还会……”不二周助思考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转了半圈又落回裴星晚脸上，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我还会马术、摄影、滑雪、烹饪、花样滑冰……这下行了吗……” 裴星晚张了张嘴。 我的天，这不二弟弟可真是深藏不露，但作为哥哥，他也不能表现出见识少的表情。 裴星晚吞了吞口水，摆出见多识广的表情拍了拍不二周助的肩。“行了，你星星哥知道了。” 他说完后凑近不二周助的脸侧，“我就知道你很厉害。不过再厉害，也没你星星哥厉害。网上的事我通过弹幕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别怕，你星星哥罩着你！” 不二周助看着他的眼睛，冰蓝色的瞳仁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也格外温柔，“谢谢星星哥。” 裴星晚被他这句“星星哥”叫得愣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偏开头去假装若无其事来掩饰自己的害羞，手上却依旧挽着不二周助的手臂不松开。 见这边聊得差不多了，其他选手也迫不及待地靠近不二周助。 “不二你可真厉害啊！” “你是我见过学历最高的同龄人了。” “不二啊，你腹肌咋练的，咱们交流一下吧。” 大家纷纷对他这次直播展现出的能力表示赞叹，对他这次遭受的舆论危机表示安慰，以及祝贺他再一次大出圈。 不二周助对每一位真诚祝贺他的选手都回以微笑，沈知年等人静静站在一旁也没打扰不二社交。 人群中心的不二周助被众多热切目光注视着，温和的笑意在唇角挂着，回应每一句真诚的祝贺。 可就在某个瞬间，他眼睫微顿，一道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他的后颈上。 和周围那些暖融融的视线截然不同，那道目光冷而黏腻，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嫉恨，像是黑暗里有人把一截冰凉的刀片抵在他背上。 不二周助的笑意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借着偏头回应身旁选手的间隙，不动声色地侧过视线，扫向目光传来的方向。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正往阴影深处退去。身影轮廓模糊，身形看不出具体是谁，连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在昏暗的光线里融成了一片灰。 前后不过一秒，快得不二周助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了？”程斐年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蓝色脑袋凑到他脸侧，“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不二周助说，视线已经回到了程斐年脸上，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温和笑容，“我在想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吃饭了。刚才直播了一个小时，其中运动量也不小，我现在都有点饿了。” 程斐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一把揽住不二周助的肩膀朝食堂的方向拖，“走，我请你喝汤！食堂今天的菜单上有萝卜排骨汤，我刚才路过的时候闻到了。” 63.三公分组 黑料的澄清，让不二周助萎靡的粉圈重新振奋起来，甚至因为这次同甘共苦让大家的心联系得更加紧密，想要让不二周助得到最好的念头也更加突出。 在这种气氛下，第三次公演选曲投票就显得尤为重要。 那么究竟将哪一首歌作为投票曲呢？粉丝后援会面对当前情况也没有采取一言堂的做法，而是在超话询问大家的意见。 在经过一系列粉丝意见收集、其他家消息打探、内部资源整合后，不二周助后援会一致决定将《山海》作为三公投票曲。 作出这个决定，原因之一是其他上位圈选手没有将这首歌作为投票曲。在没有其他强力竞争的情况下，不二周助能将这一首歌的C位稳稳拿下。当然，不二周助家粉丝不认为自己投票会输给任何人。 另一个原因，则是《山海》本身是一首好歌。宏大庄重的基调，就像是一部上古神话的序章正在被缓缓翻开。这样的歌曲demo很难不好听，而这样的舞台氛围很难不出圈。 最终让后援会拍案确定的，却不是以上两个原因，而是因为《山海》是一首充满华夏神话风格的歌曲。 按照当前情况，不二周助出道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C位出道也有可能。但C位出道有一个隐患，那就是他的国籍。 网络上对于外国人不可能在华夏选秀节目中C位出道的言论，不二周助后援会不是没有看见。能成为粉圈中的核心人员，大家也不会对这些历史情况毫不知情。 国内选秀节目中没有外国人C位出道的先例确实没错，但这并不代表着不二周助不能成为第一个打破这项默认规则的人。 不二周助已经这么努力了，练到膝盖受伤从C班直升A班，牺牲休息时间带来完美舞台，面对网暴从不卖惨……正主在节目里努力拼搏，那么在节目外的他们，也会为正主的璀璨花路贡献自己的力量。 既然有国籍争议，那么就用国风舞台来做一下风险对冲…… 一周的时间在练习和等待中缓慢流过。节目外的投票数据每时每刻都在变动，但节目内的选手们能看到的只有每天食堂墙面上那台公告屏偶尔刷新的几条简短通知。 不二周助这周过得比前几周规律许多，每天早上七点左右到练习室热身练习，然后把三公的几首歌曲demo从头到尾顺两遍。 虽然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去向哪一组，但歌曲demo已经放出来了，节目组那也有歌词本。这一周的三公投票缓冲时间当然不是让选手无所事事的，有心之人早就开始练习了。 投票截止日当天上午，工作人员宣布所有选手于下午两点前到体育场集合，彼时的不二周助还在和自己的一帮哥哥们在练习室练歌。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体育场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选手们三三两两进来互相打着招呼。 不二周助走进体育场的时候，程斐年已经坐在位子上朝他招手了。 此时的程斐年已经将自己那头蓝发染回了黑色，虽然黑色脑袋在一群黑色脑袋中没这么显眼，但他的活泼招手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不二不二！这里！” 随着程斐年呼喊不二周助的声音响起，体育场一半的人都看向入口的不二周助。 没办法，结束直播后的不二周助太耀眼了。不仅网络上的粉丝会对他产生高学历的滤镜，他们节目内的选手也由内而外产生“哇，这个人好厉害”的想法。 被众人行注目礼的不二周助只好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快速走到程斐年身旁坐下。 “不二，你想去哪一组呀？”虽然在这一周里几人都讨论过自己想去哪一组，甚至说了如果谁当队长考虑一下选自己当队员的事，但程斐年依旧忍不住再次发问。 “都行……但我对华夏风格的舞台有点感兴趣……” “希望你得偿所愿吧。”程斐年叹了一口气。他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队长的，毕竟他的粉丝不多不可能将他投上C位，甚至三公结束后他就会被淘汰。但是他也好想体验一次成为C位的感觉哦…… 等到所有人落座，乐以昼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从舞台侧面走出来。 “各位乘客，欢迎来到第三次公演选曲现场。接下来，我将宣布最终三公C位队长投票结果。” 大屏幕上依次亮起六个并列的歌曲封面，每首下方留出了姓名栏和票数栏。 不二周助的目光从第一首歌开始往右移动，最后停在《山海》那张以土黄和朱红为主色调的封面上。 “《裂痕之上》C位队长，夏清野。” 作为第一个确定的队长，选手席纷纷为夏清野献上掌声。 “《老街邮差》C位队长，顾屿白。” “《午夜飞行》C位队长，江序燃。” 不二周助收回放在大屏幕上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江序燃，“燃哥，恭喜。”江序燃揉了揉不二周助的脑袋，往台上走去。 “《倒数零点》C位队长，裴星晚。” 随着乐以昼话音落下，一个银灰色脑袋快速站起来。裴星晚没有第一时间往台上走去，而是左顾右盼寻找不二周助的身影，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裴星晚兴冲冲朝他比划。 虽然自己想和不二一组，但这话要是真说出来，可算不上是吉祥话。 在自己已经确认是队长的情况下，两人成为一队的前提只有不二粉丝投票失利，导致他只能成为被挑选的组员。 最终裴星晚只能走上台，静静等待其他歌曲的C位揭晓。 然而乐以昼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期望。“《山海》C位队长，不二周助。” 果然呐，不二怎么可能不成为C位呢。裴星晚这么想着。 不二周助正感叹自己与粉丝心意相通，居然能选中同一个舞台。下一秒不二周助就对上一个“我委屈，但是我不说”的表情。 好吧，看来之前和裴星晚说好成为一队的诺言完成不了了。 被裴星晚委屈巴巴看着，不二周助低头失笑。但路过裴星晚身旁时，他还是小声安慰了几句：“下次还有机会，别伤心啦。” 裴星晚的嘴抿得更紧了，他脸上的委屈没有因为这句安慰而消散，反而因为不二的在意更委屈了。他的下唇微微撅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可是我好想跟你一组”。 没 办法，不二周助只好凑到裴星晚身旁，对他小声说道：“星星哥，星星哥，咱们下次一定成为一队。” 被哄开心了的裴星晚偏头不看不二周助，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起风时》C位队长，时见疏。” 六首歌的C位队长宣布完毕，几位队长在台上一字排开，各自站在自己那首歌的区域标记后面。 见所有人站定，乐以昼继续推进流程：“恭喜六位队长，接下来进行队员选择环节。根据规则，每首歌的队长将从未成为队长的选手中依次挑选本组队员。选择顺序按照歌曲在观众投票中的总票数由高到低排列。” 大屏幕上切换出一张新的表格，六首歌按照总票数排成一列，体育场内的选手们看到那张表格后纷纷倒吸一口气。 虽然都是各首歌的C位队长，但每首歌C位队长的票数不尽相同。作为第一名中的第一名，不二周助的票数比第二名《倒数零点》C位队长裴星晚多四成。 而这仅仅是第一轮震惊，等选手们看清大屏幕上小字时又经历一轮震惊。 《裂痕之上》第二名：不二周助。 《老街邮差》第二名：不二周助。 《午夜飞行》第二名：不二周助。 《倒数零点》第二名：不二周助。 《起风时》第二名：不二周助。 五首歌，五个第二名，全部指向同一个名字。 体育场内安静了两秒，一句不合时宜的“我靠”打破了这场安静。 带来这场震惊的主角不二周助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按照他的设想，他能成为一首歌的C位队长并不意外。 因为他经过节目积累的粉丝基础已经到了一定程度，虽然他不想，但这次舆论事件确实为他虐了一波粉。这让他粉圈格外团结，也格外斗志满满。 但是其他歌曲他也都能排名第二？ 不二周助只知道他的粉丝经过这次事件后变得格外团结，但他没想到的是，无数圈外人通过这次事件认识到了他，并对他产生了“怪可怜一小孩，都博士毕业了还被骂学渣”的印象。 所以当无意中刷到投票界面时，大家都“诶，这里有不二周助，给他投一票”。 虽然后援会在各平台宣布不二周助粉丝全力投票《山海》舞台，但那些不怎么关注粉圈的路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一味“诶，这里有不二周助，投一票”。 就这样，不二周助的舞台票数一步步提高，最终得到如此惊人的结果。 乐以昼显然也注意到了台下众人的惊讶，但他只是挑挑眉，按照流程继续推进。 队员选择的环节进行得比预想中流畅，等到六支队伍全部组建完毕，体育场内重新安静下来。 但队伍组成完毕还不算结束，大家都在用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乐以昼。 乐以昼也没有卖关子，“大家都知道，本次三公为前辈合作舞台，节目组邀请了六位前辈艺人分别加入六支队伍，与各位共同完成最终的表演。” “大屏幕上是我们六位前辈的个人信息，大家现在可以去练习室找他们了。” 64.神秘嘉宾 在《山海》组推开自己的练习室门之前，走廊里已经炸开了锅。 每组选手都好奇满满地朝自己的练习室跑去，而在一群快步赶路的选手中，蹦蹦跳跳的程斐年格外显眼。 他的脖子拼命往前探着，每路过一间练习室都试图透过门上的那扇小窗看出什么名堂来。 可惜为了保持三公嘉宾的神秘性，窗户都被工作人员临时加的帘子从内侧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帘子边缘透出来的一点灯光。 “哇，他们叫得好大声呀，一定是很重量级嘉宾！你们说，我们组的神秘嘉宾会是谁呀？”程斐年收回左顾右盼的小脑袋看向自己的队员们，两只眼睛亮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山海》组的练习室在走廊里面，需要路过其他组的练习室才能去到自己的练习室。所以当他们还在往自己练习室赶的时候，别的组已经能和自己组的神秘嘉宾见面，并发出一阵又一阵惊呼声了。 《山海》组一共五名队员，除了队长不二周助，另外四人分别是第一次公演时就合作过的程斐年、谢辞安，二公倒霉蛋许之恒，以及二顺排名第二十名的贺闻舟。 一公经历过被队长甩黑锅的许之恒，对于能加入不二周助的团队感到十分开心。不二周助作为节目里公认的好人，不仅实力强，人也负责，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和他一组。 所以非常幸运能成为不二周助队友的许之恒十分迅速地融入《山海》组的大家庭身份，并加入讨论：“你觉得呢？我只希望咱们进入练习室后不要见到熟面孔……” “什……什么意思？”程斐年没听懂许之恒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小动物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不妙，“你是说，乐以昼导师……可能也是神秘嘉宾之一？” “这还真说不定。”谢辞安点了点头，“乐以昼导师本来就是男团成员出道，实力强人气高，成为神秘嘉宾的一员还有节目效果。” “那个……我知道乐导师很好……但是一想到每次他宣布排名的样子，我就有点接受不了……”程斐年脑海中浮现出平时宣布大家去留的乐导师和自己跳舞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贺闻舟走在人群边缘没怎么说话，但他悄悄靠近不二周助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不二队长，你猜是谁？” 临近练习室，不二周助微微歪着头看向《山海》组练习室那扇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小窗。 他对这个世界的娱乐圈体系了解实在有限，并且有限的认知还全都来自系统007给他灌输的那套《选秀入门指南》以及平时和舍友聊天时听来的碎片信息。 “我猜不出来，”他诚实地说，“但我们马上就会知道是哪位前辈了。” 几人来到《山海》练习室门口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请进”。 练习室的门从外推开，《山海》组几人看清里面是谁后齐齐停住了脚步，程斐年还差点踩到谢辞安的脚。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宽松针织衫，袖口松松地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明显的古铜色肌肉线条。下身则是一条深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松弛，完全没有大明星的精致妆感。 但他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服装加持，单单是随意站在那里就显出高级感来。可以说，只要是联网的华夏人，就没有不认识他是谁的。 因为他的那张脸出现在无数部电影的封面上、在各大影展的提名海报上、在最近刷屏社交媒体的颁奖典礼新闻照片里…… 程斐年的嘴巴张得能吞下一整个鸡蛋，谢辞安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是在做梦。许之恒和贺闻舟就更直接了，两人站得笔直，目光直直定在那张脸上，连眨眼都忘了。 几人间只有不二周助还保持冷静状态，但他也不好表现出不同寻常。 看其他人的表现，眼前的神秘嘉宾似乎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前辈。但不二周助真的对这个世界节目组外的娱乐圈前辈一个都不认识啊！ 就这样静静等待了两秒，等到回过神来的程斐年惊喜地喊出嘉宾的名字，不二周助才松了一口气。 “林砚声林影帝！？您怎么来这节目了！？” 被喊名字的林砚声轻笑一声，微微欠身让几人进来：“你们好，我是林砚声，接下来一段时间请多指教。” 几人连忙走进练习室，依次报上自己的名字。轮到不二周助的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微微鞠躬，“前辈好，我是《山海》组的队长，不二周助。接下来的训练我会尽最大努力把队伍协调好，尽量不浪费前辈时间，不让前辈辛苦白费。” 弯腰鞠躬的不二周助没有注意到，面前的这位年轻影帝正在用无比仔细的目光注视着他。 不二周助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浅栗色光芒，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砚声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些发梢上，栗色发丝，没有染色痕迹，看起来确实很乖。 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他的侧脸线条上。 不二周助的鼻梁挺直，从上面看过去，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唇角微微上翘，哪怕在鞠躬这样的时刻，也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天生就习惯微笑。 不二周助直起身时，林砚声刚好与他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比林砚声见过的任何一种宝石都要清透。眼角微微上扬，带着天然的笑意，可仔细看，那笑意又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若即若离。 “不二周助是吧，”他重复了一下不二的名字，仿佛在思索考量着什么，“我知道你，很厉害的小天才。” 听见林砚声在夸不二，程斐年激动得悄悄在不二周助身后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腰。不二周助不动声色地往后踢了一下程斐年的脚尖作为回应，面上依旧是礼貌的微笑，“您过誉了。” 简单认识后几个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围成一圈坐了下来。本来程斐年还想给林砚声搬一个小板凳，但林砚声没有接受任何特殊待遇，反而在不二周助与谢辞安两人之间的空地屈膝坐了下来。 “前辈怎么会来《启明星》？”程斐年憋了不到半分钟就忍不住了，“我是说……您最近不是在拍戏吗？还有您刚蝉联这一届影帝……怎么会来我们这种节目？” “你这话说的，别忘了我在演戏前也有过男团经历，还来不了你们选秀节目了？”林砚声在程斐年脑袋上轻敲一下 。 被影帝敲脑袋的程斐年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但残存的理智让他连忙回应林砚声的话。“没有没有，我当然知道您的唱跳实力。我的意思是……以您的身份，怎么看得上……”我们节目的…… 话听到一半的不二周助连忙捂住程斐年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出口。 可能程斐年话没说错，以《启明星》的咖位确实请不起林砚声这种大咖。但在《启明星》节目录制中当面说出这种看不起节目的话，程斐年还要不要继续在《启明星》混下去了。 程斐年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的不合适，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不是这意思！” 被两人一连串丝滑小连招逗乐了，林砚声完全没有前辈架子。“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你们导演我认识，他不会骂你的。不过你还真小瞧你们节目了，确实是我走后门自己想来的。” “我正在筹备一部新电影，准备来这多见见年轻人，转变一下心态。所以你可千万别再说你们节目组坏话了哦。” 程斐年连忙点头，第一次近距离追星的他满心满脑都是眼前的林影帝。哇，林影帝好接地气哦，完全没有明星架子。长得也好看，比电影里还好看。 “时间也不早了，”林砚声看向练习室墙上的挂钟，“第一天咱们先简单认识认识，都不要过于拘束。大家先去吃饭，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排练。按照节目组的安排，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来完成这个舞台。” “无论是舞台上还是演戏镜头里，我的要求都是很高的，所以大家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程斐年第一个站起来，坐久了导致发麻的膝盖让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那前辈也一起去吃饭吗？” “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吃。”林砚声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五个准备好了的人。” “是！” 五个人从练习室鱼贯而出，程斐年走在最前面，步伐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林砚声诶！居然是真的林砚声诶！你们看见了吗？活的林砚声！”似乎在顾忌被还在练习室待着的林砚声本人听见，程斐年将自己的音量压低，但谁都能感受到他话中的激动。 谢辞安在他身后走着，脸上的表情相比起程斐年要克制了不少，但语速明显比平时要快：“简直不可置信……林影帝居然来我们选秀节目了，还是自己主动要求来的……” 程斐年转头看向走在最后面的不二周助，黑色头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晃了两下，“不二！你怎么都不说话呀，你不会是不认识林砚声林影帝吧？” “呃……确实了解得不多，”不二周助诚实地点了点头，“我以前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更别说华夏国的明星了……” 本来只是打趣的程斐年顿时倒吸了一口气，但又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我身边有人不认识林砚声林影帝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但如果这个人是你那就很合理了。怕不是你的全部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了，不二小博士……” “不过没事，一会儿你斐年哥给你补课！” 65.观察 食堂里的灯光从头顶的暖黄色吊灯里渗出来，把食堂里的一切都笼在一层柔和的薄光里。 不二周助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远远就看见303宿舍常去的那张餐桌已经坐满了熟悉的人。 沈知年此时正在那张餐桌上低头吃饭，见不二周助和程斐年来了，他抬头打了招呼就继续埋头干饭。 只是原本安静的餐桌氛围被刚来的程斐年彻底打破，“你们绝对想象不到，我们《山海》组的神秘嘉宾是谁！” 沈知年筷子没停，目光依旧停在晚餐上，随口敷衍回了一句“谁？” “林~砚~声！”程斐年喜气洋洋地一字一字念出林砚声的名字，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知年的筷子从他手中滑落。 两根竹筷先后磕在桌面，发出“嗒、嗒”两声脆响，其中一根滚了半圈，停在餐盘的边缘。 可沈知年根本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看，他的脊背像被什么力量猛地拉直了，原本松散靠向椅背的姿态变得紧绷而端正，目光直直地钉在程斐年脸上，声音里带上了急迫：“你说谁？” “林砚声啊！”程斐年显然很满意沈知年这个反应，整个人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枕到脑后，脸上那点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就是那个林影帝，林——砚——声。” “真的？”沈知年的声音瞬间拔高，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连说话的尾音都带了一丝颤抖，“节目组真的把他请来了？他是你们组的神秘嘉宾？” “千真万确，”程斐年直起身子，用胳膊肘拱了拱旁边的不二周助，“刚才我们还和他聊天了呢，他还夸了不二。” “他夸不二了？”沈知年几乎是立刻接上了他的话，目光倏地转向不二周助。 那一瞬间，不二周助觉得自己几乎被沈知年眼中的炙热烫伤。 沈知年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里此刻燃着灼人的光，像是被人突然点燃了火把，而火把上的火焰正对着他这边扑过来。 那眼神里有急切，有羡慕，甚至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望，仿佛不二周助身上因为林砚声的夸奖忽然附着了什么了不得的光环。 “林影帝夸你什么了？”沈知年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可那种急切感反而更浓了。 不二周助还没来得及开口，程斐年已经抢着答：“他夸不二很厉害，说他是个小天才！” 一向温柔沉稳的沈知年此时根本顾不上吃饭，“小不二，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合作？林砚声诶，那可是林砚声。我跟你讲，整个华夏演艺圈，你找不出第二个他这样的人！” 不二周助好奇地看向沈知年，“他看起来人很好，是位很厉害很厉害的前辈吗？” “人很好很厉害？”沈知年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岂止啊！他从出道到现在十几年了，零绯闻、零黑料、零争议，圈内口碑好到所有人提到他都是大拇指！” “而且他实力超级强！早期男团时唱跳实力就很强，后面通过跑龙套进入影视圈，一步步成为影帝，别提多励志了！” 不二周助安静地听着，也不插话，任凭沈知年抒发自己对林砚声的崇拜之情。 “知年哥这么喜欢他呀？”等到沈知年说得差不多了，不二周助问。 “喜欢？”稍微冷静下来的沈知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对林影帝，应该不仅仅是喜欢。” “你知道的我是童星嘛，从小开始演戏。童星虽然出道早能从小积累不少演戏经验，但长大后的转型期就是一道坎。 ‘童星就只有那点出息，长大了就过气了’这类话我在转型期听到的次数双手都数不过来，甚至我的经纪人都直接说我没有天赋，干脆直接放弃退圈算了。 当时我身边所有人都在劝我，说我不行。当我要接受我不行这个事实时，我看见了林影帝的专访。 在专访里，已经获得影帝桂冠的他毫不避讳地提起自己跑龙套时期的经历。他感激当时坚持不懈的自己，说没有跑龙套不断学习进步的自己就没有现在的林砚声。 当时我就想，林影帝也跑过龙套，那么为什么我就不能跑龙套了呢。林影帝也有过困难时期，那么我为什么就不能继续坚持梦想呢……” 沈知年说完这段话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尴尬地摆弄自己的餐盘。 不二周助将一瓶牛奶递给他，“知年哥，你可以的。 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最柔软的部位，沈知年接过牛奶遮掩自己微红的眼眶。他收拾好心情重新露出平时的微笑。 晚饭的后半程，缓过来的沈知年依然没有停止安利。 他吃完自己餐盘里的饭之后拿着牛奶靠在不二周助旁边的座位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林影帝的好。 哪部电影的哪一段表演最值得看、哪一段台词是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即兴发挥、哪一场戏因为道具出了故障临时改成了另一种演法反而成了全片的华彩段落…… 程斐年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两句，两个人一唱一和，把一顿晚饭吃得像一场关于华夏影帝的专题讲座。 不二周助也不扫兴，偶尔点点头发出一些“哇，好厉害”的感慨，有时问一两句“他当时为什么会那样演”之类的问题。 而沈知年以及程斐年面对每一个问题，都能给出超乎预期的详细回答。 等到晚饭结束的时候，不二周助的脑子里已经被灌进了林砚声过去十五年的演艺生涯简史、六部代表作的逐帧分析、以及至少二十段值得反复回看的经典片段集锦。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方尽欢收拾好餐盘站起来，“你再讲下去，小不二今晚做梦都全是林砚声。” “做梦全是林砚声怎么不好了？”程斐年理直气壮，“做梦都在看影帝演戏，这叫享受。” 几个人吃完晚饭在食堂门口分开。程斐年被谢辞安拽向体育场方向去拿遗落的东西，方尽欢举着相机去走廊另一端拍素材。 不二周助在走廊的岔路口站了一会儿，目送几位哥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然后他转身，沿着另一条路往回走。 时间还早，他今天的事还没做完。 六点多的傍晚，多功能大楼的窗外天色还带着一层浅金色的余晖，阳光已经从中午的白炽变成了蜂蜜色的暖调，把走廊两侧窗户透进来的光铺展成暖色调的棋盘格，一块明一块暗，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深处。 空气里有种傍晚特有的安静，总让人有种恍如隔世感。 宿舍方向传来几道打闹笑声，而多功能大楼则像是一座刚刚苏醒的庞大机器，偶有几间亮着灯的练习室，从门缝里渗出断断续续的音乐片段和模糊的鼓点。 不二周助经过其中一间，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已经有人在练习了啊，那他也不能浪费时间。 他推开《山海》组练习室的门，里面黑漆漆一片。 为了保护节目组隐私、保护选手安全，所有练习室都安装有防止偷拍的窗帘。 而此时练习室里窗帘没有拉严实，而是漏出一条缝。窗外的暮色从那条细小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光带，显得整间练习室格外孤寂。 但不二周助对这幅景色早已经习以为常，他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日光灯闪了一下之后亮起来，冷白色的光把空旷的练习室重新填满。 他拿着从节目组那领来的歌词本，径直走到角落坐下。 作为队长，他不能只把自己的部分练好就万事大吉，他需要对一整组负责。 而每个人适合的音域在哪一段，哪几句和声容易打架需要调整，副歌部分的舞蹈队形怎么变换才能让镜头里的画面层次最饱满，这些都需要他这个队长提前理出一个框架。 所以他需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才能担好队长的职责，让舞台变得更好。 时间在少年一笔一划中不断流逝，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成了练习室里唯一持续的响动。 一个半小时之后，歌词本上已经写满了歌曲批注。而少年依旧皱着眉，松开笔活动片刻因为握笔太久而酸胀的手指，又迅速继续陷入沉思中。 练习室的日光灯持续发出低频的嗡鸣声，而少年已经完成了对歌曲唱法的分析，转而开始对舞蹈demo进行重构整理。 不二周助完全沉浸在对舞台的分析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练习室外有一个身影在注视着他。 林砚声站在门口已经有一阵子了。 他在决定参加《启明星》这档节目之前，从不同的人嘴里零零碎碎地拼凑过“不二周助”这个名字的轮廓。 非常努力、人很温柔、天赋很好、是个天才……这些都是他从别人话语中拼凑出的对不二周助的性格设想。 但林砚声在娱乐圈待了太久，经历太多。他见过无数被包装成“ 努力”的摆拍、被粉饰成“天才”的通稿，也见过太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表演型人格。 他不太信这种完美到挑不出毛病的评价，总觉得背后要么有水分，要么是那个人的公关团队做得太到位。 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少年给他的观感确实很好，但他的怀疑之心依旧没有放下。 于是他鬼迷心窍升起一个强烈的想法:既然大家都说不二周助很努力，即使受伤也不会放弃练习。那么如果他此时去练习室，是不是会遇见“非常努力”的不二周助呢？ 于是他回到了练习室，没想到真能碰上不二周助独自一人在练习。 看样子应该是在提前准备明天的练习…… 林砚声在门外站了很久，他看见不二周助皱眉沉思又恍然大悟写下注释的全过程，看见不二周助一次次播放demo分析和声适配性的疑惑表情，看见不二周助不断走位分析舞台集体站位的劳累汗水…… 这个不二周助……好像确实和外界对他的评价一样，甚至比那些评价还要好…… 林砚声没有再看下去。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脚步依然很轻，感应灯在他身后亮起又暗下。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月光从窗格子里斜斜地落进来，把地砖染成一片淡淡的银白色。 他推开防火门走进楼梯间，一层一层往上走，直到推开天台那扇沉重的铁门。 夜风扑面而来，凉津津的，带着城市边缘夜晚特有的那种空旷气息。 他走到天台边缘的栏杆前面靠上去，背后是万家灯火铺开的城市剪影，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辆流动成一串串金色的光点。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门熟路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见到人了？” “是见到了。”林砚声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他侧了侧身，把手机贴得更近一些。 “人到底怎么样啊？你快给我说说，我这等着你的反馈等了一晚上了。”竹蒙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期待。 林砚声望着远处一片起伏的城市灯火，沉默了两秒。“长得挺好的，亲眼看比节目里看起来还好看。人也很温柔，笑眯眯的。”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片刻，“比你给我看的那个照片好看多了，真人看着气质更乖一点。” 电话那头竹蒙兴奋地笑了一声，“是嘛，看来你很满意了。那你给我句准话，他到底行不行？你要觉得行，我这边就开始走流程了，剧本也可以先发给他经纪公司看看。哦不，他没有经纪公司，看来得我亲自去找他了。” 林砚声没有立刻回答。天台上的风沿着屋檐的方向流动，把他衣服领口吹得微微翻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边那枚低悬的月亮。 “只是外形很合适罢了，”他说，“其他的都还确定不了。咱们干什么都要讲证据，你别着急。” “证据……”竹蒙被这个词逗笑了，笑声在听筒里嗡嗡地响，“林砚声，你只是要在下一部电影里演一个警察，可别把自己真演进去了。你这话说得跟办案子似的，什么叫讲证据？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你就是被我叫去看一眼合不合适，又不是调查嫌疑人。” 林砚声知道竹蒙是在调侃他最近入戏太深，把电影里的警察形象代入到现实生活中来了。不过回顾今天，好像确实是这样，自己看待不二周助的态度有点过于严格了。 “我知道了，”林砚声最终说，声音被夜风揉得有些模糊，“再等等吧，等我再观察观察。”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没有给竹蒙继续追问的机会。 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之后，天台上又重新只剩下月光和远处城市边缘隐隐绰绰的灯火。 而电话那头，竹蒙导演已经恼怒地瞪大了眼。作为知名导演，哪有人会这么直接地挂掉他的电话！ 导演竹蒙暗戳戳诅咒林砚声买方便面没调料包，开可乐是被别人摇晃过的，上厕所不带纸…… 这个林砚声，去《启明星》前还说一定会听他的话，帮他在里面观察“不二周助”这个他看中的苗子。 没想到啊，居然与不二周助成功见面后就不理他了！还摆出一副警察搜寻证据的认真姿态！ 不是，他这么严肃要是把他看中的角色苗子吓走了可怎么办！ 66.三公练习 与网络隔离的选手们看不见天气预报，只能从夜晚细密的雨点与狂风吹过窗户发出的嘶鸣感受到天气的变化。 由于夜晚台风来袭，第二天的天气难得凉快下来。当不二周助顶着被风吹成鸟窝样的发型走进练习室时，时间刚到七点半。 而此时练习室里已经有人在了。 “早上好！”墙角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尾音。 不二周助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谢辞安正斜靠在练习室落地镜旁边的墙根处坐着。 他头顶的发型整整齐齐，衣领的褶皱被抚得服服帖帖，连鞋带都打成了两道长短一致的对称蝴蝶结，完全没有被大风蹂躏过后的糟糕感。 他看见不二周助进门的瞬间嘴角就翘了起来，那副“我是第一个到的人”的骄傲表情简直写满了整张脸。 根据一公的合作经验，确信不二小队长一定会提前到的谢辞安今天早早出门，就为了提前打开练习室的灯光，争当第一个来到练习室的人。 “谢哥怎么这么早？”不二周助在门口收拾自己时随口问了一句，弯腰动作让他的视线短暂地离开了谢辞安的方向。 “猜到你每次都会提前来，事实证明我猜对了。”谢辞安把膝盖上自己的歌词本合拢放在一边，拍了拍身旁的地面示意不二过来坐，“我只是觉得不能每天都让你孤单度过这一小段时光。” 不二周助换好鞋走过去，在谢辞安旁边坐下来，拉开背包拉链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距离正式集合还有半个小时，不二周助没打算浪费这段时间。 他将昨晚做好笔记的歌词本从包里拿出来递给谢辞安，“谢哥，你帮我看看？” “什么啊？”谢辞安接过后翻开，看见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字。 其中不仅有歌曲换气点和情感强度分析、音色推荐、歌唱技巧，歌词本后还贴了几张便利贴，上面画满了走位示意图。 “你这……”谢辞安彻底服了不二周助，这歌词本上的批注字数简直能算得上一篇小论文。 “啥时候写的啊？”昨天才确定最终歌曲选择，要完成这些批注一定花了不少时间。 “昨天无聊写的了。后面有走位示意图，谢哥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错，错了的话等前辈来了我们一起改。” 不二周助话说得轻描淡写的，谢辞安可一点都不信真是无聊写的。“行了，我看没问题。一会儿带大家分析歌曲的活我来，你先休息休息别太累了。” 话说出去了，谢辞安也真做好了这件事。他带领《山海》组全员围坐分析歌曲，连带着段落分布也一起分好了。 八点整，练习室门被从外推开。 林砚声站在门口，身穿简单的灰色衬衫运动短裤，整个人比昨天看起来亲和不少。 “早。”他的视线扫过室内围坐在一起的选手们，最终落在不二周助脸上。“看起来你们的状态不错。” “大家对于练习都很认真，”不二站起来，把写了选手段落的歌词本递给林砚声，“前辈，我们内部分了一下各自的段落，这是我们的一些想法。” 林砚声走进练习室，接过不二周助的歌词本。 他看向上面的批注，还没看清写的内容就被这一手好字吸引。 笔锋干净利落，收尾处微微带起一丝锋棱，行云流水。就像不二周助这个人一样，个性温和却从不失锐气。 “写得很好，不用顾虑我，就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来，不合适的地方我会提。” 对于三公舞台增加神秘嘉宾的安排，为了保证嘉宾的舞台戏份、防止选手被抢风头沦为伴舞，神秘嘉宾的舞台part是固定的。 不能过多，不然神秘嘉宾抢占了节目重点，失去了助阵选手的作用。也不能过少，不然正片镜头都没多少，神秘嘉宾算白来了。 林砚声在这首歌里主要负责两段，开场的亮相和高潮前的一段乐器间奏后的切入段。 他的part加起来不超过整首歌的四分之一，其余时间则在侧边待机，以整体和声或背景表演的形式出现在画面中。 他part少就意味着他需要练习的内容少，这也就意味着大部分练习时间里他处于一种“在旁边看着”的状态。 上午的声乐练习推进得比预料中顺利。谢辞安带领大家初步分析过歌曲结构之后，剩下的细节填充几乎全由不二周助来完成。 “斐年哥，副歌那句的尾音要收在第四拍，你刚才落在第三拍尾巴上了，会和下面的和声打架。” “这一句的断句大家注意一下，旋律线到这里有一个隐藏的气口，如果一口气连唱下去到后面会卡住。” “副歌需要气势但这里一定不要喊。可以有Freestyle的发挥空间，但这里不是适合喊话的位置，喊早了反而把后面的情绪提前透支了。” 不二周助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歌唱机器，精准点出他人的错误，并亲身演示该怎么唱。大家在他的演示下，歌唱练习进度飞速提升。 而作为神秘嘉宾的林砚声在和大家一起练习完开场和高潮part后，大部分时间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水杯，杯盖拧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拧开，目光落在练习室中央的五个人身上。 看起来像是在听所有人的练习成果，但偶尔他的视线会从整体画面里单独抽出来，像一条线一样落在某个人身上不动了。 一整个上午林砚声没有开口提过一句声乐方面的建议，因为他发现确实没有开口的必要。 不二周助这个队长十分专业，职责履行得很到位，声乐部分根本不需要林砚声上场教学。 这也让林砚声拥有更多空闲时间来观察。 他观察选手们之间练习有没有偷懒，观察练习方向有没有错误，以及观察不二周助这个人。 上午进行声乐练习，下午则开始舞蹈练习。 《山海》的舞蹈动作融入了大量华夏传统武术中提、沉、含、展的气息韵律，动作幅度大，需要持续的肌肉控制。 虽然不二周助提前练习过这首歌，但由于不熟悉华夏武术动作，练习起来仍然有些吃力。相比起上午声乐练习，下午的舞蹈练习进度慢了不少。 而这时林砚声上场了。 作为一个戏路广、实力强、受到大众好评的演员，林砚声演过不止一部经典动作片。专门拜师学过华夏传统武术的他，此时就是最适合当老师的人。 林砚声的训练态度比他温和的外表要严格得多。他总是能一眼看出对方哪里不对，然后用简单直白的话语点明该怎么做。 “你们都有舞蹈功底，但这支舞和你们之前跳的舞都不一样。” “你们的问题在于，”林砚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发力太晚了。你们是听到鼓点才开始发力，但那个瞬间已经慢了。发力要在鼓点之前的那一拍就启动了，鼓点只是你们把力释放出去的那一刻。” 他走到许之恒面前，手掌在他后腰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这段起身的发力点在后腰，不在肩膀。你每次都是用肩膀把自己拉起来的，所以身体会晃。” 许之恒后知后觉地动了一下被林砚声按过的腰部位置，又试着做了一遍。这次比之前稳了一些，但仍然有明显的不连贯。 林砚声没有重复说明，只是走到他身侧，用一只手掌托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胛骨下端。“你按照我的手掌位置去感受。这里先动，然后这里跟上。不要用胳膊，用你的躯干。” 许之恒这次做得好了很多，动作的衔接处明显平滑了。林砚声退开两步，点点头，“还行，多练几次把肌肉记忆给练出来就好了。” “来其他人，看清楚我的动作，和我一起跳！” 台风天傍晚的天色比平时暗得更早一些，练习室窗帘没有被拉严，风从窗框没合拢的缝隙里灌进来，把帘子的一角掀得卷了上去，露出大半扇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浑浊灰色的玻璃。 “今天练习就到这吧，大家回宿舍注意安全。”看时间差不多了，林砚声下令结束练习。 “谢谢林前辈！” “林老师你也注意安全！” 一天的练习结束，几个人陆续开始收拾东西。背包拉链的声响、水杯拧盖的咔嗒声、脚步声在地板上踩出的轻响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无一不在催促着选手们赶在雨越下越大前快点离去。 程斐年急着回宿舍和不二说了一声就先跑走了，谢辞安从窗台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冲林砚声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说了句“前辈辛苦了”，也走出去了。 许之恒和贺闻舟跟在后面也离开了练习室，几秒钟之内练习室里就只剩下林砚声和不二周助两个人。 不二周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向林砚声道别后也准备要走。 然而就当他站起来走向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林砚声的声音：“不二，先别走。” 不二周助转过身，看见林砚声靠在窗台边上。 “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方便的话可以留一会儿吗？” 67.对戏 被一位大前辈请求帮忙，作为新人的不二周助很难拒绝。 于是他只好顺从林砚声的请求，在一旁坐下。“林前辈，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将练习室里唯一的椅子让给不二周助后，林砚声在他前方半蹲下来。 “我知道这有点唐突，”练习室里两人一坐一蹲，林砚声以平视姿态认真注视着不二周助的双眼，“我最近在接触一个电影本子，里面有个角色我拿不太准，想找个人帮我一起分析分析。” “节目里公认的天才、博士学历的不二周助，你能不能用你的高智商大脑帮我分析一下角色呢？” 林砚声的请求说不上唐突，但一定是让人意外的。 “前辈，我是想帮你的。我确实读过博，可我没学过表演啊……” 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犹豫。林砚声开口提出请求，他一定会帮忙的。但是关于演戏、分析角色啥的，这确实不是他的领域内啊…… “没事，跟表演没关系，”见不二周助态度松动，林砚声迅速将一个人物小传递给不二周助，“你就看看，看完后说说你的想法就够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林砚声将本子都递到他面前了，不二周助也只好接下，迟疑地翻开看起来。 翻开后，不二周助发现里面是对于一个七岁被拐卖，直到十一岁才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的少年角色人物小传。 少年名叫顾杰，出生富贵之家，却在七岁时被拐卖。在被拐卖期间，超高的智商让顾杰在还不到八岁的年龄里学会了该如何适应暴力，如何保全自己。 在三观建设的重要人生阶段，顾杰时刻处在暴力血腥的环境中，认知不断扭曲。好在十一岁时警察将人贩子窝点一举捣毁，他得以逃出炼狱。 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顾杰的生活环境发生了质的变化，富裕的家庭条件让他得到了最好的待遇。 良好的生活环境，顶尖的教育资源，以及频繁的心理干预，本就超高智商的顾杰成功变成“别人家的优秀孩子”。 成绩优异，举止得体，相貌堂堂……未来不可限量的顾杰在即将迎接自己美好大学生活时，却无意间陷入了一件凶杀案。并且因为一句“死了挺好”，被调查的警察视为犯罪嫌疑人。 不二周助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没多久就看完了厚厚的人物小传。 “这么快就看完了？”见不二周助的注意力从人物小传上移开，林砚声惊讶于他的速度如此之快。 不二点点头回复林砚声的询问，“前辈，顾杰是凶手吗？” 人物小传不是完整电影剧本，它只讲述了少年的成长经历以及心理想法，并没有点明凶杀案是不是顾杰做的。这让看完人物小传的不二周助产生了好奇心。 林砚声没有回答不二周助的问题，而是进行反问：“你觉得呢？” 不二低下头看了看人物小传封面上那个男孩卡通画面，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不是凶手。” 对于不二周助的回答，林砚声眉毛微挑，“为什么？” 他问，“你难道不觉得，一个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即使后来回到正常环境，他的内核也和正常长大的孩子不一样吗？暴力、权力、血腥……这些东西在七岁那年就已经刻进他的认知系统里，这样的他还算是一个正常人吗？” 对于林砚声的反问，不二周助不自觉皱起了眉。“顾杰的人生经历确实很特殊，但那不代表他会成为凶手。” “人物小传里写得很清楚，他的父母在他回来之后一直在给他做心理干预，教导他正确的是非观。他身边的环境是正常的、安全的、有边界的。” “如果十一岁之前形成的那个认知系统一直没有被修正过，他确实可能走向某些极端。但专业的心理医生、负责任的父母、足够稳定的环境，以及充足的时间，这足够重塑很多东西了。” 不二周助停顿片刻，对自己接下来的发言有些犹豫。“而且我觉得，他对警察是有崇拜感的。” “为什么这么觉得？”林砚声也不蹲着了，而是直接盘腿坐下静静等待着不二周助的感想。 说实话，当时竹蒙导演拿着张不二周助的照片，兴致勃勃告诉他找到饰演“顾杰”角色合适人员时，他是不满的。 顾杰虽然只是一个小配角，但他的人物塑造对于整部电影十分重要。 而竹蒙居然就拿了张照片，简历也没有，试镜也没有，甚至连人都没见着，就告诉他非这个人不可。这在林砚声看来，简直是在胡闹。 但没办法，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演员来演的情况下，他开始了解这位名叫不二周助的少年。 但这一了解就更让他烦躁了。 选秀选手、没有任何演戏经验，如果不是竹蒙导演没有国外亲戚，他都怕这是个关系户了。 看在不二周助的外形以及最近流传甚广的博士学历十分符合角色人物设定的情况下，林砚声答应了竹蒙去参加《启明星》节目，帮他暗中观察这个他认定的“顾杰”是个怎样的人。 第一次见面时，他对于不二周助的长相是十分满意的。 栗色头发柔顺地垂在脸侧，圆滚滚的小脑袋确实很符合回家后幸福生活的顾杰形象。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瑕疵，流畅的脸颊轮廓无需任何修饰，仿佛就是为了镜头而生。 好吧，他承认不二周助很好看，很符合顾杰的人物形象，第一次见面时也很有礼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不二周助真的能演戏。 在不二周助看完顾杰的人物小传前他是这样想的。 但是当不二周助看完人物小传，说出顾杰对警察抱有崇拜感后，他的想法变了。 且不说他有没有演技，单看他对剧本的分析能力、人物性格的剖析能力，是有成为一个好演员的潜质的。 这让林砚声开始认真起来。 “从他七岁到十一岁，四年的黑暗时光是警察将他拯救出来的。在我看来，这个角色确实在被拐卖期间将人贩子的暴力与权力视作权威，那么将人贩子抓走的警察很难不成为他的又一个崇拜对象。” “并且人物小传显示，陷入凶杀案后他一直很配合警察的传唤。家境显赫的他如果真的不想配合，警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叫到警察局去审问。” “他配合是因为他愿意，他尊重警察这个身份。” 不二周助越说越认真，越说越认可自己的分析结果。 虽然只是一个虚拟角色，但是不二周助依旧对其升起怜爱之情。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的弟弟、任何一个朋友……不，他不敢想世界上任何一个孩子经历这样的事，会有多让人心疼。 对角色抱有的怜爱之情，让不二周助反驳林砚声“角色不是正常人”的言论带上了抗拒语气。 感觉到不二周助抗拒意味的林砚声并没有感到被冒犯，而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在竹蒙导演与林砚声影帝强强联合的噱头下，顾杰这个角色有很多演员来试镜。能够得出顾杰不是凶手答案的人也不少，但没有人能站在顾杰的立场上分析他的心理想法，得出顾杰崇拜警察的结论。 难道说竹蒙真有火眼金睛，不用亲眼所见就能挖出珍珠？ 不行，他还得再认真考察考察。 “不二，能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什么忙？” “帮我对一场戏吧，我来演那个警察，你来演这个少年。” 不二周助微微睁大眼睛，从分析人物角色怎么突然就转变到要和前辈对戏了。 他下意识想要拒绝：“林前辈，我不会演戏啊。刚刚说一下自己对角色的想法还行，毕竟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演戏啥的，我真的完全不会啊。” “我知道这麻烦你了，但是你刚刚的说法让我对这个角色产生了新的认识。我难得有了灵感，《启明星》里又没有别的演员来和我对戏，我真的很不想错过这次的灵感……” “可是我真的完全不会演戏……走位经验、表演技巧、台词功底啥的我都没有……”面对林砚声突然的示弱，不二周助拒绝的意图逐渐降低。 “没事，你不用懂走位，也不用懂任何表演技巧。你就当成一场角色扮演，按照你刚才分析这个角色的思路行动就行了。” “只是一小段？” “只是一小段。”见不二周助即将答应，林砚声连忙将练习室的桌子移到不二周助面前，模拟顾杰被审讯的环境，“我演那个警察，你演顾杰。面前的桌子是审讯桌，你此刻正在被我审问。” 不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我试试。但如果前辈觉得不行就直接叫停，不用顾虑我。” 窗外的风短暂地歇了一拍，又卷着雨水重新扑上来，在玻璃上撞出一片密集的闷响。 林砚声不愧是影帝，仅仅只是一个转身，他就从前来参加节目的神秘嘉宾变成了一位因为连日来查不到任何证据而苦恼的警察。 “上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在林砚声的带动下，安静的练习室仿佛真的成为了警察局的一间封闭审讯室。而窗外的轰鸣雷声与豆大雨点，让这间审讯室多了一丝潮湿与黑暗。 不二周助坐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审讯桌上的双手，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 他现在是顾杰了，顾杰的手应该是怎样的呢？虽然父母在把他接回家后一定会给他治疗，不想在他身上看见任何那段炼狱时期留下的任何痕迹，但受了这么多苦的顾杰手上一定有去不掉的伤痕吧。 被拐卖的那天是什么天气呢？他不记得了，但是在他心目中，那段时间没有一天是晴朗的。 潮湿冰冷的房间角落是他的“床”，几件布料拼接而成的“毯子”是他的衣服，锅碗瓢盆是他的“玩具”，他要在“爸爸”需要时做好一切家务，又在“爸爸”不需要时立马消失。 一旦消失晚了，那就是一顿暴打，留下一身伤。 但他已经很好了，毕竟他听话能做家务，不会像其他不听话的孩子一样被打死。 “家”里没有时钟，他只能通过窗外的太阳光判断 时间，思考什么时候做饭。 “家”里的脚步声在不同时段有不同节奏，清晨急促，午后松散，深夜偶尔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闷响。 他学会了分辨哪些声响意味着安全，哪些意味着来新人了，哪些意味着又有人死去。 他不敢问“爸爸”任何事，因为问了就会被记住，被记住的人在“家”里活不长。他只需要执行，然后活着。 “再问你一遍，上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死者？哦对，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家”，现在正在帮助警察破案。 “上周三，那天我去拿保送文件，刚好看见他从学校离开。” 浑身脏兮兮的，一副要哭不哭、目光无神的表情，当天他应该又被那些人被殴打霸凌了吧。 “你们之间什么关系？” “同学。”不二抬头笑着回看问话的林砚声，“只是个不太熟的同学，毕竟我来学校的时间比较少，经常外出参赛。” 似乎被不二周助的笑容惹怒了，林砚声重重拍向审讯桌，双手撑在桌上低头狠狠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嫌疑犯。“你确定？！” “当然，我很确定。我不会对警察叔叔说谎的。”不二周助很不解眼前的警察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仿佛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双眼无辜回看林砚声。 “你是否承认在知晓死者死亡后，说过‘居然死了，挺好的’这句话？” “我承认啊，这句话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与说出这句冷酷话语不相匹配的，是不二周助上扬的嘴角，以及冰蓝色的眼睛近乎天真的真诚。 “他死了就不会再有人把他的书包扔进厕所，不会再有人在午休时把他的课桌推到走廊上，不用再每天被人堵在厕所里打了，这不挺好的呀。” 他说错什么了吗？在暴力压迫下如果不能成功反抗，早点死去就不用受更多的苦了，难道不是吗？ 他在那个七岁至十一岁期间的“家”里，那些没能成功逃跑的兄弟姐妹们被抓回来后一定会遭受“爸爸”的暴打。而被暴打后，既不会有人送他们去医院，也没有人会为他们上药。 每次听见他们躺在地上的苦苦呻吟，他都会祈祷这些兄弟姐妹早点死去。毕竟死了就感受不到痛苦了…… 面对不二周助的眼神，林砚声少见地愣怔了片刻。 为顾杰这个角色试镜时林砚声为很多人搭过戏。有人把顾杰演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眼里全是狠厉的光。有人则把顾杰演成一个完全无辜的受害者，委屈与害怕围绕全身。 但没有一个人像不二周助这样，同时把“对他人的死亡抱有某种程度的庆幸”和“这种庆幸来源于一种扭曲的善意”这两种奇怪的情绪放在同一张脸上。 林砚声想起竹蒙此前反复念叨的嘀咕。 “这个角色难就难在，他杀人了吗？没杀。但他是个善良的人吗？也不是。他介于两者之间，一个非常模糊、非常不舒服的位置。我要的就是那个不舒服。” 林砚声现在知道了，他想要的就是此刻眼前这张脸上的那种“不舒服”。 这个不二周助真是的，居然说出完全不会演戏这种话。林砚声想起网络上对于不二周助的形容:他真是个天才！ 林砚声紧绷的身体状态放松了下来，“不二，你很有表演天赋。” 意识到对戏结束了，不二周助脸上重新恢复了温柔的笑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谢谢前辈夸奖。” 不……你没有……林砚声第一次感受到了天才对于普通人的降维碾压。 “谢谢你帮我对戏。”林砚声说，“你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耽误你吃饭了，快去吧，你的朋友们应该等急了。” 不二周助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前辈我先走了，前辈明天再见。” 练习室门打开又关上，里面只剩下林砚声一个人。 他走到窗台边，伸手掀开窗帘看向外面。 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昏黄色的光，雨水被斜吹的风裹着往窗玻璃上扑，打碎了路灯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雨，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拨号音刚响了半声就被接起来了。 “你小子，找我啥事？”竹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是说你要继续观察吗？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林砚声靠到窗台边，侧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晕在水汽里晕开的橘黄色光圈。 “没必要继续观察了，”他说，“你的眼光不错。”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他可以？”竹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种不确定的试探意味。 他是很想让不二周助来演顾杰这个角色没错，但听见林砚声这个对演戏十分苛刻的人居然同意了他的意见，他反而不确定起来。 “他很适合顾杰，”林砚声说，“非常合适。” MD，天才哪有不合适的。不二周助这小子对戏时那天然矛盾感仿佛顾杰亲身出现在他面前，差点给他吓一跳。 68.意外 距离三公分组已经过去了两天，即使碰见无比崇拜的神秘嘉宾，选手们也不会再叽叽喳喳排队请求签名。 多功能大楼的各间练习室里，各个队伍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排练。而《山海》组也没有例外，直接进入高强度练习节奏。 经过几天的练习，《山海》组声乐部分已经基本成型。 不二周助把每个人的声乐段落挨个过了一遍之后，又花了一个小时把和声的层次重新梳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才宣布《山海》组vocal部分练习暂时结束，接下来将练习重点放在舞蹈上。 当然，这不意味着大家不用再练vocal了。不二周助保持一贯的认真态度，以身作则，在练习舞蹈的同时也不忘记歌唱。 在不二周助与许之恒的带领下，《山海》组的齐舞部分也练习得很快。 《山海》作为三公唯一一首与华夏传统文化有关的歌曲，它不在于讲述某个具体的神话故事，而是以“山海”为母题，书写那些被历代华夏人传颂的精神原型。 女娲、盘古、孙悟空……不同歌词书写的神话人物不同，其对应的舞蹈动作也不同。 《山海》的舞蹈编排比单纯的齐舞复杂得多。整个舞台被设计成一场多线程的叙事，五名选手各自承担着不同的角色任务，走位交错、动作分层，彼此的配合更像精密仪器中互相咬合的齿轮。 上一拍不二周助还与许之恒并排站在舞台最前方，两人同步俯身作采摘状，演绎神农尝百草的躬身试探。 下一拍他已然退至舞台后方，和程斐年一起蹲低了身体蜷缩肩膀，化作谢辞安高举双臂时女娲补天所遗落的碎石。 整个舞蹈算不上很难，但走位极其丰富，队形变化非常多。这对队长的统筹能力提出了极高要求。 但好在，不二周助有能力统筹好一切，并且真的将练习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 其中，他在三公分组当天晚上画的走位示意图派上了大用场。这让《山海》组的舞蹈训练也进展飞快。 全心全意投入某一件事，时间就会过得飞快。几天的练习时间过去，《山海》组舞台逐渐成型。 距离最终排练还剩下一两天，唱跳部分练习结束，导唱音源也录制完毕，接下来工作人员就要和嘉宾与选手们沟通舞台搭景设计了。 当天下午，一名工作人员将一面大型建鼓搬到了练习室内，并将一个平板递给了林砚声。 见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林砚声也没有卖关子。“看什么看，都过来集合。” “好嘞！” 不二周助几人围坐成一团，而林砚声将鼓推到角落里后打开平板在选手中间坐下。 “《启明星》的主角是你们，我只是一个助阵嘉宾，所以舞台你们要担负起好好表演的责任。 不过为了做好助阵嘉宾的作用，我让工作人员帮我找了一面鼓，到时候我会以击鼓来开场。这样不仅能将观众注意力迅速吸引到舞台上，还能呼应华夏神话的恢宏主题。” 虽然林砚声参加《启明星》的目的是观察不二周助是否适合演绎顾杰这个角色，但绝不会将别人的舞台视作儿戏。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他太知道机会的重要性了，就更不会随意对待《山海》这个舞台。 “嗯嗯嗯，知道了前辈。” “前辈辛苦啦。” “前辈你真好！” “前辈你好厉害！” 几天的练习时间让几人的关系变得亲密，林砚声面对这几个小崽子的夸奖一点都不客气，“知道我厉害就给我好好跳，无论是舞台还是电影，我都希望我所参与的项目能做到最好。” 以击鼓开场说清楚了，林砚声又通过平板上的舞台布景示意图向所有人说明如何利用舞台布景将舞台视觉发挥到最好。 “你们的舞蹈很整齐，这确实很好。但别忘了你们在舞台上分别代表了一位神话人物，整齐只是基础，不是目的。 《山海》这首歌要的东西是'势'，你们五个人站在台上的时候要让观众感觉到你们所代表的神话人物。 孙悟空的桀骜不驯，神农的心怀世人，女娲的悲悯苍生……在齐舞的同时，也不能忘了各自的特色。 虽然歌词是没有实体的，神话人物也不可能真的出现，但你们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实力把他们展现出来，让他们被看见，让《山海》这个舞台真正活起来。” 五个“小崽子”安静地坐在地上，听着林砚声的讲解不自觉挺直了背，像是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感受到了林砚声对他们的期待和信任。 林砚声又指出了几人练习中的一些小错误，随后就让大家散开各自练习。 不二周助对于林砚声刚刚的一番话若有所思。作为C位队长，他要在高潮段落从两位队友肩上一跃而下，将舞台氛围推向高峰。 而他所代表的神话人物为孙悟空，那么孙悟空应该是怎样的人，自己又该如何演绎他呢？ 在樱花国，西游记与三国演义的故事非常受欢迎。孙悟空的故事几乎是陪伴每个孩子童年的存在。 动画片、漫画、游戏、电影院的海报、便利店里摆着的周边挂件……那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以一种极为日常的方式渗透进生活的缝隙里。 但是他所认识的孙悟空和华夏神话中真正的孙悟空好像不一样…… 樱花国动漫中的孙悟空是可爱机敏的形象，但是不二周助向沈知年请教得知的原版孙悟空却自由不羁、率真聪明、神通广大。 不管怎么想，能够做出大闹天宫，经历五百年五行山的镇压、护送唐僧成功取经的孙悟空，怎么看都不会是七龙珠中那个单纯可爱的猴子形象…… “不二！咱们要不要练一下你的高光part？” 不二周助的思绪被打断，但他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好呀，辛苦你们了！” 作为《山海》舞台的绝对C位，不二周助的个人高光part绝对不简单。 他需要在许之恒和贺闻舟的肩膀托举下，在距离地面一米七左右的高度，一跃而下。 既要在没有任何倚靠、毫无安全感的情况下保持桀骜嚣张的表情管理，还要在下落的过程中同时进行舞蹈动作踩点。 “不二，你这part可太难了，一会儿练习的时候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一定要注意安全。”许之恒脑中回想第一次看见舞蹈demo的印象，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p>虽然不二从上而下的跳跃动作取自孙悟空从石头里横空出世的意象，demo中看起来也很是潇洒帅气，气势满满。 但是让他和贺闻舟两个没有任何托举经验的人，来配合不二周助完成这个动作。不说需要跳跃的本人不二周助怕不怕，他一个在下面托举的人都感觉危险。 贺闻舟也担忧地嘱咐不二周助:“小心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之恒与贺闻舟俩人身高相近，都有健硕的肌肉，有足够的力量能承受住不二周助的体重。 但问题在于，许之恒和贺闻舟此前没有任何托举搭档的经验。并且要把一个成年男性托举在肩上坐着，对于没有任何专业训练经验的两个人来说本身就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嗯嗯，许哥贺哥，我会小心的。也辛苦你们陪我练习了。” 看见不二周助那熟悉的笑容，许之恒第一次生出了不二周助真是没心没肺的念头。 作为三人中处境最危险的人，不二周助居然还觉得他和贺闻舟辛苦，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许之恒摇了摇头，看见围在一旁随时留意预防意外的程斐年和谢辞安，还是准备开始训练。 许之恒与贺闻舟并排站立，屈膝蹲下，确保俩人肩膀贴合。 不二周助来到俩人面前借着两人肩膀支撑的力道将自己往上提了半寸，脚掌离开地面的瞬间他的臀部轻轻落在了两人交叠的肩膀上方。 “哥哥们先不用站起来，麻烦你们等我适应一下。” 许之恒和贺闻舟听话地没有动作，而在他俩肩上坐着的不二周助正在尝试不倚靠外力保持平衡。 作为横空出世的孙悟空，不二周助当然要展现出极具冲击力的爆破感。那么为了展现出这种冲击力，他就不能畏畏缩缩，靠手抓住许之恒和贺闻舟的肩膀才能维持平衡。 好在不二周助运动神经发达，打网球训练出来的平衡感也很好地帮助他实现不用借助任何外力就能稳稳坐在肩上的愿望。 “好了哥哥们，我适应得差不多了，麻烦你们慢慢站起来。” 随着许之恒和贺闻舟的缓缓站立，不二周助感觉自己像站在一根极细的横梁上，没有任何可抓握的东西，唯一的支撑来自臀部下方的两肩交汇处。 他屏住了呼吸，把意识集中在维持躯干的直立上，试着让身体的重心线沿着脊柱的方向垂直向下落进那个支撑面的中心点。 一开始还算稳定，他能感觉到许之恒和贺闻舟的肩膀在他的重量下保持着近乎静止的状态，两人的呼吸节奏都不自觉放慢，大腿的肌肉绷紧。 然而在起身中途，俩人的速度没有同频，肩膀高度也变得一高一低。 正因为这一点小变化，不二周助的重心控制瞬间失效，他的身体开始向后倾倒。 起先只是几度的倾斜，然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力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已经接管了局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在空中试图找回着力点，但空无一物的前方没有任何支撑点供他使用。他的视野里地板的纹理正在快速靠近，而许之恒和贺闻舟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像是被拉长了的慢放录音，音节模糊而拖沓。 69.无所不能的不二周助 就在不二周助认为自己逃不过这一劫时，一双手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即将触碰的坚硬地面变成了温暖怀抱。 程斐年用力抱着怀里的人，没有心情去在意自己被撞到的胸口疼不疼，只觉得心脏怦怦跳。 还好还好，他接住了不二…… “不二周助！不是都说了要注意安全吗？！”比庆幸先一步冒出来的是生气，程斐年生气不二周助差点又一次受伤。 “斐年哥谢谢你，幸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有你真是太好了。” 不二周助从程斐年怀中出来，活动一下四肢确定没啥事后连忙安抚生气了的程斐年。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程斐年的双眼，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满的信任与感激，“谢谢你，斐年哥。” 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程斐年在与不二周助双眼对视后内心只剩下满满的后怕与担忧。 “你刚刚差点吓死我……”程斐年的嗓子微微发紧，他的手在不二周助的身上摸来摸去，确认没有任何伤势才把手收回去。 许之恒紧紧围在不二周助身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慌乱得不行。贺闻舟则站在一旁直直注视着不二周助，双手垂在身侧不自觉握紧又松开。 “对不起……”许之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自责起来，“刚刚是我们没配合好，才让你摔下来。我应该在察觉你倾斜时就抓住你的……不二对不起……” “对不起……”贺闻舟也开口道歉。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导致不二周助受伤，后果会有多严重。不仅影响三公舞台，还可能毁掉一个人的整个人生…… “没事，不是你们的错。”不二周助正了正自己的衣服，丝毫没有怪罪任何人的意思。“是我太高看自己了，居然妄想一步到位，没有在你们起身时抓住你们的肩膀保持平衡。” 他感受到了周围人对他的在乎和后怕，尤其是许之恒与贺闻舟的浓烈愧疚与自责感。但他们越是在意这次意外，他就越要趁这件事没有在大家心里停留太久，就赶紧带过去。 “没事呀，咱们抓紧时间再来一次吧。” 不二周助说出再来一次后没有人动作，都在怔愣地看着他，仿佛被他的话抽走了所有反应能力。 “干嘛呀哥哥们，都在紧张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快快快，咱们再来一次，我觉得我掌握到窍门了！” 看着不二周助那张被日光灯照得干净透亮的脸，那双弯成月牙状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责备或失望的痕迹，许之恒的脑子里像灌满了浆糊，“你认真的？” “当然！快快快，哥哥们帮我想一下，我怎么才能在你们肩上坐着，空出手也能保持平衡？” 不二周助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许之恒一时间组织不出任何像样的回应，只能顺着他的话头思考起来。 “呃……如果你不能一直用手抓着我们的肩膀来保持平衡，那我们能不能用手托着你？”许之恒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如我和贺闻舟将相贴的手臂紧紧扣在一起，另外一只手来托住你的脚踝？这样不仅能保持肩膀在同一高度，你的双手也能空出来。” 不二周助给足情绪价值，“好方法！试试！” 经历过一次意外，第二次的尝试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起来，唯独不二周助没心没肺地指挥许之恒和贺闻舟抓好他。 这一次经过调整的姿态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肩膀高度一致的同时，两人的手牢牢握住不二周助脚踝，稳稳固定住他的重心。 “可以！”他说，“超级稳当！许哥你真聪明！” 许之恒脸红地点点头，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不二周助的右脚脚踝不松手。 练习室里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这导致许之恒触碰到不二周助脚踝时只觉得握上了一截冷玉。细细感受一番，却发觉不只手中的脚踝纤细，肩上的人也轻得很。 带伤训练、主题曲考核从C班直升A班、一公带队顺利取胜、二顺排名第一、面对谣言冷静处理…… 种种堪称壮举的事情，让许之恒暗中为不二周助贴上了强大、完美、让人放心的标签。 这张标签无比牢固，就像不二周助在许之恒心目中的形象一样无比高大。 但此刻他的右手正握着“高大”的不二周助的脚踝，却是如此纤细，纤细到牢固的标签边缘忽然开始脱胶。 太纤细了，也太轻了。他此刻握着的脚踝，以及肩上那份轻得不可思议的重量，与他脑海中的"强大"二字形成了一种让人不安的反差。 一个能在主题曲考核中让所有人震惊的人，一个能在一公舞台上用高音镇住全场的人，一个在舆论风暴中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的人，居然会有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脚踝。 许之恒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不二周助膝盖受伤上药的视频，那种暗紫色和青黄色交织的淤痕遍布整个膝盖和胫骨上端。 他在看视频的时候只觉得那是努力的勋章，是强大的人付出过的代价。但此刻他握着那截纤细的脚踝，忽然觉得那些淤痕好像不是一个“勋章”就能形容，一笔就能带过的疼痛。 “许哥？” 不二周助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询问的语调。 许之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盯着自己的右手发呆，而不二周助的脚踝还被他握在掌心里。“怎么了不二？” “许哥贺哥，我要尝试跳下的动作了，一会儿我喊三二一，你们记得放手。” “好的，注意安全。”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不二周助、许之恒、贺闻舟三人反复练习了无数次托举起跳的动作。 当掌握技巧后，一切练习都变得顺利起来。 再一次跟随音乐完成单人part，通过平板录制回看整体效果后，不二周助微微皱起了眉。 “还不够啊……” 动作是完成了，但也只是跟随demo死板地做完每一个动作罢了。与其说是孙悟空出世，还不如说是猴子猴孙跃出水帘洞，气势完全不足。 正在墙角喝水休息的贺闻舟听见了不二周助的自言自语，凑近不二身旁一同查看回放视频。“咋了？不是表现得很好吗？” “贺哥，我觉得我不像齐天大圣，反而像是用他的猴毛变出来的小猴子，气势完全不够……” 不二周助把平板移向贺闻舟，手指点在屏幕中央那段他自己从高处跳下的画面上，“贺哥你看，我现在的跳法是靠自己的腿部力量蹬离支撑面，然后利用重力下落。腿部力量没有着力点，不仅力量不足，还完全没有冲击感。孙悟空多厉害呀，他横空出世应该是冲出来的，而我只是从你们肩上落下来……” 贺闻舟眨了眨眼睛，内心莫名产生一些不安感。“那你打算怎么冲出来？” 不二周助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许之恒，“许哥贺哥！你们可以推我吗？不再是让我在没有着力点的情况下轻轻跳下去，而是你们用力把我推出去！” “这样不仅能跳得更高，力量更足，还更有 气势！” 与不二周助激动语气相对比的，是程斐年的严肃反对声。“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自己跳下来还能受自己控制，可如果是被别人推出去，一旦出现意外根本没有任何应对办法。 更高的高度，更大的力量，也就意味着更大的危险性。 “斐年哥，我可以控制……” “你控制不了。”程斐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比平时硬了很多，“你从那种高度下来，落地的时候只能靠你自己的核心和膝盖来吸收冲击力。如果再加上一个推力，你的初速度会增加多少你自己算过吗？哪怕只增加百分之十的落地冲击力，你的膝盖也有很大可能再次受伤！” “斐年哥，我的膝盖已经完全好了，我有信心能做好这个动作。” “好了不代表它不怕二次受伤。”程斐年的目光从不二周助的膝盖上移到不二周助脸上。 主题曲练习时期他就是知晓不二周助膝盖受伤、为他上药的人之一。即使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不二周助的膝盖已经彻底痊愈，但这不代表伤好了以前的痛苦就不存在了，更不代表没有再一次受伤的可能性。 “不二，你这个想法听着很帅没错，但咱们要不要先冷静一下？如果是舞蹈动作上的问题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增加推力让人推你。” 练习室里的其他人都十分认同程斐年的意见，但大家都深知不二周助的性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在主题曲练习时期就能为了考核一次次练习，练到膝盖严重淤青也不放弃，那么这一次他会听从程斐年的话吗？ “斐年哥，我真的可以。只要许哥和贺哥能控制推力的方向和力度，”不二周助的表情十分认真，“我可以调整落地时的角度来匹配。我的核心力量足够在落地那一瞬间完成姿态稳定。况且如果推力是向前的不是向上的，落地的冲击力不会比我现在自己跳下来大太多。” 果然，不二周助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 许之恒觉得，此刻不二周助的形象无比高大。即使身材纤细又如何，他的意志、精神比任何人高大。 “我觉得可以试一下。”许之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插入不二周助与程斐年的争论之中，并同意不二周助的想法。 可能是对强者的信任吧，他相信不二周助能说到做到，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一切愿望。 见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自己，许之恒说出自己的意见：“我们可以慢慢来，推力一点点增加。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逐渐加大推力，在一次次尝试中掌握时机与方向……” 听见许之恒的附和，不二周助眼里满是对自己的信任，“对，就是这样。我们能把舞台做到更好就去为之努力呀，为什么要放弃变得更好的机会？” 不二周助眼里的期待，像一簇被风猛地吹旺的火苗，跳跃着、抖动着，迫不及待要把黑暗烧出一个洞来。 与不二周助对视的程斐年最终还是松口了，点点头算是答应。 第一次起跳…… 第二次起跳…… 第三次起跳…… …… 第二十七次起跳…… 当不二周助在全力助推下完美落地时，回头看向许之恒和贺闻舟的眼里满是胜利的喜悦与对自己的肯定。 “成了。”不二周助说。 许之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站在光里的少年，他心目中的不二周助好像越来越无所不能了…… 70.第三次公演（上） 第三次现场公演当天，阳光直射在每一位排队入场的观众身上。盛夏的炽热温度热得观众们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冰箱里，但越靠近凉爽的剧场，大家脸上的温度却逐渐升高。 毕竟，太阳的温度比不过追星人的赤诚之心，空调房也降低不了追星人的火热心跳。 剧场内一千个座位在开场前四十分钟已经坐满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也在被陆陆续续入场的观众所填满。 由于不能携带手机、相机等电子产品，观众们回归了最原始的等待方式。不爱社交的观众开始整理自己携带的应援手幅，喜爱社交的观众则开始交换无料、疯狂扩友。 也许是不二周助被黑后，全节目大部分选手都有在为他说话的原因，相比起往届撕得腥风血雨的选秀节目，《启明星》整个节目的氛围因为选手之间的相互帮助显得格外友好。 大家正主都玩得这么好了，那作为粉丝的当然也不会吵架。 作为第三次公演的主持人，乐以昼今天的任务可不小。 对镜整理一番确认没有不妥后，乐以昼转身走向侧台入口。 侧台入口处垂着一道厚重的黑色幕布，将繁忙杂乱的后台与休闲等候的观众席分割开来。 幕布里设备低频的嗡鸣声、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工作人员匆忙走动的脚步声……所有人都在为第三次公演，也就是距离出道夜前最后一次公演而奋斗，尽自己努力编织好这一场造星之梦。 幕布外，无数观众翘首以盼等待公演正式开始，期盼看见自己守护的那颗星…… 乐以昼站在幕布内侧，感受着幕布受到空调冷气直吹的晃动。 虽然自己进入娱乐圈已经多年了，但再一次感受着粉丝们如此热烈的爱，还是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选秀吗？ 有些人用十年才等到的灯海，这里三个月就亮起来了。那么多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同一个名字聚在同一个剧场里，把毫无血缘的喜欢，变成一种近乎信仰的温度。 就像一场声势浩大的造梦工程，梦里的人拼了命地发光，梦外的人拼了命地靠近，没有人愿意先醒。 可这场梦总有结束的一天，那些没能成功出道的孩子们在经历这一切后，还能回归到原来的生活吗…… 深吸一口气，乐以昼伸手拨开幕布走了出去。 舞台灯光在乐以昼走上台的那一瞬间切换成了暖金色的主光。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各位乘客，下午好，欢迎来到《启明星》第三次公演现场！” 他的声音经过音响系统的放大，在剧场穹顶之下缓缓荡开。 “这已经是我们启明星号的第三站了，此前我们驶过了两片不同颜色的海，见过了两种不同形状的云。而这一站，航向不变，但风会从新的方向吹来……” “因为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些特别的同行者！” 101系选秀的第三次公演有前辈助阵是惯例，林砚声等神秘嘉宾在《启明星》上下班视频、外出行程早就被人发网上去了，大家对神秘嘉宾到底有谁早就心知肚明。 尽管如此，当看见大屏幕上依次闪过的六位嘉宾剪影轮廓时，观众们依旧忍不住欣喜呼喊起来。 控制住观众们的欢呼，乐以昼继续主持:“我知道大家对于神秘嘉宾的表演十分期待，那我乐以昼话就放在这，今天的神秘嘉宾绝对超级无敌帅气，宇宙无敌厉害！” 乐以昼顺利调动起现场观众气氛，按照流程宣布完公演的投票规则和注意事项后，就将舞台留给第一组上场的选手，自己则退入了侧台。 作为抽签决定第一个上场的队伍，《裂痕之上》以强力摇滚打响了第三次公演第一枪。 追光亮起的瞬间，五位选手背对观众半跪在地面上，弯曲的脊背弧度在灯光的照耀下一寸寸挺直。 《裂痕之上》讲述的是一个人站在废墟之上，把过往所有伤痕踩在脚下重新站起来的故事。 当舞台地面LED屏上的玻璃图案逐渐碎裂，夏清野就在这满地碎片中缓缓站立起来。身体的每一寸上升都跟随着拨弦的节奏，直到旋律消失，他才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 当他开场结束，合作嘉宾程朔从另一侧升降台上出现。 没有华丽的舞台服装，他穿着一件稍显老式的黑色皮夹克，甚至袖口处还有一道从肩线延伸到肘部的裂口。 当部分观众还在疑惑这服装是不是某些看不懂的设计时，少数年纪较大的观众已经控制不住留下了眼泪。 程朔作为十几年前红透半边天的摇滚乐队主唱，嗓音极具辨识度，现场爆发力强，深深俘获了无数乐迷的心。 就当所有人认为他会成为又一个传奇时，程朔却不幸在演出时遭受了舞台事故。某次演出，舞台头顶的灯具没固定好，正好砸向下方正在唱歌的程朔，导致他身体多处骨折，现场血流如注。 而此时程朔身上穿的那件破洞皮夹克，就是当时受伤穿的演出服。 虽然通过路透知晓程朔参加了《启明星》这个节目担任神秘嘉宾，但是观众们没想到他居然会穿着这件代表了他那段无比黑暗时期的黑色皮夹克。 许是台下观众对程朔苦难往事产生了移情，又或许是程朔本人借助这首歌向世人宣告他的不甘与坚韧，整个舞台深深打动了全场观众。 歌曲副歌到来时，失真电吉他和密集鼓点从两侧音箱中同时涌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几乎可见的声压。 副歌段落的爆发由夏清野和程朔共同完成，两人的声线在副歌重叠成一高一低两条交错的线。 作为嘉宾，程朔没有喧宾夺主，而是降低声压做起辅助。夏清野的嗓音在激烈鼓点中依然保持着高度穿透力，在程朔的辅助下更加入耳，持续堆高舞台爆发力的同时却没有任何嘈杂感。 而在舞蹈方面，几人的舞蹈动作全场保持了出色的整齐度。 无论是地面翻滚之后全员在同一拍点完成的跳跃转身，还是五双脚落地时叠成一道闷响的撞击声，都让整个舞台格外炸裂。 乐以昼对选手和嘉宾进行完采访后，第二组《老街邮差》已经准备就绪。 相比起第一组《裂隙之上》以黑红色为主的舞台布景打光，《老街邮差》则显得清新许多。 邮筒、旧式电话亭、几株修剪成球形的常绿植物，还有舞台LED屏上熟悉的儿时老街墙面，童年的回忆再一次深深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整首歌顾屿白的音色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而温暖的低沉质感，像一棵老树的年轮在慢慢展开。而神秘嘉宾舒砚发挥着她民谣唱作人的优势，将整首歌串联起来。 整个舞台她就坐在舞台侧方的靠椅上，没有任何走位，只是翻看着手中的相册。每位选手唱完一句，她都翻过一页相册。当相册翻完，舞台也暗了下去。 等到第三组《午夜飞行》上台表演，舞台灯光切换成暗蓝和深紫交织的迷幻慵懒色调，观众席发出低低的赞叹。 暗蓝与深紫的光束在干冰烟雾中混合之后产生了一种深夜高空的质感。而当观众们仿佛置身高空时，舞台中央逐渐升起的敞篷车却亮着暖黄色的车灯将大家重新牢牢抓回地面。 江序燃坐在驾驶座侧身看向镜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松散，却丝毫掩饰不了他的帅气。 萨克斯音色从音响里漫出 来，像一条铅灰色的河流在舞台地板上流淌。 一向担任组内rap部分的江序燃此时收敛了满身的不羁与冷酷，冷感嗓音将歌曲中暧昧、迷离、带着城市夜晚独有的孤独与自由展现得淋漓尽致。就连平时用来装酷的可粘贴眉钉在此刻也显得格外柔和。 在这首慵懒R&B歌曲里，江序燃展现出了他的多样性与复杂性。他用这一首歌狠狠击破了外界对他“只会rap”的偏见，再一次用实力为自己赢得了赞叹。 第四组《倒数零点》是一首带有成熟男性魅力的舞曲，灰色质感的舞台LED屏背景，悬浮的巨型钟表、不停发出的“咔嗒”秒针转动声，让人内心砰砰乱撞的荷尔蒙气息萦绕在每一位观众身旁。 就当大家期待满满时，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舞台中央——裴星晚居然会出现在性感风格的舞台上。 作为稳稳的人气前三名，裴星晚想要担任任何一首歌曲的C位队长都竞争力十足。他的粉丝也是这样想的，甚至只要裴星晚开口，即使是和最近风头正盛的不二周助家他们也能拼一拼投票数。 只是没想到的是，在三公直播当天，裴星晚居然会向自己的粉丝们表达，想要表演《倒数零点》这首性感风格舞台的意愿。 这可是性感风格诶，裴星晚一个养成系出身、平时多以可爱风格示人的选手居然会想要表演性感风格舞台？ 虽然他的粉丝们会忧虑于正主是否能驾驭性感风格，但自家孩子都开口了，大家也不好让孩子伤心，只好将《倒数零点》作为三公选曲的目标。 除了让人感到意外的裴星晚，还有一个人的出现同样震惊了全场观众。刚刚还一脸笑容主持的乐以昼已经换上了深色修身西装出现在了舞台上。 相比起在人们印象中与性感完全不相符的裴星晚，乐以昼却好似来到了他的舒适区。低哑的嗓音，镂空西装下隐隐若现的胸肌，以及如同海妖般深邃的眼神，明明歌曲没有任何高频、上扬的旋律，却让现场的观众脸红心跳。 乐以昼成年人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与裴星晚青涩直白的引诱感共同把舞台的张力拉满。而副歌部分的齐舞设计更是撩拨得观众目不转睛。 所有选手和乐以昼右手都戴上了统一的银色腕表，在以手臂的环绕和手腕的翻转为主的舞蹈动作中，表盘在冷白灯光下不间断地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观众们的视觉重点随着手腕的移动，从选手们的腹部、胸口移向喉结、嘴唇，最终跟随镜头与选手们的双眼对视。 不仅现场的观众们深吸一口气，休息室里的选手们也不由自主开始用手扇起风来。 “我的天……明明连腹肌都没露，但就是感觉好害羞啊……” 现场观众大口呼吸的间隙中，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鼓了一下掌，然后整片观众席就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依次炸开掌声和尖叫声。 工作人员在暗场中快速撤下时钟框架的装饰，舞台地板的反光材质在切换灯光的过程中短暂地映出通道边角忙碌移动的黑色剪影。 乐以昼带领自己的小组选手们从舞台正中心走回主持位置时，刚刚被他刻意敞开的镂空西装外套的纽扣已经被他严严实实扣好。 刚结束完唱跳舞台，他的呼吸微乱，但他开口主持时声音已经恢复了职业主持人的稳定节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小骄傲。 “今天的神秘嘉宾们是不是都超级无敌帅气，宇宙无敌厉害呀？！” “是！”台下的观众们十分配合地回应他的自夸。 “哼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看见嘉宾是我时的惊讶与失望。但是我大气不追究，而且我敢保证，后续的舞台同样精彩，嘉宾同样厉害哦！” 71.第三次公演（中） 第五组舞台《起风时》是一首以钢琴为主干，偶尔加入低音提琴拨弦和极简弦乐的悲伤情歌。整首歌没有明显的鼓点，情绪的推动完全依赖钢琴的动态和演唱者的气息变化。 在舞蹈方面，几乎没有复杂动作，全场以走位和肢体姿态为主。而合作的神秘嘉宾是以抒情慢歌闻名的国民级女歌手宋清辞。 为了营造舞台氛围，《起风时》的布景非常复杂。由于大件道具较多，舞台的候场时间也比前面任何一组都长。 为了保持观众的新鲜感与期待值，不让布景的工作人员影响到观众的观感，候场时剧场会将舞台上大部分的灯光熄灭。 剧场里的光线被一点点抽走，舞台上只有几个隐隐约约看不清模样的身影在走动。黑暗让上一组舞台带起的脸红情绪逐渐消失，观众们的呼吸在黑暗中逐渐变得舒缓，重新回归日常状态。 黑暗中，方尽欢借着舞台侧方的微光找到自己的道具椅子，慢慢坐下。 虽然此时的方尽欢正对着观众席，但其实他什么也看不清，黑暗把他面前的整片空间吞没，只剩一种带着温度的虚空。 昏暗的观众席上，一些带有夜光材料的应援物品在发着微光。即使这不足以照亮每位观众的脸庞，但方尽欢觉得自己注视的每一双眼眸都格外明亮。 身旁传来队友与工作人员确定一切准备就绪的声音，方尽欢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站上这个舞台后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他是为什么会同意参加这个节目的呢？ 或许是听从粉丝的建议让他借助《启明星》这一S＋综艺破圈，或许是他看不惯黑粉的辱骂与撺掇，又或许是他不甘多年练习的唱跳实力只能在网络自制节目中展示…… 总之，他来了。 方尽欢想起自己在《启明星》第一次录制vlog的画面。 当时的他拖着行李箱穿过长廊，阳光把走廊的地砖照得就像大家的未来一样闪闪发光。他举着自己的相机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方尽欢，今天开始我要体验当爱豆的日子啦”。 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难免不安，但作为百万博主的职业素养让他在拍摄vlog时依旧保持上扬的嘴角与欣喜的语气。 对于他来说，这次《启明星》之旅只是一次为期几个月的素材采集，等到他被淘汰，他就会带着所有的素材回去剪一个《爱豆体验企划》网络自制节目。 S＋综艺可预见的热度与市面上从未有过的第一人称视角爱豆体验类节目，他都不敢想视频发出去会有多火爆，多受欢迎，自己的粉丝数会有多大的增长。 当然，vlog是要拍摄的，节目也是要认真对待的。无论是不拖累其他选手，还是拒绝摆烂的镜头形象，方尽欢都要认真训练，对每一个舞台负责。 不过能被粉丝推荐参加《启明星》这个选秀节目，方尽欢没有点实力是不可能的。 即使他在初舞台看见很多人都实力不俗，但方尽欢依旧对自己抱有莫名的骄傲感。因为相比起大部分选手，除了唱跳实力，他还有一个强力武器。 他是少有的自带流量的选手之一。 作为网络自媒体博主，他当然知道流量的重要性，而他自带的流量就能让他在前几次顺位发布投票中存活下来。 至于能不能多活几轮，甚至于最终的成团出道名额，方尽欢在303宿舍说的“不想出道”还真不是乱说。 他对自己的发展拥有清晰的认识，虽然不甘于在网络平台上发展，但如果真让他成为大明星，他还真受不住大家的关注。 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节目录制想明白了，可接下来的发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在节目组划定的303宿舍里认识了三个人。 沈知年第一天晚上就帮他调试了房间里的灯光角度，每次练舞温嘉树都会给他肌肉贴，而宿舍最小的弟弟不二周助永远笑眯眯温柔地看着他，仿佛方尽欢就是不二周助最信赖的哥哥。 作为经营网络形象的人，方尽欢不是没有想过不二周助这么乖地喊他哥哥是在作秀，想从他身上吸血。毕竟他看多了网红之间拿对方当血包，吸光他人流量转头就走的事。 但是事实证明，确实是他想多了。 且不说以不二周助的长相不红天理难容，之后才知道的博士学历等天才事迹让他成为国民儿子，不二周助对待每个人都非常温柔有礼貌。 后来的日子里，他又认识了面冷心热的酷哥江序燃，叽叽喳喳的程斐年，正气小哥夏清野等等等等很好的人。 之后《启明星》里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主题曲考核、一公、二公、运动大会、舆论风波、直播澄清…… 热热闹闹的集体生活中虽然会遇到困难，但大家都幸福愉快地一路走了过来，他的vlog素材也越积越多，甚至于储存卡都快录满了。 作为《起风时》组的神秘嘉宾，宋清辞身着白色长裙掀开了钢琴的琴盖。琴键被按下一组低音和弦，声音在稍显昏暗的剧场里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水，清晰而缓慢地砸在观众心间。 随着歌曲前奏响起，舞台灯光逐渐亮起。 方尽欢的视野变得明亮清晰，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搭着布料表面。他认真感受着琴声的震动，仿佛自己被一股稠密的薄雾缓缓淹没了全身。 他在这个瞬间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大概留不到决赛了。 他的一顺、二顺排名都还行，能让他稳稳晋级。 但是他自己心里有数，选秀节目的打投越到后期越看选手能不能吸引新粉，那些明星选手初期自带的流量越来越起不上作用。 他的粉丝基数与粉圈构成摆在那，能走到三公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自己的唱跳实力在剩下的三十多人里也排不到顶尖，自己粉丝的死忠度和后援会的组织能力也不够硬，三公大概就是他的最后一站了。 他不怕淘汰。他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能出道，能走到今天已经算是超额完成设想。 他怕的是告别。他不想在镜头前哭，不想让粉丝看见一个狼狈的方尽欢，也不想让不二看见他难受的样子。 他害怕听见那个栗色头发的少年蹲在他面前用那种温和的语气安慰他，鼓励他，这会让他保持眼眶干燥变得更难。 不二周助这个人，你越安慰他，他越会反过来安慰你。 这样的事，方尽欢在节目里见过太多次了。不二膝盖受伤的时候他在说“我没事”，被全网黑的时候他在直播里对粉丝说“你们不要不开心”，练习差点受伤时是他爬起来笑着对许之恒说“我们再来一次”。 这个人好像天生就不会把自己的难过与苦难摆在明面上，他永远在支持着别人，永远在笑着说没关系，永远让身边人觉得有他在一切都很安稳。 但方尽欢知道那份安稳底下是什么。 他拍到过不二周助凌晨一个人在练习室里的背影。对着镜子把同一段动作反复练习十几遍，直到膝盖微微发颤才停下来，弯腰撑着大腿喘气，然后直起身来再来一遍。 他拍到过不二周助膝盖上那些暗紫色和青黄色交织的淤痕。沈知年蹲在地上用掌心搓热药油的时候，不二周助的嘴角始终上扬着弧度，但攥紧身侧的手指甲却差点掐进肉里。 他拍到过不二周助深夜回宿舍时怕吵醒别人而放轻的脚步，不二的脚掌在地板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只习惯了不被人发现的猫。 这些画面都在方尽欢的相机里存着。 作为vlog的拍摄者，方尽欢觉得如果不是已经将网络自制节目《爱豆体验企划》的名字公布出去了，只能以自己的视角来展示《启明星》，不二周助才更适合当vlog的主角。 不二周助就像个热血番主角，永远坚定，永远坚强。 他的相机里存了几百个不二周助的片段，有练习的、吃饭的、趴在桌上睡着的、被程斐年拽着胳膊拖去食堂的…… 他有时候翻看这些素材会觉得这个小孩好像没有真正放松过，他总是在为别人做什么，为舞台练舞到深夜，为队友调整动作到凌晨，为粉丝直播时把所有委屈咽下去换一个笑容。 难道说不二周助真是一只猫？听说猫咪的忍痛能力很强，不到受不住的地步都不会向外人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方尽欢很想告诉不二，你可以不用那么努力的。 台风天时你可以躺在宿舍里睡到中午，膝盖受伤时你可以推掉一次加练，面对网暴时你可以对着镜头说自己的不开心与委屈…… 但是一旦面对不二的笑脸时，方尽欢总是说不出口。 不二周助的脸上不仅仅只有温柔的笑意，他的眼神里坚韧的光芒太闪耀了，这让方尽欢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不二周助所期望的。 他想让自己变得更强，想让自己的粉丝们开心，想让大家都快乐…… 方尽欢深夜有时候会躺在床上想，《启明星》里谁有能力管好不二周助，让他该休息时休息，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 自己可以，沈知年可以，温嘉树可以，程斐年和江序燃也可以。 但是好像，这些人中没几个能撑到决赛夜，和不二周助一起度过最后一段旅程。 钢琴独奏结束，舞台主灯光之外的一束追光从舞台左侧上方斜切下来，落点精准地罩在方尽欢的侧脸上。 < p>光线贴着他的颧骨滑过，把他半张脸的轮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而方尽欢恰好在这一刻抬起眼皮，直直注视着拍摄镜头。 转播舞台的大屏幕上，方尽欢的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无措，带着悲伤的泪水挂在眼眶半落不落。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泪来，但这份克制本身却让观众更加感同身受。 “我的天……方尽欢这表情管理……太绝了吧……” “呜呜呜呜呜，这歌还没开唱我就想哭了……” “感觉是一首很悲伤的歌，纸巾准备好了。” 台下的观众都在感慨方尽欢的表情管理堪称一绝，但此刻被夸奖的主角却根本想不起表情管理这件事。 他满脑子都在想，如果下次不二周助又练到半夜，谁去练习室叫他回来吃饭。如果他又因为太专注跳舞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谁在他身边轻轻提醒一句‘注意安全’。如果他膝盖又开始疼了，谁知道该用哪种手法帮他按摩才不会弄疼他……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舞台还是要表现好，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队友们负责。 “起风的时候你刚好转过头。” 方尽欢的声音很轻，气息从声带经过口腔到达唇齿之间时带着层摩擦感。 没有什么特殊的声乐技巧，有的只是脑海中的情景再现。他好像真的在这句歌词里看见了某个人转头看向他的画面。 一个栗色的圆脑袋没有理会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对他说“尽欢哥，你又在拍我呀”。 方尽欢的唱段不多，但已经深深唱入了每一位观众心里。 等到开场主歌结束，舞台侧后方的权黎接过主旋律。他的声音比方尽欢更厚一些，技巧运用娴熟，每一个转音都卡在精确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失误。 但在观众的听感中，情感浓度却陡然降低。 权黎唱得很好，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恰恰是这种无可挑剔，与方尽欢的情感至上形成了强烈对比。演唱从“讲故事，述感情”变成了“演唱一首歌”。 方尽欢坐在原位上没有再动，他听着权黎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听着钢琴的和弦在两人声线交替的间隙中铺展开一片新的空间。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但好在现在不是他的part，镜头没有对着他，应该不会有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休息室里，选手们都在感慨《起风时》居然藏了方尽欢这么一个大招，短短几句就让人看得想哭。 挨着不二周助坐下的程斐年一边挽着不二的手，一边和他说悄悄话：“不二不二，方尽欢表现得真不错吧。怪感人的，搞得我都想哭了。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演戏的天赋呀？” 不二周助迟疑地点点头算是回应程斐年的感慨，但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屏幕右下角方尽欢的身影，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 屏幕里的方尽欢坐在那张道具椅上，侧脸被一束窄光切出明暗分界，嘴唇微微合拢，眼皮低垂着。 不二周助见过方尽欢很多样子，对着相机镜头展示日常生活时夸张到变形的表情、喊他一起吃饭时连哄带骗甚至“威逼利诱”的模样、膝盖上药时替他觉得疼而龇牙咧嘴的表情、深夜宿舍里半梦半醒时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要早起”的嘟囔声…… 方尽欢的表情很丰富，像一本永远翻不完的画册，每一页都涂着不同的颜色，每一个都是鲜活性格的表现。 但不二周助从没见过他现在的表情。 “尽欢哥……好像哭了……” 《起风时》的后半段在一种缓慢而均匀的节奏中走向尾声。权黎在最后一组副歌时进行了升调，情绪更加感人。而其他组员依次加入的和声，让整首歌的细节更加丰富，层次更加分明。 钢琴的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舞台灯光没有立刻熄灭，而是在每位选手和嘉宾身上都投射了一束追光。 等到舞台彻底结束，灯光才完全熄灭。方尽欢趁着这短暂的黑暗时间中偷偷擦了擦自己的眼眶，他才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了呢，就算是有“唱歌太投入”的借口也不行。 表演结束，《起风时》全员在舞台中央站成一排，朝着观众席的方向微微欠身。 掌声从前排开始响起，率先反应过来的观众开始持续鼓掌，然后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从稀疏的几簇变成了覆盖整片观众席的潮水。 观众席里有观众在偷偷用纸巾擦着泪，她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因为一首歌而流泪。但是，她们就是好想哭，好伤心。 采访结束后，方尽欢跟随队友们一起走下舞台，却刚好与前来候场的不二周助对上视线。 72.第三次公演（下） 结束自己在《启明星》节目的最后一个舞台，方尽欢安静地跟随自己的队友们离场。 与表演完后一身轻松的队友们相比，方尽欢沉默得不同寻常。 从舞台到后台休息室有一条较长的直达通道，相比起宽阔用于展示的舞台，通道的灯光明显暗上几分。 方尽欢低头眨了眨眼，缓解从明亮的舞台突然进入到昏暗通道带来的双眼不适。当他适应环境后，抬头却对上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是不二周助，他在看着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方尽欢连忙低下头，移开与不二的对视。 真是的，自己正伤春悲秋时居然刚好遇见不二这个弟弟，他可不想在喜爱的弟弟心目中变成一个爱哭鬼的形象。 不过真不愧是咱们的官推及民选颜C，只是短暂的一眼，方尽欢就被今天的不二周助惊艳到了。 日常中素颜待人、天天穿训练服的不二周助就已经能够凭借那张脸蛋在所有选手中鹤立鸡群了。今天舞台妆一画，演出服一换，整个人更是美得不似凡间人。 为了符合《山海》舞台的主题，化妆师特意弱化了不二周助的面部柔和感，冰蓝色的眼睛在红色眼妆的勾勒下变得冷淡凌厉，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势便压过了身旁所有人。 与往常不同的是，化妆师还为不二周助接了一撮长发，并用一条暗金色发带束在脑后。发丝与发带交错着垂在背后，发带尾部还有流苏，每当不二有所行动，它们也都跟随着晃动。 《山海》组的服装也很有特色。改良后的长袍保留了传统交领与宽袖的形制，但收窄了腰身，下摆前短后长，既方便大幅度的舞蹈动作，又能在静止时垂出一道修长的折线。 相比起队友的服装，作为C位队长的不二周助衣服上带有额外的金线刺绣。即使昏暗的通道内光照不强，方尽欢也能想象出舞台上的不二周助会有多耀眼，台下的观众们看见这样的不二周助会有多疯狂。 方尽欢的呼吸一瞬间变得小心起来，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引起不二的注意力，好让他哭了的这件事揭过去；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此刻的不二周助太好看了，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破坏了如此美好的一幕。 虽然方尽欢头低得很快，掩饰的痕迹也很小，但在《起风时》表演时敏锐的不二周助就已经察觉到方尽欢不对劲。 “尽欢哥，你怎么……”他想问方尽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所以才难过，却被工作人员的突然到来打断了询问。 “《山海》组！舞台布景搭好了，抓紧时间快去确认感受一下！快！” 工作人员的催促声打断了不二周助的询问，也让方尽欢找到了一个快速逃离的理由。 “没事没事，不二你快上台吧，祝你们表演顺利。”说完方尽欢就头也不回快步离去，只剩下担忧的不二周助一直注视他离开，暗金色发带末梢的流苏随着他的转头小幅度晃动。 等到不二周助上台时，舞台已经完成了最终的校准。他安抚好不安的程斐年，来到自己的开场位置站好。 作为朋友，他会担忧方尽欢，而作为《山海》的队长，他会认真完成这个舞台，对所有队员负责。 舞台上五个人已经完成了就位准备。程斐年、谢辞安、许之恒、贺闻舟各自伏在自己的定点上，而林砚声也已经拿着鼓槌在进行准备。 不二周助走到自己的定点单膝跪地伏下身去，前臂交叠在身前，脑后的长发顺着脊背柔顺地垂着。 他把自己的注意力一点点收回到舞台上来，做好队长的职责，询问大家是否准备就绪可以开始演出。 一切准备就绪，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一面鼓出现在众人眼前。而林砚声身穿深靛蓝立领斜襟长袍，背对着观众安静地站在鼓前。 编钟声从音响里漫出来，低而长的余韵在剧场里荡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逐渐重叠的余韵带给观众巨大新奇感。 当观众们好奇到底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响，又是为什么要用到这种乐器时，林砚声的鼓槌落下来了。 嘭……嘭……嘭…… 声音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节奏越来越急促。 击鼓的余震从鼓皮扩散到舞台基座再扩散到观众席，鼓声经过的每一位观众都莫名震颤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呼唤，观众们的鸡皮疙瘩一阵接一阵。 林砚声的开场结束，《山海》的前奏适时导入。单独照亮林砚声的光束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五位选手随着舞台灯光逐渐明亮而同步挺拔的脊背。 他们像是被鼓声叫醒、沉眠已久的英雄，正试图重新取回自己的力量，而那编钟声就是传奇即将归来的预告。 作为歌曲中孙悟空的化身，不二周助一改以往的柔和姿态，眼神中的不受约束、桀骜不驯似乎要凝结出本体来。 “天初裂，光乍漏，石开处，万古幽。” 为了保证舞台的史诗感，让六个人的舞台也能气势十足，《山海》的编舞在场面上比任何一支队伍都更注重走位的层次感和空间分布。 为了突出歌曲的神话古朴感，五个人在歌曲的主歌和副歌段落之间需要完成多组从分散到聚拢再到分散的循环转换。 每一个人的走位路径都被设计成了与其他人交错的模式，像五条各自独立又相互触碰的线，在舞台上编织出一幅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 第一段主歌推进的过程中队形的变化保持了连续不断的节奏。程斐年从菱形的前端向侧后方绕行了一圈，谢辞安从他让出的位置上向前补进，两人在绕行的过程中完成了一次位置的交换。 许之恒和贺闻舟则各自向左右两侧扩大步幅，把菱形的前端开口拉宽一倍，然后在下一个节拍点上同时收窄，把正在移动的不二周助变成队伍的中心。 每一次走位都踩在鼓点上，像五条被不同方向的风吹动的线，在空间中不断交叉、分离、重新汇合。 “日西走，人未休，踏浪去，影不留。” 副歌展开的时候，队形的变化进入了一个更快的节奏。 无论是现场的观众还是后台休息室里坐着的选手们，都被这持续不断的舞台变化看得眼花缭乱。 每当他们还在试图感慨上一秒的舞台层次，下一秒的惊喜就猝不及防再次震惊所有人。 第二段副歌收束之前，林砚声从舞台后方的战鼓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向左侧走出三步，程斐年和许之恒同步俯身，头低垂。他转向右侧走出三步，谢辞安和贺闻舟同步俯身，屈膝的角度和左侧两人完全一致。 “烽烟散，石上字未冷。浪头退，泥下骨尚温。” 这一刻，林砚声仿佛是执掌一切的神，而许之恒、谢辞安等人就是受他操控的木偶。 他左移，程斐年以及许之恒仿佛受他操控般俯身左移。他右移，谢辞安以及贺闻舟同步俯身右移。 当他站在舞台中心点，双手分别朝两侧下压时，程斐年和谢辞安本就保持深俯的姿态更加压低，直至彻底俯身于地上。 林砚声在舞台前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许之恒与贺闻舟则快速来到后方不二周助身旁，屈膝下蹲。交叠的手臂相互扣紧，空出的另一只手向上翻转掌心朝上。 不二周助用手轻轻拍了拍身边两人的头，示意他俩自己准备好了。随后许之恒与贺闻舟保持匀速稳稳站立起来，坐在他俩肩膀上的不二周助也同时松开了为了保持平衡一直扶着的手。 整个动作流畅到仿佛他本来的位置就应该在那里，黑暗并没有对不二周助的升高产生任何影响，丝毫没有停顿或晃动。 深赭色的长袍下摆在他坐定的瞬间垂落下来，遮住了许之恒和贺闻舟手臂交叠的轮廓，也遮挡住了不二周助紧绷的肌肉。 林砚声的舞台戏份结束，追光灯从舞台前方打过来，把不二周助整个人框进了一片 暖金色的光域里，栗色的碎发在光束的照射下拢上了一层浅淡的暖调光泽。 与以往不同的是，之前沐浴在暖色灯光下的不二周助给人更多的是温暖感，就像在寒冷天气中晒太阳，舒服得想让人靠近。 而此时的不二周助带给人的感觉却是遥不可及，不可触碰。他就像是天边的神明，神圣不可侵犯。面对神明，大家心里只有崇拜、向往，却不敢有任何心思去靠近或触碰。 无论是观众席还是后台休息室，看见此时的不二周助，大家都安静得说不出话来。所有人仿佛被他摄取了心神，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不过这还不算是舞台的最大绝招，接下来不二周助的转变才是真正震撼众人的。 追光灯拢住他的那一刻，整座剧场的光仿佛都收束在了他身上。他坐在许之恒与贺闻舟的肩上，脊背挺直，下颌微抬，冰蓝色的眼睛在金色光域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非人的通透。 栗色的碎发边缘被光烧出一层细密的金边，那撮接上去的长发垂落在背后，暗金色的发带沿着发丝的纹理一路向下收窄成一条极细的亮线。 他整个人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塑像，眉眼之间没有温度，只有一种遥远的、静止的、不容触碰的庄严。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毛微微上挑，嘴角上扬，整张脸上所有线条瞬间变得冷峻，满脸的桀骜不驯似乎要烧穿世间一切强权。 剧场里所有的视线都向同一个人汇聚，观众们被这个转变惊讶得猝不及防，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一道鼓声响起。那声音从舞台后方的高台上炸开，鼓面的震动随着空气朝四面八方传出去。 震动从舞台底座向下传，经过木地板与龙骨架的空腔，穿过椅子的金属腿，最后钻进观众的小腿和尾椎。 一千个观众的呼吸在同一瞬间被压缩了一拍，仿佛同时被一只手攥了一下，心脏猛地一跳，似乎预感到接下来舞台的发展会更精彩。 果然，不二周助在鼓声落点的同时跃了出去。许之恒与贺闻舟的肩头同时向上顶，那力气丝毫不留余地。 不二周助离开他们肩膀的那一瞬，整个人的身体没有一丝蜷缩，反而自信十足，姿态舒展。 他的身体像一枚从地壳深处射出来的炮弹，带着积蓄了亿万年的力，冲破最上面那层土壳，冲进光里。 长袍下摆被风从下往上撕开，整片深赭色的后摆在腾空最高处展开成一块被风绷紧的弧面。 布料里绣进去的金线在这一刻同时折出碎光，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从暗赭色的底面上浮起来，像滚烫的金水从矿石裂缝里往外渗，每一道裂缝都在光里变成一条烧红的纹路。 暗金色发带甩起来，那撮接上去的长发跟着向空中飘散，发丝之间露出的后颈皮肤在追光里白得醒目。 发带末端的流苏在空中散成十几道极细的金线，那些金线被气流拉得向不同方向张开，像石头炸开时朝外飞溅的碎屑，每一道都拖着一条细小的光痕。 栗色的碎发从额头上翻起来，露出完整的眉骨。他的眉毛微微上扬，红色眼影让那对冰蓝色的虹膜更加显眼。 他嘴角一侧上扬，嘴唇微张，笑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带着一股野劲，眉骨向上挑，眼尾跟着舒展开，整张脸在追光下反而显得比平时更亮。 冰蓝色的眼睛里瞳孔极亮，眼白干净，那里面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烧，带着不管不顾的热度直直地朝台下照过去。 落地后，不二周助丝毫不耽搁，紧跟鼓点站在C位领舞，丝毫不在意自己刚刚的表现让大家受到了多大的震撼。 《山海》组的舞台就在这种极大的震撼中落下帷幕，当舞台结束时观众席上的观众们迟迟反应不过来，直到某位观众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尖叫出声，才打破了这份安静。 掌声响起，持续到乐以昼从侧台走上来都还没有任何停歇的意向。 73.试探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对手，但乐以昼自己也想为《山海》的表现欢呼。这么精彩的表现，谁能不赞叹呢？ 不过作为主持人，为了节目组流程安排以及时间把控，他还是抬手示意观众们克制一下。 “说实话，”乐以昼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我很理解大家为什么这么激动，《山海》组的表现棒不棒？！” “棒！”台下的观众齐齐回应。 乐以昼点点头，“那就让带给我们这么棒舞台的《山海》组全员们，来和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话筒从队伍左侧开始依次传递，最终被递到不二周助手里。 他的呼吸经过刚才的调整已经恢复了平稳，深赭色长袍的腰带在追光灯下依然泛着暗金色的微光。那撮接上去的长发垂在背后，发带末端的流苏随着他接话筒的动作小幅晃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观众席，冰蓝色的眼睛在暖金色的灯光下微微上扬，嘴角的弧度和他刚刚在舞台上的表情截然不同。 “大家好，我是不二周助。”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扩散出来，还没完全落定，巨大的欢呼声就追着尾音涌了上来。 《山海》舞台中，不二周助的表现与以往的形象相比太过颠覆，演出效果太过惊艳。无论是不是他的粉丝，大家都乐于给他鼓掌与欢呼。 而真正的不二周助粉丝，在看见不二周助出场的那一刻就泣不成声了。 该死的《启明星》，他家孩子被网暴时都不帮他说话，连个澄清公告都不带他，还得不二亲自解释。 好在不二没有受到网暴的影响，还能带来这么好、这么精彩的舞台。呜呜呜呜呜，不二啊，你可真棒。 “非常开心能见到大家，感谢我的队友们，感谢林前辈，让我们一起完成了这样一个大家喜爱的舞台。” 他说完之后微微欠了欠身，把话筒递给了一旁的林砚声。 “大家好，我是林砚声。”作为势头火热、国民度超高的影帝，林砚声的欢呼声丝毫不比平反网暴后初次露面的不二周助少。 面对如此重量级的嘉宾，乐以昼当然不可能放过林砚声这个流量热点。 “林影帝，您的到来真是让我们《启明星》蓬荜生辉啊。您这次来《启明星》，跟我们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一起训练了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啊，”林砚声说着，摆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跟年轻人待在一起，感觉我都变年轻了。而且……”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左侧的不二周助，“而且我发现，咱们节目里很多小朋友都挺适合演戏的。” “哦？这话怎么说？”乐以昼挑了挑眉，林砚声这话可不简单。 林砚声的话不仅让乐以昼觉得好奇，台下的观众们也发出惊讶的疑问声。 “你想啊，咱们跳舞的是不是要感受舞蹈中的情感，并将情感在舞台上展示出来？《启明星》里的选手们不是都很能演绎舞蹈中的情绪嘛？” “你看刚刚的不二，表情管理是不是很惊艳？情绪输出是不是很厉害？”林砚声转头看向身旁的不二周助，“不二啊，考虑过以后去演戏吗？” 虽然只是玩笑的语气，但没人能知道林砚声此时有多认真。 他是真想让不二周助去演戏啊，尤其是和他演对手戏。多好一苗子啊，不去演戏那电影界可损失大了。 被突然点名的不二周助明显愣了一下，虽然平时练习期间林砚声也会问他想不想演戏，但那是私底下，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问他想不想演戏，他有点不好确定林砚声到底什么意思了。 “林前辈说笑了，”不二周助笑着回应林砚声的邀约，“我连唱跳都还没练明白呢，演戏的事我哪敢想啊。” 不二周助如今的唱跳实力没人敢说他不行，大家都明白他玩笑底下的拒绝之意。 得到拒绝回应的林砚声不仅内心失落，面上也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副怀疑自己的夸张模样。“大家，难道说我的魅力失效了？看来是我老了啊，年轻人都不爱和我玩了。” 被林砚声的自黑发言逗乐了，台下观众发出一阵爆笑。 虽然是玩笑，但毕竟是拒绝了对方，不二周助拿起话筒和观众们互动。“林前辈这是哪里的话，大家，林前辈帅不帅？” 观众们:“帅！” “林前辈，可不要小瞧了你的魅力啊。” 小小插曲过后，乐以昼重新掌握主持权。接下来他要独自完成一长串广告口播，推动节目流程。 作为最后表演的组合，《山海》组全员被请到舞台侧方，等待最后的第三次公演票数 统计。 离开镜头中心后，程斐年也敢光明正大和不二周助说悄悄话了。“不二啊，你说林前辈是不是真的想让你去演戏呀？” 刚刚林砚声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以这么直接的方式询问不二要不要去演戏！不管是不是玩笑话，这种在镜头面前说出口的话就很容易被人赖上的。 但凡被问的不是不二周助这种乖孩子，而是那种喜欢顺竿爬的势利眼，绝对会变成狗皮膏药黏着林砚声，不利用林砚声的影帝关系进入电影界绝对誓不罢休。 甚至还会一直拉着林砚声捆绑，以“林砚声亲自邀请的演员”名头在娱乐圈四处碰瓷。 能够在这么多人面前询问不二周助想不想演戏，这相当于林砚声向不二周助递了一份电影界的邀请函。 这么看来，林砚声好像真的很想让不二去演戏诶…… 抓住这个念头后，以前练习室里某些回忆在程斐年脑海中突然清晰起来。 相比起《山海》组的其他人，林砚声确实会多黏着不二周助一点。练习休息时，他也总会摊着剧本询问不二周助意见。 在不二周助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管理时，林砚声也会经常路过，说上一句“你的脸不去演电影可惜了”。 嘶……细思极恐啊……难道说林砚声一直都想拐不二去演戏？！ 此时的林砚声在程斐年心目中已经不是那个令他崇拜的林影帝了，而是一个想要拐卖乖小孩的怪叔叔。 自认为抓住了林砚声小心思的程斐年爆发了一股想要保护不二，不让他被拐走的意愿。 但理智又告诉他，有林砚声的推荐再加上不二自身的天赋，也许不二去演戏真的会发展得更好……甚至会成为下一个影帝…… 思来想去，程斐年最终只能拉着不二周助的手，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不二啊，小心某些怪叔叔，但是如果真想去演戏，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被一副小心翼翼模样，却又出口惊人的程斐年逗乐了，不二周助拍拍他的手，“谢谢斐年哥关心，我不会去演戏的。” 一旦出道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哪还有时间和机会去演戏呢？ 意识到这一点，不二周助的笑意顿时收敛住，就连票数统计结束，得知《山海》组获得第一名也没能让他重新开心起来。 74.邀约 第三次公演顺利结束，选手们乘坐大巴朝《启明星》录制基地驶去。 一路上，拉上的窗帘让整个车厢都昏暗起来。选手们默契地没有打开车灯，也没有大声聊天，全部都在安静休息。 程斐年额头抵着车窗，黑色发梢随引擎震动一下下撞着玻璃，嘴巴微张已经睡得不省人事。谢辞安坐在他旁边攥着半瓶水，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反复几次后索性把额头抵在前排椅背上彻底放弃挣扎。 不二周助坐在中段靠窗的位置，右肩被裴星晚靠着，是车内少有还清醒的人。他倒没有觉得很累，只是也有点懒得动，目光越过车厢过道落在另一侧的方尽欢身上。 第三次公演结束了，他想询问方尽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后台里，他都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一直避开不二周助的靠近。 就连在回程的大巴上，方尽欢也上车就闭眼休息，丝毫不给不二周助任何搭话的机会。 没办法，不二周助内心叹了口气，只能之后找个机会和方尽欢聊一聊。 大巴驶入《启明星》录制基地，工作人员通知所有选手今晚不再安排录制任务，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工作人员的声音成功唤醒了所有选手，大家一个个下车准备吃饭睡觉。 程斐年被谢辞安叫醒后，迷迷糊糊就跟随着人群下车，被风一吹才真正清醒过来。他看见不二周助下了车却没有走，反而留在原地，不禁问道：“不二，还不走嘛？” 不二周助用手抚平程斐年乱翘的呆毛，笑了笑，“斐年哥你先走，我等一下尽欢哥。” 程斐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抬脚走了。 方尽欢是最后几个下车的。他站在大巴台阶上迎着凉风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那股凉意推着醒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最后下车就能避开不二周助，却没想到不二周助一直在车门旁等着他。 见他下来，不二周助也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和他并肩往生活区走。 去食堂要经过一段两侧种着灌木的小径，黄昏的日光被树叶切碎落在地面上一块明一块暗。等到大部队拉开一段距离，不二周助才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尽欢哥。” 方尽欢正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听见不二周助在叫自己才抬起头来。 “嗯？” “你今天在舞台上，为什么哭了？” 方尽欢的脚步停了一瞬，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仿佛刚刚的停顿都是不二周助的错觉。 “没什么啊，唱的时候太入戏了，那首歌的词写得挺感人的。你也知道，《起风时》嘛，本来就是这种调性。我这么入戏给观众带来多大的代入感呢。” 听见方尽欢的回答，不二周助明白了他不愿意说这个话题，也不愿意说出哭的真实原因。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沿着小径走着。走了一段路后，不二周助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尽欢哥，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不过我希望你知道，我们都想你开开心心的。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都是你的臂膀。” 听见这番话，方尽欢内心一暖，他想也不想就抱上了身旁的不二周助。 暖暖的，软软的，香香的，小不二的怀抱依旧能安抚他那颗不安的心。 “行了行了真没事，走吧，你尽欢哥快饿死了，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牛。”方尽欢拍了拍不二周助的背，松开怀抱后加快脚步往食堂走去。 晚上八点，303宿舍的几人少见地在这个时间点集齐了。以往大家都各有各的事，尤其是不二周助总是泡在练习室，很少会在这时聚在一起。 今天第三次公演刚结束，大家也不想着继续卷训练了，连不二周助也被大家抓着不让去练习室加练。 《启明星》既有公共浴室让练习到深夜的选手在不打扰舍友的情况下也能洗澡，也有宿舍内的单间浴室方便大家就近洗漱。 今天休息得早，303的几位也不着急上床休息，于是就在宿舍边聊天边排队等待洗澡。 “我先去洗澡啦，今天出了好多汗。”方尽欢往卫生间走去，门关上，花洒的水声很快传出来。 不二周助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刚洗完澡的温嘉树没有立刻回自己椅子上坐下，而是拿着毛巾在不二周助身旁站着擦头发，“今天累不累？” “还好，不累。”不二周助摇摇头。 “你膝盖没事吧？”对于一向报喜不报忧的不二周助，温嘉树垂眼看向他的膝盖。 虽然不是同一组，但是活泼的程斐年非常愿意和身边的人分享自己的经历。而温嘉树就经常能从程斐年口中知道《山海》组发生了什么趣事，知道不二在练习时差一点摔倒，知道不二又一次不将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听到温嘉树的询问，一旁的沈知年也参与进这个话题。“不二啊，不是我们念叨，但是真的要重视自己的身体。” 《山海》组的表演确实很完美，不二周助在高潮处跃起的动作确实很震撼，但回想起那起跳的高度、毫无保护措施的动作、光滑的舞台地板……任何一处都是巨大的安全隐患…… 越想越不安心，沈知年干脆走到不二周助身前直接上手扒他的裤子。 不二周助一时没反应过来，双腿的裤脚眨眼间就被沈知年挽到了大腿处。 “哥哥哥，我没事，真没事！”不二周助试图阻止沈知年对他的腿左看右看，检查有没有伤口的举动，但根本起不到效果。反而一旁的温嘉树也尝试着加入其中，对着不二周助的膝盖检查来检查去。 “呃，打扰一下。” 为了方便程斐年串门，303宿舍除了睡觉，只要里面有人在一般都不会锁门。 于是敲门半天没得到回应，尝试着开门，没想到真的开了的工作人员看见的就是两个人对着不二周助“上下其手”的场面。 “不二周助方便出来一下吗？导演叫你去会议室，他找你有事。” “在在在！我在！”趁着工作人员的突然到来，不二周助连忙从沈知年和温嘉树两人的魔爪中逃离出来。 温嘉树皱着眉看向突然到来的工作人员，“现在？现在都快九点了，一定要在这么晚谈事吗？” 突然的谈话、导演、会议室……这一切都让温嘉树想起了当时不二周助被造谣的那次谈话。 “时间确实不早了，但导演找不二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传话的工作人员也想到了上次的网暴事件，连忙笑着补了句，“这次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不二周助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拍了拍两位哥哥的肩膀以作安抚，“没事的哥哥们，我去去就回。” 会议室里，不二周助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林砚声，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不二周助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在第三次公演结束的后台里，选手们都和自己的神秘嘉宾们道了别，算作是三公合作的最终结束。 当时林砚声不在，不二周助还以为作为影帝的林砚声工作繁忙，一定早走了，没想到还能在节目里看见他。 见不二周助的到来，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位陌生男人，目光热切得简直要把不二周助烧出一个洞来。 “不二周助是吧，线下看更好看更适合镜头了。快来快来，快来坐。”男人热情地招呼不二周助坐下。 不二周助看向捂脸的林砚声，又看向安静喝茶的导演，迟疑地走进会议室。 见主角到了，导演清了清嗓子，“不二啊，别怕，快来坐。”他偏头看向身旁的两个人，“今天不是节目组找你，是他们找你。我就是来当个组局的，你们聊。” 聊？聊什么？聊林砚声为什么不走而是在这等着他？聊这个陌生的男人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 不二周助疑惑地看向林砚声，又用余光暗中观察那位热情的陌生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的年纪，脸型偏长颧骨略高，眼睛不大但眼球又黑又亮。虽然穿着稍显正式，但袖口的墨渍、散落的发丝，仍能看出他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见没人说话，林砚声也不向不二周助介绍自己，竹蒙有些忍不住了。 这不是捣乱了嘛，好苗子就在眼前了林砚声也不表示表示自己的诚意。 对招揽好苗子这么不上心，即使林砚声三公结束后马不停蹄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他，他也饶不了林砚声！ “快说话啊。”竹蒙用手肘推推林砚声。 “咳咳，不二啊，向你介绍一下，这是著名导演竹蒙，获得过国内外多项大奖，《静默行动》、《绿保险》、《疯狂的日子》都是他的作品。” 林砚声说完，竹蒙连忙朝不二周助伸手，“你好不二周助，我是竹蒙，一个拍电影的。” 对方如此低调，不二周助当然不可能也这么看低他。 “竹导您好，很荣幸见到您。”不二周助礼貌握上他的手。竹蒙的掌心很干，指腹上有薄薄一层茧，显然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是这样的，我和竹导这次来，就是想亲自向你发出邀约，邀请你参演我们的电影。” 啊这…… 虽然一切有迹可循，但是真正听到邀约的这一刻，不二周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 “先别着急拒绝，”林砚声打断了不二周助未出口的话，“你先听我们介绍一下我们的电影。” “三公训练室时，我请你帮忙对戏的顾杰就是想让你参演的角色。虽然不能将电影的全部剧本都拿给你看，但看完顾杰的人物小传后，我相信你也能从中看出我们电影冲击奖项的目标。 除了剧本精良，我们导演团队由竹导亲自拍摄，我亲自监制，特效方面与国际一流团队合作，配乐由国家级大师作曲。资金充足、全员精英。 我在向你展示我们的底蕴，向你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真诚地希望你能参演我们的电影。” 林砚声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这种级别的机会放在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身上，都足以让他激动到当场站起来鞠躬，连忙答应参演。 但是不二周助不是真正的十八岁年轻人。 “谢谢林前辈和竹导的厚爱……只是我对演戏一无所知，怕是 没有能力能担当起这么大的机遇……” 不二周助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在一旁安静坐着的导演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砚声影帝和竹蒙导演的亲自邀约、冲击国际最高奖项的电影班底，这都有人能拒绝。果然还是刚成年的孩子啊，如此百年难遇的机会都吸引不住他。 不二周助的拒绝林砚声还没急，竹蒙就急了。“不二啊，你很有天赋的！谁说你不能演好顾杰这个角色！你是不知道林砚声之前怎么和我夸你的。他说和你对戏时，你直接把顾杰演活了，他都吓一跳，差点没接住你的戏。” 面对竹蒙的揭短，林砚声毫不在意，反而是直勾勾盯着不二周助的双眼，试图将眼中的夸赞毫不保留地告诉不二周助。 “你真的演得很好，无论是对角色心理想法的琢磨，还是人物动作的设计，都非常好。我甚至可以这么说，只要你愿意演戏，迟早都会成为影帝。” “不二周助，你是个天才，各方面的天才。” “林前辈……感谢您的夸奖……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重新选一个更好的‘顾杰’……” 出道夜他就会从这个世界离去，真的没有演戏的可能…… 见不二周助还是拒绝，竹蒙难免有些挫败。他堂堂知名大导，居然被一个毫无资历的小年轻多次拒绝，他也是要脸的好吧！ 不过对于一个把作品看得比脸面重要的人来说，竹蒙依旧不放弃劝说不二周助参演的可能性。 “不二啊，顾杰这个角色我写了三年找了两年演员，前后试过的人没有上百个也有八十个。没有一个是将他演活了的。 一个演员一辈子能碰上一个合适的角色是运气，一个角色一辈子能碰上一个对的演员也是运气。你是我心目中唯一饰演顾杰的人选，我真的不可能错过你。 你不愿意参演是有什么顾虑吗？实在不行你说出来，我们来解决呢？” 不二周助没话说了。 竹蒙这么一个大导演如此低声下气地邀请他，他没有个合理的理由拒绝，那就是他不识好歹。 只不过，他也不能将系统007，将出道既消失说出口吧。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旁坐着的导演带给了他灵感。 “导演，”不二周助把目光投向安静喝茶的《启明星》导演，“虽然有些自满的嫌疑，但是我认为我应该能出道。那么《启明星》对出道团体的后续安排有规划吗？如果我去演电影了，应该会对团体活动造成不好影响吧？” 导演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竹蒙又看了一眼林砚声，最后把目光收回到不二周助脸上。 “规划当然有，节目组对出道团体的定位是华语市场第一男团。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团体出道后的几个月是最佳宣传期，也是活动爆发期。 我们会安排团体在出道后的几个月参加大量节目，年末登上各大卫视春晚舞台，还会有自制团综计划。” 导演的回答让不二周助找到了拒绝的希望。只要他坚持以爱豆事业为重，那么就可以用团队活动没有演戏时间的借口来回绝竹蒙导演的邀约。 “只不过，咱们《启明星》和以往剥削选手的经纪公司不同，我们支持选手参加个人外务。我们会在最大程度上帮助选手完成团体活动的同时，也能发展自己的个人事业。 如果你能参演竹导的电影，我们会大力支持。并且你的参演会给团体带来大量曝光，对团体来说利大于弊。” 导演的话猝不及防打乱了不二周助的计划，也让竹蒙和林砚声看见了希望。 “放心放心！这我们都理解，顾杰的戏份不多，需要的拍摄时长最多三周。只要不二你答应参演，我们可以一切以你的时间来安排，绝对不会和你的爱豆事业发生时间冲突。” 完蛋了……这下真没拒绝的理由了…… 见不二周助依旧没松口，林砚声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不二周助。“不二，竹导是个急性子，所以话比较多。但是我们真的非常真诚地想要邀请你饰演顾杰一角。 我进这个圈子十多年了，见过太多有天赋但错失机会的人。有些人是因为不够努力，有些人是因为不够幸运，还有些人是因为在关键时刻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希望你知道，顾杰这个角色如果错过了你，对角色来说是遗憾，对你来说也是。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答应，但是选择权在你手里，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思考一下，这是对我们双方都百利无一害的合作机会。” 没办法了，不二周助只好采用拖延大法。“竹导，林前辈，谢谢你们这么看重我。我十分清楚这次机会的珍贵，以及你们对我的真心，但我也有不能说的理由。 现在节目还在录制中，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分心影响舞台状态。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旦我想清楚了我会及时和你们沟通。当然了，在我考虑期间，竹导一旦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我无条件接受。” 竹蒙的嘴唇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林砚声已经点了点头。“可以，你安心比赛，这件事不急在这几天。” 75.303宿舍夜聊 离开会议室，一路上走廊里的灯光比来时暗了不少，大概是节目组为了不打扰选手休息，把大半的壁灯调成了低亮的暖黄色。 当不二周助推开宿舍门时，面对的就是三双齐刷刷看向他的眼睛。三道视线像三束不同角度的追光，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一遍。 “呃……”不二周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在三张面孔之间迅速转了一圈，最后选择弯成一个无害的弧度，“哥哥们晚上好……？” 被三人直勾勾注视着，不二周助一时之间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是进去好，还是出去好。 “回来了？”早早在床上躺着的方尽欢一下子蹦下床，拖鞋都没穿稳就趿拉着蹭到了门口围着不二周助四处看。“导演这么晚找你啥事啊？没出啥事吧？” 随着方尽欢问话，其他两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没什么事，就是聊了聊一些外务活动和出道夜的事。”不二周助换了舒适的拖鞋，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准备往浴室走去。 他不打算将电影邀约的事情仔细说给大家听，一是他不打算真的拍戏，二是为了照顾大家的心情，减少朋友之间发展错位的失落感。 “我不是个人选手嘛，背后又没公司帮我运营啥的，签约也要自己决定。导演就和我说了些节目组对出道团体后续的安排，让我心里有个数。” “就这样？”桌边坐着的沈知年明显对不二的话不是很相信，眉毛都怀疑地皱了起来。除此之外，方尽欢和温嘉树也目不转睛地观察不二周助的反应。 倒也不是他们不信任不二，实在是不二这个臭弟弟有前科啊。 当时被全网造谣网暴时，他也是这样一副无事发生的态度将自己遭受的一切委屈隐瞒下来，准备独自应对。如果不是他们发现了工作人员的不对劲，不二这个臭弟弟不知道还会被误解多久。 “就这样啊。”不二周助给三个关心自己的好哥哥回以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两弯月牙，丝毫没有说谎的痕迹。 直接面对不二周助笑颜的方尽欢率先移开了目光。 笑这么灿烂，还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在撒谎……再说了当时工作人员都说是好事…… “行，我相信你了。”方尽欢伸出手，做出一副要去捏不二耳朵的架势，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受委屈又自己一个人解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伸出去的那只手最终没有落在耳朵上。 它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轻轻落在了不二周助的头顶。方尽欢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尖带着一点常年握相机磨出的薄茧。他在不二的头发上揉了两下，轻轻柔柔的，像在摸一只让人操心的猫。 “不二啊，”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被欺负了一定要和哥哥们说。” 哪怕我们都走了，哪怕这个节目结束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只要你受到了委屈，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成为你坚实的臂膀。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温嘉树确认大家都准备休息后，伸手按掉了宿舍的大灯。 黑暗逐渐蔓延开来，走廊的绿色应急灯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狭长的浅光，像一条不知道尽头的小路横亘在四个人之间。 安静的黑暗里，不二周助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其他选手的欢笑声、以及宿舍另外三人在床上翻身的窸窣声。 以往的303宿舍，一旦熄了灯，大家都会很快睡去。训练太累了，大家累到沾枕头就能睡着，连梦都来不及做。但此刻已经过去了快半小时，不二周助依然能感受到隔壁床铺的动静。 “大家都睡了吗？” 方尽欢的声音从上铺传来，感受到大家都没睡的不二周助立马接上了话，“没有。” “没有。”温嘉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沈知年也哼唧了两声证明自己没睡。 “大家都睡不着啊……”见大家都没睡，方尽欢在黑暗中利用门外透露进来的微光观察着自己的双手，“要不大家来聊天吧！明天又不录制，睡不着就聊会儿？” 不二周助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两只手搁在被子外面。“好啊好啊。” 没有人下床开灯，只是默契地在看不见任何人的黑暗中，借着聊天将自己内心的柔软解放出来。 在看不见任何人的黑暗中，许多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忽然变得容易了。 “嘉树啊，我说话你别生气……” “你说，说完我再决定生不生气。” 方尽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呃……咱们宿舍第一次集齐时，大家都不熟。你居然会对不二主动搭话，还说这么多话，难道说你是个看脸的人？” 不二周助回忆了一下那时的场景，当时自己的行李箱被燃哥提上楼，嘉树哥确实和他搭话，表达了本来还准备去找自己之类的意思。 虽然从现在看来嘉树哥主动和自己搭话是件很正常不过的事。但当时大家都不熟，在尽欢哥的视角中，沉默寡言的嘉树哥居然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室友主动表示关心，确实会形成一些错误认知。 “不是啦，我和嘉树哥在初舞台选手席坐在一起，我、嘉树哥、斐年哥都是在初舞台时就聊起来了。”不二周助努力为温嘉树证明他没有看脸才和自己搭话。 “这样啊，我就说嘛，我的脸长得也挺不错的，怎么可能让初次见面的室友打了声招呼就不说话了。” 虽然看不见说话人的表情和动作，但不二周助莫名觉得此时的方尽欢一定在摸着自己的脸蛋，对自己的美貌毫不吝啬地进行自我夸奖。 “不二说的没错，我们在初舞台就认识了。不过你也没说错，我确实是颜控，所以才会主动和他打招呼。” 温嘉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却成功刺破了方尽欢的自我夸耀。 “什么？！”方尽欢的声音陡然拔高，上铺的床板跟着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吱呀，“那你的意思是，我长得达不到你主动打招呼的标准，所以初次见面时你才没有和我多说话？！” 回应方尽欢的只有温嘉树的沉默，但沈知年的笑声很好地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嘉树只是说他和不二早就认识了，并没有说你长得不好看。咱们的百万博主尽欢怎么可能不好看，嘉树啥样你还不清楚嘛？面冷心热的，时不时还闷骚一下，就爱逗人。” 方尽欢本来就没有真的生气，被沈知年安慰后更是理所应当起来。 没有不二长得好看那不是正常的嘛？小不二可是在整整101位选手中最好看的那位，公认的颜C！他方尽欢输给不二周助，那叫虽败犹荣。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温嘉树。 “嘉树啊，我记得你是不吃姜，一点都不喜欢，一定会把菜里的姜都挑出来才会吃的那种吧……” 面对方尽欢提起的话头，温嘉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记忆里检索出与“姜”相关的、可能被方尽欢抓住的把柄。 “咱们主题曲考核当天，食堂的生姜鸡腿好吃吗？” 温嘉树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么大一口咬下去，”方尽欢的声音越说越兴奋，“好吃到表情都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生姜鸡腿，顾名思义，就是由姜块伪装而成的鸡腿。从外观来看，它比鸡腿更像鸡腿，表面甚至还被细心地做出了鸡肉的纹理。不过一旦对它下了嘴，等待你的只有一嘴的辛辣，和那种直冲天灵盖的、让人瞬间失语的姜味冲击。 平时的温嘉树，就连土豆丝里的姜丝都会一一挑出来，整齐地码在餐盘边缘，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方尽欢说的要是真的，那真算得上是温嘉树在《启明星》里数一数二的噩梦时刻了。 “你怎么知道的？”勾起那一天回忆的温嘉树在黑暗中龇了龇牙，语气里带上了 罕见的窘迫。 “你忘啦？我可是坐在你对面，当时还在用相机录像哦。”因为床铺主人的大笑，方尽欢的床铺发出一连串吱呀声。 不二周助在被子里也弯起了嘴角。他对这件事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方尽欢的描述像一根线，把那天食堂里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拽了出来。 他记得那天大家聊天聊得好好的，温嘉树突然有一阵子没有说话，筷子在餐盘里戳来戳去，表情也很奇怪。 当时他还以为温嘉树累了。现在看来，估计那时的温嘉树内心已经崩溃了，只是凭着舞者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嘉树你也有这样的画面，尽欢啊，你一定录下来了对吧？出去后发给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向温和的沈知年此刻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嘿嘿嘿，OK啊OK，不二，我也会发你的。”方尽欢在那嘻嘻笑，完全没有将视频发给当事人的意思。 “喂……你们相互传递可以……别给我传外面去了……”虽然温嘉树不觉得被生姜欺骗是件丢脸的事，毕竟世界上谁没有被生姜欺骗过呢。但为了舒林舞蹈室金牌老师的面子，他努力为自己争取。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啊，嘉树哥哥……”方尽欢做作地拉长了尾音。 既然要分享视频，那一定要有相互的联系方式。 《启明星》节目组要求各位选手都不能携带电子产品，意识到大家都没有各自的联系方式，方尽欢皱了皱眉，“不对啊，我都没大家的号码，咱们也没加过好友，我怎么分享咱们303酷哥的吃瘪视频啊？” “是哦，那我们明天白天就将各自的电话号写下来吧，到时候好联系。”沈知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提出了个解决方法。 “可以。”温嘉树表示同意。 “好啊好啊，”方尽欢也完全赞同，“咱们还可以去找斐年他们要联系方式。” 这下不二周助不好办了。“呃……我没有办华夏的电话号……” 自己原本的电话号码估计也打不通…… “什么？！”方尽欢对此表示十分震惊，“不二啊，你来华夏多久了呀？居然没有华夏电话卡？” 没等不二思考出合适的回话，方尽欢再次表示震惊：“不对！你没办华夏电话卡那一定是没来华夏多久，可是你的华夏话说得这么好！居然是在没有语言环境中学的嘛……一点口音都没有……不愧是天才啊……” 不二周助对此表示“我就笑笑不说话”，系统007出品的华夏语音包，值得信赖。 “虽然我对不二的各种天赋早已习以为常，但此刻也不禁感慨，不二啊，你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沈知年回想自己在十二年义务教育中学的哑巴英语，和不二这种流畅得仿佛第二母语的华夏语根本比不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那不二你可得把我们的电话号记好了，从《启明星》出去后一定要打给我们哦。第一个电话一定要打给你尽欢哥！” “如果忘记了我的电话，打舒林舞蹈室的招生座机也可以。我会让人一直守着座机直到联系上你的。” “我也会一直等不二你的来电哦。” 【007】 【宿主我在。】 【如果我出道了选择回到原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我是会在出道夜于众人面前消失吗？】 【主系统会将所有人对宿主的喜爱与在意收集起来，成为判断是否造星成功的依据。宿主回家后，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将会发生调整，大家对宿主的所有印象将会清空。】 清空…… 不二周助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们会忘记他。 不二周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好的，我会打给哥哥们的……”如果可能的话。 76.出道夜安排 第二天早上九点，节目组在广播里宣布所有选手十一点在体育场集合，不开机录制，选手们不用进行妆造。 临近节目末期，选手们都知道这次集合绝不简单，一定与最终出道夜安排有关。不用等到十一点，体育场里就已经到了大半选手。 不二周助几人走进去的时候，裴星晚正站在入口不远处四处张望，银灰色挑染的脑袋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看见不二周助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眼神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熟练地挽住不二周助的左臂。 “不二弟弟！你来得好晚呀，我都等了好久了。”裴星晚说着把头往不二周助的肩膀上一靠，那头银灰色的发丝不断蹭着不二周助的颈侧，让人痒痒的。 “星星哥，你来得真早。”不二周助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让裴星晚靠得更舒服一点。 “不二啊，你可是答应过我，还会和我一组的。要不然就这次出道夜舞台吧，咱俩当队友，实力强又长得好，多合适啊。而且咱们都是出道预备役，还能提前熟悉一下出道后成为亲亲好队友的感觉。” 作为《启明星》选秀节目中，排名从没掉过前三的人，裴星晚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和星星哥一组。”不二周助笑着将这个话题转移掉。 十一点整，《启明星》总导演带着三名工作人员走进体育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摞文件。他把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流程表投到LED大屏上，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了口。 “各位选手，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宣布咱们出道夜的流程安排。” “距离第三次顺位发布还有几天，最终晋级决赛的选手名额也还没有确定，按道理来说现在谈出道夜还为时过早。但是……” 导演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的脸，“出道夜的时间是固定的，它不会因为你的排名不理想而提前或延后。出道人数也是固定的，不会因为你差一点卡位淘汰就为你增加出道名额。” 平时很少出现在选手面前的导演本就代表了节目组主导意志，容易让选手们对他产生权威认同。而今天导演的严肃语气更是让某些排名不理想的选手低下了头。 “为了《启明星》的顺利收尾，为了大家出道的璀璨花路，我们决定将出道夜的安排提前告诉大家，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出道夜每人需要准备三个舞台。”导演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出道曲。这首歌将由最终出道的七位选手在出道夜的最后阶段共同完成，这将是你们成团的第一个舞台。” 导演在前面说话，工作人员开始把手中的文件分发给各位选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体育场里格外清晰。 “第二，个人solo舞台。”导演继续说着，“每位晋级决赛的选手都需要准备一首属于自己的solo曲目。为了减少版权纠纷，你们可以选择原创舞台，也可以从下发的歌单中进行歌曲选择。” “至于舞台形式，由你们自行决定。你可以在上面跳舞，可以唱歌，可以演奏乐器，甚至可以表演杂技，只要你能说服观众支持你，为你投票。” 体育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但笑声背后是所有人都明白的压力。个人solo舞台意味着完全的个人实力展示，没有任何队友可以依靠，一切荣辱都归于自己。 “第三，最终合作舞台。最终合作舞台的安排将放到第三次顺位发布结束后公布，大家在距离第三次顺位发布的这一段时间里，最好是先将自己的solo舞台和出道曲舞台练习好。” 导演的目光扫过台下一众选手，面上的严肃淡了几分。 作为《启明星》节目的总导演，无论是选手统筹、流程制定还是后期剪辑，他都是亲力亲为，丝毫不敢有任何松懈。他对《启明星》这个节目的重视，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他见证了101位选手从第一次进入录制基地到不断有人淘汰离开的所有过程。说他对这些选手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毕竟当选手们在深夜训练时，他也在镜头后面陪着他们熬夜。 但再有情感他也必须用严肃的语气为留下来的选手们敲响警钟:“我必须强调一件事，出道夜为多机位全程直播，没有修音也不会为任何人音轨挂电，我希望你们为自己负责。好好练习，注意自己的言行。” 以往节目都是录播，作为导演，他还能为选手们保驾护航，删减掉容易引发网友误会的 镜头。 但直播就是照妖镜，出道夜会将选手们的真实表现一一展示给全体观众，一旦出现不良言论或错误行为，那就可能陷入网友们的口诛笔伐。 在出道夜前将这些可能提前告知选手们，也算是他为选手们提的最后一个醒了。 选手们因为导演的话产生不同的情绪。一部分选手将导演的提醒当成激励，内心动力满满，只想快点到出道夜好一鸣惊人。 而另一部分选手则努力隐藏着自己的失落，勉力支撑起嘴角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量维持着即将被淘汰之人的尊严。 作为排名一直都不高的中位圈甚至下位圈选手，能够晋级到三公已经算是很幸运了。因为能到三公，就代表着有不少人在喜欢自己，在为自己投票。 他们对那些一直支持自己、为自己投票的粉丝们都很感激，也在内心劝说自己不用太过于在意被淘汰这件事。 但在距离出道夜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淘汰，没有人会甘心。 即使距离第三次顺位发布还有好几天，即使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没落下，但这些排名不高的选手已经失去了努力训练的动力。 反正都要被淘汰，那还训练什么呢？躺平等待离开节目的那一天就够了。一切练习都没意义了。 在娱乐圈发展几十年的导演十分清楚选手们此刻在想什么，也十分理解部分选手为什么提不起兴致。 “对了，给你们透露个消息，最近的选手排名有很大变化。对于第三次顺位发布排名，我都猜不出最后晋级的人会是谁。我也不说其他的了，各个练习室都有出道曲demo，自己去练习吧。” 相较于说一些大道理，自己还是更喜欢用实际情况来激励选手。 导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摇了摇头离开了体育场。 导演离开后，工作人员也陆续散场，选手们的时间都归还给他们自行安排。 上位圈的选手们当然自信满满地往练习室走去，而那些原本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的下位圈选手们此刻也犹豫着跟随上位圈选手往练习室走去。 导演应该不是个说假话的人……那么自己是不是有可能成为最后晋级出道夜、能有个人solo舞台的人呢…… 77.出道曲 体育场散场后的人流沿着走廊往同一方向漫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叠成一片松散的碎响。 303宿舍及其编外人员，连带着黏着不二周助不放的裴星晚，七个人一起往练习室走去。 方尽欢和温嘉树走在最前面，好奇心重的程斐年从后面追上来，黑色脑袋在人群里灵活地左拐右绕，最终把自己挤进了不二周助和江序燃之间。一手搭一个人的肩膀，硬是把三人并成了两排半。 裴星晚走在最外侧，银灰色挑染的脑袋时不时偏过去看不二周助一眼，见不二周助被程斐年占了左边，便绕到右边挽上了不二周助的胳膊。 不二周助被一左一右两个人夹着，左边是程斐年大大咧咧的热闹，右边是裴星晚理直气壮的黏人，他低头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任由自己被裹挟着往前走。 沈知年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身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时，阳光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木质地板上铺出一大块暖金色的光斑。 程斐年第一个冲进去，在光斑里转了一圈，手臂张开，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的愉快小鸟，衣摆跟着他旋转的幅度飞起来又落下。“开工开工！出道曲我还没听过呢，也不知道好不好听。” “出道曲是韩觉老师写的。”温嘉树进来后顺手把门带上，再顺嘴给程斐年来上一击。 程斐年转圈的动作戛然而止，脚底像是被地板粘住了，整个人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定格在练习室中央。“韩觉老师……你是说咱们主题曲的导师，给咱们写《堂吉诃德》的韩觉老师？” “不然还有哪个韩觉老师。”温嘉树已经走到角落把音响连上了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出道曲demo。 程斐年立刻把两只手举过头顶合在一起，正对拍摄镜头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拜天拜地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韩觉老师我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写的出道曲一定是绝世好歌，我练，我往死里练！我练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江序燃从他身边经过时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贫了，快来看demo。” 程斐年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燃哥你又打我”，但很快就乖乖来到大家身旁坐好，双腿盘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教训过的小学生。只不过这个小学生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谄媚笑容。 不二周助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程斐年这个人有一种奇怪的本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把周围人的情绪从低落里拽出来，就像一台永远不会断电的情绪发电机，谁站在他旁边都能蹭到一点亮。 此刻从体育场里带出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闷已经被他撞散了大半，不仅不二周助自己轻松了很多，他感知到其他人也开心不少。 韩觉写的歌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旋律线条从来没有多余的弯弯绕绕，情绪推上去的时候丝毫不觉得勉强，落下来的时候也不让你觉得空。 出道曲的副歌部分有一段连续的高音，音程跳跃大，但旋律的走势很顺，耳朵听着舒服，唱起来也不觉得吃力。 编曲里用了一些电子音色，但底子还是干净的，没有把整个人声压在伴奏底下，反而留出了足够多的呼吸空间让声音自己往上浮。 “好听！”demo播放结束，裴星晚第一个出声，“我都能想象到出道夜全场一起挥手的场面了，底下全是灯牌和应援棒，我们站在台上唱这一段的时候肯定特别有感觉！” 相对于其他人默契地避开出道夜的话题，年龄小、又一直生活在公司保护下的裴星晚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他人内心的复杂情绪，毫不掩饰自己对出道夜的期待。 “好听那我们就开练！”作为几人中年龄最大的哥哥，沈知年拍了两下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不过这次和以往的合作舞台可不一样，没有part分配，每个人都得从头唱到尾，从头跳到尾。谁也别想偷懒，练不好就等着在出道夜直播中丢人吧。” 所有人都知道，在练习室的几人中，只有不到一半的人会真正在出道夜舞台上跳这首歌。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而是更加努力地投入进这一场没有表演机会的舞台练习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睁眼就是去练习室训练。即使都是自主练习，大家都有关注各自的进度。谁遇到卡壳的地方都会主动开口问，谁看见别人动作有问题也会直接指出来。 练习室的垃圾桶里堆满了矿泉水瓶，角落里搭着几条用来擦汗的毛巾，空气里混着汗水和地板清洁剂的味道。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一直在吹，但架不住人多运动量大，大家都练得满身大汗的，练习室地板上也时不时溅上汗渍。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天的练习结束，几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地板上，程斐年的腿搭在沈知年的肚子上，裴星晚靠着墙用帽子扇风。 不二周助坐在钢琴凳上，后背靠着琴盖，眼睛半闭着，栗色碎发被汗黏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要睡着。 “大家，我有个事想请你们帮忙。” 不二周助睁开眼睛，发现方尽欢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三脚架来。 “咋啦，直接说，咱们啥关系，说什么请不请的。”程斐年收回搭在沈知年肚子上的腿，丝毫不在意自己乱七八糟的形象。 方尽欢听见程斐年的话，笑嘻嘻地将相机放在三脚架上，“我想拍一个舞蹈视频当我的网络节目片尾。咱们能不能七个人一起跳一次出道曲舞台呀？” 代表了《启明星》正式结束、代表了自己的好朋友正式成为星光闪闪大明星、代表了大家即将分别的出道曲……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登上出道夜舞台，和大家一起跳起这首歌，但是怎么办呢……他方尽欢就是好想和大家一起跳一次出道曲啊…… “不用分part，大家就一起合唱。不用担心唱得好不好，跳得齐不齐，大家一起跳一次可以吗？” 见没人反对，一直坐在地上休息的温嘉树收回注视着方尽欢的眼神，站起来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来来来，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跳。不过既然要录，就录个像样的。你们跳得怎么样我不管，但至少得有简单的走位。职业素养让我看不得如此简陋的舞台。” 他太清楚方尽欢此刻在想什么了，也明白了为什么方尽欢这么多天疯狂练习出道曲。 明明在不二被导演叫走的那晚，303宿舍剩下的三个人都交了底，声明自己不可能晋级决赛。方尽欢却仿佛没有过那场谈 话，依旧对晋级决赛抱有极高的期待。 原来都是在等现在啊…… 他知道自己留不到出道夜，不可能站在那个舞台上和身边这些人一起把这首歌跳完。所以他想在现在，在练习室里，把这首歌拍下来，就算作他也参与过和好朋友们一起的出道夜了。 温嘉树对走位进行了简单的编排，等到方尽欢确定相机镜头里把所有人都框进去之后，几人开始了最认真的一次表演。 没有华丽的演出服，七个人都身穿最简单的训练服，甚至程斐年的衣服还因为此前躺地上休息而变得皱皱巴巴的。 没有复杂的舞台布景，白色的墙面，练习室空荡的角落还堆着几个矿泉水纸箱。 没有任何绚丽的舞台灯光，只有头顶的日光灯那恒定的冷白色光。 每一处都是如此普通，但每一处对方尽欢来说都是如此不平凡。 当出道曲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原本各自发挥的endingpose大家却默契地抱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扑过来的，也许是程斐年，也许是方尽欢。总之在一秒之内，七个人从各自的站位方向朝中间涌去，手臂缠着手臂，肩膀挤着肩膀，胸膛贴在一起，心跳隔着薄薄的训练服互相传递。 所有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额头上都挂着汗珠，训练服的后背湿了一片，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看着镜头，每一个人的嘴角都带着弧度。 方尽欢结束录制后，程斐年第一个从拥抱里挣脱出来。他瘪着嘴，五官挤成一团，像一颗被捏扁了的包子。 “我刚刚好像差点破音……呜啊啊啊啊啊！难道说我在尽欢的每一期节目片尾中都要丢脸嘛？！” 其他几人都被他逗笑了，沈知年安慰他:“没事没事，你都说是差点了。再说了咱们是合唱，肯定没人听得出来。” 独自检查相机画面的方尽欢没有注意到程斐年的郁闷，此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相机里大家一起跳舞的画面。 没有灯光，没有舞台，没有观众，连镜头都有点歪。但面对这样一个不完美的作品，方尽欢觉得自己的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满到快要溢出来，满到让他觉得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练习、那些反复卡壳又反复重来的段落、那些被汗湿透又干了的训练服，全都有了去处。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跳完了那首出道曲，好像真的站在不二周助的出道夜舞台上陪他唱到了最后一句。 当天晚上，开心了一整天的方尽欢又提出了一个请求。“大家，我们一起来办个聚会吧。” “什么聚会？”沈知年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带着些许困意，但仍然能听出来他很认真对待方尽欢的请求。 “咱们当时第一次宿舍聚会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也要办第二次了吧。”方尽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而且当时还是在食堂，一点都不精致。” “好啊。”不二周助的声音从下铺传来，“那我来写邀请函！” “你写什么邀请函，哪有这么正式！口头通知就行。”方尽欢被他的提议逗得笑出了声。“不过你要是想写，也可以，写好了我贴到公告栏上。” “那得定一个良辰吉日！” “那就说好了，尽快，趁大家都在……” 78.聚会（上） 第三次顺位发布的流程讨论会开得并不顺利。 总导演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密密麻麻的流程表，红笔圈出的待确认事项排满了整页A4纸。 这一次顺位发布不仅决定最终决赛晋级名额，加上此前泄密事件的影响，一定会受到观众巨大关注。为了保证期间的保密性和内容的丰富性，导演组必须提前准备好相关预案。 环节设计、时长控制、整体节目基调、中间是否穿插选手的训练画面与采访片段…… 这些都要身为总导演的他来拍板决定。 “整体色调要温馨，体现出节目组的人情味。未晋级选手的名次公布节奏太拖沓了，观众没有耐心看这些个名字念十分钟。”总导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当然，尊重要给足，后期剪辑时多切一些未晋级选手的日常画面。” 执行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总导演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好低头在平板上把时间轴重新拉了一遍。 会议室里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开口，空气里全是凝滞的沉默。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随即被推开了一条缝。负责现场调度的场控工作人员侧身挤了进来，快步走到总导演身旁，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总导演的眉头微微挑起，整个人往椅背上放松一靠。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大概一个小时前，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人越来越多。”场控压低着声音回答，“现在食堂那边的人说，包厢已经进去快二十个了。” 总导演想起前几天不二周助向他借用食堂包厢和后厨，他当时没多问，只觉得年轻人想聚一聚是好事。赛程压力这么大，放松一下也无可厚非，大笔一挥就同意了。 还以为最多七八个人，303宿舍那几个加上程斐年江序燃等人。那孩子看着温温柔柔的，节目里认识的人不少。但在某种程度上，大家都是对手的情况下，他还以为不会有很多人参加。 现在看来他完全想错了。 “摄影师跟上了吗？”总导演忽然开口问。 场控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导演会问这个。不就是一个选手间私下的聚会吗，哪值得投入设备进行拍摄的？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总导演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第三次顺位发布的流程先暂停，”他转头看向场控，“去，把目前能调动的所有摄影师都调过去，食堂包厢，一个角落都不能漏。每个人进去拍，镜头给我盯住了，不许停。”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执行导演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安排，张着嘴想问什么，被总导演一个手势按了回去。 制片组的人面面相觑，宣发组的负责人则敏锐地嗅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导演，那边已经开始了，现在调摄影师过去来得及吗？”场控呐呐问道。 “来不及也得去。”总导演已经绕出会议桌往门口走了，“你跟摄影师说，进去之后不用管选手们在干什么，不用管他们在聊什么，不要干涉他们的任何行为。所有人对着人拍，对着脸拍，对着桌上的菜拍。机位不够就把备用机全拿出来，素材量不设上限。”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一众工作人员，“还有，宣发组剪辑组坐好准备，后续有加班的可能。” 场控领了命令转身就跑。会议室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见主事人走了也没人敢问之后怎么办。 场控和执行导演往食堂跑，总导演也离开会议室往监控室走去。 食堂包厢没安排摄像师跟拍，但基础的摄像机是有的。他倒要去看看，这群孩子到底在干什么。 摄影组的调动比预想中更快，摄影师们接到通知后连忙从不同楼层往食堂方向赶。 相比起急匆匆赶路不想错过任何画面的摄影师，前来参加聚会的选手们倒是迈着轻松的步伐，笑闹着往食堂走。 年轻摄影师小齐由于收到消息晚，落了同事好一段距离。追又追不上，到了食堂好位置也没了。 他想了想，干脆直接从前往食堂的这段路就开始拍摄，毕竟这些参会的选手也是聚会的一部分。 被他拍摄的选手也不在意，对着镜头笑了笑就和身旁的朋友继续聊天。 只不过小齐越拍越不解，越听越糊涂。 为什么选手们聊天中会有“绝世美味”、“完美摆盘”、“惊艳大餐”这些形容词？ 食堂的饭菜他吃了快三个月了，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 第一次吃的话确实很好吃，但大锅菜的弊端在那，根本比不上小锅菜的精致美味。加上吃了快三个月的同样菜色，真能说出“绝世美味”这种形容词吗？ 听这几个选手的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食堂换了个米其林大厨。 他带着一头雾水拐过走廊拐角，迎面撞上食堂大厅入口的公告栏。公告栏上节目组的通知、流程图、选手守则之类的文件整整齐齐地贴在白板上。 但今天，一向以黑白色块为主的公告栏里出现了格格不入的鲜艳色彩。 那是一张手绘的邀请函画报。 画报似乎用的是食堂后厨用来包筷子的那种牛皮纸，反面空白处被利用了起来，纸面看得出被仔细压平过，边角裁得整整齐齐。 画报最上方画了一排彩色气球，每个气球的颜色都不同，气球的细线往下延伸汇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弧线下方是一行工整的手写体大字，笔画干净利落，收尾处微微带起一丝锋棱。 “启明星·非正式聚餐大会” 这行字的正下方画了一只手，手指修长，掌心托着一团被画得抽象但又莫名很有辨识度的东西，仔细看像是一团寿司上盖着炸虾，炸虾旁边还飘着几个小字：“管够！” 再往下是一行小一些的字，字体比标题小了一号，但依旧工整。 “时间：今日傍晚六点整。地点：食堂包厢。入场条件：带着放松来！注意事项：别带减肥计划，带了也得放下！” 画报的最底部还画了一小排卡通小人，每个小人都是圆脑袋火柴棍身体，有的手里举着筷子，有的举着杯子，有的被旁边的牵手拽着跑，旁边标注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快来找我耍！” 小齐站在这张画报前面愣了好几秒，但下意识的工作反应让他举着摄影机对着画报从头到尾仔细拍摄，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见过选手们在练习室镜子上写的加油语，见过他们在食堂墙上贴的投票口号，但这么有心思的邀请函他还是头一回见。 画海报的人显然花了不少时间，每一处细节都用心琢磨过，连那行“别带减肥计划”都特意用箭头标出来，箭头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他把画报拍完之后转身推开食堂大厅的门，顺着走廊往里走。食堂大厅里空荡荡的，几排长桌整整齐齐地摆着，顶灯亮着冷白色的光，打在白墙和塑料椅面上，整个空 间看起来冷清而单调。 这个时间点本来应该是选手们的晚餐时间，但此时的食堂大厅里却显得无比空旷。 走廊尽头就是包厢。 包厢门虽然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和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形成鲜明对比。 隔着门板能听见里面有人在笑，笑声密密匝匝地叠在一起，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不断往外冒着泡。 小齐伸手推开门，包厢门打开的瞬间，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欢笑声像潮水一样将他围绕。 满眼的颜色撞进镜头里，气球和彩带将这个原本用于商业聚餐的四方空间彻底变样。 墙上原本挂着几幅装裱好的风景画，此刻被彩带和气球全部遮住，红橙黄绿青蓝紫排成好几道拱形从天花板垂下来。 靠近门口的位置挂了一串用彩纸折的小灯笼，里面放了暖黄色的小灯珠，光线从纸壁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软融融的光斑。 头顶的日光灯被关掉了大半，只留了几盏在角落，主要的光源变成了那些彩灯和桌子上摆着的一排蜡烛模样的台灯。 原本被屏风分割开的长桌全被推到了一起，拼成了几张歪歪扭扭的大桌，桌腿对不齐的地方垫了纸巾，桌面有高有低，但没人在乎。 桌上摆满了食物，一眼扫过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盘多少碗。正中间是一口火锅，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往上飘，把旁边的菜盘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火锅周围散落着各种盘子碟子，炸虾堆成小山，寿司摆成扇形，蛋糕切好了码在长条盘里，几碟卤味被吃掉了大半，旁边的水果盘里只剩下几块苹果和半串葡萄。 小齐情不自禁开始吞咽口水，但职业素养让他继续扛着机器往里面走。 镜头从桌上扫过去的时候，画面里忽然挤进来一只手，那只手的主人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看见那只手精准地夹起了一块炸虾塞进了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然后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感叹：“唔！好次！” 他没来得及拍那个人的脸，镜头往旁边一转，又撞见两个选手正凑在同一盘寿司前面互相商量着什么。一个说“你拿那个三文鱼的，这个玉子烧留给我”，另一个说“玉子烧上面有鱼籽的你吃不吃”。 两个人为了一盘寿司推让了半天，最后一个人伸筷子夹住塞进对方嘴里，被塞的那个嚼了两下眼睛都亮了。 小齐看得有些出神，镜头在一个举着杯子到处跟人碰的选手身上停了两秒。 那个选手他认识，是之前一公和二公都排在中位圈的一个年轻人，平时在镜头前十分小心谨慎，说话前都会再三斟酌，考虑会不会被网友误解。整个人的形象非常严谨，待人接物也非常克制。 但今天他端着一杯牛奶，从桌子这头走到那头，跟每一个碰杯的人都大声笑着说“干杯”，仿佛他们喝的不是牛奶而是香槟，仿佛他们不是在节目组的食堂包厢而是在高级会所。 包厢里人太多了，小齐粗略扫了一圈，至少二十个往上。 座位不够坐，有人盘腿坐在地板上靠着桌腿吃，有人坐在窗台上端着盘子，还有人干脆站在角落里吃完了再去添。 空气里混着食物的香气、火锅的蒸汽、气球上那层薄薄的塑料味，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热腾腾的快乐。 他在这个空间里站了还不到五分钟，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也许是包厢里的温度过高，也许是被选手们的喜悦感染，他的脸上也浮上一层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