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别墅穿异世界》 1. 第一章 凌晨三点半,书房里只有一盏台灯还亮着,电脑主机发出嗡嗡声。 屏幕前的青年面无表情,将长达十多个小时的手工茉莉香皂的制作过程,剪辑缩短成十五分钟的视频,核对完字幕和音轨后,才选择导出。 进度条弹出,青年摘掉眼镜,露出笑容,熬了两天,终于能睡个痛快了! 然而视频的主角,那块散发着茉莉香的手工皂,补拍后没来得及收起来,沾了水便哧溜滑下桌落到瓷砖上,悄无声息,直到青年揉着干涩的眼睛路过。 哐当一声,刚才还打着哈欠的青年已然仰躺不起。 —— “#%!#%!” 睡得正香,究竟是谁在背单词,卷到他梦里来了?! 卡夏眼皮像是坠了千斤,耳边的声音没完没了,甚至越来越吵,也愈发清晰,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踩到香皂摔了一跤,所以现在是被小助理送到医院了? 但是,这声音的音调怎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扰人清梦要挨雷劈吗?! 费力睁眼,眼前却并不是想象中医院的天花板,而是灰扑扑的木屋顶?! “嗯?!” 卡夏不敢置信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这仿佛六十年代农村宅基地,被土灶熏黑的天花板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还没睡醒,卡夏微笑闭眼。 “呜哇——哇啊!” 一只柔软的小手拍在了他脸上,力气不小,给他呼的立刻睁眼,胸口处正趴着一个红发碧瞳的小婴儿?! 见他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小婴儿咧嘴“咯咯咯”的笑起来,卡夏僵硬的坐起身,只觉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用筋膜刀刮了一遍,又酸又涨还疼。 他手足无措地将小婴儿从自己胸口扒拉下来,本想抱在怀里,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低头看见一双瘦的像枯骨一样的手,卡夏握拳张开,枯骨手掌也跟着动了起来,这挂了一层皮的双手,看着还是孩子的大小。 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随着房间门被打开,这股预感彻底成真了。 屋外走进一位妇人,头上裹着粗麻布头巾,扎成辫子的红发垂在左肩,虽然穿的灰扑扑的,却难掩漂亮的面庞,见他醒着,妇人温柔的面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 什么,什么玩意,这讲的啥?! 卡夏茫然的看向妇人,随后脑袋如同针刺般疼痛,差点没揽住怀里坐着的婴儿,妇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从他怀里抱走了小婴儿,又按着卡夏的肩膀,让他躺回床上。 “##¥¥!” “卡夏,不要勉强,先休息,晚餐时我在叫你起来。” 妇人的话能听懂了,卡夏却觉得头疼欲裂。 …… 卡夏花了三天的时间,养好了发烧的身体,也接受了自己转世投胎的现实。 上辈子,他在书房补录视频,随手将拍摄后沾水的香皂放到桌上,结果它滑到地上,偷袭了熬夜剪视频大脑一片空白的卡夏,估计就是那时候,他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当场送了命。 卡夏抹了把脸,但愿他招的那位助理妹子,第二天到工作室的时候不会被吓到。 摔死后,他便转世投胎,成了这个世界的小卡夏,上个月刚满八岁,四天前才跟着街上同龄的孩子们,一起去了这个世界的神殿接受祝福。 从神殿回来后,便高烧不退,大概是把上辈子死后喝的孟婆汤烧干了,前世的记忆一下涌入大脑,瞬间覆盖了原本的记忆,这几天记忆才陆续融合,他确实是卡夏无疑,小时候发生的很多事情他都记得。 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他的,是他这辈子的母亲梅芙。 而他一睁眼看到的小孩,是他才一岁半的妹妹艾莉娅。 上辈子的卡夏是个孤儿,靠着社会帮扶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结果选专业时被前辈忽悠瘸了,一脚干进了化学系,学的他那叫一个麻爪,为了缓解压力,在同班妹子的介绍下,进了学校的手工社。 因为对非遗有些感兴趣,干脆抽时间拍起了做手工非遗的视频,结果意外爆火,大学毕业前就实现经济自由了,毕业后也买了房,回馈了社会的帮扶,资助了一名贫困地区的小女孩读书。 无父无母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唯一被他资助的小女孩,助学金也提前打到了单独的银行卡里,会随着女孩一路读书一路汇过去,虽然死的比较突然,但也不至于让身边的人太伤心。 不过,奋斗了二十多年,一朝回到解放前,说不心疼的是假的。 但是这辈子多了真正的血缘亲人,他还是很开心,就是赚钱这件事,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母亲梅芙平日要去纺织工坊工作,他就担起了照顾妹妹的任务,其实家里原本是有个父亲的,不过半年前,渣爹染上酒瘾和赌博,某日酗酒晚归,脚滑掉进河里淹死了,尸体被打捞起来时,身上赶紧的一枚铜币都没有。 究竟是不是醉酒坠河都不好说,但治安官已经断了案,赌鬼走的干脆,却给家人留下了一大笔债务。 丧夫的梅芙因为债务,无法带着孩子回娘家,还要独自抚养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大儿子,和嗷嗷待哺的小女儿,这个坚强的女人却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靠着白天在工坊纺织,晚上点着油灯搓麻线制作挂毯,硬生生在半年时间内,将丈夫欠的30枚银币的债务还了10枚,眼下家中还欠着20枚银币没还。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下,30枚银币,足够一家子两年半的房租了! 记忆中那死掉的渣爹,还有家暴的恶习,卡夏只能说幸好走得早,不然家里的债务恐怕就不止30枚银币,一家人精神状态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卡夏从卧室出来,租的这个屋子很小,一室一厅一卧,卧室摆了两张木床,以前是卡夏和父亲睡,梅芙带着艾莉娅睡,现在渣爹没了,卡夏到是有了只属于自己的床。 卧室内只有一个极小的窗户通风,即便做了卫生也容易落灰,卡夏喉咙干涩的厉害,到客厅的时候,妹妹小艾莉娅正坐在餐桌边,用小小的双手帮着母亲搓麻线,其实搓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梅芙抽不出手来照顾她,就给女儿找了个玩具玩着。 而梅芙,此刻正站在窗边,手中拎着上厕所用的桶,开窗朝下方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手脚麻利的举起桶泼了出去。 虽然这几天已经看见过两次这样的画面,但卡夏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天降金水,谁知道自己走在街上会不会被突袭啊?! “卡夏,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又起来了!” 梅芙放下秽物桶,随手在围兜上擦了擦,就要上前摸他的额头,卡夏看的嘴角抽了抽。 想逃,但是瘦弱的如同麻杆一样的身体,根本做不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让梅芙得逞了。 “额头到是不烫了,你饿了吗,稍微等一下,敲钟后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看出他嗓子干,梅芙提着铁壶给他倒了杯水,卡夏接过,安慰自己,好歹这个世界水还是会烧开了喝。 梅芙见他乖乖喝水,便继续坐下拿起棒针开始打挂毯,这挂毯明天就要交货了,今天晚上必须得做完才行,卡夏就在旁边看着,发现这其中的钩织技巧,和现代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差别就是针法很基础,没什么花针,卡夏上辈子混过手工社,还混的不错,对编织感兴趣,自然也做过不少作品,钩针和棒针都用过。 不过,这三天下来,他没在梅芙那里见到过钩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卡夏叹气,要是有钩针就好了,这玩意比棒针简单,而且速度更快一些,回头或许可以和梅芙说一声,看看工坊那边有没有类似的工具,不能借来用的话,自己就用木头削一个出来,打磨打磨或许能用。 卡夏的视线扫过屋内,顺着角落的麻袋,移到梅芙手中的麻线上,她的手因为长期劳作,已经布满了茧子,指甲也因为干燥有些裂缝,是一双为了家庭十分努力的手,卡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也有薄薄的一层茧子,是这半年内搓麻线留下的,以前家里勉强还能撑住,梅芙担心他的身体很少让帮忙干活,但如今,不好好工作恐怕是不行了。 正想着,房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拍响。 有些尖利的女人声音传入屋内:“梅芙,你在家吗?” “快开门,你可真是命好,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破旧的门板被敲的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缝隙里的灰尘被震动抖落,卡夏伸手挡了挡艾莉娅的脑袋,自己被弄得灰头土脸,梅芙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也只有一张头巾遮挡罢了。 她起身开门,屋外敲门的女人险些没收住力道,蒲扇大的手掌呼了过来,卡夏见她丝毫没有泄力的意思,当即从板凳上跳了下来,直奔门口而来。 不过梅芙闪身躲开了那一巴掌,表情有些不快。 “麦丽莎,你有什么事吗?” “欸,你什么态度啊,让客人等这么久!”麦丽莎的手掌落空,神色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被刻薄取而代之:“果然,家里没个男人是靠不住的!” 卡夏脚步一顿,转身走向了厨房方向,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门口。 “不请自来算什么客人?” 梅芙冷冷的刺了她一句:“我们要吃晚饭了,你不会还想留下来蹭孤儿寡母的饭吃吧?” “嘿,梅芙,你说话客气点,谁会看上你那口吃的了,等会儿你还得谢谢我呢!” “瞧瞧!” 麦丽莎伸手,将她身后的瘦高个男人拽了出来,这人长得一脸凶相,眼神在梅芙漂亮的面容上乱扫一通,令人反感。 他高高在上道:“你就是那个寡妇梅芙?” 梅芙还没说话,麦丽莎立刻道:“可不是嘛,半年前刚没了丈夫,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能撑起事来,我就寻思给你们搭个线,你看这不正合适吗?” “长得确实不错,但是……” 男人的眼神落到了梅芙身后的卡夏和艾莉娅身上,表情有些不快:“怎么还带了两个拖油瓶,我可没兴趣给别的男人养孩子。” “我……”并没有再嫁的打算,梅芙刚想拒绝俩人。 麦丽莎却先开口了:“两个孩子有啥在意的,往神殿门口一丢,那不是一直差神仆吗!” 梅芙本就不满这俩人一唱一和,再听到这番话,顿时气血上涌,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2. 第二章 卡夏先前去神殿接受赐福的时候,也见到过神仆,说得好听一点是神仆,难听一点就是只属于神殿的奴隶,卡夏甚至亲眼目睹祭司斥打跪在地上的神仆,完全没有一丁点尊严可言。 当时一同接受祝福的孩子都被吓到了,卡夏没记错的话,神殿的神仆大多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一般的家庭,只要还养得起孩子,就不可能将孩子送去神殿当神仆。 而眼前这一男一女,竟是一唱一和地就打算,把他和还不满两岁的艾莉娅丢去神殿当奴隶?! 卡夏背手上前,站在梅芙身后朝门外看,楼道里连个窗户都没有,暗沉沉的一片,虽然黄昏的余光还在,卡夏也只能隐约地看清男人的长相,这辈子的身体打小就不太好,营养跟不上,估计有夜盲症,到了晚上就不怎么能看清东西了。 这两人的话,让他想起一些不太开心的过去,心头燃起一股怒火。 完全没察觉到眼前母子俩已经要发怒了,麦丽莎还自以为做了件天大的好事:“梅芙,你要知足,这位先生说了,只要你愿意嫁给他,人就帮你偿还亡夫欠下的钱!” 梅芙气得握紧拳头:“我没有再嫁的想法,更不会将我的孩子送去神殿,麦丽莎收起你的烂好心,我不需要,请离开我家!” “梅芙!”麦丽莎面上挂不住:“这位先生可是赌场的打手,你真的以为仅凭你一个人,就能还完那30枚银币了吗,别忘了你马上又要交房租了!” “不用你操心,麦丽莎,债务和房租我总会想办法解决。” 梅芙伸手要关门,她就该假装不在家,自从丈夫掉河里淹死后,也有不少人追求过她,起初她也动过心思,毕竟孤身一人,担心照顾不好两个孩子。 可是那些男人,无一例外,都说可以帮忙还债,见面三次就想对她动手动脚,更不愿意抚养两个孩子,要求她把卡夏和艾莉娅送去神殿,梅芙怎么可能同意,果断回绝了所有相亲。 那段时间,梅芙为了不伤俩孩子的心,从未将人带回过家里,但如今麦丽莎却带着一个陌生男人,在入夜前跑来敲她的家门?! 麦丽莎身后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握住门框,粗声粗气道:“你长得不错,我看中了,去把那俩孩子送神殿,我就给你还债。” 卡夏感觉手有点痒,很想上去给这人一个嘴巴子,这还调戏上他妈了?! 梅芙紧张地看了一眼卡夏,见他没有露出失落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竖起眉头呵斥道:“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交易,这都和我无关,卡夏和艾莉娅都是我的孩子,绝不可能叫他们去当孤儿!” “寡妇还装什么矜持!” 男人举起的拳头就要落下,门后的麦丽莎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梅芙,你可想清楚了!” 下一瞬,斧头猛然砸在地板上,木板碎裂的声音,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男人躲得够快,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见血了。 屋外俩人连同梅芙都愣住了,卡夏已经站到了门口,刚才那冷不丁的一下就是他砍的,一双浅红色瞳孔,毫无感情地看向缩到门外的男人。 麦丽莎吓得尖叫:“没教养的小东西,你在做些什么?!” “闭嘴,还没忘记你呢!” 卡夏面上还装着呢,实则双手虎口发麻,伸手再去拽斧头,没拽起来。 斧头卡进了地板,男人顾不得捂伤口,想抢走斧头,也不知是受伤还是太紧张,竟然没能拔出来,而卡夏却像变戏法一样,又从身后掏出了一把菜刀,劈头盖脸地朝俩人砍去! 见色起意的男人一下就清醒了,他只是从麦丽莎那里听说,平民区的街道上有个才丧夫没多久的漂亮寡妇,家里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于是动了歪心思,想把这个漂亮寡妇弄到手玩玩。 30枚银币的钱他可掏不出来,但是从麦丽莎那里要到地址的钱还是给得出来的。 卡夏拿着菜刀那副模样实在太平静了,除了看着瘦些,哪有半点病秧子的模样。 男人声称是赌场的打手,也不过是吹牛,他不过是在赌场附近给那些富人们跑腿的佣人罢了。 因为在赌场附近待过,也见过几个在赌场杀人的家伙,那些人动手的时候格外冷静,直到杀了人才会变成那副疯狂的模样。 他虽然贪图美色,可没打算把命交代在这里。 思及此处,男人转头给了麦丽莎一巴掌,将刚才给她的20枚铜币抢了回来,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麦丽莎被扇的跌坐在地,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逃走的背影,又听见身后传来卡夏试图拖动斧头的声音,想起他刚才的话,一下毛骨悚然,顾不上脸上的巴掌印和乱糟糟的衣服,立刻从屋门口逃走了。 “卡夏,天呐,你有没有受伤?!” 梅芙慌乱地上前一步,赶紧抱起卡夏,又从他手中拿走了斧头。 卡夏这会儿其实是在硬撑着,斧头对他来说还是太重了,不然刚才第一下就不只是划伤那么简单了,他先前就看出来了,那人也是个瘦竹竿的模样,不可能是赌场的打手,赌场那多危险啊,雇佣的打手哪个不是肌肉壮实的,让这么个瘦竹竿当打手,是害怕赌场被找茬的不够快吗? “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先别说话了,卡夏,你身上好烫!” 梅芙慌乱地将他抱回房间的躺椅,又匆匆出门,将斧头和菜刀捡了回去,立刻关门将家中的桌椅板凳统统推了过来,堵住了门口。 卡夏见她堵好门,紧绷着的精神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陷入躺椅内,刚才握斧头的双手已经毫无知觉,身上滚烫一片,整个人都要被这股热意烧熟了。 梅芙已经将艾莉娅抱回了卧室,出来就看见卡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瘦弱的身体蜷缩在躺椅中,微微发抖,双手费力地抓住胸口衣领,呼吸微不可见。 梅芙惊的立即打来冷水,脱掉卡夏已经被汗水浸湿的上衣,用打湿的麻布替他将身体擦了一道,又将热好的炖菜端出来,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边。 卡夏已经烧得昏迷,根本咽不下去,见他这副模样,梅芙眼泪不断掉落,见躺椅已经被打湿,她立即抱着卡夏回了卧室,实在不敢睡觉,将挂毯拽进了卧室,点了盏煤油灯,一边守着卡夏,一边继续编织挂毯。 时不时将他额头上的湿布取下来,打湿降温后又覆回去。 而高烧昏迷的卡夏,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一片白雾中,冷热交替,十分难受。 就和刚恢复记忆那会儿一样,四肢百骸疼痛难忍,而周身的白雾不停地向他体内涌来,从皮肤渗透进体内,刚开始还挺舒服,可随着它们不断涌入,卡夏便觉得浑身像是被胀满气的皮球,随时有炸开的可能。 疼得他忍不住呜咽一声,伸手想拽开覆盖在身上的白雾,但是白雾似乎非常喜欢这具身体,着魔一般不停地纠缠,附着在瘦小的身躯上,像是要把他彻底吞噬掉一样。 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卡夏拔腿就往外跑,只希望离开这片雾气,跌跌撞撞的竟 然闯进了一个熟悉的房间?! 书房的电脑依旧开着,屏幕上的视频已经压缩完毕,卡夏呆住了,连先前缠上自己的雾气都被房门阻隔在外这事都没发现,他立刻在房间里转了起来,这一柜子中看不中用的奖杯,还有一整墙的各类杂书,可不就是他的工作室吗?! 连那块送他转世投胎的香皂都还在原地,但是原本的身体却不在这里了,卡夏疑惑,莫非自己又回到了现代?! 他连忙跑向卫生间,但镜子里出现的却是这辈子的模样,营养不良而干枯分叉的红发,头顶还有一层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 一双和梅芙一样浅红色的瞳孔,以及瘦的脱相的面容,八岁的身体,看着还不如五六岁的样子,浑身上下没长几两肉,像是行走的带皮骷髅,也亏他刚才竟然还能拖动斧头,这身体虚弱的简直风吹就倒。 卡夏不忍直视,拖着疲惫发烫的身体在屋内转了一圈,这工作室其实是他大学毕业后,全款买下的,包括地下一层在内,一共三层的独栋别墅。 当时捡漏,开发商还送了八十多平的花园。 但是走了一圈,发现整栋别墅,眼下只有一楼的房间能随意进出,负一楼的实验室和二楼的入口还在,但都没法前进。 卡夏也不急,再次看到前世的房子,他就感觉前世花的钱没打水漂啊! 都说穿越投胎都有金手指,或许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更令卡夏惊喜的是,家里的水电气竟然还能用,网络也能连接上,电脑和手机都能联网搜索。 不过日期全部停留在他去世那天,往后的新闻资讯,他怎么刷新都没有出来,也没办法对外发消息,或接收消息,购物也不行。 “咕噜——” 原本是要吃晚饭的时间,谁知道出了那种事,到现在为止都没吃上晚饭呢。 卡夏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前世被香皂送走前,他为了爆肝剪视频,特意去超市囤了些食物。 而厨房里的工具和调味料也都十分齐全,卡夏会做一些简单的食物,但是厨艺算不上优秀,厨房很少用上。 但是他招的那位助理妹子,是个特别能干可靠的人,还有一手极佳手艺,不论甜点还是美食都很拿手,有时候工作不是很忙的情况下,她还会给卡夏做好吃的,为此卡夏特意给她涨了一笔工资,单独开了伙食费。 眼下厨房里什么都有,想吃啥都能做,但卡夏他身高够不着灶台,再加上实在饿得厉害。 当即就放弃自己做热乎的饭菜,转而打开微波炉,将冰箱冷冻的鸡肉卷放进去加热,肉香味和番茄沙拉酱的酸味随着加热飘散出来时,卡夏口腔不自觉地分泌起唾液。 现在这个世界的食物只能说是维持生命体征,能吃,但绝对不好吃,盐都少得可怜。 要是没有前世的记忆,卡夏还是能吃得很香的,可偏偏他想起来了,对于曾经生长在民以食为天的国度里的卡夏而言,寡淡的炖菜和黑面包,几乎难以下咽。 加热结束,顾不上还滚烫的温度,卡夏抓着鸡肉卷大口咬下,鲜红的番茄酱溢出粘在嘴边,被他飞快地舔掉,吃得太快噎住了,立刻抓起旁边的纯牛奶灌下,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躺在床上发烫的身体,在梦中发出幸福的喟叹,沉沉睡去。 梅芙见状,伸手探了探卡夏的额头,温度退去了一些。 她松了口气,但想起上门找茬的男人和麦丽莎,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3. 第三章 填饱肚子,卡夏在失而复得的别墅逛了一圈,找到了备用的药箱,弄了半袋退烧药兑水喝下,药效发作就忍不住犯困。 他估摸着逃走的那俩人,看那男人认怂的速度,卡夏琢磨,对方估计也没几个认识的人,短时间内大概是不敢来报复了。 比较难搞的是麦丽莎,吃了一巴掌,她不敢得罪疑似是赌场打手的男人,但是对于孤儿寡母的他们一家,肯定是有怨气的。 麦丽莎针对梅芙这件事,卡夏也有印象,说来梅芙也是受害者,她长得漂亮又有一手很好的纺织手艺,虽然成了寡妇,但也算得上是下城区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了,一直都被不少人惦记着。 而麦丽莎那丈夫不是什么好人,卡夏那个渣爹没死的时候,这家伙就时不时地就跑来和梅芙搭话,梅芙多次拒绝,他硬要没话找话,还跑出去砍柴丢到他们家门口,卡夏跟梅芙说过这件事,梅芙送了回去,麦丽莎知道了这事,冲丈夫发过火,可管不住,闷气没处撒,便将怒火对准了梅芙。 这次挨打了,恐怕不会轻易忍下这口气。 恶邻在侧,还有个盯上梅芙的男人,下城区还靠近城门位置,治安绝对算不上好,得想办法搬走才行。 但家中的经济条件,卡夏长叹一声。 光是还债就榨干了存款,梅芙每日熬夜制作挂毯,才勉强维持一家三口的基本开销,要额外拿出一笔钱搬去更安全的街道,几乎不可能。 况且,平民区又杂又乱,就算去了别的街道,也不妨碍麦丽莎找过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搬进中城区,那里是富商和贵族才能住的城区。 不过靠近中城区城门的街道,治安也不错,还有一条很热闹的集市,如果可以,卡夏打算先搬到那边去,回头卖东西也方便。 搬家的这笔钱,得他来想办法,还得不惹人怀疑,过明路才行。 毕竟这辈子的世界,信仰创世神的神殿权力很大,平民中但凡满八岁的孩子,都要去神殿接受神明赐福。 在卡夏看来,那就是个大型人类幼崽开光现场,先前他就和街区上八岁的孩子一起去了神殿,回来便高烧不起,他一度怀疑是不是神殿给的圣水有细菌。 平民能赚钱,还不能太突兀,尽量避开被神殿注意到,别墅厨房里不少调味料拿出去卖,其实能值不少钱,但是一个平民的孩子,怎么都解释不清,卡夏便把它们当作最后的手段了。 呆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卡夏手指摩挲着麻线地毯,双眼一亮,吃药犯困脑子就是容易卡顿。 这地毯,不就是个好法子吗! 卡夏兴奋地冲进储物室,别墅一楼一共三间客卧,一个大客厅,一个厨餐厅,两个卫生间和书房以及一间储物室。 储物室内放的都是他在大学手工社时,制作的一些制品,成品被他直接越过了。 毕竟大部分都是花纹复杂且颜色鲜艳的现代工艺,拿到现代算不上稀奇,但在如今身体所处的世界里,还是太夸张了,不是他一个平民小孩能拿出去卖的。 卡夏在储物室的几个货架上翻了一圈,最后在最里面的那个货架底层,找出一套曾经参加手工大赛时的冠军奖品,乌木打造的高定钩针套装。 当初拿到这奖品的时候,他还吐槽,纯木头加个签名怎么就高定了,拿到手还不如不锈钢的钩针好用。 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纯木的构造,拿出去也不容易被怀疑,问就是在外面捡来的,反正是木头做的,也能解释得通。 当然一整套拿出去不现实,不过好在钩针有一支足够用了,麻线外面就有,如果能顺利带出去就好了。 正想着,卡夏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手里紧握着钩针,头一歪就靠着储物室的货架睡着了。 梅芙一直不敢睡,点了一小盏煤油灯,照顾卡夏和艾莉娅的同时,还得小心麦丽莎带着那个男人去而复返,万幸明天是礼拜日,暂时不用去工坊上工,否则她根本无法放心让俩个孩子待在家中。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她翻出床底藏着的麻布袋,里面仅剩八十枚铜币,被说生活费,连一枚银币的房租都还差四十枚铜币,看来除了挂毯之外,她还得接一些洗衣服的活计了。 织完挂毯的最后一针,梅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摸了摸卡夏削瘦的面颊,想起他拿着菜刀拼命冲到自己身前的模样,鼻头一酸:“是妈妈没能照顾好你们。” 油灯已经不多了,用完在买又是额外的开销,梅芙小心吹灭灯光,趴在卡夏床边睡着了。 …… 卡夏并没有醒来,他意识是清醒的,感觉在别墅睡着后,又摔进了那片白雾里,被那些几乎实质化的白雾一拥而上,死死地缠绕住身体,动弹不得,这些东西又想顺着皮肤渗透他四肢百骸,疼得他眼眶发红,忍不住低声啜泣。 不过这份疼痛没有持续太久,卡夏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缠绕在身上的白雾恋恋不舍地离开,紧接着像是脚底踩空一般,猛然从梦中惊醒,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卡夏想坐起身,却梅芙就趴在他床边,握着他的右手,先前猛拽斧头的后遗症还在,身上还是酸痛发胀,手掌虎口也磨破了,但是并没有饥饿感! 别墅里吃的东西真的能填饱肚子! 卡夏惊喜不已,小心翼翼地抽出右手,转头看了眼左手,上面并没有乌木钩针的存在。 失落顿时涌上心头,莫非别墅里的东西能用,却不能带出来吗? 他有些吃力地坐起身,却不想一伸手,竟然在被子里摸到了熟悉的钩针,估计是刚才睡着的时候从手上滑落了,这时一旁的梅芙动了动,卡夏僵了一瞬,立即将钩针藏进怀里,然后迅速躺下,木质小窗发出嘎吱的响声,在安静的屋内像是一声巨响,卡夏都怀疑,刚才那一下肯定将梅芙吵醒了。 但事实上,只是他自己太紧张罢了,梅芙白天的工作很累,晚上又守了半宿的夜,此刻早已沉沉睡去,就算卡夏在翻个身,估计也没办法吵醒她。 乌木钩针被顺手塞进了枕头下面藏着,卡夏心跳加速,东西能带出来,这个金手指的价值不可估量。 激动完,卡夏看着床边的梅芙,这么趴着睡肯定不舒服,于是伸手推了推她:“梅芙,梅芙,醒醒,回床上睡吧。” 梅芙迷迷糊糊地睁眼,见他醒了,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了他:“天呐,卡夏你终于醒了!” 随后迅速伸手探了他的提问,见彻底退烧了,才放松了一些,现在是深夜,她也困得厉害,便在卡夏的劝导下回艾莉娅身边睡下了,很快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卡夏见状,闭上眼,尝试再次进入别墅,他能感觉到别墅大门就在脑海深处。 尝试着往别墅走去,先前 出现过的白雾也来了,并且又一次缠住了他的手脚,卡夏本以为还会像之前那样疼痛,他都做好了忍耐的准备,但这次的白雾却十分乖巧的黏在他身边。 围着他先前被斧柄磨伤的虎口转悠,触感像是史莱姆一样,让卡夏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白雾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抚摸,一瞬间就钻进了卡夏衣摆中,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似乎是在阻止他靠近别墅,卡夏费力地挣扎,可惜根本不是白雾们的对手,甚至还被捆得更加严实了。 …… 直到第二天被艾莉娅“咿咿呀呀”的声音吵醒前,卡夏都没能挣脱那片黏人的白雾。 动了动身体,卡夏从床上坐起,酸痛感还在,但是比之前要好上许多了,或许是那半包退烧药的效果,身上的热意都消退了不少,虎口处也没那么疼了,但还是微微发麻。 听到动静,梅芙走了进来,又伸手,不放心地探了他的额温。 “我没事了,梅芙。” 卡夏挤出一个微笑,梅芙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俯身抱住儿子:“昨天真是太危险了,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冲动了。” 一想到那男人试图去抢斧头的事情,梅芙心惊胆战,要是对方真的抢走了,她和卡夏的结局如何就不好说了,而这一切都是麦丽莎带来的人导致的,一想到麦丽莎以及她那个讨人厌的丈夫,梅芙心中便抑制不住怒火。 “嘿嘿,没关系的梅芙,我们不是赶跑坏人了吗?”卡夏轻轻地拍了拍还在发抖的母亲后背。 “是的,卡夏你昨天真的很勇敢,但我还是担心……” 在梅芙不赞同的眼神下,卡夏举手投降,赶紧承诺以后绝不会再冲动行事了,又立即岔开话题:“今天不去工坊没关系吗?” 梅芙微笑:“你忘了吗,今天是礼拜日,工坊的大家都休息了,对了,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集市逛逛?” 卡夏双眼一亮,虽然记忆中也有去集市的画面,但是那时候他年纪小,眼中全是集市上的食物,记忆大多也都是和吃的摊位有关,偶尔惊鸿一瞥看到一些卖纺织品的摊位,也都是一晃而过。 这次去集市,正好能打探一下眼下流行的纺织品长什么样子,也能在这个基础上仿制和增加一些新花样,如果能把价格提上去就好了,最重要的是,他或许能将乌木钩针过个明路! 只是,卡夏看了一眼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艾莉娅:“艾莉娅怎么办?” 梅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一起去呀!” 卡夏看着她熟练地拿出一个背篓,将熟睡艾莉娅装进背篓绑好,挂在胸前,随后背朝他蹲下:“上来吧,我带你们去集市散散心。” “我可以自己走!” “没关系吗,这里到集市还是有些远的哦。” 梅芙已经在胸前挂了个背篓了,再背个孩子那得多累,卡夏摇头:“我先试试!” 但是,他还是高估了如今这风吹就倒的身体,他们现在租的房子在三楼,他才下了一层楼就已经满头大汗,硬撑着走到一楼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没力气了,最后还是被梅芙背着出了土木混建的租楼。 卡夏趴在母亲后背,气若游丝,却眼含期待,然而刚出木楼,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 “……呕!” 他都忘了,这是个金水遍地洒的世界了! 4. 第四章 卡夏被熏得眼睛生疼,一头扎在梅芙后背上,不愿面对残酷的街道环境。 梅芙只当他是刚才下楼走累了,扶了把卡夏,背着两个孩子快步朝着街道中央走去,原本只有两三人能并排通过的狭窄小道逐渐开阔,鼻尖挥之不去的味道也渐渐消散。 昏沉的大脑再次上线,卡夏从梅芙后背抬头,眼下他们正处于街道的十字路口,中央还有一个被围起来的小广场,往前走的建筑虽然是土砖和木头搭建的,但是要比他们一家住的地方开阔许多,街道上还有牛车和马车,也没那么令人窒息的味道了,估摸着这边应该是有人打扫卫生的。 察觉他抬头,梅芙问:“害怕吗?” 卡夏脸一红,竟然被当成怕生了,但他又不好说自己是被臭得受不了,毕竟从小长大的街道,哪有突然就被气味击倒的人。 “没有害怕,梅芙,你累不累,让我自己走吧。” 这里的街道不用担心踩到金水,梅芙还背着艾莉娅和背篓,虽说现在的他瘦得和骷髅一样,但对于同样营养不良的梅芙,肯定也是重担,没必要让她继续累着,反正是平路,自己的身体应该撑得住。 梅芙没有阻拦:“好吧,但是到集市还有一段路,要是不舒服,一定不要强撑哦。” “当然”,卡夏点头:“你也需要休息,梅芙。” 梅芙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笑,这边人不少,抬手牵住卡夏,不慌不忙地朝着集市的位置走去。 俩人要穿过被围起来的小广场,那里是这片街区唯二的集中打水处,有一口很大的古井,听说两百年来都没枯竭过,是整条街道的水源,还有守卫专门看守水井。 出门前,梅芙就当着卡夏的面检查了水缸,里面满满当当,只用来吃喝也够一家三口再过个两天了,反倒是家中的粮食快见底了。 卡夏握着梅芙温暖的手掌,转着脑袋四处张望,在街道上也看到了一些商铺,说是商铺,但其实大部分都是工坊,上面写着有些像甲骨文和英文混合的字体,看来就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了,然而他一个都看不懂。 上辈子学化学已经够命苦了,谁知投胎转世又成文盲,卡夏长叹一声,文字也得从头开始学,可他如今只是个平民阶级,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面对平民的学校,这让他去哪学啊。 一路愁眉苦脸走到集市,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卡夏发现集市其实就在两条街道外,正常速度十多分钟就能到,半小时完全是梅芙在照顾他的速度,特意放慢了脚步。 即便如此,到集市口的卡夏也已经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了。 幸好现在还是夏天,否则一身汗在吹个风,卡夏估摸着不用回去,自己又得感冒了。 卡夏心中叹气,这身体还得吃饱吃好,多锻炼才行,这点路就累成这样,实在是战五渣一个。 梅芙陪着他在集市口休息了一会儿,随后母子俩带着呼呼大睡的艾莉娅进了集市,卡夏惊喜地发现,这个世界数字竟然和现代一样,算法和读音也是相同的,看来数字方面不需要单独去学了。 没走几步,鼻尖传来炙肉的油香,卡夏眼睛都直了,这还是他昨晚吃过鸡肉卷的情况下,才勉强压制住了那种对肉食的渴望,说实话这炙肉就只撒了盐,什么调味料都没加,纯靠油香馋人,他这身体就是缺乏营养,才会被馋虫勾走。 卡夏默默地吞掉分泌的唾液,板着脸假装毫不在意的路过烤肉摊,梅芙抱着艾莉娅,在后方看得既好笑又心疼,不过家中开销确实不多了,外面的烤肉是不太能吃得起的,她盘算着回去的时候买些肉摊的骨头,多少也有些油水。 逃离了烤肉摊,卡夏跟着梅芙去了卖米面的摊位,磨好的米面价格要贵些,都在固定的铺子里,但是集市上有城外的农户直接带着陈谷旧面来寄售,这里价格就便宜得多,至于口感,也就无法勉强了。 梅芙从背篓掏钱的时候,艾莉娅也醒了,毕竟集市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不过她醒来后也不哭,乖巧地坐在背篓里,眨着一双碧绿色的大眼睛左看右看,对集市充满了好奇,卡夏看的心都化了几分。 装好三天分量的米面后,梅芙从背篓里拿出绳子,将艾莉娅捆着绑在身前,又背着米面牵着卡夏去了他心心念念的纺织摊上交货,卡夏一到这条专门卖纺织品的小街上,就张着脑袋四处看。 梅芙制作挂毯的工作都是在这边接的,大部分摊主她都认识,街道也在她视线范围内,便没有阻止卡夏四处溜达。 卡夏先在几个摊位前走了一圈,心中的担忧放下了许多,这里的手工工艺果然和他推测的差不多,是前世西方中世纪的水平。 摊位上大部分是皮革和羊毛制品,工艺都很粗糙,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平民街区,所以看不到特别优秀的制品,梅芙的纺织手艺在这里算是很出众的一批了,否则也不会一直有活接。 他年纪小,虽说瘦的脱相,但身上干净,逢人先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少纺织品的摊主对卡夏的印象都挺不错,不会像驱赶其他孩子一样,不让卡夏靠近摊上的东西,一位老摊主,开玩笑问他:“喜欢的话,让你母亲给买一件回去?” 卡夏看了这老摊主一眼,摇头道:“不用,等我赚钱了,给她买。” 老摊主乐不可支:“唉哟,还是个知道心疼母亲的孩子。” 卡夏回以微笑,他继续扫视着周围的摊位,这些摊位上大部分都是面向富人的纺织类工艺品,所以添加了一些设计,最低价格都在五十枚铜币以上,对于平民而言,基本就是奢侈品了,但是富人却能眼睛都不眨的买下。 就他溜达这会儿,便有路过的富人,看中其中摊上的一双羊皮靴,随手抛出一枚银币便带走了,羊皮靴能穿得久,卡夏仅在价格上做了参考,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这里的富人并不缺钱,毕竟掏钱的时候,那布袋钱包里晃荡的全是银币,估摸着有几十枚。 卡夏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摊位上,这个摊主倒是挺年轻,看着二十出头左右,正在摊位上打瞌睡,那边有不少工艺品,挂毯也有七八条,堆积在一起,最上面一条已经落了灰,而与之相比的是,摊位最前面的布包和皮包,非常畅销,价格也不低,不过没有什么工艺和设计,看来是实用至上。 不过,任何实用主义在有 钱人面前,都只是因为还没有更好的东西出现,卡夏心中已经定下了接下来要做的东西了。 他摸了摸衣服口袋里的乌木钩针,小黑啊小黑,接下来能不能发家致富,可就全靠你了啊! 趁着梅芙不在,卡夏溜到街道的角落,这里人来人往,地上有不少灰土,卡夏掏出怀里光滑的乌木钩针,一狠心将它按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可怜的小黑被弄得浑身脏兮兮,失去了原本昂贵身价的外貌。 卡夏不动声色地将钩针放回怀里,拍了拍手,转头去找梅芙了。 然而刚靠近摊位,就听见梅芙在和交易的摊主争执。 “法尔里,按照原本的约定,两张挂毯是六十铜币才对,可你只给了我四十枚铜币!” 梅芙的声音有些焦急,还有两个礼拜就要交房租了,这种素色的挂毯,她一周拼命地赶工也只能赶出一张,一周赚个三十铜币,一个月下来也才勉强凑够一枚银币,但月租就要1枚银币了。 她白天工作的薪水全都用来填补家中的开销以及债务,偶尔能存下一些钱,但这半年来,一家三口基本都在挨饿,能填饱肚子的时候,也就只有她发薪水当天了。 叫法尔里的男摊主不屑道:“你这个手艺就值这个价,我给你四十枚铜币已经算不错的了,要是不满意,你可以不接我的活计啊!” 梅芙握紧拳头,她在这条街道上接过不少活计,但也不是次次都有工作能接到的,大部分情况是摊主手上的挂毯货源不足了,才会找她帮忙制作,以往一周一张挂毯的任务还是有的,价格也都是在25-35铜币左右浮动。 但是两周前,挂毯卖得不是很好,一整条街下来也就只有法尔里需要两张挂毯,他在街道内的风评其实并不太好,但是家中的债务让梅芙没得选,接下了这一单,上个礼拜她找来的时候,法尔里并不在摊位上,梅芙已经制作了一张挂毯,平日工作又比较忙,只能硬着头皮将第二张做好了,这礼拜才一起送来。 法尔里这回在摊位上了,却不肯按照约定给六十枚铜币,这让梅芙非常生气,毕竟马上就要交房租了,昨天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原本还计划这个月努努力,节省些钱下来,就算把存款划掉,也要带着俩孩子搬去安全些的地方。 毕竟麦丽莎就在附近住着,她实在放心不下,可法尔里却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如果少了这二十枚铜币,这个月的房租恐怕就有些危险了! 卡夏稍微听了一耳朵,加上之前几个摊位上落灰的挂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估摸着最近的挂毯生意不太好做,可那个叫法尔里的家伙,摊位上分明是缺挂毯卖。 并且之前就定好了价格,此刻却毁了约,还满脸得意,卡夏总觉得哪里不对,视线扫了一圈,在街道的最边缘,看着一个裹着头巾,鬼鬼祟祟望着这边的人,那身形动作,可不就是麦丽莎吗?! 卡夏觉得拳头有点痒,他不清楚俩人之间的关系,想了想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 而是转身跑向了那位挂毯落灰的年轻摊主那里:“这位先生,您想在一个下午内,将这些积灰的挂毯全部卖掉吗?” 5. 第五章 年轻摊主困惑地抬头,便看见只比自己摊位高些的卡夏,此刻正仰着头和他对视:“我这里有一个方法,能让您一下午之内,解决掉这些烦心的挂毯。” “你是在开玩笑吗?”摊主根本就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办法。 卡夏却道:“您知道酒管为什么总能卖掉当日开桶的所有酒水吗?” 摊主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好喝,而且酒客很多。” “可是最差的松针酒也都能卖光,它的口感并不算好吧?” 卡夏想起记忆中死去的酒鬼父亲,以往就常带着一大罐松针酒回来,卡夏很讨厌那种味道,非常呛人,闻着都犯恶心,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摊主愣了愣,他去过酒馆,平日喝的都是些麦子酒,1.5枚铜币1杯,松针酒很便宜,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不过出于好奇也尝过,味道奇差无比,却从没想过这种酒是怎么卖完的。 其实,集市上的摊主们,也只是见习商人罢了,只有见习商人才有和富商做生意的资格,想要成为正式商人,首先得通过商人公会的资产检验,并且有拿得出手的独一无二的商品,才有资格成为正式商人。 见习商人,只是平民和富人之间的纽带,能学习的知识也不多,卡夏的问题,摊主自然回答不上来,却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难道你就知道原因了?” “我……父亲就经常去酒馆买酒。” 卡夏顿了顿,继续道:“您听说过续杯吗?” “当然,但这和卖掉挂毯有什么关系?” 摊主不解,但凡有些酒量的人,去了酒馆,续杯就是必然的事情。 卡夏睁着眼睛瞎编:“我父亲常去的酒馆,偶尔会做礼拜日的祝福活动,5枚铜币能得两杯麦子酒,但是可以一直免费续杯松针酒。” “……什么酒馆竟然这么赔钱做生意?”摊主惊讶,沉默片刻后,他又道:“你展开说说呢?” “同理,假如您眼前,有一个摊位一双羊皮靴卖1.5枚银币,但是会赠送一张精美的挂毯,您会心动吗?”卡夏微笑,酒馆活动纯属他瞎编,他对酒鬼父亲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知道对方去过什么酒馆。 他想提的,是现代的买一赠一促销方案,其实这种促销,早在历史上出现过,古时候酒水开瓶后会挥发,口感变得很差,店家得想办法在一定的时间内全部卖光,但又不能降价,所以会打着加一点点小钱,就能再得好几杯的噱头,让酒客觉得占了便宜。 人类是很难拒绝这种诱惑的,现代各种电商和直播促销也能看出来。 买一赠一,说白了就是将一样本身就很好卖的商品提价,然后附赠另一样看似很划得来的商品,成本价早在前者就算进去了,只要买家冷静下来就会发现。 但是免费的噱头挂在前方,买家就会感觉自己得了便宜,购买的时候也就更加干脆,即便赠送的东西可能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储物室那几个满满当当的货架,也都是卡夏误闯直播间,被眼花缭乱的满减,赠送,折扣促销忽悠瘸的下场,次次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这就是现代商家营销的手段,而这其中被现代商家用烂了的买一赠一的促销手段,在这个连摊主吆喝都没出现的时代下,可以说是独树一帜了。 光看摊主那一脸心动的表情,卡夏就知道,能行。 卡夏道:“这样,我帮您拉客,实际看一遍效果会更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先说说是什么条件?”摊主本来见卡夏个子小,风吹就倒的体格,对他的话不是很上心,但是这种从未听说过的什么促销手段,他确实有些好奇。 “稍等一下。”卡夏转头冲向了梅芙那边。 20枚铜币对于现在的梅芙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笔钱,她绝对不能在这里退让,卡夏过去的时候,梅芙还在和法尔里争执。 不远处,裹着头巾的麦丽莎已经在朝这边靠近,虽然隔着一块布,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幸灾乐祸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卡夏见状,伸手拽了拽梅芙的衣摆:“梅芙,那边有个叔叔说想买你的挂毯,他愿意出30枚铜币一张呢。” 闻言,争吵中的俩人立即抬头,顺着卡夏所指的方向看去,先前和卡夏聊天的摊主,也正抬头看向这边,梅芙见卡夏朝那边招手,摊主还颔首示意,也就相信了他的话,立刻将40枚铜币还给法尔里,拿起自己编织的两张挂毯,转身就走。 法尔里却傻眼了,他确实是故意压价没错,但也是真的需要两张挂毯,因为这是一位富商指定了样式的货,他这边基本不怎么卖挂毯,那位富商来的时候,却误以为他家挂毯卖的最好,才早早地清了货,定制的时候就说要质量好的。 整个街道都知道,梅芙的挂毯手艺是最好,法尔里才会找到她。 法尔里原本也是打算按照原价给的,结果昨晚上有个女人找到他,说是梅芙的邻居,还说梅芙家急需用钱,法尔里就算压一压梅芙的价格,她也会因为需要钱忍下,毕竟眼下的挂毯都滞销了,梅芙就算想卖给别家也没人要。 法尔里一听能少给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谁知,梅芙却咬死不肯降价,现在还突然说不卖了,那怎么能行,她手上那两张挂毯,这周就要交给订货的富商了,要是在富商面前失信,他很有可能被公会取消见习身份,这怎么可以?! “等一下!”法尔里立刻道:“这是我先预定的挂毯,你凭什么卖给别人?” 梅芙生气,刚要回头怒斥法尔里无耻,就被卡夏拽了拽手:“那位叔叔还在等我们呢。” 远处的摊主探头,他先前没怎么注意这边的动静,毕竟法尔里的人品,这条街的人们基本都了解,多半又是在欺负来交货的纺织工了。 卡夏走过去的时候,他才注意听了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位富商在法尔里那里定制挂毯的事情,周围的摊主也都知道,毕竟法尔里非常自满 嘚瑟,被富商选中订货可是荣誉。 梅芙的编织手艺,在这一带的纺织女工们中,算是非常不错的一批,而且只要找她做挂毯,总是准时完成,且质量也能跟上,从不抱怨辛苦,要求涨手工费,摊主们自然愿意和这样的女工合作。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为一个平民女工说话,毕竟法尔里虽然人品不行,但从身份上看来,他们都是见习商人,指不定哪一天就成了正式商人,为了一个普通女工得罪法尔里怎么看都划不来。 但如今,摊主对卡夏的那个买一赠一的方法很感兴趣,直觉告诉他,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促销”方法,一定能帮他赚到钱,没有人会和钱作对。 所以在法尔里阻止梅芙的时候,他破天荒地站出来了:“法尔里,既然你违约在先,梅芙夫人不愿再和你做交易,也怨不得别人吧?” 法尔里恼怒:“先生,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交易。” “大可不必,法尔里,我出于信赖才没有在挂毯完成的第一周,发疯一般地找你结算工钱,而是制作了剩下的挂毯,但我没想到,你竟是这么一个不守约的人,我是不会再和你做任何交易了。” 梅芙沉着脸,她对于法尔里不守约的行为非常生气,哪怕眼前这位摊主也不打算买下她的挂毯,梅芙便想着,干脆披上斗篷去“暗货巷”一趟,看看能不能卖掉这两张挂毯。 平民是没资格做生意的,如今这样接纺织的活计,也只是赚手工费,而不是贩卖,如果在暗货巷被商人协会抓住是很危险的。 但法尔里今天真的将挂毯的价格压下去了,其他摊主,也会用这样的价格找她订制挂毯,那么她每个月想靠挂毯赚到房租的计划,就会彻底破碎。 梅芙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拒绝法尔里后,她头也不回地跟着卡夏去了那位帮忙说话的摊主那里。 一靠近,便看见了七八张堆积且落灰的挂毯,对能成功卖掉手中两张挂毯的事情,她也没抱太大的期望了,但这位好心的摊主出言解围,感激的礼仪,梅芙还是要做一下的,不过话还没出口。 卡夏向摊主开口道:“我的要求,您应该也清楚了吧?” “当然,前提是你说的东西能真的成功。” 摊主让出了守摊的位子,卡夏上前一步,问了摊上几样东西的价格,梅芙手中握着挂毯,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卡夏,生怕他惹怒眼前的摊主,遭到斥责。 不曾想摊主对卡夏十分温和,有问必答,见梅芙怀里抱着孩子,身后还背着一堆东西,甚至主动拽出了一根木凳,招呼梅芙在摊位后面坐下。 梅芙此前来这条街上交货,摊主们心情好时,会给她一些好脸色看,但大多时候都不会将她放在眼里,毕竟她只是普通的平民女工,像这位摊主这样轻声细语的态度,还真是第一次见。 所以看向踩着木箱,站在摊位前方,瘦得像是风吹就到,费力吆喝的卡夏,梅芙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6. 第六章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好的鹿皮制作的皮包,只需要2枚银币,现在购买,还赠送一张价值80铜币的精美挂毯一张,可挑选自己喜欢的样式,先到先得!” 卡夏扯着嗓子开喊,小孩的声音清脆,一下吸引了不少视线,不过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以及嗓子的干涸程度,想第二次开口的时候,就发现有点破音了,于是戳了戳一旁站着的摊主:“你来喊,就刚才那句话,复述一遍。” “啊,这不好吧?”摊主有些不好意思,此前在集上,可从未见那家摊主会主动吆喝。 “赚钱首先要抛弃的是脸面。”卡夏一本正经道:“你觉得刚才那宣传听起来怎么样。” 摊主没吭声,别的不说,确实很让人心动啊。 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喊了两声后,周围不少人就围了过来,眼看人越来越多,甚至隔壁街道都有人听着声音赶来了,摊主觉得卡夏那话真没错,一时间兴奋的脸都红了。 有个旅行商人打扮的男人上前:“80枚铜币的挂毯,真的免费送?” 摊主看了一眼卡夏,卡夏点头:“没错,不但免费送,而且款式任您挑选,绝对都是最精美的!” 旅行商人又问:“那羊皮靴呢,我不缺包,买那个送吗?” 摊主一咬牙:“羊皮靴也送,1.5枚银币一双,买就送挂毯。” 卡夏瞅一眼摊主,心说他先前只是随意报的价格,他明明可以在提一点价格的,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的货,他也犯不着这个时候提醒。 再看旅行商人,仿佛一下捡到了大便宜,立刻挑中了一双羊皮靴,然后开始翻找摊位上的挂毯,挑了一件,干脆利落地结账走人了。 他拿得十分爽快,而摊主也没有阻止,周围本就蠢蠢欲动的看客也心动了,一窝蜂围了上来,来集市上消费的未必都是富商,也有家中相对比较富裕的平民,虽说不像富商那样随意花销,但偶尔会买些不错的纺织品回家,如今听到有赠送,自然就围了上来。 摊位被堵得水泄不通,不过二十来分钟,摊上滞销的七八张挂毯都已经被人挑完了,就连梅芙手中的那两张挂毯,也被觉得捡了便宜的客人拿走了,尤其是发现梅芙手中挂毯十分精美后,便直呼赚到了,结了账就匆匆离开。 这边动静闹得大,传出去后,便有匆匆赶来的客人,听说挂毯已经送完了,便立刻追问摊主:“以后还有这样的活动吗?!” 摊主摸着口袋里多出的钱,看着摊位上被清空大半的高价皮包和靴子,这些东西成本价其实也不高,他眼神都有些恍惚,银币是这么好赚的吗? 这些东西如果没有促销活动,可能一个月都未必能卖掉那么多,思及此处,摊主眼神定了定:“当然!” “太棒了,那么下一次活动是多久呢?”客人惊喜地问道。 摊主卡住了,他回答得太快,都忘了这是卡夏出的主意,具体流程他也不清楚,便立刻转头看向一脸疲惫的卡夏。 卡夏从善如流:“您也知道,这样精美的挂毯制作的工期并不短,要是以后有类似的活动,我们会提前三天在摊位前摆出提示招牌,也是先到先得哦。” 得到消息后,周围的人群也就散去了,很快其他的摊主围了上来,先前这边热闹的情况他们也看见了,各自手头上也有一堆没有卖掉的挂毯,自然想学这样的方法。 还在数钱的摊主也意识到了,卡夏虽然年纪小,但是还挺有主意,可不能让别人从他那里学了买一赠一的法子,于是立刻给了,梅芙70枚铜币,硬是给每张挂毯涨了5枚铜币,梅芙有些紧张的看向卡夏。 卡夏点点头,梅芙才向摊主道了声谢,将铜币收好,拍了拍艾莉娅的后背,小姑娘现在已经饿了,摊主见状立刻拿出了自己的皮水囊:“里面装了些牛奶,可以给孩子喝些。” 梅芙又是连连道谢,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喂给艾莉娅,得了吃得,艾莉娅打了个哈欠,又乖巧地睡了过去。 “先生,您……” “叫什么先生,我叫加利就行了,你叫卡夏是吧?”加利兴奋道:“你这个促销活动真不错,之后我每周弄一次,岂不是很快就能攒够成为正式商人所需的银币?!” 卡夏没想到商人还分见习和正式,不过对于加利充满希望的幻想,他无情地打破了:“客人们看中的是买一赠一的赠,一个纺织女工白天有工坊的工作,晚上做活,一周也只能做出一张这样的挂毯,而和你一样急需处理挂毯的摊主,不止一个。” 加利兜头迎了一盆冷水,瞬间低落起来,但他也知道卡夏说得没错,钱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但赚过这种快钱,他实在难以忘记这种快乐。 见卡夏如此冷静,加利便猜测他肯定还有别的促销手段,不过周围一圈都是竖起耳朵的摊主,加利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头看向梅芙:“夫人,您是否愿意接一项长期的定制呢,我想每个礼拜都在你这里订购一张挂毯,并且每张挂毯35枚铜币。” 梅芙惊喜地抬头,这个价格算是很高了,她刚要答应,却又想起了法尔里,心中有些不安,实在不敢再做这种约定了:“加利先生,挂毯最近卖得不是那么好,您不妨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呢。” 加利本想说刚才不是卖得很快嘛,但仔细想想,挂毯其实是赠品,还真不是卖出去的,一时也有些犹豫了:“既然如此,那先订购一张吧,价格还是不变。” 他嫌弃那提出长期订单,是想向卡夏卖个人情,再加上这个活动确实不错,他还打算办第二次,现在想想直接去找工坊进货,做活动不是更快吗,所以顺着改了口。 卡夏对这位摊主的人品还没个了解,也不打算接这个人情,看俩人没谈妥,也稍微放心了些,他最初只是为了帮梅芙处理掉手上的挂毯,才出了这个主意罢了。 不过这样一来,人情没卖出去,加利有些失落,他认为有来才会有往,要是能留住梅芙,卡夏自然会为了替母亲争取更高的工钱,从而替他的摊位出主意,他可不傻,看卡夏那副熟练的模样,绝对不止那一个促销手段! 卡夏的目光落到摊位角落里,那堆染色的麻线上,有些心动:“这染色的麻线多少钱一捆啊?” 加利眼神一亮,立刻道:“要什么钱,你今天帮我解决了滞销的麻烦,还卖出了那么多货物,不妨挑些喜欢的带走,就当是我额外给你的工钱了。” 卡夏知道加利是想卖个人情,刚巧这些麻线,还真是他现在所需的,卡夏没拒绝,挑了红白绿三色各一大捆麻线,梅芙有些不好意思,想拿些铜币买下来,不过加利说什么都不肯收,还强行多塞了一捆黄色麻线,一同交给梅芙,如果不是 因为她实在拿不下了,加利竟然还想往她背篓里再加上两捆麻线。 得了订单,还被强行送了东西地梅芙,神情恍惚地牵着卡夏的手,带着他离开纺织品街道,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的法尔里,正在摊位上同一名女人吵架,那女人见她过来,下意识扯头巾遮住脸。 梅芙的心思完全不在他们身上,卡夏却看得清楚,路过俩人的时候,挑眉露出讽刺的笑容,麦丽莎自然也看见了,她恼羞成怒,刚要发怒,头发却被一旁的法尔里揪住了。 法尔里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麦丽莎一挑拨,他就觉得能拿捏住梅芙,谁想到梅芙根本不受控,现在两张定制花纹的挂毯,让他去哪里找一模一样的,明天那位富商就要来取货了,他要是丢了见习商人的身份,这家伙就是罪魁祸首! 麦丽莎昨晚就挨了一巴掌,今天又被人兜头打了顿,火气也上来了,当即和法尔里扭打到一块,俩人狗咬狗一嘴毛,打得不可开交,卡夏扫了一眼,嫌弃地移开了视线,自作孽不可活。 他牵着梅芙的手,一直到集市口,梅芙都在走神,直到路过肉摊的时候,屠夫“哐哐”的剁肉声,才让她回过神来,想起先前卡夏盯着烤肉发馋的样子,想了想,掏出了6枚铜币买了些猪骨头,屠夫见她带着两个孩子,没吭声,只是给的猪骨上还残留着一些没剃干净的碎肉,不多,但也够俩孩子吃上一口了。 梅芙有些惊喜,低声道谢后,就提着用稻草编织的口袋将猪骨装走了。 卡夏有意要锻炼身体,所以坚持没让梅芙背自己回去,毕竟她身上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但是先前在加利那里站了快三四十分钟,回来又走了一段路,卡夏到打水的井口时,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浑身上下叫嚣着疼痛不适。 梅芙见他这副模样,也不顾卡夏反抗,竟然单手就将他抱了起来,卡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梅芙的臂弯里,面颊和妹妹艾莉娅贴在一起,艾莉娅也醒了,见哥哥就在身边,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又抓住了卡夏垂下的红色发丝,她似乎很喜欢这个颜色,力道也不大,卡夏不觉得疼,就任由艾莉娅抓着玩了。 只是,这身体也太虚弱了。 卡夏有些绝望,不行,锻炼的事情必须得提上章程,这段时间,有空就在家里多走走吧,这么想着,梅芙已经抵达了租房楼下。 没了卡夏这只蜗牛的拖累,梅芙健步如飞,很快就穿过了臭气熏天的街道,片刻就上了楼,开了锁进了屋内,将俩孩子和买来的东西放下后,立刻去收拾买来的猪骨了。 没办法,现在是夏天,这肉类不快些处理,容易招来蚊虫,梅芙将骨头放进了铁锅里煮上,这次大方地多加了些盐,卡夏看着还漂浮着血水的一锅“汤”,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玩意的味道会有多诡异,家中似乎没有葱姜蒜,但是他的小别墅里有,卡夏寻思今晚试试呢。 梅芙转头看向他:“对了,我刚在集市上还买了两颗蜜果,你和艾莉娅一人一颗,她最爱吃这个了,你捣碎了喂给她吧。” 卡夏愣了愣:“艾莉娅不是最喜欢树莓果吗?” 梅芙切面包片的手顿了顿,声音松快了许多:“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蜜果的味道也不错,你和艾莉娅也试试吧。” 7. 第七章 梅芙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哼起了小曲,卡夏只当她是卖掉了挂毯开心,在橱柜里找到了木杵臼,弄了些水清洗干净,将梅芙买来的蜜果捣碎了一颗,加了些凉白开进去。 卡夏拿着木杯走到艾莉娅面前,小女孩已经在扒拉麻线了,她那力气还真不小,硬生生将装着一大堆东西的麻袋给拽开了,好在里面成捆的麻线还没被扯开。 放下装满果汁的木杯,卡夏上前一步,费了点力,将艾莉娅抱回座位:“饿不饿?” “咿呀,哥,啊哇——” 小女孩还不怎么会说话,不过会喊哥哥和妈妈了,伸手想去抓哥哥的发丝,卡夏微微晃着脑袋逗她,不过三两下,就感觉眼前一花,这才老实下来。 在艾莉娅期待地注视下,将木杯端到她面前,小女孩很乖也没有去抢的意思,卡夏便小口小口地喂给她,一个蜜果不过八岁小孩手掌大,木杵臼干捣榨不了多少汁水来,基本都是卡夏自己的添的凉白开。 见艾莉娅喝完舔舔嘴巴,卡夏将木杯放回去,把剩下的一颗蜜果切开,进厨房递到了梅芙面前,梅芙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接过了蜜果,让卡夏先去休息。 卡夏也没客气,他是真的累了,三两口吃掉蜜果后,正准备抱起艾莉娅回房间睡午觉。 梅芙叫住他:“艾莉娅睡得足够了,今天我来照顾她吧,你先休息,等午饭的时候,我会叫你起床的。” 卡夏点点头,拖着疲倦的身体进了房间,刚沾上枕头就不省人事了。 …… 沾上枕头的瞬间,卡夏还惦记着要进别墅呢,结果太累直接昏睡过去了,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最后是被肉香味熏醒的。 门外有荤腥味飘了进来,卡夏鼻尖动了动,从睡梦中睁眼,虽然梅芙买回来的骨头上没什么肉,但这身体馋得慌,早上到现在就吃了半块蜜果,喝了两杯水,说不饿是假的。 不过,卡夏还嗅到了身上的汗味,这才发现自己捂出了一身汗,眼□□温也升高了不少,但身上那股子酸痛感倒是消退了许多。 翻身坐起,决定去捣鼓从加利那里拿回来的麻线,他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后,就打算做钩针包,并且准备做两款,一款偏向华丽漂亮的现代风格的花朵背包,另一款就是相对素雅的波西米亚包,至于有没有市场,卡夏还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这两款包,可是经过手工社的妹子们,一致认可的好看还实用的纺织品,卡夏当初钩了不少东西,大二成了手工社的社长,干脆就把堆积在宿舍的手工品,全部拿去社团做展示了,毕业后有一半被他送给社团当迎新礼物,另一半被放到了储物室。 卡夏本想着拿来装饰别墅,结果毕业后决定专攻手工非遗,全国飞着拜访老师傅们,还要兼顾拍视频和宣传,忙得没空收拾别墅,结果就一直落在储物室里吃灰。 卡夏一边想着,一边出门,却发现梅芙已经在餐桌前用棒针开始打挂毯了,而他落了灰的乌木钩针正放在桌上,带回来的几卷染色麻线,梅芙趁他睡着这会儿,竟然就给码成了线团,此刻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见他醒了,梅芙指了指桌面上的染色麻线:“我不知道你要这个干什么,先替你理好了。” 卡夏惊喜不已,刚要上前,肚子却咕咕叫了一声。 梅芙对他招手:“过来吧,等下就能吃饭了。” 卡夏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坐下,梅芙见他面色发红,放下手中的棒针,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不由得皱眉,不过见他精神看着还不错,也就没有多说,继续打手中的挂毯。 而卡夏也在观摩梅芙打挂毯的针法,速度很快,针法和卡夏了解的差不多,不过相对比较粗糙些,也可能是为了适应麻线而做出的改变,毕竟麻线的硬度和棉线完全不一样,可塑性也比较差,编织起来非常吃力,也难怪梅芙要一周左右,才能弄出一张半人高的左右的挂毯。 看了会儿,卡夏拿过自家小黑,抓了桌上的麻布擦掉了乌木钩针上的灰,伸手拿起一卷麻线,单手勾住,然后握住钩针,环形起针打活结勾一圈打底,手势还有些生疏,毕竟现在的这副身体,平日虽然会帮梅芙织一些小东西,但钩针还是第一次用,不过卡夏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很快就熟练上手了。 瘦得像枯木般的双手,飞快地钩针绕线,很快就引起梅芙的注意,她的目光紧盯着卡夏手中的乌木钩针,好奇道:“这是什么?” 卡夏头也不抬道:“在加利摊位旁边看见的,没人要我就捡走了。” 梅芙“哦”了一声,只是好奇地看着,也不问别的问题,让卡夏瞎想的借口都没机会发挥。 眼见卡夏飞快地勾出了一个活底,又还拿了另外一卷颜色的麻线。 梅芙有些担忧:“两个颜色会不会太乱啊?” 卡夏笑眯眯道:“不知道,我试试看。” “好吧,记得打活扣,不好看的话留着我帮你拆掉。” 染色的麻线还是很珍贵的,梅芙虽然相信卡夏不会胡来,但还是忍不住担忧,不过见卡夏已经完全投入进去了,她也忙活起了手中的挂毯。 艾丽娅就坐在旁边看着俩人,偶尔会发出“咯咯”的笑声,不过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厨房里隐约飘出来的骨头汤香味上。 卡夏见她馋得厉害,心想要是之后能进别墅,就给艾丽娅整点牛奶出来,不过现代的包装不好伪装,如果能把杯子拿进去就好了。 正想着,梅芙突然叫了一声,卡夏一低头,发现自己勾错了一个结,这身体还是不太适应,都没法和前世一样,一遍想事一遍勾东西。 他麻利地拆掉丝线重勾,梅芙似乎很好奇这样新颖的编织手法,编一会儿挂毯,又忍不住侧头看一眼卡夏手中的“作品”,很好奇究 竟会弄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卡夏适应后,双手翻飞似蝴蝶一般,很快就能看出针织包的底子了,梅芙惊讶,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时炉灶上传来“咕嘟咕嘟”声,梅芙后知后觉,自己竟然盯着这钩针技法看了那么久,连忙放下手中的挂毯,快步走进厨房。 好在炖菜加的水不少,柴火添得不多,所以炖菜也没烧干,反倒是炖的软烂,骨头香味更浓郁了,卡夏嗅到味道,就觉得口中不断分泌唾液,完全将先前看到的血沫抛之脑后了,一转头看见同样流口水的艾莉娅。 卡夏长叹一声,赚钱的事情还是得加急,看给孩子馋的。 梅芙端出三碗炖菜,又拿了些黑面包片出来,卡夏已经饿的不行了,往嘴里塞了一片面包片,本打算一边嚼一边喂艾莉娅,结果嘴里嘎嘣一声,声音清脆悦耳,梅芙也听见了,俩人对视,卡夏呆滞地从口中吐出带血的犬齿。 靠,他现在八岁,正是换牙的时间啊! 不过卡夏觉得,犬齿掉落的真正罪魁祸首,是手中这块堪比板砖的黑面包片,他顿了顿,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梅芙,梅芙忍着笑,帮他掰开了黑面包片,卡夏又把面包片泡进了炖菜汤里,那颗犬齿,已经被梅芙小心收起来了。 卡夏只觉得满嘴血腥味,也没那么饿了,干脆先让梅芙吃饭,自己端过艾莉娅的碗,熟练地捣烂炖菜,吹凉后喂给艾莉娅,她也张嘴呜呜哇哇地吃了起来。 梅芙想起他刚才呆滞地吐出牙齿的表情,立刻端起木碗挡住嘴角的笑意,三两口解决了晚餐:“我来喂吧。” 卡夏含糊地嗯了一声,将碗勺递给梅芙,转头吃饭,这会儿他学乖了,先喝汤,和骨汤的香味一比,这吃到嘴里,味道属实寡淡,毕竟盐在这里也不便宜,条件就这样,肚子也还饿着,卡夏只能心中惦记现代的食物,等他卖掉钩针包包,搬家后一定要做顿好吃的! 美食和新家还在等他! 一想到这两样东西,卡夏又来了精神,吃完饭继续投入钩织中,等回过神又到了晚饭的时间,卡夏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麻线的手感完全不如棉线,编织起来要费力得多,好在如今虽然身体虚弱,但是手上也有一层茧子,不至于被粗糙的麻线磨破皮,卡夏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和手腕,听着神殿方向传来的钟声。 估摸着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太阳西沉,余晖落在杂乱无序的平民街道屋顶上,借着这一丝余光,梅芙点燃了家中的煤油灯,草草解决了晚餐,兑了些温水上来,问卡夏要不要擦擦身体,卡夏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了,不过又说自己能解决。 梅芙也没勉强,就给他留了半桶,让卡夏自己在客厅擦洗,卡夏拿着麻布搓了两三遍,这才感觉身上清爽些,不过摸着有些干枯发涩的发丝,他又想洗头了,但今天估摸着是不太行了,等梅芙和艾莉娅擦洗完后,为了节省煤油灯,一家人早早休息了。 8. 第八章 梅芙工作的纺织工坊,在靠近中城区的富人街道上,早早便起床去打了两桶水上楼,路过麦丽莎家附近的时候,难得没有看见她在门口扯这个脸,梅芙心情不错。 上楼后发现卡夏已经醒了,睡眼朦胧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她上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我要去工坊了,早饭在炉灶上,饿了记得吃。” 卡夏揉着眼睛发懵道:“好的,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我和艾莉娅等你一起吃晚饭!” 梅芙没说话,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俯身亲了亲艾莉娅的脸蛋,才告别一双儿女去工坊了。 客厅唯一的窗户照进一丝微光,卡夏决定睡个回笼觉,一会儿再起来继续钩花朵包,然而一闭眼就听见楼上走来走去的声音,以及楼下桌椅板凳拖动的声音,还有楼梯间沉重的脚步声。 卡夏呆滞地睁眼,赚钱——必须立刻马上赚钱,然后搬进隔音好的房子! 他胡乱地套好麻布衣裤,用绳子将头发绑好,起床去了客厅,先吃了梅芙留下的早饭,然后看了一眼艾莉娅,见她睡得十分香甜,便没有打扰。 而是开窗,让光线洒进屋内,拿着昨晚钩了个底子的花朵包,飞快地投入其中,同时脑海中还在思考,等梅芙下次去交货的时候,这两个背包该怎么定价,那个买一赠一的促销方案,可不只是为了卖掉梅芙手中挂毯而出的主意。 他也知道好东西需要识货的人来卖,才能创造最大的价值,普通的富人可能会图个好看就买下了,但是卡夏要快速赚钱,这些人能带来的利益就不是那么高了,一般情况下,不会有那么多富商来集市淘货。 但是,靠着在加利那里打出买一赠一的噱头,稍微有点商业头脑的富商,突然听说了一个新奇的能赚钱的方法,肯定会忍不住过来看看,花朵包和波西米亚包主要针对的就是这些富商,因为只有这些人,才有资格接触到更加有钱有势的女客户。 卡夏相信这些富商也需要一个好的敲门砖,或许是某位贵族夫人或者小姐,总之这两个款式新颖的包包,借势炒一炒,说不定能得到一个不错的价格。 不过,能不能成功,还得等他把东西弄出来,且下周末加利能凑够搞第二次促销活动的挂毯。 脑子转了一圈,卡夏停了手中的勾线,发现自己又饿了,他有些想念自己的小别墅了,尤其是之前吃的鸡肉卷,番茄沙拉酱酸甜的味道着实诱人,卡夏吞了吞口水,默默闭眼试图进入别墅内。 这一次白雾也出现,不过却没有阻拦他,卡夏顺利地走到别墅门口,推门进去,柔和的灯光将客厅照得清清楚楚,白雾围着大门转了好几圈,始终没能进来,卡夏没搭理它,反手关上了别墅门。 一进门,屋内恒温系统的好处就凸显了,和外面已经进入夏季的天气一对比,别墅里简直不要太舒服。 卡夏快步走向厨房,熟练地将鸡肉卷放入微波炉,又拆开一瓶牛奶,其实家里有其他的饮料,但他觉得,要是不多补补的话,自己未来的身高恐怕堪忧啊,家里其实有钙片和鱼油。 但那些东西,基本都在二楼卧室里,卡夏又去了二楼和地下室的入口试了试,还是没办法进去,失落地走回厨房,鸡肉卷好前,先奖励自己一颗桃子。 想了想,他又拿出一颗比较小的桃子,放在了厨房的桌面上。 卡夏边吃边在一楼转悠起来,书房那边还通着电,一进去就梦回上辈子熬夜剪视频的痛苦经历,以及那块给他人生画句号的香皂。 卡夏三两口吃完桃子,将香皂捡起来放回卫生间,说起卫生间,卡夏立刻跑向马桶,将手中的桃核丢进马桶里,水声响起。 卡夏惊喜,马桶真能冲下去,淋浴和水龙头放出来的水也能流走,虽然不知道是啥原理,卡夏却松了口气,至少卫生问题可以不用担心了。 回了餐厅,将打热的鸡肉卷吃了,感觉有点撑,又想起乖巧可爱的艾莉娅,卡夏在客厅找了一箱大牌子的燕麦奶,这是上辈子接商单时甲方爸爸送的礼物,送了十箱,卡夏给小助理和身边人都送了些,眼下别墅还有三四箱的样子。 卡夏握着手中的燕麦奶,又找了一袋小蛋糕,两手一抓,心中默念:“出去。” 再睁眼就是逼仄的客厅,蛋糕和奶都在手里。 屋内,艾莉娅叽叽咕咕的声音响起,应当是睡醒了,卡夏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起身走回房间,艾莉娅碧绿色瞳孔望了过来,见到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卡夏忍不住伸手逗她,这孩子很听话,从来不会大哭大闹,见了他和梅芙就是傻乐。 如今再抱艾莉娅,没有了刚睁眼时那种生疏,眼前这个小幼崽是他这辈子的妹妹,卡夏是越看越喜欢,赶紧把她带去了客厅,又用梅芙的梳子给艾莉娅扎了两小辫,将燕麦奶包装部撕开插好吸管,小女孩聪明着呢,吸管一靠近嘴边,就闻到了香甜的味道,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 卡夏去拆蛋糕包装的时候,就感觉发尾被拽了一下,一回头,发现艾莉娅没喝了,而是将燕麦奶递到了自己面前:“哥,咿哇!” 这满脸写着不舍呢,卡夏有些好笑,将奶推回她嘴边:“喝吧。” 艾莉娅看看他,又看看牛奶,犹豫了一下,又拽了拽卡夏的发尾:“咿呀?!” “真不要,你喝。”卡夏用包装自带的小叉子,插了一小块蛋糕,喂到艾莉娅嘴边:“尝尝这个。” “啊!”显然十分喜欢这个味道,艾莉娅笑得乳牙都露出来了。 她年纪小,卡夏也不担心暴露,喂完早饭后,就将包装纸丢进了炉灶深处,现代商家搞环保,包装都用纸做了,卡夏拿的这两样稍微见火就能烧掉,梅芙不在家,晚饭一般都是他做,晚上一把火就燎了,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投喂了艾莉娅之后,卡夏见她熟练地开始抓麻线玩,乖巧得令人心疼,卡夏琢磨着回头弄点木头回来,看能不能给艾莉娅做个九连环之类,或者七巧板也行,正好开发一下小孩子的智力。 说起开发智力,卡夏一边钩线,一边琢磨要怎么才能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毕竟不识字可不行,除了赚钱搬家外,识字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毕竟文盲是最容易被骗的群体,如果打交易的都是些不识字的人,卡夏也不至于那么着急。 但接下来,他要去卖这些背包,不识字就等于在脸上写自己是待宰肥羊,要知道神殿有神仆,这个世界也存在贵族和富商,这些人家里也是有仆人的,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人而言,仆人和奴隶只不过是换了个称呼罢了。 识字最大的作用就是防 止被骗,卡夏定了定心,不仅他要学,梅芙和艾莉娅也得学,一家人都得读书才行。 卡夏心中燃起奋斗的念头,搬家要钱,读书更费钱,赚钱,他必须立刻赚钱! 目标明确,钩针打得飞快,卡夏都没发觉自己进了心流状态,还是艾莉娅拽他衣袖的时候,他才从手里的花包回过神,大概是太入迷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卡夏没注意听钟声,也不知道几点了,但手头的花包已经钩了三分之二了,就差几朵花和收口了?! 卡夏立刻放下手中的背包,问艾莉娅:“饿不饿?” “饿!” 艾莉娅表情有些委屈,又道:“水,水!” 得,他这没注意,孩子是又饿又渴,这竟然都没有哭闹,卡夏又心虚又心疼,看外头的天色已经快黄昏了,他不再等敲钟的声音,起身将土豆削皮切块,意外地在灶台下翻出了小葱,切碎了一同洒进炖菜里。 随后又抓了黑面包切开,捂着被菜刀震得发麻的虎口沉默了半晌,才费劲地将炖菜端到炉灶上,又在一旁的挂钩挂上水壶。 这才点燃炉灶里的火,因为这次丢了包装纸进去,所以火焰燃得很快,呼哧一下腾出火舌来,坐在凳子上的艾莉娅被这一幕惊住,然后哇哇地叫了两声。 卡夏炖菜烧水都弄完了,才发现自己浑身没力气,一下有些无语,这体能连战五渣都算不上啊,他当时是怎么提动劈柴的斧头的?! 视线落到被梅芙放在柴边的斧头,卡夏上前一步,试图伸手去拽,斧头纹丝不动,在拽,动了一点,险些砸了他的脚背,赶紧将斧头扶正,卡夏老实地坐回位置前,还是继续勾包吧,没事就少作死。 大概半个小时后,窗外传来神殿的敲钟声,卡夏数了数次数,七下,是晚祷的钟声,梅芙应该要回来了。 果然便听见楼道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和记忆中梅芙归家的声音一样,不过片刻房门就被钥匙打开了。 艾莉娅转头看向门口:“咿,妈沫!” 梅芙听到她甜甜的叫声,满身疲倦都消退了大半,快速的走进屋内,一把抱起艾莉娅在她柔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卡夏也被逮着亲了额头,他有些别扭和不好意思,但梅芙可不会厚此薄彼,儿女都得亲! 卡夏咳嗽一声,岔开话题:“今天回来得怎么晚了?” 梅芙神色古怪:“我在路上看到了麦丽莎,她把她丈夫打了,夫妻俩正在街上吵架,周围人都劝不住,我绕了些路。” 那夫妻俩都古怪得很,要不是因为手头上的存款不够,梅芙恨不得立刻带着俩孩子搬家,可不想和这样的邻居扯上关系。 卡夏一听,猜到麦丽莎和法尔里打架的事情,很有可能被知道了,见习商人也是商人,可不是普通平民能轻易得罪的,这夫妻俩本就关系不好,一看还得罪了见习商人,自然少不了埋怨,打起来也很正常。 “不管他们了,先吃晚饭吧?” 炖菜的味道已经飘了出来,梅芙的肚子咕噜一声,工坊的饭菜并不管饱,但她眼下的目光并不在食物上,而是桌上卡夏织了大半的花朵包上。 这么好看的背包,她从未在任何纺织工坊内见过,就连经常来工坊订货的富商那里,也没见过这样华丽好看的包! 9. 第九章 餐桌前那个不过她两只手摊开那么大的花包,包身用浅黄麻线钩织,紧接着是白色和绿色的花朵紧密衔接,这些花朵的样式,和钩织的方法,她闻所未闻,虽然卡夏还没有完工,但是光凭这半只包包的模样,梅芙除了惊艳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卡夏,这是你做的?” “对啊,好看吗?” 卡夏进厨房,将碗勺拿了出来,这个世界没筷子,都是勺和叉,卡夏有点不习惯,但入乡随俗,况且眼下吃得那些东西,也没几个用得上筷子。 梅芙已经靠近餐桌,将钩针花包拿起来细细端详,眼中满是喜爱和好奇,卡夏看这目光就知道,这个包肯定稳了,至少下城区这边肯定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花包,梅芙工作的工坊肯定也没有类似的花包,否则她也不会如此惊讶了。 这花包的针脚藏得很巧妙,几乎看不出结构,但是梅芙昨晚看过卡夏起针的动作,所以隐约能看出一些细节,但是卡夏今天在家钩织的部分,她就完全看不出来了,梅芙看着花包的结构有些走神。 卡夏想将炖菜端到餐桌上,但是没啥力气,铁锅重量可比斧头重多了,如今还滚烫,根本找不到发力点,梅芙听到动静,才从恍中回神,将花包放到了摇椅上,立刻接过铁锅盛了三碗出来。 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肉香,也不刺鼻,不过就是有些勾人馋虫,梅芙听到肚子咕噜一声,也顾不得太多了,上了餐桌草草地做完祈祷,便带着俩孩子吃起了晚饭。 卡夏撒的那把小葱,其实也没提什么味,只是闻着香了些,但是他给土豆削皮切成了小块,没有加太多水,多撒了些盐进去,炖的软烂收汁了,味道一下就好多了,其实梅芙吃得香就是身体缺盐了,但这玩意价贵,平日舍不得放,卡夏倒是舍得,毕竟那都是粗盐,他寻思别墅还有许多盐呢,不行就弄一包出来,就是不知道他们这里是不是临海,要是能嗮盐就好了。 毕竟别墅里的东西,也不能一直吃,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消耗完了,卡夏还盘算着别墅的零嘴吃完了咋办,一顿晚饭就这么糊弄过去了,梅芙吃得很满足,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厨艺竟然还不如大儿子,这怎么是好。 她迅速收拾了餐桌,出来的时候,卡夏又开始钩织花朵包了,梅芙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她还从未见过这种纺织手段。 卡夏见她视线都要黏上来了,犹豫了一下,伸手将钩针和线递了过去:“要试试吗?” “啊,不行吧,要是钩坏了怎么办?”梅芙连连摆手,这花包要是做好了,肯定价值不菲,她哪敢随便去碰。 卡夏没等她拒绝,直接将钩针塞进梅芙手里:“试试,不行我在拆线!” “可……”盯着手中的花包,梅芙有些紧张,说不好奇是假的,刚才盯着卡夏钩针的动作,其实并不算难,甚至非常好上手,梅芙稍微看了一会儿就摸清楚了原理。 最终,对于编织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梅芙慢慢地适应着钩针的方式,卡夏就在旁边看着,越看眼睛越亮,梅芙不愧是工坊手艺最好的纺织女工,他还没怎么教,这上手动作就熟练起来了,而且速度比他快多了。 卡夏见她已经投入进钩织花包中,默默扯过了一旁的棒针和挂毯,在旁边看着梅芙钩花包,自己帮着打挂毯了,恢复记忆前他就经常和梅芙一起做挂毯,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搓麻线,但是卡夏自己打挂毯的手艺也不差,母子俩就这么默不作声地交换了工作。 片刻后,梅芙突然“唔”了一声,卡夏抬头,这才发现她都编完一朵花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将花朵拼接起来,目光便落到了卡夏的身上,卡夏一声不吭地接过花包,演示了一遍如何将花朵链接起来,梅芙恍然大悟,随后立刻投入进编织中。 她十分投入,显然非常喜欢这种新奇的编织技巧,卡夏打了一会儿挂毯,见窗外黄昏的光线也要消散了,便点燃了煤油灯,又去看了看艾莉娅,小女孩两只小手正在空中乱抓,卡夏寻思可以找些软木,用绳子吊起来,做个从上垂下来的婴儿玩具,或许能给艾莉娅解闷。 不然白天抓着麻线搓也不是回事,他逗了逗艾莉娅,小孩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哥哥,看着又要打瞌睡了,卡夏干脆倒来热水给她擦了擦后背和脸,直接把艾莉娅抱回卧室的小床让她好好睡觉了。 随后他又打了会儿挂毯,眼看着时间太晚了,煤油灯的光线过于昏暗,卡夏担心给自己弄成近视眼,这才把入迷的梅芙给叫回神了。 俩人一对视,卡夏惊讶地发现,就这么会儿功夫,梅芙已经编制出八朵小花了,这速度可比他快多了?! “已经很晚了,妈妈,该休息了。” 梅芙神情恍惚,抬头看了一眼煤油灯,见里面燃烧了大半,一时间有些心疼:“还真是,你快去睡吧卡夏,我洗漱一下就来休息。” 卡夏点头,转身进了房间,爬上了属于自己的那张木床,他本以为自己白天都在钩花包,应该累不到哪里去,谁知一沾枕头就昏迷,一觉睡到大天亮,梅芙早就去工坊了,就连艾莉娅都醒了。 他一点动静都没听见,显然梅芙故意没叫醒他,估计是觉得他太累了。 卡夏本想故技重施进别墅开个小灶,结果发现又被那片白雾给拦截了,卡夏估摸着想进别墅还得读条,至于具体时间还得慢慢摸索。 他打了个哈欠,起床给花包收了个尾,梅芙昨晚钩织的那几朵花可是帮了大忙了,剩下的就是用花朵组成的包带,这个更简单,卡夏迅速将整个花包给搓了出来。 剩下的染色麻线已经不多了,卡夏清点了一番,决定不浪费了,等会儿做几个简单的发饰,要是包能卖出去,这几个头饰应该卖得掉,大不了便宜些。 卡夏一边想,一边搬出麻丝准备搓麻线,家里剩下的麻线梅芙要拿来做挂毯,他要做波西米亚包,也需要麻线做材料,没有多余的就只能自己搓了。 至于艾莉娅,小姑娘吃完早饭后,就趴在摇椅里不肯走了。 摇椅上方挂这个木条,是卡夏弄完花包后,找小刀给木柴削了几个形状,粗糙的打磨了一番,扯了几根麻绳绑上,就当简易儿童玩具了,艾莉娅也不挑,在旁边玩的十分开心,都不需要卡夏多操心。 卡夏盯着一大盆没成型的麻丝叹气,万事开头难,搓吧! …… 梅芙是纺织工坊中级女工中手艺最好的一批,平日都是相当勤快的,只是今天却频频走神,好在纺织工坊的活计都是重复的,即便她走神也能正常工作,只是速度上慢了几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钩织的花朵,上手过后也意识到了,卡夏手里的那个弯曲形的钩针有多好用,梅芙只当是加利摊位上卖的新纺织用具,想着等工作结束后顺便去一趟集市,看看能不能再买一把。 “咳咳!” 一旁的咳嗽声让梅芙恍惚的思维飘了回来,转头就看见了工坊和她关系最好的丽娜对她挤眉弄眼:“听说今天有笔大单子,沃尔特先生等下要过来,你可注意点,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已经走了一上午的神了!” 梅芙有些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晚了点,多亏了你提醒,不然被发现可就完了。” 沃尔特是她们工作的工坊的雇主,是一位大富商,手底下好几个大工坊,还认识不少富人,听说还结识了贵族大人,在富人区有一家专门为贵族制作丝绸衣物的工坊,而她们的工坊主要还是只做麻线制品,不过最近新起了一种名为棉线的材料,但那都是高级纺织女工才能使用的好材料,梅芙她们只能打打下手,根本没有触碰的资格。 < p>她离得近看过几次,棉线比麻线柔软数倍,颜色也如同冬季的大雪一般纯白,确实是非常高级的纺织材料,不过也就出现过几次,至于传说中用丝线制成的丝绸,她从来没有在工坊中见到过。 不过在这家工坊工作已经是下城区最体面的工作了,这里提供午餐,工资也不低,不然梅芙根本没有底气能还上那笔债务,但中级纺织工的工资也就勉强能维持住家中的日常开销,节省下来的一些钱加上自己接的私活,才勉强填得上债务。 可如今麦丽莎带着奇怪的人找上了门,谁知道他下次还会不会来,以及那个男人是否会回来报复,梅芙根本没底,搬家的事情迫在眉睫,可债务压着,根本挤不出多余的钱搬去好些的地方。 丽娜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她也知道梅芙家中的情况,但下城区的平民生活都大差不差,她能做的也就是在工坊工作比较忙碌的时候替梅芙搭把手,让她尽量能准时结束工作回家照顾孩子。 麦丽莎前些日子干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便宽慰梅芙:“要是她在带人找上门,我礼拜日就带上丈夫去你家拜访,好好警告那可恶的家伙一通!” “都是邻居,想来她也不敢闹得太厉害,否则房东也不会坐视不管。” 梅芙不太想叫朋友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她也知道,房东压根不会管他们这些租户的矛盾,除非他们真的破坏了房子,否则房东除了在每个月收租的时候会来一趟下城区外,平日恐怕都是住在中城区外的那条街道上不肯离开的。 正想着,工坊门口突然骚动起来,梅芙和丽娜的视线投了过去,工坊的主人沃尔特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位先生,其中一人打扮非常气派,穿的可不就是梅芙先前见过的棉制衣物吗,另一人更叫梅芙惊讶,她竟然认识,正是之前在集市买走她两张挂毯的加利?! 加利也在一群纺织女工中看到了梅芙,毕竟一头红发还是罕见,并且梅芙的长相十分出众,哪怕是下城区常见的灰扑扑的打扮都盖不住她的容貌。 但加利可不是因为容貌注意到梅芙的,他这次是跟着自己表兄一同来定挂毯的。 自打他上次在集市遇上卡夏,搞了那个买一赠一的活动之后,加利回去数着口袋里的钱,越想越兴奋,他自知自己的商业头脑绝不算出众,所以直接去找了身为正式商人的表兄诺顿,将买一赠一的概念一说,诺顿眼前一亮:“这想法也太妙了,在富人街也行得通,你去想个法子,让我见见那个叫卡夏的孩子!” 加利庆幸道:“当然,不过可能得等到这周末了,我在那孩子的母亲手里定制了一张挂毯,这周末就能收到货,到时候叫他来一趟就好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在下个礼拜到来前,把能够做促销活动的挂毯弄出来,诺顿住在富人街,面向富人们搞促销活动,下城区的挂毯就太过粗糙了,诺顿手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打算卖给富人们的,正好最近棉织品新起,他准备订购些棉线制作的挂毯,这可是新鲜玩意。 富人们并不缺钱,他们追求的是新奇,棉织品赠送多奢侈啊,要卖的东西自然也不会便宜。 加利注意到梅芙后,便悄声同诺顿讲起了她:“真是巧了,那个红发的女工,就是那孩子的母亲!” 诺顿闻言立刻投去了视线,见到一张极为漂亮的面容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回神,转头看向加利:“你一会儿想办法去和那位女士谈谈,就说我想见她的孩子一面,时间定在礼拜日,地点就在我家,如果她不放心的话,可以陪同那孩子一起来。” 加利侧目,先前不是说去餐厅吗,怎么有改到他家了? 不过他没多想,转头去找工坊的主人谈妥了订购的棉线挂毯,要求礼拜日前能拿到,顺便托他给梅芙带了话,说是工作结束后再集市摊位前见。 10. 第十章 工坊这位老板是正式商人,同诺顿是多年的好友,否则这么大个单子也不会全部落到他头上,分散去其他工坊虽说取货麻烦些,但是拿货的速度快得多。 接了这笔大单子,沃尔特心情也不错,让身边的人将加利的话带给了梅芙。 四十张棉线挂毯可是个不小的工作量,还要在下个礼拜日之前出货,其实工坊里的几个高级纺织工加班加点是做得完的,不过负责给梅芙递话的纺织师傅脑子转得多快啊。 刚才那两位客人订货十分干脆,她就在旁边跟着,知道是雇主托老板带的话,似乎是认识梅芙,纺织师傅眼下对梅芙的态度不可谓不好。 “刚来了笔大单子,工坊里需要帮手,我记得,梅芙你技术不错,等手头这套衣服做完,就收拾收拾东西,来里面的工位找我吧。” 高级纺织工前些天才调走了一人,她本就打算在提拔个手艺不错的纺织工上来,梅芙原先就在名单中,她手艺不错,但还没确定下来,正好借这个机会卖个人情罢了,要是俩人真认识,那她也算是押对人了。 那可是一口气定了四十张棉挂毯的大客户啊! 梅芙却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感觉天大的惊喜落到了自己头上,去里头的工位,那可是高级纺织工的工作间,自己能进去的话,是否就代表这次晋升落到她头上了?! 丽娜也有些激动,等纺织师傅离开后,她喜笑颜开地戳了戳梅芙的手肘:“太好了,晋升之后攒够钱,就能从那地方搬走了,要不到时候和我家做邻居,我回去问问房东太太还有没多的房子!” 她和丈夫都攒了些小钱,在靠近富人街的风铃巷长租了房子,其实如今的纺织工都是体面工作,只要夫妻俩一同努力,住的基本不算差的,卡夏小时候也在富人街附近住过一段日子,梅芙那亡夫生前染上赌瘾才硬是把一家子,从富人街附近的住宅败去了下城区最差的街道。 丽娜有时候都替梅芙庆幸,虽说这样想有些没素质,但幸亏那家伙没欠下更多的债务就去了,不然梅芙和那俩孩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命运呢! “但愿如此,不过风铃巷我也不奢求了,但周围安全些的街道如果有便宜些的空房,你跟我说声,到时候真搬了就请你吃饭!” 梅芙心中高兴,如果真能成高级纺织工,她不但能带着两个孩子搬家,或许再等个半年,就能将亡夫欠下的债务还完了。 也顾不上昨日满脑子的钩针花了,认真投入进手头最后一件衣服,处理好后就带着衣服去找了纺织师傅,直到被带到最里头的工作间坐下,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了高级纺织工,梅芙心跳加速,这时纺织师傅才告诉她,有个叫加利的先生在附近的集市等她呢。 梅芙恍恍惚惚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记得师傅的话,便立刻赶往了先前的集市,果然在那里见到了加利。 加利见她来,也松了口气:“终于把你给等来了,上午你应当在工坊见到我了,还记得我身边那位先生吗?” 梅芙点头,那人穿得可相当贵气,棉织品可不便宜,她如今也进了高级纺织工的工作间,自然是知道那一件衣服价值多少了。 加利立即道:“那位是我表哥诺顿,别看年轻,目前是富人区内挺有名的大富商,他想见见你家儿子,所以托我给你送封邀请函过来,你看这礼拜日是否有空见上一面?” 梅芙茫然的接过了邀请函,她哪见过这么正式的邀请啊,又听说是要见卡夏,而且还是位大商人,梅芙稀里糊涂的接了邀请函,还没等她想起问家里关于钩针的事情,加利就匆匆道:“我下午要回家吃饭,你先回去跟小卡夏说一声,对了,让他穿的好看些来啊!” 年轻的摊主给完邀请函就有事先走了,等梅芙从被大富商邀请的事情中回神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自家楼下,看着手中的邀请函,梅芙火速上了楼! …… 卡夏颓废地坐在餐桌前,看着艾莉娅乐此不疲地玩头顶的木头玩具,厨房里飘出炖土豆和野菜的味道,他眼前只有两卷麻线,别说完整的波西米亚风小包了,这点绳子连个包盖都凑不够啊! 而且他尝试了一下午,始终没能再进入别墅,甚至因为一遍搓麻线,一边在脑子里试图闯进别墅,结果就是他又开始发烧了,起初卡夏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口渴起来找水壶的时候,脚一落地就感觉天旋地转,哐当一声就跪地上了,他先还以为是低血糖,想找点吃的垫垫,结果站起来才发现汗水都把头发打湿了,自己整个人烫得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似的。 艾莉娅也发现不对了,摇摇晃晃的想从躺椅上爬过来找他,那点小个子,卡夏都怕她摔出个好歹,于是费力地从地面爬了起来,硬是在餐桌前趴了好一会儿,不敢继续尝试进入别墅了,就这么放空大脑了一会儿,滚烫到有些发懵的脑袋才稍稍退了些温度。 一看外头也不早了,卡夏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去准备了晚餐,干一会儿休息一会儿,直到梅芙回家前,他才刚收拾完厨房,正坐在餐桌前对如今虚弱的身体规划锻炼计划呢。 梅芙已经带着邀请函冲了进来,在卡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立刻抄起家中的水桶:“我出去一趟!” 卡夏看着桌上信封一样的东西,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梅芙已经冲出了家门,他犹豫了一下,拿起那信封看了一眼,上面有火漆但是并没有写字,卡夏没打开,除去不想随意触碰家人的隐私外,其次就是他现在根本不识字啊,就算打开了也看不懂啊! 不过他还没纠结多久,梅芙就拎着水桶回来了,并且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拎起水壶一边烧水,一边回头看卡夏:“那是给你的邀请函,我先烧水,等会儿吃完晚饭,给你洗漱一下!” 卡夏闻言,拆开邀请函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一个字看懂的! 他有些窘迫:“我看不懂。” 梅芙愣了一下,将水壶放上炉灶,转头接过邀请函,一字一句给他念了起来:“您好,我是诺顿商会的会长……” 卡夏听了一段,也顾不上沦为文盲的窘迫了,他还没闹明白呢,这商会会长为什么要给自己发邀请函,梅芙已经道:“这是加利让我转交给你的,这位诺顿似乎是他的表哥,听说是富人区的一位大商人。” 她打算明天去工坊的时候,找丽娜打听一下,风铃巷离富人街虽说还有些距离,但是消息还是灵通的,只是让梅芙惊讶的是,邀请函上竟然说,她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过去。 梅芙将这句话告诉给卡夏,卡夏想了想,决定带上母亲一起去, 如果这诺顿真是加利的表哥,那么这次见面多半是想问问促销的方案,说不定能靠这机会赚一笔钱,如果能把债务直接填上就好了。 令卡夏惊喜的事,并非是这位商人的邀约,而是梅芙竟然识字这件事,他记忆中并没有这回事啊,如果梅芙识字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先跟着她学认字?! 卡夏激动道:“妈妈,你能教我认字吗?!” 梅芙有些犹豫:“我认识的字也不多,大多是和你外公学的,你要是想学,我当然愿意教,只是恐怕学不到太多东西。” 卡夏心想总比纯文盲好,大字不识一个简直太没有安全感了! 梅芙应了下来,说明天回来在教他,又带来个好消息,她如今是高级纺织工了,等这个月的工资下来,攒攒或许就能搬去稍微好些的房子了! 卡夏见她开心,心中也放松了一些,这下就不必太担心那讨厌的邻居来找麻烦了。 一家三口草草地解决了晚餐,梅芙给卡夏兑好热水,本想帮他洗澡,但卡夏再三表示自己可以,于是梅芙就抱着艾莉娅回房间休息了,一进门就被卡夏钩好的花包给吸引了注意,立刻拿起来仔细观摩。 而卡夏盯着热水也放松了不少,太好了终于可以洗头洗澡了,这恢复记忆都快一周了,从神殿回来后也就擦了擦身体,他感觉自己身上都要有味了! 卡夏兴奋的给自己搓了个澡,水就脏了大半了,好在他提前留了另外半桶出来,洗完澡身上清爽了不少,他才解开麻绳发带,就着热水搓洗起头发来,唯独遗憾的就是没有洗发水,眼下又进不去别墅,只能就地取材了。 厨房里有橄榄果和叶子,卡夏抓了一把,用木杵臼捣碎果肉,找了块干净的麻布将果肉倒上去,包裹起来后使劲挤压,掉落的汁水带着点植物的清香,虽然有些粗糙,但也没得挑,从熄灭的炉灶里扒拉了些草木灰出来,混合着挤出来的汁水一搅和,再次拿麻布过滤挤压,剩下的液体就是简易洗发水了,还不能直接抹头顶,得先倒进水里融开。 别说,效果竟然还行,至少比顶着黏黏糊糊的脑袋舒服,卡夏洗了一道,又用水冲了一道,脑袋松快了许多,拿着麻布一边擦头发,一边去找梅芙,打算让她多弄点橄榄回来,别墅里的洗发水拿不出来,但是他或许能试着在这里制作橄榄油皂呢。 从卡夏进房间的时候,梅芙就嗅到了一股草木的清香味,随后就发现卡夏的发丝完全不像以前那样黏糊糊的,一下就起了好奇心,天下哪有不爱干净的人,她也有些想洗个头了! “那就洗,只要有橄榄果,我就能做这个洗发水!” 梅芙僵住,难得拔高声音:“你用了橄榄果?!” “呃,对啊,怎么了吗?”卡夏茫然,他印象中厨房一直都有橄榄果,但用来干什么的,梅芙从来没说过。 梅芙也看出卡夏是真不知道了,扶额叹气道:“那是用来榨油吃的,可不便宜。” 卡夏有些尴尬,他知道橄榄能榨油,但是没想到家中现在吃的油也是橄榄榨的,难怪他并没有在厨房中看到猪油罐,反倒是看到了黄油。 不过,没有猪油的话,莫非猪油在这里并不受欢迎,卡夏眼前一亮,如果猪油价格低一些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用猪油做肥皂?! 11. 十一章 梅芙见他又走神了,忍不住叹气:“算了,平时都是在集市榨的油,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明天再买些橄榄回来,可不能这么浪费了。” 卡夏回过神:“好的,不过咱们不吃猪油吗?” “猪油?”梅芙狐疑:“那是什么东西?” 卡夏惊讶:“就是猪身上白色的肉啊!” 梅芙恍然,随后道:“那东西能吃吗,平日只有铁匠和鞋匠才会买去打磨工具和鞋子。” “那价格贵吗?” “还好,你想要的话,我明天给你弄些回来。” 卡夏高兴地点头,如果有猪板油的话,他可以先炼猪油,不但能吃还能制作肥皂呢,不过要弄出皂化反应,还得找找贝壳,就是不知道这城市有没有了。 说起来,他如今八岁了,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下城区,根本不清楚现在所处的城市究竟是内陆还是沿海,之前去集市上倒是有看到卖鱼虾的摊位,只不过离得有些距离,他也就没细看,回头有机会再去集市的话,一定要仔细看看。 因他是用橄榄榨汁洗的头,梅芙也就放弃了洗头的想法,就算升职涨工资了,这种体验还是太奢侈了,她帮卡夏擦干净头发,一家人就早早睡下了。 等梅芙和艾莉娅都睡着了,卡夏再次尝试进入别墅,这次成功了! 算算时间,距离自己上次进入别墅,差不多过了一天一夜,莫非这别墅金手指还得等CD? 估算了一下先前进入别墅的时间,还真是差不多快两天一次,卡夏赶紧冲进书房,翻出本子和笔记录了时间,准备等下次进来的时候再做记录。 随后,他又匆匆进了厨房,上次进来的时候,他拿了桃子放在餐桌上,外头快两天的时间过去,桃子却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摸着还是刚从冰箱拿出来时的温度,卡夏心头放松了许多,别墅里的时间果然是停滞的。 他干脆将桃子洗干净吃了,又喝了一瓶牛奶,清点了一下别墅里的存粮,其中一部分是前世做视频的时候,金主给的赞助,除了打款,还会送不少品牌名下的食物,吃喝这方面就算卡夏敞开肚子吃,一楼别墅里的存货都够他吃上俩月了,更别提他在二楼还有一整个单独的零食间。 他出事前才给补了货,但是眼下说啥都没用,因为别墅二楼和负一楼根本没开放啊! 卡夏也不勉强,先是在一楼别墅转了一圈,中央空调很舒服,他不想出去,干脆就在储物间整理先前翻乱的手工制品。 然后在角落翻出了一排,大学时期顺手做的一款艾草皂,当时药皂的热度还挺高,他也就试着做了一下,成品效果还行,就是艾草的味道比较淡,所以一直没用,也不好意思拿出去送人。 卡夏盯着艾草皂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这玩意可以洗头洗澡啊,味道不浓但是清洁程度可比他在现实中用橄榄胡乱对付来得好啊! 他毫不犹豫的抱着墨绿色的艾草皂进了浴室,摸着干燥的发尾,看了一眼浴室那一整排洗护用品,卡夏叹气,能看不能用真是一种折磨,他上辈子可爱惜形象了,毕竟要出镜拍视频嘛,弄了一堆洗护用品,结果现在没法用。 卡夏叹气,然后狠狠地用艾草皂给自己浑身搓了一遍,清洁效果是好啊,他感觉自己人都白了一圈,头发也清爽了许多,摸着干枯的发尾,卡夏在浴室的柜子里翻了一圈,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罐没拆封的无香修复发膜,虽然是个完全没见过的牌子,但有总比没有好啊! 小心翼翼的给发尾抹了一层,然后舒舒服服的进泡了个澡,彻底洗漱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卡夏从没洗过这么久的澡,之前还能忍着,他本就有点小洁癖,真能洗个痛快根本就停不下来,回过神人已经被收拾得妥妥帖帖。 对镜子一看,好嘛,白了一圈,本就因为身体虚而苍白的脸,现在洗掉灰尘了,毫无血色的肌肤白的都要发光了,虽然还是瘦的脱相,但仔细看看,这脸真是挑着亲妈的优点长得,说来和卡夏上一世的长相也有些相似,摸了摸瘦的扎手的下巴,算了,慢慢养吧,急不得。 出了浴室,卡夏又想起了梅芙想洗头,但听说要用橄榄后心疼的表情了,犹豫了一下,他找了张纸,用小刀切了一小块艾草皂包好,打算悄悄拿出去,到时候兑点水应该看不出太多端倪,等做出肥皂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怀里揣着一小块艾草皂,卡夏出了浴室直奔一楼客卧,钻进柔软的被窝里,不过片刻就睡得昏天黑地了。 第二天一早,卡夏从床上坐起,梅芙已经洗漱好了,见他揉着眼睛打哈欠,散落的发丝垂到肩头,看起来柔顺无比,先前还因为榨油的橄榄被用掉而心疼呢,这下顿时忍不住凑到卡夏身前,摸了摸他的发丝:“哎呀,这头发也太柔顺了吧!” 手中的发丝还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但如此,仔细看看,卡夏整个人都白了不少,梅芙见着效果,昨晚还因为心疼橄榄的价格而放弃的想法,此刻又死灰复燃了。 毕竟有几个人不喜欢身上干净些呢,更何况梅芙婚前就是街道上出名的美人,如今虽然因为债务搬到了下城区最差的街区之一,但那也是爱干净漂亮的人啊,于是动了些买橄榄回来的想法,但现在估计不行,她准备等这个月工钱发下来再说。 卡夏乖乖送梅芙出门,随后将怀里装着艾草皂的小纸包塞进了枕头下,又开始了搓麻线的一天,期间尝试过进入别墅,果然和先前一样被阻止了,只不过他有些好奇,那围在别墅外面的一大片白雾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 而且白雾看着还挺黏人,卡夏每次想进别墅,总是被这群小家伙给缠住不让走,一缕缕恨不得全黏在他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进不去别墅,卡夏不勉强,他现在已经摸出了限制在哪里,于是埋头继续搓自己的麻线,期间也想过出门走走,好锻炼一下身体,但是刚打开房门,经过夏季高温发酵过后的街道上的气味,堪比沼气池,卡夏捂着口鼻默默地关上了门。 锻炼身体未必要出门,在家也是可以做的! 卡夏溜达回卧室,躺在木床上,尝试着做了三个仰卧起坐,第一个费力起来了,剩下两个全靠他四肢并用,扭曲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木床嘎吱嘎吱作响,他怕在蹦跶几下,这可怜的小木床就要散架了,干脆放弃仰卧起坐改俯卧撑。 好嘛,俩胳膊差点给自己扇感冒,人还没怎么锻炼呢,呼吸就乱了,看着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卡夏终于放弃折腾自己这小身板了,别回头锻炼着 给自己弄伤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搓麻线,好在中午前终于搓出了包盖的部分,卡西寻思着先钩个包盖,回头问问梅芙能不能出去买麻线,不然速度实在太慢,他担心赶不上礼拜日的见面。 只是令卡夏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梅芙就拎着一大块白花花的猪板油,以及好几卷麻线回来了?! 梅芙放下用稻草提回来的猪板油,将麻线递给卡夏:“你这几天都在钩那个花包,估计没时间搓麻线,我看你又要用,就从工坊买了些回来,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 卡夏今天都搓得眼花缭乱了,如今看到麻线简直是看到了救命恩线:“难怪人家说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妈妈真好!” 梅芙从没听过这么直白的夸奖,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要的猪板油也带回来,不过这东西你打算用来干嘛啊?” 放下手中的麻线,卡夏看向心心念念的猪板油,对梅芙露出一个神秘微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来也奇怪,这个世界明明也吃猪肉还有黄油,结果最简单最好提炼的猪油,竟然没有人食用,只能用来做劣质的油绳和给鞋子还有铁制品抛光?! 这怎么能行,卡夏想起前世吃过的猪油拌饭,心中也是一阵遗憾,可惜这里只有小麦,并没有看到稻子,不过小麦也行啊! 等吃完晚饭,他就立刻去熬猪油,夏天这猪板油可放不了太久,想到厨房里的小葱和鸡蛋,要不明天烙个饼子吃吧! 别墅里的食物吃完就没了,还是得想办法在这个世界开发美食啊,不然一天三顿土豆炖蔬菜,他吃得都要吐淀粉了。 梅芙对于卡夏要猪板油的困惑,一直持续到了晚饭结束,就见卡夏将猪板油清洗干净后,拽到了菜板上,看着像是要切成小块,梅芙看他切肉那生疏的动作,干脆接过了分解猪板油的任务,在卡夏的指挥下,将猪板油分切成了大拇指大小,然后架锅烧火,将猪板油块放进锅中,卡夏用木杯接了一杯半的水,直接倒进了锅里,然后狂加木柴,看得梅芙有些肉疼,看来又要花钱买木柴了。 卡夏浑然没有察觉到梅芙的视线,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锅中正在逐渐沸腾溶化的猪板油,心中遗憾可惜只有小葱,没有姜,不然放两片进去那得多香啊! 不多时,一股浓烈的油香顺着烧热的锅里飘出,梅芙的视线也从熊熊燃烧的柴火上转移到了锅里,她惊讶地站起身,那锅中金黄的液体实在太漂亮了,不仅漂亮,还有一股子香味,直接勾动了梅芙腹中的馋虫,一大锅猪板油已经在高温下融化萎缩,卡夏拿着铁勺不断搅和,猪板油顺着黄金液体在锅中转悠,变成一块块金黄色的油渣。 而香味就是从那油渣上飘出来的,梅芙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油渣,这里没有漏网,卡夏小心翼翼地用铁勺捞出油渣放到一旁的碗里,又在上面撒了把盐,将一盘子油渣递到了梅芙面前:“可惜没有白糖,不然味道会更好,尝尝吧,小心烫哦!” 梅芙迫不及待的伸手,结果被烫的一哆嗦,但香味不停的往鼻尖钻,她转头去拿了木汤匙,挑起一块油渣吹了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咸香脆爽的油脂味在口腔里爆开,梅芙瞬间瞪大了眼睛! 12. 十二章 “天呐,这也太好吃了!” 虽然被烫得一哆嗦,但是梅芙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嘴里全是油渣的香味。 卡夏那人渣爹走前就把家里的钱败光了,死后还留了一笔债务,导致梅芙所有的工钱都垫进去了,一家人基本只能维持基础的开销,甚至偶尔还得饿肚子,长期吃不饱饭肚子里能有什么油水,如今吃到油渣出来的油渣,那可真是口齿生津。 梅芙忍不住又吃了一个,这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不过她也没忘记艾莉娅,小姑娘也长了乳牙,弄碎了还是能吃的,猪油的香味顺着客厅唯一的窗户飘了出去,卡夏几乎能听见整个木楼里响起的小孩哭声。 呀,不好,这下真是连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他还是有些小愧疚的,不过这份愧疚在猪油渣入口的瞬间,就被邪恶的卡夏抛于脑后,母子俩对视一眼,听着门外十分刻意的脚步声,闷声不吭地吃起了木碗里的猪油渣。 炸出来也算是满满当当的一盘,但是母子俩下嘴极快,还不忘抽空捣碎几颗,给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俩的艾莉娅喂上,小姑娘也很喜欢这个酥香的小零食,边吃边笑。 卡夏嫌弃勺子不好用,过了个嘴瘾就停了手,心里盘算着要不还是想办法削几双筷子出来吧,不然回头要是真做了面条,没筷子夹不起来像什么话! “不吃了吗?” 梅芙见盘子里还剩了小半,说实话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个一大碗,不过要是卡夏为了给她留吃得自己不吃了,梅芙是不太乐意的。 “嗯,我得找个容器把油装一下,不然凉了就凝固了。” 猪油得尽快处理,最好找个有盖子的容器比较好,这东西香,也招蛇虫鼠蚁,他们住的这个街区卫生条件简直不能细想,卡夏可不想熬出来的猪油叫老鼠给偷吃了。 梅芙看着那黄澄澄的油吞了吞口水,油渣在前,她自然也知道,这猪油绝对是能吃的,而且还很好吃,卡夏刚才指挥着她熬猪油,所有过程她都记住了,根本不难,而且那么一大块猪板油,也不过就是五六枚铜币。 要是这熬猪油的办法让其他人知道了,梅芙估计猪板油的价格能飞涨上去,看看才花那么点钱,就能炼出这么一大罐油出来,梅芙突然道:“我明天再带些猪板油回来吧?” 她将猪油渣推到卡夏面前:“你吃,我记住怎么熬了,明天再给你做!” 卡夏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不用,我吃那些就够了,油渣吃多了会腻,等这些油吃得差不多了再熬新的,不然天天熬油对外头的人也太残忍了些。” 梅芙这才想起,外头还有一群在走来走去的邻居呢,她也顾不上猪油渣了,蹑手蹑脚地起身将客厅的窗户掩了起来,没多久猪油的香味就被外头诡异的味道冲散了,门外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了。 卡夏将猪油倒进梅芙刚找出来的干净木罐子里,用木盖压住,又往盖上压了水壶,这才转头看向梅芙:“既然有猪油了,那家里剩下的橄榄能都交给我处理吗?” 梅芙看看那一大罐猪油,又想了想橄榄油的味道,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卡夏的请求。 卡夏笑眯眯道:“那晚上想不想洗个头?” 这下梅芙真是有些惊喜了,不过很快又犹豫起来:“要不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今天去工坊找丽娜打听过了,她说诺顿商会在富人街很有名,卖的都是些非常少见的东西,他那还有贵族客人光顾呢!” 这样的人发了邀请函,自然是不会骗他们的,家里落魄前,梅芙也是在富人街区外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可惜她父母意外离世后,前夫也渐渐暴露了本性,这才搬到了这里来。 梅芙是知道商人和富人们有多看重外表,她不希望卡夏接受邀约去见面,却因为穿着被嘲笑,她准备把丈夫剩下的那件好衣服改改。 这样,卡夏去见那位诺顿先生的时候,不至于太窘迫。 卡夏却道:“既然如此,妈妈,你更要洗头洗澡了啊!” “毕竟邀请函上说了,你要陪同我一起去啊,艾莉娅也得洗洗,我们都要去,她总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吧?” 卡夏一本正经的跟梅芙分析,梅芙还是有些犹豫,邀请函是说了她要是不放心可以陪同,但是那样一位大富商,他们家也没什么能被骗的,她能有什么不放心得呢? “妈妈,你就陪我去吧,我不识字,万一要是闹出笑话怎么办?”卡夏见她还犹豫,直接发挥八岁小孩特有技能,撒娇! 卡夏老黄瓜刷绿漆装嫩,那叫一个面不改色,他理直气壮,如今自己的实际年纪就是八岁啊,和母亲撒娇有什么问题?! 梅芙哪见过他这么撒娇啊,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在卡夏的催促下吃完了剩下的猪油渣,又拿了烧水壶去烧热水,卡夏翻出研钵和橄榄,捣碎榨汁,趁着梅芙没注意的时候,将白天提前切碎的艾草皂撒了一把进橄榄汁里。 等梅芙将热水搬过来的时候,卡夏就将裹得严严实实的麻布放进热水里像模像样地搓了搓,盆里很快就浮起了一层泡沫,梅芙看得津津有味,还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番,发现手也变得滑溜溜的,一时惊叹不已。 卡夏给她和艾莉娅兑好水,洗了手直接抱着麻线回卧室继续钩波西米亚包去了,有了这些麻线,包身估摸着明天一天就能完工,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制作肥皂了! 卡夏兴奋的钩了一会儿波西米亚包,便感觉困意袭来,将麻线团吧团吧往枕边一放,蔫了吧唧的缩进了木床里,抱着枕头没多久就睡沉了。 就连梅芙和艾莉娅擦完头发回来弄出来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他,梅芙心疼的摸了摸卡夏的脑袋,这孩子这几天累得够呛,她都看在眼里,此刻正坐在卡夏床边,等着头发晾干些,同时手中飞快的勾起挂毯来。 …… 自从弄出简易洗发水和猪油后,卡夏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他白天忙着钩波西米亚风的包包,中午抽空在屋内绕圈走,美其名曰锻炼身体,一室一厅一厨的房子能有多大,但他现在的身体真就是三步一喘,五步得歇。 反倒是出于好奇,在床上学着他走的艾莉娅,这两天都快从爬到走了,要不是地上脏,卡夏不让她下地爬, 估摸着艾莉娅最多一两周就能彻底学会走路了。 两天下来,波西米亚包早已完工,卡夏也把熬出来的猪油做出了花,钩完包之后,他就在家中捣鼓起自己的肥皂事业,一半的猪油都被他拿去搞皂化反应了,剩下的卡夏则换着花样给母亲和妹妹制作起美食来。 最开始是简单的鸡蛋烙饼,猪油加上面粉和葱花,虽然面粉是品质较差的粗面,一般都是带着一定量的面粉去面包坊,让那里的人给烤上一周的黑面包,只需要给些铜币就行了。 这是平民最划算的食物,但是味道和口感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们住的是下城区平民街道中最差的几条街之一,家中有个炉灶能吃口热乎的已经算是不错了,烤炉什么的就别奢望了。 卡夏还记得自己那颗崩坏的牙齿呢,虽然也有换牙期的缘故吧,但是黑面包实在是喇嗓子,他是不想再继续吃了,但不吃黑面包那就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卡夏干脆拿出面粉细细筛了一遍,没有滤网就用手挑,用过筛的面粉调了面糊,给梅芙和艾莉娅小漏了一手,唯一比较难受的是,这里都是吃的炖菜,所以烙饼的锅就不是那么好操作。 好在卡夏糊了一两张后,就适应了这个铁锅,也摸到了柴火的掌控方法,在烙出来的鸡蛋灌饼就是金黄酥脆的了。 梅芙和艾莉娅显然都很喜欢,每顿晚餐吃得根本抬不起头,卡夏手艺其实算不得特别好,至少和前世的助理妹子比起来差多了,但是在这个世界已经相当够用了,所以继橄榄之后,他又全权接手了家中的小麦面粉使用权! 两天内,家中的食物从一成不变的黑面包片加炖菜,被卡夏调理好了,面食轮着来,周五晚上吃的就是阳春面了,为了吃上热乎的面条,特意用木柴削了几双筷子出来,梅芙却不太会用筷子,但是面对美食的诱惑,她学的像模像样,晚饭的后半段时就已经能做到筷子配合勺使用了。 卡夏见她辛苦,薅出了提前发酵的酵母,发面就做了油酥饼,让梅芙早上起来自己用热油煎一煎就能吃了,葱花油酥饼那香味相当霸道,梅芙在家吃完才出的门,一直到纺织工坊,身上的葱油香味都没散去,丽娜嗅到后就忍不住好奇。 “这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香,梅芙你最近是吃到什么好东西了啊?!” 梅芙想起早上狼吞虎咽干掉的两个油酥饼,一时也有些脸红,没办法味道实在太好了,卡夏做饭可不会客气的,很舍得放葱花和盐,味道自然差不到哪里去,梅芙虽然心疼盐,但是这两天吃得还真不错,她实在不愿意叫停啊! “这都是卡夏在家做的,好像是教油酥饼的一种食物,味道确实不错。” 她还记得,卡夏说过,要是有猪肉可能会更好吃,梅芙想起早上那差点香掉舌头的酥脆面饼,一时间对加了猪肉的油酥饼的味道更加惦记,甚至萌生了要不要买些猪肉回去的想法,但是很快就被家中的经济现实给压下来了。 同时梅芙也燃起了对赚钱的目标,毕竟只有赶紧将债务还完,才能带着孩子们搬去更好的地方,也能有多的钱来买食材了! 13. 十三章 礼拜日上午,富人街内,宽敞明亮的诺顿商铺楼上。 加利有些犹豫:“表哥,你真要在家里见那孩子吗,他是聪明,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平民啊?” 诺顿斜他一眼,嗤笑道:“普通平民的孩子,却能在一个上午不到的时间里,帮你卖掉积压已久的货物,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惹外祖父生气后,这么快回到商会来?” 加利立即老实了,前段时间他喊着要当旅行商人,还嚷嚷着要跟商队一起去隔壁的领地,结果把祖父惹恼了,就被丢去了集市,让他当见习商人从集市摆摊赚钱开始,必须要挣够成为正式商人的银币,才被允许回来。 他哪懂什么行商啊,之前喊着当旅行商人,其实就是想先出去旅行,将来好说服老爷子,让自己出去当佣兵,赚钱是赚不到一点的,在下城区的集市愁眉苦脸地待了快一个月了,听说挂毯卖得好,然后进了七八张,结果挂毯行情突然垮掉,一张没卖出去就算了,还导致他负债累累,更是没有回富人街的希望了。 原以为还得吃苦几个月,结果却遇上了一个瘦成皮包骨的小孩,突然跟他说能帮他卖掉货物并且赚钱,加利虽然不懂行商,但在家中耳濡目染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卡夏说得头头是道,他就信了五分了,一听感觉自己也想买,再加上一直赚不到钱,于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同意了卡夏的什么促销活动。 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下,直接就赚够了祖父给他定下的金额,加利如蒙大赦,又觉得是个赚钱的法子,要是自己多赚点,岂不是给将来当佣兵攒本钱,于是悄悄找到了表哥诺顿,家中同辈里行商天赋最好的人。 将这个买一赠一的想法一说,诺顿就拍板要做,并且立即带着他去定制了四十张挂毯,还是棉质地说是要专门在富人街搞宣传。 “四十张挂毯,有那么多东西卖吗?” 诺顿斜他一眼:“开商会的,最不缺的就是货物,你这天赋确实不适合做商人。” 加利眼睛发亮:“要不你帮我劝劝祖父吧,表哥,我是真想当佣兵!” “劝你趁早放弃,近几年的魔兽越来越多了,那些贵族老爷们很少再往外城派骑士团去剿魔兽,你这个时候喊着当佣兵,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诺顿的声音不冷不热,但往往是实话最刺痛人心,加利哽了一下,还要嘴硬:“又不一定会遇上魔兽,那些东西不是只会对魔力感兴趣吗?” 诺顿起身挪到窗前,从四楼的私宅窗户,看向远处参差不齐的平民街道的建筑:“所以也只有魔力才杀得了它们,普通人遇上了魔兽,基本只有死路一条,外祖父是亲眼见过魔兽的,他不同意你出去,也是为了你好。” 加利一下说不出话了,祖父对于魔兽的恐惧一家人都知道,在他的描述中,魔兽青面獠牙,状若狮虎,却比那还要恐怖数百倍,之所以能活着回来,还是侥幸遇上了护送神殿祭司的骑士团,顺手剿灭了魔兽才救下了他们,祖父为此还送上了一大笔奉献金给神殿。 自那之后,祖父就再也没出过外城区,也不允许家人随意出城,总担心他们会被外面的魔兽伤到,只是加利自小就坐不住,认为下城区太沉闷,富人区又千篇一律,那些富人除了谈论自己又是有幸得见那些贵族,就是模仿贵族们举办宴会,说实话他真不太乐意去那种聚会。 诺顿对于他的态度心知肚明,于是道:“见那两人是私宴,你来不来?” “来,当然来!” 加利这才松了口气,他就怕诺顿接待别的客人习惯了,回头也给卡夏一家子安排那种贵族一样的宴会,别说卡夏那孩子能不能习惯,他就得第一个逃跑,那种宴会的氛围实在是沉闷得很。 私宴就轻松多了,至少不用绷着个脸吃饭,别的不说,他表哥诺顿家的厨子手艺还挺不错,那炖菜和熏肉是整条街上,加利吃过最好吃的了,加利还挺期待卡夏那小大人模样,吃到这样的美食会是什么表情呢。 恰逢此时,诺顿身边的管家走了过来,弯腰低声道:“先生,您派去的马车已经将人接来了。” 加利真有些惊讶了:“你还派马车过去接了?” “不然呢?”诺顿皱眉,富人街哪有那么好进,那对母子俩仅凭穿着,估计就会被拦在街口,既然都发出了邀请函,这样失礼的事情自然要避免,他是对加利说的那孩子好奇,又不是要结仇。 加利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一下就不吭声了。 “把人请进来吧。” 管家得了许可,立刻下楼去给客人引路。 片刻后,几道脚步声出现在门口,管家开门将卡夏一家人迎了进来,加利时隔一周又见到了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正要打招呼,却发现如今的卡夏还真是“模样大变”?! 虽说还是瘦瘦小小的个头,但是整个人白了一倍不止,还有那头随了母亲的红发,一周前还是干枯暗沉的呢,怎么今天看着像是摸了层油一样啊,他身边的梅芙和怀里的小女孩的头发也是这样?! 加利的视线忍不住飘向身旁的诺顿头上,嘶,这么看来,诺顿每天打理过的头发,似乎都没有人家的一家三口的柔顺啊?! 不止加利的视线在卡夏和梅芙的头发上,就连诺顿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过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当梅芙拎着卡夏上前问好时,一家子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从未闻过的植物淡香味,让诺顿挑了挑眉,而加利更是夸张,如果不是还记得梅芙是女客,他甚至都想把鼻子凑过去仔细闻闻究竟是什么味道了?! “诺顿先生,午安,愿……神明庇佑您。” 卡夏右手置于左肩,微微俯身向诺顿示意,他身旁的梅芙也屈膝问候,怀中还抱着艾莉娅,动作便不是那么标准,不过在场的诺顿和加利也不会挑刺找麻烦。 “午安,梅芙夫人,愿欧罗里斯的光辉永远照耀您。” 卡夏顿了顿,得,他没记住神殿供奉的那位主神的名字这事,人家看出来了。 “这位就是加利提起的卡夏吧?” 早在问候结束后,卡夏便抬头看向了这个叫诺顿的商人,年纪比加 利稍稍大些,估摸着三十出头,样貌还是十分英俊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不过发尾看着似乎有些微卷,穿着虽是常见的款式,但是仔细看看材质,截然不同,胸前还佩戴着和留下商会图腾相似的胸针。 卡夏挑眉,看来加利跑去靠近他们家附近的集市摆摊,似乎是有什么隐情啊,不过那都不是最重要的,他很清楚诺顿通过加利找到他的目的,左右和促销方案脱不了关系,他倒不在意现代的那些促销方案,毕竟电商大战干架的时候,东西买得多了,那群商家的销售手段,那简直是深入骨髓啊! 不过卡夏也不着急,毕竟需要促销方案的人是诺顿的商会,他没必要上赶着说方案,鱼都钓上来了,还是得让吐吐泥沙才行。 卡夏打量诺顿的时候,诺顿也在打量这个不足他腰高的男孩,苍白的面颊上还有热意,估摸着是刚爬完四楼的楼梯导致的,眼下还有些气息不稳,但是和他对视时眼神不偏不倚,完全没有其他孩子那样畏惧的神色,细看长相到是继承了他母亲的优点,可惜太瘦了,完全没了那位夫人那样令人惊艳之感了。 诺顿的视线忍不住偏移到一旁的梅芙身上,见她怀中还抱着孩子,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管家:“费里,你让后厨送些甜点和茶去客厅。” 管家点头后就去了后厨,诺顿又对梅芙展颜:“夫人,我想和卡夏单独聊聊,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让加利带你去客厅休息一会儿?” 梅芙看向卡夏,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同意了加利的邀请,抱着怀中的艾莉娅去了客厅。 加利还挺开心:“不用担心,我跟你说,商会这边的甜点可好吃了,你等会儿敞开了吃!” 他似乎还挺喜欢诺顿家的甜点,梅芙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有报以微笑。 卡夏目送她离开,诺顿对他招手:“坐下聊吧。” 诺顿自己也走到了沙发对面,俩人隔着茶几落座,诺顿刚打算起个话头,聊聊卡夏先前提过的促销方案,却见卡夏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巧花包,连手提的位置都是花朵的模样,诺顿刚放松下去的脊背一下又挺直了。 但是除了花包之外,卡夏又将侧挂在身上的波西米亚包摘了下来,一并放在了低矮的原木桌上,诺顿接手家中商会也有些年头了,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卡夏如今两个小包的材质,都是最普通的麻线,花包倒是用的染色麻线,但说到底也只是麻线,可这样式他却从未见过! 那样粗糙的麻线竟然也能制作出这么复杂的样式吗?! 诺顿曾经也同一些贵族有过生意来往的,如果那些贵族们一旦出现了新东西,富人街区的这些人会立刻效仿并推广开来,而这样精致的手提包,诺顿从未在任何宴会上见到过,贵族们是不会错过好东西的,如果没有的话,这孩子拿出来的两个小包,恐怕是全新的款式,连贵族们都未曾见过的款式。 思及此处,诺顿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这样精致的小包正适合有些身份和钱财的夫人小姐们随身携带,甚至可能会成为他的一块敲门砖! 14. 十四章 “这是你做的,还是梅芙夫人做的?” 诺顿的声音有些僵硬,他相信有些孩子格外聪明,但是这样精致的手工制品,真的会是一个孩子制作的吗? “我会,她也会。” “梅芙夫人真是位手艺惊人的工匠啊。” 卡夏微笑不语,果然以为是梅芙教他的了,他也不解释,比起他制作的手工,梅芙听起来确实更加靠谱一些,既然如此就没必要争执是谁做的了。 诺顿拿起花包仔细打量,眼神既欣赏,又有些惋惜:“可惜材料差了些,如果是棉线或者丝绸制作的,肯定会更好。” 卡夏不急不缓:“如果有的话,还能做比这更好看的,上面甚至还能镶嵌珠宝呢。” 诺顿真的有些惊讶了:“镶嵌珠宝,那也太……” 他想说未免太奢华了,但是转念一想,这样漂亮的花包,如果真的镶嵌上珍珠宝石,那价格确实能再翻上一倍,这还真可行,正好八月份的祈圣节,神殿会开放祈福名额,如果富人街的哪位夫人或者小姐,能够提着这样的手提包去,那一定非常亮眼。 镶嵌珍珠宝石之后,这样的包一定也能打动下级贵族们,或许真能叫他在曾祖母离世前搭上其他的贵族并得到庇护。 诺顿心思百转千回,手中动作却一点没停,先前视线完全被花朵包吸引,如今再看一旁的波西米亚包,精细复杂程度竟完全不输给花包,只是被麻线原本的颜色所拖累,如果换一个材质,或许会更加好看,而且这个和花包衬托淑女不同,波西米亚包连男士也能够佩戴。 要知道,诺顿每日都要梳洗沐浴,算得上是富人街区上有名的精致商会长了,面对波西米亚包这样的图案花纹,也免不了起收藏的心思,终是没忍住,开口道:“你这包多少银币一个?” 卡夏既然肯拿出来,那一定是要卖的,他浅啜一口管家送来的茶水,被有些涩口的茶叶苦的差点没绷住表情,抬手比了个八。 诺顿立即皱眉,声音低沉:“八十枚银币,这不可能,就算工艺再好,麻线材质也不值这个价格,最多五十枚银币。” 卡夏顿了顿,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心中感慨,万恶的有钱人,然后默默将八枚银币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我也想要好点的材料,可惜弄不到,不过先生你说得没错,麻线材质确实也值不了这个价格,就按你说的五十枚银币出售吧,不知诺顿先生是否有购买的意愿呢?” 诺顿很满意他的态度:“既然提了,自然是要,两个包一同卖给我吧,如果可以,我想从你母亲那里再定制两个这样的包,但是花纹不能和这俩一样,要棉丝和蚕丝制作,并且还得镶嵌宝石才行。” 卡夏心头一喜,一百枚银币就这么到手了,比他预想的价格还翻了几倍啊,甚至还接到了新的订单! 不过他面上做出苦恼的模样:“能做是能做,但是材料并不是我们能承担得起的啊。” 诺顿挥手:“不必担心,材料由我这边提供,所以只能给你母亲手工费,至于手工价如何定价,只要还能保持现在两个包的水准,价格绝不会低于我今天买下这两个包的费用。” 卡夏挑眉,老板大气啊! 但很快诺顿又道:“只是,这包需要镶嵌宝石,所以必须得让梅芙到商会来制作。” “当然可以,不过镶嵌宝石的时候,基本都是在成品出来后,在镶嵌之前的制作是否可以将材料带回家中呢?” 棉线倒是可以,但是蚕丝如今的价格相当昂贵,即使是诺顿也有些犹豫,卡夏看出来了,随后改口道:“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您只需要在商会单独准备一个空房间就行了。” 这提议诺顿没有拒绝,甚至非常理解,毕竟这样的工艺品,多半是家传手艺,他虽然眼馋但也不至于到抢人家传手艺的程度,于是俩人一拍即合。 商定一会儿让管家草拟一份契约书,等梅芙确认后就签订契约,卡夏和梅芙要在祈圣节到来之前将两种不同材质的花包制作出来。 卡夏从脑子里翻出和祈圣节相关的记忆,每年八月由神殿举办,说是祈圣,其实更像是丰收节,一般是向神殿供奉的创世神“欧罗里斯”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保佑家人平安健康,总之是一年一度的热闹节日,街上会非常热闹,如今已是六月底了,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卡夏觉得绰绰有余! 老板如此大方,卡夏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给诺顿说了赠品可以换着花样来,未必要局限于挂毯,任何卖不出去的东西都可以当赠品送,一来不心疼,二来嘛还能清库存,如果买一赠一不够吸引人,还能靠更贵的价格打出买一赠二,或者积分制,给客人办卡,购物根据商品加几分,积累到某个假日,就能够靠卡中的积分来商会免费带走积分内的商品。 诺顿听得眼睛都亮了,这办卡和积分制度实在新鲜,他从未听说过,看来眼前这孩子真有经商天赋啊,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有去工坊实习吗?” 卡夏摇头:“还没找到合适的,我身体比较虚弱,干不了太累的工作。” 诺顿若有所思,他其实有心给商会找个接班人,家中让他早日结婚生子,可诺顿并不想搞什么商业联姻,他满心满眼都是想将商会扩大化,甚至想把生意做到其他领地去,所以三十岁了却还是个大龄单身汉,连个交往对象都没有。 家中老人急得不行,却因掌权人是他,实在不敢说重话,怕他真生气了,转头真去其他领地搞商会了。 原本诺顿是想培养自家小辈来着,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血统一代不如一代,家中同辈要么是加利这种有自己想法,放着商人不当,非要去做什么佣兵的家伙,要么就是早早结婚,仗着家中有几分薄产,就在外花天酒地,弄出七八个孩子的混账,诺顿可不想自己辛苦打拼的商会,败在这些什么都不会的家伙手里。 卡夏倒是他难得遇上的有天赋的孩子,只是这身体实在太差了,看看这都聊了好一会儿了,先前爬楼梯后的红晕还没消退,虽说谈吐大方,状态却十分糟糕,时不时就得停下来歇会儿。 使得诺顿都忍不住担心起这个初见的小孩了,生怕他聊着聊着突然就在会客室晕过去,他得怎么向那位漂亮的夫人解释啊? 此时卡夏也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怎么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手脚却冰凉无力,有点像他那天强行进别墅的状态,但身体一直以来都不太好,所以卡夏也没太放在心上,不过这状态明显不适合再谈下去了。 所以他干脆闭嘴不语,端着面前的苦茶又喝了一口,难喝,但是渴得慌,他也不挑,一口干了,面色稍稍扭曲了一瞬。 好在管家已经拿着合约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加利和梅芙,俩人正聊着刚才品尝的甜点,卡夏嘴里还泛着苦味呢,一 时间也有些馋甜滋滋的小蛋糕了,梅芙表情很放松,似乎也对那甜点的味道很欢喜。 卡夏心中琢磨,一百枚银币到手后,先将家中债务清掉,回头就带着母亲和妹妹搬去好点的房子,如果能有好一点的厨房和烤炉的话,他也能在家中做甜点。 加利先前就注意到管家拿来的契约纸了,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抬头便看见诺顿从办公桌下拿出了一瓶蓝色的墨水,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要用魔法墨水?!” 卡夏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听清他说的话后也愣住了,什么魔法墨水,这个世界还有魔法? 他立刻转头看向梅芙,但梅芙也是一脸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是魔法墨水。 这时加利已经飞快窜到办公桌前,有些兴奋地看着诺顿拿出羽毛笔,蘸上墨水描摹了后方的图案纹路,卡夏也忍不住上前仔细打量。 眼睁睁地看着墨水勾勒出图案后,整个契约书突然凭空升起白光,他本就有些晕乎乎的大脑此刻更加空白了——还真是魔法啊?! 契约书的光芒消退后,诺顿才将它翻了一面,在空白的纸张上书写起合同来,用的同样是魔法墨水,这个世界的文字卡夏还是一知半解,但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还是先前拜托梅芙过后,她翻出了外公留下的写字石板在家教他的。 卡夏虽然看不懂文字,但是数字和他在现代学的一样,诺顿作为商会长书写合同的速度很快,拟好内容后,文字同样也散发出白光来,这次卡夏是近距离看见的白光,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三观还是受到了冲击。 真的有魔法,这不会还是个剑与魔法的世界吧?! 他恍恍惚惚地接过诺顿递来的契约书,除了数字和自己的名字啥也没看懂,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扫了一遍,然后立刻将契约书递给了梅芙。 梅芙拿到契约书的时候,神情也有些恍惚,不过视线落在交易金额上时,她漂亮的双眼立刻睁大了几分,差点就惊呼出声,不过很快又抑制住了,细细看起了契约书上的条约,确认没问题后才对卡夏点头。 诺顿一看这母子俩的小动作,就知道这交易的主要人员估计是卡夏,所以将羽毛笔递给了卡夏,让他在契约书上签字,卡夏暗叹,还好提前和梅芙学了怎么写名字! 双方签订契约书后,契约还没有生效,只见管家拿出了一个黄金天平,将其置于契约书之上,一旁的诺顿已经拿起小刀,在指尖刺出一滴血珠,血液滴落在黄金天平的一方,他收回手,开口道:“向欧罗里斯大人起誓,契约成立,绝不作废!” 随后转头看向卡夏道:“照做即可。” 卡夏看了眼小刀,又看看黄金天平,心中嘀咕,这玩意不消毒能行吗?! 不过还是忍痛割开了右手食指,将血液滴落在天平另一方,毫无感情地复读道:“向欧罗里斯大人起誓,契约成立,绝不作废。” 说罢,赶紧将受伤的食指塞进嘴里,眼下没酒精,口水凑合着先消个毒吧。 却见黄金天平闪烁金光,它下方的契约书碎裂成点点星光,分散在两个天平之中,天平齐平发出“咔嗒”一声,卡夏感觉体内像是多了什么束缚,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声音很轻,并且迅速消失。 他抬头张望,在场几人似乎都没听见,卡夏便以为是签订契约书的效果。 15. 十五章 契约成立,诺顿将两个手工包交给管家,让他收起来,加利早在看到诺顿买下的手工包后,就明白他为什么要用魔法墨水和契约书来签合同了,这样的手艺确实值得啊! 他视线早就随着手工包飘走了,于是跟着管家一同离开了会客室。 卡夏也拿到了一百枚银币的报酬,原本赚钱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 但是他眼下还没能从“这竟然是个魔法世界”的冲击中走出来。 或许是冲击太大,卡夏先前就有些发烫的脑袋,此刻更是一团浆糊,原本想打个招呼告别,结果刚走了两步,眼前一花,差点摔倒在地。 诺顿还在和梅芙打招呼呢,眼尖瞄见了卡夏踉跄的身形,立即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梅芙怀中还抱着艾莉娅,见状赶紧将睡眼蒙眬的艾莉娅放到一旁的沙发上,伸手去探卡夏的脑袋,竟然被烫得一哆嗦。 这温度,叫梅芙升起了些不好的回忆,卡夏去神殿回来的那天晚上,也是烧得这般厉害,记得他年幼时也有过几次,每一次高烧后,他的身体就越来越虚弱,梅芙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不心疼,自然是花钱找医生治病,但是下城区的医生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只能开些退烧的药物,全靠卡夏自己撑过来的。 这时也是如此,卡夏迷迷糊糊地感觉有手在摸自己的脸,睁眼便看见梅芙眼中含泪,强撑着扯出了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的,只是用脑过度有些累了。” 卡夏也是才刚意识到,自己如今才八岁左右,身体都还没完全发育起来,先前一周惦记着赚钱的事情,脑子里堆积的东西太多,今天又和诺顿掰扯了积分制,其实讲这些东西并不难,只是他现在的身体还是个小孩,估计不太吃得消这样的沟通。 再加上拿到足够还债和搬家的钱后,一放松,一直堆积的疲劳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算是给自己累着了,等休息好了应该就能退烧了。 梅芙见他都这模样了,还要安慰自己,更是忍不住直掉眼泪,一旁的诺顿见状也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让管家去叫商会的医生了,等她来看看吧?” “抱歉,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偏这时,艾莉娅也被乱糟糟的动静吵醒了,发现自家哥哥一张脸烧得通红,还躺在母亲怀里,顿时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伸手要去抓哥哥。 可梅芙怀里还抱着卡夏,根本腾不出手去哄她,正干着急呢,就见诺顿手忙脚乱地抱起了艾莉娅,他一个单身至今的男人,那会抱孩子啊,一向挺端着的商会长,此刻就像是抱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急的满头大汗。 好在艾莉娅是个非常乖巧亲人的孩子,再被诺顿抱起来后,她发现离哥哥近了,便也停止的哭嚎,只是在诺顿怀里小声啜泣,一双小短手摇摇晃晃的要去抓卡夏的头发,诺顿见状便将艾莉娅送到卡夏身边,小姑娘一把抓住亲哥的发丝,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诺顿也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不用哄就不哭了,和他家那群被养废的小辈完全不一样! 仔细想想,卡夏见他的态度也是十分大方自信,完全看不出是平民养出来的孩子,看来这位梅芙夫人不仅有优秀的纺织手艺,在教导孩子这方面也相当出色啊。 不多时,管家便带着医生进了会客厅。 医生仔细检查了卡夏的状态,发现他温度已经退下了一些,便写了一张药剂单交给梅芙:“就是太累了,拿着这个单子去药剂店买个退烧药,回去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尽量不要做体力活,可以的话再补充些营养。” 医生捏着卡夏消瘦的手腕:“这孩子的身体太虚弱了,得慢慢养回来才行。” 梅芙接过药剂单,连连向医生和诺顿道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医生摆摆手,收好诊疗箱就离开了,她走得十分干脆,梅芙甚至来不及问诊疗费,于是目光落在了诺顿身上:“先生,不知道这位医生的诊疗费是多少?” 诺顿摆手:“不用在意,她是商会雇佣的医生,专门替商会的员工治疗的,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既然卡夏已经和我们商会签了合同,也算是我们商会的员工了,只是叫医生看看而已。” 梅芙再次道谢,诺顿又道:“卡夏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不如让他现在商会休息一会儿,我让费里去买退烧药剂,等晚餐后再送你们回去。” 管家刚送走医生,一进门又听见商会长给自己安排了任务,见梅芙的视线望过来,顿时露出一抹微笑,在梅芙还没反应过来前,迅速上前拿过她手中的药剂单,离开会客室便直奔药剂铺子去了。 …… 熟悉的附着感遍布全身,卡夏感觉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自己的脸颊,他晃了晃烧得昏昏沉沉的大脑,伸手去抓颈侧的毛茸茸,却落了个空。 迷迷糊糊地睁眼,便发现自己正处于空白的空间内,除了不远处是他家别墅大门外,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到边际,而别墅和以往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只有一扇大门的情况不同,卡夏发现开发商附赠的八十多平花园,竟然也出现了一半,估摸着四十平左右,但比起一开始只有一扇门好多了,现在基本能看清楚别墅一层和花园大半的场景了。 他吃力地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地上,而是陷在一片软绵绵的实体化的白雾中,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身下的白雾,手感很好,但是和先前蹭过他颈侧的触感不太一样,硬要说的话,那种毛茸茸的感觉倒像是猫咪? 卡夏觉得自己可能烧出幻觉了,这白茫茫的空间里,除了他家的别墅外,哪里来的什么猫咪。 从白雾构成的软床中将自己拔出,先前他就觉得奇怪了,这些白色雾气未免太过黏人了些,仿佛给它们个机会,就会拼命地往卡夏体内钻一样,这很诡异,但是卡夏还在发烧的大脑根本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没心情研究这些白色雾气,别墅外面的花园解锁了一半,那别墅的负一楼和二楼不知道有没有开放,当然如果能开放负一楼的化学实验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 现在脑子晕乎乎的,估计现实中已经高烧昏迷了,他得去别墅里找点退烧药吃,免得梅芙会担心。 然而,卡夏刚走没两步,周围白色雾气一拥而上,直接将他整个吞没,卡夏迟钝的大脑还没转过来,就感觉自己陷入了柔软的“面团”中,这些雾气凝聚在一起都快液化了,将卡夏死死裹住,附着在皮肤表面的那一层已经化为液体,从他的肌肤往体内渗透。 剧烈的疼痛感从被附着的皮肤升起,卡夏呜咽一声,根本站不住,双腿因疼痛脱力,彻底被这片白雾给裹挟住,完全没有挣脱的力气。 偌大的纯白空间内,只听得细碎的啜泣声。 从血肉到骨骼都要被撕碎的痛楚,逼得卡夏眼眶通红,眼泪不成器的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这种痛苦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卡夏感觉体内都要被白雾彻底覆盖的时候,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口腔滑入胃部,周身的白雾才像是触电一般散去。 但很快又依依不舍的凑到卡夏身边,卡夏浑身无力,见到白雾再次靠近,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抓住飘过来的白雾就是一阵撕扯,白雾全然不敢反抗,乖乖地躺在卡夏掌心,任由他搓圆揉扁。 撕扯了一番,卡夏便发现这触感怎么有点像上辈子玩过的捏捏,并且手中的白雾似乎越来越烫,随后“腾”的一声,原本的白雾升腾,凝成了一股幽蓝的火焰?! 卡夏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火焰挥开,但是那火焰飘散出去后,又崩碎成星星点点,重新凝结成白雾融入周围的白色空间内。 “这是什么?!” 宕机的大脑终于上线,卡夏抬起手掌细细检查,并没有看见被灼烧的痕迹,手中还未散去的白色星光莫名感觉十分温暖,卡夏伸手捏住其中一颗白色光点,细小的微光从指尖融化进体内,他想起先前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下意识的缩手闭眼,防备的等待痛感降临,不过这次感受到的却不是疼痛,而是像浑身浸泡在温水中的舒适感。 疲倦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卡夏忍不住喟叹一声,随后意识彻底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飘来一股香味,卡夏腹部咕噜噜叫了一声,他这才从梦中醒来,一睁眼看到的却不是家中黑漆漆的天花板,而是垂落的床幔,陌生的环境使得他意识迅速回笼,猛地从床上坐起,他记得自己才刚和诺顿签完契约书,对了,这个世界还有魔法! 卡夏垂死病中惊坐起,突然想起了昏迷后疯狂祸害他的白雾,以及那个火焰消失后出现的白色星点,卡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处竟然真的出现了丝丝白雾,和白色空间内一模一样,他眼睛都睁大了。 这不会是那什么魔法吧?! 偏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卡夏下意识合拢手掌,逐渐聚拢的白雾瞬间消散。 同时,卡夏也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天呐,卡夏你终于醒了!”梅芙的声音几乎哽咽了。 卡夏赶紧拍拍梅芙的后背,温声道:“我已经好很多了,妈妈,不用担心。” 16. 十六章 卡夏昏迷后,诺顿就让管家去收拾了两间客房,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卡夏这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喝下药剂没多久后,竟然就从浑身滚烫的状态中恢复了,虽然还有些低烧,但是状态看着好了许多。 “不如留下来休息?”诺顿开口挽留,他总觉得卡夏这个高烧看着不太对劲。 卡夏婉拒:“家里还有些事,必须早点回去。” 加利闻言惋惜道:“要不,吃了晚饭再走,我表哥家的大厨手艺特别好,他做的炖菜和熏肉是这条街上最美味的食物!” 他说着,就忍不住想起熏肉的味道,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卡夏也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大厨手艺,不过搬家的事情也迫在眉睫,他打算今晚回去就和梅芙商量一下,明天请个假去看房子,看中合适的就直接带着东西搬家,搬了之后再去还债。 所以遗憾地拒绝了美食的诱惑:“抱歉,确实有些要紧的事情需要解决。” 梅芙抱着艾莉娅也点头:“医生也说了,卡夏需要多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家长发话,加利和诺顿自然不会在阻拦,体贴地让商会的马车送了母子三人一程。 回去的路上,梅芙就一直在探卡夏的额温,又小声道:“下午诺顿先生让医生给你做了检查,你今天回去后就好好休息!” 卡夏握住母亲的手,小声道:“回去先收拾行李吧,妈妈,你明天能和工坊请一天假吗,我们去看新房子吧!” 梅芙却一脸严肃:“卡夏,家里的东西我会收拾好,但明天你得多休息,房子等后天再去看也不急。” “可是……”速战速决不是更好吗? 然而对上梅芙担忧的眼神,卡夏到底还是没坚持下去,马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卡夏突然道:“你不问我吗?” 梅芙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有什么好问的,你从小就聪明,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可以告诉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没有给你一具健康的身体,已经叫你受尽委屈,就更不能束缚你的意志了。” 卡夏手指捻了捻衣角,说实话,他脸上没啥肉,也不知道亲妈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还能给他揪起一小块来。 不过片刻后,他又忍不住高兴的咧嘴,母子俩都不说话,就看着马车窗外的风景,艾莉娅还趴在梅芙怀里呢,她听不懂妈妈和哥哥的对话,但是感觉哥哥心情不错,于是张开手对着卡夏道:“抱!” 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卡夏也有些惊喜了:“还学会新词啦?” 说着伸手接过艾莉娅,小姑娘趴在哥哥怀里,伸手又去拽他发尾,也不扯就握着,似乎是把他当阿贝贝了。 梅芙看着兄妹俩其乐融融的氛围,也开始思考搬家的事情了,房子还得找靠谱的人帮忙介绍,否则摊上个糟糕的房东就不好了,梅芙打算明天上工的时候,托好友丽娜帮忙问问,当然不是白问,她准备捎个卡夏做的葱油酥饼过去做谢礼。 卡夏闻言,就让车夫将他们送去了附近的集市,随后拉着梅芙去买了一斤猪肉,也终于看到了水市,见有新鲜的蛤蜊,也挑了一斤。 还在水果摊看到了椰子,这玩意壳硬不好剥,吃起来不优雅,贵族不乐意买,普通平民倒是不怎么挑,所以卖的也不是很贵,卡夏干脆挑了五个老椰。 他摩拳擦掌地想继续购物,结果四十枚铜币砸了出去,就已经拿不动了?! 五个老椰加起来快七斤重,再加上两斤的食材,要知道梅芙怀里还抱着个艾莉娅呢,卡夏也不敢放开手去买了。 不过梅芙完全不觉得重,从买椰子的摊主那里借了个竹筐,背着一堆东西带着俩孩子就回去了。 一到家,卡夏就先把蛤蜊倒进水盆撒了把盐,让蛤蜊先吐吐泥沙,转头又开始处理刚买回来的猪肉,这段时间卡夏老说要锻炼身体,所以基本不让梅芙帮忙。 但今天,梅芙却说什么都不让卡夏干活了,他下午才退烧,医生也说必须得多休息才行,但梅芙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弄,最后干脆搬了凳子过来,让卡夏坐在炉灶旁指挥自己,梅芙动作可比战五渣卡夏利索多了,菜刀哐哐作响,将猪肉剁成了肉糜,又切好葱末洒进肉糜中搅和到一块。 这次逛集市,卡夏倒是买到小葱了,但并没有看到姜蒜,没这俩东西,调出来的肉馅多少还是差点味道,不过比起千篇一律的炖菜,这些简单的调味已经足够了,卡夏今晚准备做水煎包! 家里也没能代替蒸笼的东西,不过炖锅用好了还是能做水煎包,卡夏跟着助理妹子蹭了不少饭,食谱还是记得很清楚滴,就算记不清也没关系,反正别墅里有网络,回头直接翻美食视频抄个菜谱就行了。 如今他指挥梅芙备菜也是得心应手,肉馅被分成了两份,其间卡夏也坐不住,趁着梅芙切肉的时候,自己就把面给和了,和肉馅一样分了两份,一半用来做水煎包,另一半就是梅芙早上吃的葱油酥饼升级版,葱花肉饼! 只是包包子的时候,梅芙在旁边学了一会儿,竟也是像模像样,随后就把卡夏赶去坐着了,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动手。 卡夏看着她从有些生疏,到飞快的包出几个包子,前后也不过十分钟,不由得感慨梅芙学东西真的很快,她天赋绝对是极好的,可惜摊上了个没用的丈夫。 他对自己那个赌博还家暴的渣爹可没有半点留念,甚至庆幸对方走得干脆,倒也没有太过拖累梅芙,等债务还完之后,卡夏还打算弄些棉线回来,一边去商会制作花包,一边教梅芙钩针的针法。 从加利盯着花包发呆的神色就知道,这花包的价值绝对还有上升空间,如果梅芙能把针法全部学会,那再好不过,短时间内能赚钱的人就多了一个! 卡夏也知道这种钩针手法,只要让专业的纺织师傅拆解,恐怕隐瞒不了多久,不过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看到钩针,所以工具没开发出来,就算破解的针法,短时间内对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有钩针的不同玩法和现代的图纸,论新颖程度,卡夏并不太担忧赚不到钱。 正想着,水煎包的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门外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卡夏和梅芙已经习以为常,自从他熬猪油后,就每天变着法地改善伙食,每到晚上周围邻居们总能闻到各种香味,可没人找得到香味的具体来源。 这倒不能怪他们鼻子不好,而是街道上的味道实在难以忍受,再好闻的食物香味,也禁不住那遍地的金水的掩盖。 所以周围的住户就过上了,在家被食物香气诱惑,出门却要遭受诡异的臭味攻击,简直备受折磨。 卡夏也不在意这些邻居们的想法,毕竟麦丽莎总来找茬的时候,也没见过有哪位邻居出来帮忙,所以门窗一关,找不着他们就行。 猪肉这东西属于有油水的食物,虽然这几天猪油也都没少吃,但是肥瘦相间的猪肉包子还是不一样的,一口气下去,葱油混合着肉汁浸透包子面皮,满口生香。 一家子吃得抬不起头,一锅水煎包根本没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梅芙摸着微微撑起的小肚子,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却愈发期待明天早上的葱油肉饼了! 当晚,梅芙就当是消食,收拾起了家中的衣物,这一收拾才发现,家里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带的,家具全都是房东的东西,除了一家人的衣服被褥外,就是些卡夏外公外婆留下的遗物了,其中就有卡夏识字用的石板。 卡夏将今天赚来的一百枚银币中取出二十枚,交到梅芙手中:“这个,用来还清他欠的债务,剩下的都是咱家的存款了!” 梅芙没有拒绝还债的二十枚银币,但对于卡夏自己挣的钱,她却是不想要的:“这剩下的钱,要不你自己攒着,将来也能买个轻松点的工作。” 卡夏好笑:“啥工作还得花钱买啊,那还不如自己花呢!” 梅芙无奈地看他:“你没有工作,将来成年了就没有市民证,会被赶出城当农户的。” “啊?”卡夏的笑容瞬间僵住,差点都忘了这茬了,但就他这身体,能做什么工作啊?! 纺织工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他志不在此啊,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没那么紧张:“不着急,说不定我将来要当个商人呢?” 梅芙一听也有些开心:“也是,你脑子聪明,当商人也不错,还不会太累,正好随了你外公!” 卡夏后知后觉,原来他外公也是商人,那梅芙识字也情有可原了,估摸着就是外公外婆教的,只是可惜两位老人早早去世了,如果俩人还活着,渣爹头上有岳父母压着,至少还会装一段时间,根本不敢这么对待妻子和孩子。 只可惜,事情没有如果。 第二天早上,梅芙喜滋滋地带着葱油肉饼去了工坊。 丽娜起初见她带了那么大一张饼,还担心自己吃不完,结果一口下去就愣在那里了,当即嚼碎了肉饼,转头就给梅芙说了她家房东的地址。 “那是个非常和善的老太太,以前也是位商人,现带女儿接手了商铺,她就住在我家附近,偶尔会去富人街陪女儿住,手底下有好几套不错的房子在对外出租,地址也都离富人街挺近,治安官每晚都会在附近巡逻,非常安全,就是价格方面可能有些贵。” 丽娜一边嚼肉饼一边道,她可太喜欢这味道了,自家还算是比较富裕的,但是这样好吃的食物,丽娜却从未吃到过! 一整个饼子,快赶上她脸那么大了,明显是给足了量的,可那么大张饼下肚,嘴巴却由嫌不够啊! 17. 十七章 丽娜吃得香,工坊其他人都眼馋得慌。 可以往梅芙家中欠债,还单独抚养着俩孩子,几乎除了丽娜之外,就没人愿意和她说话,总担心梅芙会借钱,谁知道前段时间,梅芙突然被选为高级纺织工,这下大家想搭话也没机会了。 看看丽娜那得意的样子,不就是一张饼吗,至于那么狼吞虎咽吗,一点淑女的形象都没有! 可说归说,心里还是惦记的,味道实在太香了,从来没闻过啊,不少纺织女工听着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还在纠结要不要拉下脸和梅芙打招呼,问问这饼从哪里买到的,梅芙已经拿到丽娜给的地址,进了高级纺织工的工作间了。 一直到散工,梅芙就匆匆向纺织师傅请了一天假,和丽娜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原本想上前搭话的女工又没能抓到机会,便想着第二天再去搭话,谁料到,第二天梅芙根本就没来上工?! …… 看房那天,卡夏起了个大早,一家三口梳洗结束后,梅芙带着俩孩子直奔丽娜给的房东家的地址。 昨天下工前,她就拜托丽娜先和房东打声招呼,今天一早就顺着地址找了过去,到门口的时候,神殿的钟声敲响,屋内走出一位头发灰白的妇人,皮肤白,看着有些富态,穿着棉麻混织的长裙,脚步稳健,精神状态极好,除去发色外,还真看不出这位房东已经有60岁了。 “你就是丽娜的朋友?” 房东也在打量梅芙,目光落在卡夏和艾莉娅俩孩子身上,艾莉娅见到陌生人也不怕,笑得小乳牙都露出来了,卡夏也朝她笑了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房东见状自然也是露出微笑,夸赞道:“你这俩孩子性格不错,有礼貌。” 她伸出手和梅芙握了握:“你叫我嘉丽丝就行了,我从丽娜那里听说过你的事情,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你先说说,租房的预算是多少,我看看那个地段的房子适合你们。” “10-15枚银币,最好有治安官巡逻,如果能有两间单独的卧室和厨房那再好不过了。” 卡夏昨晚就和梅芙商量好,自从在诺顿那里得知这个世界还有魔法后,卡夏就觉得哪怕月租贵一些,也必须要住相对安全点的房子,但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这个条件他也想要,后者其实只要有5银币,就能在普通的街区上租到这样的房子。 但是想要有治安官巡逻的街区,那就得贵些了,基本月租都是在十枚银币往上,并且距离富人街也比较近,所以两室一厅一卫价格也得上涨,梅芙觉得这价格太贵了。 可卡夏却说钱挣来就是为了花的,并且住得离富人街近一些,他也好去诺顿的商会钩织契约书上约定好的两个手工包。 梅芙只得同意,毕竟卡夏的身体也不适合走太远,诺顿商会总不能次次派马车来接他吧? 嘉丽丝似乎也没想到,丽娜口中刚刚升职的好友,竟然想租有治安官巡逻的房子,她于是道:“这房租倒是可以月付,不过还得交一笔押金哦。” 梅芙听得肉疼,但还是面带微笑道:“当然,丽娜已经提前告知过我了。” 既然如此,嘉丽丝也就没带母子三人绕原路了,直奔距离富人区仅一街之隔的“诺卡斯特街”而去,最终停在了一栋单独的木屋前。 嘉丽丝从腰间取下了一大串钥匙,翻了一会儿,才从中拿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这房子有段时间没人住了,嘉丽丝一开门就有灰尘扬起。 她对着梅芙招招手:“你先在外面等等,让灰尘散散。” 卡夏还疑惑呢,这房子离富人区这么近,按理来说应该不太愁租才对,怎么看着像是空置已久啊? 嘉丽丝很快就解开了他的疑惑。 “这房子比较符合你们的条件,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个卧室和一间书房,也有单独的厕所,入住后,每个月20枚铜币,每天都会有专门的清掏工来处理秽物。” “你们也不用担心这里出过事,只是这条街上的其他房子,至少都是四个卧室,租得起这里的人,都会选择多花些钱去租更大的房子。” 嘉丽丝太太叹了口气:“所以这栋房子一直没租出去,但是它也确实在治安官的巡逻范围中,你们要是看中了的话,就每个月十枚银币租给你们了,只是需要你们自己在打扫一下。” 卡夏倒是不担心打扫卫生的事情,就冲着有专门的清掏工,他就觉得这房子可以租! 不过心动归心动,还是得进屋内看看构造,空置这么久,要是成危房了咋办?! 卡夏进门时也被灰尘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好在屋内虽然落了不少灰尘,但是基本的家具都有,并且也没有出现老化损坏的情况,嘉丽丝太太也承诺要是发现有坏的家具,直接跟她说一声就行了。 十枚银币的月租虽然贵,但是比起之前一枚银币一个月的房子,确实好了太多,光是一楼的厨房面积,都比之前的客厅要大,厨房也有卡夏心心念念的烤炉,还是用石头砌的,虽然嘉丽丝说这屋子的布局不受欢迎,但该有的面积都是有的,卡夏就很喜欢这种大房子。 一二楼的厕所也是独立的,还有单独的浴缸,卡夏问了打水的位置。 嘉丽丝道:“打水也可以雇人,有工会专门负责这些,一个月也是二十枚铜币,缺水的话就在门口挂上门牌即可,工会的挑水工每天都会巡逻,看到了就带着水车过来,将前院的私人水库填满。” 这也太便捷了,果然赚钱最大的用处就是买时间,梅芙显然也很喜欢这里,况且这街道距离梅芙工作的工坊也比较近,早上起床的时间都能晚一些了,而且附近还有另外一条更加繁华的集市,没有楼层和诡异的气味,卡夏自己也能出门购物,更方便前往诺顿商会制作手工花包了。 至于租金的问题,卡夏也不是很担心,他没指望光靠钩织工艺品赚钱,手工肥皂和精油,甚至是护发素,他都在着手开发了。 合同签订得很顺利,嘉丽丝太太觉得梅芙一个人带着 俩孩子很不容易,在签下租房合同后,就将自家的牛车借给了梅芙,让她回去将收拾好的行李搬过来,同时还叫了家中的仆从过来帮忙打扫卫生。 因此,当天下午,梅芙和嘉丽丝太太家的仆从,就将整个二层独栋的屋子给收拾了干净,并且在天黑前就找前房东退租,拿回了一枚银币的押金,又跑了趟赌场,找了见证人,去商会将剩下的二十枚银币的赌债消了,销毁了死去前夫留下的欠条。 梅芙回来后,卡夏做了顿非常丰盛的晚餐,梅芙吃着吃着就大哭了一场,艾莉娅在旁边急得咿咿呀呀地要给妈妈擦眼泪,卡夏却知道,从渣爹染上赌博开始,梅芙为了孩子一直忍耐自己的情绪,后来丈夫死了留下欠款,她也是咬牙硬撑。 如今无债一身轻,人渣丈夫落在她身上的阴影终于消退了。 哭吧哭吧,哭也是解压手段。 一直忍下去,卡夏反倒要担心梅芙的心理健康了。 大哭一场后的梅芙眼睛肿的老高,卡夏将搬家一同带来的椰子凿开,又顺走了艾莉娅的牛乳,椰汁加奶在打几个鸡蛋,糖价在这里贵得很,家里自然不会有。 不过卡夏自带外挂啊,趁着梅芙和艾莉娅没注意,意识悄悄进了趟别墅的厨房,顺了点白糖出来洒进去,架锅蒸了三碗椰奶蛋羹出来。 椰奶蛋羹的香甜味一下吸引了梅芙的注意,她本来都哭得直打嗝,结果两口蛋羹下肚,什么人渣前夫全给忘完了,连连夸卡夏手艺真好,艾莉娅也吃得非常高兴。 卡夏松了口气,果然还是甜点能治愈人心。 剩下的椰肉也没有浪费,全都被卡夏刮下来,准备切碎后拿去做椰子油,这玩意配合肥皂使用,在这个世界能直接当洗护套装用啊! 二楼两个卧室一个书房,其实书房的面积并不比卧室小,要是想的话完全可以改成卧室,只是艾莉娅如今年纪还小,需要梅芙照顾着。 所以二楼的书房,卡夏准备用来当临时实验室,他好在这边制作肥皂和椰油护发素,手工制品是赚钱,但要有个稳定的来钱手段,才能维持经济开销。 只要给他充足的材料,配上别墅里的资料,理论上来说,现代很多东西,卡夏都能复刻出来,谁能想到前世以为是天坑的化学系,在实验室被当牛马使唤后,好不容易毕业改行,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没想到,来了异世界后,这天坑专业反而吃香起来了。 不过来都来了,不拿现代化学专业做点什么,多少有些对不起自己带来的外挂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看情况还有魔法的存在,那么自保能力也必须得。 卡夏现在迫切地想要开启别墅负一楼的实验室,那里面材料充足,他完全能够搓出硝酸甘油来,实在不行,硫酸也能凑合着用。 至于那天出现在手中的白色雾气,卡夏回去后也尝试过召唤白雾,结果没成功,还差点复烧,幸亏昨天梅芙不在家,不然今天租房的事情估计还得推迟。 18. 十八章 因为搬家比较急促,即便有嘉丽丝太太家的仆人帮忙,新家也只是做了个初步的大扫除,细节处的卫生还得他们自己收拾,即便如此,也缓解母子三人不少压力。 母子俩花了两天时间又打扫了一遍,梅芙还去了趟工会登记了新住址,并且交了四十枚铜币,清掏工和送水车很快就上工了。 搬家后带来的行李也没多少,显得新家空荡荡的,梅芙白天要上工,卡夏便打算自己去集市买些日用品,厨房大了一倍不止,多添些碗筷和厨具,也方便他之后开发美食,制作肥皂和熬制椰油也需要单独的容器。 所幸,新家附近的集市非常近,卡夏算了算来回的距离,特意起了个大早,提着家中麻布包,跟着梅芙一起出门了,艾莉娅还在床上呼呼大睡,这孩子不到点根本睡不醒。 梅芙去工坊的时候就会经过集市,所以顺便将卡夏送了过去,这样一来他又能节省一些体力,其实左右也就一条街的距离,卡夏自己倒是能走,但是梅芙觉得他就该在家里休息,不然卡夏今天就该去诺顿商会报到,制作人家定制的两款花包了。 只是因着他身体的缘故,诺顿特意将时间推迟到了下周,让卡夏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不过他根本就闲不住。 这不,再三和梅芙保证过后,才得到了被抱着出门的许可。 卡夏捂着脸,总觉得自己快被当易碎品了。 梅芙走前还嘱咐他,买好东西后多花点钱雇个跑腿人送到家里去都行,千万不要为了省钱,自己去提重物,要是回家后又生病了,以后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出门了。 卡夏连忙道:“我像是会省钱的人吗?!” 想了想房租价格,和他先前在集市购物的干脆,梅芙沉默片刻又道:“……也别太浪费,别忘了还有实习的事情。” 随后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卡夏在集市前连连摆手,等梅芙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后,他才转身进了集市。 靠近富人区的集市就是不一样,比先前的那条小集市可热闹多了,看来不论哪个时代,赶早买到好东西的概率都要高些,卡夏在一个药贩子的摊位前,就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生姜和大蒜。 药贩子看他一眼:“要买药?” 卡夏点头,指了指生姜和大蒜:“这俩怎么卖?” 药贩子见他身边没大人跟着,于是眼珠一转,笑眯眯开口道:“这都是好药啊,一个能治疗寒病,另一个能驱邪呢,是神殿认定的好东西,你给四十枚铜币,我就各给你装半斤!” 卡夏无语,他虽然对这个世界物价不是很了解,但是这人表情明摆着我要坑你,他咋可能上当啊?! 起身就要走,这时药贩子又叫住他:“诶诶,我看你年纪小,就便宜一些卖你,三十枚铜币,一样半斤吧。” 卡夏叉腰,正要开口喷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嗤笑声。 “那小孩,别被骗了,这药根本不值这价。” 药贩子被揭发,表情有些讪讪,很快又厚脸皮道:“你懂什么!” 他抬头和卡夏身后的人对视一眼,表情却突然僵住了,随后立刻对俩人挥手:“走走走,我不卖了!” 卡夏也没打算在这买,只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姜和蒜就行了,要价格实在太贵,他回去从别墅里薅点蒜瓣姜块出来,直接在家搞水培,就说是在集市上买回来的。 他回头向提醒自己的人道谢,只见一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黑发少年。 卡夏有些惊讶,这发色还是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见,和上一世常见的发色一样,怪叫人怀念的! 他抬头看人家,少年也低头打量他,俩人对上视线,这少年看着年纪也不大,看着像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小麦肤色,眉眼锐利,鼻梁挺拔,还有一双异于常人的蓝金色异色瞳?! 对方见卡夏削瘦的身躯,仿佛风吹就倒,当即皱眉:“你和父母走散了?” 被当作走失儿童,卡夏毫不意外,毕竟他这外表确实像,为了防止自己被带去找家长,他立即道:“没有,我自己出门买东西。” 那人挑眉,这么小一只,单独出来买东西? “拎得动东西吗?” 卡夏很有自知之明:“拎不动,所以准备雇人帮忙。” 少年原本是想逗逗他的,结果卡夏这么坦诚地接受了,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但听到卡夏说要雇人帮忙提东西,他立刻道:“你看我怎么样?” “我力气很大,雇佣费五枚铜币就行了。” 卡夏心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还嘲笑我力气呢,现在又想让我当雇主了?! 于是反问道:“真的假的,你才多大,能拎多重啊?” 被质疑的少年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周围竟然没有能举起来证明自己力气大的物件,于是目光落到了卡夏身上。 卡夏本来是想开个玩笑,毕竟这人出言提醒过他,五个铜币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多,况且少年看着力气也不小。 结果这人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而少年已经冲了过来,俯身单手勾住卡夏膝窝,直愣愣地就把他抱了起来,卡夏突然失重,双手下意识攀住少年的肩膀,就这么坐在人家臂弯里了?! 一股子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情绪升了起来,卡夏自认心理年龄比人家大,犯不着和小孩子较劲,刚想让他放自己下来。 结果少年以为他还不相信自己的力气,竟然将卡夏往空中抛了抛,吓得卡夏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声音都有些走调了:“停停停,我知道了,放我下来!” 少年得意一笑:“怎么样,雇用我划得来吧?” 卡夏脚一落地,转身就走,一副被惹生气的模样。 少年才意识到,自己惹毛了差点到手的雇主,于是赶紧跟了上来:“诶诶诶,你别生气啊,三枚铜币也可以的,好吧好吧,两枚也行!” “行,成交,跟我走吧。” 卡夏笑眯眯地回头,哪里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啊。 少年僵住,看着瘦瘦小小的乖巧小孩,竟然是个小骗子?! 可是都答应了,也不好反悔了,于是垂头丧气地跟在卡夏身后,让卡夏有点幻视上辈子看到的,被主人训斥后的耷拉着耳朵的大狗。 这大狗,不是,这少年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我叫雷恩,你叫什么?” “卡夏。” 卡夏想了想,又问雷恩:“你说那个药贩子卖的价格很高,那你知道那两样东西的原价多少吗,有卖得便宜的地方没?” 雷恩倒也没藏着掖着:“那个地黄吃了能取暖治疗寒症,所以贵一些二十铜币一斤,白瓣就很常见了,味道比较怪,所以富人们不爱吃,一般都是三枚铜币一斤,平时大家都买回去当驱邪的物品挂在门口的。” 卡夏一听地黄和白瓣就知道是生姜和大蒜了,看来有些植物在这个世界名字不太一样啊。 雷恩也确实知道卖姜蒜的地方,很快就带着卡夏去了集市上角落 的一个摊贩那里,摊主是个老头子,见雷恩过来,连忙道:“你又和周围的小孩打架了,要不还是搬回去和你母亲一起住吧,至少富人街的孩子不会总跑来找你打架。” 雷恩皱眉:“不去,那群家伙说话更惹人心烦,留在这里至少没人能打赢我。” 老头子和雷恩是熟人,见他这么说了,也就不提了,很快便看见雷恩身后的卡夏,有些好奇道:“你小子还会交朋友了?!” 雷恩没反驳:“嗯,我带他来买地黄和白瓣,你价格便宜些!” 老头啧啧称奇,随后问了卡夏要多少,手脚麻利的给他各装了一斤,不过也没便宜,只是姜蒜有多送了卡夏一些,卡夏打开麻布包,将东西装了进去,雷恩自觉的伸手接过,背在了身后,看起来轻轻松松,完全没用多少力气。 卡夏也没阻拦,他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不少食材,甚至还找到了糖,不过并不是白糖,卡夏早有预料,毕竟这世界的科技水平,看着不像是能提取出白糖的样子,但是最便宜常见的红糖和蜂蜜,价格都昂贵到令卡夏咋舌,二十枚银币一斤,已经够他家两个月的房租费了! 卡夏果断放弃了买糖的想法,转头就在集市上看见了买甘蔗的,甘蔗能提取糖啊,卡夏一问价格,甘蔗这水果吃起来麻烦,价格中上,是按根来算的,一根差不多十到十五枚铜币,大概在四五斤,卡夏一气买了四根,花了六十枚铜币。 结账的时候,雷恩竟然扛起甘蔗就要走,卡夏连忙阻止,雷恩皱眉:“我力气够,能抬动,你不用担心。” 卡夏解释:“这东西拿着在集市太挡路了,我还有别的东西要买,那摊主说一枚铜币就帮我送到家去,等我东西买完了再过来叫他就是了。” 雷恩还是有些迟疑:“要不你把那一枚铜币给我,等你逛完了,我把这些东西给你一起扛回去。” 卡夏无奈:“我要买的东西还多着呢,你要是提不动给我摔了,那可不行。” 雷恩还要说些什么,卡夏又道:“你知道附近哪里有铁匠铺吗,我想打些东西。” 雷恩不舍地看了一眼甘蔗,然后带着他去了附近的铁匠铺。 铁匠见俩人进来没放在心上,卡夏上前说自己要打一口铁锅,但是和常用的炖锅不同,他比画了锅的大小和开口,以及锅的把手得用木头嵌进去,零零碎碎的要求都说了,铁匠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锅,口大底小,总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于是卡夏又打了两把大勺,一把漏勺,一把汤勺,铁匠算了价格,一枚一口锅加上两把大勺,一共一枚银币,一周后取货,卡夏交了三十枚铜币的定金。 又让雷恩带他去了木匠工坊,定制了几个蒸笼和切菜板,以及筷子若干,不同尺寸的木碗木叠,共二十个,还有给艾莉娅的木头玩具,这倒是便宜,五十枚铜币内就搞定了,一样是交定金,一周后取货。 两个工坊离集市很近,短短半小时,卡夏花出去快三枚银币,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身后的雷恩却开始怀疑,卡夏是不是富人区那家孩子偷偷溜出来玩了,可他并没有在富人区见到过卡夏,况且富人区那群孩子,一个个都要胖成球了,卡夏这样的体型着实不像富人区养出来的。 而卡夏完全购物上头了,又给家里添置了床上四件套,买了新的被褥和枕头,并且给梅芙买了双羊皮靴,东西越买越多,雷恩也不喊累。 等到卡夏回过神的时候,五枚银币都花出去了,再一回头,就见雷恩身上大包小包挂满了东西。 19. 十九章 纵使卡夏一开始就没打算克扣雷恩的雇佣金,此时也忍不住有些心虚了。 同时也忍不住感慨,这人力气是真大啊! 见卡夏突然停住脚步,雷恩疑惑:“怎么停了?” 虽然买的东西不是给他的,但是看着卡夏这样花钱,雷恩竟然还看出了几分爽感,见他停了还有些遗憾呢。 卡夏瞅他拎着这么多东西,完全看不到半点吃力的模样。 而他走了半个多小时,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于是道:“今天就到这吧,我要回去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艾莉娅快醒了。 再不回去,她起来没看到自己,多半会哭。 雷恩眼睛一亮:“既然这样,那我帮你扛黑柘吧?” 黑柘就是甘蔗在这里的名字,卡夏心说这孩子怎么还不死心,拿这么多东西了还帮他扛甘蔗,卡夏都要怀疑自己在虐待童工了。 “不用,我已经将铜币给摊主了,现在回去找他就行了。” 雷恩有些失落,卡夏已经回到了摊主那边,摊主立刻将自己儿子叫出来,卡夏报了个地址,带着俩人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雷恩表情愈发古怪起来。 原本逛集市就挺费力气的,但雷恩一直配合他的速度,所以卡夏也没觉得特别难走,只是走得久了也累了,但是这个摊主的儿子不想扛太多重物,所以速度特快,卡夏费力地追上这人的速度,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手中空无一物,看起来比那俩扛着东西的人还累,已然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卡夏开门,那摊主儿子进门将甘蔗放进厨房,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雷恩身上的东西多,他卸货的时候,卡夏正在咕咚咕咚灌凉白开,也给他倒了一杯,雷恩一饮而尽,神色怪异。 卡夏没注意,只对他道:“你等会儿。” 随后转身进了厨房,烧火架锅,逛了半个多小时的集市,他也饿了,想着雷恩特意放慢速度的事,就连他的份也准备了。 雷恩原本还在发呆,突然嗅到了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气,脑袋一下拧向了厨房的方向,喉头滚动,这是什么东西,闻着也太香了! 卡夏已经端着三块葱油肉饼出来了,他将盘子放在桌上,又摸出了五枚铜币递给雷恩:“这是你的工钱,附赠一块葱油肉饼。” 随后,他匆匆上楼,将闻到香味从梦中醒来的艾莉娅抱了下来。 见雷恩还没吃饼,于是招呼他:“快吃吧,凉了就没这么香了。” 雷恩恍如初醒:“工钱不是两枚铜币吗?” “还有这饼……”他喉咙动了动,显然是馋得厉害:“真的给我吗?” 卡夏好笑:“先前逗你玩的,你力气大,犯不着克扣工钱,吃吧,就是给你的。” 雷恩这才伸手拿过葱油肉饼,一口下去,眼看着异色瞳都亮了几分,眉眼也松弛了下来,他分明想说些什么,但是口中的饼实在太香了,忍不住连着几口下肚,似乎完全不怕烫,吃完才意犹未尽道:“很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就连在继父家中,都没有这样的美食。 卡夏得意一笑:“那是!” 他记忆中的国家可是美食丰富的地方,哪怕这饼还只是低配版,也比这世界的食物好吃多了! 不过卡夏也很满意雷恩的力气,以及有问必答的态度,并且在摊主儿子的速度对比下,他才意识到雷恩的服务态度有多好,于是忍不住道:“你家住哪,我下次出去买东西,还能雇你吗?” 一说这个,雷恩刚还享受美食的表情,一下又变得怪异起来,他看了看桌上的葱油肉饼,又看了看卡夏,似乎是在衡量是否要为了这顿美食和雇佣费,出卖自己的住址。 然而回味起刚才的肉饼,雷恩几乎毫不犹豫道:“就在你家旁边!” 这下轮到卡夏疑惑了:“什么旁边?” 新家隔壁不是没有小房子了吗? 雷恩顺着打开的房门,指了指大道对面的一座,看着就十分阔气的三层大木屋:“嗯,就那。” 那房子将卡夏家衬托得像玩具一样,片刻后,卡夏道:“你住这,干嘛还要去当拎包的劳力啊?” 雷恩一扭头:“自力更生不行吗?” 卡夏想起那卖葱蒜的老头子的话,估摸着雷恩估计和家里有什么矛盾,这才出来赚钱的,也不在意了,随后道:“那我以后买东西,还是五枚铜币,来不来?” “来啊,当然来,不过我可以只收两枚铜币,你能包早饭吗,就这葱油肉饼就行了。” 卡夏有些好笑地看他:“一个你吃得饱吗?” “……”诡计被识破,雷恩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不要你的雇佣费,你包一顿早饭就行,随叫随到。” “那倒不必,有事我会提前叫你,不过我这边的事情可能还不少,雇佣费还是正常给,另外再附带一顿饭,看雇佣时间,早中晚,什么时候来就包哪顿饭。” 卡夏也不觉得一顿饭是多大的事,毕竟雷恩就住隔壁,万一将来有什么事,看在吃过饭的情谊上,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雷恩闻言很是开心,也是这时才发现,卡夏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见他费力地单手托住孩子,另一只手用木勺捣碎肉饼喂孩子,他立刻伸手接过艾莉娅:“你吃饭吧,我来。” 卡夏有些惊讶:“你还会带孩子?” 雷恩顿了顿,双眸暗垂:“嗯,家里有个小我六岁的弟弟,和她差不多大。” “等,等一下?!”卡夏僵住了,“你弟弟小你六岁,和艾丽娅差不多大?” “对。”雷恩也有些困惑,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卡夏已经顾不得吃饼了,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雷恩,即便坐着,对方都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他有些颤抖道:“你多大了?” 雷恩已经挪过桌前的碗和勺子,非常熟练地喂起艾丽娅了:“前天刚八岁,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卡夏如遭雷击,八岁,八岁,还是前天刚满的八岁,自己竟然雇用了一个年龄比他还小的童工,而且这童工外表看起来都快十二三岁了吧?! 艾莉娅像是完全没有害怕的概念,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大哥哥,眼神中满是好奇,但嘴巴一点没停。 嘴里的饼突然就没味了,卡夏暗自发誓,明天开始就跟着艾莉娅一起喝牛奶,让梅芙多订些牛奶回来! 原本在知道雷恩年龄前,他是打算继续雇佣对方,帮自己把甘蔗削皮了的,但知道年纪后,卡夏感觉心里受到了创伤,即便雷恩外表完全不像是他的同龄人,可知道人家比自己还小,卡夏短时间内也不好意思雇佣他了。 早餐结束后,雷恩颇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餐盘,随后便离开了。 卡夏拿着菜刀坐到了甘蔗面前,他上辈子试过用甘蔗提取蔗糖,所以对基础步骤十分了解。 先前在集市买的一大堆东西里,还有两斤重的生石灰,卡夏最 开始都不确定,这玩意有没有成品,还想着要不干脆自己找原材料烧。 结果雷恩一听要遇水会发烫的粉末,竟然直接带他去了集市附近的泥瓦匠公会,那里有烧好的生石灰卖。 卡夏大喜过望,当即就要了两斤,雷恩当时还困惑呢,这玩意又不能吃,除了能修房子一无是处,所以泥瓦匠公会那边卖的也不是特别贵,卡夏拿到生石灰的时候,心中感慨万千,蔗糖有着落了! 但是材料都齐全了,他却败在了削皮上,这像个什么话啊?! 等梅芙回来削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梅芙忙了一天了,下午回来,卡夏还打算教她钩针的针法,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而且白天熬糖更方便一些。 再第三次险些削到自己的手指时,卡夏险之又险地躲开,决定不为难自己了,然后转头看向窗外,雷恩离开他家后就径直回了自己家,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出去。 他默默放下手中的菜刀,起身逗了逗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艾莉娅,出门直奔大道对面的“豪宅”,一开门出来并非雷恩。 而是一位估摸着快五六十,盘着整齐银发的老妇人,身着黑色长裙,外罩一件亚麻围裙,她看了一眼卡夏,面带微笑地问好:“可爱的小先生,我是这家的女仆长海妮,请问您要找谁?” 卡夏有些吃惊,心说这条件了,还上集市帮人拎东西赚钱吗?! 看来和家里的矛盾闹得不小啊? 他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猜想抛了出去,张口道:“我是雷恩的雇……呃,朋友,他还在家吗?” 海妮稍显吃惊,随后侧身开门,面上的笑容更大了:“雷恩少爷去洗漱了,小先生既然要找他,不妨先进来坐坐?” 卡夏惋惜摇头,都去洗漱了,多半是有什么事,也不适合帮自己削甘蔗了:“不了,我家里还有些事,既然他在洗漱,就算了,之后再说吧。” 海妮并未强留,而是面带笑容地目送卡夏回了对面的小屋。 她心中感慨,从搬回这里开始,雷恩就经常出门和其他孩子干架,女仆长总是忍不住替夫人担忧起雷恩的情况,她年龄大也没个后代,当年被雷恩母亲救过一命,等玛琳夫人再嫁后,她就留在原本的宅子里保护雷恩了。 所以,雷恩也将这海妮当长辈尊重。 没多久,他就顶着湿漉漉的黑发出来了,脖间搭条围巾,正在擦头发,看起来完全就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别说高出卡夏一大截了,就算在一众正常生长的十二三岁少年中,雷恩也是个头最高的那个,他和母亲长得并不相似,应该是继承了亲爹的长相。 不过雷恩对于自己那个从未见过的亲爹,并没有什么好感。 海妮上前替他擦干头发,温和道:“刚才对门来了位红发的小先生,似乎是想找您,看来少爷有了新朋友了?” 雷恩没让海妮拿毛巾,“嗯”了一声,看着没什么情绪,但手中的速度明显加快,海妮几乎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一见这动作,就知道雷恩是想去赴约了。 她叹气扶额:“小少爷,可别忘了,夫人希望您今晚回托比先生那边吃饭。” “我知道。”雷恩放下毛巾,否则他也不会回来就洗漱了,那人挑剔得很,要是就这么去吃饭,难堪的必然是他母亲。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头发擦干,换上了女仆长给他准备的新衣服,在家中等待母亲派遣马车过来接自己,只是透过窗户,雷恩的视线还停留在卡夏家门口,直到马车到来,他才收回视线。 20. 二十章 门外有马车过,卡夏毫不意外,普通家庭平日洗漱,就是烧点热水擦擦身体,白天烧水洗澡相对来说比较奢侈,可能是要去比较正式的场合赴约。 只是,便宜还好用的帮工走了,看来甘蔗还得等礼拜日和梅芙一起削了。 面对地上横着的甘蔗,卡夏试图将它们推到角落去,结果堆叠的甘蔗纹丝不动,只有最上方,那根被他削出了些皮外伤的甘蔗,孤零零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也落地不动了,卡夏看了眼甘蔗,又看看自己不如甘蔗粗的手臂。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没事,反正甘蔗能放,马上就是礼拜日,等梅芙工作结束,他再熬糖也来得及! 卡夏转头就将今天大采购的战利品翻了出来,两斤重的生石灰,雷恩已经提前帮他挪到了厨房干燥的角落放着。 猪板油和猪肉翻出来,葱姜蒜薅出一半,木屋外面有一小块院子被围墙围着,卡夏准备在这里种点东西,这样省了水培换水。 20铜币一斤的生姜,要是不自己种,梅芙知道价格虽然不会阻止他,但肯定会用不赞同的眼神盯着他。 为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卡夏决定自己种,好在门前土地松软,挖开也不是很难,忙活一个上午,累得满身是汗,他拍了拍脏兮兮的爪子,稍微清洗双手,回客厅就假装闭目养神,其实直接进了别墅。 大概是上午的农活干得太投入,如今一到别墅门口,卡夏看着门外已经开放了四十平的花园土地,总觉得这里空着太可惜了,但是别墅内的时间是停止的,这能不能种东西都不好说,卡夏想着就往花园走去,却发现先前长在地里随处可见的野菊花,此刻都快到他小腿位置。 明明上次进来,瞅着才冒了个头? 难不成这外面的花园时间是流逝的吗? 卡夏犹豫了一下,立刻进了别墅内部,厨房拿了一小部分本身就能做种子的香料,像花椒、八角之类的,找了角落的锄头,哼哧哼哧地又开始挖坑种地。 围绕在空间内的白色雾气又渐渐聚拢,十分好奇的围住了卡夏,见他累得满头大汗,又忍不住贴上来,附着在卡夏面颊处,轻轻的蹭蹭。 卡夏忙着种地,没空搭理这些白雾,突然感觉面颊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当即捂脸四处张望,这和白雾蹭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湿漉漉的触感,而且似乎还有倒刺,跟猫舌头一样! 但是周围除了白雾以外,什么都没有,卡夏有点毛骨悚然,又寻思可能是自己太累产生幻觉了,赶紧将土坑填平,匆匆进别墅开小灶以及洗澡去了。 他进别墅后自然就顾不上花园的情况,也就没有发现,外面四处飘散的白雾默默聚拢,一点点的浸入卡夏刚才撒下种子的土地内,而土壤中刚安家的种子们,在白色雾气的滋养下,一点点的冒出细密嫩芽,只待破土。 卡夏舒服地洗了个澡,这段时间只要能进别墅,洗澡这个流程总是少不了的,顺便还得补充一点艾草皂,虽然外面的肥皂和椰子油也提炼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晾晒了,最多再过个一周就能用了。 如今债务还完,家里轻松了许多,卡夏寻思也可以给母亲和妹妹多弄点艾草皂洗洗,夏天还能驱蚊虫呢! 吃完小零食,卡夏不忘给艾莉娅也捎带一份小蛋糕出去,别墅里的东西存货虽然不少,但坐吃山空也不行,只要蔗糖熬出来,家中有烤炉,卡夏打算自己做甜点。 他从别墅拿东西的动作是越来越丝滑,因为今天购物买了不少东西,除了艾草皂和小蛋糕外,卡夏还从别墅里带了两根钩针出来,准备混入采购的东西里,其实卡夏原本也想找木匠定制的,但是钩针做出来就太容易被破解了。 还是趁着能赚钱的时候,尽量多赚点吧,将来钩针肯定会大批量地开发,不过,先让他发家致富一波吧! 当晚梅芙回来的时候,卡夏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梅芙想了想道:“如今也不着急钩织挂毯了,以后晚餐还是让我来做吧,就是吃饭的时间可能会晚些,但医生说了你应该多休息才行。” 卡夏摇头:“没事,我最近想开发新菜色,而且我打算把钩针的针法教给你,所以晚上的时间比较紧。” 梅芙听到新菜色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可当卡夏说要教她钩针的针法后,梅芙的馋意瞬间转为惊喜:“真的吗?!” 但很快又犹豫起来:“可是,这样你会很累吧?” 卡夏摆手:“我下礼拜开始,白天都会去诺顿商会制作钩针包,晚上就回来教你,除了要走路上下班,钩针就只需要坐在凳子上动动手就行了,最多费点脑子,能累到哪里去?” 梅芙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去富人街,真的没问题吗?” “这里有治安官巡逻,距离也就一条街左右,不会很累的,放心吧!” 卡夏非常自信,一家人吃完晚餐后,他就拿出了今天买的战利品,梅芙看到给自己的羊皮靴,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眶瞬间就红了,卡夏心道不好,果然被亲妈又抱着哭了一场。 好不容易挣脱,赶紧拿出同款乌木钩针说要教梅芙针法,梅芙这才擦掉眼泪,认真地学了起来。 新家还有个好处,就是这边的照明设施好太多了,虽然还是煤油,但是已经有玻璃灯了,隔着玻璃,煤油的气味都顺着管道飘了出去,晚上的屋子也明亮了许多。 针法其实很多,硬要给个详细的数是不可能的,但最基础的八种,卡夏打算一个月内教会梅芙,想着贪多嚼不烂嘛,谁料到梅芙学习速度那么快,一晚上就掌握了三种针法,而且看起来比卡夏这个复健人士还要熟练得多?! 话虽如此,卡夏也没有继续教下去,准备让梅芙巩固一下,因为剩下的时间是母子俩的扫盲小课堂,艾莉娅看不懂,但是也在旁边牙牙学语,学的累了就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然后在母子二人惊喜的目光下,小姑娘扶着木凳,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哎哟,这聪明劲,卡夏高兴得不得了,抱着妹妹就许下豪言壮语,说这波定制工作结束后,要给她做一个漂亮的钩针娃娃。 艾莉娅听不懂,但知道是给自己的礼 物,立刻又咿咿呀呀地开心地笑起来。 逗了会儿妹妹,卡夏想了想,和梅芙说起了之后的安排。 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而在富人区的一座豪华宅邸内,雷恩下午就到了这里,母亲还在忙着指挥女仆和佣人布置幼子的两周岁派对现场,说是想念他,却全程没有打一声招呼。 他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海妮虽说是女仆长,却不被允许进入这座宅邸,所以并没有跟着马车来。 四周都是来往的人群,雷恩无趣地把玩着制成项链挂在胸前的宝石戒指,与他一只眼睛瞳色相似的浅蓝色宝石在灯下熠熠生辉,这般热闹的场面,倒让他想起前天生日时,努力为他庆生的老管家,雷恩自嘲地笑笑。 不远处走来了一群个头和他差不多的少男少女们,这些人都是因父母受邀来参加今晚派对,于是一起跟过来的孩子,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了雷恩,说说笑笑的氛围立刻僵住了,一群人像是怪物一样,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雷恩冷笑一声,将指尖把玩的戒指收回了领口,一双异色瞳扫过那群人,眼神扫过他们,同看地上的渣滓没什么区别。 为首那少年似乎是被这眼神激怒了,刚要说话,就被身后的人拽了一把,对方指了指他的肩膀,为首少年霎时安静了,只觉得刚康复的肩膀又在隐隐作痛。 一群人安静地走远,直到庭院处,那少年才忍不住骂骂咧咧:“真是个杂种!” 周围人吓得赶紧回头看向后方,少年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雷恩出来了,一回头才发现没人,于是又忍不住骂道:“你看他那黑发和眼睛,简直是个怪胎,难怪他亲爹不要他们母子俩,生出个怪胎的女人被抛弃太正常了!” 周围人拽拽他的衣角:“还是别说了吧,上次那家伙揍你揍得还不够惨吗?!” 这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之前就险些把他们都牵连进去。 雷恩虽然比他们小,但是体格可不比他们差,而且揍起人来下手贼狠,简直不要命了一样。 上次这少年被他逮到在说玛琳夫人的坏话,就被雷恩扭断了两条手臂,去医院躺了好几天才治好呢,听说还请了神殿的祭司过去。 少年仍旧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吗?” 他语气愈发嚣张,声音也压不住了。 “什么玛琳夫人,他妈就是命好,长了张漂亮的脸,这才傍上了托比商会长,带着他这个没父亲的平民进了富人街,要是没有托比先生,她恐怕就是花街里的——啊!!!”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后脑勺头皮一阵尖锐的刺痛,雷恩单手拽着少年的头发,异色瞳毫无感情的凝视着眼前的几人,少年身边的人惊恐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雷恩将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少年,拽到了喷泉前,按着他的脑袋就灌进了水中,少年拼命挣扎,却还是连雷恩的手都没撼动半分。 一群娇生惯养的商人家的孩子们哪见过这场面啊,当即发出惊恐的惨叫,顿时将周围人都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