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冷淡omega家里后》 1、标记我(修) 谁能拒绝在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听上一段八卦? 还是现场演绎的家庭伦理狗血剧。 豪门继承人omega英年未婚,眼看年近三十身边却连半个alpha都没有,人家毕竟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于是家里背着omega收集了她的毛发去国家基因配对平台匹配,找到了一个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alpha。 匹配度如此之高的ao之间普遍都有一种特殊吸引力,谁知该母单omega却不曾崩人设,被骗来和alpha见面后却正眼也没给人一个,冷漠至极,转身要走。 只留下omega的母亲们跟alpha面面相觑,六眼相望,唯余尴尬。 方才惊鸿一瞥,那位豪门omega眉眼优越,气质冷艳,气场丝毫不输于alpha,而坐在一旁不起眼的alpha与之相比颜色便淡了几分,穿着打扮也略显局促,客观来说,两人外形上确不般配。 那这不就是妥妥的豪门赘a,但还没入门就被退货版。 方知平日经常在某短视频软件上刷这种类似的脑残短剧,虽为打发时间,有时却看得津津有味。 按剧情发展,接下来要进入草根a逆袭打脸爽文情节了,可惜,这个被退货的alpha是方知自己。 她是个孤儿,躺平摆烂了二十几年,最近虽然机缘巧合下做某个游戏的直播小有起色,但跟这位豪门omega却是云泥之别,被选中已经是中了天大的奖,更不必奢求太多。 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眼看两位母亲要开始指责自己孩子,深知自己定位的方知立即开始找借口打圆场。 “我自知配不上岑小姐,这就告辞,请两位放心,出门后我不会记得此事,更不会纠缠。” 方知站起身,朝两位母亲鞠了一躬,就要离开。 却被急急拦住,两位母亲一前一后拦在她周围,语速极快,“小知是吧,不要担心,我们小霜只是性子内向,她其实很喜欢你的,你就住下,培养培养感情,我们小霜会对你负责的!” 说着,像怕她跑了,就朝一旁的佣人使了个眼色,将方知往楼梯的方向推。 “小知啊,你的房间在二楼最左边那间,稍后让她们带你去换衣服,不要走错门哦。” 方知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就被三个佣人围住,直到被人半拉半推换好衣服,梳妆打扮完坐在床上,整个人还是微懵状态。 负责?是她想的那个负责吗?身为alpha,强迫人omega对自己负责,是否有些……羞耻。 方知的脸不禁有些发烫,她双手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和omega冷漠的态度不同,方知从前是见过岑霜的。 在国外大学附近的中餐馆里,方知是兼职的服务员。初见是在凌晨,餐馆里客人寥寥无几,方知站在收银台后,困得几乎要睡着了。 忽然有个omega女孩从门口跑进来,她紧张而不安地盯着方知,求她救救她。 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形高大的alpha,看起来很不好惹。 方知想要报警,手机却被抢走了,眼看女孩就要被拉走,为首的alpha头顶忽然绽开玻璃碎片。 岑霜一手一个啤酒瓶,砸晕了两个看起来最不好惹的,剩下的人便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说:“我姓岑,你们知道的那个岑。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赔偿事宜我的律师稍后会联系你们,同样的,你们的罪行就跟警察说去吧。” 那是她的眉眼也如今日般冷淡,不近人情,在她身后,警笛声起伏响起,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在岑霜脸上,宛如天神降临。 后来,得知她们在同一个学校,方知总是默默关注她。 只是方知太渺小了,从不被人注意,也不奢求被她看见。 可在几年后的如今,却忽然被接进岑霜家里,即将成为她最亲近的人。 真的能这样幸福吗?方知将脸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房间门却在此时被敲响,方知整理了一下心情,扬起笑推开门,却见佣人双手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小姐给你的。” 方知接过,跟她说了声谢谢,回房间仔细看起来。 时值盛夏,午后三点,阳光正好。 方知的紧张,激动,期盼,全在此刻破灭,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在日照极好的房间内感到身体一瞬冰凉。 这是一份婚前协议。 第一条:婚姻为协议婚姻,婚前适应期三个月,若不合适则婚姻流程终止。 第二条:双方不可身体接触,alpha不得主动靠近。 …… 先前决绝离开的omega冷心冷情,最终却还是愿意低头同她结婚,虽然明白下午她母亲的说辞不太真实,却没想到,她厌恶与自己结婚一事至此。 方知暗恋她多年,看见这份协议,心中虽然苦涩,想要撕个干净,也学她决绝转身离开。 却不知为何,还是将协议折叠好,收进随身背的包里。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震,提示有新消息接入。 方知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直看她直播的粉丝,网名只有一个简单的泠字,方知习惯叫她小泠。 因为一直很支持她,两人商量后邀请她做了自己直播间的管理员。 此刻在问方知今晚是否开播,后面跟着一个很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方知不禁苦笑了一下,打字回复。 「我在结婚呢,最近可能都不会播,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哦。」 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知道了,姐姐,我会的。」 少了平日喜欢发的各种颜表情和可爱表情包,方知觉得有些奇怪,但此刻她的心情全被另外一件事吸引,这点奇怪很快被她忽略了。 方知叹了口气,心情也从最开始的激动逐渐变得平淡。 她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 夜色渐深,方知重新打开那份协议,盯着其中一条,双方分房,目光下移,看见岑霜的签名。 字如其人,简洁,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方知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次将协议收好。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渐渐的,视线开始模糊,睡意上涌。方知裹紧被子,翻了个身,有些不太清楚地想,既然要分房睡,那岑霜在哪间房呢? 意识昏沉之际,却忽然闻见一丝奇异香味。 鬼使神差地,她掀开被子,循着香气推开房门。 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没注意到,身后跟上来一个人,直到被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抱住。 方知猛地转身,比眼前人容貌带来的视觉冲击前,更先传过来的,是那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清茶气息。 是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恐怖如斯,方知瞬间被这股气息擒获,几乎要压抑不住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但迎面而来的omega却不复白日冷淡,忽而没骨头似的瘫在她怀里。 方知连忙接住她,生怕人不小心摔倒在地。 omega抬起眸子看她,眸底氤氲上水雾,等等,她身上怎么还有一股很淡的酒味,掺杂在她清茶味的信息素里,几乎闻不见。 是岑霜?她似乎不太清醒,方知努力平息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告诉自己不能趁人之危。 她刻意避免两人更多的接触,将人往身后未关的房间带。 “是你……”[岑霜]却开口了,那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眸子盯着方知的脸,却忽然落了点点笑意,方知看呆了。 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加速,方知不确定地问,“你,认识我?” 下午匆匆一别,岑霜的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停留过,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方知有些受宠若惊。 “方知,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晰。 看来还有意识,但是不多,方知耐心地跟醉酒的[岑霜]解释,像哄小孩一样,“你忘了?下午我们刚见过的,我是你的相亲对象,你的母亲让我在这里等你。” 怀中的[岑霜]安静了一瞬,低头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 方知心里有些不安,自己留下来,本就只是岑霜母亲和自己的一厢情愿,如此强迫她接受,是否太过分了些。 刚打算把人抱进房间就离开,绝不能趁人之危,给她带去半点困扰,肩膀却被拍了一下,“走错了。” 怀中的[岑霜]朝她眨了一下眼,抬手指向隔壁的另一扇门,“这个才是我的房间。” 方知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忘了要分房间睡。” “是吗?这是我要求的?”看着方知一瞬黯淡下去的眸色,[岑霜]也沉默了片刻。 旋即凑近,顺势搂住了方知的脖子。身上的清茶气息因她的贴近倏然变得更加浓郁起来,“实在太过分了。” 她如此谴责下午的自己,蹙起秀眉,似乎发自内心为方知感到委屈,“怎么能让未婚妻独守空房。” 啊,她称自己为,未婚妻。 [岑霜]离她太近了,近到呼吸交融,近到方知都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绒毛,看见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前忽眨忽眨,似乎在方知心里扫过。 夜很静,有谁的心跳如鼓。 方知怀里是温香暖玉,感受到[岑霜]身上被酒精浸润的清茶香,被她的话弄得晕乎乎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岑霜]的唇蹭过方知侧脸,在耳畔吐气如兰,“我的发热期到了,身为未婚妻,你会帮我的,对吗?” 天地良心,方知不仅是个母胎单身,还是个究极大宅女,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一个omega靠得如此之近。 呼吸间都是[岑霜]的信息素,她不自觉被吸引,无法抗拒。感受到自己腺体开始发烫,温度升高在脸上烧成红色,额间也开始渗出汗水。 方知用最后的理智开口,“可是,你下午……” 说话的期间,方知已经将人放在床上,可omega抓着她的手不放,只抬起头,蒙着水雾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方知。 “我下午怎么了?” 方知有些纠结,她在想,[岑霜]是否是身处发热期,被激素影响才如此亲近她,万一发热期一过,发现方知趁她醉酒轻薄,从而厌恶自己怎么办? 于是方知组织了一下措辞,十分纠结地说,“你给我的婚前相处协议,你似乎很不喜欢我靠近你。” “怎么会?” 方才看起来十分脆弱无力还需要方知抱进房间的omega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发力将方知也扯倒在床,她侧了一下身子,跟方知面对面。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我只是性格内向,不好意思说。” [岑霜]如此说着,那张似乎是被女娲精心雕琢得绝美容颜凑得离方知越来越近。 内向?跟她母亲说的一样,方知确实听说有些性格内向的人,心里的情绪大多都不会表现在脸上。 可想着下午那份协议,与下午短短一瞥……那时的岑霜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漠至极。 “那时母亲们都在,我很害羞,你在怪我吗?”像是猜到方知在想什么,[岑霜]解释道。 她还在继续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方知颈侧,哄得方知脑袋晕乎乎。 [岑霜]的体温也在上升,像热水泡茶,她的信息素经由体温浸泡,发酵,散发出更诱人的气息。 方知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本就不清醒的神智正在加速溃散,她抬了一下手,想回抱她,却又犹豫着放下。 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想着那份协议上的事宜,低下头,盯着近在咫尺的[岑霜]。 她真好看,眉眼深邃精致,太过完美的五官给人一种疏离感,但因为此时眼眸中泛着雾气,连带着眼尾都染上浅浅绯红,又让人无端觉得怜惜。 脸是那张脸,但整个人给方知的感觉却与下午相差太远,气质,神态,太不一样。 何况,她也太健忘了些,下午发生的事转眼便忘记了,神智似乎也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清醒。 方知不敢轻举妄动,她又咽了一下口水,索性把脸偏过去不再看她,“你是被激素影响了,我去帮你找抑制剂。” 听到这句话,压在上方的[岑霜]动作稍微停顿,然后,她又笑了。 “我现在很清醒,你是方知,我愿意的。” 岑霜长了一张冰山美人脸,不笑时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此时浅浅笑着,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方知余光瞥见,被她的笑晃得移不开眼。 [岑霜]便顺势钻进她怀里,下巴在她颈窝侧蹭了蹭,语气暧昧含糊。 “你身上好烫。” “我……唔!”方知没说完的话被一个忽如其来的吻打断,omega仰起头亲了亲她的侧脸,在她耳畔吹了口气。 “我不是你的新婚妻子吗?标记我。” 2、昨夜辛苦了(修) “不是还没有结婚吗?”方知有些脸热,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场景。 “迟早都会是的,从这一步开始,不好吗?” 她的话语很轻,低得像呢喃,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盛满欲色,又像是在邀请,就是在邀请。 真不可思议,她暗恋许久的,平日里冷漠疏离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的岑霜,此刻却窝在自己怀里,眼尾泛红,眼眶似乎还有点湿漉漉,用那种让人怜惜的目光看着自己,像做梦一般。 方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愈发烫,她的视线流转过omega炽热的目光,高挺的鼻梁,嫣红饱满的红唇,最后落在omega细弱白皙的脖颈上,目光不自觉在她掩在发丝下的那处停留。 内向的人在人前人后性格是否会有如此之大反差,这件事方知并不清楚。 但她却清楚记得生理课上,老师说,发热期的ao相遇,会受激素影响失去理智,其中omega受到的影响更大。 [岑霜]早就察觉到方知灼灼目光,故意仰了仰头,将omega最脆弱的腺体大大咧咧地呈在方知眼前。 她的下巴又在方知脸侧蹭了蹭,像是在催促。 方知内心天人交战,无措极了。 理智告诉她不能趁人之危,岑霜只是受发热期影响,等她清醒了会恨死自己的。 与此同时,方知的信息素却不断被她诱导出来,两股不同的信息素不断纠缠,挤压逐渐稀薄的空气。 她们之间的匹配度太高了,方知怎么也抬不起手推开几乎将整个身体挂在自己身上的[岑霜]。 仰头等了半天,不见方知有所动作。[岑霜]在此时低下头,张开嘴在方知肩上咬了一口,发泄不满。 “方知,你行不行啊。快帮帮我,我好难受。” [岑霜]瓷白如玉的肌肤泛上粉红,眼神也愈发迷离,她胡乱抓过方知的手,往她身上放,奇怪,她的身体也很凉,方知触电般挣脱了一下,还是环上她的腰。 [岑霜]咬了方知后,唇并未离开,反而顺着方知的肩,不断啄吻上方知侧脸。 她的唇也是凉的,呼吸却很烫,喷洒在方知脸颊,似星星野火燎原。 方知的理智本就在断线边缘徘徊,被[岑霜]这样一番动作下来,只剩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她。 她本来就喜欢岑霜,现在岑霜如此主动,还说自己认出了她,要她帮忙,方知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连推阻的动作也做不出来。 [岑霜]抬起头,眼眸雾蒙蒙的,眼尾绯红。 方知心里劝阻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怀里[岑霜]愈发急促的呼吸声,她不再忍耐,回吻了她。 …… 荒唐一夜。 第二天,方知揉着酸痛的手臂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后,她才恍然想起,自己昨日似乎快速地相了个亲,晚上,还……想着那些过不了审的画面,方知的脸又开始发热,她紧张地转过头,看见躺在她身旁的[岑霜],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春,梦啊。 [岑霜]闭着眼,还在睡梦中。 她醒时,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总是不带一丝情绪,凉薄又冰凉,不近人情,睡着时,双眼闭着,倒让整个人的气质柔软许多。 方知的目光流连过岑霜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是有些微微红肿的唇……方知慌乱的移开目光,又忍不住偷偷抬眼。 贪心一点,再看一眼。 也许是昨日累着了,方知盯着[岑霜]看了许久,她都没有要醒的意思,呼吸棉棉均匀。 方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轻手轻脚地起床。 既然[岑霜]来到她房间,应该算是答应和她在一起了? 这应该能算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早晨?那她身为alpha,理应为自己的omega做些什么。 想起昨晚,因为方知过于生疏,许多步骤都由[岑霜]引导着才能往下进行,好像还不小心弄疼了她,记忆太过错乱,希望不要给她过差的体验……方知越想就越感觉更加愧对于她。 可[岑霜]是个超级大豪门omega,自小养尊处优,方知想不到自己能给她些什么,犹豫许久,决定亲手为她做一顿早餐。 时间还早,也许是[岑霜]喜欢安静,偌大的别墅空旷冷清,没有小说里夸张到几步一个佣人,只有在靠近厨房时,才听到一些细微的响声。 方知推开门,正撞上厨房里的佣人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方知从厨娘手里接过工作,又细心记下岑霜口味,独自在厨房忙碌起来。 虽有早已准备好的食谱,但方知有自己的小心思,将其中两道早膳改良了一部分,满心甜蜜期待,即将醒来的爱人品尝它们的表情。 她将切好的配菜加入米粥,调好小火,恰好此时,厨娘的问候声从门外传进来。 方知压抑不住内心的欣喜,围裙也未脱下便走了出去。 她满眼含笑地抬起头,朝缓缓从楼梯上走来的岑霜问好,“早安,昨晚…你休息得怎么样?” 岑霜的美从来都是带有攻击性的凌厉一挂,加之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表情,更给人以距离感。 但经过昨晚,方知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她们毕竟已经……虽然由于她的不熟练,只是暂时标记,好歹有着交换信息素的亲密关系。 是以,当岑霜表情不变,冷冷看过来时,方知的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是自己表现太差,让她失望了吗? 极大的恐惧失落席卷了她,方知在她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下自乱阵脚,慌得不知该怎么办。 不知是否是屋内灯光太亮,照在岑霜身上,显得她的表情如冰铸就般寒冷薄情。 像看陌生人,也许比陌生人还不如,因为在对视的下一秒,方知见她勾了一下唇,目光移到方知身上的围裙上,带了些嘲弄意味,“别忘了协议,这很多余。” 她在明晃晃地警告自己,别越界,别试图讨好她。 方知脸色一白,她在她疏离的目光中感到窘迫,尴尬,慌乱,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昨夜,分明是发热期的她先破坏协议,跌入自己怀里,分明自己已经拒绝过,分明是她,是岑霜不断逼近,是她先引诱的自己。 现在却做出这副疏离得甚至有些刻薄表情来划清界限,让方知的委屈瞬间爆发。还来不及发作,却见岑霜径直下了楼,坐到了餐桌前。 见方知投去不解的目光,仿佛理所应当般说,“我从不会随意辜负女人心意,既然你亲手做了,就端上来吧。” 方知哑然,目光都变得呆滞。 这种态度是……? 虽然嘴硬了些,但,她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厌恶。 方知再次想起昨夜她说自己性格内向,犹豫着朝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只有她们二人,更不解了。 “这里只有你我,你也会觉得不适吗?” 听见这话,岑霜皱起眉,仿佛她问了什么很奇怪的问题,“只有你我,才让我不适。” 方知默了一瞬,只当岑霜害羞。 端着早饭过去餐桌旁,顺势坐在离岑霜最近的位置。 岑霜又皱了一下眉,脸色忽然之间变得很难看,似乎忍下了什么冲动。 方知盯着她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关切问,“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我让你很不舒服?” 倏然拉进的距离,在已经发生过亲密的omega面前,方知无疑是放松的,她没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中释放出的信息素对于匹配度过高的omega来说具有多大的吸引力。 岑霜的脸色更差了,她猛地推开方知,几乎有些落荒而逃地站起身。 走到门口,才勉强冷静下来。她皱着眉看向方知,神情冷得吓人,“你没钱买抑制剂?我讨厌随便的女人。” 这话也太过难听了一些,而且,随便的到底是谁啊!昨夜[岑霜]闯进自己房间里,哄着自己标记她时可不是这样,方知在心里小发雷霆。 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方知的脸色也变了。 她感受到自己的腺体在隐隐发烫,岑霜走后,并没有带走空气里属于她的气息,那丝极淡的像是葡萄酒香般的信息素钻进方知鼻息,让方知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 身为omega,岑霜比她更敏感,所以才会有那种反应。 方知低下头,有些懊恼。 怎么在她面前,自己总是如此青涩莽撞。 原来昨夜闻到的清酒香,是岑霜的信息素味道,方知觉得有些新奇,昨夜似乎茶香更浓郁,白日里,却是酒香压过茶香。 想到这里,方知觉得有些口渴,她摸了摸因岑霜留下的余香而倏然加速的心跳,微微弯了唇。 岑霜她,口是心非时也异常可爱。 用过早餐,方知回到房间,这里不知何时已被收拾干净,昨夜暧昧的痕迹,散落的衣物全不见了,连空气中属于她们的信息素都淡不可闻。 这就是豪门吗,那些看不见的佣人动作真迅速。方知心里刚涌起一丝失落,忽瞥见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提包。 她提起,底下一张黑卡漏了出来,背面还贴了张便签,笔迹清瘦利落,和那份婚前协议上的字迹略有不同,但十分相似。 是[岑霜]吧。 “昨夜辛苦了,这是我的附属黑卡,没有限额,喜欢什么请随心购买。最后,我爱你。” 什么嘛,原来[岑霜]醒来后还给自己留了这种东西,下楼后却故意板着脸对自己那么冷漠。 性格内向真的会这样嘛,还是说,其实她的未婚妻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小猫。 3、豪门赘A进行时(修) 方知来到岑家前,对自己会被留下并不抱有期待,所以几乎可以算是空手上门。 可经过昨夜,加之看到岑霜的留言以及那张黑卡,方知心里才第一次感觉到安定,也有了,或许她真的可以跟岑霜在一起的实感。 虽然是赘a,但她可是赘给自己暗恋多年的omega。方知小人得志,并以此为豪,满心欢喜地准备去自己租住的小房子收拾行李。 刚走出别墅,还没来得及被昨天就已经惊讶过的巨大草坪震撼,下一秒,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就向她走近。 来人应该是个beta,身上闻不见一丝信息素的味道。 她朝方知鞠躬,恭敬说道,“方小姐你好,我叫吕兰,听从小姐的吩咐,将成为您的专属司机。” 啊,她这种穷人也配吗? 方知有些忐忑地跟着司机往车边走,忽然想起,她从来没坐过豪车,听说豪车的开门方式都和普通车不一样,万一她不会怎么办?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多虑了,因为吕兰已经先她一步上前,打开了车门,弯腰请她上车。 可恶的资本家生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未婚妻也是其中一员,方知不得不承认,她再一次暗爽了。 在搬进岑家之前,方知独自一个人租住在一个小单间,中间放置了两块块很大的游戏人物等身立牌,隔开了休息区域和直播区域。 实际上,她的收入只够勉强度日,平日各种花销也是能省则省,所以这两块大立牌其实是参加活动的官方送的。 整个屋子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套直播设备,方知省吃俭用好久,才一点点买齐。这也是她这趟回来的目的。 虽然岑霜给了她附属黑卡,方知却总有一种alpha的可笑坚持,她不想当被岑霜圈养的花瓶摆设,她想,总有一天要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在岑霜身边。 这边的房租还有半年到期,而她跟岑霜签订的婚前适应协议也是半年后到期,所以方知暂时不打算退租。 原因有二,第一她最近的直播有了些起色,暂时能覆盖这边房子的房租,第二她不想万一与岑霜试婚失败,自己只能狼狈流落街头。 好歹出门一趟,方知盯着手里的黑卡,陷入纠结。 如果是方知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还是会希望能帮收到礼物的人派上用场,这样她也会更开心。 本打算叫货拉拉的钱用黑卡支付,但,方知听见司机的报价后,最后还是默默在手机上买了团购。 该省省该花花,钱要花在刀刃上,骤然间暴富,方知没有一点实感,还是保持节俭想法。 至于岑霜给她准备的司机,那辆豪车太过显眼,方知不想被邻居误会,另外搬走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于是便让吕兰在几条街后的路口放自己下车后,就让她先回去了。 再次回到岑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夏日的白昼很长,此时也只剩天边最后一抹霞色。 别墅很安静,却早早亮起灯光,越走近,傍晚已至的感觉越薄弱,方知站在门口时,还是有种不真实的误闯天家感。 大豪门家的门都十分高级,似乎是红外线识别,在方知靠近的一瞬自动打开了。 可恶的有钱人,方知有点局促,本想悄悄溜进房间,早晨见过的那个佣人却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出现。 “方小姐,厨房为您准备了晚餐。”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方知走了过去,被铺满一大桌的餐碟震惊了。 方知指了指自己,朝佣人投去疑惑目光,“我一个人吃?这么多?” 佣人为她解释,“小姐已经吩咐过了,这里看起来多,其实每份很少一点,小姐想尽早知道您的喜好。” 方知这才凑近一看,果然,除去装饰用的,真正可食用的不过一小口的份量而已。 小巧却复杂,又很精致,还…很好吃。 我讨厌……想着岑霜那张脸,方知在心里紧急改口,我喜欢有钱人。 “她,什么时候回来?”问出这话时,方知还有点不好意思,暂时不习惯用更亲密的称呼提起[岑霜]。 叫名字又显得太过疏离,毕竟[岑霜]对她面面俱到,十分体贴。 “小姐今晚加班,会很晚回来,让您早点休息,不用等她。” 岑霜竟然连她问这个都预料到了吗?另外,谁说要等她了。方知脸上又浮现一抹绯红。 [岑霜]的房间很大,除去休息区,还有办公区和书房,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方知还发现了一个空房间,刚好可以用来容纳方知的直播设备,可以作为方知的工作区。 她本想发信息问一下[岑霜]自己能不能使用,才发现还没跟她加上联系方式,遂作罢。 她将自己的行李摆在角落,只能等晚上见到她再问她了。 [岑霜]果然加班得很晚,方知洗漱完,玩了一会手机,看了几集脑残小短剧后,眼皮直往下掉,她还没回来。 就在方知打算先睡觉时,绿色软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姐姐,你睡了吗(*^_^*)” 是她的管理小泠。 方知立即回她,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小泠在最后问起她打算什么时候直播。 方知认真地想了想,回复她,三天后。两人结束了聊天。 虽然方知从未见过小泠,但是能感觉到她应该是个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在方知还没什么名气时一直陪着她,早已成为方知心里很重要的朋友了。 所以方知什么事情都愿意跟她分享,包括自己结婚的事,也只告诉了她。 前段时间,小泠的现实生活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收到来自她的信息明显少了很多,情绪看上去也不高的样子,让方知担心了好久,今天她似乎恢复了,方知心里也很高兴。 方知将手机放在床头柜,闭上眼睛。一边思考三天后的直播方案,一边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却有一股异香猝不及防钻入鼻息,让方知堪堪酝酿出的睡意顿时消散。 是一股很熟悉的清茶香,伴随一股若有似无的酒香,醇厚,清甜。 “啪嗒。” 门开了。 方知从被子里露出头,就被裹着omega信息素的柔软包裹了。 “方知,知知。你还没睡,在等我吗?” [岑霜]的黑发垂落在方知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痒意。 方知才注意到,她的头发并不长,只到锁骨而已。 白日里,岑霜盘着发,给方知一种散落的话是长发及腰的感觉,有钱人的发量都这么多吗?方知的注意点歪了。 似乎不满意她的走神,[岑霜]双手托着方知的脸,强行让方知看她。 嫣红莹润的唇在方知眼前一张一合,“知知,我不好看吗?” 方知没骨气地咽了一下口水,岑霜的眉目清冷优越,眼神婉转深邃,嘴角噙着一丝很淡的笑,像一只魅惑人心的狐狸。 方知愣愣地点头。 [岑霜]低低笑了,她拍了拍方知的脸,忽然垂头吻了一下方知,一触即离。 她说,“真乖。” 她并未离开,反而在方知埋头在方知肩侧,轻轻嗅了嗅,“我喜欢你的味道,再放出来一点,好吗?” 她的呼吸滚烫,热度攀爬上方知敏感部位,蔓延至脸颊。 方知心跳不受控制加速,[岑霜]淡淡的信息素萦绕鼻息,于她有着致命吸引力,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方知试探着,将自己的信息素外放一些,不出意外再次得到一个香吻。 [岑霜]的唇很凉,却意外地柔软,恰到好处地抚平方知内心燥热,她逐渐不再能忍耐她的若即若离。 空气里的两股信息素逐渐交缠在一起,融合,气温逐渐升高,方知已经做好了发生一些什么的准备。 她闭上眼。 [岑霜]却停住了,她单手搂住方知的肩,让方知朝她怀里靠,另一只手将亮着的平板递到方知眼前。 亮光刺激着方知睁开眼,看清屏幕上的东西,她愣了一瞬。 [岑霜]声音泠泠,缓缓开口,“等了一整天,没有收到扣费信息,我就自作主张给你挑了些,这里是图片,实物明天会送到家里,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岑霜]的手型也好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指尖划过一页页图片,看上去就很贵的衣服,透过屏幕都好似在发光的宝石首饰,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尤其[岑霜]还离她很近,近到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释放的信息素不断入侵方知感官,黑色的长发落在方知深红的发丝里,脸颊快要贴近脸颊。 她还只穿了件低领睡裙,方知的角度下,好风光一览无余。 啊,这就是豪门赘a的生活吗?好爽。 方知有些无措,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在屏幕上。 也许是方知的表情很大程度上取悦了[岑霜],她将平板放在一旁,同唇一样冰凉的双手攀上方知的肩。 那双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眸直直盯着方知,无端的,就是让方知品出一丝邀请的意味。 美人薄唇轻启,低声问她,“做吗?” 4、嗨,老婆(修) 时间回到早上十点。 岑霜刚到她的办公室,助理就将方知的资料递到眼前。 方知,27岁,alpna,孤儿。简历上除去跟自己同一所国外名校毕业外毫无亮点。 专业是编程,却显示毕业后一直待业,直到前年才因为某个第三视角的打游戏视频小火后,开启了直播生涯。 这就是方知过去二十七年的人生,薄薄的几页纸,毕业名校却自甘堕落,岑霜轻易给她下了定义,这是一个不思进取的女人。 无父无母,也没有小说里那种因为长辈重病之类的狗血理由,却轻易答应入赘,赖在岑家,第二次见面就一直没有分寸感地靠近自己,无视协议,想上位的目的太过明显,这是一个虚荣的女人。 岑霜将方知的资料扔到一旁,准备投入工作,眼前却忽然出现方知围着围裙抬头冲她笑的模样。 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迫不及待想要勾引自己,心里想的是该如何在岑家站稳脚跟吧。真是一个浅薄的女人。 岑霜打心底里看不起这样的人,她揉了揉眉心,抬眼却发现助理还站在一旁,见岑霜看过来,立马开口。 “岑总,关于这位方小姐……”她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最近我们公司收购了一家游戏公司,正是方小姐所直播的那个游戏,而方小姐,也在宣传游戏而选择的代言人候补中,这件小事本不应该麻烦您,但考虑到您和方小姐的关系……” 岑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是相亲对象,公允即可。” 助理应了一声,抱着文件往外走,临到门口,却听见那位一向说一不二的冷酷总裁叫住了她。 岑霜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把方知的直播账号推给我。” 一天的工作结束已是深夜,对岑霜这样的工作狂来说已是常态,她其实在市中心有自己的私人住所,离公司更近,上下班更方便。 也许是今天看了一天方知的账号视频,今夜却鬼使神差地,她让司机开向老宅。 她其实很不愿意回来。 岑家很大,母亲们想要让她与双胞胎妹妹培养感情,执意让她们住在一起。 所以二楼只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住着她那讨人厌的双胞胎妹妹,总是用和她一样的脸做出一些恶心的表情,让人心理不适。 但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岑家的产业分布国内外,在她们大学毕业后,妹妹接手了国外的产业,很少回国。 这也是她决定勉为其难回老宅的原因,决不是因为想看一下方知那个虚荣轻浮的女人。 夜很深,整座宅子十分安静,空气中只有很淡的熏香,勾起人的睡意。 岑霜一步一步向楼上走,黑色细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卧室的房间灯是关着的,这个时间点,太多数人都睡着了。 昨夜,岑霜并未睡在这间卧室,也不知道那个alpna有没有乱动她的东西,这样想着,岑霜推开了门。 她按下卧室灯开关,床面很平整,不像睡了人的样子,房间空荡一览无余,半个人影都没有。 岑霜的眼神沉下去。 搬来第二晚就夜不归宿,真是个轻浮的女人。 - 第二天早晨,方知睁开眼。 左手手臂传来一阵酸痛,她下意识动了一下,惊醒躺在她怀里的omega。 岑霜微微睁眼,眼眸有一瞬间不清明,她就连刚睡醒的样子都是完美的,鬓边乱发反而还给她增添一丝凌乱美。 “方知,”她开口,嗓音还有些哑,“你要起床给岑霜做早餐吗?” 这话听在方知耳里像撒娇似的,方知笑着点了点头,“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刚要起身,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不要给岑霜做早餐。” 许是熬夜的原因,岑霜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平日里看上去冷漠又拒人千里的人,还会有这样的时刻,方知有些新奇,但还是依言点头。 岑霜满意笑了,她往方知怀里缩了缩,“再陪我睡会吧。” 方知拿这样的岑霜半点办法也没有,她重新抱紧怀里的omega。 空气里还残留一丝昨夜的余韵,方知体力消耗多,一放松,困意就涌上来,她也渐渐闭上眼。 回笼觉再醒来,岑霜已经不见了。 床头有她留下的留言。 “公司有急事处理,下班后会早点回家,我的黑卡要记得刷,这是我赚钱的意义,今天也很爱你。” 方知笑没了眼,嘴角压都压不住,直直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 一觉睡到响午,刚推开房间门,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引方知前往餐厅。 午餐是昨日晚餐的更豪华版本,方知担心自己吃不完,热情邀请管家一起。 管家摇头拒绝,“这是小姐专门命人为您配置符合您身体需要的营养餐,饭量方面请不用担心,都在您能接受的范围内。另外,我也有专属的营养餐。” 方知只好作罢,但奇怪的是,那些看上去吓人的饭量,在用完后,还真如管家所言,胃部传来的感觉良好。 方知有饭后散步消食的习惯,正好也想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岑宅布局。 管家察觉到她的意图,专门为她带来了电子导航犬,如此豪横,再次刷新方知的认知观。 管家解释,“这是小姐的爱犬,她喜欢小狗,却不喜欢掉毛的动物。” 方知默默记下了。 她本以为自己就算没有导航犬也不会迷路,但岑宅的占地范围还是让她高估自己,最终只逛了半个地图,她就累得不行,及时返回了。 回来得还算早,方知想着要不要找点书看打发时间。一进门,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推进化妆间。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珠宝首饰,以及各种她认不出牌子的衣服,忽然想起昨天岑霜的话。 也许是岑霜请来的专业化妆团队,动作轻柔迅速,全程温声细语,还询问了方知喜好。 看着镜子里的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方知内心一阵紧张。 方知其实有着一头很漂亮的自然卷毛,只是她懒于打理,总是显得乱糟糟的,如今却在造型师的手下重见光芒。 原来她也能这样好看,看上去,与岑霜的距离好像也被拉近了。 也许是她时时刻刻念着,在化妆师宣布完工,方知走进客厅,敏锐察觉不远处茶室多了一人背影。 是岑霜,她没骗她,真的提早回家了。 方知有些高兴,提着长裙跑过去,到了人面前,却又有些胆怯。 她太过期待被岑霜看见此时的自己,以至于下意识忽略了岑霜周身黑压,以及比平日里更低的气场。 方知轻轻拍了一下岑霜的肩,小声喊,“嗨,老婆……下午好。” 这也是,昨夜被岑霜要求的,她还是那副说辞,既然迟早会变成这样,为何不提前适应? 方知想让她高兴,做了好久心理建设,终于将这个称呼叫出口。 方知没错过她抬起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在她面前转了个圈,故意问,“好看吗?” 岑霜的眸色冷下去,“谁许你这样叫我?还有这身打扮,多此一举。” 方知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方知一届草根alpha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岑霜很快在心里下了定论,这是母亲给她买的。 岑霜的目光在一排排搭配好的衣服上扫过,最后才落到方知身上,“别以为母亲认可你,就能在岑家站稳脚跟。” 方知有点不太理解她在说什么,她跟她的母亲们只见过一面,虽说对她还算满意,但是,岑霜今日为什么会忽然提起。 而且,还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方知想了想,认真说道:“可是,我认为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岑霜忽然冷哼一声,冰冷的眼神在方知身上上下打量,“你喜欢我?” 昨夜,在情迷时,岑霜对她说过太多遍喜欢,以至于方知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脸热。 见了方知这个反应,岑霜了然说道,“难怪。” 难怪什么? 下一秒,方知听见一声冷嗤。 岑霜双眉紧蹙,语气冷淡,“我讨厌随时发情的alpha。” 她说完,就漠然起身。 岑霜的头发用一根素簪盘起,转身时,簪尾的紫宝石折射灯光,晃了一下方知的眼。 方知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同一个人,前后会有这样大的反差吗? 明明,昨夜还说喜欢她的味道,方知黯然地收回外放的信息素。 方知耸拉着眉,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回到房间,将头埋进枕头里,却半天想不开。 此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 方知一把捞过,看清发信人名字,嘴角无意识上扬。 [泠:期待姐姐开播^^] 看见她的消息,方知放松下来,她想着,这件事要不要问问小泠呢? 在方知停播之前,她和小泠多有通信,几乎无话不聊。 但,这种事说来实在离谱,为何白天黑夜,岑霜对她的态度差别会这样大。 方知自己都满心疑惑,又不想人小泠误会自己婚姻不幸福。 毕竟,她之前跟小泠说的可是,她即将和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结婚。 想到这,方知又恹恹地放下手机。 被子里还有岑霜留下的信息素味道,方知想着方才的遭遇,心里委屈得不行。 她发现,她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岑霜。 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方知太过思念,空气里,属于岑霜的信息素味道逐渐浓郁。 ……不对! 方知猛地转头,看见岑霜站在门口,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 她及肩的半长发自然垂落,眉目清冷,眼神平静,在对上方知回望过来的目光时,忽而落下一点柔和。 “知知,你在想我吗?” 5、做饭(修) 这样的岑霜,不是方知印象里的模样。 脸是同一张脸,可此时站在方知眼前的岑霜,有种冰雪消融的亲近感。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样的岑霜,就好像只属于方知夜晚的梦一样。 方才明明还说些伤人的话,如今又眼巴巴跑过来做什么。 方知扭过头,不想看她。 身后很安静,方知没有等到预想中岑霜的反应,开始不安。 她,在以什么身份生气? 这两夜,除却那些暧昧的话语,滚烫的氛围,岑霜好像从未给予她任何承诺。 所以是她仗着几夜情,在逼迫岑霜?其实这一切在岑霜心里,或许不过是成年ao心照不宣的你情我愿,无需纠缠,也不该纠缠? 岑霜,还在身后吗? “……对不起。” 在方知以为岑霜已经悄无声息离开时,身后终于响起她的声音。 “今天,我说了不好的话,惹你不开心了。” 不知是不是方知的错觉,岑霜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确定的试探。 但方知很好哄,哪怕岑霜只是这样轻飘飘问一句,她就忍不住雀跃。 更不要提,身后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逼近,方知感受到,一只冰冷的手贴近她左肩。 岑霜在她身旁坐下来,语气轻柔和缓,“知知,你在生气吗?不要憋在心里,和我说说吧。” 方知忍不住回头,对上岑霜似蒙了一层水雾的漂亮眼眸。 真犯规。 方知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却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你……” 话到嘴边,还是不好意思开口,但想到那些伤人的话,方知还是想知道,是岑霜性格使然,还是她的真心话? “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知直直盯着岑霜,不想错过她任何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岑霜却忽然抱住她,温热的呼吸落在方知微微仰起的脖颈处,“知知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太犯规了,不仅不让方知看她的表情,还把问题抛回来。 方知咬着嘴唇,纠结如何开口。 “知知。”岑霜从她怀里退出来,神情认真,“我们不是在交往吗?知知这样问,是不想承认和我的关系吗?” 岑霜的睫毛很漂亮,又长又密,随着岑霜眨眼的动作,上下轻扫,像在方知心里挠痒。 可,她怎么倒打一耙? 方知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被美色迷惑。 方知控诉:“分明是你,下午,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老婆,还说我,说我的打扮多此一举!就算我们都是成年人,发生关系也是你情我愿,可我们,不是以结婚为前提在尝试交往吗?” 岑霜的眸色暗了暗,她皱起眉,脸色难看得吓人。 方知说完,有些后悔,尤其是看见这样的岑霜,身影和下午说话冷漠的岑霜逐渐重合,让方知有些摇摆的心变得更加不确定。 她一时有些害怕,想往后退拉开距离。 岑霜忽然抓住她的手。 “我有些生气,你竟然被那样对待。知知,你爱我吗?” 岑霜眼底,是方知从未见过的郑重认真。 “我……”方知的身形晃了晃,她看着岑霜,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话,该我问她吧?!而且,那样对我的人不是你吗,为什么现在生气? 方知有点拿捏不准岑霜的想法,觉得此时的她太矛盾了,她难道又在试探自己,想从自己口里得到肯定答案,再像下午那样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在久久得不到回应的一分钟里,岑霜的肩落了下去。 她垂下眸,神色看起来很受伤,“可是我爱你,知知。” 方知猛地抬头,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样的话似乎不该从岑霜嘴里说出,又似乎,从岑霜嘴里说出,合情合理。 方知只是害怕,她能住进岑家,和岑霜有所来往,本就是她在高攀。此刻听到岑霜的话,才放下心来。 她回握住岑霜的手,“我也爱你。” 不同于夜晚,她们被失控的信息素裹挟,在升温缺氧的气息里,那些亲密的话语仿佛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吐出。 窗外,夕阳西斜,但盛夏的白昼太长,所有的一切心事都在日照下,无处躲藏。 对方知来说,能这样直白说出自己的心意十分困难,可对象是岑霜,还是先说爱她的岑霜。 这样直白的话又仿佛变得十分自然。 岑霜忽而笑了。 她眉目清冷,不笑时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笑起来,又如春风拂面,宁静平和,让方知忍不住想要靠近。 岑霜再次抱住她,这次的怀抱轻飘飘的,好像她随时都要离开。 方知忍不住抬手,回抱了她。 “知知,只要你爱我,我向你保证,现在这一切都会变的,我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方知愣了一下。 随即又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岑霜说她会好起来的意思是……她现在其实是生病状态吧! 难怪,有些岑霜对她十分亲近,有时又过分冷漠,简直就像两个人似的。 可如果是岑霜生病了,其实她有两个人格,这样的设定方知在小说中看到太多。 岑霜控制不了人格切换,身为豪门omega,这或许是一种污点,所以岑霜分明优秀又漂亮,却还要通过匹配度测试与她协议结婚。 她的母亲们也怕方知不能接受,才用内向这种说辞来糊弄自己。 方知觉得自己想明白了,有种如梦初醒,大彻大悟的感觉。 而此时的岑霜,似乎知道另外一个人格的存在,莫名其妙背了锅,看上去委屈又难过。 方知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了,我不介意,我会等你的。” 怀里人的身体却忽然变得僵硬,方知疑惑退开距离,想看清岑霜表情。 双肩却被按住,方知整个人都被推倒了。 岑霜从高处往下看向方知,那双漆黑的眸子只倒映着方知的身影,眸光很亮。 她忽然吻了下来。 方知闭上眼,迎合岑霜有些急切的吻。 一滴温热的泪滴落在方知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在唇边,有些苦涩。 岑霜,在哭吗? 那样高傲冷漠的岑霜,也会这样脆弱吗?方知为又多了解岑霜一些心里高兴,也心疼她的遭遇。 这个带着慌乱的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岑霜似乎不愿被她看见流泪的样子,埋首在方知胸前。 方知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岑霜的背,等待岑霜重新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岑霜的呼吸平缓下来。 她重新抬眼,眉目清冷,脆弱惹人怜爱。 “知知,你认出我了?” 她在说不同人格的事吧。 方知想要稳定她的心绪,肯定点头,“当然,你也很辛苦吧?” 双重人格,似乎很难被人理解。 岑霜的眼里似乎又泛起一层水雾,“你不怪我?” “怎么会?我只会心疼你。” 岑霜弯了弯眼,笑得有些孩子气,“知知,你怎么这么好?我爱你,我爱你。” 她忽如其来的表白让方知有些脸热,她吞吞吐吐,也回了一句,“我,我也爱你。” 岑霜说,“知知,难得我下班早,我想和你做……” “这么早?会不会不太好……不过如果你想,那,那,那我也可以。”方知脸一热,有些语无伦次。 众所周知,方知是一个宅女,混迹网络多年,对于某些知识可谓博览群书,什么从天黑到天亮,天亮到天黑,什么玄关到阳台,到家里的每个角落,等等等等。 但,方知是一个宅女。因此她空有理论知识,除了岑霜外,毫无实践经验。 而且,无论在网上看的多露骨,她本质上还有些保守。 此时,夕阳都未落下,一些夜晚活动被提前,让她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但如果对象是岑霜,又不想拒绝,甚至,有些期待。 方知闭上眼,再睁开,下定决心,“来吧!” 五分钟后,方知站在厨房门口,和岑霜面面相觑。 方知有些心虚,“原来是做饭啊,我还以为是……” 岑霜尾音带笑,“知知以为是什么?” “当然是……做饭啊!还能是什么。”方知理不直气也壮。 何况,她想的何尝不是“做饭”呢。 - 最后还是做了。 “我爱你,知知,我爱你…” 岑霜轻轻吻着方知,柔软的唇一路沿着脖颈到耳垂,一遍遍呢喃重复,“我爱你。” 她如此主动热情,与白日疏离冷漠的样子截然不同。 即使知道了岑霜有两个人格,但想到白天的冷落,方知心里仍有些介怀,在岑霜贴过来时,托住她的腰,故意加重了一点力气。 岑霜的腰轻盈细嫩,在稍微掀起一点的白衬衫底下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在方知的手下留下淡粉的痕迹。 omega轻轻哼唧,张开唇,不甘示弱般在方知脸颊上咬了一口。 岑霜的信息素很淡,却极具侵占性,清茶气息裹挟方知整个身体,方知缓缓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只一点都会被捕捉,与它交缠相融。 她微微发烫的腺体在洁白的肌肤上,像诱惑的伊甸苹果。 方知起了些坏心思,她用牙齿轻轻在腺体旁留下印记,在omega低低喘息中,不急不慢的靠近。 6、发热期上(修) 岑霜对伴侣没有什么要求。 在被强硬塞了一个协议妻子前,她的生活里连伴侣的概念都没有。 她是完全的工作至上独身主义者,甚至厌恶自己被分化成omega,她不喜欢那种能被信息素诱导的情感,并认为十分廉价。 如潮水般汹涌的情感也会如潮水退去般迅速。 她以为她会很讨厌方知。 其实见面后,意外地并不排斥,一边想着讨厌她的点,可每每看见那张脸,又觉得或许可以接受。 一定是过高的匹配度作祟,加之方知蓄意勾引。她想。 但,在深夜翻了两次身还没成功入睡后,岑霜摁亮床前灯,难得有些迷茫地坐起身。 夏季过于燥热。 空调温度已是人体所能承受最低,刚冲了凉水澡,四肢冰冷,仍压不住那团要从胸腔烧出来的火。 手机屏幕亮着,冷调的蓝光映在岑霜白得有些不正常的脸上,她脸颊两处却泛着粉红。 她发热期将近了。 这感觉很不好受,从前,勉强能靠抑制剂度过,随着年纪渐长,抑制剂的效果却越发微弱。 再不找到合适的alpha进行调理,有一天会死掉哦。 她还记得前段时间因发热期高烧住院,醒来听见母亲们担忧的话语。 那就死掉。总好过这样一寸一寸要把人骨头灼烧殆尽的折磨要好。 岑霜胡乱披了件外衣,开车回了岑宅。 白日里,助理已经给她报备过方知行踪,她似乎已经把行李搬进来了,那她应该会住在这里。 岑霜跌跌撞撞上楼,走到二楼靠里那间门口,红外线感应到她的存在,房间门自动打开。 寂静,空荡,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有很淡的信息素味道,不知从何处传来。 岑霜记得,这是方知的味道。 系统录入的房间解锁信息中还有岑霜的存在,她并未删除。 这个可恶的女人,偏偏在这种时候遵守协议,分明白日总是蓄意接近,试图勾引。 在玩欲擒故纵吗? 岑霜双眉紧蹙,但好歹,没有正式进入发热期,单这一点淡不可闻得信息素已足以起到抚慰作用。 她在空气里靠微弱的信息素入眠,不知道,在一墙之隔的另外一间房,她所渴望的信息素,浓郁得挤压微薄空气。 - 方知再次睁眼时,身旁空无一人。 这是她来到岑家后,第一次只有一个人起床,怀里空荡的感觉让她有些不习惯,睁着眼睛发呆几分钟后,才慢吞吞地下床。 她知道岑霜家大业大,却没想到岑霜这么早就要投入工作。 看着桌面上一如既往的留言条,方知的心好歹安定下来。 “今日公司有急事处理,晚上会晚点回家,不用等我,爱你。” 真是奇怪,印象里,她跟岑霜并没有太多交集,满打满算,今日应该才仅仅相处三天而已。那岑霜,是何时对自己产生不同想法的呢? 方知想不明白,也不敢自作多情认为岑霜同她一样,一直暗恋多年。 也许是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 不,不,她这种人怎么配。 或许只是匹配度太高,她在岑霜眼里吸引力过大,岑霜将过剩的荷尔蒙当作是爱,而她本身就是一个很会爱人的人,仅此而已。 方知一瞬间又有些沮丧。 她拉开窗帘,外头日光毫无保留洒进来,她闭了一下眼才适应骤然强烈的亮光。 楼下,园丁小姐在剪裁庭院绿植多余的枝丫,动作轻快,神情柔和,似乎心情很好。 方知心情却也因此豁然起来,日子过一天是一天,谁知道岑霜不会在某一天,忽然无可自拔地爱上她呢。 虽然不知道十点的早餐还算不算早餐,但她心情颇好,一边哼歌一边走下楼,打算给自己做个早餐。 厨房的食材应有尽有,还好方知没什么选择困难症,看见感兴趣的顺手拿过来,按自己的食量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刚走到餐桌旁,身前忽然出现的人影吓了她一跳。 方知护着差点从手里掉出去的餐盘,惊讶道:“岑霜?你怎么会在?” 岑霜低着头,头发在脑后简单的扎了一个半扎发,眼下有淡淡乌青,脸色很差,听到声音,没什么情绪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在餐桌前坐下了。 不知为何,方知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一丝……幽怨? 刚加班回来吗?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门工作的,方知有些心疼她。 没有一见到她就贴上来,这应该是冷漠人格。 方知有意缓和关系,将手中餐盘递过去,试探问:“你用过早餐了吗?” 岑霜半点也没跟她客气,她接过的动作很快,嘴里的话却十分违和,“看上去还算有食欲。” 方知只当作是夸奖,她在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岑霜用餐。 岑霜的五官很漂亮,单看也完美,大抵是女娲的炫技之作,所以方知久看不厌,反而一不小心就被迷上。 她的眼神流连过岑霜眉眼,鼻梁,嫣红的唇,都是她吻过的地方,再往下……不知哪里来的一张手帕砸在方知脸上。 手帕还留存着主人淡淡的信息素味道,醇厚酒香,闻之欲醉。 方知接住从脸上滑落的手帕,抬眼,见岑霜皱着眉冷冷瞪她,“下流。” 看一眼也是下流吗?方知顺手将手帕塞进兜里,举双手投降,“我错了。” 岑霜转过眼,不再看她。 她已经停下用餐的动作,此刻正优雅地擦拭嘴角,仅仅是这样的动作,落在方知眼里,却有些像勾引。 ……快停下危险的想法。方知抑制住蠢蠢欲动的信息素,她想,定是这几夜与岑霜太过放肆才会这样。 可岑霜的信息素实在迷人,哪怕只是很淡的一点,也让方知腺体隐隐发烫。 方知没有来得及深入多想,因为岑霜很快起身,似乎又要出门了。 “要去工作了吗?”方知没话找话。 “嗯。”岑霜起身,虽然表情冷漠,却有问必答。 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你最近还算遵守协议。” 方知听见这句话,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协议?什么协议? 方知睁大双眼,等待后文。 岑霜却皱了一下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没什么。” 她单方面终止了话题,干脆转身离开。 空气中,只余不太符合岑霜气质的微甜信息素。 方知来到洗手台,接了一捧冷水洗脸,她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水珠顺着她的脸滑落锁骨,她才发现,肩窝的位置有一块暗红的印记。 搓了一下,没搓掉。 岑霜昨晚,在什么时候留下的? 方知神情回味,脸颊两处又有些发热。 她拿出岑霜刚刚丢过来的手帕擦脸,脑中忽然闪过方才岑霜进食的模样。 岑霜的颈线很漂亮,皮肤洁白,如玉作雕像。 但方才,上面似乎什么也没有。 方知分明记得,她昨夜有在上面留下印记。 7、发热期中(修) 总不能是自己认错人了吧。 方知从未听说岑霜有什么双胞胎姐妹,更何况,这几夜,她确认过的,她每每喊岑霜的名字,那人从不否认。 可她应过吗? 方知没有印象了。 不会吧,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她颤颤巍巍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岑霜的名字。 意料之中,只有岑氏集团相关资料,关于岑霜寥寥无几。 倒时搜出一个不相关的名字。 殷泠。 是岑氏海外分公司总裁。这位的简介更是干净得连照片都没有。 姓氏都不一样,大概是跟岑霜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吧,按照这些大家族习性,血缘关系亲近的应该都是总部高管,流落海外的她,辛苦到这个位置,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汗水与努力。 方知敬佩这样的人,深知自己与这种人差距,向来敬而远之。 岑宅实在太空旷了,方知整日独自游荡,除了饭点极少看见人。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楼上看见的园丁小姐。 方知立即起身出门,费了一点时间找到在草坪外调试水管的园丁。 “上午好。”方知试图套近乎,想从岑宅的工作人员嘴里问出些什么。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岑霜坐在办公室,头晕得厉害。 十分钟前刚注射过一针抑制剂,效果很快淡去了。 浑身像有蚂蚁在爬,身体温度不断升高,尤其是腺体周围,烫得吓人。 眼前的文件开始重影,字迹变得模糊,她不断揉着眉心,没有半点缓解,手指往下,指甲无意识抓伤颈侧,却只能感受到身体力气在一点一点消失。 在意识要晕过去前,她摁响了桌面的呼叫铃。 有惊无险,助理及时叫来了私人医生。 大抵是因为总裁是一个危险职业,所以大多数总裁都有一个医生朋友,岑霜也不例外。 “脖子都抓伤了呢。” “太危险了,不是已经有接触对象了吗?” “就算是相亲,匹配度那么高,当抚慰剂用就好啊。” “小霜你这样保守,以后会被坏女人伤得很深哦?” …… 显而易见,岑霜的医生朋友是个话唠。 岑霜逐渐睁开眼,分不清是被吵醒的还是输液起了作用。 “除了那个之外……”岑霜开口,嗓音有些哑,助理在一旁及时递上热水,她接过润了一下嗓子,还没问出下文。 “没有!” 抬眼,医生难得收起戏谑,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可惜,她只是个beta。医生在岑霜看不到的地方,眸光暗了一瞬。 岑霜脸色苍白,表情很冷,周身气压极低。 医生拍了一下她的肩,语重心长:“别装酷,你必须得面对了。” 岑霜在被她拍到之前闪身避开,神色更吓人了,“别碰我。” 她力气恢复了些,拔了针就要走,临到门口,医生在身后喊住她。 “这次也是去禁室度过吗?” 禁室,是一间四面都不透光的小黑屋,里面有特定的温度系统,能让岑霜在低温下维持最低生命特征,让发热期同她一齐“沉睡”过去。 岑霜没有回答,脚步也不曾停下,似乎她问了多余的问题。 本该去禁室的。 禁室在岑宅的地下室,有绝对严密的安保系统,是能让她安稳度过发热期最好的办法。 本该如此。 可踏进岑宅的一瞬间,她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像被鬼附身一样,岑霜不由自主地在院子里寻找方知的身影。 这并不是难事,由于发热期影响,她的感知比平时敏感十倍不止,哪怕是空气里很淡的信息素,她都能闻见。 循着气味往前走,不远处,景观雕像后面,听见几句笑声。 她越过雕像往后看。 方知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园丁在教她怎么给草坪浇水,她却忽然将水柱调转方向,洒向天空。 不知她做了什么手脚,水珠如烟花般散开,没过多久,半空中出现一道低矮小巧的彩虹。 方知几乎全身都被水淋湿了。 暗红的发丝贴在脸上,反而更修饰她漂亮的下颌线,岑霜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方知的长相是偏明艳型的。 原本宽大的居家服也湿透了,紧紧贴在她肌肤上,平时感觉几乎不怎么运动的人,居然也有那么紧致的身体曲线。 岑霜感觉后颈腺体又在发烫,不断灼烧她愈发稀薄的理智。 方知在这时看见了她,弯着眼笑起来,用力向她挥手,“岑霜,看,彩虹!” 她一动,水珠就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水流像笔触,流经之处,绵延蜿蜒。 岑霜的眼神晦暗一瞬。 想要。 名为欲望的□□,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岑霜周围有很多例子,这种平民alpha,遇见有钱omega就像苍蝇看到肉,一旦被缠上,怎么也甩不掉。 她受发热期影响,全身瘫软,没有一点力气,这种虚弱时刻,方知那种人,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会怎么做?趁机标记她,让她负责?死皮赖脸也要缠着她,趴在她身上吸血,再也不想离开。 岑霜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看见方知向她跑过来。 要被缠上了。 岑霜想,不知为何,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内心深处,松了一口气。 但当方知真的触碰到她,身体一瞬间得到满足的喟叹,加重更深的渴望,巨大的恐慌席卷她。 她不想变成被欲念支配,毫无自我意识只能哭着求欢的omega。 她用最后一丝意志试图推开她。 “别碰我,恶心。” 绵软无力,却足够伤人。 8、发热期下(修) 听到这样的话,方知无疑是伤心的。 尤其是,抱着岑霜往楼上走,到她们房间时,门锁怎么也打不开。 偏偏这个时候门坏掉了,好像所有坏事都堆在一起。 没办法,她只能拐了个弯,走到靠左尽头那间房,刚到门口,房门便自动感应打开了。 岑霜的状态很不好,身体滚烫,双颊浮现不正常红晕,额间一直在流汗。 眉头紧皱,似乎难受到了极点。 她知道,此时最佳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甚至,方知将人放到床上后,手即将触碰到岑霜衬衫领口的扣子。 却像被烫到一样,她猛地收回了手。 其实,方知也并不好受。 岑霜的信息素味道变了,和平时不太一样,醇醇酒香,浓郁醉人,太具有攻击性和诱惑性,不断挑拨着方知紧绷的理智。 房间温度也在不断升高,方知后背起了一层薄汗,顺着腰窝流下来。 但,想到岑霜晕过去前的话,她再提不起心情靠近一步。 可她看不了岑霜难受,只能压着内心燥热,缓缓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试着让岑霜的状态平静下来。 万幸,言行举止十分抗拒她的岑霜,在无意识状态,信息素仍旧十分亲近她。 而且,格外容易满足。 这让方知稍微有些惊讶,她们信息素在空气中结合的味道,似乎也与平日略微不同。 这种感觉很新奇,简直就像是,第一次接触一般。 在岑霜的眉稍微舒展开一些后,方知想到了新办法,她悄悄推开门,向一直守在门口的园丁小姐要了一副新手套。 只离开一会,岑霜的状态似乎又变差了。 汗水打湿她头发,贴在脸上,岑霜紧闭着眼,嘴里发出很难受的喘息。 方知接了盆冷水过来,打湿毛巾,拧干,从岑霜的脸开始,帮她清理。 她平时清冷如高悬明月,一时竟在自己面前变得如此狼狈,醒来后,不知心情会不会更差。 这个人格,似乎格外讨厌自己。 想到这里,方知内心十分受挫。 她仅是站在这里,维持清醒,已经十分不易,还要照顾岑霜,岑霜还不让她碰,嫌她恶心。 方知越想越委屈,手下动作却半点没停,在帮岑霜换衣服时,还记得重新戴好手套。 岑霜的颈侧下方,被贴上了创可贴,是讨厌她留下的记号,才这样做的吗? 奇怪,发热期会让头发变长吗?方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但她的思绪实在太混乱了,这些小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悄然溜走。 她在房间里,只需要放出一点信息素,再忍耐一下岑霜无意识的引诱……后者实在太难,光是这个,几乎用掉她百分之八十的体力。 连手指头都用毛巾帮岑霜擦过之后,她也终于坚持不住,眼皮直往下掉,也不挑地方了,往地上一坐,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方知太累了,以至于她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她的手机屏幕因一条条信息弹出而亮屏,直至手机电量告急,自动关机。 那些信息,一开始还有少部分来自平台,更多的,是同一个账号。 一样的头像,不断地出现弹出来,聊天框自动切换都快出残影。 - 岑霜醒来时,浑身舒爽。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尤其是,腺体没有传来一点不适感。 岑霜好歹是上过生理课的,尤其是还有个医生朋友时不时对她耳提面命。 ao之间亲密接触,尤其是更深一步交流时,omega总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尤其是某些alpha,她们热衷在这种事上粗暴对待omega,用以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虽然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但岑霜的身体并未传来任何不适,一点也没有。只有一种可能,方知根本没有碰她。 岑霜心里五味杂陈,一低头,发现趴在她床沿睡着的方知。 她的睡颜倒很平静,也许是睡姿并不舒服,导致本就蓬松的自然卷更是炸成一团,脸颊旁边几撮卷发都要把她的脸遮没了。 只露出半边鼻子,下面是微微上扬的唇。 看起来傻傻的。 岑霜心情很复杂,尤其是,视线下移,看清方知手上竟然戴着手套后,更复杂了。 被人这样守着的感觉很奇怪,岑霜掀开被子,想下床,意外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换掉了。 动静惊醒了方知,她睁开眼,眼神还没聚焦,看见岑霜,第一句话却是笑着的。 “你醒啦,岑霜。” 她不知守了多久。 周围浓郁的味道告诉岑霜,是方知在她昏迷时,不断释放自身信息素安抚她。 但一点也没有触碰她。 不知为何,格外在意这件事。 不会忍得很难受吗?岑霜皱着眉,一时不觉,盯着方知的手看了很久。 注意到她的目光,方知将双手大大方方摊开在岑霜面前。 “我戴了手套再帮你换的衣服,还有,里面的没有换!只是看你身上烫的厉害,所以还用清水稍微帮你擦了一下身体,我很轻的,你放心。” 看着她小心翼翼解释的模样,岑霜抿了抿唇,没说话。 虽然不满岑霜的冷漠,但方知也体谅她在病中,还是主动挑起话题。 何况,这件事,也一直萦绕方知心头,让她不得不去在意。 “上午想问园丁小姐,但她似乎并不清楚。岑霜,你有什么双胞胎姐妹吗?” 9、美色误人(修) 她最终还是没有从岑霜口中得到问题的答案。 岑霜要开口时,一道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叫走了她。 临出门时,她扭过头,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你可以继续睡在这。” 她丢下这句话就雷厉风行地走了,留给方知一个毫不留恋地背影。 真是无情的女人,用完她后就丢下她走了,关心的话都没说给她听。 方知叹了口气,开始怀念那个朝她温柔笑着哄她的岑霜。 趴在床沿睡了一夜,脖子疼手疼腰也疼,她站直身体左右扭了扭,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起了什么。 糟糕,昨天,好像是她在之前在平台预告要直播的时间! 她慌忙去找手机,按了几下开机键都没反应,又着急去找充电器。 找了一半才想起来,这是岑霜的房间,方知所有的行李都在昨晚没能成功打开的房间。 岑霜走前让自己睡在这边,是因为那个房间门坏了吗,岑霜有没有联系维修人员上门检查呢。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方知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低着头,又走得急,没走出几步,却意外撞上了人。 比用眼睛看清来人,鼻间先闻到了那人身上淡淡的清茶味。 方知讶然,“岑霜,你怎么回来了?” “岑霜?” 不知为何,岑霜扭头看了一下身后,再转回视线时,脸色倏然阴沉下来。 “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她的神色太吓人了,就算信息素的味道不同,方知一时也拿不准这是哪个人格。 “没什么。”岑霜轻轻笑了一下,朝她伸出手,“别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知知,是我,不要怕我。” 太好了,是温柔人格。 方知没犹豫,立即回握她的手。 岑霜脸色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她又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方知一瞬脸红了,开口有点结巴,“老,老婆?” “不是这个。”岑霜似乎有点无奈,她摸了摸方知的头发,半抬眼,似乎在确认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吧?” “当然知道。”岑霜凑得太近了,虽然什么都已经做过了,但方知在面对这张脸的近距离冲击时,还是会紧张。 但她也知道,处于发热期的omega,不仅身体会格外虚弱,同时还会极度缺乏安全感,岑霜这样问,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认同感吧。 方知将另一只手也搭上岑霜的手,认真回答:“你是岑霜,我的未婚妻……” “哈。”岑霜深吸了一口气,从喉间挤出一声气音。 她的胸口忽然剧烈起伏,脸也涨得通红,久久没说话。 方知有些担心她的状态,扶住她的肩,关切问,“岑霜,你怎么了?” “没事。”不知为何,岑霜说这句话时,咬字特别用力,“我只是听见你这样说,太高兴了。” 是吗?方知不疑有她,只要岑霜说的,她都相信。 她垂下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今晚,你还需要我陪你吗?” 岑霜的脸色有些白,是因为没恢复好吗? “果然还是要进行一个简单标记吗?昨晚,你都不让我碰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我不让你碰我?”岑霜神色几经变化,但肉眼可见一瞬轻松了许多,“这太好了。” 后一句话,说得太轻,方知有些没听清,“什么?” “我是说,今天晚上继续陪我吧,知知,我需要你的安抚。” 岑霜弯起眼,笑得很温柔,她牵起方知的手往身后走。 昨晚怎么也打不开的门,此时十分灵敏,在靠近的一瞬间便自动打开,像久候已久。 “门修好了,昨夜,它坏了,我才带你去隔壁的。”方知再次感叹,不愧是有钱人,速度就是快。 “也许,它只是不喜欢某些的味道。”岑霜尾音拖慢,意味深长。 “来,知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岑霜带她来到里间,方知预备当直播场地的小空间。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最高配置的直播设备,就连外观,也是方知头发的颜色。 没有一个热衷游戏的宅女会拒绝这份礼物,方知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已经兴奋过头,但她没忘记拉着岑霜一起上前,用没有牵着岑霜的另一只手抚摸设备。 “岑霜,你怎么这么好。” “这就好了?别叫这个名字,我会对你更好的。” 岑霜被她牵着的手在方知手心捏了一下方知小尾指。 方知没有多想,她转身抱住岑霜,“知道了,老婆,我爱你。” “对了,昨晚……”岑霜似乎想说些什么,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响起,她接通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再次叮嘱方知别舍不得花钱,一定要刷她的黑卡后,急匆匆走了。 她回来前,好像也是有一通电话把她叫走,现在看来,确实是十分紧急。 然而这样紧急的情况,岑霜还记得回来送她礼物,方知内心深受感动。 她再次看了眼设备,暗道一声糟糕,急忙转身去找充电器。 真是美色误人,她差点又把忘记直播的事给忘了。 刚充上电,艰难开机,轰炸的消息接连弹出,差点把方知的手机卡得再度熄屏。 其中,来自“泠”的消息,已破99+。 从最开始的“姐姐,马上又能听见你的声音了,开心。”“在准备直播没有看手机吗?”“姐姐,到直播时间了哦。”到“出什么意外了吗?”“姐姐,我很担心你。”“直播延误的事我已经帮忙请假了,如果看到信息,请一定回复我。”……“姐姐,别不理我。” 方知愧疚又不安,聊天框的内容敲了又删,正在输入半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过,修改了一点细节。 “抱歉,我的易感期到了,谢谢你帮我请假。直播延误的事,开播后我会认真道歉的,再追加其他补偿,真的很对不起,真的很谢谢你,小泠,总是很照顾我。” 消息刚发出去,她切出后台,想操作直播改期的事宜。 一则新消息弹了出来。 她还以为是小泠,点开后,完全愣住了。 信息来自游戏官方,内容是…… 邀请她参加官方举办的游戏宣传综艺? 10、双子感应(修) 把岑霜叫走的电话来自母亲岑深的助理,内容却像妈妈殷泉的风格,总是说着十万火急必须尽快赶到,但真到了后,却发现只是一些小事。 这次也不例外。 “为了这次和国外分公司的对接,你妹妹要回国呢。这孩子,说是这两天回来,到现在也没有准信,不会又在敷衍我吧?不过她也真是的,姐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赶回来祝贺一下。” “已经结婚了?”在妈妈絮絮叨叨时,母亲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果不其然被瞪了一眼,为了维护母亲们的感情,岑霜赶在妈妈再次开口前及时阻止。 “目前还没有。” “目前?”殷泉捕捉到关键字,眼神一亮,八卦道:“小霜看起来没有之前抗拒了嘛,是有新的进展?那个姑娘很好,匹配度又那么高,我就说你们会很处得来的。” 岑霜有些无奈,“这才四天,能有什么进展,起码,也要等到三个月的试用期结束才能定论。” “哦?”原本十分抗拒这门亲事的岑霜,开始认真考虑未来,殷泉笑着打趣,“我记得,这几天是你的发热期,现在状态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妈妈?” 倏然被提到这件事,岑霜脑子闪过方知趴在她床边的睡颜,不知为何,有些心烦意乱。 她嘴硬道:“只是信息素安抚而已,我可不想被随便标记。” 这话一出,原本只盯着妈妈的母亲都稍微转了目光,挑眉看了她一眼。 在外人面前,岑霜是一贯的冰山冷脸形象,更是沉默寡言。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在家人面前,从来十分耐心,有问必答。 都已经到这一步,岑霜接受那孩子,也是早晚的事。 这也是殷泉更放心岑霜的一点,她想到殷泠,本想继续八卦的心思也歇了,叹了口气,“你妹妹,说是有喜欢的人,正在接触中,拒绝了我们帮她匹配,也不知道把人追到手没有。” 这件事,岑霜也略有耳闻。 岑深和殷泉在对她们的教育和资源分配上,向来一碗水端平,偶尔有些什么难以保证平分的,也只会说各凭本事。 只是她们都不是喜欢争抢的性格,所以渐渐变成了轮流制。 唯有在决定国内外公司管理权一事上,殷泠显得格外认真,她赢下业绩比拼,得到了优选选择权,而她选择了国外分公司。 岑霜很自然地想起某次在校外和她偶遇,殷泠把自己全身包得严实,戴着口罩帽子墨镜,简直全副武装,然而只是去便利店买东西而已。 虽然看上去好像没什么联系,但该说不说,或许是双子间的感应?岑霜直觉这件事很不一般。 这还是殷泠第一次主动从她手里抢走东西,岑霜其实并不反感,她有着身为姐姐的心胸,觉得在小事上让着妹妹并不算什么。 “小霜也别太陷入恋爱,记得要给妈妈母亲还有妹妹多打电话联系,我们也会想你的。” 在岑霜走神时,殷泉的话拉回了她。 “没有陷入恋爱。”岑霜着急否认,却在没注意到时,耳垂烫得发红。 而这里的谈话全被门外的殷泠听见耳里,她本意不想偷听,只是接到电话赶来时,里面的谈话已经开始。 既然如此,似乎也并没有她必须到场的事情,她决定隐去自己的存在,悄然离开。 殷泠暂时还不想让岑霜知道她已经回国。 她并不是觉得心虚,只是,若被岑霜知道,有些事会变得麻烦罢了。 仅此而已。 殷泠在心底强调,不知在说给谁听。 况且,姐姐已经抢占先机了,是她自己不懂珍惜。 -- 方知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这种体量的小主播……方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大几十万粉丝了。 先前也有接到一些广告邀约,但她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已经尽数推掉了,加之,她很少看陌生人的私信。 也想过要找个助理帮忙打理这件事,但方知是最近忽然火起来的,只觉得来看直播的粉丝变多了也更热情了,对此事还有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而且,她的收入并不高,找助理的话,是不是要租一间办公室,她担心自己的收入不能覆盖。 这条信息,要不是因为对方账号旁闪亮的官方标志,也会被方知一眼忽略掉。 综艺流程很简单,是半室内半室外的模式,先是汇合再自我介绍,然后再随机匹配队伍,进行游戏,末尾环节是cos游戏角色和在室外拍照以及同粉丝互动。 全程都有台本,非直播模式,会参与嘉宾签订协议,不用担心哪个流程出问题导致不好的走向。 方知没犹豫多久便决定参加,虽然活动时间有些赶,但她并不抗拒露脸直播,且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曝光机会,她的粉丝量和收入都有望升高。 二是,她在官方发来的邀请函附件里,看见了节目赞助公司的名字,其中,就有岑氏。 虽然觉得岑霜那种日理万机的人不会在意这么一个小项目,但能跟岑霜相关的东西出现在同一件事上,这足以让方知感到幸福。 她刚回复完官方信息,小泠的信息也弹了进来。 她也立即将这件事和她分享了。 小泠发了一个微笑的小兔子表情,回复她。 [姐姐,我真为你感到开心。] 方知正要再回些什么,忽然听见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她自然知道是谁,放下手中事情起身迎接。 看见她,岑霜脸上浮现柔和笑意。 岑霜朝她走近,伸手抱住她,将头埋进方知肩侧。 “知知,和我说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好吗?” 11、提议(修) 要亲口说出这种事的过程,方知觉得有些羞耻。 但岑霜似乎十分好奇,方知也只能磕磕绊绊开始讲述细节。 昨晚,岑霜的状态确实不好,或许已经对那些事没有印象了,所以才如此迫切地想要从她口中知道事情经过。 是因为什么呢?不想在她面前露出狼狈?岑霜果然还是喜欢她的吧!这种念头只敢出现一秒,就被方知着急否认了。 都说长得好看的人,看石头都温柔得像在看恋人。 岑霜也是这样的吧。 她的态度,总是让方知琢磨不透,如果另外一个人格那样厌恶自己,那这个人格,是否也只是逢场作戏呢。 岑霜毕竟是她仰望许久的人,在她面前,方知从来提不起自信。 “是吗,换衣服也有带戴手套?”岑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知知有偷看吗?” “不不不不,”方知想摇头否认,但换衣服怎么可能不会看见,最终她在岑霜的带着探究的目光里举手投降,“我怕你讨厌我,里面的衣服没有换,你不用担心,什么不该看的都没看见!” 别把她的眼睛挖掉啊! 不知为何,总觉得白日的岑霜会做这种事。 看见方知急于证明的模样,岑霜低低笑了一下,她轻轻捏了捏方知的小尾指,温声道:“知知,不用紧张,是我的话,你想怎样都可以哦?” 天边太阳要落下地平线,仍留下一片火烧过的痕迹,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岑霜身上,给她整个人都渡上一层柔和滤镜。 岑霜看着她,唇边挂着浅笑,眉目都是柔情,像看什么世间珍宝。 她忽然说:“知知,深度标记我,好不好?” 方知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上一瞬分明还在沮丧,下一瞬好像中了五百万大奖,无措的心情无处安放,全部堆积在脸上。 她觉得她的表情一定很滑稽,因为岑霜定定看了她两秒,然后拍了拍方知的脸,“知知,眼睛要掉到嘴巴里了哦,我开玩笑的,放轻松。” 方知尬尴地笑了笑,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岑霜的表情看上去与之前无异,唇边笑意也未曾减淡几分,好似方才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方知并不觉得轻松,反而很奇怪,她想着,既然是以结婚为目的和岑霜相处,那么不仅是要求岑霜,也希望自己能尽量对她坦然相待。 所以她直接开口问出内心疑惑,“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吗?我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们还没有正式举行结婚仪式,而深度标记对omega的伤害太大了,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而且,我们只认识几天而已,你并不了解我。 这句话,方知还是没说出口,她抱着一些卑劣想法,想让她们的相知相识乃至最终有可能会到来的相爱,变成一次意外的美好邂逅,而不是独自内心阴暗地独自觊觎她已久。 岑霜静静望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方知有些紧张地等待她的回答。 岑霜歪了一下头,“那么,去领证就可以了?” “啊?”方知惊得说不出话,她说得那么认真,岑霜为什么好像完全没听见重点? “知知,你真可爱。”岑霜笑弯了眼,她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说,“今天不是还要直播吗?要不要先去调试设备?” 方知设定的提醒直播闹钟也在此时响起来,她还来不及惊讶岑霜居然记得她的事,岑霜就已经退出来。 她将方知脸颊旁的碎发别至耳后,眸光流露不舍,“抱歉,不能陪你,这几天我可能有些忙,不会回家,但很快会结束的。” 这些日子,因为提前回国,落下一堆工作等她处理,但她已经将重心逐渐转移了,只剩一些必须她亲自到场的环节。 很快了,现状马上就要改变了。就算方知仍不明白,她也会想办法让她知道的。 因为,她想以堂堂正正的身份出现在方知身边,而不是假借她人身份。 而她不知的时间,她也并不担心,真正的岑霜会趁虚而入。 毕竟是双子,她对岑霜的了解,或许比岑霜知道得还要多。 遇到这种事情,恐怕又会像以前那样,当缩头乌龟躲起来吧。 方知虽然十分不舍,但知道她们彼此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将岑霜送到门口,她也重新返回,投入进自己的工作。 - 此时,另一边。 岑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她没开灯,放任自己陷入黑暗里。 她确实不太会应对这种事情,每次看见方知,她的心跳都很乱,让她变得不再像自己。 她讨厌事情失控,讨厌心情不受控制的感觉,却无论如何,对造成她现状的那个人,讨厌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前往车库,驱车回了岑宅。 夜晚很静,她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再靠近一步,岑宅大门就会自动打开。 但车灯却晃了一下,调转了方向。 发热期最难熬的一段已经过去了,剩下几天,只靠抑制剂就可以维持稳定。 心乱如麻,那就远离麻烦。岑霜心里如是想。 12、过于自然 方知本以为,岑霜这次离开,应该会很长一段时间跟她失去联系。 但直播结束后,手机却接到了一个国外电话。 她心跳很快,直播结束后的劳累都在期待中一扫而空。 没有什么诈骗电话,如她所料,来自岑霜。 她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带着点沙哑,但她语气里的温柔却连失真的电子音也掩盖不了。 “我看了你的直播,很棒,不愧是我的知知。” 她她她,她看了? 方知顿时有些扭捏,开始回忆全程,是否有表现不好的地方。 她的紧张太过明显,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贴着耳蜗响起,低低的,酥酥麻麻的。 “你在害羞吗?” “才没有……有一点点吧。”仗着只是语音电话,看不见彼此的脸,方知不甚高明地扯谎。 “知知很厉害哦,很认真,声音很好听,嗯……操作游戏角色的手也很好看。” 岑霜似乎并不打算这样轻易结束话题,她语速和缓,如春日泉水泠泠流过心间。 方知第一次火出圈的视频,就是她坐在桌边低头打游戏的第三视角视频。 为了稳住这波得来不易的流量,她参考了这个模式进行,直播时,除了主屏的游戏界面展示,还开了一个小窗,露手直播。 第一次被人这样当面,不,应该是耳对耳口诉夸奖,方知脸烫得能煮熟鸡蛋。 又不想叫停,想听她继续说她的好。 “有这样好吗……”方知很不自信。 “有这样好哦。”岑霜再度予以肯定。 方知总算受不住,岔开话题,“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想你了,不能打吗?” 救命,为什么岑霜隔着电话后,情话更是一句接一句,实在让人招架不过来。 可是,既然她也如此,分开很短的时间也想要见到对方,为什么…… 方知咬着唇,将内心疑惑问了出来,“可是,你都没有加我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边,异常地安静了两秒钟。 “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岑霜的语气同样疑惑,似乎还有些别的情绪,淹没在方知音质并不算好的耳机里。 得到方知的肯定答案后,她低低笑了。 语气似乎很愉悦。 真是的,她在高兴什么? 方知可是因为这件事,纠结犹豫好久,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加她好友呢! “我早该想到的,是我的错,我太忙了,原谅我,好不好?”岑霜的声音很低,很轻,蛊惑一样,方知根本提不起脾气。 认错态度快速又诚恳,甚至在下一秒,方知就收到了来自她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黑暗里高悬的月亮,不知是不是错觉,方知总觉得这个头像在哪看见过。 有了联系方式后,方知明显能感觉到,开心的不止她一人。 惯例的早安晚安暂且不提,岑霜会连吃了什么,每一段时间做了什么,就连喝水这种小事都要同方知报备。 还要求方知也是如此。 每当方知表达,这会不会太黏黏糊糊了,而且总裁不都很忙吗? 岑霜就会说。 “热恋期的恋人不都是这样做的吗?而且,只要我想看你的信息,再忙都会有时间。” 是这样吗?方知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当过总裁,于是被岑霜三言两语说服。 这几日,虽然没有见到岑霜,但方知时常能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发现来自她的礼物。 有时是一束花,或者一条项链,还有,她想尝试很久的某个零食。 第一次收到时,方知还以为是心有灵犀,独自傻乐好久,下一秒,岑霜打来视频。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 “我会朝着这样的默契努力的,但是很可惜,这次知道是因为看见知知的点赞记录哦。”她这样解释。 可当方知问她,她是哪个账号,有没有关注自己时,她又保持神秘,只说保密。 方知翻遍了最新关注,却找不到疑似岑霜的人。 分明应她要求,方知不能有事瞒着她,自己却那样神秘,方知抗议,表示不公平。 可岑霜弹来视频电话,什么都不用说,只睁着一双蒙了一层雾似的眼睛,静静看着方知,方知就会立即缴械投降。 岑霜有一张完全长在方知好感点上的脸,且,贯会恃美行凶。 方知这边也并未闲着,为了接下来的综艺,她已闭门好几天,睡醒就开始背台本。 岑霜知道了这件事,每天也会抽出时间来陪她顺流程。 美其名曰:“与其让这件事占据你那么多时间,还不如让我陪着你,占据你的时间。” 她实在太过熟练自然,方知忍不住怀疑,以前真的没有过很多段感情吗? 但方知忍着没有问,如果她问了,岑霜那边一定会陷入长时间诡异的安静。 屏幕后面,会看见一个面无表情内心崩溃的岑霜,和面上心里都在崩溃的小助理。 时间很快来到合同上的综艺录制时间。 岑霜在视频里说,会尽快处理完工作,大抵能赶上方知结束录制,接她回家。 方知便从得知这个消息开始期待。 这次来的嘉宾她也多少有些耳闻,有同她一样平台直播的主播,甚至还有一些经常活跃于屏幕的演员。 方知在参加之前,为了节目顺利,都在网上搜索了她们的相关资料,唯有一人,说是神秘嘉宾,半点信息也没透露,让方知十分好奇。 会是怎样的人? 岑霜这几天也听她念叨过许多次,很贴心地提出为她分忧,“不如让我的助理联系制片人,要这个人的资料吧。” 这就是钞能力吗?方知婉言拒绝了。 毕竟是她第一次参加节目,她想保留一些惊喜感。 在和到场的嘉宾围坐一张长桌闲聊一段时间后,神秘嘉宾带着bgm姗姗来迟。 同样是一头红发,相较于方知低调不想被人注意的暗红,神秘嘉宾的发色实在鲜艳,过于夺人注目。 浑身各种闪眼的各样装饰,印着巨大logo的套装,耳垂的点缀着大一不一宝石的耳饰都要遮住脖子了。 她摘下墨镜,长相同样是明媚大气型,然而目光轻蔑,扫视过在场众人。 “就让我跟这些人录节目?太拉低身段了吧。” 这句,好像台本里没有写,这人,真的不是来找茬的吗? 方知陷入沉思。 13、坐立难安 “场景也这么破,没有更高级的吗?我记得,夏氏的投资不低吧。” 皱着眉扫视一圈后,她的目光停在角落的制片人身上。 原来她的攻击性针对所有人。 方知总算在一堆闪光里看清她的脸,依稀记起,这个人,她知道的。 特别有名的cos博主夏朝,网络上的人设是豪门千金,喜欢华丽的东西,据说为人温和又认真,好评颇多,只是运气比较差,总是遇见脾气很不好的合作人。 现在看来,前者起码是真的。 方知有点如坐针毡,她不太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 仿佛为了加重她的猜想一般,夏朝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方知,然后,径直走向方知身旁的位置。 助理在旁边为她拉开椅子,她伸直腿,以一个极其不羁的姿势坐下,将墨镜放在一旁的桌上,纡尊降贵般开口,“算了,开始吧。” 方知缄默不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底是怎么样的资本,如此放肆,全场上至制片人,国民女演员,下至方知这样的小博主,无一人敢开口。 也许这个节目都是为她而存在的,方知想。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地尴尬,长桌上的人三三两两背起台本,笑容相较最开始,都生硬许多。 原本为了活跃气氛而存在的“赛前”活动,似乎让气氛冻起来了。 那位资本千金打了个哈欠,吐槽,“真是无聊。” 她全程,没有一句是按照台本来的,方知坐在她旁边,本该主动提起话头,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她的话。 人群里,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那大家来玩游戏吧,玩起来就不那么无聊了。对了,听说方老师打游戏很厉害,待会分到对面,可要记得手下留情哦。” 猝不及防被提到,方知尴尬笑笑,“哪有,我只有普通水平,更多的要靠大家互相配合,各位才是我的长辈,请多指教。” 方知参与的这个综艺,宣传的综艺为5v5多人团队对战竞技游戏。 两边各5名真人玩家组队,分为红蓝两个阵营,在游戏开始前,每个人选一个专属英雄(法师、射手、坦克、辅助、刺客,分工不同)。 地图有三条进攻路线,沿路有小兵、防御塔,只要一路推掉对方沿路所有防御塔,最终摧毁对方基地水晶就算全队胜利,击杀敌方英雄、清理小兵、野区打怪都能升级变强,不能单人蛮干,讲究队友配合。 轮资历和年龄,方知确实是所有人里面最小的那个,这番话说得虽不算漂亮,也勉强能应付。 左肩却在这时被冰冷的硬物敲击了一下,“玩游戏很普通的说辞,最好是谦虚哦。” 方知扭头,看见跟在她身后的夏朝,她拿着墨镜,不轻不重地拍了方知一下。 方知扯着唇,勉强朝她笑了笑。 虽然搞不懂自己打游戏的水平跟她有什么关系,方知一贯的行事准则便是如果有人惹我,就扁扁走开。 但她知道,有些人面对方知这样的态度,是会得寸进尺的。 但方知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资本千金不是这样的人。 ……祈祷失败。 方知很不幸地跟这位分到一组,在选择角□□面,方知思考许久,最终锁定名为“月”的角色。 这个角色定位是打野,操作难度高的同时也存在极高上限,只有其他技能挂上印记,就能无限释放大招。 方知喜欢这种需要操作的美型角色,简称颜控。 这个角色伴随方知度过了默默无闻的小透明时期,在很早之前,方知也被粉丝取了爱称“月神”。 尽管有些不太适应新版本,方知仍旧没有放弃她,其实,在这种娱乐赛,选出这种强度中等,但操作比较具有观赏性的角色,会更适配节目。 这也是之前和节目组商量过的环节。 但方知刚要锁定,旁边就传来很不耐烦地一声。 “啧。这种版本弃子,选出来能有什么用,玩你最擅长的啊。” 是夏朝,她竟然还知道方知平时玩什么,让方知吓了一跳。 方知确实有更擅长的角色,且更适应当前的游戏版本,名为“日”,也是一个只要达到条件就能无限释放技能的角色。可以释放分身,无限刷新小技能,短时间来回换位,操作很炫,让人目接不暇。 但老实人也有脾气,也许是为了营造气氛,背景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放了游戏宣传曲,每个嘉宾都有佩戴耳机,方知决定假装没听见。 然而,不仅是开局,这句压力在接下来的对局几乎如影随形。 只要方知稍有失误,就会被说“早听我的不就好了”“非要玩个这么废的角色”“你会玩游戏吗”……数不胜数。 网上的人设真不能当真,方知开始后悔,早知道应该让岑霜查一下神秘嘉宾成分,她再决定要不要参加的。 但岑霜真的能查到这么私密的信息吗,方知被耳边的斥责吵得有点走神,也不知道这位资本千金,比起岑霜,谁更厉害一点? 走神的下场就是方知没看清印记,断掉了无限大招,差点被对面收下人头,虽然有惊无险走掉了,但那位的不耐似乎到了顶点。 “能不能玩,不能就换人。”她选择角色是一个可以附身其他角色的辅助英雄,骑在方知头顶,同她的操作者一样,对方知指指点点。 天地良心,方知从未对任何角色有过不好的歧视,更是个究极淡人,此刻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相处如此坐立难安。 方知重新认真起来,打出几个精彩操作结束对局,在下一局游戏,选出“日”,用更快速的游戏节奏,匆匆打完三局。 观赏性是拉满了,节目效果未免弱了些,但夏朝很满意。 她朝制片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拎着包就要走。 “很好,后面几局我还算满意,后期记得剪辑配音,把方知的戏份台词和我调转。” ……? 方知头顶一连串问号。 她好像知道,夏朝的好名声好口碑是从哪里来的了。 14、撑腰 “前面,似乎是节目录制现场呢。”助理察觉岑霜目光,在一旁小声提示。 “嗯。”岑霜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助理斟酌着再次开口,“毕竟是岑氏的项目,岑总要去视察吗?” “可以。” 仿佛等待理由已久,助理话音刚落,岑霜就迈开步子。 却正好撞见这一幕。 都快被人踩在头上欺负了,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蠢女人。 岑霜忍不住皱起眉。 助理的视线在岑霜和方知脸上来回转,刚开口,“岑总,我去……” ……处理。 后面的话来不及说完,助理却看见向来不会多管闲事,冷静程度堪比机器人的岑总,以她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冲上前去。 “岑霜?” 在这里看见岑霜,方知惊喜压过愤怒,心里也踏实起来。 岑霜的的神情很冷,方知却难得感到亲切。 在陌生又弱势的场景里,看见熟悉的人,就算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还是会有这么安心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按照她们在手机上的聊天,岑霜忙完工作,应该会很晚才对。 从岑霜出现的那一刻,方知什么也忘记了,满眼就只能看见岑霜。 岑霜瞪了她一眼,转过头。 这边的动静拖慢了夏朝离开的脚步,看见岑霜时,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表情变成了错愕。 “岑总,你怎么会……”说着,她猛地转头看向了方知。 先前,听闻岑家住进了一个平民alpha,不会就是这位吧。 她有些懊恼,但自小被宠坏了,也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以解决。 岑氏是家大业大,但毕竟跟夏氏合作很深,不至于为了一个还没公开声明的alpha跟她翻脸。 大不了,在之后的合作中,多让利一些就好,商人嘛,最看重的不还是这些,岑氏的岑霜,更是以绝对理性出名。 不会不卖她这个面子。 这样想着,夏朝脸上的笑恢复了,仅一秒,又僵住,以更快的速度消失。 岑霜说:“联系法务,撤掉夏氏的投资。” 夏朝的脸都白了,“节目都开始了,现在不要夏氏的投资,你知道你要赔多少违约金吗?” 岑霜眼神没有半点温度,“岑氏不缺这点钱,比起这个,你还是先考虑,违约金够不够你请律师。” 好帅! 方知星星眼,顷刻间切换成迷妹状态。 岑霜,还和和大学时一样,是个冷面热心的人啊。 这就是狗仗人势的感觉吗,好爽。 不对,我才不是小狗呢。方知在心里嘴硬否认,但其实如果方知真的长有尾巴,此时已经翘上天了。 助理也看呆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和片场工作人员一起安抚嘉宾,商量赔偿事宜跟后续安排。 岑霜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再多停留,转身就走。 心里那股烦闷又爬上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明说的燥热。 方知跟在岑霜身后,亦步亦趋,“老婆,你来接我下班吗?” 谁是你老婆,谁来接你下班了? 岑霜被戳到不想承认的点,又瞪了方知一眼,脚步迈得更快了。 又被瞪了,岑霜怎么那么可爱。 方知笑弯着眼,继续问,“你的工作忙完了吗?吃过晚饭没有呀?” 她的话怎么有那么多。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车位前。 岑霜往方知身后看了一下,发现助理没有跟上来。 自作聪明。 反而方知十分自然地走到车前,还体贴关心,“你工作一天辛苦了,要不我来开车吧?或者你想开?” 岑霜没说话,往副驾驶走去。 方知跟在她身后帮她拉开车门,还特意帮她护着头顶,等她坐好后,才重新往驾驶座走。 坐进去后,方知傻眼了。 岑霜半天等不到她开车,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看到方知有点窘迫的神色,默了一瞬。 “老婆……”方知眼巴巴看着岑霜。 岑霜冷漠皱眉:“……别叫我这个。” 今天,被瞪的第三眼,方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记录什么。 但岑霜忽然弯了要,半边身子探过来,她指着驾驶座旁边的那些按键,一一说明作用。 虽然语气算不上温和,却让方知受宠若惊。 从见面第一眼她就察觉了,这次见到的岑霜,是冷漠人格。 但不管是哪个人格,都是她喜欢的岑霜,所以,她也想要岑霜的全部都喜欢她。 方知努力拉进距离,而且岑霜似乎也没有之前那样抗拒。 方知脸上笑意更深,发自内心夸奖,“你好厉害,懂得好多。刚才,也超飒的。” “……嗯。” 被夸奖的感觉,竟然意外不赖,岑霜不太自然地应了一声,重新坐回去。 方知第一次驾驶这么高级的豪车,需要极高专注力,一路无话。 岑霜背靠座椅,闭上眼。 车内有车载香薰,是岑霜素日常用的,但此刻,却混进了一点别的气味。 这个alpha,似乎从来不知道收敛自己的气味,真是轻浮。 岑霜后颈某处,又有些隐隐发烫。 15、高情商回答 但方知的驾驶技术意外不错,一路开得十分平稳。 岑霜一睁眼,就看见方知侧过身,托着下巴盯着她。 见她看过来,一瞬切换笑容:“我们到家啦,你累了吗?车上睡着不舒服,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才刚帮她解决麻烦,这么快就急着要跟她一起睡吗? 平民alpha果然都是些难缠的家伙。 但方知的眼睛好亮,直勾勾盯着她,让人莫名烦躁。 岑霜不太自然地偏过头,轻咳一声,“先说好,这次,只是回报上次发热期你帮我。” “这没有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在方知的认知里,她们早已经确认了关系,并朝着结婚发展。 方知笑着打趣她,“我们都这个关系了,怎么还那么客气。”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岑霜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她的表现太过应激,方知瞳孔微微放大,张了一下唇,没说出话。 “下车。”岑霜语气冷硬。 方知有点慌乱,不知道为何方才还好好的气氛为什么转瞬即逝,只是下意识想安抚岑霜,“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许是意识到自己过于冷漠,岑霜的表情有片刻凝滞,顿了顿,才开口,“虽然我对你并不抗拒,但不要得寸进尺。” “好的,那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吗?” 岑霜的态度难得软化,方知当然顺着她,只是她下车后,见岑霜没有别的动作,她又多问了一句。 岑霜皱眉,眼神刚瞥到方知,有一瞬愣神。 方知站在车外,弯着腰朝车里望。 许是因为录节目的原因,她化了个很精致的妆,微卷的长发梳了一半在脑后扎成半扎发,门前路灯打在她脸上,温柔又宁静。 岑霜晃了一下眼,避开她的目光,“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勉强当作解释。 她重新坐回驾驶座,在升上车窗前,最后看了方知一眼,接着,像是纠结很久般开口,“今晚,你可以睡我的房间。” 顿了一下,她想起和前段时间跟母亲们的谈话,最后强调了一句,“是最左边那间房。” 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就算方知不小心走错房间,也打不开门吧。 岑霜觉得自己有点担心多余,她关上车窗,启动引擎。 今天为什么要睡最左边的房间?难道右边那个的门又坏了? 方知不解,但无条件听从岑霜的话。 她调转脚步,往左边走去。 在快要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知知。” 是岑霜的声音,发生了什么?她怎么这么快去而复返了。 方知转身,看见岑霜快步朝她走来。 “你要去哪?” 她语气很急,眼神不安。呼吸紊乱,有些碎发沾在脸上,像是跑过来的。 她紧抓住方知的手,用了些力气。 气质,好像变了。 不同的人格之间没有互通记忆吗?方知有过这种怀疑,她想,她得找一天仔细研究这件事了。 她回握岑霜的手,笑了一下,“别担心,我又不会突然消失。” 岑霜的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勉强朝她笑了笑,“那边的门坏了,短时间内修不好,不安全,来这边吧。” 真的吗?岑氏这么有钱,还修不好一个门,而且,这种顶级豪门的安保系统居然会不安全? 可能就是因为太高级,所以维修起来才特别麻烦吧。方知快速地思考出了答案。 她总是很容易信赖岑霜,觉得岑霜不会骗她。 于是乖顺地任由岑霜拉着她往另外一边走。 唯一有点好奇的是。 “你不是开车走了吗?怎么都跟我几乎同一时间上楼?” “有电梯哦,没有人告诉你吗?”她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下次,我带你过去吧?” 方知沉默,方知惊讶,方知觉得自己有点快要脱敏了。 这就是有钱人吗。 “现在,就别在意这些不重要的事了吧。” 岑霜将她拉近房间,门在身后合上,房间灯依次在眼前点亮。 岑霜松开了她的手,方知张合了一下倏然落空的手心,一时失神。 在封闭的空间里,一些气息变化就变得尤其明显。 很汹涌的信息素朝方知裹挟而来,似乎在表达主人不满的心情一般,味道过于浓郁,且带着一点攻击性。 omega的威压也能这么强吗? 方知不由得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我要在意什么?” 岑霜朝她弯了眼,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里却没什么笑意,“比如,在意我?” 方知垂眸,看着岑霜垂落在侧的手,“我很在意你的。” “是吗?” 岑霜往里走,坐着沙发上,手撑在身后,微微抬眼看她。 方知跟着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她想去牵岑霜的手,被岑霜轻巧地避开了。 于是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着岑霜,“是的呀,我很关心你的,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知道。”岑霜摇了摇头。 反而,她有些心冷。 “你不觉得,我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有什么不同?方知愣愣抬头,仔细观察岑霜的变化。 她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种问题,如果是恋人发问,回答错误会被老婆嫌弃的。 岑霜的妆有什么不一样吗?她好像很少化妆,那张脸就这样素着也已经美得不可方物了,头发好像长了一点,遮住锁骨了,项链……没有带项链。 衣服,她总是穿着不变的西装套装,里面衬衣的颜色,刚才见到的时候,颜色有这么深吗?方知内心有点奇怪,只以为是此时房间灯太亮了,有些色差。 “嗯……变得更漂亮了。” 方知以为自己是高情商回答。 因为岑霜笑了。 只是,这个笑怎么有点奇怪。 16、软的,很甜 “算了,”岑霜叹了一口气。 方知就应该换个名字,叫方木头。 可她却不敢再说得更明显,她心里有个秘密,其实,很早之前,她就知道方知喜欢岑霜了。 可凭什么呢,同样一张脸,她不认为自己比岑霜差,而且,方知明显更喜欢自己吧。 只是这样想,却十分没底,名分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就连吃醋也得小心翼翼。 还好,她留了一手。 她送给方知的所有物品,都带有她专门找人定制的微型定位器,还好,她习惯性查看方知轨迹,发现代表她位置的小红点竟然提前往家里移动。 而方知对此毫无防备,才让她的扮演游戏得以继续进行。 方知蹲在她脚边,像小狗一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真是天真。 所以,唯独在方知面前,她不想流露出不好的表情,太像姐姐的表情,让她很不喜欢。就像现在,方知身上的味道…… 她努力平息胸口疯涨的烦闷,伸出手,将方知额前碎发挽至耳后。 “我倒是知道你有什么不同。” “什么?”方知同样好奇。 “比如你身上的味道,我很不喜欢。今天,是不是离谁太近了?”她身上,有股岑霜的味道。 有味道?方知惊疑地抬起手嗅了嗅。 她今天遇见过的人太多,在公共场合确实容易染上味道。 “总之先去洗澡吧。”岑霜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掐入掌心,疼痛在此时才能稳定情绪。 然而面上只能和颜悦色地微笑,“还是,你想让我帮你洗?” “不不,我自己来就好。”方知连连摆手,红着脸快步跑走。 方知阅书多年,也曾在小说里看到过这种口口情节,尺度之大,气氛之暧昧,方知每次都看得面红耳赤,常为自己的cp磕得昏天黑天,情绪兴奋激动。 但现在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点被邀请了,光想着故事里的主角换成岑霜……方知心里发痒,紧急喊停,再想下去不能过审了! 方知伸出双手捂住脸,竭力控制想要尖叫的冲动。 时隔几天再见,不知道岑霜会不会想做一些别的事情。岑霜的信息素味道很好闻,常闻常新,尤其是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空间。 方知有点怀念她的味道,初调带点茶叶的微苦,中调清甜,染上方知的味道后,会更让人沉醉沉沦。 她的腰也很软,分明人看上去很冷淡,在方知怀里时,因情.欲眼尾泛红,又会流露出一点适时的脆弱,让人怜惜……打住!到底在想什么啊。 方知简直想跪下来求自己了。 在挑选睡衣时,却私心换上岑霜以前夸过的。 虽然,在她们相处的每个夜晚,无论方知穿什么,岑霜都会夸她,但这一件上身之后,她的眼神,会明显亮很多。 她很懂那种感觉,同理的,她觉得岑霜穿睡衣很妩媚,虽然长相偏冷,但柔柔笑着,身着质地很好的绸缎v领睡衣,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然而方知更喜欢她穿西装或者衬衫这种正装,配以岑霜冷淡的表情,不笑时平直的嘴角,有种想扑倒看她眼里蒙上水雾的感觉。 但只要是岑霜,哪种样子她都拒绝不了吧。 方知深知自己浅薄的出息,只要是岑霜,只要看她一眼,她就会无条件跟着她走。 一阵头脑风暴后,方知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 岑霜坐在床边,正侧着头擦拭未干的头发。 她也洗过了吗?速度比方知快好多,身为alpha,洗个澡却花这么多时间,方知不可避免地担心岑霜会不会多想。 方知拿了吹风机走过去,从岑霜手里接过毛巾,轻声问,“我来帮你吧?” 这还是方知第一次看见岑霜在她面前湿发的样子,平日里,她的发型从来都很精致,带着淡淡馨香,似乎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诉说“我很贵”的感觉。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从发尾滴落锁骨,顺着有些松垮的浴袍滑落更深的沟壑,她身材很好,形状丰满。 而且她见过,还吻过,圆润漂亮。 方知不争气地咽了一下口水。 同时,还要顾虑着手下动作不能太重,怕弄疼了她,小心用手抓起一缕头发,上下晃动吹风机。 岑霜的头发只堪堪过肩,被吹风机吹起,露出后颈腺体,也许是刚洗过澡,身体温度偏高,激发了信息素扩散。 相较她进浴室前,更柔和了许多。 淡淡茶香悄无声息的飘散在空气中,无形中缠绕上方知,想要把方知包裹,成为她的所有物一般。 岑霜低敛着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一层阴影,似察觉到方知目光,她微微偏头,抬眼看向方知。 眼底,落下一点很轻的笑意。 方知帮她吹头发的动作慢下来了。 空气中,那股清淡的茶香逐渐浓郁,变得有些醉人。 方知被诱.引着,一点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情.欲从岑霜冷调漂亮的黑眼眸里蔓延出来,染红眼尾,爬上面颊。 岑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微微张了一下唇,许是才洗完澡的原因,肌肤白嫩,唇色却嫣红莹润,像熟透的红樱桃。 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方知理智断线,关掉吹风机丢在一旁,俯身吻了上去。 是软的,很甜。 17、自觉 一夜过去,方知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胳膊微麻的感觉,也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怀中人的存在。 岑霜还在熟睡,方知动作轻柔地将手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 就算是简单的临时标记,和一些只可意会的亲密接触,身为omega,体力消耗和疲惫程度会远大于alpha。 她轻手轻脚地前往衣帽间换衣服,预备下楼慢跑半小时,再跟着视频做一些有氧运动。 嗯……这期有点太不符合宅女人设,可若深究理由,方知其实有自己的小心机。 她想给岑霜更好的体验。 如此简单而已。 虽然说起来有点害羞,但方知有悄悄浏览过一些网站,甚至反复观看学习。 方知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在学习时会检查房门是否反锁成功,耳机是否漏音,网络也是由手机开数据再开热点。 最重要的一点,看完一定要检查浏览记录是否删干净。 理论知识固然重要,与之相匹配的体力也必不可少,方知甚至一度戒掉了高甜饮料和高盐油炸食品。 不知道岑霜有没有体会到她刻苦学习,坚持自律的成果,或许有的吧,因为岑霜那样冷淡的人,也会在她怀里呜咽,声调也软得不像话,泪眼朦胧,到最后哑得叫不出声。 啊,更有动力跑步了。 其实方知一直很在意岑霜那天说的深度标记,虽然对omega伤害很大,但只要alpha足够自律小心,反而能让omega有种跌入云端的满足感。 这算不算一种豪门赘a的自觉感? 不知不觉间,设定的跑步闹铃响起,她也刚好跑完一圈。 做了些别的项目后,方知简单冲了个凉水澡,换上新衣服出来,去厨房系上围裙。 比起吃现成的,方知更喜欢自己下厨,算是一种生活仪式感? 其实是,她跟岑霜身份差距太大,方知内心自卑作祟,她想包揽岑霜生活里的事,越多越好。 今日早餐之一是鲜虾粥,方知喜欢这种家常小菜,小心调节火候和平衡味道,香味从咕噜冒泡的锅里满溢出来。 余光里,有谁忽然靠近。 方知从热气蒸腾里探出头往外看。 岑霜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眉眼淡漠,静静望着她。 是冷漠人格吧,方知一眼就认了出来。 虽然是同一个人,她们之间的区别却太大了,很多时候,要不是因为知道岑霜没有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方知差点以为她们不是一个人。 毕竟,正常来说,豪门双生子这种消息,不可能没有一点传闻留出来吧,而且,岑霜的母亲们也没有跟她提过。 上次问岑霜,岑霜虽然什么也没来得及跟她说,但脸上觉得她的问题莫名其妙的表情,应该是说明她是独生女吧! 所以,面对岑霜常常截然不同的态度,方知才会生出多重人格的推测。 “你醒啦。”方知冲她笑,“早餐马上好,你先去餐桌等我,好吗?还是,你想先尝尝味道?” 岑霜维持那个动作没动,也没拒绝,只是眉头轻微下压了一下。 方知找了个小碗盛了一小勺,朝岑霜走过去,她抬起手,将粥在嘴巴轻轻吹凉,再递到岑霜唇边,“帮我尝尝咸淡?” 太近了,这个距离,岑霜下意识张开嘴,勺子就伸了进来,她抿了一下唇,温度刚好。 她只是不擅长拒绝人,而且正好没有吃早餐,这个粥看上去很有食欲,仅此而已。 绝不是因为方知眼里满是期待。 岑霜骄矜地轻点下巴,言简意赅,“还不错。” 方知笑没了眼,“你喜欢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吃不惯平民小食。” “我也住在地球。” 岑霜少见地回了句冷笑话,方知快速地眨了两下眼,才听懂她的幽默,捂着肚子直笑。 “岑霜,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怎么这么有让人开心的天赋。” “哼,少贫嘴。”岑霜高傲地一仰头,转身往餐桌方向走过去。 方知盛出两碗粥,端出去摆在她面前,自然便也坐在了她身边。 岑霜看了她一眼,罕见地没有皱眉。 方知便又将椅子挪近了一些。 岑霜瞪她一眼:“得寸进尺。” 方知仍是好脾气笑着,只是象征性抬了下屁股,距离并没有丝毫拉开。 “你小心烫,要不,还是我来喂你吧?” “……闭嘴。”岑霜偏过头,瞪她的眼神却明显中气不足。 面对岑霜的温柔人格,方知总算被撩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岑霜的冷漠人格却意外纯情,总能轻易勾起方知心底的恶趣味。 她从前都没发觉,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心底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她不会真的是bt吧。 方知想到这里,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正经不过两秒,又有些忍不住想凑上前去。 岑霜喝粥的动作实在优雅,完全符合她对豪门的刻板印象,而岑霜又长得过于漂亮,气质高贵冷淡,像一副礼仪名画,让人想拍下来,永久收藏。 这边浓情蜜意,而另外一边,却有人醒来,面对满床空荡。 有人要忮忌疯了。 如果方知在此刻抬头,就能看见二层的楼梯拐角,眼神冷成寒冰的人。 又慢了一步。 监测到姐姐的车没有开向公司那一刻,就应该找人把她支走的。 - 方知就做不到像她那样优雅,她托着下巴看岑霜吃完,端起碗很豪迈地几乎是“喝”完粥,就迫不及待想听她的意见。 “怎么样怎么样?你喜欢吗,要不要再来一碗?我去给你盛。” “还行……随你。” 岑霜的态度软化太多,方知立即起身,脚步轻快走向厨房,却只够一碗了。 “奇怪,刚才只剩下这么一点吗?”方知觉得是不是早上运动太多,导致累花眼了。 二楼,有人蹲在角落,表情幽怨地双手端着不翼而飞的粥,在一点点品尝。 岑宅里,她的眼线,在楼下二人没注意时,帮她端上来的。 本来就是方知想做给她尝的东西,她分一碗,十分合理。 很好喝,真是便宜姐姐了。 18、殷泠 岑霜吃完最后一小勺,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方知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见她放下手,就将双手伸过去。 “用脏了吗?我帮你洗。” 殷勤太过,毫不意外收获岑霜眼刀一枚。 但她还是在起身后,将手帕随手丢在了餐桌上。 方知跟着她出门,见到了听说过的别墅电梯,隐蔽又豪华。 地下车库更是富丽堂皇,亮若白昼,好多只在炫富视频评论区看过的车型几乎摆满了车库。 岑霜随意挑了一辆,打开车门,要进去前,回头看了方知一眼。 “还跟着?” “不,不了。”方知慌乱摆手,尴尬地笑了笑,“我在家等你回来就好。” 方知站在灯光下,双手拘谨地落下,背在身后,也许是方便下厨随意扎起的半丸子头,落下几缕发丝垂在脸侧,看上去温柔又居家。 和一个人结婚,从此生活里要多出这个人的痕迹,和她密不可分,共享彼此。 这种事,岑霜从前想都没想过。 她对感情很淡薄,对爱情没有概念,她唯一接触过的恋人,就是母亲跟妈妈。 母亲是冷酷工作狂,妈妈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因为家族联姻走在一起,居然也能变得像如今这般真心恩爱的模式。 也给岑霜埋下了一个性格差距过大也能得到幸福的种子。 她的医生朋友也十分赞同这样的恋爱观。 从小给岑霜灌输一些,一定要找门当户对,知根知底,性格互补的,比如说,像岑霜这样冷淡的人,就应该找更热烈的人。 不然两个冷淡的人面对面坐着,空气不都被冻结了吗? 岑霜若有所思,可,怎么样才算热烈呢?她也不喜欢太过吵闹的人,更讨厌对方毫无边界感插足自己的生活。 她本来以为方知会是这样的人,而且,她从前对方知有很深的偏见,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完全消去。 因为朋友很喜欢看一些冰山总裁爱上小太阳的小说,里面的小太阳一般都很贫穷,除了乐观一无所有。 朋友每每与岑霜分享小说剧情,都要再三叮嘱她,这种平民最可怕了,因为一无所有,所以会紧抓着唯一的希望不放手。 这种人还特别虚伪,擅长伪装,可能会用善良的表现来欺骗,婚后就会露出马脚。 会很受伤哦,朋友这样说,所以呢,以后一定要找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人,还要足够乐观开朗,才更好互补。 岑霜看着眼前的方知,从那一眼晃神过后的回忆里走出来。 方知是母亲们给她匹配的预备婚约对象,也算知根知底,她脾气很好,不在意自己的冷漠对待,会主动靠近挑起话题,还懂得保持距离。 她的信息素味道,岑霜也并不抗拒。 除却门当户对那一条。 但,被方知照顾的感觉,确实还不错。 不同于她那张看上去很有心机的脸,方知的心思比想象中好猜,全写在脸上,目的性过于明显,一点也不懂隐藏。 这会是她伪装出来骗自己放松的假面吗?岑霜这几日一直在思考。 可方知的眼睛很亮,看见自己时,总是笑得很开心,很听话,除了一些小逾矩和总是乱释放信息素,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要跟这样的人度过一辈子?这种念头对岑霜来说还太遥远,只有一瞬。 在那个发热期过后的清晨,睁开眼,看见方知趴在床边的侧脸。 心情复杂,却越抗拒越难以忘记,反反复复出现在岑霜脑海。 若是她始终如一乖顺,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接近自己的机会。 这个想法一出,岑霜心里忽的松了一口气。 罕见地,她朝方知轻点了头。 方知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她脸上的笑更真切,用力朝岑霜挥手,“我等你回来!” 有点傻,岑霜的嘴角上扬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幅度。 - 岑霜驾驶着车从车库驶出,在将要出去的拐角,却不期而遇看见一辆从另外一个方向驶过来的车。 对面那车速度没有下降的意思,岑霜缓慢踩下刹车,车窗落下,她皱眉朝外望了一眼。 只看清飞驰出去的一抹红。 岑宅的专属车库,在这个时间点,只剩一种可能。 果不其然,到公司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坐在她的办公桌上。 听见开门声响,抬起头来,用那张跟她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开口,唯一不同,是她脸上挂着漫不经心地笑,这是岑霜从不会露出的表情。 “姐姐,好久不见。” 岑霜有些头痛,“你又用我的身份?” 面前之人,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殷泠。 不知为何,从很小时候开始,面对别人的错认,她从不主动澄清,放任误会加深。 也就导致,不熟悉内情的外人,通常只知道岑霜,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就连上学后也是我行我素,只在考试时露个面,所以学校里的人几乎见都没见过她,就算见到了,也会在殷泠的不反驳误认为她是岑霜。 学校里只是流传着常年与岑霜包揽年级前二的殷泠是个不知来历的神秘人。 “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呢。” 长着一样的脸,被当作岑霜,就可以畅通无阻出入公司很多地方。 “又说这种话。” 但岑霜,也因为不想麻烦,对于殷泠这种放任别人误会的行为,也疏于解释。 殷泠不在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妈妈催着我来找你培养感情,已经见过面了,我就先走了。” 按理说,她们的见面就应该到这里短暂结束。 可岑霜看见殷泠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回来待几天?” 虽然是双子,但她们之间关系并不亲近,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对彼此的生活从不多问。 像只是碰巧长着同一张脸,共用一套相似基因,有着血缘关系的,本该最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岑霜做好了得不到回答的准备,从前,被她忽略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数多了,岑霜也逐渐不再提问了。 可殷泠却做出十分认真地思考的动作,才回她,“常住也不一定哦。我记得姐姐以前说过,如果我跟你提,把自主选择公司管理权的优先选择权让给我也没关系,还作数吗?” 她的话说得太过流畅,像蓄谋已久。 追爱不顺利? 岑霜不得而知,但这个原本无所谓的问题,此刻,在脑海预想后,却变得有些难以回答。 “开玩笑的。”殷泠站起身,从她身侧路过,“我想要的东西都会自己拿到。” 像之前一样。 19、还有第三关 得知殷泠回国,殷泉十分开心,张罗着要凑齐三个大忙人,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顺便,把姐姐的接触对象介绍给你认识,叫方知,是个看上去很老实的孩子。” 殷泉在电话里说。 殷泠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唇角,什么叫把姐姐的接触对象介绍给她认识?这话说得太容易让人误会,去掉姐姐的接触对象几个字,那不就是,把方知介绍给她? 如果被妈妈知道她跟方知早就认识,还持续某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已久……在妈妈惊叫之前,恐怕方知会先吓得晕过去。 她不想让方知承受压力,所以,果然还是从姐姐那边入手,让她主动提出结束接触就好吧。 作为对方知的赔偿,把妹妹许给她,反正是双子,信息素相似,匹配度也大差不差。 殷泠想着想着,笑意从喉间溢出来,爬上唇角。 “你也为姐姐找到幸福高兴吧?”殷泉按自己的想法自动解读了她的笑,接着,又开始不满地抱怨,“你看吧,匹配的也很好嘛,你之前还说有喜欢的人要拒绝妈妈的好意,现在,你那边怎么样? 不是妈妈有刻板印象,找个alpha,就算是随便找个安抚型的也好啊,妈妈也是omega,知道发热期很难熬的。” “知道了,妈妈,我已经找到了。”殷泠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如平地惊雷。 “小泠也有对象了?”殷泉声线骤然拔高,“亲爱的,你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渐远,像是在拿着手机移动,那边一阵低语,殷泉周围环境有些吵闹,听不太真切。 过了一会,麦似乎被重新接管,殷泉的语气更轻快了些,“太好了,一定要带回家给妈妈看看哦,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同一天,把你的alpha也带回来吧?” “嗯,有机会一定。” 其实已经带回家了,殷泠在心里补充。 殷泠轻轻笑了一下,还在回味那句,我的alpha。 “你看看什么时间方便?我让厨房提前准备好。” 殷泠将车停在路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助理在此时发来信息,告知她,方知要在下周五重新参加综艺录制。 “小泠?”妈妈在电话那边催促。 殷泠一边打字回复“去找财务领奖金”,一边回答殷泉的提问,“就定在下周五吧。” “对了,妈妈。”殷泠似乎十分贴心地提议,“既然是姐姐的接触对象,不如就让姐姐通知吧,也能让她们增进感情。” “小泠真聪明,妈妈怎么没有想到呢,就这样办吧!那你跟姐姐说这件事?你也跟姐姐好好培养感情哦。” 意料之中,妈妈很轻易接受了她的提议,甚至一点也没疑惑,为什么殷泠对岑霜跟方知的关系进展,了解得如此之深。 因为妈妈是笨蛋美人嘛,身处局内人视角,自己知道的事情,总会下意识以为别人也知道。 这就给了殷泠很大的操作空间。 毕竟自己很忙,所以可能会不小心忘记通知姐姐,但是完全忘记太刻意了,就在最后一天忽然想起。 姐姐刚知道饭局,要跟方知确认时间,才发现方知行程上有冲突…… 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下次再约了呢。 殷泠心情很好,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登上她的小号。 方知在她的直播账号上面发布了预告,说今晚八点准时直播。 她照例转发此条,私敲小窗。 “期待姐姐的直播,我会准点来看的。” 方知回信息很快,是因为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吧。 殷泠双手打字,像是一个很关心方知事业的忠实粉丝一般发问: [姐姐上次提起的综艺后续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姐姐qaq] 殷泠顶着一张跟颜文字十分违和的脸,发出一连串更可爱的表情包。 [出了一点意外,改期了,定在下周五呢。] 方知对她毫不设防,也得益于此,在方知入住岑家后,无意拍下发给殷泠小号的天空图片,让殷泠结合平台ip定位,锁定了她的位置。 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对于方知,殷泠很喜欢做这种明知故问的事。 毕竟,若是什么都靠自己知道就行,那不就跟喜欢的人没有共同话题了吗。 殷泠打开车门,进了路边一家花店。比起那些送货上门的定制花束,她更喜欢自己挑选,组合成独一无二的送给独一无二的人。 这家花店也在她名下,后院种了很多她喜欢的花,只为殷泠一人提供。 剪下花枝,插花,包装,全都经由她一人之手,她喜欢这种过程,就像她很喜欢给方知打扮,将方知染上自己风格一般。 - 方知在收拾房间,准备晚上直播事宜。 这几天陆陆续续也有直播,但因为某些原因,很快就结束了,方知深知,要想事业长远,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模式是行不通的。 她决定今晚就跟岑霜严肃说明。 但要直播那么长的时间,单是简单的直播游戏界面,放她的操作过程肯定是不行的,太过无聊。 她要先写脚本,确定每个时间点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又该推进下一个流程,还有直播间的弹幕和礼物管理,后者就需要和她的管理员一齐商量。 但因为很放心小泠,所以方知全权委托小泠来联系其他管理员,来处理这些事。 小泠很可靠,从前都会把这些做好,让方知能全心投入直播准备中。 这次也不例外,她回信息很快,表示全部交给她就好。 方知很开心,最近,因为岑霜时不时给她发一些小红包,让她的钱包宽裕不少,于是大手一挥,给小泠也发了一个大红包。 [今晚的消费全部由我来买单吧,谢谢你,小泠,一直很支持我,剩下的都是给你的奖励哦。] 她笑着打下这行字。 屏幕后面,殷泠同样眼底带笑。 虽然钱是从左边口袋到右边口袋,但,多了方知对她的关心……嗯,是爱吧。 她是这样想的。 但方知要是真的知道屏幕后的人是谁,不知是否还能这样开心。 - 直播照常进行,在快接近一半进度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了。 方知进行直播的场所是在殷泠房间的一个小房间,说是小房间,其实已经比方知原先租住的单间要大很多很多。 方知太过投入直播,没听见殷泠进门的声音,敲门声也是在弹幕的提醒下才恍然惊觉。 岑霜回来了吗? 方知慌乱摘下耳机往门边走,没注意到,麦还没有关。 她打开门,[岑霜]朝她笑了笑,“知知,你在忙吗?” “嗯嗯,在直播,等等我好吗?” 平时,这个点,方知早已结束直播,在搬进岑家之后,直播到这个点还是第一次,也是她第一次在直播时撞上[岑霜]回来。 因为[岑霜],常常回来得更晚。 [岑霜]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束花,神情柔和,“送给你,祝你开播顺利,现在送会不会太晚?” “怎么会?”方知眼睛都亮了,她小心翼翼接过花,惊呼,“好漂亮,还有好多没见过的花。” “是吗?下次带你去花园,我教你认,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我很愿意。”方知的心情已经不知如何表达了,难得大胆,鼓起勇气在[岑霜]脸侧落下一吻,“谢谢你,岑霜,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我们是恋人吧,我当然会对你好。”[岑霜]说着,自然而然问出下句,“对了,我可以看你直播吗?” 才收到礼物的方知自然拒绝不了送礼人,她毫不犹豫点头答应:“好呀。” 说完好,才反应过来答应了什么,思维有点短路,“你说的,应该是在手机上看我直播吧?” [岑霜]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越过方知,落在身后的直播场景里。 “我坐旁边看着你就好,不会入镜,也不可以吗?” 她牵住了方知衣角,轻轻晃了一下。 抬起眼,眸光潋滟流转,又柔又媚,这叫方知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 此时方知,只以为时答应了[岑霜]一个小小请求,还不知道,[岑霜]送给她的新直播设备,收音效果很好,这边发生的一切,几乎全部传进了直播里。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并且十分绝望。 弹幕热成一锅粥,有看热闹的:“好甜好甜,来的人是谁,月神的对象吗?声音好温柔,是大美人吧!”“嫂子,是嫂子,月神月神,我们也要看嫂子!” 也有泼冷水的:“楼上消停点吧,月神自己都没露过面,怎么可能让嫂子露面。”“你们怎么知道是嫂子,也有可能是家人啊。”“楼上更离谱了,我追月神直播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月神声音这么夹的时候。”“赞同楼上,反正我对家人说话,嗓子里面不会夹一辆汽车。” 当然,还有心碎的cp粉:“啊啊,月神有对象了吗?那我磕的月泠cp怎么办!”“呜呜小泠我心疼你。”“小泠姐姐,我们这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吗呜呜。” 同理的,也有不死心的cp粉:“小泠姐都没说话,就不能是我们小泠姐已经上位了吗?”“小泠姐直播前还送了礼物,现在却不见了,我觉得楼上的说法很有可能啊!”“平时月神跟小泠姐的互动那么甜,简直就像情侣的相处模式嘛!”“我不管,我嗑的cp一定是真的!” 方知尴尬得满脸通红,根本不敢回头看岑霜。 特别是那句说她声音很夹的弹幕,偏偏是方知粉丝团的会员,消息被平台加粗放大,还有特别显眼的特效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岑霜]一定也都看见了。 她现在可以结束直播吗…… 殷泠弯下腰,右手从方知面前伸过去,握住鼠标,帮方知关掉了话筒。 这个姿势,从第三视角看,简直像[岑霜]从侧面抱住了她一样。 [岑霜]另一只揉了揉方知头顶,声线带笑,“没关系,继续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方知:……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下去了。 然而方知一抬头,又天塌了。 [岑霜]关掉了麦,却忘记关摄像头,虽然方知直播时的摄像头只对准手部的部分区域。 但正因如此,原本[岑霜]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被截取得极尽暧昧。 看着满屏的“磕到了”和夹在里面一闪而过的哭哭表情,方知石化中。 但因为[岑霜]还在身旁,她只能抑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强装镇定,假装看不见弹幕,继续推进直播。 她没有想到,还有第三关。 岑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她,眉目柔和,唇角带笑。 她穿了一件很有质感的白裙子,很符合她偏冷淡的气质,这还是方知第一次见她穿白裙子,意外地觉得适合她。 要是换在平日,方知一定会看得眼睛都要掉下,巴巴黏着[岑霜]。 可如今,这个场景,实在太尴尬,浑身精力都被用在脚趾头扣地上,已经再注意不到别的了。 时间,变得好漫长。 20、欺骗 终于熬到下播,为了避免再有先前那样的情况发生,方知索性关了电脑。一转眼,就见[岑霜]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手看。 方知脸一红,强忍着想将手背到身后地冲动。 身为alpha,怎么能在自己的omega面前露怯!方知内心的身份认同感压过了害羞,强装镇定,朝[岑霜]走过去。 她脸上挂着浅淡笑意,眸光柔似水,方知好不容易伪装出的气势一点点减弱,在[岑霜]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彻底消失不见。 方知原形毕露,巴巴地递上自己的手,顺势蹲在了她脚边。 [岑霜]身上好香,自带一股若有似无的清茶香,还糅合了一丝甜腻的花香,方知一阵脸热。 那是她的信息素味道。 说来十分不好意思,方知在即将分化前,整日整夜被这种甜腻的味道包裹,总是容易吸引不知名蝴蝶蜜蜂,只好把自己包裹起来,躲在房间里不出门。 她以为自己会被分化为omega,因为她的信息素不带有一点攻击性,完全就是安抚型的,但检测结果却清清楚楚写明她确为alpha。 负责检测的医生曾笑着打趣她,是很稀有的安抚型alpha哦,很受omega喜欢的,说不定以后会嫁入豪门呢。 说者无心,命运却认真听清,罕见地眷顾了方知。 方知仰起头看她,眸光明亮。 [岑霜]的手很凉,指腹摩挲过方知指关节,沿着外侧皮肤向下,划过掌心纹路,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知知,好过分呀。”她的指尖停在最上边那一条弯弯曲曲的纹路上,忽然开口。 方知顺着她的视线向下望,见她指着的位置,纹路开叉,隐隐分成了两条。 “听说这是感情线呢,知知以后会出轨吗?” 岑霜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也许只是随口一开玩笑,但方知却吓了一跳,急忙解释。 “我小时候调皮,喜欢爬树,有次从树上掉下来,手掌挂到树枝留下的伤口,不是天生这样的。” 她语气极快,生怕慢一秒就会加重[岑霜]误会似的。 [岑霜]很喜欢她露出这种表情,能从方知着急的神色里,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 太乖了,让人忍不住给她一些奖励。 [岑霜]低下头,将额头贴近方知额头,声音轻得像喟叹。 “就算你说来骗我,我也相信。” 太近了,岑霜身上的香味愈加明显,半长的头发垂落,发尾戳着方知面颊,像扫过心脏的羽毛。 两人间温度升高,清浅茶香融进甜腻的花香里,信息素发酵交缠,加剧暧昧气氛发散。 方知呼吸有点乱,听到很大的心跳声,不知道来自谁。 方知微微仰起脸,唇擦过[岑霜]鼻尖,看清[岑霜]似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她眼尾潮湿,眸色微暗。 她的腺体有些发烫,喉咙干哑,无意识脱口而出,“岑霜……” 被叫到名字,[岑霜]的眼皮快速眨了两下,一瞬变得清明。 唇角仍挂着笑,落在方知眼底,却显得有些勉强。 方知顿时有些懊恼,怎么能在这种场合直呼对方姓名,未免太过不浪漫。 岑霜却还强撑着包容自己的不浪漫,真是太辛苦了。 可方知经验实在太少,不知道要怎么补救才好,纠结要不要继续下去。 刚打算改口喊老婆,门外,却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方知松了一口气,立即站起身来。 “我去看看。” “我来吧。” [岑霜]拉住她,站起身,将方知反手按在她原先坐的椅子上。 “乖乖等我。” [岑霜]安抚地朝她笑了笑,眼底有一抹情绪闪过,速度太快,方知没来得及看清。 但她的信息素,少见地有些慌乱地波动了一瞬。 但既然[岑霜]临走前给予她指令,方知就会绝对服从。 虽然说有些好奇,但[岑霜]转过身,微微盖过小腿的白色长裙摇曳,像微风拂过谁的心湖。 方知从很小开始,就尝被人说,太过笨拙,因为她难以同时进行多项思考或者是活动,用现在的网络热梗来说,也就是单细胞生物。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岑霜]的背影吸引走,也就下意识忽略了[岑霜]方才那一瞬的不自然。 如果方知跟着[岑霜]一起过去开门,会发现,门外,站着另外一个岑霜。 殷泠的表情很不好,身上还有些残留的信息素味道来不及散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好事被打扰的不耐烦。 岑霜挑了一下眉,似乎想到里面前不久发生过什么,认真道歉,“抱歉。” 殷泠只将门开了一条很小的缝,拒绝接待的姿态摆的明显。 “是你的alpha吗?这么快就带回家了?” 听到这句话,殷泠眼尾忽而弯了下。 “是的呀,我的alpha在里面。” 她这样回答站在她面前的双胞胎姐姐。 21、漂亮吗 岑霜没有窥视别人的癖好,她垂眸,打算离开,脚步刚抬起来,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alpha?红色头发,看上去有点傻。” 殷泠身上有一股岑霜很熟悉的味道,但也许是因为混杂了殷泠的信息素味道,那股她所熟悉的信息素很淡,也许感觉错了也不一定。 方知,那个女人,分明叮嘱了让她搬来自己的房间,又跑到哪里去了。 虽然知道,就算殷泠回来了,方知也绝对进不了这个房间,但久找不到人的岑霜仍有些担心。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岑霜认为陌不相识的二人,前一分钟,还在呼吸交融。 殷泠脸颊还有情欲未散去的潮红,面对岑霜地提问,眼底却没有半点慌乱,面不改色回道:“没看见呢,姐姐,你找不到你的alpha了吗?” “不是我的alpha。”岑霜否认很快,“算了,我只是担心她惹祸而已。” 殷泠笑了一下,岑霜的口里不一太过明显,也许只有她自己还看不清内心情感。 但殷泠并不打算戳破,就算是姐姐,她也没有好心到要帮情敌抢老婆。 “那就晚安。”殷泠礼貌道别,关上了门。 房间里泄露的一点光线,随着门缝合上消失不见,岑霜内心难得有些茫然。 方知住进来也快一个月了,她早该多问一句,她住在哪个房间的。 她竟然那般遵守协议,可制定协议的人不都说过可以破例了吗? 难得她还觉得方知不一样,还没嫁进岑家,就如此恃宠而骄。 一丝就连本人也没察觉的怨怼爬上岑霜心间思绪。 - 岑霜最近很烦,难得抽出时间,每天开车两小时回来岑宅一趟,总是遇不到方知。 本来并非特意赶回来找她,一直见不到,难免有些烦躁。 手底下的项目还像被人故意针对,时不时出些小问题,却非得她本人到场才能解决,弄得她心力交瘁。 劳累一天回到家,房间里却冷清空荡。 岑霜对气味尤其敏感,所以哪怕阿姨每天都有来清扫,上次发热期方知留下的气味不断被冲淡,仍在若有似无撩拨岑霜心弦。 而平日总是想避也避不开的alpha,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然而岑宅每个角落,都似乎残存那股甜到发腻地信息素味道。 这让岑霜更加烦躁。 在她今日第n次盯着文件走神之后,助理小心翼翼递上热水,“岑总,您状态不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没事。”岑霜揉着眉心,闭了闭眼。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注意力转回面前的策划案上。 效率勉强找回来一些,她开始处理下一份,一打开,方知二字落入眼帘。 是上次综艺的再次启动计划,因为岑霜说过这种小事交由底下人处理就好,所以策划已经被通过,正在走流程,而且,再次开机时间,就在最近。 助理观察着岑霜表情,适时开口,“岑总,上次活动缺陷已经完美解决,新投资几乎全部来自岑氏,不会有其他资本能随意插手。这种小事本不该麻烦您,但因为嘉宾特殊性,所以,我擅自做主,将策划案拿来请您过目。” “不错。” “抱歉岑总,我不该自作主张……”等一下,刚才是被夸了吗? 助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岑霜先前紧皱的眉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虽然仍旧是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却总给人一种心情很愉悦的感觉? “我记得,你的薪资很久没有变动过了?下午去找人事协议工资调整事宜吧。” 助理是最近新入职的,从前听签助理说起岑霜,大多都是为人刻板冷漠,铁面无私,可怕得很。 但依她所见,不就是陷入恋爱的纯情小姑娘吗,谁说这岑总不好了,这岑总太好了! 刚转正就涨工资,今晚可以尽情做美梦了。 岑霜的视线下移,落在综艺开机时间那一行。 周五,而今天已经周日了。 如果是准备排练,忙一点也正常。 方知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会认真准备工作,这虽然只是岑霜的想象,但岑霜仍为之前误会方知而感到一点愧疚。 她叫住要离开办公室的助理,忽然问,“alpha都喜欢什么?” - 方知最近确实在忙排练的事。 但不是在练习游戏技术,而是…… “知知穿这个也好看,再换上这个耳饰呢?” 针对节目后半段,cos成游戏人物游街环节,方知之前有过准备,但跟[岑霜]说起后,却被温柔否定。 “虽然知知穿什么都好看,但毕竟是录节目,这样会不会太普通了呢?我恰好认识一个设计师,她恰好最近有时间,在研究cos服方面的东西,又恰好新做了一件适合你的衣服,知知要试试吗?” “恰好”太多,方知没忍住弯了一下唇角。 于是,故事走向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岑霜]真的很热衷装扮她,她叫人送来了好几箱配饰,仿佛蓄谋已久。 方知有些叹为观止,这次,却没时间感慨有钱人的奢靡生活了,因为,岑霜每换一件装饰,就要夸她一句。 方知耳垂微热,几乎不敢直视她。 只好假装自己很忙,视线在配饰盒里乱转。 余光里,瞥见一对银镯,双镯的设计,边缘挂着一圈小铃铛,方知的视线完全被吸引了。 她还没有伸出手,[岑霜]已经拿起来,帮她带在了手上。 方知的皮肤很白,手背的青筋在光照过亮的地方就会格外明显,银质手镯挂在她的手腕上,随着方知的动作发出银铃的响声。 方知把举到[岑霜]眼前,眼眸很亮。 “漂亮吗?” 她在问手镯,还是手? 22、易感期 第二天,方知又一次起晚了。 吃过早餐后,惯例出门散步,远远地,看见举着大剪刀的园丁。 是老面孔,方知挥手跟她打招呼,自然熟地朝她走过去,问:“今天要做些什么?” 园丁礼貌地回了个招呼,“夫人好,今天是定时打理花园的日子。” 夫人吗,方知咬住唇才勉强不让嘴角咧得太开。 上次见面,在方知报上姓名后,只喊她方小姐,难道这些天她听说什么了? 虽然早了点,但她很喜欢这个称呼。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她后半句说了什么,又有些惊喜,“花园?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岑霜]总给她带很漂亮的花,看上去对此颇有研究,为了更了解她一些,方知不由得也想靠近她喜欢的东西。 花园在草坪雕像往里走,走到尽头,有一排很漂亮的围栏,上面爬满了绿色的不知名藤蔓,像童话一样。 打开围栏门,更是像走进仙境一般,各式各样的植物在属于它们的区域舒展枝丫,美丽又生机盎然。 方知眼睛都看直了。 园丁在旁边捂着嘴偷笑,“主人和夫人很恩爱吧?”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方知投去疑惑的眼神。 “因为,夫人的信息素跟这里的花味道很相似哦。” 方知瞳孔微微放大,外头日照太过,脸颊被晒的绯红现在才慢半拍浮现。 她身为信息素的主体,太过熟悉自己的味道,很难分辨出来,竟然靠外人提醒,才知道[岑霜]对她的浪漫。 方知想起岑霜,有些脸热。 以至于后知后觉才惊恐地去摸腺体的位置,确认抑制贴的存在,才松了口气。 “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 方知有些意外,在她印象里,在岑家工作的大多数人,都是beta。 “其实,我是个omega。”园丁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了,是主人收留了我,给了我工作。” 园丁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说到这里时,里面呈满了憧憬和崇拜。 “前两天见到主人,她身上有很浓的alpha味道,后来见到您,我才知道,那股花香一样的信息素来自谁。主人这段时间,总是很开心,我希望夫人能跟主人一直幸福。” 和方知一样的遭遇,让她有些心疼,但园丁总是很乐观,对生活充满希望,这跟方知又有太大不同。 方知不由得有些敬佩她,“谢谢你的祝福。你真厉害,能这样乐观。” “虽然主人看上去很冷淡,但主人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就受她影响了。” 方知深感认同。 岑霜虽然长了一张不近人情的冰山脸,但深度接触后,会发现她其实很会照顾人,而且总是很耐心地引导方知。 正说着岑霜,刚才还满脸笑容的园丁忽然正经脸起来,她盯着方知身后,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岑小姐。” 方知扭头,看见岑霜正缓步走来。 刚才还叫主人,方知以为是什么约定俗成的称呼,怕显得自己没见识就没敢多问,结果园丁见到岑霜,居然只叫这么官方的“岑小姐”吗? 方知扬起笑,向岑霜走过去,一句“老婆”从喉间溜出来,差点脱口而出时,她看清了岑霜的表情。 冷淡,疏离,生人勿近。 “岑,岑霜,你怎么来了?” 是冷漠人格,差点又叫错,方知有些卡壳。 闻到某个alpha的信息素在某处倏然加重,才循着气味找过来。 但这种理由肯定不能说,起码岑霜说不出口。 她下意识皱眉,说出口的却是:“你易感期到了?到处都是你的信息素味。” 又被嫌弃了,岑霜的这个人格,似乎很不喜欢她的信息素味道。 方知哑然,脸因羞愧涨得通红,悻悻道,“我会回去找抑制剂的。” 听见这句话,岑霜的眉皱得更深了。 她面前,不是有着一个现成的omega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