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龙,天生万人迷[快穿]》 1.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大雪夜,寒风呼啸,雪花纷飞。 路人裹紧厚重的深色羽绒服,步履匆匆,只想快一点回到温暖室内。 一身轻薄米色连衣裙,神情慵懒,步调悠闲,怀抱捧花的高挑女孩成了异类中的异类。 她光着腿,连保暖袜都没有穿。 天呐,零下五度的室外,她不冷吗?! 路人慢下脚步,频频观望,复杂情绪从眼神里流露出来。还有人环顾四周,怀疑自己成了误入短剧拍摄现场的路人甲。 越胜青感受到了路人的情绪和想法,但视若无睹,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嘴角带着淡淡微笑,径直朝百米外的艺术展厅走去。 她当然不是演员,这里也不是拍摄现场。 事实上,她不是人。 她的本体是集“创世、灭世、战神、天之后妃”等多项神职于一体的远古神应龙。 而她曾是附于本体护心金鳞上的一丝神魂。 她来自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无数小世界之外,那是人类无法用科学理论解释的未知领域。 那时应龙刚刚结束一场生死之战,吞并了强闯领地,妄图靠迎娶祂成为天帝的死对头。 获胜的应龙身受重伤,沉睡前安排神魂充当守卫守护己身。 然而神魂却被小世界命运长河里坠落的几点星光吸引,她取走灵魂,回应执念,化作金线跳入长河,替代这具身体的主人,成为越胜青。 越胜青答应男朋友的邀约,今晚十点前来观看男友举办的主题摄影展,顺便为相恋三年的男友在恰当的时刻送上一捧精心挑选的花束,扮演男友展览成功那一刻的锦上花。 展会大楼外墙垂挂着一副宽大的宣传地广,上面写着: 《阿佛洛狄忒·爱与欲之花》——元畅摄影作品展 越胜青卡点到达,单手抱花走进大厅。 一瞬间,黑暗迈入光明,室内亮如白昼,温暖如春。 艺术展门槛较高,又开设在大雪夜,一般情况下观众廖廖,但这里不是,每幅作品前都在人挤人。 数十幅摄影作品悬挂在四面墙壁上。暖黄色灯光从相框顶部倾泻而下,为每一幅照片里近乎赤裸的美艳女人赋予了一层神性的高光。 区别于隐藏在小区居民楼里的无证经营私房摄影馆,这些一眼勾起生理欲望的十八禁作品之所以能被称之为艺术,是因为主角扮演的是希腊女神阿佛洛狄忒,象征爱与欲的海洋之神。 她骑在马上,躺在浴缸里,草地上,沙滩上,隐没在海边清晨的白色窗帘里,不放过任何坦然展现身体之美的机会。 传说阿佛洛狄忒生于海中浪花,被视为女性之美的最高象征,她生性自由,从不为任何男性神明停留。 自成一派的光影切割,古典油画与现代机械的奇妙融合,恰到好处的滤镜渲染,即使是眼光挑剔的希腊女神铁粉,也无法对照片里的女人口出恶言。 “这真的能公开展出吗?” “模特都没发话,你操什么心啊!” “摄影尺度比男人装封面可大胆多了嘿嘿……” “好色情,也太露骨了吧。” “我心目中的阿佛洛狄忒,爱与欲之花——谨以此系列献给挚爱青青” “青青……是照片里的模特吧,摄影师女朋友?这身材,这颜值,摄影师艳福不浅啊!” 男人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对视间流露出直白浅显的低俗欲念。 作为备受争议的主人公本人,越胜青对照片里的自己略带嫌弃。 遮天蔽日,数以万吨的巨型本体,坚硬的牙齿和爪子,厚重的、金银交织的附身金鳞,威武庄严的龙角,这才是她引以为傲的审美。 人类的皮囊丑陋脆弱,即使她在慢慢接受人类审美,依然对此心怀鄙视。 但是她可以嫌弃,可以鄙视,这些散发着污浊气息的龌龊蝼蚁却不被允许冒犯龙的所有物。 考虑到维持世界意志稳固的必要性,避免被愚蠢的人类惹怒进而灭世的可能性,本体是龙,吸收、代替了本世界同名人类女性灵魂后,越胜青决定尽量伪装成正常的人类成年女性。 于是她扫视全场,用神识给所有胆敢冒犯她的男人打上一道惩罚印记。 接下来,这些人会在睡梦中欲念成真,但角色颠倒,从施暴者变成受害者,充分体会被同性虐、被同性上的酸爽滋味。 “青青!” 身后响起一声男人的呼唤,越胜青周围的人听了,纷纷扭头打量她。 “是她吧!照片上的女人!” “她竟然敢来……” “果然是喜欢暴露啊,穿这么少,啧啧……” 仿佛拍卖现场任人评估叫价的物品,这些曾经令原主崩溃抑郁,午夜梦回每每痛哭失声的耻辱记忆,无法撼动越胜青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她面无表情,赶在男人手落在腰间前一秒转过身。 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戴一副银丝边框眼镜,长发挽在脑后扎成揪揪,正是记忆里的男朋友元畅。 “青青,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元畅的手悬在半空,对女友肢体动作表现出的排斥感到意外。 越胜青没有回答,平静地看他一眼,“有空吗,出去聊聊,我有话对你说。” 元畅伸手推了下镜框,压低声音试图哄她:“又怎么了,别闹脾气行吗?没有提前征求你的同意是我不对,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喜欢我的作品,还有好几个富商有购买意向,最低起拍价五万!你乖一点,等我售出这批作品,以后天天给你买草莓蛋糕吃。” 展厅里的作品全部售出,保守估计元畅至少会入账四五百万。 出卖女友隐私收获名望与财富,回报给她的,是他喜欢的草莓蛋糕? 人类男性都是如此低劣愚蠢的生物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五分钟后,展厅西南角的人工通道里,越胜青将元畅脸朝下踩在脚下。 “三件事。” “第一,我要分手。” 基因突变的脸,糟糕透顶的□□体验,愚蠢至极还妄图掌控她的低能性格,再不分手,明天他就会登上社会新闻头版头条。 “唔唔,唔晤唔!” 元畅贴在冰冷的地上,像虫子一样疯狂扭动,脖颈爆出青筋,面色涨红,嘴巴大张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安静,不许吵。” 越胜青加大力度往下一碾,肋骨断裂的闷响声随之出现。 元畅不敢动了,呼痛的惨叫声全都闷在喉咙里。 “你不说话,那就是同意分手了。” 又等了两秒,越胜青见他识相,略感满意:“很好很乖,这才对嘛。” 元畅:…… “第二,作品拍卖的所有收入归我。” 元畅垂死挣扎,血色双眼里迸出仇视的光。 “不愿意吗?” 对视间,越胜青露出略显苦恼的神情,“我记得你说过,如果展出成功有了名气, 会转手目前经营的摄影培训机构,往高端时尚圈新锐摄影师方向走?” 元畅艰难点头,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虽然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他不傻,这个顶着女友脸的疯子,绝对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是披着皮的怪物! 等他脱困,马上报警把她关进监狱! 越胜青:“劝你不要这么做。你也不想成为同时交往五个女朋友的丑闻男主角吧?” “唔……你怎么知道!你究竟是谁?!这不可能……青青,你听我解释!” “嘘。” 越胜青竖起食指放在唇间,元畅望进她的眼睛,恍惚间窥见黑色瞳仁里金色细芒一闪而逝,情不自禁地颤栗起来。 “打着一对一摄影教学的旗号,狩猎性格温和善良慕强的单身女孩子,装出一副儒雅贴心的深情模样,把她们骗得团团转,看着她们为你牵肠挂肚,你一定很得意吧。” 元畅:“我……啊!” 越胜青压断了他两根肋骨。 “第三,拍卖结束之后,永久退出摄影行业。” “不!不行!我的事业不能被毁掉!放我一马好吗青青,我知道错了,我忏悔,我该死,我保证会改的!你想要钱,分手,我都答应你!” 越胜青蹲下身,深色瞳仁一瞬间变成金色竖瞳,“不可以。我想要的,我都会得到,你会听话的,对吗?” 元畅眼神涣散:“……对。” 越胜青:“你太兴奋了,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伤到了肋骨。” 元畅:“……是的,我摔伤了。” 越胜青站起来,捏住元畅后脖颈将人提起来,将手里拿了许久的花束递给他。 “喏,分手礼物。” 她拍拍手,姿态悠闲地出了楼梯间。 站在展厅中心等了一会儿,看到元畅一手捧花,一手捂胸,踉跄着走出来,她环视一周,转身离开。 大雪夜最适合喝酒。 越胜青目前在本市最好的美术院校大二就读,搞艺术的这帮同学热衷旅游、酒精和恋爱,日常流连于酒吧、酒店和夜店。 只有越胜青很独,不参加院系社交,眼里除了学业就是元畅,即使学哥学弟蠢蠢欲动妄图挖墙角,时至今日也没人成功过。 想到这里,恰好路过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夜店,听到躁动的音乐冲破墙壁涌入耳中,越胜青扭转脚踝,抬腿向检票口走去。 验过年龄,安保人员将身份证递还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热情地告诉她酒水和门票全免。 门后世界震耳欲聋,昏暗室内灯光闪烁,群魔乱舞。 越胜青挑了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酒保很快奉上一杯低度数果酒。 她试探性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双眼微亮。 好喝哎! 一口气喝到空杯,越胜青推开酒杯,扭头朝酒保招手:“再来十杯!” 三十分钟后,越胜青面前摞起叠了三层的空酒杯,酒保面色煞白,唯唯诺诺地劝阻客人,“小姐姐,不能再喝了,再喝会出人命的。”他也会被经理狠狠扣工资的。 越胜青听劝,遗憾地放下酒杯。 豪饮劝退了不少试图搭讪的男男女女,也吸引了更多隐在暗处的狩猎眼神。 这具人类身体不胜酒力,体温在升高,眩晕感袭来,虽然体验新奇,但她确实该离开了。 “夏盈学姐,你还好吗?” 肩头虚虚落下一只骨骼分明的手。 2.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顺着这只手往上看,暗色中近乎炫目的英俊面容映入越胜青眼底。 越胜青眼睑低垂,脸泛红痕,似乎醉得很深,不胜酒力。 “要送你回家吗?”面容英俊的男人轻轻握住她的肩,掌心温度透过衣料,慢慢彰显存在感。 “你是?”越胜青扬起嘴角,轻轻推开他,“我们认识吗?” “嗯?”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即露出歉意的恍然,“抱歉,大概是我认错人了。”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略一停顿,又折返回来。 “我还是想送你回家。”他坚持,“放任醉酒的漂亮女孩子深夜独自离开会让我良心不安。” “是吗?”越胜青被他逗笑了,“可我又不想走了。” 她改变主意坐了回去。 “不用担心,酒醒了我再走。”越胜青摆摆手,托着下巴看他,“去吧,不要让学姐等太久。” “那……好吧。” 这一次,他离开的脚步很果断。 “我去!这男的好帅!” “素人吗?比明星帅多了啊啊啊!” 惊叹声和吸气声此起彼伏,越胜青回想了一下刚刚近距离停留的那张脸,从人类审美来说,确实够得上顶级美貌。 感叹和八卦的议论声慢慢消失,但很快,躁动去而复返。 越胜青身旁一暖,扭头一看,本该离去的人又回来了。 越胜青:“不是约了人吗?” “我打电话取消了。”笑意在他眼波流转,“可以坐这里吗?” “你不是已经坐下了?”越胜青挑眉,“学姐呢,你欠学姐一声道歉。” 他不说话,只是笑,眼底细碎的亮光熠熠生辉,姿态自然地压低身体向她靠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越胜青闻到了一股馥郁的玫瑰芬芳,细密而缠绵,和他本人的气质矛盾又贴合。 心随意动,越胜青顺势靠近他颈侧,玫瑰的芬芳果然愈发清晰浓郁,混杂着颈动脉强劲有力的血脉气息,是种危险而美丽的复合型味道。 一瞬间,越胜青得出结论,这具身体的主人拥有强壮的体格,健康长寿的基因。 呼吸拂过他颈侧,她的语气变得愉悦,“这句话对不起,好像不该对我说。” 说完,越胜青准备退开,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将一支黑色勾线笔塞进她手心。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用手指牵引着她的,轻轻按在颈动脉上,“不要说,写在这里就好。” “你确定?”越胜青兴奋起来,“笔尖很细很锋利,如果我稍稍用力,你会受伤的。” “没关系,哪怕流血也没关系。”他侧转头颅,与她之间形成微妙的,近乎亲吻的距离。 越胜青不再迟疑,一笔一划,在对方温热的肌肤上勾画。 “胜青。” 等她停笔,他慢慢吐出这两个字,“很特别的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这个嘛……”越胜青坐直身体,勾线笔随着指尖转动上下翻飞,“以前我有一个死对头,是个固执己见,傲慢自大的家伙,做了很多令人厌烦的蠢事。这家伙喜欢青色,所以在我战胜他之后,我就给自己起名胜青。” 这可真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愣住:“我还以为……” “哈哈哈,你信了?” 越胜青大笑:“我骗你的。名字当然是父母起的,含义嘛,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一些饱含期望的祝福吧。你呢,你叫什么?” “我?” 他再次牵住她的手,从她指尖抽走那只笔,摊开她手心,提笔快速勾勒起来。 纤细沉稳的黑色线条飞速延展,很快,一枝盛放的荆棘玫瑰跃然掌心,活灵活现。 停笔,低头,他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手心。 很痒,越胜青动了动手腕,想抽回来,却被他按住。 “好了,”他抬起头,将她的手按向胸口,“这里,我在这里纹了一模一样的图案,它对我而言就像是生命的延续。上面有我的名字,我把它送给你。” 掌心之下的心跳沉稳有力。 越胜青平静地抽回手腕,摊开细细观察寻找,最终在缠绕玫瑰枝干的带刺荆棘里看到一行小小的花体拼音。 “……qi……yan……” * “这该死的原画课!” “一个月的作业量就给我们两周时间,万恶的老樊!怎么不天降神雷劈死他!劈不死他,劈死我也行啊!” 老樊是教授原画专业课的老师,一向以严厉不近人情荣登灭绝师公榜首,虽然他今年才三十五岁,在这群人眼里已经和六十五岁的老头没区别了。 收拾装备准备离开教室的越胜青听了,目光在大放厥词的男生脸上转一圈,深有同感:“我也想啊。” 之前动用力量引来了世界意识的注视,自那以后,越胜青能感觉到无形的束缚变多了。这意味着,如无意外,今后只能像真正的人类那样生活。 不过为了这份可贵的灵魂,她愿意遵守一些既定的规则。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啊青青,”肩头落下一只裹着紫色羽绒服的胳膊,胳膊的主人李麦琪勾住她脖子,凑到她耳边嘻嘻笑,“你可是老樊的得意门生之一,被他听到你就惨了。” 越胜青:“起开,我要回家了。” “别啊,你不是跟渣男分了吗,还去校外租房干嘛,退掉房子回来住校吧?” 李麦琪将半边身体挂在她身上,越说越兴奋:“我去找宿管阿姨,让她把你安排到我宿舍怎么样?” “不怎么样,”越胜青拒绝,“之前住的房子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什么?!” 李麦琪大惊:“那可是大学城附近的两居室,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你家里不是……还是说你中彩票了?” 越胜青:“没有,就是最近赚了一笔钱。” 不过彩票……越胜青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能买啊。 李麦琪咬牙声讨:“好啊你,背着闺蜜闷声发大财!请客,必须请客!我要吃米其林三星大餐!” “哎哎,谁要请客?” 一听到请客,这群贫穷又饥饿的同龄人双眼放光,发出嗷嗷待哺的呼唤。 “都别闹了。” 越胜青被一双温柔有力的手揽了过去,救她出包围圈的人,是这具身体的另一位好闺蜜,孟雪。 “班主任叫你跟我去她办公室一趟。” 围攻的众人瞬间鸟兽散。 “这学期国奖和国励志的名额下来了。” 班主任是个冬天也要坚持穿运动装且从不化妆的短发女人,招呼她俩进小会议室里坐下,直接进入主题。 “班里各分到了一个名额。今年院里的名额非常紧张,这已经是我争取过的结果,今天喊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俩聊聊,商量下名额分配。” “你们两个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班主任看向越胜青,平静地陈述事实,“胜青,我知道你是孤儿,家里情况比较困难, 准备材料好好答辩,申请国励志吧,成功的希望非常大。” “至于孟雪,”班主任略一停顿,脸上露出笑容,“你是个非常有艺术天赋的学生,老师对你的期望很高,按照目前的综合成绩,排名专业第一没问题。这是国奖申请表,拿回去尽快填好交给我。” 班主任将两张申请表递出去。 越胜青不接:“给别人吧,我不用。” 孟雪也不接:“我放弃,给胜青吧。” 越胜青转向孟雪:“我不要,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孟雪摇头:“我不缺钱,你比我更需要奖学金。” 班主任:“……” 班主任:“搞什么,我为了名额和其他老师抢破头是为了谁,你们俩倒好,在我面前搞孔融让梨,是想气死我吗!” 为了避免陷入无谓的争吵,越胜青选择用事实说话:“我最近赚了五百万。” 她打开手机银行,将入账明细界面摊开放在两人面前。 孟雪:…… 班主任:…… 越胜青:“所以,我不符合国励志申请条件。” 班主任:“……你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越胜青仔细想了想,肯定地摇头:“没有,这是前男友未经许可擅自侵犯我的肖像权,经过友好协商,补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是再合法不过的正常收入。 越胜青:“所以,我也不缺钱。” 班主任恍恍惚惚,“哦,哦,那就算了,有钱了也不能松懈学业知道吗?至于孟雪,表拿走,尽快填,填好资料交过来。行了回去吧。” 两人前后脚从会议里出来,走出办公大楼,一路沉默的孟雪伸手拉住越胜青手腕。 越胜青停下看她,“怎么了?” 孟雪:“你什么时候分的手?” 越胜青:“没多久,差不多一个月?” 孟雪:“所以你瞒了我整整一个月?” 她略一回想,更伤心了,“麦琪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越胜青:“……你也没问啊。” 李麦琪知道,是因为她热衷吃瓜,擅长观察,具备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还原真相的神奇能力,她发现越胜青分手这件事,只是因为越胜青换掉了前男友送的手机壳。 孟雪听了,泪眼朦胧,泫然欲泣。 “好好好,是我错了,不然我请客吃饭,给你赔罪?”越胜青感受到不存在的头疼,“叫上麦琪一起。” 孟雪这才转哭为笑:“好啊,不过我没有生你的气,也不需要你赔罪,就当是庆祝你恢复单身!”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的呢? 明明只是邀请孟雪和麦琪吃个饭,为什么三人局会莫名其妙扩大到四女三男? “不是莫名其妙啦。” 李麦琪振振有词:“是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去年整整一年你都没有参加过聚会联谊,现在终于恢复自由身,必须趁这个机会好好补回来!” 孟雪对此持反对态度,但她的反对无效。 李麦琪力压全场,推着越胜青往聚餐小酒馆的门口走,“去吧,还有个长相巨帅的学弟马上到,他想认识你很久了,我敢保证,他一定符合你的审美。” 越胜青顺着她的力度在门口站定,转身一看,李麦琪已经拉上门,火速溜了。 来都来了,越胜青姿态闲适地站在门外,一边等,一边望着过往人群放空思绪。 突然,她转过身,缓缓挑眉。 “是你。” 3.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好巧,又见面了。” 越胜青玩味一笑,“麦琪说的学弟,是你吗?” “麦琪?她说了我什么?” 他停在她身前,浓郁的玫瑰花香如雨似雾氤氲开来。 “你用的香水是哪一款,告诉我名字,我要买同款收藏。” “啊……你说这个,”他低头嗅了嗅衣领,眼睛微微睁大,很快又溢满笑意,“这是我自制的,没有命名,也没有流入市场,外面买不到,你喜欢的话,我再调一瓶新的女士香送你。” “不了,”越胜青拒绝,“我只想要你身上的这款味道。” 龙只会收藏第一眼看中的宝藏。 独一无二的东西,更想要了。 “……这样吗?”他望着她,仿佛试图从她眼中探究出什么,又好似只是单纯地发出邀请,“那你想看我种的玫瑰吗?” 越胜青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想要传递给她的讯息。 每一次呼吸,每一幕眼神,动作,姿态,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着魅惑而令人着迷的气息。 “诶?” 李麦琪推开玻璃门,探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你们俩堵在门口干嘛,气氛怪怪的哦。不会之前就认识吧?嗯?嗯?快点从实招来!” 奇怪的氛围嘭地消失了。 越胜青抬手按李麦琪脑门上,无视抗议把她推了进去。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上来,聚餐的这群人伸长脖子一看,顿时炸了。 “哇哦,郎貌女貌,养眼,太养眼了!” 李麦琪唯恐天下不乱,放肆地附和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将越胜青推到空座位上,又引着学弟坐在越胜青对面。 “真不认识?” 李麦琪率先选择越胜青当突破口,“提问,他叫什么名字?” 越胜青很淡定:“我不知道。” “是吗……”李麦琪拖长口音,又转向对面,“对此你有什么话想说?” “我见过她,但她应该不记得我。” “哦哦哦~”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一句话让越胜青成了八卦中心的风暴眼,她笑了笑,落在众人眼中,就是彼此有意的羞怯默认。 而他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微妙笑容,目光专注地朝越胜青伸出手。 “你好,我是陈栖彦。耳东陈,栖息的栖,彦士泛扁舟的彦。很高兴认识你。” 越胜青侧了侧身体,缓慢地握住他的手。 “越胜青。超越的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我注定胜于青的胜青。” “所以说,胜青学姐以前不参加团体聚餐,是因为前任不允许你来吗?” 越胜青稍一回想,点了点头。 “咦惹,好可怕的控制欲,幸好分了。” “那学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年上还是年下?我们林锐怎么样?他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很久……唔!” “学姐你别听他乱说!” 林锐双耳爆红,死死捂住室友的嘴,急切地朝越胜青解释:“没有的事……好吧,我确实对学姐有好感!” “天呐!” “哦哦哦哦哦!自爆!自爆!” “林锐你是要公开表白吗?!” 聚餐的酒还没有端上来,局面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控了。 林锐被闹得面红耳赤,突然从座位上蹦起来,仿佛下定决心地吸了一大口气,面朝越胜青,对她说: “自从在学院举办的期末优秀动画作品展上看到《两颗心的距离》,我就想认识学姐了。” 《两颗心的距离》? 越胜青想起来了,那是她大一上学期的期末作业。 “因为太喜欢,所以我还特意录了视频。”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林锐慌乱地翻转手机屏幕,伸长胳膊递过去,示意越胜青看。 众人神色各异,眼神兴奋地在越胜青和林锐身上轮流打转。 “可以给我看看吗?” 陈栖彦突然从林锐手机拿走手机,说话时脸却面朝越胜青。 林锐下意识就想夺回来,越胜青动作更快,抢先一步从陈栖彦手里拿过手机物归原主。 “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她说,“谢谢你,但我目前更想专注学业。” 林锐听了,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碎发之下眼睑低垂,“那以后我可以偶尔约学姐吃饭吗?” “当然。”越胜青不假思索地回答,抬手在他头顶安抚地摸了摸,“你这么可爱,我没有理由拒绝。” 林锐:“真的?那太好了!” 他猛地抬起头,高兴的像是得到主人奖励的狗狗。 “十号桌点的啤酒来啦!” 女店员双手各提了一箱啤酒,有些吃力地弯着腰问:“请问放在哪里?” “给我吧。” 陈栖彦起身,从店员手上接过箱子放在地上,又抽出两张抽纸,轻柔地在店员脸颊上按了按。 “这里沾到灰了,擦擦吧。” “谢、谢谢。”店员抬手接纸,不小心碰到他指尖,脸刷的红透了。 “不客气。”陈栖彦笑容温柔,“纸巾可能擦不干净,最好去洗一下。” 店员捂住脸应了一声,落荒而逃。 虽然坐在角落,这段小插曲依然有被在场的四位女生注意到。 陈栖彦态度坦然地开了两瓶酒,将其中一瓶递给越胜青。 孟雪突然伸手拦在越胜青胸前,“给我吧,胜青不喝酒。” 陈栖彦没有给,只看着越胜青问:“你要喝吗?” 越胜青一手接酒,一手拉住孟雪胳膊对她解释:“我最近开始喝了。” 陈栖彦松开手,对着越胜青粲然一笑。 孟雪却看也不看他,只是盯着越胜青的眼睛追问:“什么时候?” 越胜青咽下一口酒,随意道:“和元畅分手当晚。” “我知道了。” 孟雪沉默地开了一瓶酒往嘴边灌,越胜青夺过瓶身。 “你酒精过敏,别喝这个,喝果汁吧。” 越胜青递给她一灌开封的橙汁。 孟雪瞬间笑出八颗牙,“嗯!” 聚餐过半,店里进来了一群男生,打头的是个体型高壮的胖子,他仰起下巴扫视全场,看到越胜青时双眼骤亮,一路小跑着扑过来,喘着粗气停在越胜青背后。 “喂,是你吧,越胜青,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我朋友想找你拍组照片,就拍你男朋友拍的那种风格,多少钱随你开,我朋友富二代,他有的是钱!” 胖子亢奋地伸长胳膊,想把越胜青的身体翻过来。 陈栖彦站了起来。 越胜青没有回头,放在桌下的手腕翻转,一掌拍在他凸起的肚子上。 胖子怪叫一声,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撞出一声巨响。 变故发生的太快,桌上其他人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往关系最好的朋友身边靠。 越胜青喝下最后一口酒,站起来,转过身揪住胖子的衣领往外拖。 “青青,别冲动,他们人很多。” 孟雪拉她胳膊, 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担忧,还有更为复杂的情绪。 越胜青轻柔地推开她,“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众人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越胜青像拖死猪一样把人从店里一路拖到店外。 那几个被胖子领进来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缩头缩脑地跑路了。 李麦琪突兀地嗷了一嗓子:“我姐们分手之后怎会如此之帅气!” 孟雪急得想出去找人,陈栖彦已经先她一步推门跑了出去。 湿冷阴暗的酒馆后街小巷里。 胖子人事不省地躺在垃圾堆旁。 越胜青脸色苍白,浑身乏力,唇角溢出些许血色。 只是小小的惩戒一个冒犯她的渣滓,世界意识加诸在她身上的约束又增加了。 她伸手抵在唇角,一擦,拇指染上点点深红。 越胜青毫不在意,垂下手肘转过身。陈栖彦站在巷口,高大身躯笼罩在昏黄路灯中,不知看了多久。 无言的对峙中,陈栖彦一步步走过来,牵起越胜青的手,用袖口盖住她的手反复擦拭。 越胜青抽出手看他。 视线相触,陈栖彦身体前倾,弯腰覆过来,是个毫无疑问的邀请信号。 越胜青眸光微闪,却站着没动,放任他彻底突破安全距离。 意料中的吻略有偏差,落在她唇角,脉脉无声中,点点深红消失在温热的触碰中。 退开后,他才补上一句迟来的问询:“可以吗?” 越胜青不答:“你来做什么?” 陈栖彦失笑:“本来是想英雄救美,现在打算消灭罪证,当你的共犯。” 越胜青也笑起来,拇指摁上他唇角,由左到右碾了碾,满意地看到淡淡血色晕染开来。 “放心吧,他没事,半小时后就会醒,倒是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陈栖彦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袖口,从善如流地接话:“对啊,这可怎么办呢?” 越胜青:“我赔你一件新的。” “不要,”陈栖彦脱下外套递给她,“帮我洗干净怎么样?” 越胜青接过衣服,又递过去,“行啊。不过现在,你需要先把它穿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重返酒馆,坐立不安的几个人一窝蜂挤上来。 “人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你……” “你们俩没事吧?” “学姐你脸色很不好,受伤了吗?” “青青你别怕,我会为你作证的!” 再三保证不会有事后,众人如释重负,松懈下来。 因为聚餐中途被打断,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最不想草草结束的李麦琪第一个提议:“要不要去续第二趴?” 有人意动:“去哪啊?” 李麦琪就朝越胜青挤眉弄眼。她记忆力可好了,一心惦记着去越胜青新买的小两居玩个痛快。 “青青,去你家里喝酒玩游戏吧,”李麦琪凑到越胜青耳边大吹枕头风,“刚好你可以趁此机会跟可爱帅气的学弟们多接触,拉近距离探明心意,怎么样?” 见越胜青没有一口答应,她又邀请陈栖彦,“陈大帅哥呢,一起去呗?” 陈栖彦正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界面打字回信息,听到她问,抬头看眼越胜青,说:“我还有约,不确定要不要去。” 李麦琪:“青~青~” “好吧,”越胜青松口,“可以去我家。” 李麦琪:“耶!那还等什么gogogo!陈栖彦呢,怎么说?” 4.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这里一共有9张牌,一张鬼牌,8张数字牌,假如我第一轮抽到红心a,那我就是1号,青青抽到红心5就是5号。” “然后呢,抽到鬼牌的人当选国王,国王需要先亮明身份才能抽取最后一张数字牌。如果本轮鬼牌被剩,国王落空,那就作废重抽,规则听明白了吧?” 一群人坐在越胜青家里的客厅地毯上,围成圈,闻言点点头。 国王游戏是聚会喝酒环节经典破冰游戏之一,哪怕有人没玩过,规则也很好懂,对新手而言非常友好。 “Ok那就开始啦,”李麦琪将9张牌摊在地毯上依次排开,用眼神示意大家抽牌,“第一轮,start!” 众人依次抽牌。 越胜青取了一张中间的牌,翻转牌面,是红心6。 李麦琪看眼手里的牌,问:“谁是国王?” 坐在林锐对面的男生举起牌,“是我。” 李麦琪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签桶递过去,签桶和寺庙里算卦师傅用的道具很像,圆柱形,顶部开了一个小孔,里面装了几十支签,男生接过摇了几下,一只签掉落下来。 “我看看,挑战是公主抱深蹲五次,嘿,选谁呢……就3号和6号吧!” 男生搓搓手,取走最后一张牌,翻看之后半是放松半是失落,“不是我,我是5号。” “也不是我,我是2号,”李麦琪坏笑着环视一圈,“3号和6号是谁,搞快点,要么挑战要么罚酒!” 越胜青:“我是6号。” “……我是3号。”孟雪迟疑着举起手里的牌。 陪同林锐一起来的两个男生开始怪叫起哄,“公主抱!公主抱!” 越胜青左手边是陈栖彦,右手边是林锐,正对面是孟雪,三个人都在默默看她。 越胜青站起身,朝孟雪伸手,“来吧,我抱你。” 孟雪不太情愿,支支吾吾:“我还是有点重的,要不,还是罚酒吧,只喝一杯没事的……” “不用。” 越胜青绕到她身后,托住她后背和双腿,轻轻松松地把人抱了起来,面不改色地深蹲了五下,做完呼吸都没乱。 反观孟雪,全程脸埋进越胜青颈窝,被放下时,隐约露出的耳尖红透了。 众人:…… 目瞪狗呆,长了好大的见识。 李麦琪最夸张:“你背着我偷偷上私教课了?在哪里,我也要去!” 越胜青笑着揉她狗头,“没得学,天生的。” 李麦琪哀嚎不已,化悲愤为战斗欲,火速开启第二轮。 这次国王是林锐右手边的女生。 她抽完签,余光扫过林锐,略一思索,说:“5号和1号,隔着纸巾亲十秒。” 说完迫不及待地拿走最后一张牌,翻开一看,嘴角直直往下撇。 林锐慢吞吞举起牌,“我是5号……”他极力克制自己,没有看向在场的谁,唯有眼神隐含期待。 越胜青缓缓挑眉,牌面翻转,露出鲜艳的红心a。 “哦吼!是青青!” “亲一个!亲一个!” 李麦琪原地起跳,兴奋地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还不忘朝越胜青挤眉弄眼,和可爱学弟破冰的机会来啦! 越胜青镇定地接过纸巾,看向林锐,发现他整个人成了红彤彤的水煮虾,就差往外冒热气了。 这可真是…… 林锐捞起罚酒一饮而尽。 “嘁,什么啊……” “你小子,这么大好的机会!” 林锐右手边的女生眉眼放松下来,越过他,动作隐晦地瞄了越胜青一眼。 越胜青笑笑,陪着喝了一杯罚酒,第二轮结束。 第三轮,陈栖彦当选国王。 他把竹签捏在手上,想了想,扭头问越胜青:“你是几号?” 越胜青有些诧异,还能这样? “喂,陈栖彦,抽不到你指定的数字,就算知道青青的数字也没用的。”李麦琪坐在陈栖彦对面,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陈栖彦不在乎:“我知道。” 李麦琪:“那你还问?不怕鸡飞蛋打,拱手把我家青青送给别人?你好好想清楚哦。” 陈栖彦笑:“没关系,就当赌一把了。我的运气通常还不错。” 他都这么说了,越胜青当然奉陪,“7号。” “那就7号和……8号,”陈栖彦揭晓答案,“隔着纸巾亲十秒。” “诶?又是这个?”李麦琪夺过竹签一看,还真巧了,林锐和陈栖彦前后脚抽到了同一个挑战任务! “等等,你先别抽牌,”李麦琪大声问,“有人抽到8号吗?” 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不是吧,不会吧,”李麦琪狠狠震惊,抢在陈栖彦动手前翻开最后一张牌,“老天奶,真的是8,逆天,太逆天了!” 这下好了,陈栖彦一豪赌,越胜青和他霎时成了本轮的游戏焦点。 而他毫不迟疑,抽出一张纸,摊平扯开,托起纸覆住鼻子和嘴,面朝越胜青,跃跃欲试。 越胜青眨眨眼,几乎没怎么迟疑,侧转头颅贴了上去。 一瞬间,目光交汇,呼吸相触,纸巾描摹出形状,品味着温度。 众目睽睽下,陈栖彦隔着纸巾,微不可察地吮了吮她唇瓣。 “时间到!”李麦琪捏着手机计时器掐表喊停。 一轮挑战结束,成功地令场上两个人变了脸色。 …… 第十二轮,越胜青首次当选国王。 她拿过签桶,跃跃欲试地摇出一支签,翻过来一看,“本轮的问题是……如果让你选择一人接吻,你最想选谁?挑战者的话,4号和2号。” 陈栖彦和林锐右手边的女生齐齐亮牌。 陈栖彦:“女士优先。” 女生也不含糊,大胆地转身面向林锐,说:“我选他。” 林锐睁大眼回望,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陈栖彦:“越胜青。” 李麦琪:哦吼,瓜真香。 越胜青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仔细回忆完这具身体的过往记忆,选择低下头不说话。 酒瓶落地的声音响起,孟雪从地毯上爬起来,语气生硬地说:“我有点闷,下楼透透气。” 门打开又关上,被风一带,发出好大一声响。 人一走,气氛瞬间转冷,酒喝了不少,李麦琪便趁势宣布中场休息。 夜已深,两个男生想赶在宿舍门禁之前回去。客人要走,越胜青当然要尽主人的义务,送人下楼。 其他人一看,酒局大概率是凑不齐了,干脆一起去外面透口气。 挥手送别两个学弟,越胜青不想上楼收拾乱成一团的客厅,原地吹了会儿冷风,散着步, 往楼栋后方隔了一条街区的社区花园方向走。 社区花园绿化不错,白天是老人和小孩的栖息地,夜里人一走,昏黄灯光一照,就成了夜猫子和小情侣的绝佳休闲场地。 越胜青挑了个幽暗的地方坐下,没多久,和她相隔一排铁栅栏的矮灌木丛背后传来异常耳熟的交谈声。 女声说:“如果你这么做是想报复我,那你成功了,看到你对别人献殷勤,我确实很生气很在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男声隔了一会才回应。 “哈,别装了,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女声变得尖锐而高昂,“如果不是,你当初为什么要打听我的志愿,非要和我报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原来你都知道,”男声变得沉痛而滞涩,“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正面回应我的感情?” “啧,我只是,怎么说呢,”女声音调低了下去,隐隐透出烦躁,“拜托,咱俩认识十多年了,你爸妈和我爸妈是每年相互拜年,节假日一起报团旅游的关系,比起更进一步,我更想保持现状你懂吗?” 沉默。 “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 “不,你听我说完。”女声打断他,酝酿了下,突然问,“今晚游戏没有抽到和你接吻的选项,说实话我觉得很可惜,你呢,要试试吗?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说出来。” 久久的沉默。 越胜青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然后听到了某种暧昧的声响。 她忍了忍,没忍住,顺从心意转过身,朝栅栏后方看过去。 黑暗中,隐约可以辨认出林锐和那个女生的身影。 越胜青一动,两人立刻分开,警觉地看过来,“谁在那里?” “呃,”越胜青体会到了非常新鲜的尴尬,“嗨,是我。别误会,我不是有意偷听,是你们警觉性不够,不能怪我。” 过了会,林锐和女生从栅栏那头走出来,两人脸色都算不上好。林锐低着头,大概是想找个沙滩埋进去。 女生看看他,又看看越胜青,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硬邦邦地对越胜青说:“学姐,你应该不是喜欢嚼舌根的人吧?” 林锐皱起眉头,不太赞同地看她一眼,找补道:“青青学姐,她不是那个意思……” “嗯嗯,”越胜青语气很温和,笑容很真诚,“我懂,我都懂。我只是下楼散了个步,我有遇到你们吗?完全没印象呢。” “青青学姐……”林锐又感动,又羞愧。 “既然你和学姐还有话要说,我先走了。” 女生冷冷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林锐脚下动了动,纠结之后留在原地。 “你不追吗?”越胜青问。 “青青学姐,我想好了,我和她还是更适合当朋友。” 林锐释然一笑,摇摇头说:“我也很后悔,游戏的时候没有鼓起勇气选择挑战。其实,我是想吻学姐的,哪怕隔着纸巾。” 越胜青:“你的意思是……” “学姐,”林锐试探着去拉越胜青的手,“如果我说我想吻你,你愿意吗?” 他伸出手,但落空了。 越胜青被人扯着胳膊拽了过去。 抬头一看,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貌美男鬼陈栖彦。 “青青,我跟他,你最想吻谁?” 5.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哈。”越胜青似笑非笑地睨他,“你想听我说什么?” 陈栖彦:“你知道的。” 他低头,一副“你在明知故问”的表情。 “那你呢,”越胜青又转头问林锐,“你也好奇吗?” 林锐没有回答。 他专注地看向拉住越胜青小臂的那只手,越看越觉得碍眼。 “陈栖彦,你放开学姐。”他伸出手去拽。 陈栖彦不放。 他不仅不放,还用力拍掉林锐伸过来的手,仗着自己比林锐高半头,上眼皮轻蔑地向下闭合,视线也朝下,自然而然地俯视。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她都没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 “陈栖彦你搞清楚,是我和学姐谈话在先,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做人的基本礼数你爸妈没教你吗?” 林锐不甘示弱,怒目而视,“只有缺乏教养,不懂尊重的人,才会轻浮地打断别人的交谈,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惹人厌烦。学姐,千万不要被他这张脸迷惑了,”他看向越胜青,语气一秒转晴,“学姐可能不清楚,追他的人超多的,本校外校的都有,但是至今也没见谁变成他女朋友。像他这样一百分外在,负一百分内在的海王,只会让学姐受伤。” 越胜青听到这儿,饶有兴致地向当事人求证:“他说的是真的吗?” “虽然我很讨厌他,”陈栖彦坦然自嘲,“但……我不否认。” “那是因为你不敢否认!承认吧,你根本就没有心,像学姐这么善良的女孩子,不应该被你这种渣男祸害。” “闭嘴!收起你这副好像很了解我的嘴脸。”陈栖彦面色冷下来,松开越胜青,目光凌厉地逼视林锐,“随意越界审判他人,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都是很卑鄙的小人行径。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像某人,瞻前顾后左右摇摆,前脚跟老同学接吻,后脚舔着脸向胜青索吻。” “那是因为我正常我有心,不像你来者不拒乐在其中!” 林锐胸口起伏,被陈栖彦的话彻底激怒,“想追学姐,先把你自己洗干净再说!” 陈栖彦:“呵,嘴上粘着口红印的家伙不配跟我说话。” “你!”林锐动手揪他衣领。 “这样吧,”越胜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出声打断,“你俩就在这儿打一架,打赢了能出口恶气,打输了,嗯,打输了就再接再厉,改天再战,有结果了群里喊一声让大家都快乐一下。很晚了,我先回家休息了。” 说完转身就走。 陈栖彦挣开林锐追上来,“你生气了?” 越胜青:“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不仅不气,她还觉得挺有趣的。 “真的?”陈栖彦一顿,顿时怨夫上身,“你好狠的心啊。” “Nonono,我对你们已经很温柔了。”越胜青笑笑,意有所指道,“你知道的。” 她将他刚刚质问她的话还了回去。 “好吧好吧,”陈栖彦果断下坡,“那你可以再对我温柔一下吗?” 越胜青示意:“比如?” 陈栖彦伸手,“借我用下手机。” 越胜青掏出手机递过去,看着他点进头像主页里的二维码,很快速地扫码添加好友。 “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下次见面又被你说不认识我了。” 他把手机还回来,越胜青接过一看,发现他的头像也是手绘的荆棘玫瑰,白底黑图,玫瑰盛开,荆棘锋利,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扑面而来,比他本人看上去尖锐得多。 越胜青:“这也是你画的?” “对啊,戏剧影视专业嘛,绘画和雕塑基本功必不可少。”陈栖彦解释,“不过这个只是随手一画,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张新的。” “行啊,”越胜青欣然同意,“但我还没想好要画什么,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当然可以。” “我到了。”越胜青停下脚步,转身赶人。 陈栖彦却倾身过来,问她:“一幅画,可以换一个提问吗?” 越胜青笑:“你问。” 陈栖彦伸手虚虚环住她肩膀,顺势把人往身前带,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眨了眨,专注的眼底映出她的脸。 “现在,你想我吻你吗?” 视线扫过他下唇,越胜青张张嘴,又闭上,“不想。” “撒谎。”陈栖彦抚上她后颈,身体前倾,在她唇上轻轻一碰,“学姐,你是个坏女孩。” 他在“学姐”两个字上刻意加重语气,越胜青听了,不知怎的就想到不久前林锐和陈栖彦争执时说过的话。 林锐说她善良。 越胜青笑出声,耸耸肩,从陈栖彦怀里退出来,“再见学弟,记得我的画。” 上楼,推门进去,客厅重回整洁,之前的一片狼藉消失的无影无踪。 厨房传来一阵水声,越胜青巡着声响走过去,一看,孟雪和李麦琪一个捏着抹布擦台面,一个拖地搞卫生。 越胜青走进去,伸手把她们揽进怀里,一人给了一个额头吻。 “今晚睡我这里,”她抱着她们说,“你们可以一起睡客房,也可以一个睡客房,一个睡客厅的沙发床。” 李麦琪笑嘻嘻地在她脸上嘬了一口才说:“可是人家想跟你一起睡,孟雪你说是不是啊?” 孟雪从越胜青怀里挣出来,过程中还不忘狠狠瞪李麦琪一眼,“我不想,我就想睡客房,你也不许挤青青,你去睡客厅好了。” 李麦琪大怒:“我偏不!” 孟雪不理她,只对越胜青说:“她睡觉磨牙,还打呼。” 越胜青立刻倒戈:“听小雪的。” 李麦琪:“哼!孟雪你这个坏女人,爆我黑料,我要和你单方面绝交五分钟!” “走,你别理她,”她拉起越胜青往外走,“我也要跟你说她的坏话。” 越胜青哭笑不得,就这样被李麦琪拖进主卧。 进了卧室,李麦琪把门一关,脸上作怪的表情一收,立马严肃起来。 “青青,你跟陈栖彦是不是有情况?”她笃定道,“你喜欢他,对不对?” “怎么,你不喜欢他?” 越胜青脱掉外套,径直往床上一躺,靠进床头,好似猫一样散发出慵懒舒适的气息。 “嗯……不好说。” 李麦琪煞有介事地沉吟两秒,坐在床沿上,摆出一副彻夜长谈的架势。 “陈栖彦这个人吧,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你懂吗?” 她皱着眉头,手撑脑袋,认真道:“如果只看他外表,绝对是有钱有势的环境里才能培养出来富贵花,从内而外的雍容华贵,既有牡丹的气质,又有玫瑰的艳丽,是个集高岭之花和妖艳贱货于一体的可怕家伙。” 越胜青哈哈大笑。 “喂!”李麦琪露出恨其不争的表情,“我 很严肃的好吗!” “好好好,”越胜青揉揉她鼓起来的脸颊肉,“我不笑了,你继续。” “这还差不多……所以他毫无疑问拥有非常招蜂引蝶的体质,如果你只想跟他玩玩,那他一定是最佳选择,如果你想要跟他展开一段认真交往的恋爱,那我强烈反对你选他,他不会为一只特定的蜜蜂或蝴蝶而停留。” 越胜青笑:“麦琪,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哎呀你搞什么嘛,”李麦琪崩溃又肉麻,“现在是你对我放电的时候吗?” “好了好了,”越胜青放慢语速给她顺毛,“李大军师,凌晨一点半了,女孩子要早点睡脸才会好看,不许操心了,快去睡觉。” 李麦琪做鬼脸,“切,反正我想说的说完了,以后你可别抱着我哭。” “嗯嗯。”越胜青笑眯眯地目送她离开,门关好,她按亮屏幕,手指在陈栖彦的头像上悬空一点。 蜜蜂蝴蝶吗? * 那晚过后不久,长达半个月的期末周像只拦路猛虎,放肆地朝每一个渴望假期的大学生恶虎咆哮。 越胜青忙的脚不沾地。 每天睁眼就要画逐帧动画,闭眼又要拍摄剪辑画分镜,中间见缝插针上网找同行买软件买配乐买配音,哪怕是她,也不得不体验一把电脑面前一坐十几小时,通宵熬夜赶ddl的恐怖行程。 什么陈栖彦、林锐,统统放到一边,终于搞定最后一门作业的越胜青只想躺下静静。 值得庆幸的是,摆脱了经济窘迫的她不必再为烧钱的学业而苦恼,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越胜青只觉得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财富保障。 使出金钱攻势,两周内搞定护照签证,越胜青背上背包,现身国际机场。 临近过年,机场人流量巨大,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越胜青从车上下来,火速往商务贵宾楼方向走。 走到门口,抬头一看,对面站着的竟然是很久没见的林锐。 林锐感受了注视,朝后方一看,先是惊讶,随后和身边长辈说了几句话,满脸欣喜地小跑过来。 “学姐,你是要出国度假吗?一个人吗?去哪里?去多久?我带爸妈去澳洲度假,你如果也去澳洲,可以加入我们一起玩!” 林锐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质飞行夹克,背着单肩包,短发特意做了蓬松的抓发,清纯男大的气质扑面而来。 越胜青朝他身后看,“你的那位小青梅呢,你们今年不一起去吗?” “呃,”林锐挠挠头,尴尬地小声说,“去的,不过她家有事耽搁了,会晚去一两天。不过不影响的学姐,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你误会了,”越胜青笑着打断他,“我只是好奇。还有,我不去澳洲,所以很遗憾。” 她摊摊手,“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林锐只好说:“那学姐注意安全,可以加个微信吗?” 越胜青调出界面让他扫,林锐扫完笑着往回跑,边跑边转身看她,“学姐,有事给我发消息!” 正对贵宾楼大门的二层走廊,陈栖彦定定地望着玻璃门外的越胜青和林锐出神。 “栖彦,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他身边的靓丽女孩子不满地出声质问。 陈栖彦回过头,扬起笑容,温柔地问:“你说什么?” 女孩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问:“你认识?” 6.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陈栖彦:“嗯,认识,是我同专业的学弟。” “我问的是那个女生。”长发及腰,妆容精致的漂亮女孩斜靠在金属护栏上,语气里充满探究,“你刚刚一直在盯着她看,连我说的话都没听到。她是谁?” “有吗?”陈栖彦眉尾轻挑,漫不经心地帮她把滑落颊边的碎发挽至耳后,“她叫越胜青,是比我大一级的学姐,不过因为我入学晚,按辈分她是学姐,按年龄我们是同岁。” “听上去你很了解她啊,”女孩表情酸酸的,刚刚升起的笑意消失,“你很在意她,对不对?” “美嘉,不要闹小孩子脾气,”陈栖彦无奈一笑,“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学业,国外大学的课业压力不比国内轻。” “我没有在闹脾气,”美嘉拉住他的手,执拗道,“栖彦,不要忘了,家里早就定下了你我的婚约,能成为你未来妻子的人只有我,你不能对不起我。” “是吗……”陈栖彦笑容依旧,唯有眼神和语气中透出凉意,“可是怎么办?我家老头子最不缺儿子,我又恰好是他最厌恶的那个,哪怕我想娶你,恐怕他也不会让我如愿……” “不会的,我是独生女,”美嘉急切道,“我爸妈最疼我了,我不愿意,他们是不会委屈我嫁给其他人的!” “但我不想,美嘉。”陈栖彦将手从她手里挣开来,“我厌倦按部就班家族联姻的未来,你想要的未来不会有我的存在。” 他将手掌搭在她脑后,“与其追寻虚无缥缈的爱情,保持现状不好吗?” 为了旅途舒适,越胜青放弃经济舱,斥巨资买了头等舱座位。 虽然仅单程机票就刷去近六万费用,但丝滑的一站式登机体验,宽敞柔软的半私密单人空间,越胜青才入座就深刻体会到贵有贵的道理。 这是一架波音系列飞机,机身宽大,机尾修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没能选中靠窗的两个独立空间,需要和另一个陌生乘客并肩度过接下来的十多个小时。 起飞前十分钟,邻座乘客姗姗来迟。 越胜青正在摸索座椅按钮的不同功效,听说公务舱座椅支持一百八十度躺平,她想把座椅放下来,等会戴上眼罩好好睡一觉。 她低着头,忽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淡声问询:“第一次坐?” 越胜青闻言,抬头看过去,直直对上一张眉眼锋利,矜贵禁欲的脸。 他看起来相当年轻,但绝不会被人误认为成学生。浓密乌黑的短发服帖地固定在脑后,黑色衬衫面料顺滑,衣领笔挺,打磨光泽的纽扣严谨地扣到脖颈,袖口的西装外套因为动作向下滑落,恰好露出一截镶满碎钻的白色男士腕表。 他一脸淡漠地与她对视。 “没错,第一次坐,不太熟悉。”越胜青笑起来,完全没有被异性察觉窘境的难堪。 邻座男人一点头,稍稍侧身过来。 越胜青往后欠身,让出空间,以为他要帮她操作,谁知他伸手一点她左边扶手内侧的按钮,说:“按这里,空乘人员会过来帮你操作。” 越胜青稍显意外,转瞬又觉得理所当然,“谢谢。” “不客气。”邻座男人退回去,放下挡板,打开电脑。 越胜青按下按钮,奇怪的是,五分钟过去了,空乘人员依旧迟迟未响应呼叫。 越胜青察觉到一丝异常,耳朵轻动,精准地捕捉到了一阵争执声从后方经济舱传过来,鼻腔萦绕一股淡不可闻的烟尘味道,然而身边诸人显然无人察觉,依旧闲适地坐在原地。 越胜青果断站起来朝后方走去。 邻座男人被她起身的动作惊动,见她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门帘里,稍一迟,也起身跟了上去。 经济舱很热闹,虽然这么形容很不合时宜,但本该坐在座椅上的乘客如今全都聚集在机体中部区域,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的乘客三三两两站立在座椅上方,面色惊慌地朝中间观望。 机舱上层,本该闭合的存放行李箱的米色挡板洞开,橘红色火光熊熊燃烧,灰黑色浓烟滚滚,正在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横线延伸。 “起火了!” “赶紧灭火啊!” “呜哇哇妈妈……” 有人大喊大叫,有人发号施令,有人高举手机拍视频,机组乘员显然也很慌乱,但不算失控,正在努力灭火安抚乘客。 一片混乱中,有几个人引起了越胜青的注意。 一位身材瘦削气质干练的年轻女性,一对肤色深黑,五官深邃,浑身散发着浓重咖喱味的外籍夫妻。 前者眉头紧皱,嘴角绷直,眼底担忧和懊恼神色很浓,但整个人还算冷静。后者异常沉默,视线在起火的货舱、女生和彼此对视中循环往复。 因为发现的还算及时,火势没来得及进一步扩大,被机组人员成功扑灭。 乘客见危机平复,慢慢恢复镇定,只剩一小堆燃烧后的黑色废墟和被火舌舔舐成焦黑的货舱挡板成为突发事故的残留证据。 这时,那对外籍夫妻里的男人突然伸手指向干练女,男人的伴侣也顺手抓向干练女,两人像是在表演相声,叽里呱啦不间断地吐出一大堆鸟语。 越胜青忍不住扶额,“这都说的什么和什么?” “他们在说自己是火灾目击者,举报杰茜的充电宝引发了火灾。” 身侧响起邻座男人的淡漠声线,越胜青扭头过去,“你听得懂?不对,你认识她?” “嗯,杰茜是我的助理。”邻座男选择性回答了后一个问题,站在原地远远观望事态进展。 越胜青了然,“既然你是她老板,不应该过去帮她吗?” 邻座男无动于衷,双手插进西装口袋,“这是她应该解决的问题,不是我的。” 越胜青啧了一声。 既然当老板的不着急,越胜青更不急,乐得抽身在外看热闹。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杰茜显然和她的老板一样精通外籍语言,她姿态防备,动作紧绷,但不胆怯,强势打断对方的话,对着乘务长大声说:“我的背包里确实有装充电宝,但它是国际知名品牌,由我本人于一个月前的线下直营店亲自购买,登机至起火期间一直处于关闭状态,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爆炸失火。倒是你们存放行李时,我亲眼看到你把一部明显鼓包的老式手机塞进行李箱,而且没有关机。” 她用国语说了一遍,又面对外籍夫妻,用外语复述了一 遍。 那对外籍夫妻短暂地慌乱了一下,又昂起脑袋,语速更快,肢体动作更为激烈,如果不是乘务人员的阻拦,恐怕杰茜就要在拉扯中受伤。 人群里爆出一阵嘈杂喧闹,双方各执一词,机舱内部没有监控,事发突然,吃瓜群众也摸不透哪边更占理。 越胜青突然说:“你的助理没有说谎哦。” “你怎么知道?”越胜青的话超出了邻座男的意料。 “一些细微的形体观察,加上一些不可说的气息判断,”越胜青耸肩回望,“如果我说我能闻到谎言的味道,你信吗?” 邻座男嘴角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看来火灾源头就是那对夫妻的手机了,”越胜青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又停下,“你的助理杰茜大概率是无辜的,希望你不要让她蒙受不白之冤。这是我对你刚刚帮忙的回礼,不用太感谢我。” “等等。”邻座男喊住她,伸手递出一张黑底烫金的精致名片,“你叫什么名字?” 越胜青接过来随意一扫,目光微微一凝。 以太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江时野 以太科技她很熟悉,这是一家以即时通讯软件发家,在掌控了全国乃至国外多个国家的主流社交网络后,通过不断在各个领域投资扎根,至今已成长为不可撼动的商业巨擘。 越胜青诧异的是,这么庞大的商业体系,董事长竟然如此年轻。 “哇哦,”她很诚实地发出一声感叹,“这个名片是真的,对吧?” 邻座男,哦不,江时野眼底闪过笑意,“当然。你不是说,你能闻出谎言的味道,那你告诉我,我有说谎吗?” “没有。”越胜青一笑,又把名片还给他。 江时野不接:“?” 越胜青便将名片塞回他前胸口袋,“我没有口袋可以装它,而且我已经记住你的信息了,不需要再留着它,你可以把它递给更需要的人。” 江时野低头看眼口袋,淡漠的语气中透出兴味,“那么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吗?” “比起这个,我觉得还是杰茜的事更紧急。”越胜青朝他眨眨眼,“我的名字,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江时野没再阻拦,注视着她再次轻巧地挑起门帘,良久低声说:“有趣。” 因为突发事故,所有乘客在机组工作人员的安排下重回候机室,等待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机场安排他们重新登机。 越胜青特意在经济舱多待了一会,直到看到杰茜面色如常地坐好,外籍夫妻却迟迟未出现,她才心情不错地回到公务舱。 然后,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她竟然再一次和江时野的座位相邻,连位置都和之前分毫不差。 江时野看着她走近,“越胜青,我喜欢这个名字。” 听到他笃定的叫破她的姓名,越胜青面色如常地坐下,“谢谢你的称赞,我也很喜欢。” 江时野维持着侧身的动作,“你很坦诚。” “不,这不是坦诚,只是理所应当。” 越胜青不奇怪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更好奇的是,“你的助理杰茜,她是怎么证明清白的?” 7.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你可以猜猜看。”江时野卖起了关子。 猜就猜。 越胜青:“警方侦查现场发现破案了?” “不对,”江时野摇头,“再猜。” 越胜青再猜:“杰茜发挥了聪明才智,把对方镇住了?” “她的表现是还不错,但不对。” 越胜青:“那就是航空公司查清真相了?” 江时野听了,嘲讽道:“他们要是这么有效率,我的行程会被耽误?” 说的也是。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不可能那对夫妻松口承认了吧?” 根据越胜青的观察,她可不觉得那对外籍夫妻会是明事理讲道理的人。 然而江时野却说:“算你猜对了。” 越胜青立刻反应过来,主动往他的方向侧过去,“你做了什么?” “我只做了一件事。说到这个,还得感谢你对我的提醒。”江时野赞赏地看她一眼,并指做出虚空夹取名片的动作,“我把名片递给法务负责人,让他转送给那对夫妻。结果就是,他们主动承担了所有责任。” 越胜青张了张嘴,感到好笑的同时无话可说。 这很资本。 江时野却好似没有看透她的想法,径直道:“我把名片递给了更需要的人,不是吗?而你帮我节省了至少三个小时,我必须给予你应有的回报。” “好吧,”越胜青半是无所谓半是好奇地配合他表演,“是什么?” “这个给你。” 江时野卷起衣袖,慢条斯理地解开绿宝石袖口,咔哒,浸染了体温的白色腕表挂在骨节修长的手指上,异常随意地进入越胜青的视野。 越胜青:…… 她取走这支表,举至半空中欣赏了一小会儿。 虽然不懂腕表品鉴,但不难看出这支表价值不菲,“很漂亮,它值多少钱?” 江时野:“造型师帮我搭的,具体价值我不清楚。” 越胜青:万恶的有钱人。 她没想瞪他的,但是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 江时野被瞪了也不生气,平和地掏出手机,“杰茜,有时间吗?过来一下。” 一分钟不到,杰茜精准地出现在江时野侧前方,“江董,越小姐。” 越胜青讶异挑眉,举着腕表朝她挥挥手:“嗨?” “感谢你的信任,江董都告诉我了。”杰茜先是微笑,接着眼底透出些许疑问,“这是?” 江时野颔首,脸侧向左边说:“帮我替越小姐解答一下这支表的价值。” “好的,江董。”杰茜扫过表盘,了然道,“越小姐手里这只是理查德米勒系列男士腕表,全球限量三十五只,目前的市价是……” 她快速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搜索,“最新市价290万至300万之间。” 越胜青:“哇哦,老实说,我没想到会这么贵。” 她没有错过杰茜眼底隐藏很好的意外与羡慕,事实上她也有那么一点震惊。 只是说了几句话,江时野就回赠她价值300万的谢礼? “拿着,我送出手的东西从来不收回。”江时野一脸理所应当,“我的时间比这支表值钱得多,你不必有心理压力。” “我没想拒绝,只是在想怎么携带。”越胜青略感苦恼,“它是很漂亮,但不适合我的手腕,装进背包又很替它委屈。要不你还是先戴着,回国后再让杰茜给我?” 江时野扭头,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杰茜的职业微笑也有一瞬间崩裂。 据她拿到的资料显示,这位越小姐家境贫寒,亲缘断绝,感情道路也很是坎坷,用玄学算命那一套来讲,她的命格应该算得上孤苦伶仃命途多舛,很难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与幸福。 然而亲眼见到她,杰茜深刻感受到了资料与本人之间的割裂感。 越小姐的气场竟然不输江董,甚至她还觉得,江董并非这段对话里的主导方。但这可能吗? 杰茜看不懂,但职场生存智慧让她决定审时度势,多看少说。 越胜青:“你不高兴?我的要求应该很合理才对。” “不,如你所愿。”江时野接过表,慢慢戴回手上,“是我的疏忽,我没考虑到这一点。” 越胜青却好似不懂人情世故,点头认同,竟然说:“你疏忽的不止这一点。” 杰茜:“!” 江时野也懵了,“比如……” “比如这位杰茜小姐姐啊,”越胜青朝她点了点下巴,在杰茜堪称惊恐的眼神中接着说,“你的助理刚刚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你不为她升舱,提供一个更舒适的乘机环境,却喊她过来为我解答你没能答出来的问题,这难道不是你的失误吗?” 杰茜语速飞快道:“不,越小姐,我需要纠正你的看法。首先,身为江董的助理,工作时间为他服务是我的职责所在。其次,江董为同行团队成员配置了每人每天一千的出差补助和相应保险保障,我不认为江董有帮我升舱的义务。” “这样啊,”越胜青立刻改口,“我收回刚刚说的话,是我误会江董了。” 江时野皱眉,“你又不是我员工,不要叫我江董,喊我名字。” 对于他堪称命令的要求,越胜青笑笑,全当没听到。 “江董,还有别的事吗?”杰茜只想快点消失。 江时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杰茜,“照越小姐说的去办理升舱手续。” 杰茜:“!” 天降福利,傻子才不拿。 她立刻接过卡,笑容霎时无比真诚,“谢谢江董,谢谢越小姐!” 杰茜神情亢奋地走了。越胜青幽幽地看向江时野,半晌道:“你真可怕。” “过奖。”江时野依旧面无表情,但眉眼走势相当松弛,不难看出他心情不错。 接下来,越胜青度过了一个漫长但还算舒适的空中旅途。 吃了两顿正餐,一顿茶点,又睡了几个小时,飞机平稳降落在达拉斯机场,同班旅客依次下机。 越胜青需要在这里等待中转,好搭乘另一趟跨国航班前往最终目的地。 临走前,江时野合起电脑,略显倦怠地对她说了句:“晚点见。” 越胜青便有预感,或许他们会前往同一个目的地。 果然,十五个小时后,越胜青又一次和江时野搭乘了同一架飞机。 江时野换了一身非常合身的暗紫色西装三件套,外搭了一件黑色长款呢大衣,大概是休息的不错,整张脸像是在发光。 越胜青将欣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情不自觉变得很好。 江时野对她颔 首,淡声道:“你要去曼哈顿做什么?” 越胜青反问:“你呢?” 江时野扯开领口,“视察公司,听取汇报,审查税务,展望未来,诸如此类的例常公事。” 越胜青:“听起来就很工作狂。” 江时野不置可否,“你呢?” “我啊,”越胜青神秘一笑,“是秘密哦,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秘密?” 江时野在她脸上巡视一番,没看出来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于是他放弃探究,直接说:“国外和国内不同,你又是一个人,独身的亚裔女性很容易遇到危险。如果你需要,可以和我的团队待在一起,我会让杰茜安排你的出行。” 越胜青歪着头,定定地看着他,“江时野,你体贴的令人感动。” 江时野哑然失笑,“你是第一个当面说我体贴的人。” 越胜青十动然拒,“我会小心的,有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 江时野强行克制住了想要将她打包带走的冲动,冷淡表示:“多打几遍,我不接只拨一次的陌生来电。” 这段插曲过后,江时野开启了工作狂模式,越胜青也乐得清静,又在飞机上待了十多个小时,终于平稳降落目的地。 越胜青迫不及待走出机舱,呼吸了一口异国他乡的凌冽空气。 与江时野和杰茜匆匆作别,越胜青背上背包,打开地图导航,定位了一家距离机场最近的彩票店。 从出租车上下来,越胜青快步走向门店,推开店门,径直走向收银台。 “(英语)给我一张弹力球彩票,谢谢。” 感谢原身的天赋和十多年的努力勤奋,接收了身体与灵魂的越胜青可以很顺畅地与店员交谈。 店员抬头一看,被陌生的亚裔美貌冲击到,竟然盯着她的脸发呆。 越胜青不得不挥手,“嘿。” “哦哦,”店员的脸迅速胀红,“抱歉,再说一遍好吗?” 越胜青只能耐着性子复述。 “啊,弹力球,在这里,给你!”店员从透明亚克力面板里地抽出一张彩票,稍显慌乱地扯过一支笔,打开笔帽递过去。 越胜青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浏览。 年轻店员情绪很兴奋,大概是觉得越胜青是外国人,看着年纪又很小,竟然突然伸手按照递出去的彩票,面色严肃地问她:“你成年了吗?我需要看看你的证件。” 越胜青愕然,随即感到哭笑不得。 她从背包里翻出护照,打开扉页翻转过来。 店员探头一看,眼睛瞬间变圆,“你二十了?”他降低音量,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看起来顶多十六岁,神奇的亚裔女性。” 越胜青面无表情:“我听得见。” “抱歉,我失礼了。”店员再次红着脸道歉,热情地向她介绍,“你的运气不错,最新一期开奖时间恰好在明晚11点。因为没人抽中头奖,奖金池目前已经连续累积到了可怕的26期,那可是一笔普通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 “是吗?”越胜青已经开始涂黑选中的数字,“我也觉得我的运气很好。” 店员顶着一头淡金色卷发凑过来,“让我看看你都选了哪些数字……哦不,天哪,威力球号码你为什么要选13?这可不是幸运数字!” 8.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或许它会变成幸运数字呢?” 越胜青掏出纸币递过去,翻过彩票背面,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店员接过钱开始找零,神情中不乏惋惜,“女孩,你浪费了两美元。” 越胜青将彩票装进羽绒服内衬口袋,接过找零的钱,淡定地说:“你听说过否极泰来吗?当一件事坏到极致,再也没有向下的空间,它就只有向上的那条路可以走。13这个数字对你来说或许邪恶,但我不信这个。” “噢,我知道,就像股票对吧!”店员兴奋道,“那群该下地狱的华尔街操盘手,只会把脏手伸向底层人的口袋,所以我在付出了半年薪水后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追涨杀跌!只有在低点买入,才有赚钱的可能。” 越胜青哈哈笑起来,“嗯……虽然,好吧你说得对。” 告别彩票店员,又付了一笔昂贵的出租车费后,怀揣彩票背着旅行背包的越胜青入住了布鲁克林1号店。 她提前预定了位于这栋酒店7楼的一间房。虽然房费昂贵,但套内面积近五十平,地理位置格外优越,窗外是一览无余的布鲁克林大桥,还能远眺无数英超电影里出现过的地标雕塑,最重要的原因是,酒店安保不错,清净,周边绿化很好,赏景放松两不误。 正值夕阳西斜,海面上浮光跃金,越胜青脱掉外套,换上舒适的酒店拖鞋,窝在沙发里对着窗外随意拍了几张照片,一键分享到朋友圈。 陈栖彦秒赞。 陈栖彦:落地了? 陈栖彦:准备待多久? 越胜青:?你没睡? 国内时间正是正常人睡得正熟的时候。 陈栖彦:我在这里 他发了一个坐标过来,越胜青点开一看,好像是隔壁国某个很有名的豪宅区。 越胜青:我是不是该把你的昵称改成有钱人家的少爷? 陈栖彦回了个大眼萌猫表情包。 陈栖彦:那天我在机场看到你了,你和林锐聊得很开心[委屈][委屈][委屈] 越胜青换了个更舒适的睡姿,回他:碰巧遇到聊了几句,他很可爱不是吗 陈栖彦:那我呢,我不可爱吗 他连着甩了好几张猫猫表情包。 越胜青眉眼弯起,一一保存。 越胜青:这是你养的猫? 陈栖彦:猫猫点头.jpg 越胜青:它叫什么? 陈栖彦:西柚,是不是很可爱 越胜青:肥肥的,像橘色小卡车,想吃 看着看着就饿了,莫名想点杯杨枝甘露喝。 陈栖彦:惊恐.jpg 陈栖彦:西柚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 越胜青:你是陈栖彦吗?确定没有被盗号 陈栖彦:如假包换,要视频验证吗 越胜青想了想,同意了。 视频接通,陈栖彦单手捞着肥美乖巧的西柚,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从上到下,以一个很巧妙的角度心机地映出光洁额头和艳丽五官。 “西柚,给漂亮姐姐打个招呼。” 橘猫软糯缠绵地喵喵叫。 越胜青顿时被复活,眼睛从陈栖彦脸上移到西柚身上。 “你养的猫也太谄媚了吧,不是都说宠物性格随主人吗?” 陈栖彦的笑声从话筒那头传过来,低沉的,隐隐的小性感,“这是偏见,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好吧,”越胜青绕过这个话题,“这是你在国外的家?” 陈栖彦将镜头翻转,“准确的说是我妈名下的房子。” 他在一间空间很大的卧室,装修风格是很经典的英式庄园风,柱式帷幔大床,暗红色的窗幔,无一处不贵气,衬得他怀里的橘猫活脱脱闯进上流社会的小土猫。 越胜青来了兴致,“这样的独栋需要多少钱?” 陈栖彦又把镜头对准自己,迟疑道:“……你要买?” 越胜青双眼放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总有一天我会买的。” 陈栖彦笑着为她解惑:“房价倒是不贵,你想买,两千万就能买,只是税和维修费用相对昂贵。” “这样啊,”越胜青还以为至少要上亿,“等我抽空研究一下。” 陈栖彦:“欢迎随时找我,免费咨询,不收你钱。” “再说吧,”越胜青想挂视频了,“没别的事就先这样?” 陈栖彦:“你哪天回去?我来找你,给你当导游怎么样?” “栖彦哥哥,家里来客人了,卓姨喊你下去!” 清甜的女孩子的声音伴着敲门声透过屏幕传过来。 陈栖彦闪出画外,“马上来。” 越胜青眉尾轻挑,“很明显你的家人比我更需要你。” 陈栖彦歉然一笑,“别生气,晚点再给你赔罪好吗?” “不需要。”越胜青挂断视频,发现林锐给她发了一长串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全是关于景点、餐厅、交通、酒店的分享链接。 林锐:学姐学姐,这是我火速整理的最新最全的旅游攻略,希望能帮到你! 越胜青:收藏了 越胜青:家庭旅行怎么样,开心吗 林锐:开心都是他们的,我只是个无情的行李搬运工,点餐入住租车全自动机器人兼砍价翻译小能手…… 越胜青噗哧笑出声,被他的形容可爱到了。 越胜青:看你这么活蹦乱跳不像是不开心 林锐:哈哈和爸妈出门玩累是累的但确实很高兴嘿嘿 越胜青调侃他:还有小青梅陪伴 林锐:学姐!!! 林锐:我是清白的学姐一定要相信我 越胜青又和他聊了几句,单方面结束了林锐可怕的倾诉欲。 点餐,泡澡,欣赏夜景,调整时差,来到曼哈顿的第一晚在静谧的睡眠中度过。 第二天一早,越胜青精神抖擞地起床,连着干掉三大盘主食,在送餐服务员堪称惊异的注视中出门游览。 作为金融、文娱、科技中心,这是一座拥有心跳的摩登都市,远看高楼林立,纸醉金迷,走近了就会发现这座都市只适合向上看,绝不适合向下看。 越胜青漫无目的地逛到晚上,从帝国大厦观景台上下来,几乎是全程戴着口罩重返酒店。 市中心人太多,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太糟糕了,直接将她想在海外购入房产的兴致降到冰点。 越胜青一口气吃掉酒店楼下十只龙虾汉堡,才觉得那口萦绕在胸口和鼻腔的郁气消散了。 当地时间晚十点五十九分,越胜青窝在酒店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中的男主持人用高亢激昂的声音揭晓最后一个滚落的弹力球头奖号码。 “天呐,这真是不可思议!本年度最盛大的奇迹出现了!这组号码已经被一位神秘幸运儿收入囊中!不论他是谁,他一定是上帝的宠儿!听着,如果你也恰好在收看本频道,那么毫无疑问,整整累积了27期,共计18.86亿美金的巨额大奖现在都是你的了!恭喜!!!” 越胜青望着屏幕上显示的头奖号码,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 她站起来,掏出手机拨出一串数字。 对面秒挂。 越胜青继续打,打到第四次,对面终于接通。 越胜青:“是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发我定位,我派人去接你。” 越胜青挂断电话,背起背包直奔一楼前台连夜退房。 前台神情为难,“这位客人,确定提前退房吗?系统显示你的房间还有两个晚上。” 越胜青:“我确定,房费不用退了。” 前台眉头一松,“欢迎下次入住。” 越胜青走出大堂,很快,一辆加长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停在越胜青身前。 “越小姐,江董派我来接你。”杰茜推开车门,从副驾驶下来,伸手要拿越胜青的背包。 越胜青给了她一个拥抱,避开她的动作,弯腰迈进后座。 “要去哪里?”放好背包,她问前排的杰茜。 杰茜顶着微微泛红的脸,镇定道:“江董让我送你去他家。” 越胜青:“?” 杰茜察言观色,补充道:“我和几个核心成员也住在那里。” 越胜青嗯了一声,放松身体,面朝窗外。 三分钟后,车子驶入酒店后方公园深处,最终停在一栋现代化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越胜青从车上下来,打量这个光线明亮,装修简洁但过于空旷的地下车库。几百个停车位,只寥寥停了六七辆一看车标就很豪的车。 “这栋楼在江董名下,不对外出售,”杰茜察言观色能力过人,自动充当答疑角色,“只作为他出差期间的临时落脚点使用。” 越胜青听了,由衷感叹道:“你们江董真有钱。” 杰茜点头,用闲聊的语气不经意道:“江董和他祖母的全部身家至少能排入世界富豪榜前二十。当然,我指的是不对外公开的排行榜。” 说完,她用余光谨慎地观察越胜青的表情。 越胜青的动作和表情毫无破绽,好像她刚才只是在说今晚的天气不错。 杰茜心头一凛,立刻收回余光,沉默地引着越胜青进入电梯,刷卡,按下顶楼按键,姿态自然地退出来。 越胜青:“不一起吗?” 杰茜摇头,“这个电梯是江董专用,他在书房等你。” 电梯闭合,静默上升,悦耳的叮声响起,越胜青迈出电梯,进入铺满大理石地板的光洁客厅。 她花了点时间绕着客厅走了一圈,拉开客厅紧闭的厚重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身后传来稳重匀速的脚步声。 “杰茜没有告诉你来书房?”江时野站在她身侧,独特的声线传进她左耳。 “她说了,”越胜青懒散道,“房间太多了,我懒得找。弄点声响,你听到了总会出来的,不是吗?” 江时野看向窗外,“遇到难题了?”疑问中隐含愉悦。 越胜青抱着手,背靠落地窗,“不是,我发财了。” 江时野:“?” 他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怀疑人生的表情。 “哈哈哈,”越胜青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你也有失态的时候啊。” 江时野脸色转冷,露出睥睨众生的压迫眼神。 越胜青见好就收,“我没有说谎,事实就是我发财了,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江时野:“……两者之间的关联是?” 越胜青:“江董,你这么富有,你的安保团队一定实力过人吧?” 江时野略一迟疑,点头。 “那就好,”越胜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她捂的温热的彩票,“我中奖了,头奖,18.86亿。明天,我要去总部领奖!” 江时野:“……” 9.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顶楼客厅灯火通明。 去而复返的杰茜身旁站着律师和助手,三人用严肃中夹杂恍惚,恍惚中透着疲惫的微妙姿态听完了全程。 杰茜的心情很复杂。 任谁发现第三次见面的灰姑娘举着彩票摇身一变,从小可怜迈入身价过亿的大富翁行列,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甚至不久之前,她还抱着审判的态度,怀疑对方接近江董的目的和曾经无数被拒之门外的女人如出一辙。 谁曾想打脸来得这么快。 而她身边的这位律师更是服务集团十多年的老人,是江董的祖母未隐退前特意从大律所高薪挖来的资深人才。 可见江董对越小姐的重视。 但越胜青并不满意。 “这是谁?就他这个体格,我保护他还差不多。” 江时野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按揉额角,“比起安保,你更需要的是律师。” 越胜青把视线从律师身上移回来,“理由是?” 江时野:“你来说。” 律师接话:“越女士,请问你是否准备实名领奖?” “领奖还可以不实名吗?”越胜青若有所思,国外领奖相关的法规她确实不了解。 律师手推镜框,沉稳道:“弹力球头奖获奖者必须前往彩票购买城市所属州的彩票总部办理领奖手续。虽然大部分地区要求实名,但您很幸运,这里恰好是少数几个支持匿名领奖的地区。” 江时野:“你很想自己的照片、姓名、过往经历和这张彩票头奖一起登上全球流媒体头版头条吗?” 越胜青:“……” 她发誓,她有从江时野这句话里听到嘲讽。 偏偏江时野还在继续:“介时不费吹灰之力,你就能火遍全球,成为亿万彩民口中的励志传奇,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奉为神明,塑成金身神像,放家里供奉起来……” 越胜青:“……” 糟糕,有点心动。 江时野见她竟然越听眼越亮,太阳穴莫名更痛了。 “不要以为这是好事,”江时野残忍道,“一旦你显于人前,好一点,会有无数针对你的骗局诞生,对你骗钱骗色,严重的,绑架、囚禁、虐杀……平静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 像他这样的人,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 越胜青遗憾地叹口气,“好吧,你说得对。” 虽然她并不把所谓的危险放在眼里,但也不想回去之后面对层出不求的干扰和危机,这么看,匿名领奖很有必要。 律师见双方达成一致,这才继续说:“其实如果不着急,最好是推迟一两个月再去领奖。” 越胜青理解他未尽的含义,但不行,“我不想在这里待那么久。” 空气、交通、美食都糟透了,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现在就走。 律师不再多言,看向老板,江时野一锤定音,“安排一个本地律师,明天陪同越小姐一起去。” “好的。”律师和助手果断告辞。 江时野叫住杰茜,“麻烦你联系品牌方,给她送些配套的衣服过来。” 杰茜听了,小心请示:“江董,送到这里吗?” 越胜青好整以暇地看过去。 江时野眉头一皱,“楼下那套户型是不是和顶楼相同?” 杰茜:“是的,但水电燃气需要检查,软装也不到位,需要采购,还需要保洁团队开荒清理,所以……我和同事住的倒是还有空房间……” “不行,”江时野断然拒绝,转向越胜青,“今晚先住这里,有很多空房间,你可以选一间喜欢的。” 越胜青没有意见,笑眯眯点头,“好啊。” 杰茜:“……” 她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但她什么都不敢说。 这种吃到大瓜只能憋在心底的感觉太难受了。 有了主人的许可,越胜青一间间打开房门开始参观。 看完就一个感觉,冷冰冰空荡荡的极简风,虽然一应配置非常齐全,连床品都是泛着光泽的真丝制品,但确实如杰茜所说,这只是江时野的临时落脚点,属于他本人的物品和气息少得可怜。 江时野对她好像很放心,任由她自由出入,自己却重返书房,说是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让她自便。 既然如此,越胜青从善如流,挑了间最大的房间,脱掉衣服,冲进主卧放水泡澡。 值得一提的是,浴缸背后是一整面材质特殊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宽广海面和一海之隔的璀璨灯火,越胜青将身体没入温热水流,觉得手边再来一杯度数不高的小甜酒会更完美。 泡澡泡到一半,杰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越小姐?” 越胜青听了,慢慢从水里爬出来,边起边说,“进来吧。” 杰茜推开门,脑袋从浴室门外探进来一看,整个人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越小姐!你怎么……” 越胜青低头看眼自己,只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门外的杰茜很崩溃,“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没找到浴巾在哪。”越胜青语气很无辜,“你是女孩子,看到了有什么好惊讶的,进来吧。” 杰茜:“……等我一下。” 脚步声慌乱着跑远,又急切着跑回来,在门外短暂停留,就见杰茜单手抱着浴袍,脸色凝重地推门进来。 她低着头,视线定格在双脚前方的的地板上,循着感觉把浴袍递出去。 越胜青好笑地看了眼她的头顶,从她手里接过浴袍,披在身上,腰带随意挽了个松垮的结。 杰茜等她穿好才抬起头,红着脸说:“因为时间比较晚,暂时只备齐了洗漱用品和贴身换洗的衣物,外出的衣服和鞋包明早会送过来。” 越胜青向她道谢,“辛苦了,我会向江时野建议给你加薪的。” 杰茜:这就直呼江董姓名了? 她果断地将另一件纠结着要不要提醒越胜青的小事咽回去,“那我先告辞了,越小姐早点休息。” 越胜青嗯了一声,用触感极佳的长毛巾将头发擦到半干,出去一看,卧室床上果然放着一叠堆放整齐的女士衣物。 室内新风系统送来的暖气很充足,越胜青挑挑拣拣地换了一身绿色吊带睡裙,将自己摔进柔软床榻,蒙起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直到感受到被子被人掀动,她从朦胧的睡意中苏醒,准确地和闯入者对上视线。 越胜青拥着被子坐起来,“江时野?” 江时野一副刚刚洗漱过的模样,头发半干不干,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黑色长款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开,保持很好的饱满胸肌和一小片腹肌展露无遗。 越胜青的眼睛黏在他身前,明目张胆地欣赏美色。 昏暗中,也不知江时野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立刻拢紧衣襟,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越胜青暗叹了一声可惜,想起正事,“你怎么在这里?” 江时野:“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嗯?”越胜青困惑道,“不是你说的,让我挑间喜欢的空房间吗?” 江时野抬手捂住额头。半响道:“这是我的卧室。” “我不管,这间最大,我就喜欢这间。”越胜青分毫不让。 “你不会是……还用了浴缸?”他突然问。 越胜青:“对啊。” 江时野不说话了,站在床边,久久不动。

越胜青望着他,用几乎不存在的同理心想了几秒,决定退一步,“那个,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江时野的声音透出无力。 “第一个问题,你多大了?” “为什么突然好奇我的年龄。”江时野实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越胜青:“因为这将决定我接下来的选择。如果你的年龄大我十岁及以上,那就没有后续了。” 黑暗中,江时野轻笑一声,说:“手伸出来。” 越胜青精准地将手递到他身前。 江时野托住她手背,用微凉的指尖在她手心描画了两个数字。 越胜青满意地收回手。 “第二个问题,你有妻子、未婚妻或者女朋友吗?” 江时野抱起手臂,淡声道:“目前我不处于你所说的这些关系中的任何一种。” “最后一个问题,”越胜青拍拍床面,“你睡觉打呼吗?” 江时野绷不住了,大笑着弯腰坐下来,撑着手臂靠近她,“如果我说没有呢?” 温热的呼吸混合些许水汽将越胜青包裹。 “那就睡这里好了,”越胜青抱着被子往另一边让出空间,“床这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江时野没动,“你知不知道,对男人发出这样的邀请很危险?” 越胜青:“那又怎样?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我不会,”江时野无奈摇头,抬手摸向她额顶,将她的身体朝后推,“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以后不要对别的男人随便说这样的话。” “我有自己的判断。”越胜青拂开他的手,不悦道,“我的直觉从不出错。而且,你是第一个,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而不是拒绝。 一时间,江时野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确定要拒绝我?”越胜青最后一次问他,“机会只此一次。” 依照过往二十多年的言传身教,江时野本该坚守准则,严词拒绝,但神奇的是,拒绝的话涌上舌尖,吐出来却变成了,“好,我留下。” 见鬼。 江时野在心底唾弃完自己,从衣柜里搬出一床备用羊毛被,默默在残留着体温的另一侧躺下。 感受到江时野那边没了动静,越胜青朝他道了句晚安,很快睡着了。 江时野:…… 从没和任何人同床共枕的江时野失眠了。 闭着眼睛拼命酝酿睡意,却事与愿违,越睡越清醒,又不敢频繁翻身,煎熬了好久,直到天色破晓,睡意才勉强到来。 这一睡,再醒来,枕侧另一边已经空了。 江时野强迫自己起身洗漱,恢复往日姿态,只有眼底淡淡青灰色露出些许疲惫。 客厅很热闹。 越胜青已经吃过一顿丰盛早餐,试过六套杰茜带来的衣服,然后她抛开冻死人不偿命的时尚款,从中选了一套造型最休闲最舒适的冬装,搭配驼色浅口雪地靴,保暖但不臃肿,是很适合她年龄的穿搭。 江时野见了,满意地朝杰茜颔首,没留意到杰茜怪异的眼神。 “走吧,送你去领奖。”他对越胜青说。 越胜青倍感意外,“你有时间?” 江时野点头,“今天不忙。” 杰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真的?”越胜青双眼弯起,“那就一起。” 领奖过程顺利的过分。 见识了从车队上依次出来,守护在越胜青周围荷枪实弹的安保团队,彩票总部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验过越胜青的身份和资料,确认无误,就最后一步领奖方式进行确认。 工作人员恭敬道:“您是要一次性领取,还是选择逐年领取?” 10.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选择前者,最多只能拿走头奖总额50%,选后者可以全额领取。” 资本的游戏就是如此有毒,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是对中了头奖的幸运儿说我们可以给你一半奖金哦是不是很幸运。 什么,你说你想拿走全部?当然可以,但不是现在,每年给您返还一部分直到二十多年后哦亲爱的。 越胜青自然选前者,一次性到手一半总是香的,谁知道几十年后这里还存不存在,万一被一发核弹天降正义了,她会忍不住毁灭世界的。 耗时一个上午核实资料,确认签字,协商沟通,又提前预扣了近40%的联邦税州税,一张由彩票总部开具的,价值5.75亿美金的巨额支票终于成为越胜青的所属物。 拥有这张支票,意味着她正式实现了个人资产的阶级跨越,从今天起,也是坐拥40亿元身家的超级富婆了。 神清气爽地走出大楼,越胜青对江时野用完就丢,“你去忙吧,让司机送我去银行存钱就行了。” 江时野抬手看了眼时间,“你不饿?现在正是午餐时间,银行也要休息。”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越胜青才发觉肠胃在抗议。 “好吧,确实饿了,”她耸肩,“时间过得真快。” “是你太兴奋了,”见她坐好,江时野示意司机开车,“这不是个好习惯。” 越胜青发动耳聋技能,双眼看向窗外。 江时野无奈摇头,“想吃什么?中城区有几家主做海鲜的米其林餐厅,有兴趣吗?” 越胜青摇头,“分量少还难吃,不去,我想吃中餐。” 副驾驶座上的杰茜立刻说:“我知道一家分量口味还不错的中餐厅,就是比较日常……” 江时野点头,“去这家。” 在杰茜的建议下,车队来到唐人街一家店面不大的粤菜馆。 因为一行人着装和气质太过特殊,进入餐厅时还差点吓坏了店内的客人和后厨的老板。 确定是来吃饭的食客后,老板恢复镇定,引着几人去包厢就坐。 杰茜作为唯一来过的熟客,只能肩负起点餐的重任。 顶头上司的饮食习惯她很清楚,除了不吃辣,不吃味道重的刺激性食材,并不排斥平价食物,唯独不知越小姐…… 越胜青:“只要味道好,我什么都吃。” 杰茜: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好养活。 这个想法,在越胜青一个人干掉三锅羊肉煲,两盘白切鸡,两碗龙虾面,还意犹未尽,准备再点两盘炒蟹时默默崩掉了。 不止她,江时野也被越胜青的饭量震得不轻,他强势制止了越胜青继续点单的举动,严肃道:“还好吗?胃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越胜青放下筷子擦干净嘴角和手上的油脂,“我很好。” 这点饭量对她而言顶多算是开胃小菜。 江时野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确认她的状态确实很好,欲言又止道:“你是不是……一直没怎么吃饱过?” 越胜青回想了一下本体的食量,再对比现在,顿时唏嘘不已:“是啊。” 江时野和杰茜听了,几乎同时露出怜惜的表情。 越胜青一看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别多想,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江时野不信,但不影响他觉得她嘴硬的样子可爱。 吃了一顿合口味的饭,越胜青对江时野非要跟着一起去也没意见了,于是一行人又声势浩大的前往银行。 说起银行,不得不感叹国力昌盛,在曼哈顿这座寸土寸金的摩登都市,本国银行竟然在市中心拥有一整幢几十层高的办公大楼。 无论如何,这大大便利了越胜青。而车队到达,早早候在门外的一群人态度恭敬地迎上来,更是让越胜青意识到了江时野的超凡地位。 领头的中年男人主动绕到后车厢,替江时野开车门。 “江董,前几天就听说您过来的消息,今天终于有幸见面。不知您这次来是……” 江时野朝越胜青侧了侧身,“带朋友来办点事。” 中年男人立刻面朝越胜青,脸上的笑容堪称谄媚,“鄙人是本行行长,姓王,您可以叫我王行长。” 越胜青一点头,“我姓越。” “两位里面请。”王行长陪在一旁引路,“越小姐今天来,主要是想办什么业务?” 越胜青:“存钱。” “这再简单不过,”王行长暗暗松口气,想想这位是江董认证的朋友,想必至少也能存个几千万,于是语气热情地追问,“您有开通本行的国际账户吗?” 越胜青摇头。 王行长了然,看来是第一次来,还是新用户,这趟当迎宾当的不亏。 “那正好,我来亲自给您办理开户。”王行长将人迎进贵宾厅,殷切道,“越小姐准备存多少?” 越胜青皱起眉头,有点苦恼。 全都存定期好像很亏,但是不存定期,她对理财缺乏了解,不清楚这么大一笔钱怎么配置更合理。 “要听听我的意见吗?”江时野揶揄道。 越胜青:“要!” 江时野收起笑意,淡声道:“20%储蓄、货币基金和债券,20%固定资产,15%用于全球股票投资,15%购入黄金,10%配置保险,10%用于珠宝、古董艺术品收藏,最后10%现金流满足你的各种日常消费。” 他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但面面俱到的方案。 越胜青听了没觉得不好,眉眼立刻舒展开来。 她把支票递给王行长,“先开户存钱,具体操作等我回国再说。” 王行长接过一看,大惊失色,“咳咳咳……” 他没看错吧,5.75亿?!美金! 这是哪位隐世家族的豪门小公主,一出手就如此大手笔! 怪他想象力保守了,他早该料到的,江时野的朋友怎么会是普通人。 王行长努力掩藏眉梢眼尾流淌出来的喜意,咧着嘴,红光满面道:“越小姐放心,我这就去给您办!二十分钟,不,十分钟,十分钟内一定给您办好!” 越胜青简直没眼看,“至于吗?” “从天而降这么大一笔业绩,”江时野端起桌上溢出袅袅清香的顶级红茶沾了沾唇,“还是会大部分回流国内的外汇储备,没有把你当场供起来烧高香,已经算他定力过人了。” < p>越胜青想想也是,遂坦然接受了江时野的说法。龙本来就是财富的象征,而她现在对另一样东西更感兴趣。 “你有多少黄金?”她勉为其难地将自己身前的红茶也推给江时野,“能卖我一点吗?” 江时野的目光从红茶移到她满是渴望的双眼,“你喜欢黄金?” “嗯嗯。”越胜青猛点头,“金灿灿的东西谁不喜欢!” 江时野笑了,慢条斯理地掀起茶盖,轻拂茶碗,重复手上的动作,直到越胜青亮晶晶的眼神有冒火的趋势,才淡声道:“好啊。” 越胜青大喜:“真的?” “真的。”江时野盖上茶碗,往后一靠,“正好我在这里存了一批黄金,一会儿去仓库,你想要多少随便拿。” “那不行,”越胜青不上钩,“说了买就是买,你按市价卖给我就行。” “你确定?”江时野挑眉,这个动作放在他身上不但不轻浮,反而彰显威严的贵气,“最近是十年金价巅峰,市价1200元一克,你真要买?” 越胜青:…… 这么贵的话,这个冤大头她也不是很想当。 “好了,”江时野低低笑出声,“不逗你了,每克900的内部价卖给你。” 越胜青由衷道:“你人真好。” 江时野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低头掩盖眼底浮现的异色。 继体贴这个评价之后,他又从她口中收获了好人称号。这要是被曾经惨败于他手的竞争对手听到,吐血三升都是轻的。 王行长踩着点,将新鲜出炉的至尊黑卡和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精致礼盒双手奉上。 “这张卡您收好,回国后会有一支理财团队专人负责您的各项事务。” 越胜青接过卡,指腹轻抚卡面上凸起的金色数字,“这是黄金喷绘的吧?” “没错,”王行长肯定道,“唯有黄金才能配得上您的尊贵。” 虽然知道他是因为她的钱刻意奉承,但怎么说呢,这种被捧的感觉谁不喜欢啊。 越胜青笑着收起卡,目光移到盒子上,“这是?” 王行长替她打开盒盖,露出黑丝绒缎面上并排摆放的三枚车钥匙。 “为了感谢您选择并信任我行,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谢礼。” 王行长将盒子往越胜青面前一推,“这些都是您的,不必担心,我们会派人将车运回国内总部暂时保管,您随时可以联系我们送车上门。” 越胜青可算是见识到有钱人的世界了,原来银行的伴手礼可以是七位数的豪车,还一送就送三辆。 “那我就不客气了。”越胜青微微一笑,收起盒子。 “这是我的荣幸。” 对于她的平静,王行长只觉得理所当然。这种价位的车对普通人而言很豪,对有钱人而言就是玩具。 听说越胜青对黄金感兴趣,王行长当即热情邀请两人前去地下仓库。 出了贵宾厅,王行长陪在江时野身侧,落后一步的杰茜只好改道去陪越胜青。 一行人穿过繁忙嘈杂的大厅,行至中途,越胜青耳朵微动,骤然捕捉到某种声响,猛地拧身扑倒杰茜。 “趴下!!!” 11.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一颗本该射向杰茜眉心的子弹因为失去命中目标而落空,瞬息间在她身后数十米开外的深色地板上留下一个新鲜出炉的迸裂状弹孔。 杰茜被越胜青扑倒,狼狈地摔在地上,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极端静谧了几秒后,伴随着惊恐尖叫和刺耳枪击,大厅彻底变成地炼狱。 十多个黑布蒙面,手端冲锋枪的匪徒从外面冲进来,肆无忌惮地朝四面八方扫射。 有人中弹倒下,血流一地,更多人抱头鼠窜,四肢着地爬进柜台底部,座椅下方,就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越胜青头顶的水晶灯被匪徒击中,失去光源给了她珍贵的缓冲时间。越胜青快速拾取了一枚锋利的碎片藏进袖口,一把将杰茜推进最近的金属座椅下方,“抱头躲好,不许出来!” 随即飞速搜寻江时野的身影。 幸运的是,江时野没死也没受伤,不幸的是,他被挟持了。 挟持他的人不是劫匪,而是本该贴身保护他的保镖。 保镖用枪口抵住江时野的太阳穴,扭住他双臂,朝前方一个落单的劫匪慢慢挪步,陪同在江时野身旁的王行长则不见踪迹。 这可真是艺术照进现实,富豪身边的安保团队竟然出了叛徒。 短暂震惊之后,越胜青起身,高举双手朝叛徒的背影喊了声“嘿”。 叛徒身体僵住,脚步一顿,当即挟起江时野转身。 一看是她,叛徒紧绷的脸部肌肉顿时一松。 “你看,他是男人,我是女人,论体格力量我天生比你们瘦弱,”越胜青一步步靠近两人,努力让自己显得无害,“你挟持他不如挟持我。” 叛徒狞笑一声,拒不上钩,“本来没想拿你怎么样,你倒主动送上门。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他朝身后喊了一声,落单劫匪和他隔空对上眼神,随即端起枪,凶神恶煞地大步走向越胜青。 “别伤害她!”江时野心急如焚,顶着微红的眼眶和叛徒斡旋,“你们想要什么都好商量。” 叛徒冷笑一声,用看死人的眼神乜他一眼,“我们只要你的命。” 江时野心直直往下沉。 “谁派你们来的,他们给你们多少钱?我可以出百倍。” 江时野努力克制身体和声线的颤抖。 叛徒一言不发,无动于衷。 提前埋伏,软硬不吃,看来这是铁了心要他死啊。 江时野浑身发冷,苦涩地看向即将被劫匪抓住的越胜青。 是他将她拉入生死险境,如果他们不幸丧命,他也只能死后再向她赎罪了。 劫匪狞笑着朝越胜青伸手,电光火石间,越胜青自然下垂的袖口一松,碎片滑落至掌心,她不退反进,顺势滑进劫匪怀里,抬手,由下往上重重一划! 血花飞溅。 劫匪浑身猛颤,瞪着眼珠,嘴角狞笑停滞,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越胜青扔掉碎片,将吐血抽搐的劫匪挡在身前,捞起劫匪指间滑落的冲锋枪,随手掂起,扣动扳机。 砰! 挟持江时野的叛徒保镖眉心炸起血花,直直向后倒。 一枪爆头。 江时野:…… 越胜青吼他:“夺枪!” 江时野浑身一颤,立刻转身卧倒,伸手夺走叛徒手里的枪,学越胜青的操作拿叛徒尸体当掩护。 见他脱险,越胜青飞速闭眼,再睁眼,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开启三百六十度全自动旋转扫射! 原地一圈结束,越胜青松开扳指,环视大厅。 很好,劫匪已全军覆没。 越胜青垂下端枪的手,仔细感受此刻的身体状况。很神奇,前所未有的好。 果然世界意识也是有所偏好的,并不像她以为的只针对自己。 心情一好,越胜青走向狼狈卧倒的江时野身前,朝他伸手。 “我不想因为突发意外陷入麻烦,你可以帮我解决的对吧。” 江时野怔怔地望着她伸出来的手,慢慢抓住,指尖相触的瞬间猛地收紧。 没有任何质问。 顺着越胜青的力量站起来,他不发一言,伸手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垂首埋进她颈侧。 良久,他沙哑着嗓音,艰难地往外吐字:“你救了我的命。” 幸存的人群跌跌撞撞爬起来,哭喊着往外跑,零星几个没死的保镖终于想起了本职工作,姿态狼狈地朝混乱中拥抱女孩的雇主聚拢。 “对啊,”越胜青眨眨眼,抬手拍他后背,“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会恩将仇报的对吧?” 她可不想陷入外国媒体和警方的无限纠缠。才领了巨额大奖,又射杀了一整队劫匪,这种爆米花商业电影主角人设不适合她,她适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放心。” 江时野从她肩头直起身,松开禁锢她身体的手,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从她手中拿走那把残留着火药烟尘的枪。 “这些劫匪都是我杀的。”他声音镇定,除了眼眶红了一圈,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越胜青满意了,顺从力道松开手,思绪已经飞到了另一件事上,“我的黄金。” 江时野勾起唇角,眼角带笑,“没忘,回国给你运回去。” 警笛声姗姗来迟。 江时野看向身后低头羞愧的安保队长,“你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吗?” “明白,”安保队长压低声音,敬畏地扫过越胜青的手,“劫匪误杀了保护您的工作人员,是您枪法过人,反杀了劫匪。” “你还欠我一个说法。”江时野冷淡地移开视线,“这件事没完,不想丢掉工作,就将功赎罪。记住,这是越小姐为你们争取的机会。” “是!谢谢江董,谢谢越小姐!” 江时野挥手让他退开,深深地看了眼身旁一脸置身事外的越胜青,柔声道:“这几天委屈你先待在顶楼,这里的事情一解决就送你回国。” “好啊,”越胜青示意自己知道了,“你忙你的。” 虽然一切发生的很突然,但不用动脑也能猜到必然是江时野挡了某些人的道。 越胜青可不想掺和进这些破事里。 她想了想,趁警方不注意,脚下用力一碾,将那枚一击封喉的沾血碎片化为齑粉。 在这座资本至上的城市,江时野毫无疑问拥有某种特权,搭配他以无辜受害者的身份奋起反抗黑恶势力的舆论糖衣后,本地警方一改尸位素餐的饭桶形象,以极快的速度将这起恶性刺杀事件定性为了抢劫。 而当江时野站在警厅门口,面对提前安排好的本地媒体,公开承诺本人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将为本次事故 中无辜丧命的人提供一笔不菲的人道主义赔偿金后,吹捧江时野及以太集团的新闻通稿短视频迎来了井喷式爆发。 这一切都与越胜青无关。 她在江时野的公寓顶楼休整了三天,过了三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终于收到可以返程的消息。 来时一背包,走时……整整五个二十六寸超大行李箱,里面装的全都是江时野派人送来的各大高奢品牌最新款衣服包包珠宝首饰彩妆护肤品。 接下来至少半年,越胜青不用花钱购买衣服和鞋子了。 更省心的是,这五大箱子行李全程有人收纳,哪怕越胜青跟着杰茜坐上回程的私人飞机也有专人将行李放进货仓。 越胜青体验到了影视剧里出身豪门的主角才会有的顶级服务。 独自霸占一整个宽敞明亮的独立空间,轻轻呼吸,空气中满是柔和清香的气息,抿一口果香混合矿物质感的白葡萄香槟,越胜青望着窗外云景在心底感叹,难怪私人飞机会成为衡量有钱人的标准之一,在私人飞机面前,头等舱只会黯然失色。 不过既然江时野有私人飞机,为什么来时还要委屈自己坐民航? “江董喜欢低调,况且这次是公事出差,”杰茜解释道,“即便江董有私人飞机,也要以身作则,向团队成员做表率。” 越胜青哦了一声,“所以他就这样派你送我回国,没关系吗?” 是的,江时野把杰茜借给越胜青,负责送她回国安顿,他本人依旧留在国外进行诸多善后事宜。 “不影响,”杰茜举起身前放置的电脑,“我一直有在远程处理工作。” “很厉害。”越胜青看看她,由衷地感到敬畏。 “不,我也不想的,”杰茜沉痛道,“都怪老板给的太多。” 少了冗长的登机转机和排队等候,回程的耗时比出发少了差不多一个白天。 下了飞机,坐上前来接机的车,因为国内正值春节假期,路上人烟稀少,越胜青得以顺畅地到达住所。 司机将行李箱搬上楼放好,杰茜则借机从随身公务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和银行卡递给越胜青。 越胜青没接,“这是什么意思?” 杰茜:“这是一份房产转赠合同,转赠主体是江董名下位于本市市中心,价值7000万的独栋别墅,离越小姐的学校直线距离十公里,可以作为越小姐周末休息聚会的临时场所使用。” “至于这个,”她将合同放在客厅茶几上,又把卡放在合同封面上,“是江董特意为您准备的附属卡,无限额,他让我转告您,今后您的一切消费都可以刷这张卡。” 越胜青坐下来,拿起合同快速翻看,看完一笑,朝杰茜伸手,“笔呢?” 杰茜:“……” 所以她为什么会以为越小姐会拒绝?为此还特意和江董打了个赌,赌注是她一天的工资。 杰茜心痛递笔。 越胜青翻到尾页,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左手边江时野三个笔触锋利的连笔字早已墨干。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房?”越胜青心情很好。 杰茜:“需要三个月清理布置。” “啊,既然这样,”越胜青往沙发上一躺,懒懒道,“一事不烦二主,让你们江董帮我把这里的家居用品也一起换了吧。” 杰茜:“……” 12.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开学前夕,越胜青的两居室小窝焕然一新。 五位数的日常衣橱,六位数的厨房用品,七位数的卧室床垫,还有越胜青的近期最爱,一组占据了客厅一整面墙,乍一看很贵,躺上去才能深刻体会何为云朵包裹感的白色皮质沙发。 端起某奢牌的杯子喝水,坐在白水晶奢石餐桌旁吃着杰茜妈妈特意为她做的可口家常菜,有那么一瞬间,越胜青动了将杰茜母女统统撬过来的冲动。 这天清晨,越胜青被床头手机震醒。扒拉过来一看,是来自林锐的语音电话。 “林锐学弟,找我有事?” 越胜青将上半身陷入柔软的床头靠垫里,要不是这通电话,她都快将林锐忘记了。 “学姐学姐,你这会儿在家吗?” 林锐的语气如他本人一般青春洋溢,活泼生动的气息一瞬间顺着声筒传入耳中,让人听了也不自觉心情变好。 “在是在……”越胜青透过纱窗缝隙看眼天色,“你不会是在我家楼下吧?” “嘿嘿。”手机那头,林锐憨笑着默认了。 这么早? 越胜青看眼屏幕,还有二十多分钟才早上九点。 越胜青下床拉开窗帘,擦拭掉窗户上的白色雾气探头朝下看,果然看到楼下一个头戴黑色冷帽的高个男生正在打电话。 越胜青:“我看到你了。” 果然,下一秒冷帽男便抬头往上看,露出林锐那张清爽秀气的脸。 “学姐,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现在方便下楼拿吗?”他仰起脑袋用目光左右巡视,另一只手提了个体积稍大的礼品袋。 越胜青穿着舒适的家居睡衣,不太想为了他换衣服下楼,于是说:“我给你开门禁,你上来吧。” 她挂断电话,用小程序给林锐开了楼下门禁,几分钟后,新装在门外的访客铃响了。 越胜青站在玄关处,看眼监控,顺手开门。 “进来吧,拖鞋在你右手边。” 发现越胜青素面朝天,穿着一身毛绒绒家居服,林锐的脸嘭的红了。 他略显拘谨地弯腰换鞋,换完才发现拖鞋居然很合脚,是米色条纹的男士棉拖鞋。 林锐略感怪异,据他所知学姐目前单身,家里为什么会出现男士拖鞋,学姐前男友留下的吗? “哦,这个啊,”越胜青低头看眼他脚上的鞋子,随意道,“放心,不是狗前任的东西,都是最近新采购的。” 出自杰茜的手笔。 林锐啊了一声,这下两边耳根也被脸上的羞赧热意染红了。他竟然一不小心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了。还好学姐没有多想。 说话间,越胜青打着哈欠,姿态放松地朝心爱的沙发上一躺,“随便坐,想喝什么去冰箱里拿,顺便帮我带瓶可乐。” “哦哦,好的学姐。”林锐手上提着袋子,晕头转向地摸索着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出来。 抬头一看,越胜青一头长发散落在沙发边沿上,有几缕不堪重负垂在干净的深色木质地板上,那张哪怕素颜也美的惊人的脸歪向茶几,竟然就这样闭着眼睛睡着了。 朝阳特有的金色霞光不偏不倚地散落在越胜青素白细腻的恬淡睡颜上,霎时给这张脸染上一层高不可攀的金色圣光。 林锐怔在原地。屏住呼吸,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振动。 他贪婪地注视着光芒里的那张脸,呆立半晌,着魔似的一步步走上前去,缓缓地在越胜青身前蹲跪下来。 礼品袋从指尖滑落,坠在地上,发出轻微一声响。 林锐心惊肉跳,看向越胜青,生怕因为自己的失态将人吵醒。 幸好越胜青只是皱了皱眉,并未惊醒。 林锐高高提起的心脏微微一松,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怀揣着某种隐秘的心情,僵硬地捞起越胜青滑落地板的长发努力往沙发内侧归拢。然而试了几次都失败,发丝无力抵挡重力的怀抱,总是顺着光滑的沙发皮面往下滑落。 林锐只好放弃,轻手轻脚地将可乐放置在茶几上,空出两只手来,手背贴住地板,手心拖住长发,保持着蹲跪的守护姿势。 或许是气氛太安静,阳光太美好,他的视线慢慢从手心浓黑的长发向上移动,像画笔描摹画布,流过越胜青光洁的额头,秀气笔挺的鼻梁,最终凝固在色泽殷红的唇瓣上。 咕咚。 林锐不受控制地喉结上下滚动。 想亲。 只是一下,轻轻碰一下,学姐不会怪他吧? 林锐眼中迸发出挣扎的渴望,经过一番不为人知的激烈斗争后,他顺从了内心渴望,缓缓地,慢慢地,朝圣般地贴了上去。 越胜青睁开眼。眼底眸光淡淡,隐约可见些许初醒的水光。 她垂下眼睑,视线落在林锐近在咫尺的唇,唇瓣轻启,“学弟,你在做什么?” 林锐像只猛然受惊的大型犬,微张着嘴,身体突兀地朝后方地板一倒,随即双手捂脸,以异常滑稽的狼狈姿势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越胜青从沙发上坐起来,手伸到耳后梳理略显凌乱的长发,目光扫过茶几和地板,面色平静地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十分钟。”林锐的声音隔着手心传入耳中,透着沉闷。 “还好,没有让你等太久。”越胜青说,“起来吧,地上凉。” 林锐挪开捂脸的手,手肘撑住身体两侧坐起来,垂着头,始终不敢和越胜青对视。 越胜青便指了指地上的礼品袋,问:“不是说有礼物要送给我吗?” “嗯嗯。” 林锐终于舍得将头从地板上拔出来,伸长胳膊将袋子推到越胜青脚边,“这些是我特意从澳洲买回来的纪念品,学姐看看喜不喜欢。” 越胜青手伸进袋子里,一件件拿出来。 “这个是巧克力,”林锐在一旁帮她介绍,“是澳 洲本土很有名的牌子,我挑的这款黑巧含量52%,微微苦,不会很甜,据说女孩子都很喜欢。” 越胜青嗯了声,将两只同款包装的盒子随手放在一边。 “这个是明信片!”林锐的目光落在色彩鲜艳的厚厚一叠明信片上,声音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明亮与清爽,“上面印的照片时是我打卡过的所有地标建筑和景点,我想把当下那一瞬间的美好凝固成永恒全都送给学姐!” 越胜青把它们拿在手上,依次翻阅,看完最后一张才说:“谢谢你的礼物。” 林锐用满含期望的眼神看着她,“学姐喜欢吗?” 越胜青微微一笑,把茶几上的可乐推过去,“说了这么多话,渴了吧?” 林锐接过可乐,笑着摇头,“是有点渴,但没关系,学姐开心我就会开心。” 半瓶可乐下肚,恢复镇定的林锐这才注意到哪里不太对。 “学姐家里重新装修了吗?” 记得上次过来,客厅里没有这组白色沙发,茶几貌似是新换的,还有刚刚去厨房冰箱拿水,那款冰箱的牌子貌似也是一款很高端的国外品牌…… “你发现了?”越胜青淡淡地点了点头,“一个朋友帮我免费重置了所有配件和软装。” “朋友?免费?”林锐喃喃低语,欲言又止。 什么样的朋友,会为了另一位朋友斥巨资搞装修? 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呛喉咙的酸涩,想问,但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亮晶晶的眼神暗了下去,林锐仔细看了看客厅四周的家具软装,突然问:“学姐,既然是新装修,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越胜青闻言看过来,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因为某种涌上心头的预感,越胜青对林锐说了句“稍等”,随即接通电话。 “喂?” “是我。这是我国内的私人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江时野淡淡不失磁性的独特嗓音。 “你回国了?” 越胜青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落进林锐眼里,莫名的刺眼。心底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出现了。 “对,刚下飞机。”江时野貌似心情不错,虽然看不见人,越胜青依然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笑意。 “那边都处理好了?”越胜青问,“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忙了?” “对,都处理好了。幕后黑手也有眉目了。”江时野靠在车厢后座上,透过车窗往上看,“确实很忙,这次回国也是为了清理垃圾。” “这样啊,”越胜青没再追问,只是说,“那我祝你平平安安,一切顺利。” “谢谢。”江时野从车上下来,接过司机递来的一只银白色金属箱,“我在你家楼下。” “嗯?”越胜青真真切切的惊讶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怎么都来她家楼下? 13.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我给你带了礼物。” 江时野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向属于越胜青的那扇窗。 越胜青推开客厅玻璃门,走向阳台,疑惑道:“礼物?” 大清早登门送礼莫非是现在的流行趋势? 之前让杰茜送来的东西不是礼物? “你忘了?最后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了什么?”江时野不答反问。 说了什么…… “黄金!”越胜青靠在窗台前欢呼。金子,她的! “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江时野轻笑,人已站在楼下,一手提箱子,一手按在门禁电子屏上,“我可以直接上来吗?楼下密码我知道。” 越胜青倍感无语。不用问,一定是杰茜告诉他的。 咣当。啪! 身后地板炸开一声巨响。放在茶几上的两只玻璃瓶装可乐只剩下一只,另一个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全都浸在褐色的可乐液体里。 林锐站在原地,一副手足无措的彷徨小可怜样。 见越胜青转身看过来,他急切解释道:“对不起,是我胳膊没注意扫到了瓶子……我会好好打扫干净的!” “你家里有人?”江时野按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 越胜青:“……一个朋友。” 江时野:“男性朋友?” “对啊,”越胜青问,“有什么问题吗?” “是我打扰到你了吗?”江时野缓和语气,“既然你有客人,不然我改天再来?” “不用!”黄金对越胜青的吸引是独一无二的,“他才来没多久,要聊的事情也差不多聊完了。你要是不喜欢陌生人在场,我让他现在下楼?” 最多也就是在电梯口擦肩而过,反正双方素昧谋面,想来这种程度的偶遇江时野应该能接受。 江时野听了,心情霎时好转,手又放回屏幕上,“太麻烦了,没必要,正好见见你的朋友。不过我来的突然,只准备了给你的礼物,希望你的朋友不要见怪。” “你这话真奇怪,他为什么要怪你?”越胜青疑惑道,“你是我的朋友,又不是他的朋友,没有给陌生人带见面礼的义务。” 林锐拿纸巾擦地的手一顿。 耳边听到越胜青还在对着话筒说:“还是江董喜欢当散财童子,见人就想撒点金币啊?” 语气真熟稔啊。 林锐酸溜溜地想。 江董,也不知道是戏称还是真的。 能当董事长的人怎么也该人到中年了,或许是他多想了,这人只是学姐认识的男性长辈? 念头一起,林锐顿时觉得空气清新了,呼吸畅快了,擦拭地板的速度也加快了。 “不会。”江时野顺着司机解锁拉门的动作走进去,示意司机留下待命,同时不忘和话筒那头的越胜青保持通话,“能让我无条件花钱的人之前没有,你可是第一个。” “那是因为我值得。” 林锐的打扫工作进入到尾声,地板仅剩几块零星碎片,恰好江时野进了电梯,信号变弱,越胜青便把电话挂断,重新坐回沙发上。 想了想,又站起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瓶水,一瓶倒进水壶加热,另一瓶顺手倒出一半备用。 林锐默默捡完碎片,把垃圾丢进进厨房的垃圾桶里,转眼看到越胜青的动作,没忍住问了一句:“学姐,你这位朋友不喝饮料吗?” “嗯,他嫌饮料含糖量高,不健康。”越胜青随口回答,“还嫌冰水伤胃,是个很挑剔很麻烦的人。” 能给他烧点热水掺着喝,还是越胜青看在金子的份上,换个人可没这个待遇。 “原来是这样。” 林锐若有所思,不喝饮料不喝冰水,一般都是热爱养生的中年人士,看来肯定是位长辈了。 他为自己刚才的小心思暗暗羞愧了几秒,觉得有必要做点补救措施挽回形象。 “学姐,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会儿人到了我去开门,或许我们会一见如故呢。” “唔……”越胜青停下来,扭头看他一眼,“你真这么想?” 林锐猛点头,“真的!” “这样啊,”没有闻到谎言的味道,越胜青眼底流光一闪而过,随即点头,“那你去吧,态度好点,对你没坏处。” 毕竟是能够跻身神秘富豪榜二十强的男人,林锐如果能跟江时野说得上话,哪怕只是几句,得到的好处也是不可估量的。 越胜青对此感到好奇,因此愿意给他一个尝试的机会。 林锐听了却好似误会了什么,肉眼可见的精神抖擞,眼神明亮。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让你失望!”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越胜青头也不抬,专心地往洗好的杯子里倒入热水。 “去吧。”她说。 林锐像只得到主人许可的狗,风一般迅猛地冲向门口。 “叔叔……好?” 下一秒,林锐和站在门外的江时野骤然对上眼神。 热情不失礼貌的灿烂笑容僵在脸上。 江时野冷淡地睇他一眼,快速扫视了对方的长相穿着,接着垂眸看向自己,伸手轻拂衣襟,淡声道:“我应该还没到被你这样的小朋友称呼为叔叔的年纪?” “我……” 林锐顿在原地,哑口无言。打好的腹稿在见到这个气质矜贵压迫感极强的男人后忘得精光。 很巧的是,两人今天的外套都是黑色。 不同的是,林锐穿的是黑色短款羽绒服和同色阔腿裤,搭配冷帽,经典的青春男大风。 江时野外穿了一件H版型垂坠感十足的黑色羊毛呢大衣,内搭浅灰色系扣高领毛衣,下身着一条亮白色长裤,手臂挽着一条颇有厚度的灰色围巾,休闲不失优雅,甚至因为被他穿在身上,就连裁剪版型极佳的衣服也被他带的更贵气三分。 短短半分钟,初次照面,两人心底同时给对方打了标签。 江时野:不足为惧。 林锐:心腹大患! “咦?”越胜青站在客厅中央,朝门口僵持的两人探出半颗脑袋,“站在门口不冷吗,赶紧进来啊,室内暖气都要被风吹散了。” 江时野:“马上来。” 林锐:“来啦!” 两人同时应声,又几乎同时扭头对视,视线隔空交汇一瞬,又飞速移开。 江时野转身将大门关好,站在玄关处,用 审慎挑剔的眼神环视室内一圈,眉头微微皱起,又勉强松开。 户型逼仄,空间狭小,挑高不够,朝向也勉勉强强,如果不是杰茜提前布置的室内软装加了点分,江时野只怕会连夜安排人来帮越胜青搬家。 越胜青值得最好的居住环境。住在这里真是委屈她了。 他将嫌弃腹诽统统咽下去,顺手拉起右手边的白色鞋柜。里面放了一排米色条纹男士拖鞋。 越胜青本来还想提醒他,见他动作这么快,嘴角顿时一撇。 这个杰茜,真不愧是江时野出差也要带在身边的助手,看他对她家了如指掌的架势,怕是户型图都给他提前过目了。 越胜青坐在靠近阳台那一边的沙发上,林锐用余光隐晦地看眼弯腰换鞋的江时野,想了想,选择坐在更靠近门口的沙发一侧。 他看过了,越胜青另一侧的空间很小,想必这位江董没那么厚脸皮贴着她入座。 能成功隔开他们,对林锐而言便是胜利。 江时野换好拖鞋,脱掉外套,顺手挂在门口衣架上。 越胜青的目光在他修长脖颈和宽肩窄腰上短暂流连忘返了一下,最后停在他右手上的银色小箱子。 “这里面装的就是?” 越胜青颇为失望。 这么小一只,扁扁的,看样式和影视剧里装钞票的手提箱如出一辙,这才能装多少黄金。 江时野一看她表情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但他却说:“等你看到了,一定会喜欢。” 这么肯定? 越胜青狐疑地看他一眼。行,既然是江时野说的,她勉强信他一次。 “给我给我,我现在就要看!” 越胜青伸手去够箱子,江时野却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视线精准地落在茶几上。 “那是什么?”他抬手指向包装盒。 越胜青不满地瞪他一眼,“巧克力!”明知故问! “我可以看看吗?”江时野矜持发问,不等回答,手臂一伸,盒子已被他拿在手上。 林锐挺直上半身,整个人如临大敌,“这是我从国外带给学姐的纪念品,你看可以,包装不要拆。” 语气非常紧绷。 “嗤。” 江时野看完配料表那一面,把盒子随手扔回茶几上,动作轻慢但却奇怪的优雅,让人明知他不甚友好也说不了重话。 越胜青是这么认为的。 但林锐深感被冒犯。 他眉头紧皱,语气很冲地质问:“你笑是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江时野摆摆手,“不要误会,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 林锐看着他,“只是什么?” 江时野却对他视若无睹,越过他对越胜青说:“你喜欢巧克力?” “也还好?”越胜青想了想,“得看具体配比和口味。白巧太甜,我就不太喜欢。” “看来我送对了,”林锐转头微笑道,“真是万幸。” 江时野打断:“你喜欢的话,明天我让家里的甜品师傅做一款纯手工黑巧给你吃。” “至于这个,”他垂眸轻瞥,用评价垃圾的语气淡声道,“代糖和添加剂太多了,不健康,扔垃圾桶吧。” 14.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你!”林锐气结,“这个很贵的,不是廉价垃圾食品!” 江时野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只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越胜青瞪他,“江时野?” “抱歉,”江时野这才回应林锐的怒火,语气很诚恳,眼神很冷淡,“如果我的话伤害到你的自尊,请接受我的道歉。” 林锐哼了一声,扭开头,拒不接受江时野的道歉。 “……毕竟真话总是伤人的。”江时野悠悠补上最后一句。 越胜青:…… 算了,爱咋咋的吧,她不管了。 “现在可以看我的礼物了吗?” 越胜青抱着手,居高临下看过去,目光直逼江时野。 “当然,”江时野示意她自己去开,“密码是三个0。” 越胜青盘腿坐在地毯上,拨动密码滚轮,啪一声触动开关,随着她向上推动箱盖的动作,一大片耀眼金色映入眼帘。 越胜青专注到近乎沉醉。她望着箱子里的东西,完全不舍得说话。 江时野送了她一条黄金打造的金龙! 龙首昂扬,龙身蜿蜒,龙尾高竖,腹部向下伸出两只小巧五爪,覆盖龙身的鳞片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越胜青伸手进去,指腹沿着龙首细细摸向背脊。这里被匠师镶嵌了整整一长条细小裸钻,如同雪山之巅的白色雪顶,被暖黄色日光一照,如日照金山,熠熠生辉。 太美了。 这是出自顶尖大师之手的艺术品。 心满意足地摸了个够,越胜青将食指指尖在龙目位置轻轻一点。 “这是宝石吗?内里纹路和龙的竖瞳很像。”很闪很漂亮。 “这是猫眼石,”江时野告诉她,“学名叫做金绿宝石,也有黄金之眼的称号。你说的纹路其实是猫眼眼线,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它们是不是恰好在宝石正中央?这种蜜黄色的猫眼石最适合用来镶嵌龙眼。” “怎么能叫猫眼石呢,一点也不好听,”指尖戳一下,停一下,越胜青很不满意,“应该叫它龙眼石才对。” “我同意你的说法,”这一刻的江时野毫无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气势,只宠溺道,“以后就叫它龙眼石,我会派人联系国内的鉴定机构重新命名。” 越胜青扭头,双眼弯成月牙状,毫不吝啬地送他一枚堪称甜蜜的真诚笑容。 “你真好,”她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江时野蹲下来,贴近她的脸追问:“有多喜欢?”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比对黄金的喜欢少一点。” 越胜青伸出拇指和食指,朝他比划了一个标准的“一点点”手势。 江时野摇摇头,退回去无奈道:“看来我还需要更努力。” 越胜青站起身打量客厅,试图寻找出一个适合放置金龙摆件的空间。 江时野这件礼物送的不仅正中她喜好,还贴心地附赠了一块极具设计感的磁悬浮底座。 越胜青将底座放置在客厅置物架上,插上电,小心翼翼地将金龙悬在底座正上方几厘米的位置。 “真的能浮起来?”她很怀疑这玩意儿行不行。 “试试看。”江时野说,“可以松手了。” 越胜青不放,“要是磕坏了……” 江时野:“我赔你十个。” 这下越胜青满意了。 依言松手,金龙轻微颤动了几下,接着顺时针缓缓旋转起来。 浮起来了,还能转。 “真好看。” 越胜青面朝金龙,眼睛一眨不眨,毫不掩饰对它的喜爱之意。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高兴归高兴,她可是从来没有向江时野透露过她对龙的崇拜和痴迷。 “你在顶楼待了三天,看了八部带有‘dargon’标签的电影,还给它们统统打了差评最低分。” 江时野来到她身侧,视线落在她侧脸。 “差评理由是‘这垃圾玩意儿也配叫龙?’‘丑东西,污染到我眼睛了’……还要我继续说吗?” 越胜青:死亡注视.jpg 越胜青:“你真够闲的。” “不,我很忙,”江时野意有所指,“正因如此,我只会选择关注我在意的。” “是吗?”越胜青笑而不语。 如果有一天,倾其所有也没有得到想要的,到那时,江时野又会怎样做呢? 林锐孤零零坐在沙发上,始终没能找到参与话题的机会,只好被迫以局外人的身份目睹全过程。 羞愧、愤怒,自尊心被全方位碾压,灼烧般的闷痛逐渐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明明他才是先来的,学姐也是他更早认识的。 他才是那个和学姐拥有更多相处机会,共同爱好,年龄相近,社交圈子也相同的人。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不过是有点钱,长得帅,凭什么抢走属于他的位置。 理智疯狂催促他离开吧,这里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感性却怂恿他不许后退。一旦退了,不说他还有没有脸面出现在学姐面前,过往经历塑造而来的自信、自尊,一切支撑着他人生前行的基石,会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中彻底粉碎。 到那时,他才是真的完了。 “学姐,听说咱们院大二下学期会有强制实习的社会实践活动,你想好去哪家大厂了吗?” 望着越胜青和江时野并肩而立的亲密背影,林锐猛不丁出声。 越胜青回头,“实习?” “对啊,”林锐收起眼底不为人知的阴霾,扬起招牌亲切笑脸,“我听认识的高 年级前辈说起过,学姐不会忘了吧?” 啊。 她确实忘了,更准确地说,她就没有把实习这件事放在心里过。 不过想要顺利毕业,这种强制性的实习项目注定是逃不过的 越胜青走过去,很自然地说:“是有这件事,不过我还没有开始计划。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建议谈不上啦。” 林锐低下头,羞涩一笑,“我认识几个在游戏公司、影视平台实习、工作的同校前辈。如果学姐有需要,我可以把你的简历推给他们。有内部员工内推,以学姐的实力,找个专业对口的短期实习不难。” 越胜青嗯一声,“我会考虑的。” 事实上,越胜青对毕业后进入公司打卡上班熬夜画图的职场日常毫无兴趣。 没有拒绝是因为在校实习事关学分和毕业。 原主的遗憾之一便是没能毕业,越胜青愿意为她达成心愿。 林锐却将她的答复解读成了女孩子的矜持,主动掏出手机说:“学姐别担心,我先拉你进群打个招呼。” 越胜青没动,“不用……” “需要实习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适合你的工作。要听听吗?” 江时野出声打断两人对话。 “是什么?” 越胜青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江时野:“我名下的娱乐子公司投资了一档厨神综艺,叫《巅峰食刻》。冠名商、评委、参赛选手、大众评审都招齐了,节目马上正式录制,你有兴趣吗?” 厨神综艺?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越胜青确实有兴趣,只不过,“我去的话能做什么?” 摄影? 道具师? 分镜师? 大众评审? 江时野:“作为综艺播出的平台方,有权向节目组推荐一名神秘美食家。因为是节目组的诚意,作为神秘美食家,可以无视评委、大众评审的意见,独立拥有一票晋级/否决权。” 越胜青越听眼越亮。 “怎么样,想去吗?” 越胜青:“想!” “我知道了。” 江时野走到她身侧坐下,对一旁脸色铁青的林锐歉然道:“可以请你先离开吗?事涉机密,不太方便有外人在场。” 话说到这份上,林锐只得站起身,可怜兮兮地看向越胜青,“学姐,那我先走了?” “嗯嗯,”越胜青头也不抬,语速飞快,“开学见。” 林锐:…… 他恨恨地瞪了江时野一眼,离去的背影满是落寞。 人一走,江时野便朝巧克力发难。 “这个你准备怎么处理?” 越胜青轻飘飘扫一眼。 “扔了吧。” 15.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开学第三天,越胜青在校内论坛C位出道了。 这里必须声明一件事,无论原主还是越胜青都不玩校内论坛。她会察觉事有蹊跷,单纯是因为同龄人正好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 都太好懂太简单了。 不需要刻意辨别,只需对个眼神就能明白他们蛐蛐的对象正是自己。 例如现在。 早八专业课大教室,这群同班的不同班的乃至不同年级赶来蹭课的大学生们,前一秒交头接耳沸腾如菜市场,后一秒见越胜青进来了,突发集体失语症目光漂移眼神躲闪,少数不躲闪的,表情也奇怪得好似在观摩外星人。 因为情绪太过复杂,越胜青当场没忍住给他们做了一场理解。 嗯,大概就是发现一只黑白大熊猫一觉睡醒基因突变成黄白大熊猫那种级别的震撼程度。 越胜青立刻就近拉了个同学:“发生什么事?” 被拉手的妹子未语脸先红,顶着可疑的红晕结结巴巴:“你、你没看青湖吗?” 青湖是校内论坛的名字,原主不玩是因为不感兴趣,越胜青不玩是因为单纯讨厌名字。 越胜青专注地盯妹子:“方便转下帖子给我吗?” “方便!” 被美色蛊惑的妹子嘴比脑子快,话出口才纠结犹豫地“呃”了声,“就是……可能会有一些比较难听的言论,你看了别难过呀……” 因为论坛是匿名制,部分恶臭言论连她这样的路人看了都忍不住生气。 越胜青扬眉一笑,拍拍妹子脑袋,“谢谢你。” 拿出手机交换完联系方式,妹子很快给她转了一篇帖子。 还有五分钟到上课时间,越胜青环视四周,拒绝了李麦琪和孟雪担忧安慰的眼神邀请,独自挑了个教室后方角落的空位坐下。 这个帖子还没点开越胜青差不多就了解到是什么内容了。 因为标题是这样写的—— 《扒一扒清纯贫困校花如何化身海王利用美色和男人实现阶级飞升》 清纯贫困校花 美色和男人 阶级飞升 这三组词汇搭在一起完美涵盖了钱权欲三大看点,如此狗血劲爆的标题,对八卦有着天然求知欲的正常人很难不点进去一探究竟。 因为校内网网速飞快,内容加载异常流畅。 越胜青花了十秒时间快速过了一遍文字和配图,眉尾渐渐挑起。 有意思,真有意思。 总结一下帖子内容: 她,越某青,临海艺术学院民选校花,甫一入校便因一张素颜高马尾大光明抓拍照火遍校内网,自此荣登校花宝座。 可惜校花身世凄惨,日常勤工俭学专注学业,视诸多追求者为无物,因为太过一视同仁出淤泥而不染,竟成为无数人心中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但是。 原来这一切都是校花的心机。 校花不接受追求是因为她早已有了校外工作的社会人士男友A。 男友A为她花了很多钱,还为校花办展览,校花却火速踹掉男友A,抢走七位数拍卖收入,转头勾搭上了一位更有钱的神秘人士B,借助B的权势将摄影师男友A彻底封杀。 为了证实爆料真实性,帖主特意贴了张爆火的马尾素颜照,三张摄影展作品附一段男友A身份介绍,三张江时野和越胜青不同时段分别进出她家所在楼栋的偷拍图。 到这里还没完,为了加深越胜青的海王形象,竟然还有林锐和陈栖彦的戏份。 一张是林锐出现在她家楼下,另一张却是上学期末聚会当晚,越胜青在楼下被陈栖彦偷亲。 看起来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出来的图片,像素堪忧但暧昧感十足。 林锐被起名舔狗C(为他默哀0秒),陈栖彦则被代称为海王校草D(同样大名鼎鼎)。 通篇虚虚实实,真假参半,过程全错,结果全对,这位爆料人或者说他背后的团队也不全是废物点心。 搞笑的是,也许是爆料人对江时野的身份有所顾忌(毕竟他的车不但贵还全球限量),爆料图片统一做了面部模糊化处理,最终成品呈现出一种“陌生人吃瓜看热闹,熟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微妙膈应感。 人名又都是代称,就算爆料人踢到铁板上法庭当被告,也拥有灵活的辩解空间,不至于一败涂地。 而谣言的威力却是巨大的。 很多时候,人们不在乎谣言的真实性,只在乎谣言是否符合他们的心理预期,是不是大众所喜闻乐见的。 越胜青是不是海王,有没有渣掉前男友踩着男人上位,真相如何重要吗?不重要。 能目睹她从高岭之花跌落神坛,从高不可攀的白月光成为人人都能唾骂一声的过街老鼠,这才是符合人性幽暗的众望所归。 谁让她拥有稀 缺的资源(美貌),却没有足以保护自己的资本呢? 如果她真的本性高洁,又为什么要为艺术脱掉衣服博出名呢? 所以这才是越胜青的本性,是她的真面目。 于是评论区诸如—— “看面相就知道她是easygirl,肯定很容易被eat吧” “不知道被多少男的睡过了” “今晚就去蹲守校花有bro一起组团吗” ……此类,字里行间流淌着黏腻黑泥般恶意的文字,正好成了无名loser们的发泄口。 这曾是导致“越胜青”悲剧的导火索之一,对现在的越胜青而言,区区蝼蚁,也配让她浪费时间生气? 与越胜青开局暴揍并封杀渣男夺走赔偿金的雷厉风行不同,“越胜青”虽然也和渣男提了分手,却顾念过往情分,没有向渣男索要赔偿。 反被越混越好的渣男倒打一耙,用和这次性质相同的爆料成功营造“我深爱她但她却嫌弃我穷困而分手”的深情冤种人设。 遭此背刺,“越胜青”因此陷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期。 “她”对自己产生了本质上的怀疑,不再相信爱情的“她”既渴望被关爱,又怀疑对她示好的男人与元畅一样,并无真心可言。 结果显而易见。 元畅,林锐,陈栖彦,江时野…… 这些曾在“越胜青”生命中出现过的男人,或多或少地将“她”推入了自我毁灭的终局。 这才有了越胜青的到来。 …… 认真听完两节专业课,时针走向午饭时间,越胜青背起包往外走。 见她出来,李麦琪和孟雪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青青你别怕,论坛管理员是我认识的学姐,她人很好,最看不惯这种匿名造谣帖,我刚才已经向管理员举报删帖了!” 李麦琪说完点进论坛查看,随即一脸喜色地朝越胜青举起手机,“看,已经删了!” 孟雪近来变得异常沉默,但此刻也在努力安慰越胜青:“不遭人妒是庸才。造谣的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你优秀,他们这样做只是想毁掉你。” 她们都在努力而笨拙的安慰越她。 越胜青虽然并不需要安慰,但如此珍贵的心意为什么要拒绝呢? 越胜青笑眯眯地接受了好友们的安慰,并决定给予她们回馈。 “这是……什么?” 16.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卡里有一千万。车是同款不同色的帕拉梅拉,要开要卖都随你们。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食堂二楼小包厢,越胜青边吸了口新出的草莓酸奶奶昔,边示意两人收起桌上的银行卡和随卡附赠的车钥匙。 李麦琪和孟雪面面相觑。 寒假几个月没见,闺蜜归来暴富了? 卷生卷死动画生苦逼日常突变成闺蜜暴富鸡犬升天的爽文剧情了? 这合理吗?不会是在做梦吧。 看看天降巨款和豪车,再看看左眼写着“富”右眼写着“婆”的越胜青,确定这并不是什么愚人节玩笑,也不是在片场拍戏,李麦琪突兀地打了个嗝以示尊敬。 “我不要。”孟雪生硬地推回去。 李麦琪内心大呼“好可惜好想要”,嘴上却说:“你不要,那我也不要了。” 说完心口猛猛滴血。 越胜青不为所动:“密码是你们的生日。每月限额五万,五万以下随便花,五万以上需要审批。” 限额是保护她们免受亲人或有心之人蒙骗的防线。 有了这笔钱,她们的未来将会拥有更多可能。 交代完正事,越胜青站起身告别,“你们吃,我还有事要处理。” 孟雪咬咬唇,追在她身后出了包厢,“等等,我有话想说。” 越胜青叹息一声,平静地转过身,“你说。” “你……”孟雪用陌生严肃的眼神注视她,半晌道:“你不是青青,你是谁?” 越胜青缓缓挑眉,漫不经心道:“为什么要问出口呢?” 她就这样承认了! 孟雪脸色发白。 “青青去哪儿了?!你又是谁?” 越胜青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是谁并不重要。事实上,越胜青就是我,我就是越胜青。” 孟雪听得满心费解,“你是想说人格分裂?你是青青分裂出来的副人格?” 嗯……这倒不失为一个科学又合理的解释。 越胜青花了两秒认真考虑默认还是否认,最终决定两个都不选。 “与其说是人格分裂……”她给了孟雪一个全新的定义,“不如说我在她的身体里,她在我的灵魂里更为准确。” 孟雪:“……” 她艰难地消化掉越胜青的话,笃定道:“这不就是人格分裂?” 越胜青:“……” 玄学撞上科学真是无解。 没等越胜青解释更多,孟雪自行接受了她认定的事实。 她柔和了表情和语气,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孟雪,“虽然我看不懂你要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不会伤害青青。无论如何,你的身后永远有我在。” 越胜青唯有叹息:“你应该明白,‘她’和我都不会给你任何回应。” 孟雪洒脱一笑:“没关系,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必须得到回应的事情,不是吗?” 越胜青无法理解这样的情感。 孟雪不需要她回应,自顾自转了话题,“青青……还会回来的,对吧?” 越胜青没有回答,抬手摸摸她脑袋,“你的灵魂也很美,是值得收藏的宝藏。” 在孟雪不明所以的困惑眼神中,越胜青用堪称蛊惑的语气问: “如果说,有一天我可以帮你实现心愿,代价是献祭灵魂,你愿意吗?” …… 食堂门口停着一辆正红色法拉利超跑。 看到越胜青走出食堂,超跑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落,露出陈栖彦那张被上帝精心雕刻过的绝美侧脸。 他将鼻梁上的墨镜推至额顶,自带深情的桃花眼中涌出笑意。 “上车。” 越胜青停在他身前,无视四周围观他们的吃瓜群众,弯下腰用眼神询问他来意。 “我看到帖子了,”陈栖彦拍拍副驾驶,“作为绯闻男主角之一,必须得来找女主角增加点戏份。” 越胜青失笑。 陈栖彦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走吧女主角,带你去散心。” 越胜青想了想,弯腰坐进去。 陈栖彦返回驾驶座,升起车窗,边探身过去帮越胜青系安全带边不经意地问:“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跟你很熟吗?” 越胜青实事求是:“还行。” 也就是救过命睡过一张床的关系。 陈栖彦盯着她看了几秒,轻笑一声退回去,“那和我相比呢?” “虽然我很想选你,”越胜青耸肩,“但……你懂的。” 陈栖彦双眸深处瞬间燃起幽幽火焰。 “……他也像我这样,”他倾身过去,用手捧起她侧脸,嘴唇顺着她侧脸向下游离,近乎气声,“吻过你吗?” 越胜青偏头避开他的唇,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好笑,“你吃醋了?” “你不否认,那就是承认了。”陈栖彦执拗地贴着她不放,“他的吻技有我好?” 越胜青深吸一口气,指尖插|入他后颈,迫使他低头的瞬间封住他的唇。 陈栖彦怔忡了一瞬,立刻反客为主。 …… “够了。停下。” 越胜青转过头,一巴掌拍偏他还想要往前凑的脸,另一只手向下拉开贴在她腰侧游离的手。 陈栖彦歪着脑袋,碎发凌乱,一侧脸颊微微泛红。 越胜青这一巴掌没太用力,属于伤害值不大,侮辱性极强。 陈栖彦却不怒反 笑,眼底水色横生,微微湿润的唇勾起一抹迷人弧度,整个人好似一朵得到充足养分滋润后盛放的玫瑰。 玫瑰香气萦绕,久久不散。 越胜青边举起手机屏幕整理自己,边轻慢道:“你想知道答案的话,下次再告诉你。” 笑意消失。陈栖彦沉下脸,又很快转晴,“看来我是第一个。” 不需要越胜青回答,他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越胜青放下手机,坏心眼地自爆:“他也有专属他的‘第一个’哦。” 陈栖彦:“……是、什、么?” 越胜青睨他一眼,笑着说:“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的呢?” 陈栖彦深吸口气,拉起越胜青的手,下半张脸像猫咪撒娇那样在她手心挨挨蹭蹭。 他就着这个姿势,遮掩在碎发后的那双眼微微上挑,以格外无辜的表情看她,“我以为在你心里,我是最特别的那个。还是说你不喜欢我?” “我当然是喜欢你的。”越胜青柔声道,“但也不影响我喜欢其他人啊。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之间的喜欢,只有更,没有最。 陈栖彦:“……如果我说,我不止想和你做朋友呢?” “不行哦,”越胜青笑,“我们只能是朋友。” 陈栖彦执拗追问:“为什么?” 越胜青看他一眼,“那天视频外的女孩子是谁?” 陈栖彦心头一跳,强行镇定下来,“她叫美嘉,是我妈世交家的女儿。你问她,是不是代表你也在吃醋?” “你怎么会这么想?”越胜青嗤笑道,“我是想提醒你,如果因为你,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涉入你和她或其他人的情感纠葛,不止朋友没得做,惹怒我的后果你也无法承受。” 陈栖彦听了,明显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倒像是认定她在嘴硬。 “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我保证。”他心情很好的笑起来,“至于其他人,那只是她们单方面追在我身后,欲望,钱,欲望,钱……都太肤浅太无趣了。只有你,你是不一样的。所以,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不止和我做朋友?” 真稀奇。 这话说的,海王是要为她收心吗? 越胜青只觉得更有趣了,她以一种近乎局外人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那就得看你愿意为我努力到什么地步了。” 她掏出不久前开始断断续续震动的手机,照着挂断了三次的号码拨过去。 陈栖彦安静待着,听到越胜青的手机声筒里传来一阵陌生男人的声音。 越胜青没有听对方讲完,说了句“发个地址过来,我去找你。”径直挂断电话,示意陈栖彦开车。 “你要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