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女警[刑侦]》 1. 第 1 章 68年5月12日夜,暴雨倾盆! 规定到站的k62次列车,迟迟没有踪迹。 邓城站负责人当即联系,在得知列车是按规定时间驶离后,心中一沉。 站长透过倾盆雨幕,看不清夜色。 这天气,要出乱子啊。 作为沟通全国的铁路枢纽站,中原省这月关于“幽灵列车”的传闻已经出现端倪。 而上报的事故,已有八起! 但派遣当地民警筛查,却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唯一相通的一点,案发前后都下过暴雨! 中原省,铁道部公安局大楼。 由铁道部牵头,全省五个案发市地区相关民警同志,齐聚一趟展开了特案调查!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除了三餐几乎都在商讨。 但结果却依旧不理想。 身为中原市铁路站分站站长的杨戎,疲惫的靠在后座,脑子里想着案件。 司机王师傅熟练的打着方向盘,驶入西东门大院。 车子稳稳停在了一号独栋小院前。 杨戎睁开眼,身上重新恢复威严。 “王师傅,明早提前点来。” “好的,领导!” 杨戎夹着公文包,单手理了理仪容。 这才换了个神色推门而入。 “哈哈哈,早在外面就看到院里还亮着呢,你们娘儿俩怎么还没休息?” 一身棉麻睡衣的丁秀艳从沙发上起来。 上前去接丈夫的公文包,“看你最近一直加班,家里愣是凑不齐四口人吃饭!” 杨戎抱歉地看向妻子,“是我的疏忽,最近太忙了!” “说什么呢,我就是担心。” 丁秀艳见他坐下就不动弹,显然是累着了。 这时杨楚楚从厨房钻出来。“爸,妈锅里炖了鸡汤,你要不要来一份补补?” 丁秀艳好笑地刮了她一眼,“看看,这还有只偷吃的小耗子!” “哼,我不和妈说,爸我和你好。” “楚楚啊,爸先不吃了,你工作的事想好了没?” 关于政策通知,但凡16岁的青年必须下乡建设,即便是杨戎这个位置也不好徇私。 可家里谁放心让这娇娇养的闺女下乡种地! 因而他们便准备提前给她安排好,至于每家必须有一个下乡名额的事,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嘛。 反正那小子天生体格皮实,个头也不小,到时候多补贴一些就是。 “想好了爸,我想去印刷厂当干事。” “是五七农场那边那个啊?” “对,我觉得这活清闲!” “成,爸那边有认识的人,回头给你定下来,不过记得六月必须拿到毕业证!” 杨楚楚点头,“放心,为了不吃苦我一定拿下!” 听父女俩聊完,丁秀艳暗自点头。 闺女的性子本就不适合吃苦,偷点懒就偷懒吧,反正家里养得起。 “好了好了,先去休息。”看着两人都开始打起哈欠,丁秀艳催促道。 “爸,我明天还得上学,我先睡了!” “好,早点睡!” 小院二楼东侧和西侧是孩子们的房间。 杨楚楚上面有一个大哥和二姐,因为都成家且分了房子,所以家中除了她便只有一个上中学的弟弟。 而杨楚楚作为高二生,每天按部就班,等毕了业靠着家里关系找个清闲工作,时不时回家蹭点特供物,她就很高兴了。 今年下了下山通知,可谓给全城家中适龄的人家敲响了警钟。 杨楚楚舒服地躺在柔软小床上。 她庆幸自己是铁二代,父母有能力为她找到合适的工作。 接下来只等她申请提前结业考就好了。 清晨,等杨楚楚再醒来,已经七点了。 楼下母亲催她赶紧起来吃饭。 她忙坐起来,换好衣服,迎面撞见小弟。 “小峰,你还没走啊,那你等会儿载我一程!” 杨高峰一脸无奈地点头,他姐姐真的是懒出奇迹了。 他们因为杨父的关系,从小都在铁路学校,从幼稚园到高中都是全市最好的。 但因为中学进行过一次扩建,所以两人的学校也分隔开。 可离家也才十分钟的路程。但就这样她都懒得出奇,每次都指使小弟骑车载她。 杨楚楚可没察觉小弟的吐槽。 她坐下端起碗就吃,等喝完旁边的牛奶,小嘴一抹就开始和母亲要钱。 “妈,我的零花钱花光了,您再给我几块呗。听说合作社今天有卖古巴糖的,我都好久好久没吃过了!” 杨楚楚一脸馋相地和她撒娇。 对面看着的小弟翻了个白眼。 他姐真的是...人生三大事,吃、睡和躺平! 就这样,他都不放心她下乡。 丁母嘴上嫌弃她,但戳人的力道却不重。“你看看你都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你弟弟都不要糖吃!” 家里四个孩子,除了她性子软爱粘着她外,那两儿一女愣是都像了老杨。 丁母私下里没少埋怨过杨戎,不过这娇娇她养的是真不错。 十八岁的青春少年,正是鲜活多姿的年纪。家里又有条件,吃穿住行从没亏过。 看着面前明眸皓齿显得很是娇憨的楚楚,她是又自豪又担忧。 这丫头这么单纯爱吃,往后可得多留几年再行! 对比楚楚,小一岁的小峰倒是稳重的像哥哥。 “钱和特供证我给小峰,等放了学你找小峰一起去!” “可是,我们今天就上半节课!”杨楚楚不想多等。 杨高峰放下碗筷,“姐,你忘了下午我们是劳动课,干完可以提前离开!” “对哦,那这样我就不用等了。”她算算时间,觉得可行。 “哎呦,赶紧要八点了,快迟到了!” “快快,小弟你骑得再快点。” 丁母风风火火看着姐弟俩离开。关好院门,也骑车上班去了。 成功踩着点进校,杨楚楚离开前还叮嘱弟弟,劳动课一定要记得他亲爱的姐姐在外面等他呢。 “好!” 高二二班,杨楚楚刚放下书包,同桌就凑过来。 周围不少学生在打闹嬉戏,因而声音有些大。 “楚楚,我家里已经安排好我的工作了,就等我拿到毕业证。”温琼一脸欣喜的开口。 “太好了,我也是!” “你选的哪里?” 杨楚楚眼巴巴 等着。 温琼不好意思笑了笑,“嘿嘿,是东货站的售票员工作。” 杨楚楚脑子转了下,蹙眉道:“那么远,往后咱们还能一起玩吗?” 温琼解释道:“这已经算好的,东货站起码是个大站,福利待遇虽然没中原站好,但也不错了!”家里弄到这个位置也花费了不少精力。 “也好,你满意就行,我的工作就清闲了,我专门选的印刷厂!” “啊,你还真准备和文字打交道啊,我是打死都不想学了,不过总比卖力气好!” 当然身为铁路中学的学生,他们比其他人幸运的多,毕竟全市其他中学眼下都近乎停课下乡去了。 很多同年龄段的学生都背起行囊,奔赴祖国四方建设。 只有他们这些铁路学校的子弟们,因为上头大领导拍板,延迟一个月起码拿上毕业证再说。 这便给他们争取了充足的时间,可以提前安排工作! 两人说笑没多会,老师来了。 依旧的老生常谈,老师和学生间的关系也微妙了不少。 等挨过上午,相继吃了午饭,杨楚楚便拉着温琼去找校长。 彭校长年近六旬,一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学生, 揣度间猜出了几分,等她们进来一看,认出其中一个正是杨家小闺女。 “你们找到这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打了招呼,表示想提前结业考试。 彭校长点了点头,“事情我清楚,我这也有其他同学想提前参加,这样你们先回去,我和其他老师们商量下,周一大会上会下通知。” 小姐妹俩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感谢。 等人走后,校长拿笔写了起来,准备等下午开个会。 下午3点半,杨楚楚和好友分开后,拐到对面的中学。 路上走得好好的,不知从哪冒出一捆着三米多高的板车物资,推车人没注意前面,刚避开拐角的石头,板车却因平衡被打破侧翻了。 她反应过来却没能避开。 硬是被那堆大山般的布料,结实地砸了下去! “啊~” 救! 我! 杨楚楚倒下前,朝着小弟的方向喊着。 杨高峰掐着点,满头汗的跑到门口。 四处张望着都没看到她姐。 正疑惑人去哪了,猛然看到不远处围了好些人。 走近了发现是出事了!! “快帮忙啊,下面压着个人呢。” “哎呦,快把这布匹搬开啊,还是个小姑娘呢,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杨高峰眼皮狂跳,不会是他姐吧? 他结实有力的臂膀快速挤进去,四处逡巡着她的痕迹。 可密密麻麻交缠的布料全都摊开,什么也看不清。 他双拳攥紧又松开,将挎包往后背一甩。 拎着人群一起搬起来。 索性这是在大街上,附近又有刚放学下班的人,没等多会儿这边围拢了十几二十个人,很快便把上层的都搬开了。 等到那熟悉的‘楚’字标记的书包露出真面孔后。 杨高峰紧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姐,你怎么样了,还清醒吗?” “坏了,这还真认识啊?” 2. 第 2 章 中原市铁路中心医院。 下午四点半,急诊处忽然来了一大群人。 呜呜泱泱人还没冲来,就被小护士拦下。 “这么多人要干什么,伤者人呢?” 杨高峰推着板车冲过来,“护士姐姐,人在这呢!” “哎呦,车子不能进来,算了先把人平放到床上,我叫医生过来!” 杨高峰谨记他妈说的,遇到磕碰尤其是全身不确定位置的时候,千万不要随便挪动。 他就是看到被挖出来的姐姐额头全是血,才没背着人就跑。 “伍文越,麻烦你去妇产科找我妈,就说我姐出事了让她赶紧过来。” 伍文越是他同学,也是大院里的好兄弟。 见楚楚姐姐这样,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等待的时间最为难熬。 周围帮忙的人陆续撤了,倒是角落里有人和他感同身受。 那人正是这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 他也真是点背,那批原料是前头筛下来的残次品,因为前头仓库放不下,他便自作主张放到了这边。 这次过来也是想先提前截留一批,可谁知道碰到这事。 小伙子犀利的眼刀唰地射过来,惊得郭鹏忙鞠躬道歉。 “这事还没完,我姐要是能醒都好说!” 一米八的个头,即使声音带着少年感,可那充满底气的神色让郭鹏知道他完了。 他要是没记错,这是铁路学校的学生吧。 想到是“铁路大院”里的子弟,他崩溃的直接瘫倒在地。 很快便见几个白大褂大步朝这边过来。 等看到丁母也在,杨高峰紧绷的心瞬间溃败! “妈,姐姐出事了!” 丁母异常冷静,尽管心都快跳出来,还是安抚他。 “小峰你做的很好,放心没事!” 随后丁母便跟着同事一起进去,等亲眼看到早饭时还和自己撒娇的女儿独自一人躺在那里,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患者是什么情况?” 外科一手郑荷拍了拍好友。 护士将检查情况说明,郑荷弯腰低头仔细检查了出血点,稍稍送了口气。 只是看着危险了些,创口不大。但伤在脑袋处,得再三小心。 “秀艳,孩子情况还算稳定!” “好好,荷姐,麻烦你了。” “放心。”郑荷说完,便和护士开始转移。 得先进行清创,根据伤情判断下一步。 这边丁秀艳也才从儿子口中,知道她女儿这次纯属倒霉。 即便当事人郭鹏不是有意,丁秀艳的脸色依旧冷的吓人。 “我是病人母亲,郭鹏是吧,麻烦你留下单位和住址,我家孩子正值高二关键期,马上就要毕业了,你这一下子撞到她脑袋,后面的所有安排都被打乱了!” “对对不住,我这边一定配合!” 郭鹏紧张的来回说囫囵话。 丁母摆摆手,不想再应付了。 反正握住了他的工作单位,后续处理的事,还得看女儿的情况。 “小峰啊,你姐这肯定得住院,你先回家,等你爸回家好有人告诉他。” 杨高峰摇摇头,他想陪着。 “听话,这边有我在,你明天白天再来。”家里老大和老二他们也得有人知会。 “好,我回去。” 将人哄走,见急诊室外荷姐出来了。 丁秀艳小跑着过去,“荷姐,我女儿怎么样?” “伤口在脑袋侧面,缝了十一针,现在人已经稳定了,今晚住院一宿再看看。” 丁母猛地捂住嘴,眼泪不受控落了。 这娇娇小闺女,哪能受这罪啊! 丁秀艳心都要疼死了。 郑荷见她这样心疼,忙安慰道:“好了人没事才是好事。楚楚是个有大运的孩子,全身除了些擦伤,就只有脑袋上有伤口。” “听说当时好几百斤的布料朝她砸过去的,没骨折就算幸运的。” 丁母心揪一揪的难受,“嗯,她肯定是有福气的孩子!” 简单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她便忙去了。 丁母和附近护士长打了个招呼,麻烦她照看下闺女,自己则快步回到科室安排了接下来三天的事情。 幸亏她的手术都安排在月初,基本上已经做完了。 加上还有个副主任可以帮衬。 所以当她以要照顾受伤女儿为由请假,很快便得到了领导批准。 “丁主任啊,这三天你放心照顾家里,除非做不了手术,我一定不打扰。” “谢谢领导,如果有需要,我一定随时备战。” “好好!” 丁母换上藏蓝色干部装,拿上办公室里备用的茶缸和脸盆毛巾,回到女儿的诊室。 因为需要随时观察情况,眼下病房里只有她一位。 丁母仔细地走近看向病床上的女儿。 楚楚嘴唇毫无血色,下巴满是擦伤。 整个人安安静静躺在那,手上输着液。 丁母用暖壶取了温水,打湿毛巾轻轻给她擦着灰。 等把人收拾好,急促的脚步撞开了门。 “小妹,人呢?” “楚楚,没事吧?” 大哥大嫂,二嫂二姐夫。 准点下班却得知噩耗赶来的杨父和杨高峰,齐齐挤了进来。 “小心把人吵醒了。” “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二姐杨书雁紧握拳头,很是不忿地询问。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撞的小妹,她非得把人牙打掉几颗。 她可怜的小妹,从小到大连打都没挨过几次。 看着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具体情况丁母也不清楚,她不由看向了小儿子。 杨高峰便把知道情况说了一遍,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这还真是意外,小妹这也太点背了。 杨戎太阳穴突突的跳。 高强度的工作压着他喘不过气,小女儿这边又出了事。 想到近期局里动荡以及外面变动的局势,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高峰身上。 “行了,你们小妹还没醒,人都回去,各家都有各家的事。” 丁母点头,“老大老二你们都快回去吧,楚楚这有我们呢。” “妈,我这能抽出几天假来,你要是忙不过来一定要和我说。”杨书雁64年高中毕业,直接分配去了铁道局。 这两年因为表现优异,已经是个小组长了。 因为家里的关系,她为人处世很是老辣,加上嫁的男人家里也不差,在单位混得很是不错。 “对啊,妈小妹这得好好养着,家里有事您随便使唤!” “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大哥大嫂见被二妹抢先,夫妻俩对视一眼。 杨家大嫂握住婆婆手说,“我回头找同事多换些红糖票和奶粉票,小妹这次受了大罪,等吃点好东西补补。” “对对,这个好!” 杨父等众人说完,开口打断。 “天都黑了,回去注意安全!” 两对小夫妻相继离开,屋里就剩四口人。 丁母看了眼丈夫,目光发虚,后怕感袭来。 杨戎和她二十年夫妻,了解他媳妇的性子,此刻肯定是怕死了。 但越是这样,面上越镇定。 他摸出一沓钱票,递给高峰。“去食堂打三份饭菜来!” “哦,好的。” 杨小弟这才想起来还没吃饭呢。 杨戎见四下没人,这才揽住她,丁母紧紧环抱住他。 两人都从彼此身上汲取了力量,很快松开。 “楚楚这次意外,倒也正是时候。” 丁母抬着红肿的眼睛看过去,脑子飞速转动。 “你是说把两个孩子都留下!” “这怎么...” 说道一半,她自己就停住了。 是啊! 原则上每个家庭必须得有一个孩子下乡,可要是家里有重病或者独生子的那就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可他们家不是啊,虽说有四个孩子,可前两个都有工作且都成家。 名额自然是这两个小的,但给谁她都不好受。 “楚楚现在这情况,最少也得休养三个月,这期间足够我们安排好小峰。他不是一直想去当兵,到时候安排他去部队,那剩下的楚楚就不用着急了。” “对啊,小峰确实很想进部队。” “不过,咱家这样不会很扎眼?” 丁母知道他这个位置的压力有多大。 别看他是一局局长,可周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没事,这事应该可以,等小峰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下,也算是给楚楚留些时间适应了。” 杨父本就心疼闺女,昨天因为她说去印刷厂工作。 特意托人去打听,得知唯二的两个岗位还都得费力气跑腿,就不太想她吃苦。但眼下情况特殊,她喜欢的又有这个,便想着让她忍一忍,等什么时候有机会再给她换个轻松些的。 可谁知道回到家,听小儿子说她出事了。 几人吃过饭后,便小声说了起来。 “爸妈,你们说的我听明白了,我愿意去的!” “当兵是我从小的梦想,我愿意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杨父很是自豪望向这个和他一般高大的儿子。 面颊少许稚嫩,但眼睛里有火苗在烧。 “好小子,不愧是我的种!” “高峰,你要清楚,眼下全民备战,我送你出去你就只是你自己,不是那个领导的孩子,到时候分到战场上一样要流血牺牲,你明白吗?” 丁母听到这,没有出声阻拦。 只是她紧握的指节用了全力,压制着情绪。 “我知道,也许我们只培训几周就要扛着枪去前线,但我不怕就算我没了,我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姐姐在,有人在爸妈面前尽孝。” 杨父丁母被他这话说得眼眶一热。 这傻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儿子啊,妈不劝你,妈知道拦也拦不住。”丁母知道相比参军和下乡,高峰的选择一直是参军。 “妈,儿子其实早想说了。” 他露出个憨厚的笑脸,“要不是怕姐姐多想,我其实宁愿参军也不下乡!” “傻儿子啊,下乡起码有命在,可是你参军要是有个意外...”丁母还是没忍住哭了出声! 3. 第 3 章 杨楚楚记忆中断的最后一秒还是学校门口。 可等她尝试着再次睁眼,却发现周围一片黑暗。 四周看不清的迷雾,她原地打转走不出去。 杨楚楚心里着急,她的古巴糖还没吃上呢。 万一小弟着急先走了怎么办? 合作社五点半可是要关门的。 这什么破地方啊,我不是在大街上吗? [吱吱,哎呦好可怕的人类,别吃我别吃我!] 杨楚楚脑子猛然宕机。 她听到了谁的声音! 她巡视一圈,发现角落处那团小影子发出的声音。 什么鬼? 这是什么? 杨楚楚好奇又紧张地驱使她凑近。 “吱吱~” 竟朝她扑来。 当她大脑定位到那是什么东西后,人已经吓住了。 可躲已经来不及。 她学着记忆中的动作,屈膝半蹲,右脚随即猛地一甩。 “啪!”的一声,安稳了。 [啊我的脑袋,可恶的人类啊~] 一道虚弱到无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楚楚心“扑通扑通”狂跳,她刚才是用脚踹飞一只老鼠吗? 此刻的她,浑身上下血液都在沸腾。 那只刚发挥巨大作用的黄金右脚,却被她不停的用力摩擦地面。 后知后觉的那股粘腻,开始沿着她小腿往上爬。 “不对啊,刚才是那只老鼠在说话?” “我,能听到老鼠说话!!!” 杨楚楚又惊又怕。 她从出生到现在,在新中国生活了十几年,没做过什么坏事,人一直本本分分老老实实。 只除了性格上没那么勤快爱劳动,可她不至于受这种罪啊? 杨楚楚怀疑自己是被砸伤了? 昏迷前,她记得自己磕到了脑袋,不会是要变成神经病吧? 不对,这个地方是哪,她爸妈呢? 杨楚楚秉持着有事找家长的信念,硬是挣扎着苏醒了! 睁眼一瞧,发现她躺在病床上。 “爸妈?” “怎么没人啊!” 杨楚楚坐起身时,摸到了头上的纱布。 “啊,怎么秃了,呜呜呜呜~” 她太难过了,平常她都舍不得剪,两条麻花辫又黑又亮,现在不仅被剪短了,旁边还秃了。 杨楚楚先是大哭,又怕被人听见觉得丢人,重新躺下抽泣。 丁秀艳处理好事情,刚进门就发现了异样。 见被褥下有动静,她欣喜上前。 丁母说着上前,“闺女,你醒了啊,快让妈看看!” “哎,你怎么在哭啊,是不是伤口疼,哎呦我可怜的闺女,这次可是受大委屈了!” 杨楚楚见到母亲,原本忍住的泪水不停的流。 同时断断续续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哈哈哈,没事妈到时候给你重新剪个胡兰头,你长得好看,等出院了再带上帽子,没多久头发就能长回来的。” “真的?” “当然,你这伤口当时吓人,要不缝针可要出事。” 平时丁秀艳再怎么疼惜女儿,但到了生死关头,其他所有都给给生命让路。 杨楚楚自然也听懂了,知道母亲的意思。 自己其实很清楚这个道理,只是一个很注重形象的小姑娘突然这样,哭出来那股憋闷不舒服也就消了。 “好,我听您的。不过我是被谁撞的?” 问起这事,她就生气。 她还准备提前结业考呢。 “妈,我学校...” “放心,学校妈给你请好假了。” 随后丁母也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在询问她想如何处理时,杨楚楚看向了母亲。 “妈,这事是个意外,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我得要赔偿。” “妈知道,医院里的费用可以走家属通道直接报销,倒是你这又缝针又出血的,回头赔的钱给你买营养品补补。”这事她便接下了,回头让丈夫去处理。 “我弟,我哥我姐他们呢?” 一个人都没来看她。 丁母见她那样,就知道是故意在装样,“你呀忘了,今天是工作日,他们当然是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昨天晚上一家子才来看过你,倒是两边长辈那我没说!” 杨爷爷杨奶奶以及丁姥爷丁姥姥,四位老人同样很疼她。 杨楚楚明白,“不说是应该的,我这也没什么大碍,等我回头养好了去看他们四位老人。” 丁母满意,觉得她女儿是最乖的孩子。 自己养的娇俏单纯了些,但性格好又懂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是妈,我这样还能提前拿毕业证吗?街道办那边怎么办?” 想到今年政策下发以来,光是她在大院里玩得好的哥哥姐姐们基本上都各奔东西参加工作了。 他们尚且无法逃避政策,只能从下乡和工作中选择最优。 而她因为这场意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没事,你不用担心,妈今天就是去开证明去了,你这属于意外情况,又有铁路医院的证明,街道办那边给你宽限了三个月,就算催也是在这之后。” “可我去不了,那弟弟他...” 她心里很是纠结,这种情况原本就有些对不住他。 “姐,你终于醒了。” “小弟,你怎么来了。” 杨高峰大步子冲了进来,迎面要来抱她。 丁母一巴掌呼过去。“干什么,你姐还伤着呢,等会碰到她我抽不死你。” “嘿嘿,我去毕业考试了。” “什么?”杨楚楚看看他,又看看丁母。 合着你们有事都瞒着我! 杨高峰笑着把自己的安排告诉她,杨楚楚听到小弟要去当兵,蹭地坐了起来。 脑袋起的太快,眼前一黑。 “哎呦,疼疼疼~” “小心点啊!” “姐,你没事吧?” 杨楚楚眨巴眼,快速压下那股想哭的冲动。 “弟啊,参军危险又辛苦的。” “姐,可是我喜欢!” “弟啊,当兵以后就离家了。” “姐,大哥二姐还有你都在啊!” “弟啊,姐...” “好啦,你弟弟拿定的主意谁劝的了,你爸说就这几天能找找关系把他送去部队里,到时候能不能混出头就看他自己的了。” “小弟啊,你多保重,走之前一定要和姐说,姐把这些年攒的零花钱都给你。” 杨楚楚眼泪汪汪,这次是真的哭了。 家里她和小弟年纪相仿,基本上两人从没分开过。 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嘿嘿,姐我不要你的钱,我是去保家卫国的!” 三人又说了些话,丁母便让小峰去找医生过来看看。 等郑医生检查换过药后,叮嘱她一定好好休息,病房再次安静了。 与此同时,周一到来。 楚楚竟然请假了。 温琼等考完试,跑去问班主任。 得知是 家里人给请的假,知道事情不小。 温琼本想去找她弟弟,可找到那边发现人也不在。 想了想,跑到了西东门大院前。 到了地方,发现进不去。 她家是新村的,双方虽然同属铁路大院,可这边住的都是领导们,进出很严格,陌生人想进得出示通行证或者有人领进去。 “叔叔,我找我同学,她叫杨楚楚,住在一号楼,她今天没来学校,我想问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门卫听到一号楼时,眼皮就是一跳。 严肃的打量了一番,发现确实是学生。 “我这边没有通知,你可以在边上等,或者去其他地方看看。” 温琼着急又无奈,她哪敢去铁路站找杨站长啊。 不过她记得楚楚的妈妈是铁路医院的医生啊。 “哎,你是楚楚的同学吧,我之前见过你,叫...” “曾妍姐,你怎么在这,我是温琼。” 曾妍点点头,“我刚结束调休回去休息,温同学,你来找楚楚?” “对啊,她家里给她请假了,连结业考都没去,我着急但进不去。” 曾妍皱眉,联想最近的风声,直觉出事了。 想到那个小妹妹一样的楚楚,她招手一拉,“走,跟我走。” “黄师傅,这我小妹妹,进去待一会!”边说边开始登记。 “哈哈哈,行啊,有人领着就行。小曾啊,你这是长途出差回来啦?”“对,我这边调休回来看看爸妈。” “成,可以了。” 两人一路快走,到了她家发现没人。 曾妍便拎她去自家,还是从母亲口中知道的真相。 “楚楚妹妹,现在醒了吗?” “还不知道呢,你丁姨一早就去了,我想着现在去也不好,等消息吧!” 曾妍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温琼眼眶通红,想到她受伤也心疼的不行。 “婶子,曾姐姐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家了。” 两人忙说没事,曾妍亲自将人又送了出去,路上特意叮嘱她按时回家,有什么明天早说。 温琼点头,很快往家走。 同一时间,杨家人再次集合了。 “小妹,你总算醒了。” “小妹,看看大哥,还认识吗?” “小妹,大嫂回头给你拿顶前进帽,我之前看有小姑娘戴着很洋气的。” “谢谢大嫂,二姐,你们对我真好。” 杨松亭拿着包好的牛皮纸晃了晃。 “就她们好,看看这是什么?” “啊,古巴糖~” 杨楚楚一看那包装就认出来了,这可是她心心念念都没吃上的。 “给,连带你大侄子的月供都在这,你自己留着慢慢吃。” 听他这么说,杨楚楚看向大嫂。 “你吃你的,小城最近在换牙不能吃!” “嘿嘿,那我就多谢了!” 几天时间很快,楚楚出院前小弟来和她告别。 临行前将自己存钱的地方也告诉了她。 让她随便花,买好吃的多补补。 杨楚楚和丁母相继抹泪,杨父看得眼疼又不好说什么。 等时间到了,楚楚就看着父母送小弟离开了,可惜她去不了。 而且这一周内,她拐弯抹角让医生检查了几遍她的脑子,却是没什么问题。 在发现自己不是变傻幻听后,她更害怕了。 因而她好像能听懂动物说话啊! 救命,这简直太吓人了。 她难不成是什么妖怪? 4. 第 4 章 可也不对啊,新社会不能搞这些封建糟粕,老思想旧思想都要不得。 尤其这个档口,她更是不敢和父母说。 万一要是被隔墙谁听了去,那可是会抄家的大事。 楚楚还是有点心眼。 想着出院后,务必要试验几次。 出院那日,其他人都在上班,是杨父请了小时假来接的姑娘。 丁母因为有手术前两天就上班去了。 家里其他人给她送饭,楚楚都说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吃吃就行的,但家里人都心疼她,想着家里做的有营养。 “东西都收好了?” 楚楚又看了看,没什么落下。 “嗯,可以了!” 等她带着藏蓝色前进帽,关上车门,整个人都松散了。 杨父看得好笑,“你这是做什么?” “爸,我带着帽子,还能看出来吗?” 她指着脑袋秃的那块! 杨父又好奇又好笑,“看不出来,放心!” 楚楚满是庆幸,“刚才我全程提着一口气,就怕被笑话。” 开车的王师傅,余光一扫后视镜就知道领导没说实话。 那压抑着的愉悦,藏都藏不住。 但他不会多说,一路稳当送到家,杨父帮着把行李搬下来,盯着她去休息,午饭会找人给她送来。 楚楚听丁母说过他最近很忙,“爸,你不是很忙吧,我随便吃点就行。” “哎,一顿饭还是有时间的,你不用管了。” “行吧,那我先上去了。” 杨父见人上楼,拉上院门,这才坐车离开。 回到局里,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没等第二声响起,立刻接起。 “中原站分局,哪位找?” “杨站长啊,是我五七印刷厂的崔明。这边有个情况要告知你一声啊...” 外间等候的小刘,掐着点敲门。 “领导,五分钟后有个案情碰头会。” “好,我马上来。” 杨戎压下所有情绪,大步迈了出去。 落后两步的小刘敏锐察觉领导心情不好。 会议开到十一点半,等拿上两份满当当饭盒回家时,杨楚楚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爸,你回来啦,时间卡的挺好。” “嗯,打了你喜欢的焖面,先吃饭等会儿有个事和你说。” 两人很快把饭吃完,收拾好饭盒,转移到客厅里交谈。 “你那个印刷厂的工作,被人顶了。” 杨楚楚惊讶望向父亲,“这么突然?不过这也说明我眼光,这工作很抢手哦。” 杨戎气笑了,“还傻乐呢,你只有不到三个月,这工作没了你要做什么?” 这丫头也是真不吃压力。 杨戎都后悔,小时候没多教一教她。 “这不没办法嘛,我现在这情况也没法去。”楚楚倒是适应很好,主要她身上眼下藏着颗炮弹。 今天杨父走后,楚楚便一直留心。 发现自己只要凝神细听,等个一分钟左右,耳旁便有小动物的说话声。 她朝着窗户外看,好几只羽毛漂亮的鸟雀停在枝干上休息。 [喳喳,我这趟捡完树枝,我的新巢就搭好了。] [哇哇,好厉害啊,不像我总是被他们抓。] [你要飞的高一点,高到他们够不到。]有聪明鸟出主意。 楚楚手撑下巴。 她试图辨别其中歪头的小鸟是不是出主意的那个! [或者你可以像我一样,找一个人养。] “哇哦~”楚楚双眼放光! [你不会被他们抓住,拔光你的羽毛吗?] [喳喳,对的那很可怕。] 杨楚楚眯起眼,仔细打量发现它们的羽毛确实很好看。 并且这么看着,她好像还真在哪儿见过? “楚楚,脑袋又难受了?” 杨父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吓得就想拎着她去医院再看看。 “爸,我没事,脑袋好着呢,我这不是想工作的事呢。” “工作这次被顶了,爸给你再看更好的。” 杨戎安慰着她,生怕这接连的意外会让她心里不好受。 楚楚要是按照先前的性格,肯定是得难受几天,或许还得让老父亲给她出口恶气。 但许是砸到脑袋,人生十几年忽然接触到了生死之线。 “爸,我再考虑考虑!” 杨父见她听进去,便不再多言。 “对了,上次那笔赔偿拿到了,里面有300块钱和一些票据,爸妈给你凑了500,你自己拿着,想买点什么就去买。” “现在外面热起来了,人也多,你尽量少往人多的地方去,等天凉快了再出门,要吃的基本上大院里的合作社都有。实在不行约几个同学去爬山也行,就做咱们大院前的专线直达棠山站。” “那边现在凉快!” “我知道的爸,您赶紧去上班吧。” 等人走后,楚楚打电话联系好友。 准备再问问曾妍姐有没有空,约着一起出去转转。 “帮我接十五楼三层201,我找温琼!” “你五分钟再打过来!!” 楚楚挂断电话,坐在一旁喝着汽水计时。 新村家属院,铁路合作社。 靠近门边专门划了一个小窗口,那里摆着一台红色电话。 这是铁路局为了随时方便联系一线铁路工人们专门设置的福利。 确保那条铁路线出问题,可以随时联系上工段师傅。 当然如果是个人需要,那就按计费算。 合作社专门让附近的售货员看着点电话,有情况立刻汇报。 秦售货员为此每个月会多五块钱工资。 挂掉电话,转头朝门外小孩招手。 “小舟你过来,找你温琼姐姐,有人找!” “好嘞,我这就去!” 电话踩着点准时响起。 楚楚接起就听到对面好友熟悉的惊呼声。 “喂,楚楚你找我?” “你有安排没,来我家去爬棠山啊!” “好啊,我正无聊呢,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聊了才一分钟不到,电话就挂了。 秦售货员接过钱,好奇地打量温琼。 “小温啊,这是你朋友,我看电话是大院过来的?”住在那里的人可都是领导家的孩子。 “对,我朋友叫我去玩,秦姨今天麻烦你了,我得先回去了。” 温琼没等她多打听,人就往回跑了。 她很清楚,他们对西东大院的看重。 举个例子,那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位,都是父母领导的领导。 温琼家很普通,爸爸和大哥只是系统里的小组长,母亲在家操持家务,但她从不让自己抱着坏心思交朋友。 尤其她回家说了要出去玩的事情。 温母给她拿了三块钱。“等会儿拿点吃的,要花的得自己付知道不?” “妈,我不会沾楚楚便宜。” “嗯,早点回来,平安~” 楚楚转头就去敲隔壁院门。 开门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曾妍姐。 “曾妍姐,我们出去爬山啊?” “我还叫上了温琼,可以一起。”怕她不想去,楚楚拉着她说好话。 “你再晚一天邀请,我就真没办法了,明天要上班。” “哈哈哈,太好啦!” 一道矫健的身影跳了出来。 “喵~”人饿! 楚楚往曾妍姐身后躲。 “别怕啊,这是我同学家的小猫,我抱来抓老鼠的。” “啊,家里闹老鼠了?” 曾妍好笑。 “没有,是我上班的地方有动静,我打算明天带去的。” [饿,吃!] 楚楚晃晃脑袋,感觉没听清。 “曾妍姐,它多大了?” 楚楚没贸然去碰,她可见过有些猫上来就会给你一爪子。 “一岁多了,是只很厉害的三花猫,听我同学说这是她奶奶养的,抓老鼠是个老手。就是这两天它有些奇怪,总是看不到人影。” 曾妍困惑地盯着小猫,“说起来,这还是你来了它才出现的,我这两天都没看到它。” 楚楚和小猫对视,听到小猫说了什么。 再看看曾妍姐,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怎么了?” [人,喵饿,抓——鼠,没——饿~] “miao~~” “曾妍姐,那它这两天吃什么?” 曾妍一愣,回想这几天她基本上倒头就睡,睡醒了就吃。 还真没留意它吃了什么。 “我不知道哎,可能我妈喂了?” 小猫:“......” 瞪—— “噗嗤,我看小猫的肚皮都是瘪的,它应该是饿的想找东西吃,但咱们院里干净的一只老鼠都没有!” 曾妍顺着地上撒娇打滚的小猫一看。 “好像还真是,所以这就是它来无影去无踪的原因!” 三人成功汇合,坐在开往棠山的专线。 不知怎么楚楚讲了这个事。 笑的温琼那是一个没忍住,“所以,哈哈哈,曾妍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曾妍淡定,“我不在意。” 楚楚两人却看到她耳朵根都红了! “哈哈哈!” “噗嗤~~” 列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 等三人下来,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了温。 “哇,好凉快啊!” “确实,比大院凉爽多了,走咱们争取勇夺高峰。” “好舒服啊,感觉走进来人都没那么烦躁了。”杨楚楚占据领头羊位置,站在山林间被风吹得舒服极了。 “现在还不是好时候,等到六七月再来,满山野花开了那风景更好。”曾妍压阵,脚步沉稳又轻快。 楚楚已经在约下一次了。“确实,不过到时候我们可以去中心公园泛舟,那边的荷花莲蓬都可以采。” 温琼连连点头又摇头,“可惜我要上班去了,可能就约不上了。”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工作?” 温琼看着游刃有余上手的曾姐姐,将家里安排的说了。 曾妍沉思着点头,“站台售票员,工作难度不算大,需要细心多学习多看,你刚过去肯定有老同事带你,记得少说多看多做,等上手了就好了。” “嗯嗯,曾妍姐我记住了,我一定认真学!” 曾妍满意了,要不说楚楚妹妹好,身边带着的朋友都是和她一样的好孩子。 性格好,能听劝,认真学,往后日子不会差。 “对了,楚楚你怎么办?” 两人纷纷朝她看来,是啊她可还没着落呢。 工作得赶快落地才能放心。 “我还在考虑,我爸今天回来说之前那个工作有人已经接了。” 曾妍和温琼脸色一变! 曾妍回忆着哪里有适合她的去处,想着要不干脆问问那几个。别以为出去工作就不是大院的人,楚楚妹妹工作这么大的事,叫了这么多年哥哥姐姐,能不出力? “楚楚,我回头想办法给你打听打听,不过适合你的可能不多。”她早就知道好友的性格,能偷懒就不想出力气。 她那个售票员的工作在她看来就很好。 可楚楚说自己受不住一天站那么久,还只守着那巴掌大的地方。 “没事不用担心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看看,我们爬上来啦,这么好的风景不欣赏欣赏嘛。” 登高望远让人一下子就沉浸其中。 三人齐齐望着山下的风景! “这一趟来值了!” 三人席地而坐,拿出小包袱里的饭盒堆在地上。 “来,分着吃,别客气啊。” 三人互相分享,说笑着又聊了起来。 这次是曾妍姐开口,说着这一年来工作里的奇葩事。 曾妍是东站公安处的女警,这次是她第一次跟长途。 “我这次出去一趟算是开了眼,原先只以为守在站里碰到那些鸡毛蒜皮算是小事,可你们不知道这趟列车,我光处理吵架斗嘴的就不下五起。” “曾妍姐,你可是穿着民警制服,不应该站在那就震慑住了吗?” 温琼和楚楚都认同对方的观点。 齐齐看向她! “哪有那么简单。” “咱们中原东作为始发站,上面的乘客那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我还没说什么呢,我面前一老太太捂着她心口就说她有病,一着急就得晕倒,让我赶紧给她安排个卧铺休息。” “我当时就懵了,上车不买票,我给她变出来啊?” “哈哈哈,还有呢?” 杨楚楚和温琼听得有意思极了! 怎么上班后的社会这么精彩!!! 5. 第 5 章 “当然有啦,我回这趟路过山省,那边有个小站全程只停五分钟。车上广播员前前后后提醒了不下五遍,就这还有人下去了没上来。” “后面呢,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样,那人也是虎,竟然越过警戒线,追着火车轨跑到了下一站。” “啊~” “天呢——” 姐妹俩露出震惊的神色! 身为铁路子弟,她们从小就接触铁路。 基本上是伴随铁路站和铁轨一起长大的。 因而,长辈们常常叮嘱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靠近警戒线!” “是吧,我现在回想起后背都是虚汗,那位乘客竟然就这么干!” 是真不怕死,胆子也是真的大! “幸亏他没出事,不过这事情也牵扯到了我们。”她没说自己为此还给停职反省了五天。 “嘶嘶~这也太吓人了。” “咳咳,其实这也是个例,平常我的工作还是挺有意思的,每天巡逻检查,时不时出去转转,我觉得比其他文员干事舒服。” 曾妍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楚楚,你可以试试文员干事啊,我们所里那三个同志基本上到点就下班,工作轻松又安稳!” “曾妍姐,楚楚也可以吗?” “当然,我是因为要出外勤,身手有要求。楚楚你学历够,家里也清白,这工作我觉得行,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温琼转头看向好友! “也行,我回去和家里人说说。” “好,我们也帮忙。” 下午四点,三人依次下山。 等分别回家已经是五点多了。 家里有了动静,楚楚一瞧是丁母在厨房。 “妈,您怎么这么早?” “今天和同事换了班,你怎么样去哪玩了?” “和曾妍姐、温琼去爬山了,妈山里好舒服啊!”她还把今天听到的八卦和丁母说了。 “小曾这孩子碰到的怎么都是这种事啊。楚楚啊你往后可得留心,这往后出去别管做什么,都得留个心眼!“ “您怎么连这也能扯上来了?” “哎,这都是妈的经验之谈,你马上要工作了,可不能傻乎乎的。”丁母见她走神,愣是把这话说完才进去。 等脑袋里再次灌输奇怪的知识后,杨楚楚躺平了! 算了,随便吧! 杨楚楚发觉父母好像格外的关注自己。 无论大小事情,都能作为他们讲述的例子。 即便她知道小弟走了,眼下他们跟前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可还是有些受不住。 “爸妈,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干脆把我放在你们跟前,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我也好找你们帮忙。”她想来想去,觉得肯定是父母担心自己离得远的缘故。 饭桌上杨戎和丁秀艳停下筷子。 反倒互相看了看对方,似是有些不理解。 楚楚疑惑,没听明白? “老杨,我当年生产的时候,你确定在产房外一眨不眨,没挪过步子吧?” 杨戎立刻明了,扫了眼回过味的闺女。 “媳妇,我确确实实没走开!” 这话听着很可惜一样! “爸妈,你们嫌弃我,还摆到明面上来啦。”杨楚楚哼哼唧唧,“我虽然说的脸皮厚了点,但我不是有爸妈呢嘛,我爸妈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对不?” 杨父举起手忙阻拦,“别,可别吹捧我,我那单位里一个萝卜一个坑,就你这样进去没一天就得被人查个底朝天。” “就算我真给你弄去个清闲单位,丫头你确定坐得住?” 杨父到了如今这个位置,把闺女安排到他跟前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可他很清楚她一定适应不了,他闺女就不是走这条路的人。 “楚楚啊,你爸说的对,那里面各个都不简单,妈怕你到时候相处不好,弄得自己也不舒坦。”与其到时候弄到明面上,还不如一开始就选个她喜欢的。 想着杨父之前提到的工作强度,不定时加班是常事,碰到大事情还得全程戒严,压力太大了。 “算了算了,我去不了!”她又看向丁母。 “闺女啊,妈这里你更来不了,最起码专业方向就不一样,你会扎针吗?碰到血呼啦碴你敢处理吗?” 楚楚挠头,这也不行啊! “要不你去找你姥爷,你姥爷怎么说教了这么多年书,他肯定能有主意!” 杨戎和楚楚顿时眼前一亮! “是了,老丈人!” “好,我明天就去。” 第二日一早,三人就起来了。 三人吃过早饭,杨父先一步离开,又去开早会了。 “你把这些拎着,路上不用再买其他的了,到了记得嘴甜点,别让你姥姥姥爷伺候你听见没?” “妈,您说什么呢,我没有那么懒。” 丁母横了眼她,还说呢之前是谁翘着脚看电视,还让她爹去买汽水的。 “我知道了,我得在那边住一天。” 她跨上小包,一脸臭屁,“我姥姥姥爷肯定都念叨我了。” “看你那样,这东西不少,骑车不?” 杨楚楚看了眼外面,清风和煦。 “可以,东西正好放前头。” “路上注意点,我先走了。” “好嘞,您慢点。” 杨楚楚哼着小调,晃悠着总算踩上了二八大杠。 这车好久没骑了,还有点不适应。 但幸好当初买的就是女士自行车,所以上路后她很快就适应了。 马路牙子上碰到不少着急赶工的同志们。 各个呼哧呼哧超了她,甚至有些小跑起来追赶的。 这下更显得她慢悠悠,不急不躁! “八点一刻,我现在过去姥爷他们肯定没回来,要不先去其他地方逛逛?”两老早就退休了,每天早上都得出去溜达。 看着车头这么多东西,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先过去把东西放下,再出去溜达。 姥爷姥姥住在学校家属院里,老两口住着三十几平的老房子,周围都是几十年的同事邻居,平常关系都处的不错。 楚楚路上骑得不快,但架不住路上人少,她又抄了近路,没多久车子就拐进了家属院。 “哎,这谁啊?”看门大爷人都没看清呢。 “没瞅见啊,我下棋呢。” 有个老太太道:“我怎么瞅着是去二号楼的,谁家孩子吧!” “肯定啊,估摸谁家孩子送东西了,看我吃你炮。” “咚咚~姥爷姥姥。” “幸好我带钥匙了!”楚楚打开锁,扫了眼客厅,果然没人。 把东西放桌上,找了笔留好字条,她又出来了。 下楼出去,一路上没碰到相熟的长辈,楚楚车头一拐,就往人流最多的地方骑。 姥爷姥姥家靠近城南,这里多是城市老建设风格,周边以文化教育类街巷为主,但基础的百货商店、广场公园以及青少年文化宫也不少。 她老远就发现好多人排队,这是百货大楼有好东西上了? 她在三米外停下,好奇老太太们都在买啥呢! 远远看着门口出来俩供销员维持秩序。 即便冷脸冷语,现场依旧热闹。 “啧啧,这也太多人了。”不行她可拦不住这场面。 继续往前骑,路过一处颜色鲜亮的地方,那是红星幼儿园。 路上很多家长或牵或抱着自己小崽子,像放什么包袱似得把人放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留下原地被迫绑在一起的抚育员和孩子。 “哇呜呜呜呜~” “坏了,这个也不行!” 拐过一条街,魔音绕耳的声音可算消失了。 杨楚楚继续往前,记得前面有个公园。 工作日的公园,果然人少且清静,楚楚把车停在门口,给了大爷一毛钱,大爷还了她一块小牌子。 这便是凭证了,等回头拿来取车,钱也退一半。 总比她气喘吁吁推着强,里面能逛的地方不少。 看到满池的活水,恍然大悟起来。 “哎呦,忘了这时候来太早了。” 杨楚楚绕过石桥,往小石子路上走,遇到亭子就进去坐坐。 没等她休息多久,就看到不少脸红的小年轻一前一后过来。 “坏了,这又赶上相看了!” 对面显然也看到了,双方都没动。 但杨楚楚动作快一步,转身低头就小跑起来。 “呼呼呼~感觉我有点多余啊!” 周围总算没人在了,她双手撑在护栏边上休息。 低头就看到湖水草中游出一只野鸭子带着几只小崽子。 [嘎,孩子们都跟上,别掉队~] [嘎嘎,后面有怪物,快跑快跑。] 杨楚楚大喘气也都咽下了。 “什么怪物,湖里吗?” 杨楚楚晃晃脑袋,心跳“扑通扑通”的听着。 稍显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谁要是掉队,就会被抓去吃掉,你们还不快游!] 随后是几道清脆又稚嫩的喊叫,[嘎嘎嘎~快快嘎嘎~] “完蛋,这底下有什么,我要不要去看看?” 杨楚楚发现此刻自己站的位置很偏,基本上很少有人来,她身后的小林子和前面的亭子处比起来都没怎么修剪过。 这公园最有名的就是这处类似葫芦形的湖泊,因天然而有的对称性进行了修筑,在中间交汇处修建了石桥拱卫。 而要是真的按照前后走上一圈,最少也得2个多小时,所以大家基本上就是在前面逛逛。 所以这边便一年又一年地很少有人来。 而她这次碰上,全是因为看到人相亲一时跑偏了。 她小心蹲在了边上,压低身形。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躲起来,但下意识总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危险的事。 湖面水流划动的声音渐渐远离,小鸭子们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划拉~” 一道破水声响起! “糟糕!!!” 教师家属院,丁老头和老婆子拎着菜开门。 迎面就发现桌上摆着不少东西。 “家里谁来了?” “嘿,是楚楚送来的,说她中午过来吃饭。” “这丫头,今天不是在上学吗?” “还真是,会不会已经准备工作了?” “也有可能,老婆子等会儿我那个学生要带着孩子上门,你看...” “帮我把菜收拾出来,中午交给我!” “成,也不知道楚楚拿定主意没,我这其实有合适的?” 6. 第 6 章 “得了啊,你又忽悠你那套呢,楚楚不想上课教书,之前不是都说了嘛?” 丁老头是真的觉得他的职业很伟大,“这工作是真不错啊,教书育人,受人尊敬还有寒暑假,多适合楚楚啊!” 可旁边的丁老太太不乐意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丁老头胸口起伏,这咋能这么说呢。 他那个时候能当老师,可是十里八乡最气派的人。 怎么一下子就成这样了,可他又反驳不了。 丁老太是谁,对付这老头子那是一掐一个准。 见难听话他听着难受,便又说了些软乎话。 “再说了,就楚楚那性子能坐住吗?一年两年还行,让她往后都这么下去,我还心疼呢。家里也不指望她做得多好,人家孩子乐意就行。” 丁老头不说话,显然是没被说服。 但他知道不能再说,老婆子要生气。 “这次你那学生是什么情况,让你帮着找工作?” 丁老太摘着青菜,问询起来。 “家里老二才毕业,这不赶上政策,想进铁路,说是孩子从小喜欢。”怕她嫌弃自己多事,“我这学生家里也不简单,是咱们二棉纺厂的主任,家里其他亲戚也在各个厂子里。这不找我好先打听下。” “那你准备怎么找啊?” 丁老头扒蒜的动作一顿。 “嘿嘿,我就是退休老头,家里的大事小事不还得你拿主意。” 丁老太白了他一眼,这老东西就知道甩锅。 “你应下了?” “可别冤枉,我就是想着这小陈人踏实,他那儿子我虽然没教过,但也是找学校的老师打听过,还不错的!” “我这已经退休了,这关系再不用都废了!” “咱女婿那位置你可悠着点,别因为芝麻把西瓜摔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一样,看了眼表,“这都十点多了,楚楚应该赶回来了吧?” “就说呢,你去门口迎一下,顺便把客人领来。” 杨楚楚从没想过自己有碰到菜花蛇的一天。 而且还是她一把掐着它七寸,任由凉飕飕的尾巴绕紧自己的手腕。 她死咬着下唇,满脸泪水盯着它。 整个人紧绷着不敢乱动一下。 而原因,是这条菜花蛇被甩上来时暴露的心声。 [嘶~这些坏蛋,把我的家占了,还敢埋东西。] [嘶嘶~哎呦我要被摔死了。] “嘭~” 随着重物再次砸入水面,下面好像没动静了。 楚楚手都快僵了,可力气一点没松。 结合前后场景,这下面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在这个地方埋东西,楚楚不敢想。 她生怕自己乱动会惊扰了他,等到没其他动静时,才敢悄悄活动手脚,脑袋刚想伸出去看,猛地看到手上的菜花蛇。 她用力掐了把自己,疼痛感拉扯回来理智。 掐着小蛇,让它伸出头去看。 [嘶嘶~好痛好痛!] [狡诈的人类,不要把我扔下去,呜呜呜那个是坏蛋~] [咦?] 听到它不一样的心声,楚楚心头一跳,看到什么了? [人怎么不见了,奇怪?] 杨楚楚立刻探出头,果然没人,但下面芦苇荡有了活动的痕迹。 “你别咬我,我不扔你,放你走!” 她梗着脖子和它讲道理,随后把它轻轻放下,拔腿就跑。 这一路她愣是用尽全力,一路回到公园门口。 换了牌子,骑上车就跑。 她不敢回头,直接朝大路走,甚至连姥爷家都不敢去,直奔她爸单位。 期间停下来休息时,她很不经意地回头看。 想着会不会有人跟着她? 心中石头落地,可下一秒路边草丛里一道熟练的身影正朝她而来。 菜花蛇歪着脑袋,一路疑惑的看她。 [人,你能听到我说话?] 杨楚楚就那么和那双绿豆眼对视了。 接着那充满人性的声音响起! “咳咳,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去。” 她表示看不到听不到,就是不知道。 她把脚蹬子踩得直冒烟,眼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身后却响起了清脆的车铃。 “谁啊,这路这么宽敞还弄,烦不烦啊?” 她转头就撞见一个工人打扮的中年人。 中年人长相平平,唯独那双眼看过来出奇的有威慑。 楚楚第一眼被怔了下,低头瞥见那车头挂着的红绳时,心不由下沉。 这车,她在公园门口看见过,就在她车子旁边。 那这人...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骑,脑袋已经懵了。 他不会已经发现了吧? 怎么发现的,难道还有同伙? 楚楚看着越来越偏的街道,她爸的单位怎么还不到啊? 杨父他基本上都在铁路分站的大楼上班。 因为是铁路站,建的地方自然远离市中心和居民区,不过附近基本上隔几站就有派出所,她显然已经来不及找她爸了? “小姑娘等等!” 中年人叫住她,示意她停下。 杨楚楚全然不管,吊着那口气往前冲。 “再有三里地!” 一路上楚楚后悔她没多留心,反倒选了这片荒地,周围住户基本上都已经搬走了,这就是个空城。 但对后头的男人来讲,这显然是个好地方。 他可以随意暴露自己的恶意,谁让她跑不掉呢。 “让你站住,你跑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男人立刻露出凶相,眼神恶狠狠看向她。 肯定是这臭丫头! 那脚印错不了!!! “哼,跑,跑得了吗。” 很快呼哧哧的车轮滚了上来。 楚楚清晰地知道他追上来了。 周围风声鹤唳,只剩下他们两个,楚楚脚蹬子狂踩,不是没想过喊人。 可才张口,迎面就被冷风灌了满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太猛,直接岔气了! “咳咳咳~” “跑,臭丫头被我抓着你死定了。” 男人语气狠厉。 眼看他单手就要抓到她的袖子,楚楚一个前倾躲闪错开了。 可两人的差距已然被缩减,下一次她直接就得被抓。 这时楚楚终于看到了铁轨,是没被房屋遮挡的铁轨。 楚楚当机立断刹车,随后扔下车就往铁轨上跑。 她知道只要一路往前,肯定能碰到巡视的人。 再不济碰到工人也行! “咚、咚、咚、” “嘭嘭嘭!” 身后男人紧随其后。 楚楚满脸的汗水和眼泪,她不敢停下。 一旦被抓,后果她不敢想。 横穿铁轨的危害,她已经顾不上了,摆脱后面人的追捕才是最重要的。 前一秒帽子被跑掉她都没去捡,后一秒她的头发就被人扯住了。 拉扯的疼痛感立刻袭了上来。 楚楚踉跄地被往后拉,手扣住地面一抓。 她知道被他抓住就完了。 干脆迎面而上,顺势朝他冲去。 男人被她这举动弄得一顿,头发下意识松开。 “还抓是吧,我让你追我不放。” 男人防备地等她下一步举动,身手招式下意识摆了出来。 可下一秒,她迎头撒了一捧的灰尘。 男人没防备着,被撒了个正着。 杨楚楚顺着一脚踹他下三路,接着便听他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活该!” 杨楚楚不恋战,继续狂奔。 终于看到了希望。 “同志,我要报案,我是西东门大院的子弟,那边有坏人要绑架我一直在追我。” 巡逻的冯公安和宋大志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小同志你慢慢说,大志立刻去叫曾队,我在这盯着。” “冯副所,我立刻就去。” 冯义犀利的眼睛从她身上一一扫过。 只脸上和头发凌乱了些,稍稍放心,“你仔细说!” 杨楚楚停顿片刻,喉咙跟火烧一样。 “我们派出所在前面两公里,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我去把人抓回来。” 杨楚楚见面前这位冯公安年纪起码五十多了。 “那个人很厉害,您要不多带几个人?” “放心,我有分寸!” 冯副所长严肃的脸上笑了笑,“去吧,你先回所里。” “好,您小心。”杨楚楚知道自己在这也是拖累,还不如回去叫人。 于是她又加速跑,可没等自己去追上那位,好几个穿着行动制服的男人已经冲了出来。 “人呢,坏分子在哪?” “在前面,那位老同志已经去抓了,你们快去。” “走,其他人跟我冲。” “我的自行车还在路边呢,麻烦帮我带回来。” “放心。” 杨楚楚进到小刘庄派出所时,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其中两位女干警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小同志,我是小刘庄派出所的赵采苓,这是我同事邓芝,你的事情我们听宋同志说了。你放心这事肯定给你好好办。” “我是小刘庄派出所所长蔡关柏,同志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吧!” 杨楚楚没想到报警会被公安同志们这么热切的招待。 她没多想,只觉得看到这身制服心就放下一半了。 可不知道,这些人全是听说她刚才喊的那一嗓子而热切。 实在是他们这小派出所,十几年如一日,好几年都没个动静了。 小刘庄派出所简陋得很,入眼就是三间大平房。 里面两间办公,一间杂物,眼下众人都进到他们的办公区做笔录。 楚楚便简单地把事情交代了。 但她隐藏了一些,没敢全说,她问可不可以通知家里人? “当然,我这边有电话。” 蔡所长热情上前,还想帮她拨号。 杨楚楚熟练地拨号,等待。 看着那6开头的短号,蔡所长下意识又看了她一 眼。 心中不由震惊,“好家伙!” “喂,北分局,哪位?” “爸,是我楚楚,我现在在...” “小刘庄派出所。” “我在小刘庄派出所呢,爸你能来一趟吗,我被人打了!” 杨戎“嘭”的站起来,水杯都碰掉了。 “什么,严不严重,流血了没?” 杨楚楚委屈死了,“没流血,就是被抓了头发。” 杨戎压着怒火,“楚楚,你身边有人吗,把电话给他。” 蔡所长接收到她的视线,立刻上前。 “喂,我是小刘庄派出所所长蔡关柏,领导您好...” “我是中原市铁路北站分站站长,杨戎。蔡所长你好,我女儿麻烦你们照看一下,我稍后过来处理这事。” 蔡关柏心头狂跳,嘴上无比恭敬。 “好的,我们已经派人去控制嫌疑人了,您放心,我们一定等您过来。” 挂掉电话,蔡所看眼前这小同志的神色都不一样了。 好家伙,他一个正科级,竟然能和省处级的领导说上话。 “杨同志啊,我听说你伤到脑袋了,我让赵主任给你看看。” 杨楚楚从刚才就用手挡着她那头发,这头发还没长好呢。 “咳咳,这样我让她们进来。” 蔡所刚才撇了眼,知道小姑娘脸皮薄。 “那就麻烦您了。” “别客气,咱们都是铁路一家。” 蔡所一改刚才和善的表情,先叮嘱指导员等会儿谁来,让他带人收拾下屋子。接着和赵主任嘀咕着时不时看看里面。 “蔡所,您放心交给我。” “小邓啊,你把剩下的那点文件整理好就别进来了。” 邓芝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这种她便拦下了。 “赵姐麻烦您了。”邓芝感激道。 赵采苓看她站在原地,没随便乱动,便知道是个有分寸的。“杨同志,我来给你看看伤,简单处理下!” 杨楚楚低声道谢,看她拿出药水才觉得头皮一麻。 “哎呦,你这...” 赵采苓看到那结痂的伤痕和剪短的头发,没忍住出了声。 “之前不小心划到的,他刚才抓着我头发扯了扯,没出血吧?” 赵主任跟着骂了几句,随后安抚道。 “没大事,头皮都是好好的!” 很快外面传来了接连几道惊呼和喊声。 “肯定是冯副所他们回来了,人指定抓回来了。”赵主任兴冲冲招呼她出去。 杨楚楚也激动起来,这家伙受罪她就高兴。 “嘿,杨同志你看看是这家伙不?” 冯义拽着地上男人,把他脸掰过来。 “是,就是他上来追我。” 男人狼狈的很,脸上被打了好几下,看到她却恶狠狠瞪她。 “你那什么眼神,给我老实点!” 旁边一个一米九出头大高个子,一巴掌呼了上去。 这是民兵队长曾浩。 刚才他们可是听所长说了要好好招呼这小子。 “跟谁俩呢,还敢挡着公安的面威胁人民群众,副所我提议把人手脚都绑起来,这嫌疑人不老实。” 楚楚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 很快她就亲眼看到公安是怎么对待嫌疑人分子的。 “对了,杨同志,你的车子我们也给你推回来了,只是你要不出来看看?”冯副所是唯二先和她接触的,于是便主动说起来了情况。 “怎么了,是有磕碰吗,那是正常的。” 赵主任也好奇出来,平常副所也不这样啊。 邓芝想出来被他男人拦住了,曾浩忙道,“媳妇,你就别出去了,还怀着孕呢。” 邓芝不解,下一秒就听到赵主任那一声惊叫。 “这是蛇?” 一条一米多长的菜花蛇,把自己缠在了自行头上。 其他人看向了车子主人,那小姑娘竟然没喊。 反而是赵大姐喊的?!!! 菜花蛇终于嗅到熟悉的气味。 身体不停在车头咕哝咕哝,可早就因为先前拧成麻花的样子,一时竟解不开。 “哎呦,这这我受不了,我先进去。” 赵大姐哎呦一声,捂着眼睛就跑回去。 杨楚楚听到它的哀嚎。 好笑的情绪把害怕替代了! “噗嗤!!” “不是,这菜花蛇是不是傻,这越缠越紧啊!” “可不,我原本想上去解开,它就伸头想咬我,杨同志这不会是你养的吧?” 随着那人开口,大家看向了她。 “不是,是先前里面那人把它扔掉的时候,我顺手接了吧。” “啊?” 这得多顺手啊! 这小丫头胆子是真大。 知晓更多细节的冯义,此刻看向这小姑娘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赞许。能在那种情况都不放弃希望,硬是找机会冲到他们这,显然是个不简单的人。 他可是从发现嫌疑人躺地上不起,再到原路跑回去发现几公里外的车子,全程都参与了。 “滴滴~” 一辆急速的小轿车来了。 7. 第 7 章 “这什么情况?” “快看车牌,我长这么大,头回见这个开头的。” “嘘,快别说了,是大领导!” 车子停下,杨戎一脸风霜出现。 他目光锐利,扫射一圈看到什么后,出现了涟漪。 “杨站长您好,我是蔡关柏,这是我们所里全部的同事。” 杨戎主动握了握手,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准确无误看到了他女儿,杨楚楚! “楚楚,过来。” “爸!” 杨父仔细观察,发现她基本安全。 心中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要不您和孩子进去说?”蔡所小声建议。 杨戎眼尖的看到他闺女车上那不停翻滚的菜花蛇,眼皮抽了抽。 “不用麻烦了,我先和孩子了解下情况。” 蔡关柏熟练笑笑,“了解,那我让人都进去,走走把刚才的行动计划都写出来。”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司机王师傅在车外站岗。 杨父小心的碰了碰她的脑袋,“出血了没?” “让里面的赵主任看过了,涂了点药水,爸我跟您说个事...”随后楚楚就将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情一一说明。 尤其当她说起自己本来是想告诉父亲公园的异样,谁知道被人跟上想把她弄走的事情。 杨戎没想到他闺女,这是真碰到大事了。 “知道那底下是什么吗?” 杨楚楚想了想,摇头,“不确定,但我怀疑他还有同伙在,我觉得不是门卫大爷,就是其他人在那附近。我当时明明比他先出去,他应该没发现我。” “对了爸,这些我没和里面说。” 杨父眉头,拧成疙瘩了。 “爸,知道了,你在这等会儿,爸去里面说几句咱们就走。” 杨楚楚点头,整个人成瘫在了后座。 此刻身体才提醒她,刚才跑的多剧烈。 小腿和大腿像是抽筋了一样。 拧巴着疼! 楚楚坐不住,只得开门下车走走。 王师傅关切道:“楚楚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腿麻了,我走走!” “还有,你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在我车上。” 菜花蛇见她终于搭理自己,兴奋的尾巴直颤。 [我就说没有看错,你果然能听懂我说的话!] 杨楚楚被它盯的头皮都开始发烫,不知道是不是药水起效果了。 “我也算帮了你一把,要不你下去?”她想好好和人家说,这车她还要的。 王师傅在边上看的眼睛都直了。 本以为楚楚同志会害怕,他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冲过去。 可场面却没像他想的那样发展。 菜花蛇上半身弓起一道弧度,蛇信子都吐了出来。 杨楚楚稍稍后退。 “杨同志,小心!” “啪~” 小蛇重重砸在地面上,沉闷的声响砸下。 [人我走了,下次见!] 杨楚楚跟着攥紧拳头,小声告别。 “再见!” 菜花蛇离开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嘶嘶,人,小心!] 王同志捡起扫把挡在身前,“杨同志你没事吧,那蛇我还以为要咬人呢?” “王叔,这菜花蛇没毒的,我也幸运没被咬着。” “对对,幸好幸好。” 派出所门口,乌泱泱走出一大群人。 为首的正是杨父和落后半步的所长。 “您放心,这人我们一定严加看管,等着交接。” “好,那就麻烦蔡所费心了,小刘庄站我记下了,我们就先走了。”杨父最后又看了眼身后的几人,便转身告辞。 “楚楚,过来道谢。” “感谢各位公安同志的出手帮忙,要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我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安全。”杨楚楚言语诚恳,随后一一鞠躬道谢。 楚楚尤其对着冯义、曾队以及赵主任几人重点表示了感谢。 杨父在边上看着,全程没有参与。 对于他们的出手帮忙,他之后会有新的安排,可女儿眼下这些态度也一定是要的。 “杨同志你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冯副所示意旁边赵主任帮忙。 赵采苓忙拽着她起来,“杨同志,这些都是我们身为公安应该做的,当人民出现生命安全时,我们出手才是义不容辞的。” “对对,我们穿这身衣服,就得尽职尽责!” 楚楚见父亲给了自己一个眼神。 “等我回去我一定亲自写好感谢信,由衷感谢我们市里还有一个小刘庄这么有人情、有坚守、有正义的派出所!” “哈哈哈,太客气了!” “是啊,这些都是我们应该的。” 蔡所主动安排着,眼神看向二人。“对了,这车子是杨同志的吧,要不等下一趟车子来我吩咐拉到北站。” 杨父看了眼闺女,再看看王师傅。 “那就麻烦了。” “大家再见,赵婶、邓姐和各位大哥叔叔,等下次来市里我请你们和汽水。”车子开动前,楚楚还朝众人招手。 后座的杨父开口了。 “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在家缓缓。” 杨楚楚心想坏了,但知道没办法,不得不应下。 “爸,我的书包还在姥姥姥爷家呢,本来说好在他们家吃午饭的。” 随着话音落下,咕咕咕咕~ “你还没吃饭?” 小汽车内,安静的只能听见一阵腹鸣! “咳咳,王师傅麻烦开快点。” 这一路回去起码小一个钟头,孩子可别饿狠了。 “领导,我记得前头不远有个国营饭店,虽说过了饭点但面条应该还有的。” 杨戎转头看她。 “成成,有吃的都行!” 车子稳稳停下,父女俩直接下车。 早就午休的饭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眼尖的招待员看到有车停下,早就跑去叫大师傅了。 “大师傅,外面有小车停下了,您赶紧看看。” 大师傅躺在后院休息呢。 拧着的眉头,在听到后半句时缓缓舒展开来。 “我看看去。” “同志你好,烩面还有吗?来二两!”杨戎一脸和气地走到柜前。 招待员一看他那干部装,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就知道是个领导。 态度比之前又和善不少,“有有,我马上让大师傅做?” 她又看向唯一坐着的姑娘,“只要一份?” “对,还有汤吗?” 哪还有汤,早就喝完了。 “白开水就行!”楚楚在一旁接话。 “有有,我去给你倒。” 收好钱票,招待员忙往后厨跑。对着大师傅嘀嘀咕咕,大师傅手上动作不慢,很快一份热乎乎的焖面就出锅了。 “等会吃了饭,爸送你回去。” “面好了!” “谢谢同志。” 杨父根本没让她沾手,一手一个放在她面前。 杨楚楚这顿可是饿惨了! 高强度运动过后,吃饭都是抢的。 连着扒拉光盘子里的面条后,吨吨吨把那一大碗水都喝完了。 杨戎头一次发现他闺女胃口也这么好。 满意的同时也忧心,这是饿的多狠啊! 旁边大师傅和招待员也在嘀咕,“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吃饱了?” “嗝~”杨楚楚赶忙捂住,点点头。 “走吧,回去。” 等她到家,楚楚拿上衣服狠狠搓洗了一番。 那一身疲惫洗掉,头发都没干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睁眼,是被丁母叫醒的。 “妈,什么时候了。” “还说呢,一觉睡到大天亮,昨晚上叫你都没醒!” “闺女啊,现在没事了吧?” 丁秀艳觉得她闺女是不是真冲撞什么了,最近一直不顺。 “妈,我没事,就是浑身酸疼,应该昨天跑太多,累得!” “妈听你爸说了,这事你都能碰上。”丁母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闺女这好奇心是真重。 “我也没想到!”不过回到熟悉的地方,现在想想感觉好刺激。 “妈,你说我去当公安怎么样?” “什么,你没发烧吧?” 丁秀艳一脸“你糊涂了吧”的表情看向闺女。 “脑袋没受伤,也没发热啊!” “你这丫头,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想一出是一出吧。”她拉着人起来,“看看你隔壁曾妍姐,她可是从小练武锻炼,身手好有自保能力才能当公安的。” “你再看看你,你有什么?” “不说别人,连你妈我你都打不过!” 她妈说的好有道理,“不是还有文职吗?” “你来真的?”丁秀艳注视闺女,看她不像开玩笑。 “下楼,找你爸说。” “饭菜给你温在锅里,先吃饭。” “嘿嘿,还是妈妈好!”楚楚浑身舒坦,再次充满活力。 “爸,早上好!” “今天休息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杨戎放下报纸,“什么事?” “你闺女说她想当公安干事,找你帮忙呢。”跟着下楼的丁母开口。 杨楚楚点头,嘴上不停进食。 “对,我觉得这工作好,稳定还有保障。”主要安全感强! “你,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吧?闺女啊,这干事可不轻松,咱们附近派出所的女警,日常也得巡视街道,处理纠纷的。” “你要是想去铁路附近的派出所,那地方更偏了。基本上班都得守着那地方,随时巡逻,每天十几公里打底!” 杨戎先把情况掰扯清楚。 “这确实是,这内勤干事是比外勤干事轻松,但也累人。”丁母这已经是在劝她了。 “我觉得不错,我昨天骑车出去也是想看看其他工作安排的,不过转悠一圈发现都没我适合的。” “真决定好了?” 杨父拿起茶缸吹了吹。 “嗯!” “老杨,你别听...” 丁母觉得还没说完呢,怎么这爷俩已经定好了。 “那我先打听打听去。” 眼看她阻止都没用,丁母也不说什么,转而说起她娘家的事。 “你姥爷今一大早过来打电话,问你怎么没回去吃饭。我说你有事回来了,等回头别穿帮了啊。” 楚楚点头,“我记着呢,姥姥他们没发现吧?” “没有,你姥爷的学生上门了,说是给他家孩子找工作呢。对了说起来他们家都是二棉纺厂的。” “棉纺厂啊,这可是咱们省有名的大厂子,福利待遇也很不错的。” 丁母余光瞥向两人,见他们不为所动,脸色一黑! “哼,吃完了把碗洗了,我上楼去了。” 蹬蹬蹬人消失后,杨楚楚放下筷子反应过来。 “爸,我妈在点我呢!” “不然呢,我又没惹她生气。” “咱家在那边又没熟人,我要是被欺负连告状都得隔夜,那不成!”杨楚楚说完收拾好去厨房。 听到这话的杨父,嘴角不由一抽。 这丫头是真的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正好借着这次的事情,试试把他闺女塞进去? 话说,也不知道老伍那边怎么样了? 8. 第 8 章 中原市铁路公安处。 昨天傍晚,临下班前的伍副局长接到一通电话。 很快手下中队长敲门进来,说收到下面驻在所移交的一名嫌疑人。 伍坚成当即交代他把人扣住,叫上人外出行动。 山中队见副局一脸凝重。 尽管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叫上手底下8人装备好,随时待命。 “接下来的行动,听我指挥。” 隔壁侦办“幽灵列车”的刑侦大队长,见他们二组集体出动,眉头紧皱。 “小刘,外头出事了?” “大队长,没听说啊,不过是被副局长叫去的。” 大队长暗道不对,伍副局长这些天一直被陈副局打压着,这大动静难不成案子有转变了? “不对劲,小刘你偷偷过去看看。” 大队长转头给上级领导汇报情况去了。 “副局,刚才出大院前,一队的小刘跟着了。” 伍副局冷着脸回望他。 “我已经把人撵回去了。” “等会儿,到了地方不要声张,把人地方给我控制住了。” “明白,可人手不够啊?” 伍坚成点点头,“放心,我有安排。” 车子越开越偏,周围天都黑了! 唯有这边的大灯照亮一切,黑暗无所遁形。 时间回到第二天,一号楼。 “叮铃铃~” “喂,我是杨戎。” “哈哈哈哈,老杨啊,我是老伍,事情已经办好了,东西拿到了,你这次可是给兄弟我一个不小的礼啊?你知道那下头是什么吗?” 杨戎见他心情这么好,知道功劳不小。 “是什么?” “哈哈哈哈,我猜你也想不到。那水底下藏的全是一些私自制作的假票据。” “还记着两年前我们捣毁的那个假票二道贩子团伙吗?” 杨父身体坐直,目光看向旁边看电视的闺女。 “记得,当时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前后抓了二十几个进去。” “哈哈哈,没错,不过虽然面上结案,但我们私底下其实还有一笔赃物没找到,想不到运气这么好,让我给发现了。” “哈哈哈哈,这次可真的能结案了!”伍副局高兴坏了,尤其在陈副局面前,他这可算是白得的功劳。 这往后去掉副字,又进了一步。 “那嫌疑人,就是叫水西的家伙,本来是当时售卖假票的外围人员,两年前抓人的时候给跑掉了,要是他一直老实我们还逮不住他,可谁知道让他发现之前的老熟人老李。也就是那公园看大门的。” “据他交代,那老李风光时一直跟在许为身边。他手里肯定有多余的票据。他手头又一直紧,找了个机会威胁,成功拿了不少票去卖。这次也是下去捞票的时候被撞见的。” “他们这都抓了,后续是...” 杨戎关心他们的结果。 “放心,这案子我全程盯着,回头移交公检法去,那边按照判刑会严个三成多。” “这俩出不来!” “好,我知道了。” 两人心照不宣,伍坚成提起另一件事。 “听说咱楚楚在找工作啊,要不然来我这呗,离家近又安全,待遇还不错,刚好我这边有名额!” 杨戎怀疑这老小子是在暗示。 他这风声还没放出去呢,这老小子倒是知道给他卖个好。 没听到他直接拒绝,老伍继续加码:“老杨,你放心,我和你什么关系?闺女到我这,我肯定好好招呼。” “咳咳,我回头问问,先挂了!” 嘟嘟嘟~ “嘿,这老杨,不过我也算完成交代了吧。”免得那臭小子一直打电话个不停,他可是做老子的。 中原东某公安楼前。 曾妍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这都多久了?” 听筒对面是个悦耳的男声,“已经打听到了,地址和单位已经写信过去,你回头让楚楚妹妹好好选一下,要是定下来提前给我消息。” “成,挂了。” “大川,人老刘都有消息了,你呢?” “什么,你住院了,人没事吧,没事就是骨折了,行了行了,回头我联系大家给你凑点东西寄过去。” “喂,老伍啊你这是在哪呢?声音都嗡嗡的?” “到西北了,不远处是雪山。我问你有没有找人打听啊?” “你安排你爸,你这还告家长的,这一点都不靠谱,不说了我挂了!” 曾妍挂掉电话,拿笔划了几道。 “都不靠谱。”还是看她的吧! 笃笃笃~ “小曾,赶紧的上车了。” 曾妍还想找机会回去一趟,没想到他师傅这么头铁,又让她跟车。 “算了,等找机会给她打个电话吧。” 四天后的某个凌晨,西川省出了大乱。 甚至隔壁省的动静,直接波及到了中原省,以及中原省内全部铁路系统。 犹如地震余波直接影响到了全部体系内的人。 当天杨父没有回家,是在第三日后回的家! 咕嘟咕嘟咕嘟! 厨房炖的排骨汤颜色漂亮,香味也霸道。 亏得家里门窗紧闭,没什么缝隙溜出香气。 杨戎等上班了,专门打听了下老伍单位的事情。 可没等他将情况告知家里,便被西川省的特大失窃案绊住了手脚。 k82次由南往北的载着一吨黄金的列车,竟然离奇消失了! 等列车到站巡查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事情在6月3号凌晨2点发生,凌晨4点西川省即将通行的三省所有铁路系统的领导层都知道了。 消息如同夜雨随风,传遍中原大地! 杨戎身为中原市铁路分站站长,凌晨是被电话震醒的。 上面给他下了军令状! 要求他务必把控好接下来的每一个时段的列车进出情况。 杨戎深觉这背后的不简单,三天四夜没合过眼。 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难以置信。 等这边忙完,回来才有机会和楚楚说了工作的事。 “市铁路局公安处有个干事岗位空缺,工资27,转正后有36!” 杨楚楚一听眼睛亮了。 “这可是个好单位,你曾妍姐当初就想去都没被招收?不过这会儿怎么有名额?”丁母欣喜之余就是警惕。 可别是他们私下那些安排! “我前几天一直在单位没回来,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丁秀艳看看闺女,两人齐齐摇头。 “这事还没传出去,可别乱说啊。” 母女俩瞬间意识到事情严重。 “四天前,西川省下面的一条铁路线出事了,一厢价值千万人民币的黄金不见了。” “嘶~” “多少,千万,还是黄金,这得多重啊,被人偷的?这咋搬啊?” 杨楚楚震惊地看向杨父。 “说是光黄金就差不多一吨,这事情闹大了,那边已经派军队过去,说是当天就拉了千人地毯式搜查,可赶上暴雨什么都没找到。” “天呢,这要是真找不回,那这从上到下得弄下多少人去!” 丁母很清楚,黄金要是真追不回来,不少领导都得进去蹲了。 “那这影响到你了?” “暂时没有,不过咱们省前面那几起“幽灵列车”的事情出现 ,铁道部下了通知,要成立一个30人的特别调查组。” “在全省各个公安单位选拔优秀人才,这位置不就空出来了,我觉得闺女进去当个干事也挺好。” “嘶,这能成吗?” 杨楚楚倒是觉得可行,“爸,我觉得可以!” “那就别耽误时间,下午我送你过去。” “这么急?” 下午两点一刻。 杨家父女掐着点下车。 杨父亲自送她进了公安处办公楼。 “看到没,往后你回家走这条路,骑车二十分钟稳稳的。” 杨楚楚板着小脸,一脸严肃。 “爸,我还没进呢,您别说了。” 进入一楼大厅,熟悉的荣誉墙和各种标语,楚楚好奇地打量着,却没发现什么人。 “哎,人呢?” 杨戎示意她跟上,两人直奔三楼领导层。 “咚、咚、” “进来。” 伍坚成正看文件,抬头就看见杨家父女。 “老杨,楚楚你们来了,正好我带你们去办手续。” “老伍啊,没耽误你吧?” “伍叔好!” 伍坚成摆手,“说什么呢,楚楚啊,伤好了没,叔最近忙都没怎么看着你。” “我挺好了,听我爸说,您最近忙着抓坏人,是正事。” “哈哈哈,对对。正好他们在选拔呢,我先领你们去秦主任那登记,资料带好了吧?” 杨戎将文件袋递过去,“个人档案、毕业证、户口本和政审表都带了。” “那就行了!” 两人跟着他一路来到二楼,走到左手第三间。 杨楚楚扫了眼,门牌上写着“档案处”! “秦主任,我这有个好苗子,特意挖到咱单位了,你给看看!”说着将资料往桌上一排。 秦永逸脸色未变,将钢笔盖好。 眼神扫了眼后面的两人后,拆开文件袋。 “高中毕业,在校成绩优异,资料也清楚,背景明确。”他明白这位能这么快知道消息的原因。 “小姑娘聪明,脑子也灵活,咱们单位这次抽查不少人出去,不是还缺内勤人员吗,这不正好。” “体能呢?” 秦永逸还是冷着脸询问。 他一看就知道这小姑娘根本没什么体能。 现场谁也没吭声,见她还能稳得住,秦主任倒是暗自点了点头。 “能不能接受三个月体能训练?达到及格线才能转正!” 老伍原本想说电话,硬是被他抢话。 “可以!” 杨楚楚上前一步,坚定道。 “好,那就给你个机会!” 带着红色印泥的公章,啪啪盖了上去。 在杨楚楚填好资料后,她正式入职了! 从今天开始,她正式成为一名基层民警啦! 伍坚成领着两人出来,顺便和杨戎聊了起来。 楚楚落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工作证。 “你们那情况怎么样?” 杨父简单提了些改进,无疑是要求更严格,时刻得有领导值班把守。 进出的步骤更严苛云云。 但眼下他们都明白,省里藏着一伙随时行动的嫌疑人。 “我们认真研究过,发现了个可疑的情况!” 杨戎见他戒备的看向四周,“去你办公室说。” “别,我小声和你说。” 不知道他们嘀咕了什么,等楚楚回过神,就见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我明白了,楚楚你明天才正式上班,你...” “还有两小时,回去吧明天记得准时来。我领你去见你们科长!” “好!” 9. 第 9 章 西川省五海县早在出事后,便施行了全县戒严。 全县所有进出路口、通道及小巷都被当地派出所封锁。 县长听站长说那笔千万黄金消失的路段是在他的管辖区内,当时觉得一口气没撑过去了。 可即便连番上报,通知附近武装部以及所有公安干警连夜排查,依旧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实在是天气太不好了! 连绵的暴雨不停冲刷,加上夜色掩盖。 什么线索都没了! “人肯定就在附近,我们得加大搜查!” “附近荒山林子那么多,万一嫌疑人挖了什么大洞藏在山里,我们一时半刻是找不到的。” “警犬呢,有没有去车站找?” “环境太复杂了,警犬的鼻子很受干扰,不行啊!” 雨夜,几百人头顶大雨,身上披着的雨衣根本挡不住雨水冲刷。 没多久便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先找个地方避雨吧,冒险上山搜查不行的。” 身为这片地区的同志,他们很清楚半夜登山,尤其这个时候一个踩不稳就是事故。 “把情况汇报给指挥室。” “嘟嘟嘟~” 五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临时指挥中心。 宽阔的墙面上,铺着一张贴满红字的地图。 这是五海县城的全部地形图。 包括三个镇、五个乡,其中两乡一镇的范围刚好经过此次出事的站台,也就是荣华镇的石化站。 石化站再往上就是西川省的省界。 而又刚巧这个位置毗邻两座“V”字型的山峦,当地人称为常山和荣山。 而常山再往外扩,便到了隔壁省。 石化站是事故发生的重点区域。 事故发生后,所有经停的车次全部改道转移。 无论是即将到站或者在路上的,全部被通知停下。 不管是换乘、转移还是延期,任何一辆车次都不允许经过五海县。 这一命令发出,直接导致上百辆车次延期。 无数货物堆积,几十个跨省电话打进来。 县长一天就接到几十个催促电话,质问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县长没办法不这么做,他眼下已经急红了眼。 要是不为了等着省里专家电话,他都恨不得把电话线拔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这么做我要玩完,这么做了我起码死的没那么快!” 案发当夜,凌晨五点刚过。 县长就已经赶到了案发站台。 石化站,一个平日里的县城小站,等到了它成立以来的最高荣誉。 现场不仅集结了县领导班子、县公安局全体民警以及附近赶来的武装部队,当天现场便聚集了上千人之多。 县长吩咐手下排查过后,实在扛不住一屁股坐在铁轨上,雨哗啦啦淋着。 他一点也觉察不到,因为心已经凉透了。 他仰头望天,绝望的哀嚎。 “到底在哪呢,这群畜生别被我找到,让我知道他们一定会被全部枪毙!” 然而很快,周围往外的三十里地就被人接管了。 一队队绿军装的人,荷枪荷弹的接管现场。 县长几乎要哭出来,一把握住武装领导的手。 “领导同志,我这边真的没主意了,麻烦你们务必要把这批黄金找到,这可是我们建设用的血汗钱啊!” “车站和调度室的人拦下了吗?” “公安局的人已经挨个问话了,说是没有嫌疑,现在正在按列车进站路线往上排查。” 尽管县长也觉得这些人不可能没问题。 但目前人反正已经扣住了,可东西得找回来啊。 要是这批黄金找不回来,就是他们这一批人全部论斤卖一百次也换不来这些钱。 “我知道了,任务严峻,你还是尽快找专业的人来帮我,我们只能先把这片区域守住!” “我明白的,我这边已经向省里求援,联系专家了。” 不同于西川省的黑云时刻。 杨家,在丁母得 知她已经入职后,看着那崭新的工作证。 丁母心里不由恍然了起来。 这是真的要步入工作了,孩子长大了! “妈,我往后也能发工资了,等我赚了钱给您买好吃的!” “你呀,踏踏实实的就好,妈不要你的钱。” 三人说笑着吃过晚饭,一家人早早休息了。 第二日,杨楚楚提前一个小时准备。 等她到了市铁路公安处,和门卫打了个招呼,把车子放好进门就被人叫住了。 “哎,你怎么现在才来,赶紧的里面要考试了?” 杨楚楚一愣,考什么试? 难不成入职还要测试? “发什么愣啊,赶紧就差你了!” 她看了眼三楼方向,不得不跟着往后走。 穿过一条走廊,视野豁然开朗,往里再走了几分钟便到了一处大的阶梯会议室。 迎面看到上面坐着不少人,中间说话的是个中年人。 楚楚就认识两人,一个是伍叔,一个是昨天见过的秦主任。 她想问几句,发现刚才那人已经不见了。 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隔着两米距离,显然等着发卷。 楚楚捏了捏书包,她是不是来错了? 脚步想往回走,哪知道门已经被锁上了。 “没找到位置的同志,随便找个位子坐好,我们的测试马上开始。” 杨楚楚无法,只得坐在最后一排。 眼神往四周瞅,没一个认识的? 不过他们单位竟有这么多人吗? “考试时间一个小时,不准提前交卷,不准东张西望,八点整考试开始,所有人注意试卷上记得写好姓名单位!” 随着最后一排的楚楚拿到试卷,铃声响了! “叮铃铃~” 楚楚低头一扫试卷上的标题“公安考试内部专用”几个字样。 习惯性写上“高二二班,杨楚楚!” 等她意识到不对,赶忙改成“铁路公安处干事,杨楚楚!” 10. 第 10 章 杨楚楚拿到试卷后便一直埋头书写。 前面的猜测全部被眼前的题目所掩盖。 她根本顾不上其他,这份试卷看似简单,实则题目多得吓人。 正反满当当的八页纸,全部都是选择、判断以及多选! 等她写到第五页时,没忍住抬头。 便见到前面的同志们也是一个动作,甩手! 果然,谁写的完啊! 叮铃铃~ 熟悉的声响才停,上面便有人叫停。 “所有人停笔,双手放下桌下,得待所有试卷回收。” 楚楚原本清澈的眼神已经放空了。 她脑袋空空,后面不知道自己选了什么。 尤其最后几分钟时,她眼熟那个选哪个,反正把八页纸都写满了。 等卷子收走,她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半了。 她拔腿就跑,照着原路到了前楼大厅。 就见久等了的伍副局长! “楚楚,你怎么从后面过来?” 伍坚成才开完会就被宁政委找上来,说新入职的警员怎么没到? 伍坚成诧异,简单敷衍了几句,便想下来看看。 “伍局,我去参加考试了!” “考试?考什么试?”伍坚成不解! 可随后意识到她是从那儿回来的,他立刻失声道。 “你去参加选拔了,你怎么进去的?”这得提前申请,才有报名资格! 杨楚楚揉揉手腕,“我不知道啊,我早上一来这就被一个同志拉过去,让我赶紧进去别迟到,我以为是入职测试,等进去发现不对劲已经出不来了!” 伍局看她意识到这是个乌龙。 “行了,就是个误会。” “我和你一起吧,顺便把误会解释一下。” 杨楚楚很老实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去到二楼找宁上政委,楚楚老实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 很快就到了自己,“杨同志,欢迎你加入公安大家庭!” “感谢政委,我一定保持积极昂扬的状态,认真站好每一班岗!” “好好,新同志就是要热情充沛地迎难而上。”他回头和伍副局长说话,随后画风一转,“这样我带你去认认门,要说咱们局里刑侦科可是个好去处!” 杨楚楚发现伍副局没跟上来。 便知道他不好再介入,于是礼貌地示意自己明白。 伍坚成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老宁应该听懂他的暗示了吧? 意外像天上掉的鸟粪,你一抹头顶上就有。 去的路上,宁政委很好脾气的介绍了目前刑侦科的分配,总共有79人,主要分三个部分:重案、反扒以及技术中队,重案组39人,反扒和技术中队各20位干警。 杨楚楚这次能进来,就是要从刑侦科抽3位干警走。 别看只走三个人,每一位干警的工作都是饱和了的。 尤其重案组的内勤民警,统共就几个人,这下再调走几人,人手肯定是不足的。 再加上市里这边的刑侦工作不能开天窗,楚楚才会顺势进来。 “到了!” 杨楚楚落后两步,迎面就见一处很大的办公室。密密麻麻摆着办公桌椅,其中很多位置都是空的。 只有三分之一的位置上零星有人。 听到脚步声抬头的干警们,发现是宁政委来视察。 刚想打招呼,身后有人! “宁政委,您找严队?” 一组小刘眼尖上前,主动询问。 “先不急,大家都停下手头工作听我说。” “这位是新同事,杨楚楚今年刚高中毕业,是个很不错的同志,来接受内勤工作的!”“往后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同事,有事情好好带一带。大家掌声鼓起来,欢迎欢迎!” 呱唧呱唧~ 气氛顿时被炒热起来,杨楚楚礼貌笑笑。 宁政委巡视一圈,找到严格公正的韦组长。 “韦组长这人我就交给你了!” 从窗户边站起一位短发干警,脚步利索地大步走来。 韦静竹不忘留心这位新来的同事,见没被自己的冷脸吓到,不由点点头。 “宁政委,您放心交给我,我一定好好带!” 等领导离开,原本热络的大家又开始各自忙活。 打量、窥探、好奇的目光顿时消失。 杨楚楚刚来,知道这是一定的。 “韦组长,接下来要麻烦您了!”她主动上前,态度礼貌却不谄媚。 她对前辈得有尊敬感和礼貌! “客气了,你的档案关系办好了吗,我们这忙起来可是抽不出时间。”韦静竹一面说一面示意她跟来。 她们女同志专门在一处划了区域。 而且这边过去就是资料室,对日常工作很方便。 “已经处理好了,已经正式入职。” 韦组长把剩下的两位同事介绍给她。 “你对面这位,叫史颜35岁,我旁边这个是于吉玟38岁,都是工作多年的老同志,往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请教。” 杨楚楚和两位干警互相客套点头。 “至于这两位,是我们最年轻的两朵金花,去参加选拔去了,等回头我再和你说。” 杨楚楚表示明白。 随后她坐到了工位上,坐下后发现右手边就是韦组长。 杨楚楚有种班主任降临的错觉。 后背毛毛的! 才坐下就见她递出来一沓资料。 “小杨,你刚来先看看这些表格,看看能不能找着范例把这些梳理一遍。” 刚来就有任务考验了,杨楚楚摩拳擦掌,觉得第一天也装好点,不能露馅。 “好,我试试!” 这是一份去年市里铁路发生意外事件情况的办案记录。 从结论上看,很多案件都是因暂时证据不足或无法调查明确而结案! 杨楚楚翻到最后,发现总共有87例,大致可分为火车本身故障、轨道调度室失误、信号接收、天气异常灾害以及车辆配件故障! 其中大多数都发生在其他市的驻在所和小站台。 而对于中原市附近的案件,仅仅只有8起。 楚楚敏锐察觉到哪里不对。 但她一时半刻想不到,便低头仔细看,一口气连着十几份案情分析看完。 她抬起头,大脑开始进行了汇总。 随即立刻抓住了让她不对劲的几点,和之前杨父在家里提起的事故貌似不太一样。 她结合回忆和现在的笔录进行对比。 越看越让她后背一凉。 身为铁路大院的子弟,杨楚楚从小生活的环境,让她对铁路内部的事情都有所耳闻。 虽然不像机务段、工务段那样了解透彻。 但基本常识和流程她是知道的。 她找出那份打问号的案卷,上面显示:19 67年下半年内乡县荷古站,发生三次机械遗失,造成多次道轨失衡,但关键时刻被工作人员修整,所幸无人员伤亡。[据后续走访,疑似流寇小贼盗窃,因线索不足无法结案。] 1967年5月新野县发生多次轨道线路异常,火车出现多次停摆的状况![当地铁路公安走访排查,疑似被人为转移挪动,加之钢轨磨损严重,现有证据不足无法结案。] 两起人为造成的铁路意外都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结案。 那些嫌疑人为何会把目光放在铁路设施上? 偷机械设备,挪动铁轨这显然不是随便下手的! “楚楚啊,到中午了,要不先去吃饭!” 两个多小时过去,再抬头的韦组长把最后一行字写完,就看到旁边她认真工作的样子。 没见着她写的怎么样,但这态度不错! 韦组长不由热情了些。 “好的,组长!” “哈哈哈,我比你年长,叫我韦姐也行!” 另两个同事拿着饭盒也走过来,“对啊,我们都喊她韦姐的,这不比组长霸气。” “去你们的,行了咱们早点去,今说是有白菜炒肉片。” 杨楚楚跟着她们一路到了食堂。 排队拿到了自己一份饭菜。 一荤一素,外加两个杂面饼,这就是今天的工作餐。 她们来的早,但食堂周围依旧有人。 “这些都是来考试的吧,韦姐我看到好几个熟面孔。” “肯定是,我听中队那边说,省里要选一批最拔尖的人才去下面走访办案,务必要把那伙流窜的贼人给抓住了。” “啊难怪了,你们说咱们科里谁能选中啊,听说有3个名额呢!” 楚楚听到了不少信息,结合上午的意外,她得知这次省铁道部之所以大动干戈,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支援兄弟省。 也就是“黄金失窃案”发生的西川省! 中原区三省联合公安部铁路部在今早正式发出了关于“西川特大铁路黄金盗窃案联合协查通报”重要警情说明。 中原省作为中部六省头号“老大哥”,拥有“铁路王国”的美誉。 在铁路系统防控与安全方面具有相对较强的专业性。 但西川省不知道的是,中原省内部也在进行筛查,他们自家清楚自家的情况,没看到都在选拔人吗。 实在是早起那批厉害人手,如今要不退休,要不就不在原岗位。 所以今早才会临时加派一份铁路专业考核。 目的便是选出针对性极强的优秀干警! 铁道公安处二楼,政治处教育训练科。 几位同志将试卷成绩进行了登记,发现满分1000分,有人连十分之一都没拿到,有人拿到一半高分。 而第一名显然完全超过了其他人,拿到了足足728分,远超第二名145分! “嘶,728分啊!” “这个试卷是我判的,我还找了组长交叉批阅,确认就是这么高。” 其余人敬佩不已,他们听出卷那边说了,这套卷子能上三百就能进入下一步选拔,能考五百可以额外加分。 这七百多,那不是直接录取? “哎,是哪位同志这么厉害啊?” “我看笔迹舒展大气,应该是个很有文化的人。”“哎哎,我找找,是这个铁路公安处干事,杨楚楚!” “谁,杨楚楚?” 溜达到门口的宁政委傻眼! 11. 第 11 章 教育科负责人江靖,见是直系领导过来,忙解释几句。 宁上脚步没迈出去,等听完汇报后眼神都发飘。 这次牵头选拔的负责人可是省里直派的。 他们市铁道公安处,就是起到一个协调配合的作用,全程人选把关可都是上头决定。 这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宁政委急得眼睛都红了。 “政委,难道试卷出问题了?” “上午大会议室监考,是谁负责的?” 江靖语气肯定,“是屈组长带人负责的。” “考试安排不是按照报名表上的人数吗?进去时没检查?”他就纳闷这刚入职的新同事是怎么进去的,难不成是老伍安排的? 宁上心中嘀咕。 “原本是这样,但今早发了三省联合公函,所以考试条件放宽,任何有意向的同志只要在早八点前到达大厅,都可以参加考试。” “政委,这个考试说明我们在公示栏上贴着的。” 宁上扫了眼他,这不明摆着有猫腻嘛。 说明贴上去到考试开始还不到一个小时,谁能看到?所以这还是给那些提前知道情况的人准备的。 “把试卷给我。”他得再把把关! 宁政委仔细查阅,发现这试卷的确写的最漂亮。 “登记好了,就交上去吧。” “好的。” 伍副局可不知道因为会错意,直接把楚楚给推上去了。 ...... 食堂水池,楚楚跟着一起冲洗饭盒。 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招呼声。 “小杨同志!” 杨楚楚扭头去看,“冯所,您怎么在这?” 冯义才洗完饭盒,随意一撇就发现个熟面孔。 没想到双方再见会是在这个地方。 “好巧了,真没想到。” 韦组长三个朝楚楚看来。 “韦姐,这是个熟人长辈。” 冯义简单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我来参加培训,你这是...恭喜恭喜想不到我们还是同行啊!” “对,我今天才入职,要是早知道您来市里了,应该早让我爸妈请您吃饭!” 听她这么客气,即便严肃如冯义, 脸上也不由笑了起来。 “哈哈哈,太客气了,我们这几天都忙,时间紧任务重,不好离开这的。等下次吧!” 杨楚楚觉得也不好耽搁人家进步,“那就明天中午,我请您吃食堂。” “老冯,集合了。” “哎,马上。要是能碰见就一起,杨同志我先走了。” 目送着人离开,楚楚这才溜达回办公室。 一进来路过前面那股气味,立刻冲上头了。 杨楚楚看多了不少生面孔,直勾勾盯着她,愣是没敢捂鼻子。 她重新坐回位置,脸都憋红了。 幸好这边通风开了窗,小风一吹舒服多了。 “韦姐,其他人呢?” 韦静竹盖上茶缸,“你后面资料室呢,那边算是咱们单独的休息室,对面是他们的。你等回头带个行军床来,午休也能躺会!” 杨楚楚想了想跟着她进去,所谓的休息室,就是在两个资料柜之间勉强塞下一个小床。 除了她,另外五个人此刻已经把里面挤满了,横着两排就是四个,靠近门口还塞了张床,根本没她的位置。 而且就算勉强挤进去,也是挤挤挨挨。她的头还会被上个人的脚碰到。 而且里面不知道放了多少资料,没有图书馆的墨香,反而带着股陈年的霉味。 杨楚楚不愿意在这,主动解释。 “韦姐,你们先休息吧,我在学校都不午睡的,实在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把门带上,里面还能听到几句夸她的声音。 楚楚嘴角微勾,低头重新坐下。 她翻开自己用来记录的工作本,上面被划了不少问号 既然有疑惑,那就不放过。 杨楚楚按组长给的标准,照葫芦画瓢重新整理登记。 写完后自我欣赏,感觉也不算难。 她果然适应良好! “来个喘气的,做笔录!” 门口忽然有人喊了嗓子,接着乌央乌央低声训斥警告的声音。 杨楚楚只看到个背影,猜测应该是抓了犯事的。 她没想过自己要去,不过亲眼见到还是让她好奇。 于是她顺手抄起旁边暖壶,准备接打水之名,去旁边观摩观摩。 穿过办公大厅,左边一直走到尽头就是水房。 期间需要经过好几个审讯室,楚楚不知道他们去的哪一个,但走过去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在第三间审讯室外,听到了里面男人咆哮质问的声音。 嘭嘭嘭~ “说,你们的同伙是谁,做这勾当多久了?” “还不老实交代,一五一十的!” 楚楚吓了一跳,心扑通扑通的。 她之前只听大人们说过会有暴力执法的情况,可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 生怕自己沾上,楚楚赶忙溜了,等接好水便准备趴着睡一会。 她困得打着哈欠,感觉自己没睡多会儿,又被叫醒了。 “赶紧拿上东西,去三号审讯室。” 男人说完,休息室房门一关。 杨楚楚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人了。 哎,不是我...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不用猜里面肯定一群大老爷们。 为了这么点事,不值当第一天就闹出事来。 杨楚楚翻了翻桌面,还是在组长桌上找到了本写过的案情笔录揣上了。 万一等会儿真要写,她起码能先学着照葫芦画瓢吧。 杨楚楚重新来到三号门前,里面静悄悄的。 她“咚、咚、咚、”敲门。 “进来。” 门内门外,两人面面相觑。 一时没人说话。 “领导,我我想喝水!”嫌疑人倒是弱弱开口。 “你谁啊,新来的?” 男人一脸络腮胡的怒瞪着面前的小姑娘。 他板着脸,加上大高个子一看脾气就不好。 “我是今天才入职的,有人叫我来做笔录。” 高鹰转头剐了眼嫌疑人,冷哼了一声就知道咋回事了,那群人就会躲懒。 “韦组长她们呢?” “去休息了,要不我去喊过来!” 明白是被嫌弃了,杨楚楚直接问道: “那也不用,办公室没其他人了?” 高鹰还不死心。 “我出来前是的!” “算了,你先坐着,看着他。” 他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她过去。 杨楚楚看了眼位置,想了想还是坐过去。 随后就见他转头离开了房间,独留她和嫌疑 人大眼瞪小眼。 杨楚楚这才看清,对面嫌疑人脸上的乌青一看就是被打的。 头一回进来审讯室,倒是没想象中的那样。 里面摆设简单,中间一张长桌,摆着一个茶缸,两个凳子,头顶一盏灯照在嫌疑人头上。 “小同志,你也是公安啊?” 杨楚楚见他还敢和自己说话,脸立刻板正起来。 “请称呼我公安同志!还有这里是审讯室,不是用来聊天解闷的地方,你最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违法犯罪的行为。” 杨楚楚不知道自己沾了几分杨父的气势。 这一开口倒是让嫌疑人暂时忽略了她的年纪。 “咚咚咚~”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重重落下。 杨楚楚眼尖地看到他打了个激灵! “说什么呢?赶紧喝完,再不交代清楚,你就别出去了!” 接着递给她一份笔录,粗声粗气道:“麻烦你把这个重新抄一份,剩下的笔录继续写!” 杨楚楚仔细一看,这写的都是啥啊,字是狗爬的,还缺胳膊少腿。 她勉强连蒙带猜认出了些,琢磨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了。 “咳咳,给你十分钟够不?” “可以!” 五分钟后,楚楚就写得差不多了,怕出问题又让他看了一遍。 高鹰看着比自己好看很多的笔录,不得不点头认可。 他亏就亏在文化低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转业。 “嘭嘭~” “行了,许大伟,说还有谁去扒拉火车,那丢了的几百斤煤块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领导,我真的只干了这么一次,我以后不会偷了!” “嘭,你放屁,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扛得动,再说不是一次两次,最少五次,加起来上千斤了,你家里我们都搜了没有,肯定有其他同伙,帮你把东西藏起来了。”高鹰那个生气,明知道这人不老实,可就是抓不住他的把柄。 加上最近单位变动,这案子就他和另一个同事查。 两人前后查了三天没合眼,这会儿实在扛不住才让同事去休息。 楚楚过了一遍资料,也听明白了。 这个许大伟是中原站附近某个小站的村民。据报案称,月中那边发现一列火车丢失了一批煤炭,经比对确认是在这边丢失的。 所以案子立刻被转交了过来。 “领导,您查了查了,我真的只干了这么一次,前面的事不是我做的啊!”许大伟哭丧着脸一直说他就犯过一次。 谁知道那么点背就被逮住了。 可高鹰根本不信,杨楚楚的笔都停了。 除了把开头的问询写了一遍,后面都是囫囵话她没记。 她的笔尖轻点桌面,发出哒哒哒有节奏的声响。 沉默对峙的气氛为之更沉默。 “你有高见?” “高同志,我应该有办法找到那批被藏起来的煤炭。” 她的这话直接让其余两人都看向了他。 “你说什么?” “资料显示,案发地点只有模糊不明的脚印,说明动手的人力气不小,起码一次能扛不少东西,但他早年出过意外,肩胛到腰背重伤,根本无法干重活。” “所以呢?” “我看过他的资料,他家附近有一条小河,刚好成东南走向,要是按照地势走他完全不需要帮手。” 所以这人全程都在说谎,他不只偷了一次,但确实没帮手! 13. 第 13 章 屋里人瞬间精神起来。 名单出来了? 天呢,这么快就来了。 原本关注点都在新同事身上的众人,立刻盯向了山中队。 杨楚楚没从上一个消息中回神,又被下一个消息吸引。 不过话说这位领导也真行,让她工作第二天就出外勤? 然而眼下谁也顾不上了。 “山中队,这是最终名单!” “谢谢啊,小刘!” 山高飞拿过纸张,倒扣下放在桌上。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射全场,原本看热闹焦躁的情绪顿时一静。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样子?” “现在是工作时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一拍桌震得响三下,“别以为这次差事简单,光看着省里牵头了,就你们这点本事,人家选你们都多余。” “把皮子给我紧着点,谁要是在外头丢了人,就不用回来了。” 这些日子纪律确实松散,山高飞这才找机会好好说一通。 “下面我念到名单的留一下。” “第一个,高鹰同志!” 现场不由看向了他。 还有两个! “第二个,任骁臣同志!” 果然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第三个,姚巧云同志。” “哇~~~” “巧云你选上了,好厉害啊。” “这三个人选的不错,一个有身手,一个有脑子有阅历,一个细心有经验,都挺厉害。” “咚咚、” “第四个,” “啊,还有?” “不对吧,不就三个名额吗,嘘嘘听队长说。” “杨楚楚同志,我念到的四人先等一下,其他人可以离开。” 哗啦—— 办公室所有人,齐刷刷都朝她看来。 杨楚楚,也懵了! “她不是才来吗,她又参加选拔吗?” “楚楚,你这什么情况?”韦组长一脸疑惑。 原本因姚同志入选而高涨的兴奋劲,顿时被眼前的状况冲淡了。 “组长,我也不清楚。” “算了,等会儿先问问领导怎么说,你这培训还没开始呢,可能是弄错了。我们先回去,你注意点啊。”她看到身旁几人脸色同样不对,忙将人哄走。 “赶紧的,等我请呢。” 中队长一嗓子,果然人都消失了。 “你们先坐。” “高鹰、任骁臣还有姚巧云你们几个老同志我就不多嘱咐了,把你们手头上的工作赶紧处理好,交接好就这一两天就要出发,明白没?” “是,明白!” “出去吧。” 随后就留下最后一个。 “杨楚楚同志,你和我上去。” 山高飞也纳闷,可他仔细看过资料,上面没错啊。 自己弄不懂,干脆找领导去。 楚楚也没招,于是快步跟上。 两人连爬两层,到了三楼最里面一排办公区时,才见到很多忙碌的人。 这就是省里此次选拔活动的指挥中心了。 “咚咚、” “进。” 两人进门时,就见屋里坐着两人。 此刻各自面前摆着个茶缸,显然正在说话呢。 “哎,你们是...” “屈组长好,我是刑侦科二组的山高飞,刚才有人把这次选拔名单发下来了,我这边有点问题想来问问。” “我就是屈华灿,你们找我是吧,坐下说。” 齐弘方目光早就落到两人身上,尤其身后那位,应该就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 “你应该就是杨楚楚同志吧,我看了你的试卷,打得很漂亮!” 才坐下,对面话题就甩到了楚楚脸上。 杨楚楚看了眼,发现是个气势很温和的人; 齐弘方笑眯眯的观察起来,觉得这小同志确实稳重,不错! “谢谢领导,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也不知道啊! “咳,来来我刚泡的茶,别客气都尝尝。” 屈组长将茶缸轻轻一推。 “好的领导。” 杨楚楚学着旁边人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头一回见这阵仗,别说还挺不习惯。 “你们的来意我其实能猜到,这次选拔我们全程分两个方向,一个专业深度,一个身体强度。原本是打算借四天时间选出一支代表我们省实力的队伍。但没想到光体能上去了,专业深度上栽跟头了。” 屈组长看向旁边的老齐,无奈地叹气。 “而这也是我要说的,杨楚楚同志你出现了,你虽然才入职,连昨天参加比赛也是意外。但流程合规我们允许任何同志参加,这个考试是不限名额的,你也充分展示了你的能力,满分一千分,你考得最好,728分,甩开第二名将近一百五十分。” 山高飞目光如炬地看向她。 这小同志这么厉害!!! 不对,这同志才入职,难不成也得去? 山高飞眉头拧成疙瘩,对照两位领导的意见,可能是真的。 “咳咳~” 杨楚楚侧 身咳嗽起来。 刚才一激动呛着了。 “没事吧?” “没事,领导我没事。” “这试卷是我们联合省铁道部和公安大学老师结合近些年实际案情专门出的题,也就是说只要通过这些测试的同志,那对一线铁路案情基本上是有六七成的把握。” “这对于接下来我们的公差很有帮助。” “但是,我们也了解到,今天是你工作的第二天,组织可以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杨楚楚同志吗?” 杨楚楚迅速起身。 “报告领导,我坚决听从组织安排。” “好!” “那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屈组长望向山高飞。 “山队长,接下来两天麻烦你给杨同志安排个特训,不要求身手多厉害,但基本工作流程和出差注意要知道。” 山高飞双腿并拢,“保证完成任务。” 从楼上下来,两人转战另一地点。 看着紧随其后的另一位陌生人,杨楚楚疑惑地望过来! 山高飞解释,“接下来由潘晓晓同志给你特训!” “潘晓晓,这位是杨楚楚,刚入职的新同事,两天后需要出差,没办法参加组织上的培训,所以这些东西你务必都提醒到位。” “是!” 潘晓晓嗓门清亮地吼着。 这一嗓子震得楚楚都吓了一跳。 “好啦,这里交给你们。” 等人离开,楚楚这才发现她穿着灰蓝色作训服。 看她行走站立的姿态,显然是练过的! 杨楚楚主动伸手,“潘同志,接下来要多麻烦你了。” 潘晓晓嘿嘿笑,“不用客气!” 临下班前,被折腾了一整天的杨楚楚终于听到了熟悉铃声,天菩萨她终于能下班了。 杨楚楚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再没一丝力气。 “下班了,可惜了楚楚啊你记得把我叫你的都背熟,今晚上回去再跑个几公里,这身体体能得一直练,你的记性倒是不错,把我给你那份油印手册上的步骤背下来就没问题了。” 潘晓晓自然的很,主动开始收拾训练场地。 杨楚楚咬牙爬起,腿肚子都在抖。 “我知道了,谢谢您啊晓晓,等下次我回来请你吃饭。” 两人很快收好,约定完明早早训后,楚楚一脸憔悴地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依旧没多少人,这个点都去食堂打饭去了。 楚楚拿上背包,像幽魂一样飘回家。 到家,车子一放,人直接瘫平了! 14. 第 14 章 呜呜呜呜呜~ 这也太费人了吧! 杨楚楚觉得自己哪哪都疼,浑身上下没一个舒坦地方。 可依照今天那程度,明天她还得被特训。 那潘同志真不愧是保卫科,身体素质就是好。 没躺多一会儿,院外就听见两道熟悉声。 “爷爷奶奶来啦!” 杨楚楚立刻起身出门,果然看见推着车进门的爷奶。 “爷奶,你们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杨爷爷一人推车,杨奶奶拎着东西,见大孙女出来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还说呢,这么长时间不来家里,只能我们老的看看你们。” 杨爷爷示意她看车头,“赶紧拎着。” “西瓜,还是井水镇过的。” 伸手碰,果然一阵冰凉! 想到西瓜清甜冰凉的口感,杨楚楚就咽口水。 “先进屋,还有不少好东西给你。” 杨奶奶主动牵着她往屋去,巡视一圈就知道那两人还没下班。 “奶奶专门收拾一兜子吃的,晚上都给你做了,好不好?” “嗯嗯,奶奶您最好啦。” 辛芷摆手,示意她出去,“就你嘴甜,去找你爷爷聊天吧。” 杨楚楚拿了根黄瓜啃着,“爷爷,您和我奶身体还好吧?” “嘎吱嘎吱~” 杨爷爷自顾自倒水喝,喝完了才慢悠悠道,“好,咋不好呢,就是听你爸说你和小峰都安排好了,我和你奶才走几天,你们这都各奔东西了。” 杨奉之现在提起来都生气。 这么大的事,他们倒是自己拿主意。 杨楚楚听出老爷子的不满意,“爷爷,这事儿发生得突然,您听我说...” 随着她一顿讲述带忽悠,杨奉之这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眼下看她入职公安处,小峰进部队,倒是个不错的安排。 “你身体没事了吧,有没有去复查,脑袋可不是小事。”杨奶奶特意扒拉着她脑袋看了看。 “没事,都已经好了,我现在身体倍棒!” “哼,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瞒着我们。”“就是,不然零花钱不给你了。” 俩老再生气也无济于事,听孙女说了不少好话便接过这茬。 没等多久,丁母就回来了。 她看到闺女发来“安全”的信号,便自然地走进了厨房。 老爷子嘀咕,“都快七点了,你爸还没回来?” “爸妈,等饭好了咱们先吃!” 丁秀艳主动开口。 “对,咱们先吃,楚楚上一天班都累坏了。” 杨爷爷点头,“可不是,听说她今天训练了一天,身上肯定有磕碰,等会儿涂点药水抹抹。” 几人等最后一菜好,杨父就回来了。 赶得是真及时。 杨戎洗了手,刚坐下就被他爹甩了个眼刀。 “爸妈,我哥那边还好吧?” “哼!” “好着呢,我寻思有不少东西拿过来给楚楚她们吃。” “行了,先吃饭,这都什么点了,孩子都饿了。” 楚楚确实饿了,那根黄瓜早就消化了。 看着桌上那盘油滋滋的油煎小鱼干,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晚饭很丰盛,五口人很满足。 吃完饭收拾了会儿,看天都黑了,爷奶便打算明早走。 那边婆媳说着八卦,这边父子俩聊着格局。 而楚楚坐中间,看电视。 “对了爸,爷奶,爸妈有个事我忘记说了。” 楚楚这一嗓子,四人都朝她看来。 “我被选进调查组了,这几天就得出差公干。” “什么?”丁母的手被针扎了。 “噗咳咳~” 爷奶爸妈都被她的话吓到了。 “楚楚啊,你不是才上班吗,这怎么叫你个新同志出差。” 杨爷爷困惑不解,这单位是多缺人啊。 老爷子目光扫向杨戎,无声质问。 “老杨,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吧,那个不是...” 丁秀艳脸色一变,满是心疼的看向闺女。 这不是胡闹吗? 单位是怎么调查的,她女儿才入职,连实习培训都没结束呢! 接连收到爸妈媳妇的眼刀子,杨戎后背都开始冒汗。 他定下心神,“楚楚,你仔细说一遍。” 他得问清楚。 楚楚就将今天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等众人听完后,皆是沉默无声! 大概沉寂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听到杨爷爷感慨道: “楚楚是真能耐啊。” 人孩子自己优秀,考得那么好,被选上了!!! “楚楚啊,可你这小身板,出去多危险啊。”杨奶奶很担心,孙女年纪小又善良,身边也没个熟人在。 “闺女,这不能不去吗?”丁母想的更多,她觉得要不去试试? “这肯定是改不了,人上午那番话就说明人家查过了,楚楚家里什么情况人都知道。”杨父则露出不同意见。 “而且特意让人给楚楚培训,就说明这事定了。” 杨父说完看向几人,补充道:“我这边得到的消息,这事是省牵头,如今都入了上面的眼,加上三省联合的事,这个案子是一定要办,且必须办好。” “楚楚啊,你不能躲,明白吗?” “爷奶,爸妈,我考虑清楚了,我去。” 杨楚楚没打算逃避。 她从没觉得日子还能这么过。 “我想去!” 丁母和奶奶抱住她,心疼地哎呦哎呦的。 杨家父子俩看她的目光也满是自豪。 “趁还有时间,爸给你补补课。” 杨父直接带她去书房。 身后的杨爷爷跟上。 杨奶奶撸起袖子,“老三媳妇,别难受了,咱们赶紧给她收拾行李,把应急的都带上。” “好。” 日子一晃,到了出差前夕。 组织处特意弄了个动员会。 依旧是个会议室,除了调查组的三十人外,最前面还有好几个领导。 熟悉的屈组长上台,着重介绍了下面两位。 江上屿,江队;孟祁,孟队! 两位是省里直接派下来的调查组行动队长,接下来出差的一切事宜都归他们管。 “接下来由江队和孟队各自带人直奔一线,此次的任务艰巨,困难重重。但我相信经过组织挑选出的人才,一定可以精诚合作,共破难案。” “接下来交给两位,抓紧时间。” 两位队长依次站在一边,眼神犀利地扫向他们的队员。 江队抬手一挥,指着右侧这边道:“我这边的跟我,所有人集合准备。” “这边的都集合,现在立刻!”孟队那边同样。 双方做了个简单自我介绍,让两位队长认了认脸。 楚楚全程紧张,跟着身旁的人学! “安静,所有人带好行李,前门集合。” “是!” 人哗啦啦乌泱泱散开。 楚楚的行李放在工位,家里提醒她先带上。 这不果然用上了。 看了眼时间,看来饭点得在车上吃。 楚楚去到外面的值班室,给家里打去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楚楚转头给杨父打。 “喂?” “爸,单位确定了,等会儿的火车,不知道会不会路过你哪,我先和你说一声。” 杨父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往来的车次。 “爸知道了,别担心,路上多留心,有事打电话。还没吃饭吧,爸和这边打个招呼,等你上车给你送饭菜去。” 杨楚楚想想影响不好。 “爸,我自己去吃,我们这都是同事。” “成,这趟车应该是秦师傅,这趟你人都熟,想吃什么就说!”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掉,楚楚的心也定了。 哐当—哐当— 17. 第 17 章 楚楚这话犹如平地扔了一个地雷。 震得眼前三人全都目瞪当场! 潘晓晓、高鹰和冯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 直到杨楚楚伸手在他们面前挥舞,这才算是打破真空画面。 “嘶,楚楚你怎么想到的,这越琢磨越有点道理啊。” “组长,你快分析分析对不对?”潘晓晓向组长寻求意见。 冯义是多年的老公安,从听完她说的理由到这会,大脑早就飞速运转。 仔细琢磨完还真是很有道理!!! “杨楚楚同志,你确定吗?” 冯义压下心中惊骇,认真询问起来。 “确定,当天我刚入职,韦组长就让我负责整合资料,当时我拿到手的是64—68年中原省内所有上报来的铁路意外案情笔录,我全都过了一遍。” “其中南州市光设备故障和天气异常出现事故的次数就有16次,且都是67-68年不到两年发生的事故。我算过南州市占全省事故总数的比例就有18%。” 楚楚怕他们不明白,补充道:“我们省共12个市,除开中原市的8%,另有7个市加起来的57%,剩下的33%全都是和南州市相邻的市区。” 随着这个数据罗列,情况不由更严峻了。 冯义紧皱着眉。“这频率也太高了。” 杨楚楚点头:“还不止这些。” “根据历年铁路事故情况分析,仅设备故障和自然灾害就已超过一半比例。”楚楚继续补充,“且多数事故地点都是偏远站点或临省交接处。” “而我说的最早是在邓城站的隔壁县,新野!”也就是他们省距离西川省最近的一个位置。 现场陷入死寂,几人都不是傻子,加上话说的很直白。 三人面面相觑,看向彼此! “这,组长咱们...” 潘晓晓不敢说多,目光也带着戒备。 楚楚这话透露了太多内容。 显然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期。 冯义心中惊骇,硬是死死压着才没透露心里的恐慌。 他是在场中经验阅历最丰富的人,结合她所言迅速整合前后逻辑,立刻抓住了这团问题的线头。 “你们三个听我说,所有人从现在到下车前,不要再说任何任何话。” 冯义看看四周,“记住,不要单独行动,你们两个女同志一起,我和高同志一起。” 尽管三人不知道为何组长忽然这么严肃,但他们依旧点头照做。 冯义严肃地让几人靠近,“刚才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杨楚楚摇头,表示还没有来得及。 “好,下一站我们提前下车。” “啊?” 疑惑还没上心头,三人便明白了。 这肯定是有新的安排。 于是当列车才刚停稳,四人拿上行李便走下火车。 几人望着四周空旷荒凉的站台,默默站成一团,旁边不远立着个牌子写着“南息站”。 南息站很小,一眼就能扫完。 零星几间小房,和一排孤零零的座椅,便是全部。 列车除了他们几人,竟再没乘客下车。 随着车子缓缓驶离,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你们是做什么的?” 冯义率先上前,“同志你好,我们...“ 三人就见组长和对面交涉,很快便跟着人走了。 几人忙跟上,就见组长跟着去里面打电话了。 三人站在门口,目光好奇地四下张望。 也是这时候他们发现,这站台里算上刚才见过的那位,总共就三个人。 其中两个还去巡逻了,所以看到的就一个同志。 想到他们要去的地方也是这种情况,位置偏、人手少、交通不便利,那就难怪嫌疑人会选在这种地方实施犯罪行为。 “这人手也太少了,难怪案子发生多起,都没引起注意。” 高鹰皱眉反驳道:“怎能这么说,不用心就是不用心。不是人少的问题!” 高鹰觉得就是底下同志失职造成的。 潘晓晓双手放下,身体调整为最佳站位,“不是,高同志你啥意思啊,咱们现场看你瞅瞅这地方都偏,人有多少。同样大块地方咱们那边最少七八个人巡逻值班,你再看看这边,就三个人,你让他们熬穿了也忙不过来啊。” “怎么忙不过来,我当年当兵的时候...” 高鹰提起来就气,想当年他们... 杨楚楚在边上稍远的地方打量周围环境。 刚走近些就发现他俩的站位不对,仔细一听好家伙这是吵架呢。 “哎等等,两位同志咱们别吵啊,组长马上出来了。” 潘晓晓脸色严肃,“杨同志你来评评理!” “谢谢同志,麻烦您了。” 刚巧屋门推开,组长捏着几张票走了出来。 吵架的两人自动闭嘴,三人视线全部扫来。 “对对,我们等一会儿,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 组长寒暄完,这才朝三人走来。 “我们去那边说。” 冯义指着站台唯一有遮棚的座椅说。 四人排排坐,分享消息! “我刚才转了一圈,发现这附近土质很干。” “咱们来的那天就下雨,就连上车都在下,这边倒是一点没受影响。”潘晓晓回忆道。 高鹰话语肯定道:“那当然是因为这边的气候不受省内的影响。” 冯义、楚楚和潘晓晓都好奇地看向他。 高鹰故作淡定,”当年我们急行军有一次连续半个多月的大雨不断,那雨就像天上被捅了个窟窿,哗啦啦地下。我们又不能随便改路线,只能硬着头皮上,但在第二十天实在挨不住,长期在雨水里泡着,导致低温、粮食发霉、生病受伤等很多情况出现,这时候有个当兵前的 山民说,这是碰到了山雨,如果继续按原路走雨是不会停的,得换一个方向。“ 说到这里,三人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激动。 “你们敢信吗,我们当时好几千的队伍,只派了两个班的人前去勘察,想看看他说的那个方向有没有危险,可谁知道就搁着我们驻扎地不到十公里的山岙那一边竟然是大晴天。” “一点雨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啊?” “什么?” 现场发出质疑。 冯义和潘晓晓同志情绪尤为强烈。 他们的质疑和不解,都在高鹰的预料之中。 但他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看向了还没发言的杨楚楚。 等待解答的两人,也跟着看去。 杨楚楚回忆起那本书名,才回望三人。 “组长,我大概明白,高同志说的。” “什么?” “楚楚,你快解释解释。” “前几年气象频道有过一次实验,当时说是我们首次人工降雨你们有印象吗?其实那个就是依靠的地形雨,也就是高同志说的山雨。” “有印象,我记得当时说是那边好几年不下雨,咱们往天上打了几个炮弹就成了。”潘晓晓很清楚,当时还专门去打听了。 冯义也点头,他知道这事,当时还和办公室人感叹国家的厉害。 竟然连雨都能打下来,虽然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原理。 高鹰更是激动,终于有聪明人了,不用他磕磕绊绊讲解。 “对,我们老师之前说过,当时专家们特意选在一个叫山月牙的地方进行的操作,就是因为借助地形,类似这样‘u’‘v’形,借助地形的抬升,让空气中的水分子不断爬坡上升,直到在一个位置凝聚并开始倾泻而下。” 嘿嘿,感谢她刚结束了高中生涯! 三人听完她的解释,有些明白了。 “那就是说,这些导致火车停靠延迟的大雨,不是天气原因,而是人为故意的。“ 潘晓晓这话出口,其余几人听得浑身一哆嗦。 “这,不能吧?” “今年这时候本来就进入雨季,但要是有心人借助这个,再添一把火那就不一定了。”冯义考虑得更多一些。 “组长说的有道理。” “可说了半天,也没确定啥啊?” “谁说没确定?” 冯组长一拍巴掌,肯定道:“咱们省的气象站就1个,在咱们省最北边,去年打击的时候就荒废了。“ 冯义兴奋道:“但是离咱们这最近的还有一个气象站,你们知道在哪吗?” 三人摇头,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激动。 冯义隐约觉得自己摸到了门槛,“咱们省西面的秦省可和咱们不同,因为岭山的原因,秦省最少有十几个站,而咱们隔壁县附近就有。“ 三人目光蹭的又亮起来了! “这,这伙人是从秦省来的!!!” 19. 第 19 章 于军凝重点头,“最新情况已经传真过来了,你先看看。” 于局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看完资料的杨队,眉头重新皱紧。 “这倒是巧,我们这边刚挖出和秦省有关联,那边也同样!” 于军摸不透他的态度,但有人能把这口大锅接过去,那就是他的福气。 “杨队,我觉得这上面说的第二点很有道理,用中原省做局试水,在我省境内犯案,这个跨省团伙气焰实在嚣张。” “我表示坚决不能放过这伙人,抓住了务必严判重判!” “一组那边的嫌疑人画像出来了没?” “已经出来了!” 有了嫌疑人画像,那他们就不能局限于桐县。 杨队加上其余几个负责人和于军局长又开了行动会,在当天下午就有几队人马行动了起来。 西川省桐县上空的天,好像都变得蓝了些! ...... 中原省邓城某临时办公地。 孟祈挂掉电话,看向手上收集到的信息。 主动给江上屿打去了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很久,直到外面有人敲门,才算结束。 随后不久,铁道部公安处负责人屈华灿,当天便出了门。 直奔市中心铁道部核心办公大楼。 敲门去找他的领导! 既然都是给领导办事的,遇到问题当然得领导扛。 “领导,我这真有个情况要亲自交代!” 屈华灿沮丧的情绪才酝酿好,就见里面已经有人来了。 “屈组长...” 门口许秘书一拦,示意他先等等! 屈华灿眼神锐利,“许秘书,里面是?” “哈哈哈,要不先休息会儿,喝点茶水!” 许闫珂说完便闭紧嘴巴。 屈组长笑着主动接过茶缸,眼神却留意着里面的动向。 连许秘书都不多透露,但听刚才的话音,里面的人像是在认错,不对... 要说屈华灿来这,提防的就怕提前有人打招呼。 他转头再去找许秘书,发现对方竟然不在工位。 屈华灿用力搓着掌心的汗,眼睛往四周瞥。 这回没人,他悄咪咪挪动到门口偷听起来。 实木门挡住了不少,但隐约的质问声还是漏了些许。 屈组长心头一跳。 再想仔细听听,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他忙小跑着回到原位坐好。 许秘书拎着打好的热水出现了。 “屈组长,您的茶水凉了吧,再给您添点?” 屈华灿眼皮又是一跳。 这许秘书是不想他撞见谁?还是主动黏他走呢? 见他直勾勾地看来,许秘书想了想,低头看表。 “哎呀,都快四点半了,领导后面还有个会,我先进去提醒下。” 屈组长点头,“茶水喝多了,我去个卫生间。” 他利索起身,快步消失在了这里。 许闫珂见他不在这,心中松了口气。 “咚、咚、” “领导,您稍后还有个会,有份紧急资料得先查看。” 会议室内一坐一站的两人稍顿,就见主位上五十多的男人再不看他。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我知道了。” 底下男人再不敢多说一句。 许秘书与之错开,当做没看到一样。 等他颓废下楼,许秘书亲眼看着人消失在大门后,才再次折返回去。 “领导,人已经离开了。” “嗯,刚才外面是谁?” 陈远征喝了口茶,低头看着资料。 “是屈组长!” “屈华灿,他不是在铁道部公安处吗,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刚喝了茶水,去方便了。” 许秘书说完,等着领导开口。 见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资料。 “叫他进来吧!” “是!” 屈华灿脸色如常的回来。 许秘书这次将人主动引了进去,很快房门关上。 “领导,我来汇报情况,您可得给我拿个主意啊!” 陈远征冷笑,这臭小子还用他拿主意。 半小时后,许秘书就见屈华灿脸色奇怪的出来了! 许闫珂心中疑惑,但面上镇定。 “屈组长,你...” “许秘书,今天多谢你的茶水,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啊。“ 还主动和他握手,随后快步离去。 许闫珂暗道不愧是副部的心腹大将,果然地位不一样。 “许秘书,进来一趟。” 出了铁道部大楼,屈华灿心情很不错。 拿到了最高领导层的首肯,他算是安稳了一大半,这下给他们的底气也会足上不少。 “我得赶紧回去,把这消息通知给老齐。” “组长,问清楚了,物资局说这边早就封了好几年了,他们后勤处的说这边很久都没用了。这些东西确实不是他们的。” “那就奇怪了,难不成这真是个贼窝。” 以冯义组长带头,高鹰、潘晓晓和楚楚打底,四人拿了钥匙正在废旧仓库摸索。 等进来了才看得清楚,里面真的有很多生活痕迹和用品。 “看痕迹,起码半个多月没出现。” “这边都开始发霉了,按照推算很有可能5月18那天,有一伙人实施了行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这做了修整。” “那我们得把这些人找出来,有没有什么线索?“ 四人低头翻找,尽管人为痕迹不少,却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有用的东西更是少的可怜! 里面除了那一堆散发一股霉味臭味的布料有些作用外,其余都是很常见的东西,一时半刻根本不能用作证物。 高鹰拿着木棍把布料一个个挑出来,放在地上摆好。 “这除了大小,就是寻常布料啊。” 潘晓晓拽着楚楚蹲在边上。 “咦,这些人真埋汰,这都没洗吧?这弄得这么埋汰味道可真冲。“ 潘晓晓本来想和楚楚根据布料或者针头走向找找方向,但这味实在太冲。 杨楚楚也没什么主意,反倒是最角落一个老鼠洞给了她灵感。 这是个好机会,不如试试看。 “吱吱~” 她也找了根棍子,学着高同志帮忙,等没人注意她的时候悄咪咪蹲了过去。 棍子往老鼠洞里捅的时候,还压低声音打招呼。 她想着随便来一个就行,找本地鼠问问情况。 出差一路,这还是她头一次想起她的本事。 洞里黑漆漆,她 一面小心往里伸,一面怕突然窜出来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出现了脚步声。 冯组长立刻警惕,示意他们过来。 三人目光兴奋,高鹰和潘晓晓开始活动手脚。 冯组长给三人打着手势,很快四人便隐匿起来。 楚楚主动躲远了些,看着那三人往门口藏去。 “嘎吱~~” 门轻轻推开,屋外一只脚探了进来。 [吱吱,来啦,又有人来啦!] 楚楚听到了老鼠声。 来啦!!! “门怎么打开了。” 男人自顾自说着,人已经站在仓库里,眼神古怪的四处查看。 旁边看到他那探头探脑动作的几人,下意识握紧手上东西。 “啧啧,这前头我进不来,这不还是进来了。” 男人越说越激动,人直接往里走。 眼看男人背对着他们,身后三人对视一眼,直接拎起家伙就往前冲。 男人目光在仓库内扫视,越看越窝火。 这都什么破烂,哎,这地上是什么? 等看到那一堆摆放整齐的裤衩子后,男人脸上疑惑更多。 “许哥他们,怎么把东西放着。” “别动!” “嘭~” 随着警告和撞击声,男人被三人直接制服。 “不,不是你们谁啊?” “放开我,我是好人。” 角落处的楚楚也走了出来。 看着身旁出现四个陌生面孔,小混混许树人傻了。 根本不用吓唬,直接就撂了! “各位英雄好汉,我真的没动手动脚,就是看外面门开着,怕丢东西进来瞅了两眼,两位大哥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其实刚一照面就被他们一同收拾撂倒在地。 加上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高鹰那充满凶性的脸,一看就是混道上的。 完全没有一个公职人员该有的正义和正气! 许树直接误会他们是和许老三做一样勾当的人了。 四人默契对视,觉得这人是关键。 冯义给了个眼色,示意高鹰上前。 “这地方你也敢来?” 高鹰阴沉着脸道。 光看到他那长脸,许树腿肚子就开始哆嗦。 这一定是混道上厉害的大哥。 “哥,我是许老三的人,许老三您应该认识吧?说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 许老三? 高鹰表示不知道啊,他看向组长。 冯义示意他继续。 高鹰干脆冷哼一声。 “真是许老三的人。这仓库之前都是他们用的,我是真不知道眼下归您了。“ 四人听到这,心头火热。 还真找到关键证人了! “这么说,你是许老三的人?” “对对,我和他一个村的,之前帮着跑腿。“他顿了顿,随后发现旁边站着的两个人影不对劲。 这出来混还带着两女的,这老大混得好啊。 他又看看另一边,仓库内视野不太好,他只能看清些许轮廓。 “不对,你们到底是谁啊,我告诉你我上头可是有人的,你们别想欺负我。” 他越是回忆对话,越是觉得不对劲呢! “哼,现在察觉那晚了!” “给我老实点,交代清楚。” 20. 第 20 章 冯义眼神一利,拿出身上那股老公安的气魄来,很快便吓唬住了对面。 许树本就是个混混,平常见过最大牌面的也都是些混混头子。 他哪经历过这种威压释放,硬挺了没几分钟便老实了。 他口中的许三哥,还真不是个简单人,据说能在江宜县黑市里管上那么两亩三分地。 据说很多好东西他都碰,生意做的不少,还有外省的份额! 听到这,四人眼前不由一亮。 这难道就是那伙人的踪迹,“快说,那个许老三在哪能找到?” “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跟着底下人跑腿。”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再说这哪能交代,万一人家报复! 看清他意图的高鹰,双拳紧扣发出脆响。 “我劝你想清楚,他经常去的地方你应该听说过吧!” “公安同志,我我平常都是去黑市找人家小哥的。” “黑市,在哪,什么时候开张?” 许树又想不言语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进局里,你要是交代好,我算你一个主动自首,就不用进去了。”冯组长这话,许树听得是心花怒放。 “公安同志,您没骗我?” “前面那些事情我们不管,你只要没碰大事就不抓你。” “我不敢,我不敢的。“ 许树咬咬牙,“算了,我带你们去。” 画面一转,就是第二日晚。 江宜县的黑市是逢五开张,刚巧今天就是十五号。 为了这次的行动,四人不得不暴露身份,主动寻求当地公安同事的配合。 因此江宜县派出所所长等人亲自配合,调配了一批人手,准备在晚9点行动。 外派同志要求查封本地黑市生意。 派出所所长起先是拒绝的。 这种近乎打脸的动作,让他态度敷衍。 冯义也清楚地方办事处的掣肘,见他语焉不详直接拿出杀手锏。 将电话打到了市里。 屈领导可是给了他底气在的! “领导,我这便有个情况,得需要地方同志的配合,是的务必得保证一丝消息不会泄露。” “好的,我让他听电话。” 当某地方派出所所长接起电话后,原本疑惑的神色瞬间变为恭敬和小心。身体下意识前倾,“军代表同志,对对是我。我明白,我一定好好配合冯组长工作。对对您放心晚上的行动我全程把控住,确保不出一丝纰漏。” 等听完电话挂断后,所长下意识摸了把虚汗。 这位可是从铁道部出来的,即便他们不是同一系统,但人家可是有正部级做后盾,他敢得罪? “冯组长,之前多有得罪,您放心接下来我一定好好配合。” 六月十五号,晚八点半。 县东处,一处平房周围已经被他们渗透。 再等一刻,黑市的人就会出现。 派出所内,暂时留下的楚楚和晓晓正在低头忙碌。 没错,这次的出差报告交给了二人。 楚楚和潘晓晓一人负责一份,需要仔细整合前后情况,形成书面汇报材料。 潘晓晓写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但见她还忙,想着趴一会接着干。 谁知这一觉就睡迷糊了! 等楚楚写完休息,发现潘晓晓没动静。 楚楚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外面很安静,她将报告放好,也跟着趴在一旁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猛然惊醒过来。 一看时间,半夜十一点。 “晓晓,快醒醒。” “怎么了?” “组长应该回来了!“ 两人搓了把脸,直奔外间。 果然看到押着不少人进来,等找到冯组长时,却见他脸色不好。 旁边的高鹰也是一脸郁闷之色。 “许老三跑了?” 旁边的所长脸色一黑。 尤其当目光默契的偷瞄他时。 “今夜的行动全程保密,我全程看着的,真不怪我们。” 他可没动手脚,别误会啊! 所长心里窝火,还不得不解释。 “嗯,先审讯吧。“ 冯义示意三人警醒,随后四人分成四组连夜配合地方公安进行突审。 等到早上四点,众人一合计后,发现还真不是他们的问题。 是那个许老三自打月初就没来了。 据下面人交代,上个月初许老大就带着四五个兄弟出去,说是有一个大买卖做。 黑市的生意交给了手下人,到今天都二十多天了,也没消息。 “得去他的住处看看。“ “等天亮吧,大家先眯会儿!” 眼看一个个哈欠连天,冯组长开口道。 “对对,忙了一夜得休息会儿,吃过早饭再去。”所长也跟着附和。 双方各自安排好自己的手下休息,周围终于清净了。 与此同时,三日前由孟队派去新野县的两位公安同志经过三天不间断的走访调查,终于在十五日下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新野县,在六月初一段京广线铁轨处发现一名男性死者。 因头部面容损毁严重,且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证据,在五号下午便被送到了附近的停尸房。 根据现场判断,死者不是卧轨自杀,疑似被杀后被丢入火车车厢,掉落时头部遭到碾压。 尽管当地公安一直尽力调查,但因为线索不足,便一直没有消息。 还是赶来的两位同志发现了不对劲,这时间段不正好是西川省‘黄金失窃案’案发前后吗? 加上来前孟队的提点,他们立刻找到负责侦办的同事,调取了资料。 确认了死亡时间在3号凌晨五点前后。 这进一步表明这个人生前很有可能参与了盗取黄金的行动,但他为什么会在行动刚结束就被人杀害并弃尸于此。 两人立刻警醒,这个人是破案关键。 只要确定他是谁,就能连带着找出剩下人的存在。 可情况很难,他们前后跑了半天,最后只抄录了两组奇怪的数字。 62-16-27/17-23-15。 “其他别的没有,就这一张纸条?” “这肯定是什么暗号吧?” “先别想了,赶紧往上汇报!” 两人当天便把情况传给了在邓城的孟队。 孟祁大喜,总算不是江队他们压自己一头了。 这名男性死者的重要性,他突然意识到了。 在第二日将电话打给屈组长后,立即表示他要亲自过去。 屈华灿没想到接连的好消息上门,得知这个关键线索立刻拍板让他务必把人身份确定了,同时整合情况给他说了老江那边的进程。 孟祁明了,心中激动的同时充满紧迫。 等到冯义四人吃过早饭,急匆匆准备离开时,电话来了。 对面很快有人找来,冯义接听了几分钟。 等回来,脸上的情绪似喜似急。 “咱们得抓紧了!” 路上他把情况一说,三人激动坏了。 “这是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 “可不,加上咱们这,案子总算看到眉目了。” 接下来的行动很顺利,由黑市小头目带队,他们一路跑了两个地方,都没发现许老三的踪影。 就在他们怀疑是不是被这小子耍的时候,小头目说还有个地方是他最后的庇护所。 如果不出意外,线索肯定在那里。 “你确定?” “公安同志,我不确定,但前面那两都没人,就很有可能在那。据说那个地方是我们老大的老宅子,从小长大的地方。” “哼,想不到他还是个念旧的人。” 所长在旁边接话说。 “嘿嘿,自大老大爹娘过世,他便一个人住,别看平常场子混得多开,但老大每个月得有几天住那边。” 众人跟着终于到了老宅。 大门上了锁,便知道里面没人。 打开院门,三间平房皆是禁闭。 周围人瞬间散开防守,以免里面人突围,前面便有高鹰打头,晓晓冲锋,冯义压阵以及楚楚加油。 “冲!” 高鹰轻扣门帘,警惕地观察屋内。 发现没人。 接着冲向里屋同样没人,而外面巡视 第三间房的也回来了。 “没有。” “这小子跑哪去了?“ 众人疑惑,但还是不忘查找线索。 每间房都被大家翻了个底朝天,连被褥都恨不得抖掉些棉絮下来。 可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这下不好弄了,啥都没有啊。” 所长带来的人一脸沮丧的坐在边上。 众人忙活一通,原本觉得怎么找也得立功,可现在最关键的人不见了。 楚楚自从进来,便一直留心屋内布置。 电视、沙发、收音机几个大件都配备上了,说明这位许老三很会享受。 结合掌握的资料分析,许老三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没工作,全靠老爹微薄的临时工养活一家人。 但他娘常年卧病,每年药钱就不少。因而家里一直很艰难,直到他到了上学的年纪,家里硬是顶着年年拖欠学费的压力,供他上了三年级。 但他从小好面,没多久就辍学了。随后便一直混迹,直到接触到了黑市。 旁边潘晓晓已经准备和组长等人出去。 哪料走了几步,发现少了个人。 “楚楚,走啊。” “这样的人,会没事喜欢看书吗?” 杨楚楚小声嘀咕,从电视机旁拿起掉落的一本故事会。 “这是什么?” 潘晓晓凑近一看,”《故事会》啊,我家也有一本。“ “还是四月份最近的呢,我都把里面的故事看完了。” “楚楚,你发现什么了嘛?” 门口准备走的几人也闻讯看了过来。 大家失望的眼神里,不自觉露出了一丝期待。 或许真的有人发现什么了呢? 杨楚楚没马上回应,低头仔细翻阅起这本崭新的故事会,这版是在今年4月中发售的,当时她还专门去书店里抢了才买到。 但这东西在一个黑市头头家里,就显得很不寻常。 果然,她发现里面少了17页和62页。 “晓晓,你快看。” “什么,什么?” “这里被人撕掉了。” 潘晓晓一看,“还真是,撕掉的前面应该是故事目录,还有后面的两页故事。” “什么,杨同志有什么情况?” 冯义和所长凭借优势挤到了前面。 楚楚将发现和两人一说,两位领导眼睛蹭地亮了。 “还真是,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 到他们这个位置上,对这种情况门清。 所长搓着手,“不会是什么黑市交易账本吧?” “嘶~~” 引起一群公安的倒吸声。 “太牛,要真是,那咱们这把稳定了。” “哈哈哈,肯定是啊,咱们跑了这么久,就这老宅子里有一本故事会,这一看就是许老三故意弄的。” “没错,肯定有用,赶紧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得找出来。” 众人因为这一本故事会,再次激动起来。 绕着这个小院又开始一阵倒腾,就差把地皮掀开了。 可线索还是没有!!! 众人期待找到的账本,一点踪迹都没有。 倒是旁边捧着故事会重温的晓晓看得津津有味。 “楚楚,这里面没什么特殊标记,我都看过一遍确认了。” “确实没有,不过我们可以找其他发行本对比一下,看看缺的是哪几页?” “对,这是我来办,我家里就有。” 所长直接拍板,当即拉着队伍回到所里。 很快所长急急忙忙地又跑了回来。 “呼呼!就是这个。” 冯义亲自接过,一页页对比,很快发现缺掉的是那几页。 “这个是目录,62页讲的是抢劫计划没有变——” 冯义念完这个故事名字,现场嗡的安静下来! 这这...... 在场所有知情公安,全部头皮发麻。 不会吧??? 难不成西川省那案子,和他们省也有关? 冯义紧张的翻着页数,17页写的是'藏宝地'? “藏宝地?” 28. 第 28 章 杨楚楚起先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谁知道推搡的力道越来越大,最后自己直接被她拽起来坐在床上。 “楚楚外面出大乱子了。” “什么情况啊!” 杨楚楚揉了把脸,瞌睡虫被外面的场景瞬间吓跑了。 “你快看,外面好多人都冲进来了。”潘晓晓面带无措,“不知道怎么的,那些人跟中了邪一样,不管不顾的往里冲。” 两人住的房间刚好可以看到大院内的情况。 眼见着不远处的小黑点像白蚁疯狂往四周扩散,随处碰到的事物全力进行绞杀。 “不行,我得下去帮忙,楚楚你赶紧找组长去。” 潘晓晓说着就往外冲,楚楚想提醒她小心都没叫住。 就这空当,楚楚就看到下面开始推搡。 不少闯进的人仗着自己年纪大,对面的公安同志不敢真拿他们做什么,全程只防守加言语劝退。 “住手,警告你们不能再靠近了。” “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无关人员禁止闯入!这是警告第二次。” 眼见对面气势越来越足,为首的几个老家伙倒是脚步后撤了半步,想来是想起往事。而混进队伍的那人,见气势要被压下去,随后一个侧身直接将身旁的中年男人推了出去。 “嘭!”的重重撞到了拦截杆上。 这下现场的平衡算是给打破了。 “你干什么,你这是公然挑衅政府部门吗?“ “我我没有啊。”那人吓得忙往后退。 “吓唬谁呢,咱们就是来找领导要说法的,怎么这是要把我们都抓进去?“ “砰砰砰!” “组长,高同志,你们在吗?” “外面出事了,咚咚咚~” 楚楚敲了好一会儿,就在她怀疑他们是不是出去的时候,门开了。 迎面就见一脸憔悴的冯义出来。 看到她一脸急切,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怎么回事?” 杨楚楚快速将情况说明,其中提到晓晓已经下去帮忙了。 “你先找个安全地方,我叫小高一起出去。” “小高,赶快醒醒出事了。” 楚楚隐约听到他们对话,好像是昨夜两人又熬了半宿,今早才睡下没多久,可眼下这情况顾不上那么多。 楚楚想了想,朝门口喊她下去帮忙,人直接跑了。 “呼呼呼~“ 刚跑下楼,就见招待所门口藏着个值班同志。 “你别出去,外面乱着呢。” 眼看她径直向外,那女同志忙出声阻拦。 “同志,我出去看看情况,外头这是怎么了?” 那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此刻一脸的害怕惶恐,“不知道,就是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我刚才看了好多人闯进来就直奔办公楼,一路上碰到我们就想推搡动手的。” “那通知领导了没有啊?” 她怎么瞧着这动静不对劲呢!!! “已经打过电话了,我们领导也在赶来的路上。” 杨楚楚无奈,“你领导是谁,得找管事的啊,这外面都要武斗了。“ “行了,你看好这里,我先出去。” 随后不顾她的阻拦,直接朝着大院里奔走。 楚楚一路小心留意情况,老远看到人就开始确认,发现是自己人就快步小跑,不是就拔腿就跑,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领导反应过来,一路竟遇到几个零星的老人。 她正想上去询问,人家看到她拔腿就跑。 跟着跑了一会,发现他们是往门口溜。 呼呼呼~ 一路追到门口,大门处也已拉上闸门。 “嗡嗡嗡~~~” 警报声随即拉响!!! “别动,双手抱头。” 双方夹击,很快便被控制了。 杨楚楚这才松了口气,和前面的同志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跑。 这一路都没看到晓晓,杨楚楚生怕她有个意外,那姑娘就是个急性子,一旦打上头,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呢,人在这。” 眼见办公大楼越来越近,她加快了脚步。 下一秒就听见乒零哐啷的玻璃破裂声响起!!! 一楼的办公区,竟然被溜进去的几个用板凳全打碎了。 门口被控制的其他人见着这疯狂举动,不知是后悔还是震惊,他们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 原本不就是听到消息,想要找个说话算话的人问问吗? 可哪知道一撺掇一着急,他们竟然大闹公安局? “砰砰砰~” 县政府办公大院内。 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侧是群情激奋目光严厉的县办事员,此刻正眼神锐利地注视着这无故闯进县办公楼、造成好几名同志受伤、砸坏许多办公桌椅、损毁无数文件资料、严重影响县政府工作的人。更为严重的是,他们闯入时碰到熬了通宵的县长。有人不分青红皂白,上前质问拉扯中,造成县长摔倒,手臂骨折受伤。 而另一侧则是事发突然,看到县长受伤后,终于被理智掌控的大家伙们,纷纷抱头蹲在地上。有人已经想到了后果,埋头痛哭不已! “呜呜呜,领导我们真不是故意的,都是这外面传的闲话。” “我们就是想活着啊!” 吴大强捂住难受的胳膊,仍坚守现场。 就是怕自己一旦离开,这边的动乱算是定了形,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他能处理的。 此刻听到好多人说起消息的事,他眉头就是一跳。 “咳咳,陈秘书你过来。” “领导,您坐下先歇会,我这就过去打听。”陈建不用劝就知道领导的主意,此刻只能加快速度,尽量将缘由弄清楚,才好让他去医院治疗。 半小时后,十几份意想不到的口供出现在了县长面前。 看着那上面写的信息,吴县长胸脯不断起伏。 即便手臂疼得厉害,也不妨碍他气得脸色通红。 “这群混账东西,还敢把手伸到我这来了。”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如今传一些莫须有的消息,鼓动群众和政府矛盾,下一步是不是想推翻我们组织,走老路子!” “嘭,这是思想大滑坡,历史大倒退!” 往日憨厚老实的吴县长,眼下变得犀利入刀。 “陈秘书,给我通知于局长,让他带人务必把藏在群众后面的坏分子给我揪出来。” “是,领导。” “你再打个电话给县广播站,告诉他们半个小时我要进行全县通知。” 陈秘书看着他头上冒着的冷汗,“领导,您的伤?” 吴大强摆摆手,示意他去。 等人离开,他一口将冷了的水全部喝下。 接着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拨了电话出去。 “嘟嘟~” “这里是53部队,找谁?” “我是桐县现任县长吴大强,麻烦帮我转接路旅长。”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神色一顿。 随后立刻开口,“好的,已转接秘书处,稍等。” 53部队内部大本营,旅长秘书处。 通讯员接到消息,立刻上报。 “旅长,有一通来自桐县政府办的电话,来电人是吴县长。” 正在查看最新训练任务的路军长皱眉。 “吴县长,桐县,是哪个严查的地方啊,我记得杨力就是带队去执行的任务吧?”一个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的男人说道。 通讯员点头道:“是的,已经去了半个多月了。” “接过来吧。” “路军长,我是吴大强,之前咱们联系过的,这边有个情况想麻烦您帮忙...” 这通电话一打就是五分钟,等再次挂断,老吴的脸色已经白得很吓人了。 旁边早就处理完等候的秘书,想劝都劝不住。 “行了,赶紧开车去广播站。” 上午九点,桐县迎来难得的好天气。 周围群山环绕,太阳当空,万里无云。 此刻大部分老百姓都不知道县里发生了什么,大家照旧上班、工作、学习,如往常出行般进行核查,只不过比以往更熟练。 可谁知,就在此时听到了喇叭的刺啦声。 那是县广播站每次连接的电流声。 只要县里的人一听到这个,就知道接下来有重要情况通知。 “乡亲们同志们,我是县长吴大强,大家听我说几句。咱们县因为搜查嫌疑人的事,我知道很多人心里都嘀咕,封城不仅耽搁大家工作生产,还给大伙弄来不少麻烦,大伙心里肯定不舒坦;但这些日子咱们全县老百姓和同志们都拧成一股绳,配合得很是默契。“ “可眼下最后一哆嗦,外头偏偏有人散播消息,说我和县领导们为了那批黄金愣是不管全县20多万人口的死活?事实上关于县泄洪方案我们早就做了准备。“ “乡亲们,大家都冷静冷静,不要被陌生人的三言两语带动着搞破坏。对于那些搞破坏威胁政府的人,考虑到不少人是被蒙蔽的,我代表县政府会酌情从宽处理,但这必须是最后一次。对于那些煽动者,我向大家诚恳请求,你们谁发现周围有不对劲的情况,都可以来县政府和县公安局汇报,反映情况一旦准确,我们政府将酌情奖励钱票。 至于泄洪转移时间,大家伙放心最迟明天我们会把公告和流程贴出来,如果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政府工作人员会站到最后一刻。” 随着广播公布,全县人民都听到了。 不少人啪啪鼓掌,觉得领导说的太对了! 当然也有些动了歪心思的,此刻见县长说放他们一马,不少人都往角落里缩了缩。 很多没明白的百姓根据这个也推测出了几分。 不少人见到旁边人心虚的神色,不由记在心上! 随着广播打头,再有武装人员入场。 桐县得到了控制,下午就恢复如常,且因着县长那番话倒是有不少找上门的同志。 站岗同志都有些应激,幸而这次不是早上。 很多人等着交代异常,很快大楼里跑来了几位老公安,许多内容一听就知道没什么线索。就这么一条条筛选,在中午时有几位背着书包的学生来了。 时间回转,当楚楚和队伍汇合,已经是上午快十点了。 她就说怎么找不着晓晓,那虎丫头为了帮忙,被冲动的群众拿板凳砸到肩膀,当时就划拉了口子。 等他们再找去,发现人被包扎了。 “晓晓,你这伤没事吧,要不去医院看看?” “你们来了,我没什么大事。” 楚楚有些不放心,没看到她肩上的血都流了那么多 ,却只是用纱布包了下,连针都没缝。 后面的冯组和高鹰见此,也皱着眉。 “大夫?” 白大褂从隔壁出来,“干什么,那边有患者休息,不要大吼大叫的!” “不是,我们那同事...” “那不是包扎好了嘛,上了药回去好好休息就成。” “啊?” 楚楚感觉到晓晓在拽她,扭头去看见她眼红扑扑的。 “楚楚,我真没事,就是个小伤口!“ “没听到她说,那伤口就不到五厘米,该处理的我都处理了,等会儿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 眼看大夫脸色不太好的离开,剩下三人望向旁边的病患。 “咋回事啊?” “嘿嘿,这不是我的血!” “真的?” “当然,你们放心吧。” 几人这才放心,等了等见她没其他不适反应这才离开。 众人合计了下眼前情况,因为意外早上功夫都耽搁了。 本来计划去水库的事情不得不延后。 早早吃过午饭,众人来到会议室。 此时的于局杨队等人,因为早上的事脸色冷的厉害。 看了眼会议人数,便正式进入主题。 会议主要明确两点。 其一,倒计时直接缩短到21号中午,也就是说他们只有4时!21号那天,桐县全城解封,剩下的人需要拿出应对特殊情况的安排章程。 其二,上午暴动系人为干预,目前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截止今晚十二点务必把背后人揪出来;再者关于水库方面事宜,由原队人马牵头,同样务必在今晚拿出结果。 军令状似的任务砸下来,众人都动了起来。 各自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纷纷被组长、队长拎走了。 “一组的集合。” “三组的人都过来!” “走走,楚楚你们跟上。” 对于病号晓晓,组长想劝她别去都没劝住。“组长,我没问题只是走路,也没什么大活动。” “那行,路上不舒服随时说。”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到达这里,大家都撒开了脚。 杨楚楚因为昨晚汇报的事情,在午会上很是露了一面,加上昨天黄金也是她找到的,因而陈队和任组都对她很客气。 大伙先是和几位留守的同事核对了情况。 才发现昨夜竟真的有人摸进来过! “根据现场脚印,他们应该是从水里直接上来的。” “在哪在哪?”陈队激动坏了,忙问那个手下。 “队长,我们早上根据方向绕过去看了,那边是通向北面的,最外围都是沙洲我们没敢去。” “赶紧找船,划过去。” 现场立刻行动起来。 楚楚也绕着现场看了好一圈。 随后再次回到了东面那个休息区。 她沿着墙根走了一遍,顺着外面敲敲打打,很快便吸引了其他人注意。 留在原地的只有他们组的四个人,其他都吆喝着找船了。 “楚楚,我们都搜过了,没什么不对劲啊。” “组长,这屋子确实没什么不对!” 三人看过来,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是在疑惑,他们半夜冒险上岸做什么?” “找那三个人凑人数?要不然就是帮忙做什么吧!”潘晓晓想了想给出这么个答案。 高鹰露出沉思的表情:“那几个是最外围,甚至不算是自己人,那个姓段的身边肯定有自己人,但他们可能做不到什么事,才找来的。“ “很有可能,你说会不会是想要跑路?” 杨楚楚大胆猜测。 “怎么说?” 冯义走近两步。 “你们看早上的暴动就能证明,背后撺掇的人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他这么主动出昏招弄什么假消息搞乱县里群众,显然是等不及了。加上前面去医院抢药,我怀疑他们就趁着这乱的时候要跑。” “这么说有道理啊,可是那些黄金?” “在这里!!!” 三人异口同声开口。 “我怀疑不是藏在水里,就是藏在附近的那片小洲上面,但这里实在太大,我们这么找就是无头苍蝇,肯定找不到。” 高鹰接话道:“那我们就埋伏着,等他们!” 冯义摇头又点头,“这还不保险,这地方这么大,谁知道他们从哪个入口出来,再从哪个出口出去。既然他们想跑咱们在路上拦截就是了。” “没错,如今桐县戒严,他们拿着那么多金子唯一的出路只有坐火车离开。” 潘晓晓点破,“眼下离着最近且还在运行的只有四十公里外的五海站。” “对,咱们去那。” “可是咱们也不认识嫌疑人相貌,怎么找?” 杨楚楚开口,“根据桐县那边的协商,近一个月来桐县周围几站全部戒严,唯有五海站还在运行,但每天也只有两趟火车,一辆是南下的京广线,一辆是深入腹地的汉城线。” 四人越琢磨越觉得可能,当即就准备行动。 临行前碰到其他两队,见他们兴冲冲要下水,冯义拦住两位,将他们的计划说明。 “什么,这么突然?” “老冯,要不先等等,没准这边就能抓住呢!” 29. 第 29 章 任组长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先不要着急啊,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万一要是这边抓到人了,那他们能分到的功劳可是不小的。 眼看陈队那边已经组织人登船了,“快过来这边还能坐上两个。” 冯义示意三人等等,和任组一起走到陈队跟前。 三人压低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 边上站的楚楚一眨不眨的看着,显然他们是争论不休,谁也没说服谁! 没多一会儿,组长再次回来。 “咱们再留两小时,等等看!” “我们商量过了,谁都没把握,我想着咱们去能要几个人手也行。但陈队说他们这边也忙,不过为了配合工作,咱们这次一起过去,如果两小时没找到,他就分给咱们两个好手,直接绕出去去五海站。” “组长,咱们干什么不自己走啊?” 说是两个小时,可谁知道会耽误什么。 冯义苦笑,反问高鹰,“你认识路?” 高鹰和身旁两人都摇头,不认识啊! 他们连桐县都是第一次来,这边的路还是按照地图上才摸清的;至于五海在哪,只能有个大致轮廓,怎么走都不清楚。 “明白了,找他们是去带路的。” “走吧,上船小心点!” 原来是这样啊!!! 哗啦啦~~~ 众人挤挤挨挨坐在船上,一艘艘小船划动着在水面上行驶。 为了避免侧翻,船桨都是交给有经验的同志,且他们这些外来的都被默认放到了中间位置。 “坐着歇歇吧,看看咱这环境都好,水多清啊!” 冯义四人组外,任组长和他的同事都被安排到了一条船上。 这船上剩下四个人都是陈队带来的好帮手。 此刻老陈见船稳步前进,不由好奇起他们刚说的话来。 尤其这判断是怎么来的? “杨同志,你能和我分析分析不?” 他的视线直接朝着杨楚楚射来。 楚楚接收到组长的眼神,想起他先前提过一嘴,想了想说道。 “只是一些大胆假设,还需要证据确定!” “大胆假设?你怎么知道这里我们不会发现其他线索,或者说这里真的找不到其他证据了?” 陈队对于这么直白的否定还是很不好受。 毕竟来前,他们在会议上可是几乎接了军令状的。 “我看过水库的地形图,从上游到中下游,水系面积辽阔,紧靠我们这些人想在今晚前找到机会是很渺茫的。而且他们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楚楚这话说的有些严重,船上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而且他们既然已经来过,就说明很清楚我们的意图。如果这里真有重要东西,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地势和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我们就算及时发现也很难追上。就算埋伏也不现实,不说东西两面的水域就足有几千米长,加上附近茂密的水草,他们随便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工作直接就开展不下去了。” 呼哧呼哧~ 陈队和任骁臣被现实打击的很厉害。 怎么这分析是越听越对啊!!! 接下来两个小时发生的事情,竟然全部印证了杨同志的分析。 众人即便看得眼睛花了,手被划了,衣服湿了,船都差点侧翻掉,仍旧没有把沙洲检查完。 看着遥遥无期的工作量,即便很能吃苦受累的陈队也在心里打鼓? 这么大的地方,就是再来一两百个同志也查不完啊。 更何况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我让徐晨和刘扬跟你们去。” “可以。” 众人很快集合,四人带着两位新同志,直接从水路上绕道过去。 看着他们离开,老陈和老任开始了他们的布局。 既然知道困难重重,那他们也得换个法子不是! 一边派人去城里汇报情况,寻求支援;一边想着如何给他们打配合,让他们更快地赶到目的地。 老陈和任组长谁都不是蠢的,在现实的检验面前,他们不得不对杨同志的大胆假设报以很高的认同感,这几乎是目前嫌疑人逃亡最可能的一条路线。 从桐县去往五海的路,比他们想的要简单。 只需要翻过眼前的山坳,顺着山路走两个小时就到了。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寻求交通工具,那纯粹是浪费时间,从这到县里最少一个小时,几人一合计那就走吧。 没准到晚上他们就到了!! 徐同志和刘同志不愧是陈队带的好手。 不仅脚程快,地形也是摸得门清,两人分工明确,一人带路一人断后。 这将四人的安全系数和行进速度都提高了不少。 连续不间断的山路,让几人都累得直喘,冯义却开口询问,“去五海最近的应该就是这条山路了吧?” 他在判断嫌疑人往后可能逃窜的动机。 “的确,这边比小路要少绕一些地方。” 他又接着补充道:“不过山里经常有人走,很多四通八达的小路,设伏是不现实的。” “看出来了,这丛林深深,咱们还是继续走吧。” 临近太阳下山,众人终于下山了。 此刻楚楚的头上身上满是汗水和枯叶。 刘扬指了个方向,“咱们再往那边走两个小时就到了!” 晓晓早在之前就发现楚楚的困境,几乎是将人拉拽着往前走。 杨楚楚修整了一会儿。 那口气像是缓过来了,众人继续低头赶路。 这次倒是在路上碰到不少人,老远能看到田间地头忙碌的人,在远处有人赶着牛群往回赶。 “呜呜呜~” 熟悉的火车鸣笛声响起! 给疲惫不堪的大伙狠狠地打了一剂强心针。 “快到了,咱们马上就能进站了。” 众人是从外面绕过去的,期间还横跨了铁轨抄近路。 楚楚踩上去的时候,心里祈求莫怪! 表示特殊情况,实在是时间紧迫,不得不抓紧机会。 “嘭!” 直到众人跨上月台,看到熟悉的五海站几个字,楚楚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了下来。 旁边众人也是,即便连组长等人,也是累得想找个地方休息。 站台内人不多,两个穿制服的看到他们,皱着眉上前。 “同志,你们刚才从那边穿过来,这种情况很危险的,根据铁路条令...” 宁 巡警说着就要记录他们姓名、单位和住址,表示得把这种情况记录下来。 旁边落后两步的师傅耿明眼尖,觉察这几人站姿不对。 “小宁,等等。“ “这样我们去里面说。” 他示意大家过去,将人带离此处比较稳妥。 “同志,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来是请求你们的配合的。” 冯义等人主动将证件递去。 两位同志一听缘由,神色一紧。 “这是真的?今晚十一点半,有一趟加急运往南边的列车。”宁巡警一想到要是能在这里的地盘将嫌疑人抓住,那得是多大的功劳,因而也就没有看出师傅的不对。 “同志,站台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乘警,具体更多情况得去调度室那边找。” 耿明当然知道几十公里外桐县发生的事情。 接近千万的黄金丢失,犯下这大案子的嫌疑人得有多通天的手段,他打死都不信这背后没有牵扯。 即便他有心想帮忙,现实条件也不允许啊! “我们有人手支援,现在想详细了解一下今明后三天的列车情况。” “好的好的,情况都在调度室那边,我带你们过去。” 几人急匆匆赶去,很快见到了五海站调度室负责人齐同志。 在仔细核查无误后,很快大家便拿到了晚上那辆车的信息。 k577货运列车,其中特设五节载人车厢,一辆开往广省南下的列车,截止目前已售卖票次、期间经停的时间地点,以及目前所处的位置等等都可以从眼前巨大的红蓝线上看出。 现场众人边听齐同志讲,边对照手上资料。 “目前我们县总售票到达是187张,几乎是快一个半车厢了。” 冯义皱眉,“怎么这么多?”这不是个不大的站台吗,票买的这么好!!! 齐同志解释道:“这趟确实特殊,实不相瞒我们县有个602厂因为技术革新,全厂九十名职工携家带口要转移到南边去。” “嘶,602厂?” 连旁边的师徒俩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消息。 这不是涉密印刷单位嘛!!! 冯义六人一听这个,头更大了。 “这种情况不应该是有专列安排吗?”保密效果这么差? 齐同志苦笑摇头,“按理说是的,根据章程他们得全程戒严防止其他人接近,但前面县里发生了意外,原计划我们月中就得搬迁完,可厂里临时出了些问题,不得不这样了。” “那车里只有这一百多人?” “不是,票卖出去了五成,还有113位普通乘客。” 得,这下更乱了!!! 这下糟糕了,但凡粘上这个,他们的行动计划都得变一变。 “我先去打个电话。”冯义得抓紧时间通知江队,让他们做好准备。 这边楚楚等人也察觉出,这嫌疑人是故意的。 不知道他们从哪打听来的消息,要是真混到了这群人中,他们可不好动手了。 消息犹如惊雷炸响在几位领导耳中。 于局和杨队立刻召集人手开会,江队、孟队以及其他两个行动队都开始了会议。 半小时后,随着行动队的出发,消息也传到了冯义耳中。 31. 第31章 刘扬警惕地将目光巡视到他身上,转而又看向了杨同志。 工作人员当然没错过那股灼热视线。当时他都差点没忍住要跑,谁知道听见了后半句。 “大哥,我想吃干果子,你给我买。” 一道傲气又骄矜的少女声响起。 身后的杨楚楚正指使着刘扬。 刘扬明白她的意图,配合更是迅速。“哥给你买。同志等一下,我看看都有什么?” 阿城吞咽了好几次口水。强制压住颤抖的手,这才如常转身。 “哈哈,同志,你们要挑什么?这小车上面的都是随便看,随便选。” “啧啧,也没多少嘛?还没我们市供销社里面的样式多。” 阿城想翻白眼,有能耐去市里买啊,折腾他做什么。 但他忍了忍,眼下不是闹起来的时候。 “算了,谁让我零嘴都吃完了,你这好多都是碎的,还有没拆封的吧,带我去餐车那看看!” 刘扬即便不清楚她想做什么,关键时候也维持着好大哥的形象。 “我听小妹的!” “这,这车上还有好多呢,您要不再选选!”阿城哪敢带他们去餐车。 他连其他人都没认识完,这要是过去不直接露馅! “不行,我还有工作,不买就算了!” 说着推着车就走。 “杨同志,那人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说让我抓,怎么回事?” 杨楚楚带他往车厢中转区走,“他不对劲。” 想到莫名启动的火车,车上任何不对的情况都值得怀疑! “我去盯着!” “小心,他应该还有同伙!” “好,你也小心。” 两人分开,楚楚顺着车厢继续走,很快摸清k577列车的分布。 作为货客运列车,其中5、6、7、8、9号车厢为载人车厢,3、4号车厢装载了602厂的厂区设备,10号是餐车和工作人员休息室,11-15车厢则装载着特殊材料。 楚楚刚到4号车厢,有人就出来阻止。 “同志,这里止步!” 两个中年人神色警惕地看着她。 “同志你好,我来找我哥,他刚才往这边来了,你看到了吗?” 男人摇头,“没有,这里不能进入,请马上离开。” 杨楚楚说话间顺着紧闭的车门,隐约看到里面的东西都被白布遮住。 “重新介绍下,这是我的工作证,我要过去。” 看着眼前的工作证,两人压住惊诧。 “不好意思,里面是我们厂的重要机器,刚才确实有个拿着公安证的同事过去了。” “不过你得配合一下。” 楚楚答应了。 随后就发现,原来自己是被全程盯梢着送过去的。 “公安同志,真不是我们不配合,火车启动了真不能立刻停,最快的办法只能到下一站。” “那得多久?” “23分钟后,也就是三道站!” 李政脸色铁青,这消息着实不好。 “你是谁?” 列车副司长,憋着的火直接朝她来。 “不知道不能随便闯,赶紧出去。” “干什么,这是我同事!”李政立刻站到她跟前。 “哦哦,对不住啊同志。” “没事,车子停不了?” “对,你们那边怎样?” 她把情况小声交代。 李政攥紧拳,“那姓段的不在这列车上,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现在11:38,距离下一站停下时间在11:56。” “我们只有18分钟,把他抓出来。” “走!” 离开前,他们马上让副司长把情况告知司长也就是列车长。 是的,这趟车的列车长没出现,是因为他在火车头上。 他们四人汇合后,分享完情报走过去花了三分钟。 此刻只有15分钟了。 “我又找到两个列车乘警,把情况和他们说了,让他们帮咱们盯着那些乘客。但后面那几节车厢就得咱们自己去了。” “还有,那个工作人员应该是刚上岗,业务和路线很不熟练。我偷听到他和列车上广播员说话了。” 刘扬将发现说了。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列车前方突遇情况,原定11:56到站的时刻,现提前7分钟。” “什么?” 李政咬牙,情况越来越不好,“咱们只有8分钟了。” 刘扬急得眼睛都快充血了,“火车提前到站,咱们根本来不及。” 他们似乎看到嫌疑人嚣张逃窜时的嘴角,张狂又得意的朝他们笑。 “不对!” 就在此时,杨楚楚否定。 “杨同志,有什么发现?” “在火车上想要了解前方路段情况,只能依靠附近的信号灯和电台信息,而司机和广播员在2号和10号车厢,我们一路从那边过来,你们看到有什么同志过来吗?” 众人被她这么提醒,猛然发现还真没有。 “这真没有,所以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到这的?” 李政眼睛放光,“广播员有问题!!!” “没错,那这么说,那个工作人员也有嫌疑,她显然在替他遮掩。” “走,回去。” 几人冲回餐车。 此刻车厢内早就陷入黑暗。 工作人员早就去休息室休息。 “你们守住两头,你和我过去。” 楚楚和刘哥点头,守好车门。 李政则和另一位同事敲门。 “咚、咚、” “撞!” 砰的一声,窄门被撞开了。 “里面没人!” “什么情况,人离开了。” 两人搜查一番,发现侧座上有余温。 “应该刚走,走。” 巨大声响将张大厨也给吓醒了。 “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闯到我们休息室干什么!” 张大厨举着菜刀,怒视众人。 “大师傅,别误会,我们是公安,来查人的。” 楚楚将证件递过去,张师傅对眼前小姑娘稍微放松警惕。 他低头一看,还真是公安证件。 “咳咳,那是李萍同志的休息区,你们找她?” “李萍?是哪个广播员吗?” “对啊?” “她不见了,大师傅你们车厢还有哪可以躲起来吗?” 张师傅察觉出不对,这小李难道真犯事了? “我知道几个,在……” 李政两人冲了出去。 她和刘哥则往后车厢跑。 “杨同志,你说广播上说的提前抵达,是准备怎么弄?” 早说延迟些还好办,可想提前到,那列车就得加速。 但脚下列车显然是匀速! 杨楚楚沉思片刻 。 “那就说明,这份广场通知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你是说,李萍在给车上人传信。” “去7号车厢!” 两人拔腿就冲,一路闯入。 轰隆隆~~ 前方忽然出现异变。 “不好。” “站住!”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楚楚赶到现场,就见一个双马尾辫的女同志,半只腿跨出窗户。 “李萍,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 “我不信,你们既然找到我,显然我已经暴露,我怎样没关系,但我爸妈是不知情的。” “你们公安办案讲究个证据,我一个人犯错我认,但你们不能牵连我家里。” 李政几人看出她情绪激动。 知道眼下一个说不好,很可能会刺激她。 “李同志,我看你我差不多大就已经是广播员了,你成绩一定很不错吧。” 杨楚楚忽然出声。 “你也是公安?” 李萍显然被转移了注意。 “对啊,我刚参加工作,很敬佩像你们这样的前辈们。” “嗤,我算什么前辈!” 她语气中满是苦涩。 秀气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不过能听到你说夸我的话,我还是很高兴的。既然这样我送你一个礼物吧,你过来。” 她轻轻招手! “杨同志,别去。” 李政伸手拦她。 “危险,小心她劫持你。” 刘扬也不认同。 楚楚盯着她,神色未有一丝异样。 杨楚楚上前两步,“李萍同志,你说吧。” 杨楚楚还是没贸然过去。 万一她真的情绪上来,劫持了自己威胁他们就坏了。 “哈哈哈哈,杨同志,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可以,我是杨楚楚。” “很不错,保持你的警惕和防备,不论任何时候。” 李萍说这番话时,眼中的后悔、憎恨和决绝全被楚楚看到了。 “这个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几人就见她从怀里掏出什么,扔向楚楚。 “小心,快躲开。” “杨同志,小心!” 其他人防备躲闪之时,窗户边的李萍决然跳车。 砰的一声后,是滚轮重重碾压过去的嘎吱声! “李同志!!!” 楚楚想去抓她,显然来不及。 “怎么回事?她跳车了?” 众人看着喷溅状的血迹,震惊的愣在原地。 “她……这是何必呢。” 楚楚转身去捡地上的包裹,拆开发现是个本子。 楚楚快速翻阅,眼泪唰唰落下。 “杨同志,你怎么了?” 楚楚咬牙,克制哭腔,“段立在7号车厢前头的洗手间里。” “什么?” 三人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去看看。” 看着挂着‘异常检修’的小牌子,李政拿过杨同志递来的钥匙,咔嚓开了门。 就见地上,倒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嘶,这就是段立?” “她怎么会帮我们,难道他们起内讧了!” 楚楚眼眶发红,“先把人绑起来,控制好。” “对对,我们赶紧移交给大部队。” 32. 第 32 章 再次苏醒的段老大从来没想过。自己嚣张的一生会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其中尤为让他不可忍受的是,自己会被出卖。 都是那个贱人的背叛,给了他致命一击。 曾经想过的好日子,离开这里挥霍的奢靡生活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审讯和冰冷的牢笼。段立知道自己完了。 更恐怖的不是多年的监禁,而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有好日子了。 那些人不会允许他活着。 因为只要他活着,他们的秘密就随时可能暴露。 想到这儿,段立充血的双眼显得很是神经质。 他四处张望,即便一眼望穿的审讯室,他也依旧怀疑会突然有人冲进来 而另一边隔着玻璃的审讯组。 为首的正是此次行动的主指挥杨队和于局长。 两人配合默契,几乎在抓获的第一时间就将人晾着,对于嫌疑人段某这种张狂又嚣张的性情,无视他是最让人暴躁的。 但走廊的审讯室外,则明暗布控着两道岗哨,几乎达到24小时不间断都有人在。 他们翻阅过很多资料,更是模拟了无数次抓到他的审讯流程。可真回想起凌晨时几乎是抬猪崽时抬着嫌疑人的场面,两位严肃正经了这么久的老党员,还是没忍住嘴角扬了扬。 “昨天那阵仗,真是可惜没留一张纪念。” “哈哈哈哈,杨队想不到你还会开玩笑。”于军脸上的皱纹都像是消了不少。 “不过眼下难关还没解决,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提到这个,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之所以在抓到他后的第一时刻没有进行突审,就是为了趁着他情绪失控时再添一把火,将他的情绪彻底激发出来,借此强行询问出那片黄金的下落。 “看他的情况,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不错,小陈务必看好这里,我们先离开。” “局长,您放心,在您回来之前,我一步不动。” 两人前后脚出去,转身去到隔壁的大办公室。 时钟滴滴答答划过,凌晨3点,大办公室内仅留下一盏微弱的台灯。 顺着灰暗的灯光,两人就见里面有同志或靠或趴直接睡下了。 甚至很多人连睡下时手中的笔都没放下。 显然是困极了,累坏了! 但两人又不得不打破这温馨的氛围。 等听到熟悉又沉稳的脚步声传出后,冯义原本打盹的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是弹跳似的坐起身。 同样和他一样的人,也挣扎着清醒过来。 他搓了把脸的同时,看向门口。 随后赶紧将旁边的三个队友叫醒。 尤其他的好队友杨楚楚同志,这可是他最最最信赖的接班人。 “哈哈哈哈!”冯组长现在回想起来都想笑。 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压制住喉咙里的笑声。 回想起凌晨时的惊险追凶。他仍旧有些回不过神,可亢奋的大脑又清楚地告诉他,就是他的队友杨楚楚同志在关键时刻当机立断,从而在最后将嫌疑人逮住了。 即便他和另外两位同事没有参与到这个行动之中,可身为杨同志的领导,此次沾她的光,嘿嘿他的功劳肯定是不小的。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各位,都先醒醒。” 陆续有同志们抬起脑袋,睁着朦胧的睡眼看向现场。 “今天已经20号了。距离最后日期只剩下20多个小时。我希望大家能在最后这段时间咬咬牙。尽量把最后这颗硬骨头啃下来。咱们连段立这么个狡猾、多疑的嫌疑人都能抓到,我相信更多的难题在咱们面前,依旧可以迎刃而解。” 于局就是来给大家打鸡血鼓劲的。 听完局长的这番话,不少人的积极性再次被调动起来。 “各位同志,局长这话说的很对。咱们眼下还有最关键的一步,那批黄金没找到。”杨队巡视众人,顿了顿。 “而这其中的关键就是撬开段立的嘴,但同时我们也得做另一手准备,如果他矢口不开,咱们就从现有的线索中自己摸索出来。” “是!” “接下来我和杨队会把你们重新分成两个攻坚小组;一队负责跟我主攻嫌疑人段立,一队负责和杨队去找回那批物资。” 即便依旧困顿得浑身疲惫,可众人听到任务,没一个退缩的。 众人想起冲到水房,随后便精神奕奕的出来。 楚楚同样如此,跟着晓晓一起用凉水冲了脸。 “快快,楚楚赶紧进去,等会儿别着凉了!”等再出来,人被穿堂风一吹,清醒得都打起了哆嗦。 “嗯嗯,回去喝点热水!” 早就脱胎换骨的楚楚,再也没有在家里那股懒散,此刻连原本的起床气都没了! 她们小组和另外两组被分到了于局手下,负责处理嫌疑人们的口供和罪证。 是的,楚楚也得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昨日除了抓获关键人物段立外,另有阿彪、阿程、老尝以及十余位帮手被抓。 算上之前的熊晓风和水库那三人,桐县县公安局里的看守所算是头一次被塞满了。 所以即便人已经被抓了,可在公安们眼里,他们的工作才刚开始。 “冯组,麻烦你们来个人,帮我们把上个月桐县石化站铁路售票的汇总弄出来。” “好,李组长那等等哈!” “老任啊,我这边刚才发现一份口供,有些细节上对不上,看下面抄录是你们组员弄的,我想问问情况。” 大伙行动很快,很快就彼此配合了起来。 而其中参与过第一现场行动的几人,则被点名调到了于局身边。 其中尤属李政和杨楚楚两位同志。 另外两位则因为单位归属,直接回原单位。 “等会儿进去后,听我指挥。” 于局带着两人站在玻璃前看了好一会儿,见里面的人又是抓挠头发、又是双手砸桌、还用头撞桌,显然是要到极限了。 “李政,等会进去看我眼色!” 李政点头,对领导的审讯节奏很明白,他不着痕迹担忧地看了眼旁边。 但在此刻,他没说任何不合实际的话。 “杨同志,那本笔记本看完了吧?” 于局转而和颜悦色许多。 “看完了的,局长需要我做什么?” 楚楚没想过自己会参与审讯,毕竟这种关键时刻,她一个几乎零经验的小年轻,肯定是会被领导们嫌弃的。 这一点楚楚想的很明白,她也不气馁。 毕竟这是事实! 但她,余光瞥见里面那个男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可冷静中又带着一种高度戒备和警惕。 那是一种连她都没察觉到的气质变化。 此刻,要是她出现在中原省家人面前,长辈和父母哥姐,定然会对她大为吃惊。 于军心中忍不住连连赞叹。 对于昨夜火车上遇到的凶险,他的心腹李政事无巨细全部说给了他。 而在这过程中,他猛然发现了一个几乎是为公安这个职业而生的天才——杨楚楚同志! 这位年轻同志,大胆、心细又谨慎,且反应速度极快,抗压能力强,能在那么严肃紧张的环境中抽丝剥茧,简直是天生就该吃这饭碗的人。 他是真想把人留下,这要是培养起来那他们县往后得多太平。 可惜,他稍稍打听了些她的背景,人家家里貌似很不简单,好像还是铁道部大干部,啧啧那就是铁二代了,这是真的竖大拇指。 没看这才刚工作一个月不到,就参与到这种大案子里;不过人也是真优秀,有本事! 既然知道招揽不成,那他就得好好配合,起码把人情处好,万一往后还有求到人家跟前的时候呢! 对于这点,深谙人情官场的于军,是一点都没觉得和个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同志套近乎有什么不行。反正他正大光明、场合透明! “杨同志啊,我有件事想请你配合。” 1968年6月20日早上四点。 对于辗转多日、本就病气未消的段立来说,此刻他的神经早就绷得快要断了。 尤其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于军打头,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人。 “嘭嘭嘭~” “李萍呢,那个女人在哪,让她过来。” 终于见到有人来了,他发狂般朝两人怒吼着。 李萍? 三人对视一眼,明白过来什么。 他这是还不知道,她的情况?!! “砰!” 于军拍桌,鹰眼直射。 “看看现在是哪,公安局的审讯室,你搞搞清楚状况!” “哼~~” 段立毫不在意,喘着粗气,“别和我来这套,你们过来不就是审讯我那批黄金的下落吗?怎么,难不成你们已经找到了?” “哈哈哈哈!” 见对面沉默,他得意的大笑。 他随后阴沉了脸,狰狞地咬牙切齿道:“老子计划了那么久,甚至连我最好的兄弟都拿出去顶包,临了倒是被个女人出卖了,妈的我就应该弄死她。” 他在里面铐着,除了哀悼自己要被干掉的绝望,唯一支撑他的就是李萍那个女人。 他想不到,曾经胆子那么小的女人,竟然起了反抗他的心思,而且还他妈成功了。 在此之前,打死他都想不到。 见他愣神的时候,于局转头给了他一个眼色。 “和谁老子呢,告诉 你那位同志检举有功,是迷途知返的好同志,你凭什么见她。” 李政当即开口。 “嗤!检举,我就知道是你们干的。”他不由懊恼,公安是什么时候和她联系上的,难道是那次?还是不久前? 不对,她最在意的不就是她李家的面子,他手里可窝着她的把柄在。 “你们说谎,我知道了你们是故意的,反正我嘴巴严得很,你们要是不让我见到人,我是一点消息不说。” 一旁的楚楚,才将笔录写完。 伸手触碰了下那个本子。 这个日记本,她总共翻阅了三次。 前两次她看到一半,没忍住出去踹了几脚墙根。 此刻看着笔记中李萍同志用尽力气写的每一个带着血泪的字,再听对面那人张狂的态度,她拳头紧了又紧。 幸而她还记得现在在哪。 没有局长命令,她不能打破两人的配合。 “啧啧,这还有个小同志呢,呦,这位女公安长得倒是不错嘛。” “嘿嘿,别说看着我都不困了。” 段立炽热又大胆的调戏声就这么响起。 “嘭~混账东西,你嘴巴放干净点。” “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收拾你。” 没等楚楚开口,他们已经站起来表态。 于局还留意地看了眼她,示意她不要在意。 李政差点真一拳挥过去,幸亏被楚楚拽住了。 “局长,我想说两句。” “你,可以!不要站过去,就在这边。” 段立丝毫不惧,反而一脸‘来啊,我怕你们吗’的表情看过来。 楚楚明白他的意思,起身踱步着停下。 “哼哼,段同志,虽然你不会说话,眼神不好,但头脑应该还在;对于你,我们都了解,但对于我们,你可能不了解,这么说吧昨天把你从k577列车上找出来的其中两位,就在现场!” 提到这个,段立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他气的牙齿都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 他的眼神狠厉的扫射三人,“是谁?” 大敌当前,他的情绪越发激动。 李政见他这样,故意不屑道: “啧啧,还有谁,抓你简单的很,你不知道吧,我们是从那里找到的你?” “是你,还有一个呢?” 杨楚楚默默举手,“在这!” “好,好好!” “你们成功惹怒我了,你们两个我记住了。” 记住有什么用,反正你也出不去了。 楚楚早就打听过了,据说月底前就得枪决掉。 要不是顾忌那批黄金,想必案子一节,就得直接见阎王。 “哈哈哈哈,你被随便扔在厕所里。” “噗哈哈哈哈~” 李政得意大笑,彻底激怒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嘭嘭嘭~” 段立被拷着的双手,因为挣扎磨出了血,见他那毫不畏惧的样子,像是要把手腕活活弄断。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杀,你谁也杀不了,你手下人都被抓了,窝点也被端了,往后你就数着日子过吧。” “你放屁,我还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我还有黄金,一大堆黄金。” “那又怎样,我们会找到的,就算你现在撑着不说,也不能抵消你犯下的罪孽。” “再说,你以为就算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你不说你那些手下为了减刑可是什么都会说的。” 似是怕不够,他继续道:“再者,你手底下那个叫阿彪的,是你身边的心腹吧。他虽然性子倔、嘴巴硬,对你却那叫一个忠心。可你想想,你和他老娘之间,他会选谁?” 于局眼睁睁看着李政说完这话,对面人脸色又红转青再转白。 这话显然戳到了他的痛点。 于局看了眼手表,起身准备离开。“好了,多的消息不要透露,等那边消息出来,这边也没什么用了。” 没用?谁没用,他吗? “走吧,回去等消息。” 三人陆续离开了。 等着拿捏他们的段立,人傻了!!! 李政还想再添把火,“局长,咱们不乘胜追击?” 于军摇头,“适可而止,再演他就该回过神了。” “趁还有时间,你们俩回去休息会儿。”局长叮嘱了两句,便先离开了。 等楚楚回到工位,见组长和队友们在忙。 想问问有什么可以添把手的,却被组长给拦下了。 “楚楚同志啊,你先休息会儿,养足精神还得继续去帮忙呢。” “那好吧,组长我就眯一会儿,有事随时说!” 冯义忙点头,示意她赶紧睡。 33. 第33章 杨楚楚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晓晓叫她的声音。 “楚楚,快醒醒,有你的电话。” “晓晓,谁给我打的电话。” 不对,怎么会有人给我打电话? 楚楚的瞌睡都被赶跑了。 她踉跄着去到电话机旁。和边上的同志点了点头,这才疑惑地接起。 “喂,哪位?” 电话对面,早就等候许久的人冷哼一声。 楚楚拿远了些,再凑近了些。“嗯?” “喂,是我。怎么出差这么久,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听筒对面一个强压怒气又满怀关切的中年男声响起。 杨楚楚双眼放光:“爸是你啊。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家里出事了吗?” “没事,家里人都好好的,倒是你出去这么久,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过来?” 要不是他托关系辗转好几道联系到桐县这边,他还以为他家这孩子跑到什么山旮旯里去了。 往常杨父可从来没想到,这小丫头是那种工作忙起来连家都忘了的人。 楚楚被骂得不敢回嘴。而且确实很心虚。 之前明明说好忙完这一阵就给家里回个电话,但这不一直拖着拖着就忘记了。 “爸,我错了,我本来计划着给你们打过去的,但这不是太忙了嘛,这边快要结案了,您放心,不出一周我就能回家了。” “哼,没受伤吧?吃的好不好?休息的怎么样?” 楚楚揉揉有些尖的下巴,嘴上笑嘻嘻的。“哈哈没受伤,吃的好,睡得好。我还给你们买了东西,等我回去再给你们吧,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工作了,你和妈也说一声,等我回来啊。” 杨父嗯了几声。咽下叮嘱的话,想着不久前家里那几通打来的电话,还是等她自己回来再说吧。 至于大院里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的关心,他先自己记下了。 楚楚去水房简单冲洗了一番。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8点了。 她回到办公区,见组长他们似乎忙完了正在休息,想了想便拿上饭盒轻手轻脚离开。 领了早饭,楚楚找了个位置坐下吃。 饭毕,从外面回到办公区时,她发现周围的同志越来越少,而县城外围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想到明天就是21号。 如果明天中午前,再找不到那批黄金,那随着全县转移的大活动和泄洪任务后,想再次找到黄金的可能性便会大大减小。 楚楚想到这就头疼焦躁,想找些事情做,转头李政朝她走来。 “李政同志,怎么了?” “局长找。”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办公室内。 “坐。” 办公室内还有几人,一看就是老同志们。 “段立那边咬死不说。眼下他怕是已经知道我们的意图。反正他不好过了,干脆便咬死不说,拖着我们也结不了案。”局长冷声道。 “阿彪那边倒是交代了 。他跟在段立身后去了水库好几趟。只知道东西大概在北偏东的地方。具体在哪他不知道,说是东西是段立自己去放的。”一个半白头的人道。 “根据技术科那边的筛查,从段立脚底残留泥土和衣服上残留的浅色水草痕迹分析,他们活动的行动轨迹很有可能在水库,东侧偏南的一处河道附近。” “只有那里才会长着红河苔水草。可即便如此,缩小范围后的沙洲和水草区域仍旧有将近10公里。” 听完这个消息的众人激动了。 于局激动地拍桌,“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杨队那边肯定已经行动起来了,我们也得加油。” 于局沉思片刻,然后吩咐道: “一组,二组继续。结合笔录,进行交叉审讯。务必12点之前将资料交上来。” 他顿了顿,随后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两个等会跟我再进去一次。” 尽管他双管齐下,但他们也不能不讲证据,对于这种桀骜顽固且犯罪念头深刻的嫌疑人,他们更应该严格按照审讯流程进行。 “明白!” “出去吧。” 与此同时,水库那边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快快,这边的管子漏了。” “来个人,把这抬走。” 岸上的杨队,看着沙洲越来越浅并逐渐露出水面,嘴角上扬。 “哼,啥方位不方位的,老子拿抽水泵抽干它!” 杨力浑身湿透,眼底却带着坚决。 34. 第 34 章 时间回到20日凌晨四点。 就在杨队带着队友撸起袖子加紧干的同时,水库北部偏东一角的水域竟然隐隐开始下降水位。 原本像倒扣葫芦一样的沙洲群,开始露出了形态。 岸上的杨队目光炯炯,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裸露的痕迹,企图从中找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显然,结果要让他失望了。 转眼3个小时过去了。 太阳当空,现场传来的消息很不好。 借来的三个水泵坏了两个,从水库抽上来的除了淤泥,泡发了的水草和枯枝以及各种破烂铁皮。 眼看这样不行,杨队直接跳下去,用手摸索。 捞上来一大堆破烂玩意儿,唯独没找到他们要的黄金。 众人埋头干了这么久,都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被打击得如此狼狈。 可就在大家抓破脑袋都想不通的时候,有队员从那边跑了过来。 杨队神情一顿,知道是有消息递来。 于是没等那队员开口,杨队就问道: “那边传了什么消息?” “队长好消息,县公安局那边打过来说,嫌疑人段某已经交代了水库藏匿黄金的位置。这是按照他所述标注的,您看!” 杨队接过水库地形图。 看着上面用铅笔圈出的十几个触点,双手不自觉发抖。 这怎么可能??? 这些点的分布就像头顶上的繁星一样,无序且杂乱。 “你确定?” “确定确定!我再三确认过。只要顺着我们的位置,下一处再往前第三个沙洲底下。” 周围人沉默听着。 越听手上力道越重,这难道是真的? “是不是挖一下就知道了!” “砰、砰、砰、” 铁锹、镐头、木棒,甚至连划船的桨都用了起来,众人围着面前的沙洲一通忙活,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触感。 “好像有东西。” “停停一下。” “是个铁盒子的声音。”杨队说着,下到水里,试图把盒子从水里面拽出来。 可超强的水压加上淤泥的拉扯,直拖着他往下坠。 杨队青筋暴起,全身力量都调动起来,身旁的同事看着,赶紧跟着帮忙。 很快一个半大的铁盒子被大家从水里拽了出来。 铁盒外围脏兮兮,四面的泥水哗啦啦滴落。 杨队看了一圈,发现底部有一把锁。 有人递了块砖头,杨队把锁砸开。 随着嘭一声锁被打开,一片闪亮的金光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现场众人大吃一惊,随后爆发出有史以来最激动的欢呼。 “啊啊啊啊。” “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了。” “顺着这些个点位准没错!” “快快,不是还有十几处吗?我们全部把它挖出来。” 6个小时后,等到杨队带着同事将沙洲内的铁箱全部捞上来后,一排排敞开的铁箱子便露在了众人眼前。 紧绷疲惫多日的众人,在看到眼前的黄金后,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这里的重量少了。” 有那脑瓜子聪明的,早在打开箱子的时候,就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大部分箱子里的金砖都是50块。 一块刚好1斤,20个箱子里面总共就是一千块,算上前面发现的三块,估摸着最少也有1003斤,半吨多重。 可还有一半的黄金,下落不明。 杨队望着逐渐变清的水域,陷入沉思。 不会其他的黄金都掉下去了吧? 如果真是被水库的暗流冲到了水库中央。 那他们这几个水泵也不够用的。 就算抽干也得要几天几夜,不眠不休。 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 “小陈,赶紧把这边的消息告诉给于局。” “明白,队长。” 随后杨队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跟着他干。 时间回到眼下,桐县公安局大门口。 从远处驶来了辆大巴。 司机刘师傅将车停下,门卫站岗的同志立刻握紧身前的武器。 同时,门卫处已经有人拿起电话,随时准备喊人。 车门打开后,从车上下来的五个人径直走到大门口。 “同志,这里是县公安局,请止步。” “你好,我们是从沅陵市公安局过来支援的,我是刑侦支队大队长,这是我的证件,柳绍武。” 他说着便将证件递过去。 门卫同志一看,确实无误,和另一位同志打了个眼色。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柳队长严肃点头。 他身后的四人则察觉到了异样。 “什么情况?连大门都不让进。” “之前只听说这边把控得很严,可怎么连咱们也这么严苛的吗?” 阿西神色难看,搞什么嘛?他们是来支援的。 “再说大家都是同事,这搞得好像他们是什么坏分子一样。” 阿西很是愤怒,觉得这都快把他们柳队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们这次过来,可是市领导直接要求的。 要不是为了市里颜面,他们还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队长!他们这太嚣张了,简直是不给咱们面子。” “就是咱们过来是给他们送消息的。”即便那姓段的是咱们市出去的。可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报了失踪。按理来说,他犯的案子跟咱们是已经没关系了。 随着这两人的拱火,脸色本就不好的大队长更是阴沉的很。 而落在后面的两人,则神色各异。 尤其要数旁边的徐干事,他从大门外往里面张望,可什么都看不到。 再听到他们的抱怨,随后压下了略带紧张的情绪。 “你们都闭嘴,正事要紧。” 几人说话的时候,即便压着声音,但还是被门口的守卫听了个清楚。 站岗同志听到这些人如此不礼貌的话之后,态度便更加冷淡。 “什么叫他们嚣张、不给他们面子?” 要不是有纪律站岗期间不能乱动,他非得上前和他们比划比划。就是他们市里出来的那个姓段的搅着他们全县上下不安宁。 现在出了事,他们倒是出来了。 “可以了,你们跟我进来。” 前去汇报消息的同志回来,同队长汇报了几句便带着他们到了办公大楼。 “你们直接进去就可以。” “同志,麻烦你了。” 大厅内早有一位中年同志迎面走了出来。 憔悴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哦,您就是沅陵市刑侦支队大队长柳绍武柳大队长吧!我是桐县公安局副局长王城国!” “王局长,您好!” “柳队长你好。我们可是早就盼着你们过来了。来来来,我们去里面说。” 副局长带着几人一路穿过大厅,直接上楼往他的副局长办公室走。 他可是记得局长说过,这些个里临到头来摘果子的关系户,态度上过去就行,面上还是得给些体。 所以他态度还不错,众人寒暄一番。 随后王城国就等着他们说出真正的来意。 “王局,我们这次过来是受我们市公安处处长嘱托,务必来你们支援一把。说起来我们领导得知‘603案件’的始作俑者是我们沅陵市徐县人后,那是一个勃然大怒。” “尤其在得知西川省和中原省的同志精诚合作、全力调查将嫌疑人抓获后,我们这边才辗转得到了一些情况,这不我们当即便开始了行动,亲临徐县去到嫌疑人的老家,根据走访和调查,终于从一位70多岁的孤寡老人口中得知了段立的真实生平。” “关于他的生平履历及后续重要转折点,我们做了整理和收集,这次带过来,希望可以帮上一点忙。” 王副局长时不时点头。 这不就是想摘桃子吗?给的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 柳队长见他不吱声,继续道。 “我们也知道这次案情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是你们出手的。你们放心我们不要求多的,只希望可以随行参与,行动都可以不动,只在旁边看着,配合结案就行!” 这话柳大队长说得委婉。 其实他早就快忍不了了,要不是出行前那位要求他们必须参与进来,无论如何都得添上他们的名号,像这么谄媚不要脸的行径,他怎么可能会做。 “咳咳,当然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帮忙。” 王副局长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不再说了。 渐渐的琢磨出他们的意思来。 王局长沉思片刻随后说道。 “案子已经到了尾声,如今嫌疑人该抓的都抓了,我们局长目前正在抓紧审核。” 这你们是参与不进去的。 对面的一听,显然明白。 这就是拒绝让他们参与。 且表示案子到了关键时期,他们就算参与也分不了多少功劳。 身旁几位脸色瞬间一变。 众人的怒火也瞬间涌来。倒是他们的大队长却依旧压得住火气。 他们都没率先开口,只看向队长。 “我们明白的,不知道能不能拜访一下局长?” 王副局笑着让他们喝茶,根本不搭腔。 柳绍武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那我们不参与,就看看成吗?” 队伍后的某个,攥紧的拳稍稍一松。 王副局知道要是再拒绝,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那倒是也不至于,于是松口。 “那好吧,我去安排。” 画面一转,第三审讯室。 被连续提审,甚至连他最得力的心腹阿彪都拿来盘问的段立脑子里乱得很。 他知道,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盯视着他。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并且试图从自己的行为中获取什么。 可他就是忍不住。 前面那两次就把他气得不轻,他都怕自己被他们的话堵死。 这些公安简直没有一点江湖道义,竟敢拿老娘来威胁阿彪。 可阿彪会为了自己放弃他老娘吗? 段立想到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的阿彪,心里唯一惦记的是他老娘,他心中没底!!! 他不知道这些公安会拿什么话术哄骗他。 他极力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在阿彪面前暴露过信息?他们去水库的时候是不是走过一次完整的路线?或者说他有没有想起具体的方位? “砰砰砰。” 他越琢磨心越慌,越琢磨气越不顺。 而周围没什么能让他安静下来,除了痛感。 这不,再次看到他用头撞桌这种危险行径的公安同志赶忙开口。 “这这人是不是真的发疯?咱们不用阻止?” “不用管。局长说了只要保证人不死就行。” “唉,你说他折腾这么一出,到底图什么?从案发到现在,他基本上被咱们困在这个县周围,那些黄金连花都没地方花出去。反倒落得这个下场。” “他何必呢?” 老公安闻言给了年轻公安一个白眼。 “想什么呢你?嫌疑人的心理是咱们能猜透的吗?你要是能和他一个脑回路,那你就不对劲了。” “哎呦。刘叔,你下手可真重。” “哼,赶紧把你脑瓜子里那些水都收收,好好盯着!” “咚!咚!” 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休息之后脑瓜子里面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半大的会议室内,局长盯着现场同志询问。 “局长,关于嫌疑人阿彪的身份信息,我们又整理出来些内容。” “这边也有一点发现,局长你看。” “嗯,这些我差不多都看过了,我是问有没有一些可以破局的方向。” 杨楚楚握住手里的本子,举手回答。 “我这里有一点发现。” “哦,杨同志。是那本日记本里面的内容。” “是的,局长,我根据李萍所写的47篇日记。筛除出情绪化的日记之后,我发现另有13处不对劲。” 同样拿着复印件,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同志们闻讯看了过去。 什么?这日记本里还有不对劲。 大伙好奇又紧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快说说是哪里?” “是这样的,起先我还没察觉出哪里不对。是在看过冯组他们整理了李萍家庭资料之后。发现日记中有13处都曾透露过她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去趟市里。” “说到这个,我有印象应该是上塘区那边一个专供梨膏糖的供销社。” “梨膏糖。这有什么问题吗?她一个广播员买些对嗓子 好的东西逻辑上没问题啊。” “对啊,我也有印象,根据杨同志所说。她基本上是每隔一个半月左右采购一次。虽然说次数上看起来不少,但就像老金说的像她们这种职业,挤一挤,攒一攒每次买个十来块也不是没可能。” 杨楚楚将众人的讨论都收在耳中,等大家声音变小这才沉声开口。“东西没问题,次数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 “本身?啥意思啊?” “李萍,63年6月初中毕业。因为家里困难,她晚了几年才上初中,毕业比别人晚两年,毕业出来时都已经18岁了。1964年一整年,她基本上都是做零活,和母亲靠街道办介绍的工作维持生活。” “家里生活一直不太宽裕。父亲重病要钱,母亲先天身体不好,甚至连她读书的学费都是长辈挨家挨户跪着求来的。可见她家庭情况着实困难!” “但即便如此也硬生生读到了初二,显然她很重视读书,也知道读书出来才能改善家里情况。1965年初,市铁路局招工,她抢到名额报考,随后才得到铁路广播员这个岗位。” 楚楚点了点手上的本子。“我看她们家的信息上显示,直到工作后的第三年,也就是67年10月初他们全家的生活条件才有所好转。把该欠的账还清了,该补的人情也补上了。李萍每个月工资最多四十一块。刨除必要的吃喝,父母养病日常,再加上人情打点,根本剩不下来什么。可即便如此。她会那么奢侈地一个半月就去买一二块钱的梨膏糖吗?” “不会,她或许宁愿喝水喝到饱,也不会浪费钱。”李政想到那个一身洗得发白的同志,心中暗叹! “所以这个买糖的行为,就不合理!” “所以按照杨同志的猜测,买糖是假,这实际上是他们用来传递消息的方式。 “快,去给我查查这个供销社是什么情况?还有去把这个供销社连人带账本,每个月进账多少?梨膏糖卖出多少?以及来源和出处,都给我查清楚。” “于局长,这是跨市办案。而且人家是市供销社的,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个面子。” “面子面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的要紧时刻。我去打个电话。” 看局长急匆匆离开之后。原本愁眉苦脸的众人,仿佛被人注入了一股活性剂。 大家伙都斗志昂扬,摩拳擦掌的眼神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在其中一位年轻同志身边。 但或许是因为男女有别,很快又移开了。只不过他们私下里,对她的印象更加好了不少。 “好样的,楚楚。这个角度真是太新奇了。我有直觉,这次肯定能挖到背后的暗线。” “没错没错,杨同志。你那脑子是怎么长的?同样是看资料,你连这里都能判断筛选出来,我怎么没发现呢?”高鹰也夸奖道。 此刻最高兴的除了他们,便是组长冯义。 “哈哈哈哈,我就说来这趟不亏吧?果然队伍不只是靠我,还得靠你们的本事。” “小杨啊,你放心,在出差期间的任何表现我都记下了,你们两个也一样,等回去了,我肯定给你们请功。” “是明白,谢谢组长。” “谢谢组长!” 与此同时,中原市铁路中心医院。 丁秀艳才查完房,见眼前没什么急事,才扭头往楼下的外科诊室走。 她脚步匆匆,路过的同事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丁主任。您去看您先生啊。” “哎,对今儿个是换药的日子,我不放心过去盯一会儿。” “哈哈哈,你们感情真好!” “同好同好。” 没错。丁秀艳来到诊室门口,看见荷姐已经忙起来了。 脚步稍重落下,算是提醒有人到了。 “来啦,先进来。” “荷姐,他这伤口,没感染发炎吧?” “放心。我刚才看过了状态还行。先把药换了,回去再养几天。” “杨同志你这伤我该叮嘱的也叮嘱了,回去记得千万别沾水。别再碰到了!” “好的,郑主任,我记住了。” 杨戎说完,朝媳妇看去。 将最后一步收尾,她开始收拾工具。把现场留给这对夫妻俩。 杨父低头看包得严实的左臂。“媳妇儿,我没什么事儿,这都差不多了。” “这事儿你别管,我不亲眼看着我就是不放心。”丁秀艳示意他别说话。 “荷姐,这几天天气热,他又老出去伤口被汗渍感染,我怕伤口总是不好。” 丁秀艳想到这几天连日加班的丈夫,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 “你说这个,那我是没什么法子,只能尽量少出汗,这一闷一捂的,肯定好不快。按我医嘱说的好好休息,尽量少碰触,才是快办法!” 还想再说几句的杨父,见媳妇撇下自己,已经开始询问医嘱,只能苦笑一声,耸耸肩准备出去等着。 “唉,你今儿该不会还要去车站吧? 杨父点了点头。 说了实话媳妇会生气,可不说实话骗她,她照样也会生气。 果不其然。杨母见他点头。胸口的火气也快要压不住了。 “荷姐。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先忙。”随后拉着他就往医院楼下的角落过去。 “不是你得记在心里啊!那火车站里人那么多,现在这个时候更是早高峰,万一被谁一推一挤,你这胳膊还要不要了? “媳妇儿,我也知道这情况,但现实没办法不去盯着。你也知道,最近这小案子是一个接一个的出来,弄得整个铁路系统都忙起来了,我一个分站站长要是不用点儿心,这肯定是不成的。” “我知道你们站里有要求。可也不能一直使唤你这带伤的老同志啊。你说说这伤弄得,就是因为前阵子连着熬好几个通宵,出现场的时候精神不足,为了救个孩子,搭上自己了吧!” 她都不好说他这身子骨,熬几宿哪能和那些小年轻比。 杨父知道他媳妇儿现在不能惹。 万一要是话赶话说出什么惹她生气的话,肯定是不好哄的。 索性埋头听着,等她这股情绪一会儿过去了就好了。 果然没多一会儿,察觉出他的意思的杨母顿时又哭笑不得起来。 怎么没话说了? “媳妇儿,我都听你的。” “哼,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这杨家一个你;一个撒手没的杨楚楚;还有一个寄回来一封信的老四;你们哪一个让我放心了?” 35. 第 35 章 完了完了,提到这个杨父再多的心眼子也不管用了。 早上才和闺女通过话,联系上了她。 知道她暂时安全。 可媳妇这依旧生闷气。 觉得闺女出差一趟,像是连家都甩一边忘记了。 不仅没打电话回来报平安。甚至要不是他们这边联系,恐怕都忘记还有个家了。 而小儿子离开快一个月,好不容易寄回来一封信,就写了四个字的家书。 ‘平安勿念。’ 让拿到家书的丁秀艳同志,好心情直接被人泼了盆冷水。 她拿着信纸来回地看,似乎生怕自己眼花。 结果没有一点错漏。说是几个字就是几个字。 “这臭小子不知道多写几个字吗?平安勿念。他是不是就会这么四个字,其他字都不会写了?” “也不说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训练苦不苦?吃的怎么样?这马上夏季要过去了,转了秋就是冬了。身上的钱票还够不够?衣服厚不厚?” 她就算想准备,原本的热情和积极性也被这几个字给浇灭了。 “媳妇儿,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不过人家部队里有部队的规矩。他没说,咱们就当不知道。” “哼。你们一个个的到处都是规矩。怎么的?出去一趟,连咱家的规矩都不知道了。” “行了。我这边还有个会,反正我该交代你的都交代清楚了,你出现场可以。可你要是还带伤回来,小心这家门你都进不了!” 杨父见她松口,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媳妇儿,你放心,我这回多带几个人在我身边,肯定不会出现之前的情况。” “最好是。” 目送丁主任雄赳赳离开后,杨父也气昂昂出现场了。 时间迎来暑期。 全市各高校迎来放假时间。不少外出的同志需求成直线拔高。 对于铁路站同志们,无疑是一个高峰运载期。 同时,另一批外出交流的同志们,也登上了北上的行程。 而在这其中,便滋生了十来起火车意外。 例如,前几天发生在中原东站的扒手事件。起因便是一批前往首都交流的老同志,临上车前发现自己带去参展的水果罐头直接少了两箱。 四天前,在中原北站,小阿橘和爷爷奶奶去往军区投奔父母的路上,发现自己攒钱买的钢笔和爷爷送的军功章被人顺手摸掉了。 甚至,还有拐小孩儿的。以及当场抓到的两起黄牛贩子交易。 即便杨父做了心理准备,知道这段时间人流量大,火车站里肯定牛鬼蛇神齐聚,但真的在短时间内爆发起好几例性质恶劣的事故后。他依旧有些惊骇! 不是说碰到这种程度的案子,他就被吓破了胆,而是说,这种犯案的情况和程度不对。 杨父在这位置上呆了这么久,对于铁路运转的规则和门道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很多事情他都摸得清,摸得透。可自从月初西川省发生的那起黄金失窃案后,中部六省整个大的铁路系统似乎都陷入了一种狂躁的气氛。 很多原本不该这会儿出现的扒手、小偷、黄牛,黑市的影子都接连地冒了出来。 这显然是被那次大案给催生而来的小部分摩擦。 说得更严重一点,如果这次案子没有一个好的收尾,他估摸还会有更具野心的人出来作乱。 到时候要犯的案子,就不是这么简单的。 说到这个,杨父的目光不由落到了西川桐县的位置,也不知道他闺女现在怎么样了? “噗噗噗噗!” 鲜血不断从阿彪口中溢出。 阿彪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张狂。 他瘫软在板凳上,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紧急赶来的公安死死将他的伤口压住,可溢出的血依旧从指缝中渗出来。 “快快。卫生室的人来了没有?” “已经去催了,马上。” “赶紧的,人要不行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 “是他抢了我的笔,自己捅的!”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阿彪竟然会脱离看守,抢过用来做笔录的笔。趁着瞬间功夫,狠狠地插进自己的脖颈处。 看力道,显然是不准备活的。 “我……有罪,我……对……不起我……娘。” 说完这几个字,阿彪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甚至没等到医生,人就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这血流得太快了,显然碰到大动脉了。我救不了。” “滴滴滴滴。” 赶来的陈大夫抱歉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局长等人也匆匆赶了过来。 被王副局长带来的柳大队长一行,便被众人挤到了了后半段。 局长看了情况,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亲眼看过阿彪的现状,知道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可他自杀后,他们用来堵段立的关键证人就没了。 “到底什么情况?” 火气显然被甩给了在场的王副局长。 王副局长简直想晕死过去! 真的是点背,在他带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出了意外。 对于案件中阿彪的重要性,他很清楚。 而现在这个关键线索就这么没了。他不敢往深处想,强撑咬破舌尖,尝到血腥味才没晕过去。 他知道眼前的烂摊子如果不处理好,他的职业生涯肯定会直接完蛋掉。 “局长,这事情真不怪我啊。” 于是以第二审讯室为圆心,展开了两小时的全程警戒。从王副局长开始,到他带的那五位同志,几乎每个人都被交叉进行审讯。 而后得到的结论,没有任何关键线索指明是因为他们才促使阿彪自杀。 于军眉头拧成了疙瘩,神色更是冷沉如水。 “从现在起,你带着那些人,不要靠近这里。” 他不能保证那几个秦省来的人有没有问题。可如今关键证人都没了,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心情能和这些人周旋。 王副局几次想开口,还是将话给吞了回去。他也知道,眼下自己说的都是些马后炮。 “好,我明白了!” “局长,您怎么还真的让他们走了?那些人肯定有古怪。”李政听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在局长面前暴露本性。 “李政,说话就好好说,难道我不知道吗?可你现在能拿出证据?拿不出来,那人家就是咱们过来支援的兄弟单位。” 即使知道他们来路清白, 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坏分子存在? 这种话也只敢在他心里辗转两次。于军是没本事将话挑明。 毕竟这也太巧了。 而被牵连和隔离的柳大队长,此时的神情已然变了。 他将身边几人一个个看过去,眼充满了怀疑。他察觉到了这次意外的莫名巧合。 他们跟着去看了一次,嫌疑人就自杀了。 好巧不巧,就是他们路过后的不久。 他们此行就差最后这位段立,没见到。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偶然? 柳大队长还是不愿怀疑自己的兄弟,他仔细想来,确实没理由啊,这些人几乎是跟着他好几年的,甚至他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他们。 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位徐干事。 “徐干事,我倒是忘了问,你们县气象局派你来的公干内容是什么了。” 低头抓挠的几位公安,立刻扫视而来,纷纷看向了徐干事。 徐勤焦躁的脸瞬间一顿,眼神微微一抬,看出他们的戒备。 他故作苦恼一笑:“柳大队长和各位公安同志,我就是一个气象局的小干事,这次过来公干的内容我真不清楚,我甚至连去哪都是上车了才被领导通知的。 就差拍着胸脯说,他就是个被推来挡枪的炮灰。 “哦?是吗?” “真的。要说唯一的一点用处,就是我们宝川县是离渠县最近的一个气象站。当初那位姓段的同志,貌似来我们气象局借住过半个月。” 谁知道,就那半个月,他都能把气象局一位退休的老同志给拐带跑,连带着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他之所以来,也是因为随着抓捕进入尾声。桐县公安局这边调资料的时候,查到名叫牛大力的人,曾经是他们气象局的退休人员。 当时公函出现在气象局的那个时候。气象局的领导又急又怒,当场就差点晕厥过去,可这事儿是真的丢人。但又不能真的不配合,眼见着是他们这里出了纰漏,如果还推三阻四,事情真闹起来,那他们全县就得在全省出了名了。 于是推来阻去,最后就把他给拉出来了。 这事儿解释得合理,加上他全程都跟在他们后面,是真的没做什么可疑的事。便暂时面上打消了他们的怀疑。 “是我误会了,徐干事,你不要多想。”< /p>“不会不会,柳大队长,我不会误会,现在情况这么严峻,该有的侦查和审讯都是应该的。” 第三审讯室内。 零零碎碎、窸窸窣窣的动静,将里面的段立惊醒了。 起先他还怀疑是不是他们弄的烟雾弹,故意迷惑他的。可听到紧急求救的声音,似乎是谁受伤了。 随后便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接着重新化为平静。转瞬之间,不到10分钟。 段立嗤笑,觉得他们把自己想的太蠢了。 可放在膝上缠绕的指关节,却显示段立远没有表面上的平静。 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谁出事了? 还是县里又有什么大动荡? 他不敢多想,又不得不去想! “砰砰砰!来人!” “什么事?”门外守岗的同志很快推门进去,目光在室内巡视一番,随后看向他。 局长可是下了死命令,每隔一刻钟就得推门看看他的情况,必须保证他完好无损的活着。 “我要喝水吃东西。” 段立毫不客气道。 守门同志一愣,随后神情古怪地看向他。“没有,早饭时间已过了,等着吃午饭吧。” “我要喝水,来根烟也成。” “烟没有,水你等着。” 很快,一根细长的芦苇吸管插在陶瓷缸上,递到了他跟前。 段立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向面前的同事。“你这啥意思啊?” 像照顾废物一样,小心又谨慎的样子,不对劲呐。 前同事根本不理会。只将吸管又往前递了递。“喝不喝?” 段立朝他甩了几个白眼,看着这伸到嘴边的芦苇管子,一时情绪起伏。 最后还是大口吸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递我一送,喝完,现场气氛都古怪了片刻。等人重新离开,坐在原位的段立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不对劲,外面肯定是出事了。 从他被抓到现在,虽然这些人把守严密,将他看管得更是密不透风,可也全然到不了这个程度。 刚才那出,显然是怕他接触茶缸。 可为什么会怕呢? 是有人抢夺东西攻击他们?不对,每个审讯室里最少都有两位公安。这对于一般人而言,无疑是自寻死路。就算是身手好的阿彪,双手双脚被手铐铐着,也不一定能因为抢到东西威胁到谁。 那就是抢了东西,为自己留着。 不好,阿彪出事了。 段立动用他的大脑思索着,这些人中,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了。 他的双眼因为激动充血。 随后看向门口的方向,化为实质的暴怒和惧意。 “砰砰砰!来人!我要见你们局长!” 依旧是那个人推门。 “见谁?” “去把你们局长叫过来,我要交代丹江水库内黄金埋藏的位置。” “什么?” 事情出现转机。 听完手下人汇报段立真交代了丹江水库内黄金埋藏的位置,一干人等激动得跟着于局就直奔了第三审讯室。 审讯室内,除了能进的3人外,其余人全部塞到了隔壁的观察室。 “什么情况?他怎么忽然松口了?” “不知道啊,刚才听看守的小徐跑过来说的。” “走走走,咱们一定要抓紧这次机会。” 于军、李政以及另一位干事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望着嫌疑人段立。 双方对峙时,彼此的气息都凝结了一半。 “你是桐县公安局的局长?我这几个要求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黄金藏在哪了。” 段立死死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于军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你说!” “刚才是不是有人出事了?” 于军眼中闪过震惊,随后目光稍稍偏离了几寸。 但在最后转头的间隙,他又控制了下来,显然是怀疑有人泄密。 “有,一位名叫阿彪的嫌疑人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段立激动道 “自杀,准确来说是大动脉出血而死。” 段立听到这话,双眼瞳孔地震,随后像是爆发出全身的精气神,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这样。” 众人都不明白他在笑什么,这有什么值得可笑的? 36. 第 36 章 “你笑什么?” 李政敲敲桌子,示意他严肃点。 “哈哈哈,我笑,我应该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局长,麻烦你给我找一份丹江水库的地图,我告诉你那些东西藏在哪。” 段立又哭又笑,脸色狰狞得吓人。 他知道,这是那些人的警告。而阿彪也是在用他的办法告诉自己,那些人来了。 如果他想被灭口,只需要继续维持之前闭口不言的状态。 可他不想,所以他得拿出条件让人保住他。 “听到了,快去。” 局长一面吩咐人出去,一面则思索,这人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 或者说,促使他如此张狂又激昂的状态,难道真是他们刺激的太多了? 不对,他是听到阿彪死后才会这样。 看来还得对那几位再进行系统的筛查。 时间过得很快,中午12点,水库那边传来了消息。 杨队带着一行人从沙洲东北侧的方向,真的挖出了小1000斤的黄金。 这个消息传来的同时,全县的同志们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好了太好了,终于找回来了一批。” 可很快众人就意识到,还有一半黄金呢。 拿到情报的余局激动地握了握拳,看向对面愣神的段立,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还有一半的东西在哪?” “哈哈哈哈,怎么样?局长,我没有骗你吧?” 于军点头,“直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果然,我就知道,我这点小心思瞒不住你们。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见你们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 “最高指挥?你没有这个权限。” “行,那我就直说了,我要你们保证我的安全,在我足够安全转移之前,剩下的那一半藏匿的位置我是不会说的。” “安全?你觉得你现在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是谁告诉了你什么?”不对,是有谁让他觉得不安全。 观察室这边,听到消息的同志们同样开始发散思维。 段立的行为显然不合逻辑。 他难道是觉得接下来的泄洪期会造成什么大的危险? 还是说有谁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我给你们两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到下午2点,我睡醒前,如果你们不给我个结果。我宁肯那些东西就放在那。” 段立说完这番威胁之话,便直接闭目装死,再也不肯说了。 知道他不会再说了,一行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众人再次聚集在大会议室,开始了分析。 其余几组的组长和组员们也相继到齐,在听过前情之后,开始了推测。 “我觉得还是阿彪的死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不应该吧?先前他还对他动过手,即便有影响,也不会这么重吧?”有人不赞同。 “我同意他的说法。我觉得段立这个人张狂自大又自负。从他犯的这些案子和我们得到的资料上看,他显然是个很注重自我的人。结合这些情报来看,最合理的解释是,这里或者说有什么讯息提醒他,这里不安全。” “可是我们把秦省来的那几位同志挨个都查过了。履历干净、出身清白,目前没有一点和他有牵扯的。” “局长,确实如此。我们反复搜查过,甚至也打电话去核实过,他们确实不是假冒的。” 眼看最大的嫌疑点就在这些人身上,可结果却不是。 而桐县公安局的其他人,人数多且来源广。 即便于军私下筛查,一时半会也是查不清的。 毕竟他这里除了他手下的公安同志,还有附近军区的人,以及中原省派过来的人。 眼下为了避免消息再外泄,他们这一批几十个人,目前已经被半隔离围在了这个办公大楼内。 吃饭都是食堂那边派人送来的。 “行了,这些东西眼下查不了,先暂时放下。” “先说说他的要求,我们答不答应?” “他不求减刑或缓刑,只是要我们将他转移。我觉得这个要求我们可以试着答应。” 用这个要求换另一批黄金。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他们身为公安,就这么公然同嫌疑人做交易,属实有些丢人了。 “我觉得眼下丢人也没什么,主要是咱们得把那些东西拿回来啊,到时候那批黄金到手得值多少钱啊?” “没错没错,可是转移,咱们现在能把他弄到哪去?这途中要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咱们又该怎么办?” 再者,西川省这里关于他的关注可不少。特殊转移得需要特批流程。眼下光上报走程序都来不及。 于局长当然知道这些情况,他早在会议之前就给上级领导打了电话。 领导当时说让他先回去等消息,可听完这些人说的,他觉得如今很有可能会真的最后同意他这个决定。 “报告,供销社那边的消息有新进展了。” “什么情况?快说说。” “是,局长,您看。” 于局长拿过递上来的资料、传真,仔细看完之后,忽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终于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底下人面面相觑,看向他。 “局长,什么事情你赶紧说。” “先不急,你们等等。” 他示意众人等着,随后抓紧出去,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把那人看住了。 “原来他们是这么联系的。” 坐在靠后位置的楚楚听到他嘀咕的这么句话,脑子不由转了起来。 随后的时间,局长没回来,反倒是食堂师傅的午饭送了进来,众人听局长说,让他们先吃饭。等之后会议继续再开。 大伙便洗洗手,围在一块先吃饭了。吃过饭后没多会,局长一改先前状态,精神奕奕地回来。 “来,看看吧!” 仅有的几份资料被传阅而来。待看完资料的众人这才恍然。 原来这就是局长态度转变的原因。 原来,前头情报组同志根据杨楚楚分析的梨膏糖一线索,筛查了全省市的供销局,发现只有渠市上塘区火车站附近的供销局里卖的梨膏糖,是来自徐县合作社的。 而这个徐县合作社出产的梨膏糖正是来自秦省沅陵市徐县。 再根据这个线索往下一挖,从李萍这条线中,他们真正摸到了段立背后的那条暗线。 段立本身就是秦省沅陵市徐县人,从他离开家乡之后,表面上看,他和那边没有联系,实际上他早就买通了那边的人脉。他借着运输梨膏糖这个生意将情报传了过去。 而李萍作为被他们盯上的人,通过威逼利诱将人拉上了他们的贼船,驱使她给他们传递消息,每月将车站内进出站列车车次、运载内容的情况一一告知。 而更令局长高兴的是,此次来的人中,刚好有一个是徐县本地人的公安同志。 可事情到这里,显然已经越了层级。 怀疑组织队伍里出了坏分子,这种事情,即便他是一局局长,都不能跨省、市、县捉拿。 尤其是这种严峻时刻。只要他前一脚将人扣下,后一刻问询施压的电话就得打过来。 于军将这消息压下。 和领导商量过后,于军准备暂时答应他的条件,联合杨队带人先把他转移到附近的军区内。 毕竟,眼下最安全且距离最近的地方,就是附近53部队了。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徐县里面肯定有很多段立收买的人,我们顺这条路应该还能挖出更多线索。” “这件事情我已经移交过去,我们目前的主要方向还是将黄金找到。”于军没说,这部分职责已经划分了出去。 局长又出去了两趟,电话打出去了几个。 随后,在接到军区那边传来的回信电话后,他们才正式敲定了紧急转移任务。 更是卡在下午2点之前,再次见了嫌疑人段立,并且将他们的要求重新提了提。 段立表示同意,只要他离开这,保证他的个人安全,那些东西他会吐出来。 至于后面的事情,他相信只要活着,什么都会有的。 他们需要在晚上8点前将人移交给53军区。 之后的事情就不归杨楚楚他们管了,因为后面的事情涉及保密。 他们一行被分配了其他工作,便自觉地回到办公区域。 忙里偷闲的冯组长凑到任组长跟前,小声道:“任组长,你说,这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多少鬼?” 任骁臣眼皮狂跳。实在不敢恭维这老小子说话的深层含义。 “你小点声,是真不怕有人跳出来揍你两拳?” 冯义撇撇嘴,这不是明摆的事?有人做的出来,还不允许他私下嘀咕。 不过,他得提前给那3个愣头青打个招呼,可别真性子上来急头白脸的把那面皮子撕开,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来来,你们三个赶紧过来,我给你们交代点事。” 任组长看着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很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老冯同志做事是真的不拘小节。 不过,该说不说,这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他也得给组员提提醒。 随着转移任务的实行,剩下人的工作变轻了不少。 尤其已经有一半的黄金被找回。头顶的那两座大石头,显然已经搬空了一座,而另一座大石头即将也要搬空。 杨楚楚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到现在这个地步,最后还会和嫌疑人合作。 这大大给她们这些刚入职场的年轻同志敲了警钟。 即便身旁几位组员和组长给她分析过,她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楚楚,你往后还见得多呢。” “对,这次回去之后,你就要正式入职市公安处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工作,等见到的案子多了,这点其实都不算什么。” “是这样的,没错。杨同志,你可别有什么其他想法,这都是为了破案的特殊手段。”高鹰补充道。 杨楚楚点了点头,心绪复杂。 “话说,咱们出来也十来天了,这边天气变幻莫测的我还是不适应,还是咱们那边好,艳阳高照的。” 组员和组员之间都有了闲聊、讨论天气的和谐气氛。显然是案子进入尾声,众人都有放松的时候。 1968年6月20日晚6点。 依旧是被送到办公楼门口的饭菜,众人一一吃饱喝足后,齐聚办公室,等着局长们回来。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局长带着人风尘仆仆回来。进门的好脸色彰显了此次行动的顺利。 “来几个人,跟我走。至于中原省过来的同志们,你们可以回招待所休息了。” 看着局长雄赳赳地带着人离开,剩下的这群人不由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这是把咱们撇下了?” “肯定啊,没看到那局长的脸色,是这些日子以来罕见的高兴。” “他们这肯定是去找藏匿起来的黄金了。” “算了算了,咱们先出去,找江队和孟队问问情况。” 众人在组长的带领下,找到江队和孟队。 没等说明缘由,两位队长便示意他们回去休息。“行了,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正好这十来天大家都辛苦了,案子差不多要结束了,你们也准备准备,我们该回去了。” “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不用太早起来,按照正常点上班就行,站好最后一班岗。” “啊?能回去了吗?” “太好了,我早就想回去了。” “真的,我也想回去。” 众人被排斥在外的沮丧,被回家的兴奋冲散。 即便大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想到能回家还是很高兴的。 楚楚和晓晓同样如此,两人罕见的舒服地洗了个澡,擦干头发躺在床上便睡下了。 “嗡嗡嗡~” “喂喂喂,致桐县全县人民,为防控7月雨季到来,我们正式于今早10点展开全县泄洪大转移,重复一遍。” 广播筒里,县长吴大强在早上7点开始,每隔半小时便将泄洪通知念一遍。 全县早起的、夜班调休的,甚至连睡懒觉的学生们都惊得爬了起来,纷纷开始在自家倒腾。 招待所二楼的一排房间内,却显得尤为安静。 这些房间里住的正是从中原省来的所有支援同事。 这些公安同志在经过高强度的工作之后,乍然休息,即便生物钟有提醒,仍旧睡到将近八点才醒来。 “快起来!” 不知是谁先在走廊里喊了声,陆陆续续有人出门查看。 “什么情况啊?” “快!江队和孟队让我们赶紧去局里集合。” 几组成员忙忙碌碌,一通集合,走进会议室时刚好8:30。 眼前的几位领导,状态是众人见过的最好的时候,情绪、气势都极佳。 于军最为显著,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哈哈哈哈,咳咳,各位同志。我在这里宣布个好消息,就在昨日凌晨,我们根据段立所说的地点,在k82火车事故站偏南第37处铁轨底下,挖出了藏匿起来的黄金。” “啪啪啪啪~” 现场沉寂了几秒,便是络绎不绝的鼓掌声。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为此持续了19日的黄金失窃案,到目前为止,我们已成功找回1996块。” “根据嫌疑人口供,那4块被他们在封城期间兑换了吃食之外。所有的失窃黄金我们已经全部找到。在此,我由衷感谢不辞辛劳赶来支援帮忙的中原省各位同志们。” “你们的专业和配合,让我们摸到了破案的关键。同时也由衷地感谢军区同志们的大力支援。如果没有你们派遣这么多部队进行搜山和封城,我们是万万不可能将他们围困在这片区域内。” “哈哈哈哈,时间紧张,县里接下来还得应对泄洪转移,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是该归你们的功劳,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但接下来县里为期一周的行动任务难度不小,为了以防案情报告的遗失,我希望大家能站好最后一班岗,将手头上的资料都整理汇总起来。诸位放心,这些东西我们会立刻封存转移走,就是可惜招待不周了,各位。” 现场唯三能说得上话的人彼此看看,杨队瞅瞅对面两位,主动开口:“闲话少叙,接下来于局我们会配合你们,将全县的老百姓转移到安全位置。” 江队和孟队陆续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多打扰了。将资料整理总结后,我们也就告辞了。” “是的,我们出差到这也有一段时间了。既然此案的遗失物已经追查回来,那我们也不便打扰。” “这,唉,实在是我们招待不周,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请诸位好好尝一尝我们县的特产。” “好说好说!” 大家回到办公室后,还有些不敢置信,想不到案子竟然真的就这么结了,而那位段立,搞这么一通,还真的把黄金给吐出来了。 不少人都在嘀咕,他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