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忍界都在觊觎我的妻子》 1、夫兄 宇智波族地内。 “念葵,家中最近可有寄信来?”北田铃如此问道。 屋内并没有点灯,只有窗缝那里有些许调皮的阳光溜了进来,将女子乌黑如绸缎一样的头发镀上一层金光。北田铃端坐在铜镜面前,只见镜中人肌肤似雪,容貌清艳,而最让人称赞的是那双波光粼粼的杏眼,似哭非哭,引人怜惜。 名为“念葵”的侍女听闻此话,为姬君梳发的手一抖,竟生生扯下几缕乌丝。 北田铃蹙眉,倒也不恼,只是笑着嗔道:“怎的?你心虚了?” “念葵,当时母亲让我多从家中带些侍从来,但我拒绝了,想着多了也是麻烦,带你一人便足够了……而现在,连你都要骗我了吗?” 念葵脸色瞬间灰败下来,从袖中扯出一封信来,嗫嚅着:“姬君……” “还是不看比较好……” 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北田家虽然已经没落,但好歹是大名,家中规矩森严,极其重视礼节。想来御前大人也是听闻了姑爷的事情,所以才写信给姬君。 “你在担心什么?”北田铃却这么问。 只见姬君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信,素白的手指在上面停留片刻,将信件的下半部分折了进去。 念葵屏住呼吸,眼睛悄咪咪地往信上扫了几眼。 她不敢多看,但眼睛却敏锐地捕捉了关键句: 御婿卧床不起,汝为其妻,理当…… 念葵脸色大变,吓得直接握住了姬君的手:“姬君!这、这……” 但北田铃却猛地把信合了起来,身体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笑脸,转过头:“怎的?我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连我的信也敢看了?” 念葵把木梳放下:“姬君!御前大人怎可如此狠心!” 北田家规矩森严,若是丈夫身死,妻子为保全名节,也应当随丈夫一同而去。 “早知泉奈大人如此短命,还、还不如嫁给千手呢!虽然都是忍者,但千手家可是以生命顽强著称的,肯定不会像泉奈大人——” “住嘴!” 北田铃站起身来:“泉奈对我很好,你不该如此说他。” 但念葵却还是自顾自说着:“但是,我自始至终只关心姬君啊!我不想要姬君殉情!” 北田铃叹了口气,侧着头,将素白的手指插入发丝之间,梳理了几下:“行了,我还得去看泉奈呢。” “要不是夫人偏心!嫁过来的理应是杏大人!她身为您的姐姐,怎么可以——” “够了!”北田铃打断。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我当真是对你宠爱太过了,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念葵自知失言,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北田铃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终究还是没罚她。 这些话她何曾不明白? 只不过,这一切都太晚了。 泉奈的确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好丈夫,对她百依百顺。当初泉奈还当过她一段时间的护卫,经常给她带一些新奇玩意儿,是她烦闷的闺阁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这也是为什么北田铃在下嫁给宇智波的时候,放着族长不选,而是选择了族长的弟弟的原因。 嘎吱,门被念葵打开了。 “您、您怎么在这里!”与此同时响起来的是念葵惊恐的声音。 北田铃微微蹙眉,向门外望去: 只见身穿深色族服的宇智波斑,也就是她们刚刚谈论的主人翁的哥哥,站在门外。 忍者的听力一向极好,想必她们的对话已经被他尽数听了过去。 北田铃望过去,只见念葵脸色苍白,就连手指也止不住颤抖。 也是,自己这位丈夫的哥哥一向威名在外,大家都挺怕他的。 更何况,刚刚念葵还在他面前说了他弟弟的坏话…… 北田铃直摇头,喊了一声:“念葵。” 念葵迅速退到她身边:“姬君,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你去帮我整理一下我的衣物吧。”她这么吩咐。 念葵心下明了,姬君这是看出自己害怕宇智波斑,特意把她支开的。 “但是,姬君,我想要跟着您。” 北田铃倒是没想到念葵会这么回答,微微挑眉。 真是的,这小妮子明明这么怕了,却还要跟着吗? 北田铃只觉得好笑。 “行了,这里有斑大人陪着我,你担心什么?” 见姬君说到这个份上了,念葵只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走了。 宇智波斑微微抿唇,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媳:“倒也不必,我不会罚她的。” 只见女子愣了一下,轻轻地笑了起来,明亮的光在乌黑色的眸子里流转:“念葵被我宠坏了,还请斑大人见谅。”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他的手是典型的忍者的手,手心上是大大小小的粗茧,手又大又厚。 北田铃愣了一下,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借着他的手走下了台阶。 “小心。”宇智波斑言简意赅。 北田铃低着头,胡乱应了一声。 她并不擅长跟丈夫的哥哥相处,也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聊。 “那个……泉奈怎么样了。”北田铃犹豫许久,还是向他打听起丈夫的消息。 宇智波斑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脸色沉了些:“他……” “算了,还是由他亲自讲给你吧。” “诶?”北田铃虽然担忧,但还是止住了,“好吧,我明白了。” 相隔的路并不远,因此很快就到了。 但宇智波斑却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屋外。 北田铃走到门前,忍不住回头询问:“斑大人不跟着一起进来吗?” 宇智波斑摇摇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泉奈要先单独跟你说话。” 北田铃心下有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她虽然每天都会来看自己的丈夫,但今天屋内的景色却吓了她一大跳。 只见丈夫身穿素色里衣,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阿铃?快过来啊。” 宇智波泉奈长相清丽,不同于他哥哥,他身体瘦弱。而或许是因为身受重伤,这些天他更加瘦了,下巴也愈发尖,平添一份脆弱美来。 这些都不是北田铃被吓到的原因。毕竟丈夫容貌姝丽,是一等一的出挑,绝对不至于吓人。 真正让她被吓到的,是丈夫那漆黑无光的瞳孔,以及眉宇间的那份死气。 北田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跪坐下来,握住了丈夫的手。 只见宇智波泉奈轻轻一笑,乌黑的头发犹如海藻一般,缠缠绵绵地搭在妻子的身上,他口中还不断地喊着“阿铃”。 “怎么了,泉奈?”北田铃微微俯身,耐心地听着丈夫的话。 但宇智波泉奈只是痴痴地望着她:“好舍不得你……”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捧起妻子的脸,贴上她干燥、温暖的嘴唇,一点点舔舐着。 好舍不得你…… 舌尖描摹着面前的人的唇形,一点点撬开唇瓣,胆怯地伸入口中,却因为女人的纵容而变得大胆起来。 好想要吃掉你…… 好喜欢你。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渍渍水声。 这场闹剧最后由北田铃结束,她喘着粗气,红着脸推开了丈夫:“不要闹了……” “你还受着伤呢。” 只见宇智波泉奈双颊粉红,唇瓣晶莹,眼神迷蒙,容貌显得愈发艳丽。 “阿铃……”他痴痴地望着妻子。 “我好喜欢你。” 北田铃被宇智波泉奈的话弄得害羞了,她别过头去:“真是的,都成亲多久了,还说这样的话……” “我舍不得你。”泉奈这么说。 北田铃的睫毛颤了颤:“我也舍不得你……所以你快点好起来呀,这样才能跟我一直在一起。” 听闻此话,宇智波泉奈的身体却僵住了。 “阿铃。”他又唤了一声。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北田铃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的眼睛,却发现他眼底的神色不作假。 “你什么意思?!”她猛地站起身。 北田铃身体在颤抖,眼睛蒙上一层雾:“你明知道、明知道……” “你知道你死了我不能独活,你还——” “不,”宇智波泉奈打断了妻子的话,“你可以活下去的。”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北田铃,扯了扯嘴角:“尽管我很舍不得你,我很想要你一起陪着我,但是……” “果然,还是希望你活下去啊。” 宇智波泉奈撑起上半身,里衣往下滑落了些,露出他的锁骨来:“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我的眼睛给哥哥。” “这是为了宇智波而做出的决定,”他轻声说,“但是,我舍不得你啊,阿铃。” 我爱你,我想要跟你一起。 但是,但是。 “比起让你跟我一起死,我果然还是想要你幸福地活下去啊。” 宇智波泉奈眉眼弯弯:“所以,阿铃,拜托了……” “如果可以,请在我死后,嫁给我的哥哥吧。” “这样,你的丈夫就还活着,你就不用跟我一起死啦。”他强忍着心痛,语调轻快地说着。 北田铃瞳孔猛地一缩,颤声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荒谬!”她声音不自觉提高,“这样儿戏的决定,斑、斑大人怎么会同意?” 但丈夫笑了笑:“我已经跟哥哥商量好了哦,把我的眼睛、我的妻子一起交给他。” 宇智波泉奈望向门外:“他已经同意了,他会照顾好你的。” 北田铃顺着丈夫的目光往外望,只见宇智波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而斑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像是默认了泉奈说的话。 2、自缢 只见女子身体一软,跪坐在丈夫身边,眼底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本就生了一双似泣非泣的美眸,顾盼生姿,眼中更是藏了千万种情绪,波光粼粼。 嫁给谁……? 丈夫说,要让自己嫁给他的哥哥? 北田铃嘴唇颤了颤,只吐出几个字:“……荒谬。” “我没有开玩笑哦,阿铃。”宇智波泉奈却这么说。 他明明在笑,可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这样,你家里的人就不会逼迫你殉情了。” 听闻此话,北田铃似是再也忍不住了,滚烫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落下。 “不要哭了,阿铃……” 宇智波泉奈支起上半身,闭上了眼,红艳艳的舌尖伸了出来,虔诚地卷走了妻子脸上的泪。 品尝着这炙热、咸涩的眼泪,他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太好了,妻子的一部分被他吃掉了。 “你一哭,我也跟着难受啊……”他这么说。 北田铃只感觉脸上又湿又热,她忍不住呜咽一声,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 丈夫的哥哥还在呢,怎么可以在他面前做这样的事情? 平时在房中也罢了,丈夫本就喜欢做一些奇怪的举动,但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呢,怎么可以这样! 太羞人了! 但宇智波泉奈只是捧住了北田铃的脸,不让她去看门口的哥哥:“阿铃,只准看着我。” “你是我的。”他再一次强调道。 只见宇智波泉奈脸上的桃红还没有褪去,嘴唇还泛着晶莹的水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想要把她拆吃入腹。 咕咚,他喉结动了动。 他本就生得清丽,加上身上弥漫的死气,丈夫活脱脱像一只艳鬼,勾人魂魄。 听到这里,北田铃粉红色的脸颊也逐渐变得苍白了,只见她用颤抖的手抚上宇智波泉奈的脸,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地说:“泉奈,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啊……” 既然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又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而且,对象还是丈夫的哥哥…… 这种事,简直荒唐得可笑。 “你要抛弃我、亲手把我推给其他人了吗?”北田铃仰头望着丈夫,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 听到妻子这么说,宇智波泉奈的指尖颤了颤,只觉得心一紧。 妻子……妻子竟然这么在乎他吗? 可是,这样可爱的妻子,他却注定无法与之共度余生,注定要早早分开。 好难过,好痛苦…… 但是,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哥哥不是外人。”丈夫避开了她的目光,这么说。 “……阿铃,我要死了。” 宇智波泉奈眉眼弯弯,这一次,他的笑是真心实意的:“能够在你的心里留下痕迹,能够让你永远都忘不掉我,我就已经满足了。” 太好了,妻子是如此深爱他。 想到这里,泉奈的心底卑劣地生出欣喜来。 能够在妻子身上打上烙印,能够让妻子永远地记着他,让妻子日后每时每刻都想着他,在其他人身上找寻他的影子…… 真是,太好了。 太阳逐渐落了下来,站在门口的宇智波斑的影子越来越长,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一点点接近着妻子的裙摆。 宇智波泉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咬了咬唇,猛地抱住了北田铃。 他没有管妻子的惊呼声,将其往自己身上拉。 影子失败了,没能够到妻子。 宇智波泉奈得意地笑了。 他抬头,望向门口的宇智波斑,但哥哥表情淡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随后,哥哥终于动了。宇智波泉奈眼睛一眯,才看清哥哥的口形。 哥哥在喊他的名字。 他低下了头,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像是哄孩子一样,看着妻子哭红的眼睛,心疼极了。 好乖好乖,阿铃。 宇智波泉奈轻轻晃着手臂,嘴里哼着歌。 他一边哼歌,一边看向门口的哥哥。 他突然记起来,斑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 难道真的心甘情愿把妻子交给他吗? 哥哥并不想要他死,刚开始听到他提出要把眼睛给自己的时候,勃然大怒。而到了后面,发现怎么都劝不了他,便把妻子搬了出来。 “你在北田家当过一段时间的护卫,你也应该知道他们的规矩。泉奈,哪怕不是为了我,为了你的妻子,你也应该活下去。” 哥哥一向重情重义,他舍不得兄弟,无法接受兄弟为了他牺牲。 但那时的泉奈只是思考了一会儿,便说:“那拜托哥哥一起照顾我的妻子吧。” 宇智波泉奈想到这里都快要笑出来了。 无他,那个时候哥哥的反应比妻子还大,指着他骂了好久,说他是不是疯了。 但最后,哥哥还是答应下来了。 宇智波泉奈低下头,摸了摸妻子柔顺的发丝,狡黠地笑了笑。 对于哥哥的问题,泉奈的回答是: 是的,他心甘情愿把妻子交给哥哥。 无他,这仅仅是因为宇智波泉奈有这个信心。 ……看吧,妻子是如此爱他。 哥哥也明白吧,他只是想让妻子有个照顾她的人,不想要妻子一同离他而去,所以才选定了哥哥。 宇智波泉奈知道哥哥的性格,哥哥是个正直的笨蛋,不近女色,更何况对象是弟弟的妻子。 所以,斑是一个好人选。 而且,正是因为斑是自己的哥哥,与自己有相似的地方,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这才能时时提醒妻子,让妻子时刻想起自己。 虽然表面上是把北田铃嫁给了哥哥,但宇智波泉奈知道,阿铃还是他的妻子。 只要阿铃是他的妻,哥哥就永远都不会动她。 “……我恨你。”埋在他胸膛的妻子,声音闷闷的。 仔细一听,还能听到女人小声的啜泣声。 宇智波泉奈愣了一会儿,随即笑了起来,他低下头亲了亲妻子的发丝:“太好了,阿铃,我也爱你。” ……简直是够了。 北田铃再也受不了,从丈夫的身体上爬了出来,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珠。 她转身匆匆离去,只想要逃离这里。 只可惜房门就那么大,斑不像泉奈身材纤细,站在门口就像一堵肉墙。北田铃避无可避,身体擦过他的手臂。 只见她顿了顿,只道“失礼了”,不再多言,直接离开了。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了斑和泉奈两人。 只见宇智波泉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看向自己的哥哥:“斑哥,拜托了,去劝一劝我的妻子吧。” 他在说“我的”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宇智波斑对弟弟的心思一清二楚,但他还是选择纵容。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妻子啊……”斑叹了口气。 泉奈无奈地笑了笑:“我的妻子太柔弱了,连接吻都……啊,不应该跟哥哥说这个的。” 长发垂落,遮住了弟弟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握被角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哥哥,我想让她活下来。”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了,我不想要她跟着我一起死去。” 宇智波斑的睫毛颤了颤,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门被再次合上了。 泉奈一人被留在了门内,而斑则是走了出去,准备依照弟弟的话去寻找北田铃。 他何尝不明白呢? 弟弟暗戳戳地宣誓主权,以及弟媳的眼泪。 宇智波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弟弟执意赴死。 斑的脚步都沉重了许多,只觉得这一切都未免太荒唐了。 他苦笑一声,只是想,在世人眼里,他估计是一个罪无可赦、利欲熏心的哥哥吧? 毕竟夺走弟弟的眼睛,又要娶弟弟的妻子…… 这是什么样的混蛋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庭院中蝉鸣不断,树叶被吹得乱动,影子也跟着晃来晃去。 但只要说服北田铃,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劝泉奈,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吧? 毕竟,泉奈真的很喜欢他的妻子。 宇智波斑站在北田铃居住的屋子外,抿了抿唇,思考了一番,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没有开。 “……斑大人?”身后却传来侍女的声音。 只见念葵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您……没有跟着姬君一起吗?” 宇智波斑微微蹙眉:“你没跟着她?” 刚说完这句话,斑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一脚踹开了房门。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飘了出来,与此同时,耳侧响起侍女撕心裂肺的尖叫。 “姬君——” 只见屋内的女子静静地趴在梳妆台上,神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般。而她的脖颈处,插了一支镶嵌了华丽宝石的金簪,金簪下面正汩汩地往外流着血,艳红色的血液在白皙的皮肤上蔓延着,棕褐色的桌子也被染红了。 簪子上的宝石闪了一下,宇智波斑瞳孔猛缩。 他顾不上身旁人的尖叫,大步向前,手指探了过去。 已经没有呼吸了。 宇智波斑艰难地抬起手,伸向北田铃的脸。 他擦走了她眼角最后一滴泪,捻了捻,只觉得指腹愈发烫了起来。 而梳妆台上,有一份被折了一半的书信,主人似乎还没有读完就选择赴死了。 北田铃,自杀了。 这一切都完蛋了。 3、殉情 族地一片缟素,气氛凝重,像是浸了水的棉被,沉甸甸,盖在身上只觉得又闷又冷。 宇智波泉奈面色灰白,蜷缩在棺椁旁边,像是一只被淋湿的猫咪,可怜极了。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阿铃,你原谅我好不好?”他喃喃道。 宇智波斑有些不忍,上前一步,想要拉弟弟起来:“泉奈……” “不要碰我!” 宇智波斑怔怔地看着他,随即低下了头:“对不起,是我去晚了。” “怎么能够怪得了哥哥呢……”泉奈只是这么说,目光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妻子。 他站起身,走到妻子面前,俯下身怜爱地亲了亲她的眼皮。 “哥哥,你先出去吧,让我跟阿铃待一会儿。” 宇智波斑皱起眉头:“不行。” 他实在无法放心弟弟一个人待在这里。 “出去吧,哥哥,北田家那边想必也派人过来问责了。”弟弟却这么说。 “毕竟我还活得好好的,他们的女儿却死了……” 宇智波泉奈冷静地说:“如果不给出一个说法的话,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了,但是我等会儿就会回来。”斑强调着。 “毕竟你是北田家的女婿,有些事情,还是你出面比较好。所以泉奈,你等下必须要出来,给他们一个解释。” “泉奈,你明白吗?所以不要做傻事,你还要面对北田家呢。” 宇智波泉奈胡乱地点点头,视线始终停留在妻子身上,没有移开。 身后人终于出去了,这里只剩下他和妻子两个人了。 宇智波泉奈扯了扯嘴角,轻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北田铃的脖颈处的伤口。 “痛不痛呀,阿铃?” 他眼眶微红,睫毛在不安地颤动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你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吧?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死呢……”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你死,所以哪怕我很嫉妒,还是想让哥哥娶你……” “你怎么、可以抛下我呢?” 宇智波泉奈俯下身,将头贴在妻子柔软的胸脯上,像是失去主人的小猫,蹭了蹭。 没有跳动。 “阿铃……”他轻声唤着,用小指勾了勾妻子的手指。 没有回应。 宇智波泉奈走进棺椁,跪坐在妻子身上,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北田铃的头发。 他用指腹描摹着北田铃的眉眼,痴痴地望着她。 宇智波泉奈微微俯身,看着自己散落的长发与妻子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心颤了颤。 “一个人很寂寞吧……” “没关系的,不要害怕,我这就来陪你。” 宇智波泉奈低低地笑着,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周身一片死寂。 解释?没关系,他会给一个解释。 宇智波泉奈从袖子里掏出匕首来,出奇地冷静。 没关系,只要按照北田家的规矩,殉情就好了。 没有人会说任何不是,没有人敢置喙。 只不过是先后问题罢了,他和妻子会一直在一起的,从生到死。 毕竟,他们可是夫妻啊。 是堂堂正正拜过天地的夫妻,谁也不能抛下谁。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办。 宇智波泉奈用手撑开眼皮,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匕首的寒光刺得他沁出泪,可他没有停下。 必须把眼睛留给哥哥…… 没有人能够轻视宇智波,唯有这样,才能让宇智波变得更加强大。 想到这里,宇智波泉奈没有丝毫犹豫,将匕首捅入自己的眼眶,转了转。 冰凉的刀尖与刺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俯下身,趴在妻子身上。 “阿铃,你也这么痛吗?”宇智波泉奈喃喃道,指尖用力到发白。 但他得不到任何回答。 宇智波泉奈只是颤抖着,又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膛—— “没关系的,等等我吧,阿铃,我马上就来。” “不要害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只听“噗呲”一声,刀尖刺入血肉。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了。 而在另一边。 宇智波斑有些惊讶:“苍元大人?你怎么……” 他知道北田家重视这件事,但还是没预料到来人的身份。 北田苍元,北田家家主,也就是北田铃的父亲,走了过来。 只见已经步入老年的男人用浑浊的眼盯着他,连走路都需要依靠拐杖。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了。 北田苍元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用拐杖指着宇智波斑,质问道: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为什么会死?” 宇智波斑只是握了握拳,扭过头,没有与他对视。 “我询问了念葵,说是铃在自缢前读了家书。”半晌,他才开口。 北田苍元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这更不可能了!我明明写了——”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连着退了好几步。 铃好像有个习惯,喜欢把信折一半,然后才开始阅读。 “念葵呢?念葵去哪里了!”北田苍元连忙问。 只见侍女颤抖着身体,像是风中摇曳的野草:“我在,御前大人。” 北田苍元死死盯着她:“我问你,铃有没有读完我的信?” 他死死盯着侍女,像是在看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不放。 念葵低着头,嗫嚅着:“当时姬君只看了一半,便去探望泉奈大人了……” 听到答案,北田苍元几乎站不住身,险些跌倒,最后还是被宇智波斑扶住才不至于失态。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是我的错吗?”他喃喃道。 浑浊的泪水从老人的眼中流出,经过皱皱巴巴的皮肤,像是溪流经过干裂的河床,落入缝隙里,最后什么都不剩。 早知道这样、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那么写!他就不该写前半部分! 北田苍元顾不上其他,只是拉着宇智波斑的手,风度全无:“带我去见铃……” “拜托了……”他祈求道。 宇智波斑声音嘶哑,只是说:“当然可以。” 他搀扶着北田苍元,一路上都在沉默。 毕竟宇智波斑不善言辞,不像弟弟泉奈那样口舌敏捷,实在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这位痛失爱女的父亲。 还是让泉奈去安慰吧,毕竟他可是北田铃的丈夫。宇智波斑暗暗想。 等到了门口,宇智波斑却突然停住了,转过身,声音严肃: “铃就在里面。” 宇智波斑看着身后的老人:“苍元大人,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北田苍元疲惫地闭上了眼,紧紧地抓住拐杖:“开门吧。” 宇智波斑抿着唇,转身拉开了房门。 只不过,下一秒,房间的景象却让他觉得身在炼狱。 “泉奈——”宇智波斑脸色大变,几乎站不稳。 只见宇智波泉奈躺在棺椁里,与北田铃紧紧地依靠在一起,艳红色的血液像是一层薄被,盖住了两个人。 双方表情都十分安详,就像是一场普通的入睡,夫妻俩紧紧地依靠在一起。 滴答,血液还在不停地流。 宇智波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怔怔地上前,才发现北田铃的胸前放了一对被剥出来的眼球。 诡谲的图案,艳红色的瞳孔,无比熟悉…… 是弟弟的眼睛。 只听“噗通”一声,宇智波斑跪倒在地,表情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而一旁的北田苍元,也跪了下来,撕心裂肺地喊着: “铃——我的女儿——” 宇智波泉奈,殉情了。 这个世界简直疯掉了。 4、不如换个丈夫 天空澄澈,烈日当照,云朵被风卷着跑,不受控制地前进着。 窗外恰有杜鹃正在鸣叫,叫声凄厉,扰人清梦。 坐在镜前的女子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眼。 “念葵?”她有些惊讶,猛地抓住了身后替自己梳妆的侍女的手。 “我没有死?” 念葵有些惊讶,连忙放下梳子:“姬君在说什么傻话?今日不是要去参拜吗?怎开始说什么生啊死的了?” 北田铃怔怔地望着她,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脖颈。 没有血,手底下的皮肤完好如初。 而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宇智波族地,而是出嫁前的屋子。 自己是……重生了? 想到这里,北田铃的嘴唇都忍不住颤抖,只觉得遍体生寒。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辈子还要经历同样的事情吗?难不成还要重来一遭? “姬君可是觉得身体不适?”念葵小心翼翼地问。 “不,”北田铃摇了摇头,紧紧地抓住手绢,“没什么,刚刚我只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梦?” “嗯,我梦见泉奈快要死了。” 念葵倒吸一口凉气,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怎会如此?偏偏是在参拜寺庙的时候,难不成是预知梦?” 不过她立马捂住了嘴:“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北田铃并没有责怪她,只是扯了扯嘴角:“说是预知梦也没错,毕竟忍者的寿命普遍都很短。” 姬君的眉眼染上一抹忧愁,神色戚戚:“怎么样,都是要死的……” “但是,忍者和忍者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啊!”念葵反驳道。 北田铃有些惊讶,抬眼望着她。 “像是千手,就比宇智波活得长。” 说到这里,念葵看起来十分不解:“我不明白,既然御前大人铁了心要让姬君嫁人,为什么不挑选活得长的忍者呢?虽然泉奈大人实力强大,也没什么人奈何得了他,但总归还是……” 北田铃捏着手帕,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够了,念葵。” 念葵却咬住下唇,鼓起勇气:“姬君是喜欢泉奈大人吗?” 喜欢? 北田铃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想起丈夫的亲吻,想起无数个缠绵的日夜,丈夫黏黏糊糊地说“我爱你”。 想到这里,她的手蜷了蜷。 也不知道自缢后,丈夫怎么样了…… 北田铃扯了扯嘴角,苦笑:“是啊,我喜欢过泉奈。” “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杜鹃叫声凄婉,听者痛彻心扉。 “念葵,我突然发现,我怕死。”北田铃这么说。 冰冷的簪子扎破喉咙,疼痛与绝望,让她喘不过气。 念葵小心翼翼地开口:“姬君,是发生了什么吗?” 北田铃只是笑了笑:“嗯,我发现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反正都是嫁人,反正逃不过忍者。 那么,不如换一个丈夫。 上辈子她对泉奈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有道理这辈子还赔给他。 想到这里,北田铃就觉得好笑。 难道嫁给他的哥哥就平安无事了吗?宇智波一族生性偏执,她嫁过去更是深有体会。 斑难道还会比泉奈活得久吗? 这样来看,泉奈怎么不让她去嫁千手?毕竟就像念葵所说的那样,千手寿命长很多。 既然是他先提出来的,身为妻子,她也没道理不满足他。 只不过,嫁人的人选还有待商榷。 念葵没有听懂姬君的言下之意,但还是下意识应和:“姬君能够开心就好。” “帮我继续梳妆吧。”北田铃这么说。 听此,念葵重新拿起梳子,又从妆奁里面找了个簪子,插入发髻。 半晌之后,她终于开口: “好了,姬君。” “侍从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就等姬君出发了。” 北田铃眼眸垂下,轻轻地应了一句:“嗯,出发吧。” 风突然变大了,将枝头上欲坠不坠的枯叶吹了下来。叶子死死挣扎,最终还是难逃落入泥土的命运。 寺庙依山而建,轿子不好抬上去,北田铃索性直接下来,一步步走上去。 她遣散了仆从,就让念葵一人跟着自己。 直到走到了山顶,北田铃仍旧心不在焉,只觉得脖颈还隐隐作痛。 “姬君——小心!”身后侍女突然出声。 只见一只毛发脏乱的野狗冲了出来,嗷呜嗷呜地就往她这个方向跑。 北田铃被吓了一跳,急忙躲闪,才险险躲开,没有被它撞到。 慌乱之中,她似乎听见一声清脆的响。 念葵连忙上来搀扶,抱怨道:“真是的,哪里来的野狗?” 北田铃摇了摇头:“算了,不要计较这么多,还是先干正事吧。” 语毕,她直直地往正厅走去。 而念葵则是气鼓鼓地看着野狗离开的地方,直到发现姬君走了好一段路了,随即才急忙跟上去。 只见北田铃跪在佛前,表情虔诚,眉毛紧紧皱起。 念葵不信这些,便睁开眼睛悄悄地看自家姬君,欣赏着自己绾发的手艺。 看着看着,念葵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便在姬君起身的时候匆忙拉住她: “姬君,你头上的簪子好像不见了。” 听闻此话,北田铃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髻。 糟糕,想必是刚刚慌忙躲避的时候落下了。 北田铃当即立断,下了命令: “不知道有没有被那只狗叼走……念葵,你去门口查看一下,我去狗离开的方向寻找。” “是,我这就去。”念葵应了一声,便转身直直地往门口走去。 而北田铃提着裙摆,朝着野狗离开的方向前进。 这个寺庙并不大,却弯弯绕绕的,让人走得脑袋发昏。 直到北田铃拐到一个墙角处,看着那开得正艳的牵牛花,这才停下了脚步。 只见这红墙前站着一位身穿薄绿色小袖的长发男子,他生得极其俊朗,身姿挺拔,在牵牛花的映衬下,更加赏心悦目。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拿着那只遗落的银簪。 男子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凌厉的目光直直地投了过去,只不过在看见北田铃的那一刻放松了下来。 他笑了笑:“这位姬君,是有什么事情吗?” 北田铃不好意思地走了上去:“啊,这是我的簪子……” “刚刚我被突然冲出来的野狗吓了一跳,想必是它叼走了我掉落的簪子。” 男子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刚刚是在一个树底下捡到的,正苦恼该怎么寻找失主呢。” “那么,现在物归原主了。”他笑了笑,递了过去。 北田铃伸手接过发簪,将其重新插回头上。 “啊,歪了。”这么说着,男子扶了一下簪子。 不过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不好意思,我……” “不必介怀。”北田铃有些羞涩,却还是摇了摇头。 “那个,冒昧问一下您的姓名,今日实在麻烦您了。” 面前的人爽朗一笑:“柱间,千手柱间。” “或许姬君应该听说过千手的名字。” 北田铃脸色一变,死死咬住了唇,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用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千手柱间。 “是有什么事吗?”千手柱间察觉了她的不对,上去询问道。 北田铃摇了摇头,银簪的流苏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确听说过,千手赫赫有名……”她低下头,死死抓住衣角。 不过北田铃迅速想到了什么,努力笑了起来: “那么,柱间先生,能否请您陪我逛一逛呢?” 与宇智波不同的是,生命力格外旺盛的千手啊……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难不成真的是佛祖保佑了? 北田铃死死握拳,脸上却还是那副温婉的表情。 千手柱间乍一听到这个要求,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了:“当然可以。” “对了,我还不知道姬君的名字呢。” 不过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温和地说:“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点比较好。” 北田铃就跟在他身侧,有些不安地捏着袖子,嗫嚅着开口: “没关系,我相信柱间先生不是什么坏人。” “我来自北田家,单字一个铃。” 北田铃?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千手柱间摸着下巴思考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哦哦!我知道!跟宇智波订婚的那个北田家吧?” 北田铃身子一僵,银簪上的流苏晃了一下,极为不安: “是的……与泉奈订婚的,便是我。” 确认身份后,千手柱间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毕竟他跟宇智波泉奈的哥哥,也就是斑,私交甚好。 既然是斑的弟媳,那么也是他的弟媳! 他当然有理由好好照顾她。 而见千手柱间久久没有开口,北田铃忍不住咬住下唇。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北田铃心不在焉地走着,突然觉得脚下一滑—— “小心!”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腰。 这双手并没有停留很久,见到北田铃站稳后就立马松开。 只见一颗石子咕噜咕噜在地上滚着,这便是害她绊倒的罪魁祸首。 千手柱间笑了笑:“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脚下啊,姬君。” 北田铃不敢看他的眼睛,腰侧还隐隐发烫,似是他手上的余温。 只见她侧过头,声音干涩:“抱歉,刚刚是我走神了。” “多亏了柱间先生……” 千手柱间眨了眨眼:“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在说完这句话后,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北田铃盯着石阶上的青苔,只觉得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除了泉奈和斑,她几乎没有跟外男接触过。 终于,北田铃开口了: “柱间先生,不必叫我姬君,直呼我名字便好。” “诶?”千手柱间有些诧异,“这样吗?” 按理说,大名家不是很重视规矩吗?之前他出任务的时候,都要被弟弟扯着耳朵强调好几遍规矩,其中第一条就是不可直呼大名及其家眷的名字。 不过…… 既然是泉奈的未婚妻,那么也不是外人了! 千手柱间爽朗一笑:“那好那好,那我就叫你小铃了。” “你也叫我柱间就好了。” 只见身侧的女子低着头,小声地应了一声。 “……柱间。”她说得极艰难,脸颊飞上一抹红。 北田铃将耳侧的碎发挽了上去:“听闻你已经是族长了?真厉害啊……” 千手柱间笑了笑,没有说话。 北田铃纠结地用牙齿撕咬着下唇,观察面前人好半天,才犹豫着开口: “北田家最近也在发布任务,父亲担忧我们的安危,想要雇一些忍者……” 千手柱间听了,眼前一亮。 这不正是赚钱的好机会吗?虽然他不是贪财之人,但奈何族中运转处处都要钱,能赚一点是一点。 “千手的忍者一向很优秀!小铃如有意愿,可以多看看我们。” 北田铃“嗯”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他: “不知柱间有没有空……啊,我的意思是——” “是要雇佣我吗?”千手柱间抢先回答。 “不过,雇佣我的价格可能要比其他忍者高一点哦。” 北田铃只是低下了头: “钱当然不是问题。” 千手柱间有些疑惑:“但我记得小铃的未婚夫不是泉奈吗?雇他岂不是更好?” “而且他肯定愿意免费保护小铃吧。” 北田铃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我和泉奈……” 千手柱间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恍然大悟:“哦!是吵架了吧!” “没关系,我可以当你的护卫哦。看着泉奈的份上,我打个折吧!” 泉奈泉奈泉奈。 北田铃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了。 她还记得上辈子丈夫的所作所为,怨恨他将自己推开,不准备原谅他。 难不成她的生活被泉奈包裹住了吗?怎么每一个人都要提他? 还没等北田铃给千手柱间答复,一道清脆的女声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姬君——姬君——” 念葵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你找到簪子了吗……诶?这是?” 猛地看见姬君身边站着一位陌生男子,念葵瞬间心生警惕。 “哦!你好,我是千手柱间。” 千手家的? 念葵听到他的名字后,脸色瞬间缓和下来了。 难道这就是天赐良缘?怎么这么巧合,她刚跟姬君说还不如嫁给千手呢。 想到这里,念葵眉梢染上喜色:“啊,是柱间大人啊……” “念葵,我们该回家了。”姬君却突然开口。 听此,念葵虽然觉得遗憾,却还是跟在北田铃身后,默默离开了。 “那么,再见了,小铃。”身后的千手柱间喊着。 北田铃垂眸,侧过头望了一眼,眼波流转,欲言又止: “望君安好……再见了,柱间。” 直到走出寺庙,千手柱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北田铃才重新开口。 “念葵。” “你觉得……柱间这个人怎么样?” 念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觉得他长得很俊朗呢!跟泉奈大人是不同类型的!而且,我也听闻,说是千手族族长重情重义、为人忠厚……” “姬君,我真的觉得千手比宇智波好。” 是么…… 北田铃沉默地站在轿子前面,若有所思。 念葵急忙上前,拉开帘子,让她进去。 帘子落下,等到再次掀开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地方了。 北田家内。 北田铃站在主屋外,表情是说不出来的复杂,久久都没有踏出一步。 “姬君?”念葵小声地喊着。 听到侍女的声音后,她回过了神,上前一步: “父亲。” “铃?快进来吧。”屋内传来了浑厚的男声。 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苍颜白发的男人,背微微驼起。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笑起来就像一颗皱巴巴的橘子。 北田铃怔怔地望着他,胸中的情绪像是沸腾的水,不断地翻涌着、叫嚣着。 为什么,父亲要送那么一封信呢?为什么一定要她去死呢? “我听说你今日去寺庙了……怎么?有什么新奇事吗?”北田苍元笑着询问。 北田铃身体一僵,看了一眼父亲,半天没有说话。 终于,水冷下来了,她又恢复成平日无波无澜的样子。 “我想要求父亲一件事。” 北田苍元微微眯眼,眼尾的皱纹就如同水中展开的鱼尾。 他笑了笑:“倒是很少听你提要求呢,哈哈哈哈。” “你一直都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不像杏,总是闹着要什么……” 提到大女儿的时候,北田苍元脸上是宠溺的笑。 他如同母亲一样,对更会撒娇的姐姐多加疼爱。 “没关系的,父亲。”北田铃只是这么说。 而北田苍元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声音轻轻的:“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说吧,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会满足你。” 听闻此言,北田铃右手死死捏住左手衣袖,低下了头: “请让千手柱间成为我的新护卫吧。” 一旁的念葵猛地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姬君居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而坐在位子上的北田苍元,却是有些惊讶: “哦?千手家的?”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一直让泉奈那孩子当你护卫吗?怎么,是闹矛盾了吗?” 北田铃微微摇头:“不,只是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他,泉奈也有自己的任务需要做,不能天天围着我转。” “我倒是看那小子心甘情愿呢。”父亲却这么说。 北田铃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微微抬头,露出了她那双装了三月春雨的杏眼,净彻透亮:“父亲……” 北田苍元手一顿:“罢了罢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你这双眼睛……你和你母亲最像的地方就是眼睛了。” 北田铃又重新低下了头,只道:“多谢父亲,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 “诶,等等——” 已经走到门口的北田铃重新转身:“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只见坐在上面的人伸出如同枯枝一样的手,不过又慢慢地放了回去。 “不,没什么。”北田苍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北田铃点点头,将屋门合上。 对不起,泉奈。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辈子,就不要重蹈覆辙了,趁还没有酿成悲剧之前,把缘分斩断吧。 所以,北田铃打算换个丈夫。 5、蓄意引诱 屋檐下挂着许多风铃,漂亮的彩片随着风摇摆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北田铃坐在檐廊上,眯起了眼睛,仰着头望着这些风铃。 它们是宇智波泉奈买过来的,北田家很少有这种新奇的装饰。 叮铃叮铃,彩片飘啊飘,是家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北田铃常常坐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目光不停地追逐着彩片。 她伸手,在半空中作抓取的动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北田铃低下头,摇晃着小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哟!小铃!”千手柱间笑得爽朗,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北田苍元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把柱间弄过来当护卫了。 当然,千手族族长的价格可不便宜,这还是在打了折的基础上。 这可真是好大一笔花销啊! 北田铃有些惊讶,没想到千手柱间这么快就来了。 她停止了摇晃的动作,仰头望着他:“你好……” 千手柱间哈哈大笑:“干嘛这么拘谨嘛,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按照柱间的脑回路,交换了姓名便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了。 更何况,她还是泉奈的未婚妻、斑的弟媳,当然不用这么防备! 北田铃温和地笑了笑:“我明白了,柱间。” “今日是有什么安排吗?”千手柱间走上前,询问道。 北田铃摇了摇头,看着地上被风吹得倒成一片的野草,抿了抿唇:“不,今天只用待在家中。” “那我就跟着小铃了。”他这么说。 语毕,千手柱间一个闪身就消失了,再也看不到踪影。 宇智波泉奈刚来也是这个样子的,只有在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只不过到后面他会故意出来晃悠,逗北田铃开心。 学会隐藏自己的踪迹,是忍者的必修课。 但北田铃心中还是毛毛的,不安地环顾四周,倚在地板上的手用力到发白。 她到现在还没想到该怎么跟柱间搞好关系。 勾引他?让他爱上自己? 北田家从来没有教过她这些。 而在跟宇智波泉奈相处的那些日子,也是他主动的。 ……要怎么才能让千手柱间对她产生好感呢?北田铃百思不得其解。 结果一直到了晚上,她还没有找到机会跟千手柱间搭话。 夜色如墨,上面有点点繁星作点缀,蝉鸣不断,扰得人心烦。 北田铃从檐廊回到卧室,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女:“念葵,你先去歇息吧。” 念葵将姬君头上的发簪全部拆下来后,微微俯身,应了一个“是”,便转身离开了。 北田铃坐在铜镜面前,深吸一口气,试探道:“柱间,你还在吗?” “是有什么吩咐吗,小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来人就闪现到她的面前。 北田铃垂着眸,看着桌上的簪子:“你去休息吧,柱间,今天辛苦了。” “诶?”千手柱间眨眨眼,有些不解,“可是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啊,怎么能去休息呢?” “既然收了钱,就要干事啦,小铃不用这么客气的。” 但北田铃却还是固执地说:“你去休息吧,柱间。” 千手柱间没了声响。 就在北田铃以为他终于离开,转身刚准备歇息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张人脸。 她被吓了一大跳,却硬生生压住了自己的尖叫声。 “……是有什么事情吗,柱间。”北田铃握紧了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 只见千手柱间手扶在膝盖上,上半身弯了下来,笑眯眯地与她平视。 “小铃,你在害怕什么呢?”他问。 害怕什么……? 北田铃被这个问题打蒙了,只能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为什么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千手柱间的耐心极好,只是看着她,温和地说:“告诉我吧,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是你的护卫,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北田铃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那春雨终究还是从眼中流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说上辈子丈夫执意去死,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还是说北田家规矩森严,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父母的喜爱? 她低头,拿起手绢,轻轻地擦去眼泪,好让自己没有那么狼狈。 只见千手柱间身体猛地一僵,就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是说错了什么吗?你怎么突然哭了……” 听到千手柱间慌忙的声音,北田铃擦眼泪的手微微一顿。 她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一个好机会。 为了达成目的,总需要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北田铃咬着唇,开始思考该怎么办,手绢被她捏得紧紧的。 她突然想到泉奈。 当初,泉奈也是突然哭了,随即抱住了她,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好委屈。 啊……北田铃迟钝地明白了。 丈夫,好像骗了自己。 但是没关系,他教的这一招,马上就要用在别人身上了。 只见女人泪眼朦胧,竟然微微前倾,用手臂环住了千手柱间的脖颈,柔声喊着:“柱间……” 不知名的、但一闻就知道很贵的熏香从北田铃身上传来,让千手柱间的头都变大了。 他从来没有离女性这么近过,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在,是有什么吩咐吗?” 在千手柱间看不到的地方,女人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已经褪去了。 北田铃的脸上全是疲倦之色,她靠在男人的臂膀上,看起来累极了。 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委屈,让人忍不住心疼:“柱间,我好难过……” 我不要死,北田铃这么想着。 所以,对不起了,柱间。 千手柱间犹豫半天,最终还是虚虚地拢住了她,轻轻地拍了拍女人的背:“怎么了?我在这里。” 北田铃则是说:“我好害怕,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我……” 当初,泉奈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他说北田家的仆人看不起忍者,甚至会偷偷给他使绊子。 当时北田铃信了,安慰了他好久。 想想也是可笑,宇智波泉奈,族中二把手,竟然会被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欺负? 说出去怕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怎么会?小铃一看就很讨喜,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千手柱间结结巴巴地安慰她。 “但是,但是,”北田铃退出了千手柱间的怀抱,眼尾泛红,可怜极了,“柱间,还不知道北田家的规矩吧……” “嗯?什么规矩?”千手柱间虽然为难,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 “如果丈夫死去,妻子为了保全名节,必须殉情。” 千手柱间瞳孔猛缩,连说了好几个“这”,看起来震惊极了。 他忍不住咋舌,想半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跟忍者订婚?忍者可是要天天上战场的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北田铃的肩膀在轻轻地颤着,像是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的梨花,泪水不断地往下落:“这也是我为什么疏远泉奈的原因……柱间,我好害怕啊。” 千手柱间一时哑然,找不出话来安慰她。 好半天,他才说:“泉奈实力高强,不会死那么早的。” 但女人只是轻轻咬住下唇,乌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是吗……” “小铃,”千手柱间的声音变严肃了些,“不要想那么多,还是要好好休息。” 北田铃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安慰我,柱间。” 在千手柱间看不到的角落里,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是我多虑了,我应该相信泉奈的。” 北田铃重新站起身来,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了太久的缘故,脚下一软。 “小心!”千手柱间连忙扶住她。 北田铃笑了笑,眼尾还泛着红:“你又一次救了我,柱间。” 千手柱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回答道:“我扶你过去吧,免得你又摔了。” 北田铃轻轻应了一声,便将手搭了上去。 柔嫩的,没有一个茧子的手,与千手柱间以往接触过的完全不一样。 他疑心是不是摸到了什么上好的丝绸,连呼吸都变得迟钝了。 这个任务,简直比杀人还难啊。千手柱间暗暗腹诽。 索性这段路并不长,看到北田铃将手收回去,准备歇息的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柱间,我还是害怕得睡不着。”女人却这么说。 千手柱间刚准备闪身到屋外,守候北田铃入睡,结果听了这句话也不敢走了。 他苦思冥想半天,最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要不,我给你唱催眠曲吧?” 北田铃笑了起来,水洗过的眼眸就那么看着他:“柱间还会唱催眠曲?我还以为忍者每天都学习忍术,压根不管这些东西呢。” 千手柱间却陷入了回忆,连嘴角的笑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嗯,以前家中的弟弟会因为上战场做噩梦,吓得睡不了觉,我就守在他们旁边唱催眠曲。” “诶?听起来好幸福啊。” “嗯,不过后面我就没有唱了。” 北田铃有些好奇:“是因为弟弟长大了吗?” “不,”千手柱间摇摇头,“因为他死了。” 北田铃握住被子的手一紧,连忙道歉:“对不起,柱间,我不知道……”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千手柱间这么说。 “战争啊,就是这样,它夺走了我们太多东西了。” “所以我才想要停止战争。” 北田铃只是怔怔地望着千手柱间。 而男人只是笑了笑,面色温和地说:“不是要睡觉吗,小铃?” 他清了清嗓子,唱着不着调的无名小曲,眉眼含笑,静静地看着北田铃。 而北田铃犹豫一番,伸出手握住千手柱间垂在身侧的手:“不要难过了,柱间。” 千手柱间一愣,低下了头:“我没有难过。” 骗人。 北田铃只是看着他。 千手柱间笑了笑,将北田铃握住他的手拿开,将其重新塞入被窝,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做个好梦吧,小铃。” 北田铃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哭过一场,又或许是本来就很累了,北田铃竟然真的睡着了。 歌声也停止了。 千手柱间看着女人的睡颜,看着她哭得可怜兮兮的脸,叹了口气,还是从屋子里离开了。 他坐在屋外的檐廊上,抬头望着夜空,久久不能说话。 6、这怕不是个傻子 第二天。 北田铃看着铜镜里面自己红肿的眼,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最终,她起身,走到了屋外,直直地往庭院正中心的白椿那边走去。 北田铃踮起脚尖,选了一个还未开放的花苞,将其摘了下来。 “柱间。”她轻声唤道。 千手柱间又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面色温和:“是有什么吩咐吗,小铃?” “是需要我帮忙摘花吗?” “不,”北田铃只是摇摇头,“我是想要道歉。” 千手柱间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啊。” “我没觉得冒犯,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北田铃却还是摇摇头:“不,请收下这个吧。” 只见还未开放的白椿躺在女子的手心中央,翠绿色的叶片也格外显眼。 北田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盯着这花苞:“大名家都喜欢种白椿……毕竟椿花凋零的时候,是整朵完整脱落的,那红椿便像掉落的人头,被人避讳。” “而在平日里,大家也会选择含苞待放的白椿,避开不祥的意象。” 她终于抬头了,那笑容也如同白椿一样,清雅秀丽:“柱间,我想要把这白椿送给你。” “谢谢你昨晚安慰我。” 千手柱间伸出手,将这花苞接了过来。 但他却说:“这真的没什么,小铃。” “但是,我很开心哦,能够收到你的礼物。” 北田铃眉眼弯弯,只是问:“要跟我去茶室里坐坐吗?” 千手柱间也没有拒绝,只是说:“我的荣幸。” 茶室内。 北田铃的茶艺很好,毕竟是专门请人教导过了的,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没一会儿,她就倒好一杯茶,递到千手柱间的面前了。 “请尝一尝吧,我沏茶的手艺还算过得去。”北田铃这么说。 千手柱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笑着称赞:“嗯!很好喝!” 北田铃一时语塞,只好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茶汤在杯中荡着,其中一个茶梗悄悄立起来了。 千手柱间倒是眼尖,立马说:“茶梗立起来了,小铃你要走好运了。” 北田铃只是笑笑,将茶盏放了下来:“但愿吧。” “你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讲吗?”千手柱间单刀直入。 他这么说:“我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北田铃深吸一口气,看着这碧绿的茶汤,又侧头望向茶室内那些插着的白椿花苞。 “柱间,能不能给我讲一讲忍者的事情呢?泉奈不想要我知道过多,总是小心翼翼地把我保护起来……” 女人直直地望着他,眼里仿佛只装了他一个人,神色专注地望着他:“我想要了解一下你的事情。” 千手柱间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尴尬地挠了挠脸。 想要了解他的事情? 不应该想要了解忍者的事情吗? 不过他也是忍者,小铃应该是四舍五入了吧。 嘛,毕竟没见过什么外男,所以才会说出这样让人误会的话吧…… 千手柱间又猛地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当然可以。” “小铃想要知道哪些方面呢?” 虽然千手柱间自己就是忍者,但猛地要让他说忍者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见对面的女人温和地笑了笑:“我听闻千手族生命顽强……” 千手柱间点点头,乐呵呵地说:“没错,我们族的确要比其他人活得长一些。” 只见北田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变急了些:“当真!是有什么诀窍吗?” 不过她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柱间,我太好奇了……” 千手柱间只是摇摇头:“不,这没什么。” “这与我们族的血继限界有关,拥有千手血脉的人身体会比其他人健康些。” 北田铃微微蹙眉,似乎陷入了沉思: “据我所知,宇智波拥有的写轮眼虽然很强大,却会透支自己的身体……” 千手柱间笑了笑:“有利必有弊,想要掌控强大的力量,那么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也听闻过,说是千手族的独传忍术,是一个名叫‘木遁’的忍法?”北田铃问道。 千手柱间点点头:“这在忍界也不是秘密了,但木遁也只有我掌握了。” “小铃想要看看吗?”他眉眼弯弯。 北田铃愣了一会儿:“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千手柱间回答道。 只见他摊开手,查克拉在手上凝聚着:“你瞧。” 一株嫩芽先是在他手中生了出来,随后不断舒展,越长越高—— 一眨眼,嫩芽就变成一朵娇艳欲滴的木芙蓉。 北田铃盯着千手柱间的手,似乎在惊叹木遁的神奇。 “喜欢吗,小铃?” 北田铃迟疑地点点头:“嗯,很厉害的忍术,我很喜欢。” 千手柱间笑了,他指了指手中的木芙蓉:“我是说这朵花,小铃喜欢吗?” 只见北田铃长长的睫毛垂下,素白的手指捏着茶盏: “嗯……这个也喜欢。” 千手柱间将木芙蓉放在她的手边,语调轻快:“喜欢就好,这个是送给小铃的。” 北田铃有些惊讶,手指捏住叶柄,低头看着这娇嫩的花。 “为什么要送给我?” 千手柱间却说:“小铃不也送给我花了吗?这是回礼。” “不,”北田铃固执地摇摇头,“这不一样。” “如果是这样,我不能收下。” 千手柱间有些苦恼:“为什么呢?你不是说很喜欢吗?” “难不成柱间急着跟我划清界限吗?”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 千手柱间怔怔地望过去,撞入一双干净透亮的眸子。 “我不想要回礼,因为这样听起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北田铃转了转叶柄,目光盯着正中心的花蕊:“但如果你说想要把它送给我,我会很开心。” 千手柱间爽朗一笑:“是我错了,小铃。” “这是我送给你的,请你收下。” 北田铃柔柔一笑,反而是把花放在了千手柱间手边。 “诶?”千手柱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只见北田铃上半身微微前倾,闭上了眼,睫毛在不安地颤动着: “那么,请为我戴上吧,柱间。” 千手柱间呆住了。 见身前的人半天没有动作,女人咬了咬嘴唇:“不可以吗?” “啊、哦!当然可以!” 千手柱间连忙拿起木芙蓉,犹豫着应该怎么戴在北田铃头上。 同时,他还在暗自庆幸: 幸好扉间不在这里。 否则,自己这个弟弟估计要好好训斥他了。 千手柱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娇嫩的花简直比冷冰冰的武器还难拿。 他本来就与女性相处不多,特别对这种大名的女儿一向敬而远之。 他不知道正常的相处模式。 不过,只要听小铃的话就可以了吧? 既然小铃都没有觉得不对,那么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千手柱间小心翼翼地将木芙蓉插到北田铃的鬓边。 说来也是神奇,就这么短短一瞬间的接触,女子那乌黑的发丝像是活过来一样,缠缠绵绵地贴上千手柱间的指腹,害得他连忙抽回手。 北田铃容貌清艳,艳丽的木芙蓉不仅没有抢走她的半分美,反而完全成了陪衬,沦为一个装饰品。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眼波流转,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笑吟吟地望着千手柱间: “谢谢,我很喜欢……” 北田铃着重强调了“喜欢”这个词,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没有看向鬓边的木芙蓉,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千手柱间。 “我很喜欢、柱间。”她这么说。 千手柱间浑然不觉,摸了摸后脑勺,哈哈一笑:“你喜欢就好。” 只见女人脸色瞬间僵下来了。 他敏锐地察觉了北田铃情绪的不对劲,但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千手柱间手捏着茶盏,像是想到了什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跟泉奈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啊?” 他苦口婆心:“嘛,虽然千手跟宇智波是世仇,但斑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是泉奈的未婚妻也相当于是我的弟媳。” 弟、媳。 北田铃听到这个词语眼前一黑。 可面前男人却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虽然我跟泉奈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坏人……” 北田铃却开始怀疑人生了。 怎么又是相同的戏码?之前泉奈要让她嫁给他哥哥,她没答应。 而现在,精心挑选的人怎么又跟泉奈扯上关系了? 她这辈子是跟弟媳过不去了吗? 千手柱间却一脸关切:“小铃,我觉得,情侣间还是要说开了比较好。” “够了!”北田铃忍无可忍,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她扯了扯嘴角:“我跟泉奈虽然订婚,但实际上没有什么感情。” “柱间,请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了。” 千手柱间愣住了:“对不起,我……” 北田铃深吸一口气:“你先出去吧,柱间。” 这下也不好呆在这里了,他也只能按照北田铃的要求离开茶室了。 徒留站在原地的北田铃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两盏茶,开始怀疑人生: 真的要选他吗? 她怎么感觉这个人,像个傻子啊。 7、弟弟,你听我说…… 太阳将空气都烤得变形了,让人心浮意躁,整个人都蔫哒哒的。 念葵手里端着膳板,走到门前:“姬君,泉奈大人差人送东西来了。” 坐在屋内的北田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放在门外吧。” 听到侍女离开的声音后,她才走出门,去查看宇智波泉奈到底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只见膳板上有一封信,以及一个被油纸包裹住的东西。 北田铃先打开了油纸,却发现是几枚樱饼。 这个天气,点心很容易变质,他竟然能保存完好地送到这里,也真是难为他了。 她指尖顿了顿,将樱饼放了回去,将旁边的信拾了起来。 北田铃有些犹豫,深吸一口气,将信拆开了。 她习惯性地将信的下半部分折了进去,目光扫视着上半部分。 只不过是一些平常的慰问话语罢了,穿插几句黏黏糊糊的情话,满篇只有一个重点: 我想你了。 随后,北田铃将信翻了一面,开始阅读下半部分。 【为什么要让千手柱间成为你的护卫,阿铃? 不,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一个原因…… 你是觉得我的实力不如他?为什么要选择那种家伙?我究竟哪里不好? ……还是说,你移情别恋了?】 北田铃本就心虚,看到这个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竟撞到椅子上。 椅子被撞翻了,但她却无心顾及,目光扫过下面的话: 【我开玩笑的,我知道阿铃最最最喜欢我了,毕竟我们是未婚夫妻,不是吗?】 “怎么了,小铃?”千手柱间听见屋子里的动静,直接闪现到北田铃面前。 他一脸关切:“是发生了什么吗?” 只见女人惊魂未定,捏着信纸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最后,她说:“没什么。” 北田铃匆匆把信收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膳板上的樱饼:“柱间,要不要尝尝这个?” “诶?我吃这个吗?” 千手柱间有些不好意思:“不太好吧……毕竟是泉奈送给你的……” 刚刚念葵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北田铃摇摇头:“没关系,你吃吧,我没有胃口。” “如果不趁早吃完,樱饼会坏掉的。放心好了,我不会跟泉奈说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千手柱间也不好推辞。 他伸手拿了一枚,刚入口就觉得这个跟以往吃的樱饼完全不一样。 出奇地好吃! 北田铃见到千手柱间顿住了,只觉得奇怪。 她勉强地笑了笑,问:“怎么了?是很难吃吗?” “不,”千手柱间眼睛亮亮的,“好好吃!” 北田铃愣了一下,随即捂住了嘴,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家伙……” 随后,她也伸手拿了一枚,轻轻咬了一口。 “嗯,味道的确不错。” 北田铃垂眸望着这被咬了一口的樱饼:“泉奈心细,喜欢在这种小东西上花心思……” “那不是很好吗?证明泉奈很喜欢你啊,小铃。”千手柱间这么说。 北田铃的心猛地一颤。 喜欢吗…… 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总有比喜欢更重要的东西,就像泉奈上辈子的选择一样。 北田铃叹了口气,随即笑着看着柱间,问:“你很喜欢吃这个樱饼吗?” 千手柱间嘴角还沾着红豆馅,歪了歪头:“……还、还可以?” 只见前面的女子招了招手。 是有什么吩咐吗?千手柱间手里拿着还没吃完的樱饼,疑惑地走了过去。 柔软的手帕贴上了他的嘴角,隔着一层薄薄的布,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女子的体温。 不对,手帕真的有这么薄吗?为什么感觉温度越来越…… 女人白嫩的胳膊在视线里格外刺眼,与自己贴的极近,让千手柱间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北田铃眉眼弯弯:“柱间,你脸红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嗔道:“真是的,怎么吃到嘴上去了?这种事我也只在小孩身上见过……难不成柱间还是个孩子?” 啊…… 千手柱间往后退了一步。 北田铃往前走了一步,神情关切:“怎么了?” 千手柱间再退。 北田铃再进。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千手柱间咽了咽口水,连忙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要吃泉奈送过来的樱饼的……” 北田铃歪了歪头:“是我让你吃的呀,没有关系的。” “但是、但是……”他结结巴巴。 憋了半天,千手柱间只说了一句:“我可以自己擦嘴的,我不是孩子了……” 女人银铃一般的笑声传了过来,轻轻的、痒痒的: “只是顺手而已,干嘛对我这么防备?” 千手柱间尴尬地摸了摸脸:“对对对,顺手、顺手,是我误会了。” 只见北田铃重新坐回了梳妆台前面,将手帕放在一边:“没关系,其实也不算误会。” 千手柱间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算误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为什么是“不算误会”,不应该说“不是误会”吗? 那究竟算还是不算啊? 心脏像是一条横冲直撞的狗,任凭主人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千手柱间觉得北田铃当真狡猾,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令人遐想的话。 而坐在镜子面前的女人,只是羞涩地笑了笑,眼波流转:“柱间。” 千手柱间走得极为艰难。 “帮我拆一下头发吧,我想要小憩一会儿。” 千手柱间有些犹豫:“我去叫念葵过来可以吗?” 但北田铃只是摇了摇头:“念葵有她需要忙的事情,为了这种小事让她专门跑过来,不太值当。” “而且,你不是长发吗?”她轻轻地笑了,“你应该有经验吧?” “不会弄疼我吧?” 泉奈,对不起。千手柱间在心里默默跪下道歉。 他有些颤抖地摸上女子的头发。 柔顺的、冰凉的发丝,就像上好的丝绸,透着光泽。 不对啊,他自己打理头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 身下人传来小声的吸气声。 千手柱间立马慌了,连忙问:“我弄疼你了?” 北田铃摇了摇头:“不,没关系,你继续吧。” 话虽如此,千手柱间动作幅度却变小了很多,小心翼翼起来。 不过,他在解一条发带的时候却犯了难。 只见头发缠绕在一起,绕来绕去,都无法解开。 要是换作千手柱间自己,他估计会选择直接把头发扯断。 可偏偏,手底下是北田铃。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继续解着。 女子身上的幽香若隐若现,传到千手柱间的鼻尖。他都不敢大口呼吸,额头都急出一层汗来。 “怎么了,柱间,还没有好吗?”北田铃催促道。 千手柱间语无伦次:“马、马上就好了!” 结果一用力,“啪”的一声,头发终于断了。 “好疼!” 完、蛋、了。 千手柱间手里拿着发带,面如死灰。 北田铃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眼里似乎还有泪光,楚楚可怜:“柱间……” “对不起。”他立马认错。 “呃,我把这次任务的钱退你一半,这个赔偿你看……” 北田铃被逗乐了,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男人的手腕:“哪有这么精贵?” “不过,”她笑得狡黠,“我还是要赔偿的。” “去给我买一个礼物,不要太贵重,但必须是你精心挑选的。” 北田铃侧过头,浅浅一笑:“记住了,是给不小心弄断小铃头发的赔礼,要怀着歉意的心情送给我哦。” 千手柱间捏着发带的手紧了紧,他低头看着这个被乌发死死缠绕的发带,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它,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那这个发带,我放在哪里呢?”终于,他这么问。 “送给你了。”女人这么说。 “嘛,就当一个信物?时刻提醒你的错误,让你永远忘不了我。” 千手柱间不出声了。 北田铃看着身边沉默的男人,开始怀疑人生了。 为什么没有反应……? 不应该啊,她已经学着泉奈当初对她的样子,把招数全部使出来了啊。 太奇怪了吧,这人傻了吗? 最后,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可以了,你先退下吧。” 男人立马消失了,无影无踪。 这下北田铃是真的怀疑人生了。 泉奈的招,没有用啊! 她当初为什么上钩?为什么柱间没有上钩? 难不成,是因为她太傻了吗? 还是说柱间这家伙其实很精明,现在都是装傻给她看的? 北田铃气得磨了磨牙,愤愤地盯着男人离开的方向。 而在另一边。 千手柱间手里拿着发带,开始发呆。 泉奈,我对不起你。他这么想。 斑知道了,该不会打死他吧?作为破坏他兄弟感情的第三者…… 不不不,千手柱间连忙摇头。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小铃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但是她说的没有误会,以及说她跟泉奈没有什么感情…… 千手柱间深吸一口气,只好先把发带塞进袖子里。 他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下: 【致我亲爱的弟弟: 我好像对泉奈的未婚妻做了不好的事情……啊,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等到写完这封信,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走到院子外面。 只听千手柱间吹了一声口哨,一只老鹰就扇着翅膀飞过来了。 他将信塞进信筒,目送着老鹰离去。 既然自己搞不懂,那么就问问扉间吧。 千手柱间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还得去买赔罪礼物…… 他瞬间又变得苦恼了。 8、她是不是喜欢我? 赔罪礼物…… 到底该买什么呢? 女人那张笑脸还久久停留在千手柱间的脑海里,他甚至能够记起她说这句话时狡黠的神情,以及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而在刚刚,千手柱间又悄咪咪地把发带拿出来了。 仔细打量一番,发带内侧还绣了一个“铃”字。 他的手指抚上绣字的地方,顿了顿。 随后,千手柱间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猛地站起身。 不行不行不行,不要想这些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赔罪礼物! 他都快要抓狂了,走出门外,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来回踱步。 礼物……礼物…… 而走廊上来往的人步履匆匆,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似乎都有自己的任务。 突然,千手柱间的余光扫过一个地方,眼睛亮了亮。 他连忙挥手,提高声调:“念葵!” 侍女在听到他的呼声后,停下了脚步,朝他走了过来。 “是有什么事情吗,柱间大人?”念葵问。 千手柱间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那、那个……你知道小铃喜欢什么吗?” 念葵是小铃的贴身侍女,她一定知道小铃喜欢什么吧。 “喜欢什么?”念葵有些懵,“是要给姬君送礼物吗?” 千手柱间低下头,绞着手指:“因为我帮她拆头发的时候不小心把她头发扯断了……所以要送礼物赔罪。” “小铃也不要钱,说想要带有心意的礼物,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所以来求助你。” 拆头发? 念葵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后退几步,用视线上下来回打量面前的人。 “你?帮姬君拆头发?”她不可置信地问。 还把姬君保养得极好的秀发扯落几根? 简直是……不可饶恕! 千手柱间点点头,摸了摸脑袋:“有什么问题吗?” 念葵眉毛一拧,刚想要说这问题大了呢,姬君又不是你这种粗人,浑身上下都精贵得不行。 但她突然脑子一动,想到了什么。 姬君,该不会…… 随即,她咳了咳,意味深长地说:“姬君的头发从来没有被外男碰过,柱间大人,你可是第一个人。” 只见面前男人像是掉入热水的虾,一下子被烫得通红。 千手柱间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第一个?” 念葵点了点头:“嗯,柱间大人!您可是第一个!” 诶嘿,骗他的,之前她还看见泉奈大人帮姬君梳头发呢。 但千手柱间好像真信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对不起泉奈”之类的话。 泉奈?念葵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语。 “您……认识泉奈大人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千手柱间顿了顿,看起来有点心虚。 “啊、这个……我和泉奈的哥哥,也就是斑,是朋友来着……” 怎么哪里都是泉奈? 念葵脸色一变,刚想要说点什么,就被一道女声打断。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那人问。 一位与北田铃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走了过来,她扬着眉,面色不善。 鼻子、下巴都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面前的女人的眼睛长得像父亲,而铃则是像母亲。 念葵低下头,声音变得冷淡很多,恭恭敬敬地行礼:“杏大人。” 杏大人? 千手柱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跟念葵一起低下了头。 啊,对了,小铃好像有个姐姐…… 北田杏声音冷冷,神情举止与妹妹完全不同,眉眼带着一股傲气。 她扫了一眼面前的人,随后把视线落在侍女身上:“不要跟忍者厮混在一起。” “你既然是妹妹的侍女,就应该明白,不要做让主人丢脸的事情。” “自降身份……你好歹也是妹妹的侍女,知道不该跟什么人说话。” “杏大人,”念葵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是,您也差点跟忍者订婚。” 北田杏脸色一变,似要发怒。 念葵背绷得紧紧的,虽然还是弯着腰,却从下面直勾勾地看着她:“因为您的绝食,姬君心疼您……” “您瞧不起忍者,却默许妹妹嫁给忍者。” 从刚刚起就一直很是嚣张、高傲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念葵却还在说:“我不认为忍者是低贱的,姬君也不认为。” “这不是自降身份。就像是姬君,不会因为跟泉奈大人订婚,就变得低贱。” 北田杏死死咬着下唇,扫了一眼旁边的千手柱间,冷哼一声。 “妹妹当真是把你宠坏了,念葵,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的妹妹当然不是那种低贱的存在。但是忍者,哼……不过我今天也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她使了个眼色,让自己身边的侍女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念葵,又高傲地扬起下巴,变回了刚来的样子: “这个是我专门让人寻来的——” “杏大人,您想要补偿姬君,我知道。”念葵打断了她的话。 “但是,为什么您不当面跟姬君谈一谈呢?” 北田杏的身体一僵,声音提高:“放肆!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了?你怕不是以为我跟妹妹一样,能够纵容你?” 但念葵没有露怯,只是直直地与她对视。 “姬君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其实想要见您一面,希望跟您好好谈一谈。” 终于,是北田杏败下阵来。 “你应该学一学规矩了。”她只留下这么一句话,随后像是逃一样离开了。 见到北田杏终于离开了,千手柱间才敢出声:“那个……” 念葵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让您见笑了。” “她好像看不起我……”千手柱间挠了挠脸。 “嗯,”念葵点点头,“您以后需要避开杏大人,她讨厌忍者。” 说到这里,她目光望向北田杏离开的地方,叹了口气,忍不住说:“其实,与忍者订婚的,应该是杏大人……” “只不过您也看到了吧,”念葵苦笑一声,“杏大人极为看重尊卑礼法,一向看不起忍者。当时御前大人准备订婚的时候,杏大人闹绝食,宁愿死也不要跟忍者联姻……姬君一向心软,便顶替了她。” 千手柱间有些震惊:“所以小铃就跟她姐姐闹掰了吗?她们关系很不好吗?” “不,姬君是在乎杏大人的,所以才会站出来。如果不是姬君自己站出来,谁也不会强迫她。”念葵这么说。 “但杏大人却很是愧疚,因此搜集了很多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给姬君,甚至对姬君身边的下人也多有包容,哪怕我们出言顶撞也不管。” “但是,她却始终不敢与姬君见面……” 千手柱间手指微动,有些震惊。 这、这…… 不过,他立马又想到了什么: 难怪小铃说她对泉奈没什么感情。 啊,既然如此,泉奈说不定也…… 那么其实自己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泉奈的事了吧?毕竟他们两个只是政治联姻…… 念葵叹了口气:“您也看到了吧,姬君不缺奇珍异玩,所以您还是送一点有心意的东西吧。” 她手指动了动,状似不经意地说:“说来也是奇了怪了,明明院中没有种木芙蓉,这些天姬君桌子前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朵,也不知道从哪里摘的。” “而且,姬君貌似很喜欢它,还专门吩咐下去,要制作成干花,永久地保存下去呢。” 话说完后,念葵狡黠一笑,端着膳板就溜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千手柱间,却久久不能回神。 什么意思……? 只见他猛地蹲下,捂住了脸。 千手柱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狂风吹过,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彩片随风飘舞着。 叮铃叮铃,逐渐与心跳声重合。 难不成,小铃是喜欢自己?千手柱间这么猜着。 不对吧不对吧,怎么可能…… 但是,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要专门留下那朵木芙蓉呢? 既然是政治联姻,小铃和泉奈应该没什么感情吧,所以也不算插足别人的婚姻? 啊啊啊啊,不对不对,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 就在快要把自己憋死的时候,千手柱间终于把手放下来,抬头望着天。 “好漂亮的风铃……”他喃喃着,视线追随着上面的彩片。 千手柱间突然记起,当时北田铃就坐在这里看风铃,一直坐了一下午,看起来很喜欢它。 他盯着风铃,若有所思。 不知怎的,刚开始千手柱间还觉得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风铃,但一想到小铃很喜欢它,就越发觉得这个风铃漂亮。 随后,千手柱间转身,走进屋子里,再次提笔,表情严肃: 【致我亲爱的弟弟: 昨天话说早了,我对不起泉奈。嘛,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总之,我会跟小铃说清楚的!啊,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喜欢上她,我只是有点害羞,毕竟我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好吧也可能是喜欢,我不太明白,也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感情。 我会跟她好好谈一谈的。而且,我听说,她跟泉奈是政治联姻,所以没什么感情……啊,我不是在为我开脱,我只是……】 9、坠入爱河 “小铃!小铃!” 一大早,就有人在外面叫着。 坐在屋内的北田铃正在看书,听到有人喊自己,只好将书合上,走了出来。 “是发生了什么吗,柱间?”她问。 只见千手柱间站在庭院内,笑得灿烂,还朝她挥挥手:“我想到要送你什么礼物了!” 北田铃觉得有些好笑,扶着柱子,望了过去:“哦?是什么呢?” 千手柱间连忙上前,伸出手掌,扶着她下台阶,言语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一定会喜欢的!嗯!” 北田铃搭着他的手,笑而不语。 而等到他们两个一起站在了庭院内,千手柱间才羞涩地挠了挠脸: “那个,因为我听念葵说……呃,你把我送给你的木芙蓉制作成干花了?” 听闻此言,北田铃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毕竟花朵是会凋谢的,想要把美好的记忆保存下来,是需要一点手段的。” 美好的记忆…… 千手柱间听到这个词语,耳朵悄悄红了。 他低头,刚好对上北田铃含笑的眼眸,更加不好意思了。 只见千手柱间捂住眼睛,扭过头去:“小铃,不要这么看我……” 北田铃笑得花枝乱颤,最后虚虚靠在他的肩膀上:“真是的,柱间,我该说你什么好?” 千手柱间故作镇定地咳了咳,努力压下跳动的心脏: “那个、礼物!” 北田铃抱着胸,笑吟吟地望着他:“对,礼物。” “那么,请先闭上眼睛吧,小铃。”千手柱间这么说。 面前的人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了,看起来很是期待。 千手柱间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查克拉。 一切都好像安静下来了,想来是失去了视觉的缘故,在黑暗之中,北田铃的嗅觉和听觉变得格外灵敏。 她先是听见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快速爬了出来,不断地生长着,就算闭着眼,也能明显感觉到暗了很多,像是阳光被什么遮挡住了。 随后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咦,花香? 闻着不像是庭院里种的白椿。但如果不是椿树,那又是什么呢? 随即,花香变得浓郁起来,不容忽视。 “可以睁眼了,小铃。”千手柱间这么说。 北田铃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睁眼。 只见铺天盖地的木芙蓉向她倾泻下来,娇嫩的花朵像是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甚至几乎看不见绿叶,只能看见一大片粉白色。 千手柱间温和地笑了:“不用担心花朵凋谢,也不要为逝去的事物伤心。”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为你献上新的花朵,只要你能够开心。” 噗通。 北田铃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微风拂过,屋檐下的风铃叮铃作响,连带着卷起些许木芙蓉的花瓣来。 她抬头,接住了这被吹起来的花瓣。 心跳前所未有地跳动着,北田铃看着手心正中央的花瓣,抿了抿唇。 “……柱间。”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千手柱间上前一步,耐心询问:“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喜欢的地方吗?” 女人柔软、纤细的手臂突然揽住了他的脖子,与之而来的是她滚烫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柱间,原谅我……”北田铃浑身颤抖,啜泣着。 千手柱间愣了一下,随即抱住了她:“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道歉?” “是这个礼物让你不开心了吗?” 北田铃只觉得呼吸不上来,滚烫的泪水接连落下。 对不起,她在心里默默说着。 是我动机不纯,是我蓄意引诱,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把一个无辜的人卷进来,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北田铃声音颤抖:“不,我很开心,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她终于抬起头,只见她嘴唇颤抖,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眶泛红: “你、你讨厌我吗,柱间?” “我怎么可能讨厌小铃呢?”千手柱间连忙安慰。 他眼一闭心一横:“我、我一直很喜欢小铃!” 北田铃并没有被他的话安慰到,反而陷入了更大的痛苦: “我明明……我只是不想要死去。” 父亲母亲更爱姐姐,泉奈更爱宇智波。 北田铃拥有过爱,但每份爱都只有一小点,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东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对不起柱间……” 见女人这样,千手柱间抿了抿唇,不管她的惊呼,一把将她抱起。 他朝着檐廊那边走去,随后把北田铃放了下来,让她坐在上面。 而千手柱间则是单膝跪下,仰视着上面的人。 “其实,我昨天见到了小铃的姐姐。” 北田铃身体微微一顿。 “她说忍者是低贱的存在。小铃,你也这么觉得吗?” “你是因为订婚而哭泣吗?你是觉得嫁给了卑贱的忍者很耻辱,所以才哭泣吗?” “怎么可能?”北田铃下意识反驳,“我是、我是……” 在千手柱间的注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害怕死亡……” 千手柱间笑了笑:“这样啊。” “你会觉得我胆小吗?”北田铃咬着唇问。 “为什么呢,”他有些疑惑,“害怕死亡是人之常情,这不是胆小。” 北田铃鼻子红红的:“但是,忍者们很早就接触战争了……你的弟弟也是吧?他一定不像我这样……” 千手柱间摇摇头,神色认真:“不,他们也害怕死亡,甚至在第一次上战场后哭了,我哄了他们好久。” 北田铃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但是我们是忍者,无法逃避,所以再害怕也要继续。” 千手柱间神色温柔,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弟一样:“害怕并不代表懦弱。相反,我认为有了害怕,才会变得更谨慎。” “害怕失去、害怕受伤、害怕犯错,随后不断审视自己、完善计划,减少伤害。” “害怕,是一个很好的表现呢。”他笑着说。 北田铃用手背擦干了眼泪,沉默地看着他。 “小铃是害怕泉奈死去,然后不得不殉情吗?”千手柱间这么问。 面前的女人迟疑地点点头。 “没关系的,不是还有我在吗?要是他们逼迫你,我就闯进来、带你走。” 北田铃噗呲一声:“这算什么话,你要与北田家、宇智波为敌吗?” “而且,我又没给你报酬,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报酬我已经收到了。”千手柱间这么说。 只见他从胸前掏出一条发带,那发带的尾端绣着一个“铃”字。 “你不是把它送给我了吗?” 北田铃心一颤,盯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终于,她开口了: “……千手族族长的佣金这么便宜吗?” 千手柱间仰头望着她,眉眼弯弯:“是的,就是这么便宜。” 北田铃沉默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在你面前,好像永远都那么狼狈。”她直言道。 “我总是莫名其妙地掉眼泪,然后突然发脾气。” 千手柱间只是说:“是我的不对,是我让小铃伤心了,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北田铃捏着衣角,低下了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是么……”她这么说。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泉奈的话,”千手柱间突然开口了,“你也可以……”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女人,抿了抿唇: “可以考虑一下我。” 北田铃身体猛地僵住了,随后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她的眼中闪过欣喜、痛苦与挣扎。 “柱间……”她捧起千手柱间的脸。 千手柱间脸有些发烫,别过头去:“小铃,我——” “但是,如果有更重要的事情的话,柱间一定会放弃我吧?” 千手柱间愣住了,不明白北田铃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喜欢我,但是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北田铃眼睫垂下,颤了颤。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目光虚虚地盯着一个方向。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了。” “但是此刻的喜欢不是假的。”千手柱间却这么说。 他半跪在地上,左手手肘搭在膝盖上,笑了笑:“小铃也是有目的吧?”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没敢回答。 “当时,小铃在听说了我的名字后,突然对我表现得十分热情,想必是抱有什么目的的吧。” 千手柱间温和地笑了笑:“我能够为你做什么呢?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北田铃左手抓住右手手腕:“你明知道我心思不单纯,可为什么——” “因为,小铃很可爱啊。”千手柱间这么说。 他掰着手指:“吃东西很可爱、哭的时候很可爱、睡觉也很可爱。” “刚开始我还不明白,还写信给弟弟,结果被弟弟臭骂一顿,说我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千手柱间有些苦恼。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小铃很可爱!” 北田铃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 在知道是陷阱的情况下,还是毅然决然地踏入圈套? “我知道小铃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但我不在乎。” 千手柱间低下了头,看着北田铃的衣角:“就像你说的那样,人活在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也无法保证我日后的选择,无法每次都能够满足小铃的愿望。” 他仰头,笑得灿烂:“但是,此刻的心情不是假的。” “我唯一能够保证的是,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小铃。” “嘘。”北田铃用食指堵住了他的嘴。 “请让我整理一下我的心情,我现在太狼狈了。” 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千手柱间温和地笑了笑:“我都听你的,小铃。” 只见北田铃逃似的跑回了屋子,将门合上。 千手柱间后知后觉,猛地捂住了脸,只露出红色的耳朵。 啊,就这样表明了心意,会不会太草率了? 扉间之前还在信里训斥他,说他太蠢了,一下子就被女人迷惑住了。 但是,小铃也不像是坏女人,所以被迷惑了也没关系吧? 天上突然响起老鹰的嚎叫,打断了千手柱间的思绪。 只见老鹰盘旋在上方,久久不离去。 千手柱间连忙站起身,伸出手臂,接住了老鹰。 他拆下信筒,只见信里面写着: 【兄长: 切莫胡闹,小心行事。不可被他人言语迷惑,保持本心。这不过是一场任务罢了,不要过于投入。 以及,族中有事,速归。】 10、任凭差遣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庭中的木芙蓉被打落不少,地上全是粉红色的花瓣。 千手柱间站在檐廊上眺望着那散落的花瓣,叹了口气,脸上全是懊恼。 “大哥,不过去吗?”千手扉间催促着。 但千手柱间捏着下巴,走来走去,沮丧极了:“但是、但是,小铃会不会不高兴啊?” “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弟弟不明白。 “我只是接替几日,到时候你再回来不就行了吗?” 千手扉间眉头紧蹙:“大哥,你当真喜欢上她了?” 千手柱间没有说话,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也没有否认。 “你疯了?这是泉奈的未婚妻!”扉间低吼一声。 “就算是政治联姻,但这也……”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但谁都心知肚明。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就算是在战场上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此时此刻,千手扉间都忍不住可怜宇智波泉奈了。 到最后,他也只能叮嘱一句:“做都做了,那也只能算了。但是大哥,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特别是斑!你记住,北田铃可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别说一向偏执的宇智波了,如果是他自己,知道未婚妻与死对头混在一起了,也会认为对方是在挑衅自己。 大哥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千手柱间开始摸头傻笑了,试图在弟弟这边蒙混过关。 但他的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一想到自己要回族地,就心痛不已。 没过一会儿,他又突然变得低落起来了:“我对不起小铃……” “啊,果然我只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混蛋啊……” “到底有哪里对不起的?!”扉间实在忍不住了。 “我明明说了要一直保护她的,可现在不得不离开……” 千手扉间抱胸:“所以我不是来了吗?大哥,你还不放心我吗?” “再说了,又不是永远不见了,你这么伤心干什么?” 千手柱间自然是放心自己的弟弟的,毕竟弟弟实力高强、为人正直,怎么看也是个当护卫的好人选。 但是,他还是很愧疚,连周身气质都变得阴沉下来了。 真是可恶啊!早不冒出来晚不冒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 在刚刚表白后就离开,简直太混蛋了! 可偏偏弟弟的目光如芒在背,让千手柱间不得不做出选择。 最后,他只能领着自己的弟弟,带着些许犹豫,敲开了北田铃的门。 “小铃。”千手柱间喊道。 随后,他跪坐在门外,而他身后就是他的弟弟千手扉间。 屋内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千手柱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审判离自己越来越近,膝盖上的布料被他抓皱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小铃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吗?会讨厌他吗? 就在千手柱间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弟弟一声咳嗽,唤回了他的神智。 只听“咔嚓”一声,北田铃拉开了门,迟疑地问: “柱间,这是……?” 千手柱间低下了头,抿了抿唇:“这是我的弟弟,扉间。” “啊,是扉间啊,是有什么事情吗?”北田铃问道,用目光打量着他身后的弟弟。 千手柱间愧疚极了: “族中有事,必须我出面解决,但是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我拜托了扉间前来。” “请放心,等我解决完,就立马赶回来。” 听到这里,千手扉间抬起了头,直直地对上北田铃的眼睛,接受她的打量。 与哥哥乌黑的长发不同的是,他有一头干净利落的银白色短发,而眼睛像是石榴一样漂亮,红得剔透。脸上则是用红色颜料涂了三道面纹,艳红色在白皙的脸蛋上格外显眼,给原本俊秀的脸蛋增添一份妖气。 等到北田铃移开视线后,千手扉间俯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姬君。” “但是、我雇佣的是你哦,柱间?”北田铃不可置信。 千手柱间头都要埋在地下去了:“我知道,但实在是——” 北田铃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像是接受了事实:“算了,你走吧。” “你是族长,族中还是需要你出面的,我能理解。” 毕竟北田铃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宇智波斑经常忙得飞起,有时候一天下来连饭都吃不了几口。 但要是到了休战期,他又会闲下来,经常来找泉奈对练。 这回轮到千手柱间不可置信了,他抬起头,泪汪汪:“小铃……” 但话说如此,北田铃还是觉得有些生气。 而她抬眼望过去,却意外对上了千手扉间的目光。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没有任何退让。 这个人,姿态恭敬,礼仪也没有任何错误,但是莫名地让人火大啊?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北田铃猛地拉上了门。 而被关在门后面的千手柱间,一下子就慌了:“扉间!她是生我气了吗?” 千手扉间哪知道?他简直没眼看! “大哥,你早点办完不就能早点回来吗?”他无奈地说。 “你越磨蹭,耽误的时间也就越长。” 而且,出于私心,千手扉间不想要让大哥和北田铃过多接触。 毕竟短短几天,就碰撞出爱情的火花,对象还是泉奈的未婚妻,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可疑。 虽然大哥平时看起来傻傻的,实际上要骗到他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大哥强大的实力也让他不畏惧欺骗。 但是,千手扉间叹了口气。 身为弟弟,身为亲人,还是不希望大哥在感情上受伤。 而听到弟弟这样说话,千手柱间再也没有借口了。 他只能最后望了一眼屋子,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拜托了,扉间,这次是我有错在先。” “如果可以,请帮我道个歉吧。”千手柱间这么说。 而见到碍事又烦人的大哥走了之后,千手扉间摇了摇头,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木芙蓉身上。 千手扉间从刚来的时候就很在意了。按理来说,木芙蓉应该在秋季盛开,而现在处于夏季,哪里来的芙蓉花? 而且还开得这么茂盛,怎么看怎么可疑。 他走了过去,细细打量了一番。 真是熟悉的查克拉啊。 不过短短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千手扉间实在搞不懂了。 他只是沉默地走到门前,敲了敲门,跪坐下来。 门再一次被拉开了,率先出现在视线里面的是女人的脚。 千手扉间抬起头,望着北田铃,面色冷淡地喊了一句:“姬君。” 北田铃扯了扯嘴角,看不出喜怒:“他走了?” 千手扉间点点头。 北田铃深吸一口气:“可以了,扉间,不用对我这么尊敬,快起来吧。” “虽然是夏天,但地上还是很凉的。” “不,这是我应该遵守的礼仪。”千手扉间固执地说。 ……当真是跟他哥哥完全不一样的人啊。北田铃心想。 千手扉间看着她的裙角,抿了抿唇,突然说:“大哥很在乎你。” 北田铃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背对着他坐了下去,望着天,不置可否。 “但据我所知,你是宇智波泉奈的未婚妻。”千手扉间接着说。 “恕我直言,明明有泉奈,你为什么会选择大哥当护卫?” 这不是一个善茬。北田铃意识到。 “而且,”千手扉间望了过来,“庭中的木芙蓉,是木遁的产物吧?” “这种逆季节的花,也只有大哥能做得出来。” 北田铃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质问道: “任务到了一半,却突然换人,我是否可以认为千手家没有契约精神呢?” 只见千手扉间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抱歉。” 遇到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时,与其绞尽脑汁编造漏洞百出的答案,不如用更刁钻的问题质问对方。 “难道你们任务失败了,也是一句抱歉,然后解决掉吗?” 千手扉间搭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他说:“这的确是我们的错,大哥很想要留下来,只不过族中实在需要他……” “我不想要听借口,我已经付了钱了。”北田铃步步紧逼。 “……此次任务的报酬我们会退一半,之后我们也会对北田家的委托打折,并优先考虑接取你们的任务。” 千手扉间微微侧头,用他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身侧的人:“不知这样,姬君可满意?” 见北田铃还是没有说话,千手扉间继续说着:“大哥这次的委托,的确是需要贴身保护你,但现在任务已经进行到后期了。” “我很满意他,打算续约。”女人打断了他的话。 千手扉间只道:“族长一向很忙碌,任务是双向筛选的,姬君想要续约,大哥却不一定会答应。” “但现在还没结束,是你们的错。”北田铃指出来。 “是,”千手扉间并不否认,“所以我来了。” “而且,当时北田家发布的任务,只是说要让千手中实力高强的人来,并没有指名道姓。” 北田铃没有想到父亲发布的任务居然是这样的,一时有些惊讶。 “我的确比不过大哥,但我也是忍者中的佼佼者。” 十足傲气的回答,带着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千手扉间转回了头,盯着前方,一字一句地说:“刚刚的承诺已经是千手族能够给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毕竟细算起来,我们也并不算违约。” 北田铃终于动了,只见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人:“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我要你何用?”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选择你?” “任凭姬君差遣。”男人却这么说。 明明跪在这里,看起来是弱势的一方,他的气势却没有任何削弱。 “只要在任务中,我便是你的所有物。”千手扉间如此说。 北田铃眼眸垂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久久没有说话。 随即,她转身,重新回到了房内。 11、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北田铃坐在桌前,而上面放了两封信。 仔细看署名,一封写了“泉奈”,另一封则是“柱间”。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目光却望向了窗外。 因为前些天的雨,木芙蓉已经被落得七七八八了,侍从将散落的花瓣清理掉了,剩下挂在枝头的稀疏得可怜。 也是,本就是违背季节的作物,没有木遁的维持,自然不像其他花那样活得长。 “姬君,这些信不用回吗?”念葵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她抿着唇,有些犹豫:“泉奈大人的信送得越来越勤了……” 北田铃扶着头,手指点了点桌面:“去给我拿纸笔过来。” 念葵不敢耽误,立马去寻了纸笔。 只见北田铃提起笔,俯身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递给了身后的侍女:“这个交给柱间。” “诶?不给泉奈大人写吗?”念葵一时间有些惊讶。 她支支吾吾地说:“送信的人今天给我交待,说是泉奈大人很着急的样子,我害怕他会直接过来……” “而且——” 念葵偷偷瞟了一眼窗户外面,意有所指。 那是千手扉间待的地方。 要是让宇智波泉奈跟千手的人见面,那才是灾难。 北田铃却只是拿起一旁的干花,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花瓣。 她看了一眼窗外,声音不高不低:“我和泉奈没什么关系,我也没什么话跟他说。” 念葵好像明白了什么:“是,那我去把这封信寄出去。” 北田铃却紧紧盯着窗外,有一瞬间,视线中出现了白色发丝,却立马消失不见。 侍女终于离开了,北田铃也把笔放下了。 她一步步站起身,走到窗户旁边,手扶着栏杆,上半身探了出去:“扉间。” 原本待在暗处的忍者立马现身,微微挑眉:“有什么事吗,姬君?” 北田铃只是笑了笑,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问:“柱间有没有给你送过信?” 千手扉间微微侧头,躲开了她的视线:“送过。” 北田铃并不打算放过他,上半身更往外探出去了些:“他有说什么吗?” 千手扉间见此,忍不住蹙眉:“请小心,这样很危险。” 但女人只是笑而不语,静静地望着他,像是等待一个答复。 而千手扉间的手指动了动,开始思考信中内容,该怎么答复北田铃。 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仅仅是大哥实在是…… 太啰嗦了! 先是照常嚎一嗓子,说族中老顽固怎么怎么样啊,他怎么还没处理完,好想见小铃。 随后就要诉说自己的愧疚,并拜托自己给北田铃道歉。 最后还要问自己在北田家有没有习惯,有没有遇见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 搞得千手扉间都不想要打开大哥的信了。 见到他半天都没有开口,北田铃的食指忍不住敲了敲栏杆,面上却仍然挂着温婉的笑:“扉间?” 千手扉间终于回过神,他抿了抿唇,只是说:“对不起。” 北田铃有些惊讶,抬眸望了过去。 “大哥说对不起。” 千手扉间的眼睛如同石榴一样漂亮澄澈,声音淡淡:“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北田铃握了握拳,眼睑半敛,喃喃道:“是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也对,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女人的眉眼带着些许哀愁,就像是被雨水打落在地上的花,可怜极了。 无论谁来看,都忍不住心疼她。 只可惜千手扉间铁石心肠。 “你真的喜欢大哥?”他这么问。 千手扉间的目光带着审视,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刺了过来: “我可是听说,当初敲定与宇智波联姻人选定的是斑,而不知道为何,过了一段时间后,却莫名改成了泉奈。” “如果不是本人的意愿,为什么会放着族长不选,反而选择他的弟弟呢?” 哪怕再落魄,大名的女儿也起码应该嫁给族长。 “既然是你选定了泉奈,为什么现在又与我大哥纠缠呢?” 而面前女人面色不变,依然是那副可怜模样,她轻轻咬住下唇,声音柔柔的: “为什么要纠结这么多呢,扉间。” 千手扉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像是盯准猎物的猎手,眼神锐利,不肯罢休。 看样子是逃不过去了。北田铃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是不给他一个答案,他估计会一直问下去。 想来前些天他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而现在反应过来,也知道不对劲了。 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啊。 北田铃将耳边的碎发挽起,出奇地冷静:“的确,当初父亲选定的人选是斑。” “只不过,”她低下了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我过于害怕了,我不想要面对陌生的人,所以我求助了泉奈。” “泉奈是一个很好的人,愿意帮助我,所以最后我才选了他。” 说谎。 千手扉间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人。 宇智波泉奈当真有这么好心?他可不信。 毕竟是死对头,千手扉间还是了解宇智波泉奈的。 按照他的性子,没有人能够逼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要是没有任何感情,宇智波泉奈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么一桩婚事的。 排除这一切,那么只剩下一个答案。 千手扉间抱胸:“你是想要借大哥摆脱泉奈吗?你对他厌烦了吗?” “还是说,你压根不想要联姻?” 北田铃有些惊讶,轻声询问:“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千手扉间直言:“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难道我就不能是喜欢柱间吗?”北田铃问。 “眼神,”千手扉间却这么说,“你们的眼神不一样。” “大哥看向你的眼神和你看向大哥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听到这里,北田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她又连忙把手放了下去。 “大哥没接触过这方面,所以在这上面很容易犯蠢。” 千手扉间看着北田铃,却发现她的目光好像不在这里。 他愣住了,随后顺着她的目光方向望过去,却只看见了一排风铃。 叮铃,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目前我是无法摆脱婚姻的,毕竟北田家需要婚姻的支持。”北田铃终于开口了。 “但我从来没有想要害别人的心思。” “你是担心柱间受伤吗?”她笑了笑,“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毕竟,我也有一个姐姐。” 千手扉间眼眸微动,看向了她。 北田铃低下了头,指尖在颤:“当初原本也该是她来订婚的,毕竟她是长女。但对姐姐来说,嫁给忍者是比死亡还可怕的事情,所以她宁愿去死。” “毕竟是亲人,谁又能忍心她去死呢?谁能忍心她受伤呢?” 北田铃终于笑了,不是那种近乎假面的笑容,而是真心实意的笑:“我是妹妹,你是弟弟啊。” “我当然能够明白你的心情。” 听了这些话,千手扉间一时语塞:“你……” 他抿了抿唇,又觉得有些愧疚:“对不起。” “但大哥——” “够了,扉间。”北田铃却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还要问我什么呢?”女人疑惑着。 “扉间,你说过的吧,你是我的所有物。” 北田铃敲了敲桌子:“难道是我的理解有误吗?所有物可以质问主人了吗?” 千手扉间怔愣一瞬,随即低下头:“是我僭越了,姬君。” “没关系哦,我原谅你了。”北田铃语调轻快。 “嘛,毕竟我们同病相怜,都有一个要操心的人呢。” 千手扉间声音干涩:“是么……” “我能理解你,看起来你很在乎你的哥哥。”女人这么说。 “姬君不也在乎你的家人吗?” “……” 北田铃却沉默了。 半晌,她才重新开口:“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见我了。” 千手扉间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在光的照射下,女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形成了一小块阴影,看不出喜怒。 “我见到姐姐,也忍不住怨恨……毕竟父亲母亲都很喜欢她,我很是嫉妒。” 北田铃仿佛忘记了这里还有其他人,表情迷茫,自言自语: “为什么,姐姐不来找我呢?明明觉得愧疚,送了我这么多东西,却不愿意见我……” “……我真讨厌她。” 千手扉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或许自己不该这样对待北田铃。他有些懊恼。 无论再怎么可疑,她终究也没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而他却擅自揣测,害她勾起不好的回忆…… “对不起。”千手扉间一字一句地说。 北田铃有些惊讶,最后“噗呲”一笑:“有什么对不起的呢?你的怀疑也是有道理的。” 女人低下了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我真是说了太多不该说的了,”北田铃苦笑,“不过你要是真心觉得对不起,不如明天跟我出去逛逛?” 逛一逛需要专门拜托吗? 千手扉间不明所以,却还是答道:“这是我的职责。” “那我就放心了。我不太喜欢有太多人跟着我,既然你这样说,我就带你和念葵两人就行了。” “不可!”千手扉间立马反驳。 姬君出行,按理来说需要提前清场,前后武士随行,以免发生意外。 仅带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是侍女,也就是说只有他能够保护姬君,这怎么行? 北田铃笑得狡黠,一字一句地说:“任、我、差、遣。” “扉间,你是要反悔吗?” 千手扉间握紧了拳头,下巴绷得紧紧的,直直地看着她。 “……是。”半晌,他才回答道。 毕竟,所有物是不能反驳主人的。 12、叛逆 念葵忧心忡忡,简直慌乱极了,眼睛到处瞟:“姬君,这样真的可以吗?” 就带两个人出来,也没有疏散人群,就这么直愣愣地走了出来。 而且还没有告诉家主,偷偷跑了出来。 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姬君以前也从来没有这样过,这还是第一次跑出来…… 难不成是迟来的叛逆期? 刚开始念葵知道的时候,连忙阻止,可是被姬君轻飘飘一句“既然如此,那就不带你了”给堵了回去。 本来人就少,难不成要让姬君单独跟千手扉间逛吗?这怎么可以?! 忍者粗手粗脚的,怎么能够照顾得好姬君? 北田铃将帷帽掀开一角,从中打量着外边的世界,还不忘回答:“就出来一会儿,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回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人群这么近,事事都觉得新奇。 “是一直都这么多人吗?我感觉街上好热闹。”北田铃忍不住问。 念葵答道:“应该是临近祇园祭的缘故吧,大家都兴奋起来了。” “到时候就能看见花车游行了。” 北田铃点点头:“也到这个时候了啊,我倒是忘记了。” 她白纱放了下去,扶住侍女的手:“不过父亲肯定不会让我出来观看的,顶多会让我站在廊下远远看一眼,毕竟走入人群有损身份嘛……” “扉间,你有看过山鉾巡行吗?”北田铃突然想起了什么。 只见身穿薄绿色小袖的忍者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目光,思考了一会儿,答道:“大哥喜欢凑热闹,经常拉着我去。” “听起来真好呢,我都没有近距离观看过。”北田铃忍不住感慨。 千手扉间看着女子的背影,抿了抿唇:“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就是花车拉着走一圈,跟你在廊下瞧见的没什么两样。” 因为帷帽的缘故,北田铃不太能看清前方,只能低着头,从缝隙中观察,小步小步地走着。 “是吗,”她喃喃道,“你已经看腻了啊,但我还没有凑近瞧过呢。” 千手扉间握刀的手一紧,抿着唇:“如果你想——” 但北田铃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不说这个了,今日我们还得去游河呢。” “游河?姬君,你出门前可没说这个!”念葵急了。 而落在后面的千手扉间脚步一顿,有些懊恼地看着她们背影。 真是的,他鬼迷心窍了吗?刚刚居然想要带北田铃近距离看花车游行。 出了事该怎么担责? 虽然他对昨天的话有些愧疚,但也不该如此冲动。 千手扉间暗暗下定决心,绝对要跟北田铃划清距离。 而前面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有笑声传过来,带着撒娇意味的“拜托了”,以及侍女震惊的“这怎么可以”。 也不知道北田铃说了什么,念葵居然同意了: “我真是拗不过姬君。” “真的可以吗?就我们几个人出来,要是有人冲撞了姬君……”侍女依然在担忧。 “那我现在就不是姬君了,不用怕有人冲撞我。”北田铃声音含笑。 “好啦,就让我任性这么一回吧,不要喊我姬君了。” 尽管帷帽遮住了女子的脸,但千手扉间依然能够脑补出她的表情。 狡黠的、柔软的,像是鸟雀一样灵动的笑。 “扉间,我记得你说过,任我差遣?”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千手扉间下意识回答道:“是的,姬君。” “嗯?你刚刚没有听我说话吗?你是不是在开小差?” 千手扉间有些难以启齿,话在嘴边溜了一圈,半晌才开口:“……铃。” 北田铃捂住了嘴,帷帽上的白纱轻轻地颤着,笑声像是柔软的羽毛,拨弄他人的心弦。 她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千手扉间来到她的身边。 “真的好久没有这样任性过了,要是被家里知道了……”声音从帷帽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些许感慨。 “不,”北田铃摇摇头,“还是快点走吧。” 千手扉间站在她的身侧:“请小心。” 三人就这么一直来到了租船的地方,北田铃轻轻地捏了一下念葵的手心,侍女立马明白,把钱袋掏了出来。 “不,船夫就不需要了。”北田铃这么说。 “请让我们随意转一转吧,不用担心。” 船家有些为难,毕竟一艘船的价格并不便宜:“这……” 北田铃只是喊道:“念葵。” 侍女便再次掏出钱袋,掏出钱递给船家。 而得到了丰厚的报酬的船家,眉开眼笑,自然连连答应。 千手扉间则是先踏上了船,伸出手:“请小心,姬君。” 北田铃借着他的手轻轻一跃,带起的风掀开了白纱,露出了笑脸。 跟千手扉间脑补的一样,狡黠的、灵动的笑。 “不是说不准叫我‘姬君’了吗?”女子笑吟吟地说。 千手扉间微微蹙眉:“可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 北田铃转过身,又将岸上的念葵拉了进来:“那又怎样?你想要违抗命令吗?” 千手扉间看起来极为不情愿,皱着眉头说:“你太任性了,铃。” “哈?谁准你说我家姬君的?”刚上船的念葵听到他的话,立马怒了。 北田铃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头:“叫我名字啦。” 千手扉间冷哼一声,转过身拿起船桨,任劳任怨地开始划船了。 念葵也哼了一声,转过身不看他。 北田铃只觉得好笑,自重生以来就格外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些。 她掀开白纱,蹲了下来,将手放在水中,感受水流从指缝里流走。 夏季的烈日把水都晒温了,把手放在里面格外舒服。 千手扉间瞧见了,忍不住提醒一句:“小心一点,不要掉进水里了。” 北田铃置若罔闻,甚至还把手张开了些,让更多的水流能穿过指缝。 倒是旁边的念葵紧张极了,蹲在后面,随时准备拉姬君一把。 顺着水流,北田铃的目光不断延伸,最后望着来时的方向,盯着北田府出了神。 啊,在这里也能看见家啊。 不过马上又要回去了,好舍不得…… 要不然,就不回去了?就这么逃掉,不用操心联姻的事情,也不用被规矩束缚。 “……好想要近距离看一次花车游行啊。”北田铃喃喃道。 旁边的千手扉间睨了她一眼,只是默默握紧了船桨。 不过北田铃只是苦笑一下,立马打消了这个心思。 不,不能这样,不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逃走。 要是逃了,她还能去哪里呢? 风在轻轻地吹,岸边的芦苇晃了晃,像是喝醉了酒,怎么也站不稳。 “呀!”北田铃有些惊讶,刚刚略显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念葵连忙问:“发生了什么?” 北田铃咯咯直笑,白纱随着身体晃动着,就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白穗。 千手扉间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了,连忙转过头。 只见女人将手伸了回来,高高举起:“刚刚有鱼咬我呢。” 她的手还残留些许水珠,顺着白皙的手腕往下流,一直落入鹅黄色的袖子里。 这是一双标准的贵族的手,没有任何茧子,白嫩光滑。 而水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千手扉间眼眸微动,追逐着这抹光,最后看见它隐入袖子深处,才急忙转头。 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他忍不住责怪自己。 身后的女子却像是遇见了什么新奇事一样,笑得花枝乱颤,风又把她的笑声送到了船尾,钻入千手扉间的耳朵里。 真是大惊小怪。千手扉间腹诽道。 随即,他突然感受到衣角被拉了拉。 北田铃掀开了帷帽,眉眼弯弯:“回去吧。” 念葵反倒惊讶:“诶?可是才出来一会儿啊。” 北田铃用手绢擦了擦手上的水:“嘛,毕竟我们是偷偷出来的,到时候被发现了……” “能出来这么一会儿,我已经很高兴了。” “是吧,扉间?”她笑着说。 千手扉间没有什么异议,或者说他更希望回去,毕竟外面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行。” 等到靠岸,自然也是千手扉间先下,随后伸手,等到北田铃把手搭上来。 女人的手虽然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却留下了淡淡的芳香,惹得他直皱眉。 北田铃的声音从帷帽里面传了出来:“我们得快点回去,我可不想让他们发现。” 千手扉间忍不住腹诽,既然害怕被发现,为什么还要偷偷跑出来? 女人像是知道他的心思,接着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跑出来呢……之前我一直听家里的话,把日子过得烦闷又难受。” 北田铃低下头,从缝隙里观察外边的世界。 上辈子,她循规蹈矩,就连嫁到宇智波后也极少外出。 真的是太无趣了。北田铃忍不住想。 “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她这么说。 念葵察觉到姬君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不免有些担忧,但又不好开口。 回程所耗费的时间几乎减少了一半,北田铃踏入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忍不住感叹: “今天真的很开心。” “是吗?小铃。”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北田铃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色发白。 她伸出手,将遮挡面容的白纱拨开,解开了帷帽,递给了一旁的念葵。 “母亲。”北田铃低下了头。 而站在面前的是她的母亲,北田美子。 她抬眸,目光转向母亲身侧的人,又喊了一声:“姐姐。” 北田美子年过半百,发丝已经白了,身形清瘦,像是雪中红梅,立在原地。 明明是身份尊贵、吃喝不愁,按理来说没什么可操心的,可偏偏她眉眼间常年带着一抹愁,像是活着已经花费了很大力气一样。 “下次也跟我们说一声吧,小杏察觉到你不见了,很是着急。”北田美子柔柔一笑,望着自己的女儿。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摇头: “而且,随行只有两个人,这怎么可以呢?” 13、我可以帮你 美子夫人只是站在原地,用目光扫视了一眼女儿身后的两个人,明明身形单薄,气场却丝毫不弱。 她的目光先是在念葵的身上停留,问道:“是谁提出这个计划的,是你——” 随后,她看向千手扉间,眼睛微微眯起:“还是你?” 北田铃站了出来:“是我,母亲。” “我只是……只是想要出去看看。” 美子夫人愣了一会儿,有些没想到,刚刚咄咄逼人的气焰瞬间消失了,又重新恢复到往日的样子。 只见她眼睫垂下,身形有些晃悠,看起来摇摇欲坠,一旁的北田杏连忙过来扶住她。 “你想要出去为什么不告诉母亲?” 北田铃低下了头,只是说:“我不想要大张旗鼓,那样出行太累了。” “父亲也知道了吗?” 美子夫人摇摇头,紧紧抓住大女儿的手臂,目光却担忧地望着小女儿:“不,他还不知道,不然就要出动护卫挨个巡查了。” 北田铃这才松了一口气:“让母亲担心了,是我的不对。” 她咬着唇:“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说完这句话后,北田铃看向了自己的姐姐,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早察觉到自己消失不见。 奇怪,就出去了短短一会儿,也没告诉其他人,为什么姐姐会知道? 她眉头紧锁,怎么也想不明白。 美子夫人的眼神里带有探究,上前一步:“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真的好担心,差点以为你失踪了……” “要知道外面坏人那么多,你是北田家的女儿,要是有人起了贼心,我们又该怎么办?” 北田铃自知理亏:“对不起,母亲。” 美子夫人看见女儿这个模样,怎么也说不出话了,眼睛蒙上一层薄雾,被大女儿搀扶住的手忍不住颤抖。 见此,北田铃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淡淡:“既然母亲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回屋了。” 而就在她经过母亲的那一刻,美子夫人突然开口:“你还在怨我们吗,小铃?” 北田铃身体一僵,缓缓转头,只是望着地面,看着母亲与姐姐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你在怨我们让你与宇智波联姻吗?”美子夫人拉着杏的手,缓缓转身,“我知道,你是不是很害怕死?你害怕泉奈死了你必须殉情?” 而站在一旁的千手扉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瞳孔猛缩,猛地看向北田铃。 这下他终于知道事情的原委了,为什么眼前的女人明明不喜欢大哥,却还选择了大哥。 “母亲,”北田铃却这么说,“我怎么可能怨呢?” 她低下头,侍女手中的帷帽被风吹了起来,上面的白纱缠缠绵绵地亲吻着她的指尖。 虽然是叛逆出走,可到头来,却还是不敢摘下帷帽。 虽然产生过想要逃离的念头,可最后还是回了家。 爱就是这样的,带着疼痛,却让人甘之如饴。 “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屋了。”北田铃丢下这句话,像是逃一样离开了。 “阿铃!”身后是姐姐的喊声。 北田铃置若罔闻,步子越来越大了。 直到走到房间里,她才堪堪停下脚步。 念葵小心翼翼地上前:“姬君……” “你先出去吧,念葵。”女人勉强地笑了笑。 “可是……” “念葵。”北田铃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抗拒。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了。 北田铃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放在桌面上的干花,深吸一口气,喊道:“扉间。” 躲在角落里的白发忍者上前:“是有什么吩咐吗,姬君。” “你都听到了吧?”女人深吸一口气。 千手扉间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是。” 北田铃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忍者面前,仰起头,盯着面前的人:“怎么,你要阻止我吗?柱间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哦,我没有骗他。” 千手扉间低下头,看着北田铃的眼睛。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她的眼睛的确很漂亮。 随即,他发现北田铃的嘴唇竟然在颤抖,看起来极为不安。 她在害怕吗?千手扉间揣测。 也是,只要是人,就会对死亡产生畏惧心理,这种现象是正常的。 或许她也只是想要活下来,所以才不得不接近大哥。 大哥真傻,千手扉间暗自腹诽。 居然被这样的女人欺骗了感情。 “你选大哥,就是认为泉奈会死的很早?”千手扉间红石榴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北田铃脸色发白,她扭过了头,没有说一句话。 千手扉间抱着胸,声音淡淡:“眼光不错,大哥的确很强,肯定能比泉奈活得久。” 他想起了刚刚北田铃的话:“大哥知道这件事?他愿意帮你?” 女人下唇咬得发白,点了点头。 “荒谬,”千手扉间评价道,“我之后会写信询问大哥的,你们也太胡来了些。” 他哼了一声,盯着北田铃看了一会儿:“不要咬你嘴唇了,这可是在任务中,要是你受了伤,也只会怪罪到我头上,说我保护不周。” “我无法插手你们的事情,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伤害大哥。” 北田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转过头,沉默地望着桌子。 “北田家现在迫切地需要一桩婚姻。” 千手扉间眉头皱起:“所以你选定了我的大哥?” 女人点头。 他叹了口气:“为什么一定要成婚呢?” 千手扉间在女人惊讶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摆脱泉奈,你也可以继续跟大哥逢场作戏。” “但我希望,在北田家不再需要婚姻的时候,你能够跟大哥说清楚,不要再借着这个由头利用他。” “彼时的你,自然不需要成婚,也不需要把生命交给其他人。” 北田铃怔怔地看着他,心口莫名发紧。 半晌,她才说话:“扉间,你真的很珍惜你的家人啊。” 千手扉间嘴角微微扬起,看她的眼神软了几分: “你不也是吗?” “如果你不珍惜你的家人,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站出来呢?为什么是你成婚呢?” 北田铃却转过了身,心脏像是被谁攥住了一样,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不想要讨论这个话题了。至于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你先出去吧,扉间。” 千手扉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见他薄唇微抿,犹豫地望着她,却还是识相地离开了。 而留在房间里的北田铃,脸色发白,久久不能开口。 她抚摸着自己的脖颈,只觉得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风从窗户外闯了进来,像是强盗一样,肆意掠夺,打翻屋内的摆设。 而那放在桌子上的信也被吹了起来,落到北田铃的脚下。 北田铃蹲下身,看着信上写的“泉奈”,突然意识到: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泉奈的信了啊。 已经数不清多少封信被她无视掉了。 算了,北田铃叹了口气。 总不可能真像念葵所说的那样,不回信他就直接跑过来吧? 泉奈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应该知道分寸。 14、泉奈 第二天。 念葵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额头不断往外冒汗,不停地往后张望,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千手扉间忍不住皱眉:“这么慌张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了?” 只见侍女嘴皮一颤:“泉、泉奈大人来了!” “我刚刚在门口瞧见他了,他先去御前大人那里了,估计等会儿就要过来。”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震得千手扉间久久回不过来神。 不是吧?怎么这么巧。 这家伙是狗吗?嗅到一点不对就蹦出来? 还没等千手扉间问出什么来,念葵就匆匆跑进屋子里,似乎是要去禀告北田铃。 而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样,外边突然响起一阵脚步,直直地朝这边走过来。 时间一下子好像静了下来,千手扉间握紧了手中的佩刀,缓缓转头—— 来者正是宇智波泉奈。 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宇智波泉奈似乎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千、手、扉、间。” “怎么是你?!” 千手扉间冷哼一声,并不畏惧,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还能为什么?”宇智波泉奈简直要被气笑了。 未婚妻这么久没有回信,让他急不可耐,生怕她出什么事情了,连忙跑过来。 “这是我未婚妻的屋子。”在说到某个词语的时候,宇智波泉奈加重了语气。 “怎么?柱间那家伙走了,你来了?” 之前他打听到千手柱间成了北田家的护卫的时候,就气得牙痒痒。但委屈半天,硬是把自己洗脑了,原谅了未婚妻的行为。 毕竟以后是要成为夫妻的,婚姻需要妥协。 但是,但是。 千手柱间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这个混蛋会来啊? 宇智波泉奈冷笑一声,质问道:“你怀着什么心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阿铃身边?” 千手扉间并没有生气,只是冷静地回答:“我只是在执行大哥没有完成的任务罢了,你急什么?” “任务?”宇智波泉奈眉毛一扬,刚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立马闭嘴了。 他低下头,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阿铃。” 这下轮到千手扉间惊讶了。 嚯,变脸这么快? 只见女人站在最后方,眉眼间带着倦意,连头发都没有梳好,出现在他们面前。 北田铃扫过面前的两个人,只是问了一句:“吵什么?” 只不过,她忍不住叹气。 不是吧,真的跑过来了? 也没有事先通知一声,突然跑到这边来,简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宇智波泉奈咬着下唇,走了过去:“你一直不回我信,我害怕你出了什么事……” “我能出什么事?泉奈,你想太多了。” 听到这句话,宇智波泉奈一下子呆住了,似乎没想到未婚妻居然会这么说话。 “怎么了,是今天心情不好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阿铃不是一个爱乱发脾气的性子,之前他们也相处得很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她不回信了。 他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人给她洗脑了,还是说有人在她耳边说了自己的坏话? 要不然,阿铃为什么不理自己了? 而站在一旁的千手扉间突然开口了:“她不想要理你,你为什么还要来纠缠?” 关、你、什、么、事?! 宇智波泉奈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才没发怒。 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北田铃。 只见女人的眼下一片青黑,目光像是松软的泥土,将所有的情绪都吸收进去,没有人能看清泥土之下掩盖着什么。 她没有反驳。 就好像一盆凉水浇在头上,宇智波泉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喊了声:“阿铃?” 北田铃扭过了头,没有看他,唯有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在轻轻地颤。 而在这个时候,宇智波泉奈还不忘剜一眼千手扉间。 他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木梳:“这个是我出任务的时候看见的,我觉得——” “不用了,泉奈。” 北田铃低下头,迟疑一会儿,最终还是狠下心:“我有很多把梳子,你这个我用不上。” “这怎么能一样呢?”宇智波泉奈上前一步。 无论那些梳子怎么样,终究不是他送的。 北田铃手蜷了蜷,有些于心不忍。 真的要这样说吗?泉奈做错了什么呢?哪怕是放在上辈子,他也是希望自己活下去的啊…… 但就在这个时候,脖颈突然传来刺痛感,硬生生唤回北田铃的理智。 不,必须要说清楚,不能犹豫。 不然,这反而对他更残忍。 只见女人抬起了头,眼中情绪翻涌,眸子像是浸满水的棉花: “我说我不需要。” 而就是这一眼,却让宇智波泉奈冷掉的心回暖了些。 怎么可能不需要呢?他咬着唇。 如果真的不需要,为什么会露出这个表情呢? “阿铃……”宇智波泉奈唤着。 “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好好说说吗?” 北田铃疲惫地闭上眼:“我没什么可以说的。” “怎么可能?阿铃,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泉奈,你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我感到厌烦。”女人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话语却如此冰冷。 宇智波泉奈只感觉有一盆凉水从头上倒了下来,久久不能回神。 明明身在夏日,可他却如坠冰窟。 “哈、我懂了,”宇智波泉奈恶狠狠地看向一旁的千手扉间,“他跟你说什么了吧?” “你这个混蛋!在战场上那么讨厌,私下还要挑拨我跟阿铃的关系!” 千手扉间抱着胸站了出来,看着面前的人歇斯底里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怜悯。 真可怜啊,为情所困,在感情中迷失了自己。 哪怕是死对头,千手扉间都忍不住要怜悯了。 “我没有挑拨。”他这么说。 “还说没有挑拨?”宇智波泉奈怒了。 “你知道这样插足别人的婚姻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吗?你个混蛋——” “够了!”北田铃厉声喝止。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泉奈,不要给我写信了,我真的累了。” “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好不好?” 宇智波泉奈怔怔地望着她:“可是,我们订了婚啊?”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不,他不接受。 “你想要摆脱我?”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质问道。 北田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下,宇智波泉奈唯一能够窥探她内心的渠道也丧失了,再也摸不透未婚妻的真实想法。 他突然无比恐慌,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却无法搜寻答案。 但他不相信,不相信未婚妻会如此绝情,她的眼睛跟她的话不一样。 冰冷刺骨的话语,与悲伤柔情的眼眸。 到最后,宇智波泉奈只能强调道: “阿铃,当初你选择了我,然后我们订了婚。” “我们……不是互相爱着对方的吗?” 千手扉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婚约是可以解除的。” 这句话给宇智波泉奈敲了个警钟,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千手扉间,又看了看北田铃:“你要跟我解除婚约?然后跟谁订婚,他吗?” 北田铃忍无可忍,转过身,只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够了!” 不能让这场闹剧持续下去了。 “泉奈,我今天不想要见到你,你先走吧。” 宇智波泉奈身体微微发颤,眼里似乎有晶莹泪光,他将木梳递给旁边的侍女,也转过了身。 “不要想摆脱我。”他这么说,随后离开这个伤心地。 听闻此话,北田铃微微侧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宇智波泉奈大步往前走着,没有回头。 她嗫嚅着,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用衣袖掩面。 最后,北田铃转身回到房里。 念葵有些担忧,想要跟进去,却被千手扉间阻止了。 白发红眼的男人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说:“我来吧。” “你去跟泉奈解释清楚,把梳子还给他,我跟他不合,怕是要打起来。” 听了这话,念葵也只好离开了。 而千手扉间走进去,才发现北田铃躺在桌子上,看起来极为疲惫。 他盯着看了好久,才问:“你很累吗?” 女人身体一颤,半晌才开口:“……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千手扉间忍不住皱眉。 “为什么没睡好?” 难道是因为他昨天的话吗? 北田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想告诉你。” 真是任性的女人啊。 千手扉间也只好倚在门后,自顾自地说着:“泉奈是个任性的人,单凭今天是无法摆脱他的。” “我已经让念葵出去了,让她把梳子还回去,泉奈想必会恼羞成怒吧。” “然后大哥那边……”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千手扉间微微蹙眉,走了上去:“喂、我说——”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趴在桌子上的女人呼吸平稳,睫毛在轻轻颤动,只不过眉毛依然紧紧皱起,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北田铃,睡着了。 见此,千手扉间忍不住扶额叹气。 真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女人啊,这种情况下也能睡着? 不过…… 他弯下腰,轻轻抚平了北田铃的眉头,随后将她抱起,走向床榻。 算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剩下的事情,明天说也不急。 而等到千手扉间掖好被子时,才发觉身下人好像在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 他弯下腰侧耳倾听,才知道她在不停地说“对不起”。 千手扉间无言地站起身,抱着胸看着睡梦中的北田铃。 真可怜。他这么评价道。 15、哥哥为我做主啊! 而刚走到门口的宇智波泉奈,故意停留了一会儿,等待北田铃回心转意。 这不,念葵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喊着:“泉奈大人、泉奈大人,请留步!” 宇智波泉奈嘴角忍不住翘起,连眼睛都亮了些。 “是阿铃让我回去了吗?” 只见念葵愣了一会儿,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回答,犹豫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木梳掏了出来:“这个还给您……” 宇智波泉奈眼中的光逐渐暗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接过梳子。 “要是阿铃不喜欢,那就丢了吧。” 送出去的礼物,岂有要回来的道理? 念葵自然不敢擅自做主,额头都急出汗来了,刚想要把木梳塞给面前的人,可她突然看见了什么,一下子顿住了。 “杏大人。”侍女这么喊着。 宇智波泉奈反应过来了,退后一步,朝着廊下的人微微颔首:“姬君。” 未婚妻的姐姐就站在那里,神情一如既往的高傲。 在之前他做护卫的时候,都是有多远避多远的,毕竟他知道北田杏格外不喜欢自己。 但奈何是未婚妻的姐姐,也不好撕破脸皮。 而现在遇上了她,宇智波泉奈也只能暗叫倒霉。 不过,按照她对忍者的讨厌程度,估计会说一句“晦气”,然后直接走开吧? 但上天仿佛都在与他作对,北田杏竟然朝他们走过来了。 宇智波泉奈握紧了腰侧的佩刀,忍不住往后再退一步。 “你来找小铃?”北田杏这么问。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宇智波泉奈点点头。 “她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生我气?”出乎意料的是,女人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宇智波泉奈微微一愣,随即问:“为什么不当面找她问呢?” 北田杏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自你和她订婚后,我就……我就再也没见她了。” “昨日倒是见了一面,可却没说上话。” 宇智波泉奈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他看看念葵,又看看北田杏。 “阿铃的贴身侍女不是在这里吗?再不济,你也应该去问千手扉间那家伙。” 他鼻子有些发酸,只道:“她换了新护卫,倒是忘了我这个旧爱了。” 北田杏一惊,看看念葵低着头不敢开口的神色,又看看宇智波泉奈,随即下意识给妹妹找借口: “任务是父亲发布的,这都是父亲的考量……” 宇智波泉奈嗤笑一声:“我没那么好骗,姬君。” 见他软硬不吃,北田杏有些恼,下意识用身份压人:“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而且,谁给你的胆子去插手小铃的事情?” “区区一个忍者,谁给你的胆子?” 宇智波泉奈懒得理她,只觉得心脏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快要腐烂的苹果,酸得难受。 他转身:“阿铃是我的未婚妻,夫妻当然是不允许外人插足的。” “姬君,你得自己去解开阿铃的心结,这种事我没法帮你。” “而且,”宇智波泉奈顿了顿,“求人也应该拿出求人的态度,要是真想要我帮忙,你得事先给我一点好处。” 说完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是念葵的惊呼,以及北田杏气急败坏的喊声,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挡宇智波泉奈的脚步。 他只觉得好委屈,就连风也变得酸涩起来,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跟谁斗气一样。 地下的野草也蔫哒哒的,宇智波泉奈握紧了拳头,把脚下的石子狠狠踢走。 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他磨了磨牙,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视线里出现族徽,回到了族地,心中的郁闷还没能消退。 他一口气来到哥哥的房门前,所有的故作坚强都消失不见,原本气得面无表情的脸蛋也多了几分委屈。 “哥哥……”宇智波泉奈的眼睛蒙上一层雾。 “泉奈?进来吧。” 而坐在蒲团上,正在撑着脑袋看公文的宇智波斑,目光在接触到弟弟的那一刻明显一滞。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他紧锁眉头,大有一副弟弟把名字说出来就立马去干架的趋势。 宇智波泉奈委委屈屈地坐到哥哥对面,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阿铃、阿铃……” 斑连忙坐好,试图安抚弟弟的情绪:“是吵架了吗?你不要激动,我给你想办法。” “没关系的,情侣间吵架很正常,你不要想那么多。” 泉奈捏住茶杯的手极其用力,指尖都发白了,里面的茶汤不停地晃。 斑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杯子,刚想说“要不你把杯子放下来吧”,茶杯就被泉奈捏碎了。 ……好吧,看起来这次还不是简单的吵架。斑无奈扶额。 真是的,等会儿得让泉奈自己把这碎片清理了。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斑耐心询问。 泉奈却越来越委屈:“阿铃不回我的信了,她不理我。” 斑有些无语:“可能是你寄信的次数太多了吧,她来不及一封封回吧。” “可是,以前她都要回我的!” “那她可能这些天有点忙。泉奈,不要想那么多。” “我去找她了,因为她没有回信。” “啊……虽然有点心急,但这也是个解决办法,能够当面解释清楚。怎么,她的回答是什么?你们说清楚了吗?” “她说她不想见我。” “……呃。”宇智波斑再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泉奈越说越气,眼底的火焰都要喷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更恐怖的你知道是什么吗?哥哥!千手扉间在给她当护卫!” 这下就连宇智波斑也找不到借口了。 斑抱着胸,抿了抿唇:“所以说,她移情别恋了?” “不可能!阿铃就喜欢我一个人!”泉奈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这个回答却让斑噎住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哄好了吗? 而且…… 宇智波斑觉得这件事其实是存在疑点的。 泉奈有时候过于敏感。之前就常常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第一次他听见这种事还替弟弟打抱不平,甚至准备去跟北田铃对峙,结果每次弟弟没过几天就眉开眼笑地说是自己怀疑错了、阿铃果然最爱自己。 更何况,泉奈一向看不惯扉间,所以难免激动了些。 宇智波斑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选择使用激将法: “泉奈,我知道你很喜欢铃,但是你要清楚,她终究是姬君,是大名的女儿,哪怕她有情人你也不得不认,毕竟我们身份不一样。” “要不然,我带你去解除婚约吧。” “不可能!阿铃绝对不是花心的人,而且北田家规矩森严,怎么可能让她豢养情人!”泉奈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养就养吧,那挑那么一个家伙……” “不对,”泉奈猛地摇头,“不能养!有我了还怎么能想着别人?” “不能解除!这样岂不是给了那混蛋趁虚而入的机会?” 斑放下茶杯,挑了挑眉:“你非得缠着不放?好吧,那就当我之前看错了吧,她是一个无情的坏女人。” “哥哥不准说阿铃的坏话!” “……你到底想要怎样?” 只见宇智波泉奈急得在屋子里到处走,背后的小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又急又委屈。 “她怎么可以抛下我呢?我为了她,甚至捏着鼻子跟她姐姐相处,跟看不起我的人赔笑脸。”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我那么喜欢她,我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急得我不行。”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但是。 宇智波泉奈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写再多的信,阿铃估计也不会回吧。 但是,他好舍不得…… 突然,宇智波泉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走到哥哥面前: “斑哥!” 宇智波斑眼皮一跳,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但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睛,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于是,他艰难开口:“……怎么了。” 弟弟只是说:“以后哥哥帮我寄信吧,落款写哥哥的名字,这样阿铃就会看了。” “哈?”宇智波斑震惊极了,“你在说什么?” 他一时间想不出来怎么拒绝,只是说:“这也太荒谬了吧?” 泉奈眨眨眼:“拜托了。” “可是,铃认得出你的字迹吧?那样只会是无用功。”斑终于找到借口了。 弟弟沉默了。 宇智波斑长舒一口气,心想这样就能放过他了吧,端起茶杯准备喝口水压压惊。 “那就麻烦哥哥帮我誊抄一遍吧。” 只听噗呲一声,宇智波斑把刚喝进去的水全部吐到弟弟脸上了。 “……对不起,泉奈。” 宇智波泉奈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眯眯地用手帕擦掉了水,歪了歪头,语调轻快: “如果觉得对不起的话,哥哥就帮帮我吧。” 斑这下再也没法拒绝了,只能艰难地点点头。 宇智波泉奈眉毛一扬,刚想要欢呼,就听见了窗户那边响起了哒哒声。 他走过去打开窗户,只见一只信鸽站在外边。 将信筒取下,展开信纸,才知道是北田杏寄过来的。 【泉奈: 我会帮你留意千手扉间和妹妹的,你也得帮我。】 宇智波泉奈的嘴角翘了起来,刚刚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千手扉间,他冷笑一声。 呵,你拿什么来跟我斗? 16、你在心疼我吗? 躺在床上的女人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她有些失神,直到盯着屋顶看了好久,眼神才重新聚焦。 北田铃上半身撑起,有些迷茫地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身下。 咦,她当时不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吗? 难不成是千手扉间把她抱进来了? 不过北田铃很快就没有纠结了,她随意披了一件外衣,喊道:“念葵。” 守候在屋外的侍女走了进来:“姬君。” 念葵小心翼翼地看着北田铃,咬着下唇,看起来颇为纠结:“那个……” “发生了什么吗?直接说吧。”北田铃有些疑惑。 “梳子我没能够还给泉奈大人,他说如果姬君不喜欢,丢了便是。” “所以这梳子……” 到底丢还是不丢啊? 顺着侍女目光的方向,北田铃在梳妆台上发现了它的身影。 那梳子虽然并不是什么名贵木料制成的,但上面的雕花也颇有地方风情,想来是泉奈在任务途中看见了,然后专门买下的。 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往日澄澈明亮的眼眸暗了几分:“算了,就放在那里吧。” “我唤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北田铃拢了拢外衣,“你知道为什么那天姐姐会立马察觉到我不在屋子里吗?” 总该处理这件事了,不然睡觉都不安生。 只见对面的侍女嘴皮一颤,表情慌张,以为姬君怀疑自己: “姬君,不是我啊!那天我可一直跟在姬君身后的!” 北田铃有些无奈,连忙安抚:“好啦好啦,我没有怀疑你,你自小跟在我身边,我自然相信你。” “只不过,我想问你,念葵,你可有怀疑的人?” 要是没有人通风报信,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 要知道姐姐可是不敢踏入自己的院子,不可能那天突然回心转意了,又那么巧碰见她不在的时候。 北田铃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我还是比较在意,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了,扉间,你那天有感觉到什么人跟着我们吗?” 话音刚落,一直躲在暗处的忍者终于现身了。 千手扉间摇摇头:“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而在这个时候,念葵猛地抬头,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 “前些日子,院里新来了个侍女,我听他们说这侍女曾经在杏大人那边当差过,但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也没有在意。” “想必是那侍女出了问题。” 这下水落石出了。 想必问题就出现在那个新来的侍女身上,应该是姐姐的眼线。 真是的,姐姐也不藏好一点,这不一下子就被查出来了吗? 北田铃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挥了挥手,吩咐道:“去把那侍女喊过来吧。” 念葵退了出去,而北田铃则是坐在蒲团上,拿起茶壶,准备倒茶。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个世界过于荒谬了。 姐姐为什么要在这边安排眼线呢? 她到底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被监视的? “茶要溢出来了。” 北田铃这才回神,连忙把茶壶放下,笑了笑:“谢谢你,扉间。” 千手扉间神色淡淡,抱着剑:“你心情不好吗?” 北田铃愣了一下,盯着杯中茶汤泛起的波纹,抿着唇:“倒也不是啦,我只是——” “姬君,人来了。”这个时候,门被再次拉开了。 只见念葵领着一个黄毛丫头走了进来,那侍女生得瘦弱,像一只小猴儿,黑白分明的眼睛溜溜地转,看起来十分不安。 她怯怯地喊了一句:“姬、姬君。” 北田铃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声音柔柔的:“不要怕。” “你是姐姐派过来的吧?” 那侍女藏不住事儿,肩膀一颤,腿也哆嗦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的紧张。 北田铃眼眸垂下,喝了一口茶:“你回去吧,告诉姐姐不要再这样了,如果有事请亲自跟我说。” “放心,姐姐是不会为难你的。” 但那侍女身体还在抖,看起来害怕极了。 北田铃站了起来,走了过去,轻轻地摸了摸侍女的头发,温柔一笑:“不要害怕。虽然姐姐是个高傲的人,但她从来不会苛责下人。” “我保证你不会有事。所以,可以相信我吗?” 终于,侍女不再颤抖了,却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姬君。”她这么说。 北田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念葵把侍女带出去。 而等到她们离开后,屋子陷入了寂静。 北田铃回到蒲团上,坐下喝了一口茶。 千手扉间微微蹙眉,上前一步询问:“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侍女?” “怎么处理?”北田铃有些惊讶,“唔,当时是让她回到姐姐那边呀。”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 明明知道了答案为什么还要再询问一遍? 千手扉间挑眉,看起来有些意外:“她通风报信、背叛主人,不给一点惩罚吗?” “那孩子也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吧。” 千手扉间望过去,只见跪坐在蒲团上的女人手里捧着茶,而从杯子飘出来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表情,周身气质柔和,像是一捧温水。 身为姬君,北田铃坐姿端正,背挺得直直的,就像是一棵松柏,矗立在那里。 “面对主人,身为侍女的她怎么拒绝呢?所以她的选择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且,”北田铃笑了笑,“她也没给我添什么大麻烦,不过只是一点小错罢了。” “但没办法啊,虽然我能理解她,但她终究不是我的人。所以我原谅她,却不会再用她。” 说到这里,北田铃又斟了一杯茶:“坐吧,扉间。” 千手扉间抿着唇,跪坐在她对面:“你准备怎么面对你姐姐?” “没想好。”北田铃坦言。 迎着对面人惊讶的目光,她垂眸:“怨啊爱啊,我也分不清。”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互相陪伴长大的姊妹,谁都没想到我们居然会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姐姐……”她喃喃道。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上辈子,她嫁入宇智波后,与姐姐更是见不着面了,哪怕到死,她都没能看见姐姐。 为了姐姐挺身而出,可姐姐却不愿意再看见自己。 北田铃苦笑一声。 “扉间……” 只见女子的眉眼染上一抹忧愁,眼眸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静静地望着他。 “你和柱间就不会这样吧?我真是羡慕你们之间的情感呢。” 千手扉间薄唇轻抿:“大哥一向有话直说。” 看着面前女人眉毛微微蹙起,不知道为什么,千手扉间也忍不住皱眉。 他鬼使神差地问:“你想不想要近距离看花车游行?” 这句话把北田铃打蒙了,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置信:“什么?我吗?” 其实话一说出口,千手扉间就反悔了。 真是的,干嘛自找麻烦?明明只需要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就好了,干嘛节外生枝? 但看见女人这个样子,他也不能反悔,只好点点头:“对,只有我们两个,我带你偷偷出去,不会让人发现。” 北田铃噗呲一笑:“你不怕我们再被发现?” 千手扉间只是扬扬下巴,颇为傲气:“他们姑且没有那个实力。” “好吧,”女人笑得灿烂,“那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对我发出邀请呢?” 为什么发出邀请? 千手扉间眉头紧皱,忍不住腹诽: 还不是你前些天说你没近距离看过,还表现出很落寞的样子。 真是的,为什么要刨根问底,想去不就去了吗? 只见千手扉间下巴绷得紧紧的,沉默半天,才说:“……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可怜吧。” “可怜?”北田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随即,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与往日那种刻意收敛过的笑不同,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发放肆。 “你笑什么?”千手扉间忍不住问。 但北田铃笑到肚子痛,笑到趴在桌上,乌黑浓密的发丝铺满了整个桌面。 恍惚中,她只觉得眼角热热的、湿湿的。 发生了什么? 等到她用指尖按了按眼角,才在指腹上发现了一滴泪。 可怜。 她念着这个词语,只觉得好笑。 “扉间啊……” 北田铃轻轻地喊着忍者的名字,喃喃道:“你是心疼我吗?” 而忍者瞬间僵住了,再也没有说话。 而趴在桌子上的北田铃没有心思再管千手扉间,她本就是随口一问。 她忍不住想,父亲、母亲也心疼过她吗? 她为了姐姐站出来的时候,她出嫁的时候,她死的时候…… 父亲、母亲也心疼过她吗? 相处时间并不算多的忍者都会心疼她,而养育她多年的父母,难道还比不过忍者吗? “扉间。”北田铃终于直起身了。 她对上那双跟红石榴一样漂亮的眼睛,轻轻地笑了笑:“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我想要去看,所以能拜托你带我出去吗?” “就我们两个人,谁也不告诉。” 千手扉间微微颔首:“我会带你走的。” 北田铃笑弯了眼:“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她真的很想要近距离看一次花车游行。 “我不会食言的,放心吧。” 在说完这句话后,鬼使神差地,千手扉间伸出了手,替北田铃擦去了眼尾的最后一滴泪水。 “……不要哭了。”他低低地说。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鼻头红红的,像是一只小鹿一样: “谢谢你,扉间。”她再一次重复。 17、是谁的心跳? 在远处观看与亲身参与,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山鉾巡行一般都在早晨,这也给了他们混出去的机会,毕竟早上的巡查人手较少。 而为了躲过他人眼目,千手扉间抱着北田铃从屋顶上翻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刚跑出府邸,他就感觉怀中人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他以为出什么事了,低下头才发现她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千手扉间眉头微蹙,实在疑惑。 女人抬起了头,眼睛亮亮的,表情是从来没见过的生动:“我只是很开心。”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花车游行。” 千手扉间嘴角翘了翘,他哼了一声,望着前方:“泉奈没有带你出来过?” 北田铃愣了一会儿,随即弯了弯眼:“我以前可不敢违背家里的规矩,他们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种出格的事情,我可不敢。” “那你现在怎么敢了?”白发忍者问。 北田铃起了坏心眼,戳了戳男人结实的手臂,只道:“完全是你教唆我的——” 千手扉间被气笑了,刚好也到目的地了,索性就把怀抱中的人放了下来。 北田铃一个趔趄,险险稳住身体,刚想要抱怨,就被人群中的欢呼声吸引了注意力。 她今日没有戴帷帽,早上刚准备戴上的时候,千手扉间就皱着眉让她取下来,说是这样反而更引人注目。 因此,北田铃能够很清楚地看见花车,以及周围人脸上兴奋的表情。 喜怒哀乐,平民与大名一样,不会因为身份的差别而变得不同。 他们开心的时候会笑,伤心的时候会哭。 北田铃低着头,喃喃道:“是啊,一样的……” 忍者,平民,大名,都是一样的啊。 千手扉间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什么一样?” 而他这声疑问,被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中。 只见曳手们拖着粗麻绳,鎏金花车随着麻绳缓缓前进,朝着他们驶来。 北田铃也入了迷,痴痴地望着前方,脚尖偷偷踮起,抻着脖子往外看。 而一旁的千手扉间却突然伸出了手,一只手猛地把她往后拉,另一只手则是接住了从花车上丢下来的东西。 “你看得也太入迷了吧,要不是有我,你就被砸到了。”他无奈地说。 北田铃好奇地眨眨眼:“丢了什么下来?” “点心?还是福袋?我记得他们好像是会丢这个。” 千手扉间摊开手,揭晓了答案:“是福袋。” 北田铃眉眼弯弯,乖乖地伸出手,等着男人把福袋递到她手里:“太好了,我只看过他们丢,从来没有拿到过。” “嘛,免费的,做工难免粗糙,比不过你平日专门去花钱祈福得到的。”忍者却这么说。 “那又怎么了?”北田铃小心翼翼地把福袋捧在手里,“我很喜欢。” 千手扉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道:“你喜欢就好。” 而这个时候,人群发出的声音更大了,身侧的人突然齐声喊着什么,惹得北田铃垫脚去看,才发现是花车要转弯了。 侍从们不停地往花车下面铺青竹、洒水,免得花车因自身重量过快,使得移动产生意外。 “要转弯了,我们要跟过去看吗?”千手扉间抱着胸,目光追随着花车。 “还是说,先去茶屋吃点东西?” 北田铃将福袋小心地放进袖子里:“先去吃点东西吧。” 千手扉间点点头,领着她离开了这里。 他们所走入的是一个极为老旧的茶屋,周围设施都带有历史的痕迹,来往大都为平民,这让北田铃很是新奇。 而茶屋的用餐区域在二楼,同时设有观景台,只不过这观景台的栏杆极矮,连成人的膝盖都没能够到。 “我之前和大哥来过这里,味道还不错。”忍者解释道。 近日花车游行,人多得要命,千手扉间叫了好几声老板都没能过来。 北田铃有些按捺不住了,捏着手帕:“我想要去那边观景台看看。” 千手扉间瞧了一眼,也没有阻止:“要小心脚下,不要凑得太近了,毕竟那个栏杆很低。我去找老板点餐,去去就回。” “知道了,你先走吧,扉间。” 等到忍者的身影从视线中离开后,北田铃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欢欣,连忙走到观景台那边。 那木栏杆年久失修,看起来摇摇欲坠,甚至还落了一块碎片下去。 北田铃谨记千手扉间的话,没敢凑太近,只是踮起脚尖,远远地看着外面。 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以及孩子们的嬉笑声。 “来抓我啊翔太——你太笨了!哈哈哈哈!” “不可以在这里打闹——”她扭过头,试图阻止。 话还没说完,北田铃就感觉到背后被猛地一撞。 ……诶? 她瞳孔猛缩,身体的平衡被打破,看见的是孩子们惊慌失措的脸。 最后,她与站在楼梯口的千手扉间对上视线。 时间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北田铃甚至能够清楚地看见忍者眼中的慌乱。 与此同时,她心中突然生出无限的恐慌感。 难道自己要坠楼而亡了吗?明明已经发过誓了,绝对不要再死去。 那双名为“死亡”的冰凉大手狠狠扼住了北田铃的脖颈,让她喘不过气,无力挣扎。 好可怕。 死亡如影随形,就像缩在角落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咬她一口。 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北田铃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偶,动也动不了,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坠落。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稳稳地抱住了她。 北田铃怔怔地抬头,撞入一双红色眸子里。 噗通。 心脏活过来了。 那一瞬间,心底埋藏已久的种子破土而出,心脏跳得厉害,甚至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 白发的俊朗忍者眉头皱起,忍不住呵斥:“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靠太近吗?” “你太任性了,铃!” 怀中的女人没有答话,身体止不住地颤。 千手扉间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吓到她了,只好补一句:“对不起,我担心你——” 北田铃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沙哑:“我们回家吧,扉间。” 千手扉间见她这个模样,也不敢把她放下来,只能抱着她赶回北田府。 他只觉得怀中抱了一只猫儿,小小的身体不停地抖,害怕了也只能往怀里拱。 千手扉间身手的确高超,他三两下就跳入了北田府,竟然真的没有人发现他们出去过。 等到他把北田铃放到床榻上,撩开她的头发,才发现她额头冒了很多冷汗。 “你很害怕吗?”千手扉间问。 女人面色苍白,眼眸蒙上一层雾,水光潋滟。她突然坐起身,死死地抱住了面前的人,像是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样,怎么也不放开。 “嗯,我好害怕……”北田铃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消逝在空气中。 扑通,扑通,耳侧有什么在响。 他以为是自己的心脏在跳。 千手扉间抿着唇,回抱了她,耳根烫得要命。 直到他意识到声音的源头好像不是出自自己,他才反应过来,是北田铃的心跳个不停。 “怎么了?”千手扉间关切地询问。 因为距离极近的缘故,女人柔软的发丝落入千手扉间的领口,带来些许痒意,让他坐立难安。 “你会一直保护我吗?”北田铃垂眸,呼出的热气打在忍者的脖颈处。 心跳得好快。 扉间…… 她喃喃道:“你救了我啊,扉间。” 在面对害怕的、讨厌的死亡,是你出现救了我。 北田铃知道自己的心跳得不正常,心底凭空升起一股燥意,而这种感觉是当初在面对宇智波泉奈的时候才拥有的。 难不成,因为千手扉间救了自己,所以她就喜欢上了他吗? 北田铃大口大口喘着气,用力抱着这个忍者,抱着希望。 “扉间……”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死,刚刚我以为我快死了。” 千手扉间拍了拍她的背,冷静地开口:“二楼而已,摔不死人的。就算我没接住你,你也不会受多严重的伤。” 女人却置若罔闻,鼻子往他脖颈处凑了凑,像是不安的小兽。 “所以我才害怕嫁给泉奈,我不想要死……” 千手扉间有些迟疑,最后还是选择了开口安抚:“不要害怕,铃。” “我不是说了,我会帮你的吗?” 他侧过头,嘴唇轻轻擦过女人的发丝,顿了顿: “你心跳的太快了。” “……嗯,我知道。”北田铃的声音闷闷的。 “你会一直帮我吗?你心疼我,是不是?”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不要说胡话。” “你心也跳的好快。” 千手扉间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低下头,轻轻地摸了摸女人柔顺的发丝,声音沙哑: “不用麻烦大哥,不用去找其他人,我的实力很强,我可以帮你。” 北田铃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没有说话。 已经分不清谁的心跳的更快了。 千手扉间垂下眸子,叹了口气。 真是的,不要这么犯规好不好? 他对这种真的毫无招架之力啊。 18、私通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千手扉间便离开屋子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我就在外面守着,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名字,我立马进来。” 搞得北田铃哭笑不得,连连点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就放心地出去吧。” 千手扉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揉了揉身下人的头发:“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而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扭过头去,耳根烫得要命。 北田铃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婉的笑容:“嗯,我已经不怕了。谢谢你,扉间。” 白发忍者终于离开了,屋内便只剩下北田铃一人了。 她刚躺下,正准备休息呢,就听见窗户那边响起清脆的敲击声。 北田铃腮帮子鼓了鼓,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找自己,有些犯懒,过了许久才从地上起来,走到窗口,将窗户打开。 只见窗外站着一只信鸽,它歪了歪脑袋,黑色的小眼睛溜溜地转。 信?是谁寄的? 难不成是泉奈?啊,那还是不拆开比较好…… 万一不是泉奈呢?但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寄信? 算了,还是先拿出来看看吧,看了寄信人再做处理吧。 北田铃这么想着,把信筒从鸽子的腿上取了下来。 结果拆开信筒,才发现最下面写着宇智波斑。 什么啊?是玩笑吗?还是有人故意捉弄?宇智波斑怎么可能给她寄信? 她微微蹙眉,仔细辨认一番,发现这的确是宇智波斑的字迹。 斑找她有什么事吗?真的好生奇怪。 北田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拆开了信,将信折了一下,开始阅读。 只不过,这第一眼,就差点惊掉她的下巴。 只见信的第一行,不是“姬君”,也不是“北田铃”,而是亲亲热热的“阿铃”。 怎么回事?宇智波斑的脑袋坏掉了? 北田铃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着读下去。 【我的确爱你,所以我原谅你。阿铃,虽然我很痛苦,但我知道你也一定有苦衷,是不是?想必是那千手混蛋使了什么下作手段,离间了你我,所以我们才走到这个地步。 我很难过,但是…… 我十分想念你,如果可以……】 只不过粗粗看了几行,就吓得北田铃把信翻了过来,重新确认了一下署名。 的确是宇智波斑,也的确是他的字迹。 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她捏着信的一角,怎么也想不通。 突然,北田铃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 难不成,是斑将泉奈的信誊抄下来,然后寄给自己? 这也……太溺爱泉奈了吧? 真是没完没了了。 北田铃深吸一口气,坐在桌前,而那信鸽还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回信。 她提笔写下: 【斑大人: 请不要太惯着泉奈了,这太难为情了,他竟然麻烦你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了,这种话怎么能让你抄下来呢? 请不要插手我跟泉奈的事情。抱歉,虽然这么说很无情,但我也有我的想法和立场。 ……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斑大人,请原谅我。】 只见女人深吸一口气,将信折了起来,塞进信筒里。 北田铃弯下腰,摸了摸这小家伙的头,笑着说:“麻烦你了。” 信鸽扇扇翅膀,又从窗户飞了出去。 它飞出北田府,穿过河流,飞过森林,一直到了宇智波族地的上方,在半空中盘旋着,才悠悠落下。 宇智波斑正在院中练习火遁呢,瞧见信鸽的那一刻连忙收了手,可还是有些许火焰溢了出来,鸽子的羽毛都差点烫没了。 他伸出手,将这小家伙接了下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信鸽大怒,用鸟喙啄着这男人的手臂,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只可惜宇智波斑皮糙肉厚,一顿操作下来,伤害为零。 他忍不住笑了,从信鸽的腿上取下信筒:“行了,我会补偿你的,不要生气了。” 打开,果真是北田铃的信。 宇智波斑迟疑一会儿,想了想,决定还是把信交给弟弟。 “泉奈?泉奈——”好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他忍不住皱眉,不明白弟弟到底去了哪里。 而手上的信就像烫手山芋一样,看也不是,丢也不是。 宇智波斑着实想不到办法了。 这些天,他可被弟弟折磨坏了。 自从他答应了弟弟那个荒谬的请求后,就开始后悔了,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 结果泉奈这小子得寸进尺,每次他刚誊抄完,泉奈就连忙说这一封信不完美,必须要重新写一封。 接连抄了五六封后,宇智波斑终于被气笑了。 他跟自己的弟弟说,这必须是最后一封,他不会再抄了。 而泉奈极不情愿地答应了,终于把最终版交给了他,撒着娇说拜托哥哥了。 正是有前面的废稿在,宇智波斑知晓了自家弟弟与北田铃相知相爱的全过程。 什么梳头发啊,什么牵手啊,什么送礼物啊。 想到这里,他的耳根染上羞恼的红。 这种事情,不要让他知道啊! 特别是什么,你的眼睛很漂亮…… 宇智波斑目移,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北田铃的眼睛的确很漂亮。 啊,真是太娇惯弟弟了。 不过,要不还是看一看吧?要是有什么伤人的话,就不给泉奈看了。 他叹了口气,把信展开,快速地略了一遍。 …… 等到把信读完后,宇智波斑表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果然,这是个昏招啊。 泉奈,这一步棋走错了啊。 但身侧迟迟没有出现弟弟的身影,让宇智波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封信。 他摇了摇头,选择走出去,看看能不能沿路找到自己的弟弟。 结果一直走出族地,走到南贺川,都没能看见泉奈。 反而是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哟!斑!”千手柱间笑吟吟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不同于往日把头发披散下来的形象,对面的人今日罕见地用发带束起了头发。 宇智波斑抱胸,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你今天有时间出来?我可听说你最近忙得很。” 说到这里,千手柱间一下子变得沮丧:“啊啊啊啊,他们就是不让我走啊,硬说族中需要我做主,我也不好翻脸……” “老顽固是这样的。”宇智波斑点点头,认同了挚友的话。 毕竟他也是族长,在族中也处处受限,憋屈极了。 但宇智波斑还是觉得奇怪:“怎么,你是有什么急事要出去吗?” 千手柱间一下子僵住了,连眼神都变得躲闪了,支支吾吾地就是不敢看他。 “啊,我记得你前些天是不是在给北田家当护卫……”说到这里,宇智波斑眯起眼睛,开始打量千手柱间。 “对的哈哈哈哈哈——” 宇智波斑点点头:“那你是不是见过北田家的二女儿了?啊,就是铃,她是泉奈的未婚妻来着。” 对面的人沉默了,僵硬地点点头。 “泉奈很喜欢她呢,不过他们最近好像在吵架……我记起来了,你担任的应该就是铃的护卫吧?之前泉奈看见了扉间在她身边,气得半死,回来跟我抱怨了好久。” “难不成,就是因为族中有事,你才让扉间代替了你?”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回去呢? 宇智波斑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开始打量挚友的神色。 眼神躲闪、额头冒汗,一看就很心虚。 而最重要的,也是最可疑的,莫过于他头上的发带。 若是普通发带还好,千手柱间突然兴致来了束发也没什么,可偏偏—— 这是由上等的绉绸制作而成的、樱粉色的女士发带。 千手柱间绝对不会买这种造价昂贵的发带,也不会选择这种颜色。 宇智波斑面色古怪,一步步走了过去。 “你今天怎么想起束发了?我记得你以前一直都是披着头发的。而且,这个款式也不像你自己买的。” 千手柱间连连后退,打了个哈哈:“斑、你听我说——” “你躲什么?”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千手柱间动弹不得。 宇智波斑身手敏捷,趁对面的人没注意,瞬身来到千手柱间身后,伸手就将发带扯了下来。 随后,他盯着发带内侧的“铃”,陷入沉思。 “……哈。” 宇智波斑,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质问:“你,与我弟弟的未婚妻私相授受?” 看来这次泉奈的怀疑没有错,只是对象搞错了。 不是扉间那家伙,而是扉间的大哥、他的挚友,千手柱间。 多么荒谬啊,他的弟媳,跟他的挚友搞在了一起? “你对得起泉奈吗?”宇智波斑握紧了拳头。 而对面的千手柱间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挠了挠脸:“那个、你听我解释……” “千手柱间——你这个混蛋——”宇智波斑怒吼。 谁给他的胆子插足泉奈的婚姻的?! 他要杀了这个混蛋! “嗷呜——不要打我脸啊——” “你等着我揍死你吧!” 19、换婚 麻雀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叫着,阳光从正门走了进来,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北田铃的脸颊。 只见屋内的女子神情专注,指腹滑过书页,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 念葵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搞得她也不敢发出声,只能屏住呼吸,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姬君,御前大人说是想要见你。” 只见北田铃翻页的手一顿,随即将书本合上,只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而等到她站起身来,侍女还停在原地,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怎么,父亲还有什么吩咐吗?”北田铃有些不解。 念葵飞速地扫了一眼屋内的另外一个人,这才开口:“御前大人还吩咐,说是要让扉间大人一起……” “扉间?”北田铃惊呼,“一起?” 她怔怔地转过了头,看着白发忍者,表情犹疑不定。 “为什么父亲要喊扉间一起……?” 念葵低着头:“我也不知道,但御前大人吩咐一定要带上他。” 北田铃的手颤了颤,目光扫过千手扉间,他便走到她身侧。 随即,她转身,走出了屋子。 在闲暇时,北田苍元会待在御座之间,而这个地方与她的屋子距离并不远,因此很快便到达了。 想来是父亲提前吩咐了什么,念葵自她踏入这里后,便退下了。 北田铃摩挲着手指,心不在焉,迟迟都不敢敲开房门。 千手扉间按住了女人颤抖的手:“不要怕,有我在。” 北田铃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了,只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了。 她敲了敲门,姿态恭敬:“父亲,是我。” “进来吧,铃。”只见北田苍元跪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听见女儿进来了,他扯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笑,眼睛也缓缓睁开了:“过来坐吧。” 在面对家人的时候,北田苍元卸下了威严,显得格外和蔼: “来,扉间,你也坐。” 千手扉间怔愣一瞬,薄唇微抿,选择跪坐在北田铃身后,两人相差的距离不过三拳。 见此,北田苍元眯了眯眼,目光在这空出来的间隙停顿了一下,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摸了摸茶杯。 “父亲,是有什么事情吗?”北田铃低下头,没有与父亲直接对视。 只见北田苍元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千手扉间一顿,直直地与这位大名对上视线。 北田苍元笑了:“辛苦你保护我女儿了,这是赏赐。” “不,这是我分内之事。”千手扉间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若是因为这样便给予赏赐,恕我无法安心收下。” “是么,”北田苍元摸了摸那碎银,“的确,这点钱看不上也是应该的。” 千手扉间皱着眉:“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北田铃意识到不对,连忙喊一声:“父亲!” 这个时候,北田苍元仿佛才如梦初醒,将那碎银重新揣进袖子里,用皱巴巴的手点了点桌子,问: “你最近跟泉奈怎么样了?” 北田铃眉毛微蹙,用衣袖遮住了下半张脸,让自己没那么失态:“这是什么意思……?” “不,我只是关心一下。”父亲却这么说。 像是开玩笑一样,北田苍元乐呵呵地说:“毕竟泉奈可是自愿来当你护卫的,能节省好大一笔钱呢。” “你们订了婚,也好培养一下感情。说起来,这还是你姐姐跟我提的呢,虽然她嘴上那么说,想不到还挺看好你跟泉奈。” 千手扉间只道:“钱并不是问题。如果可以,千手家也愿意免去费用,就当任务中途换人的补偿。” “哦?”北田苍元的目光轻轻扫过千手扉间,心下了然。 忍者绷直了背。 父亲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意味不明地说:“年轻人,果然还是心急啊。” “还是说,是因为忍者要求杀伐果断,一个个都养出了急性子?” 还没等千手扉间开口,北田铃就抢先一步:“父亲。” 北田苍元把茶杯放了下来。 “北田家竟然没落到这个地步了吗?难不成雇佣一个忍者的费用都付不起了吗?”女儿却这么问。 北田铃放下了手,将整张脸露了出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况且,还没有成婚,便与未婚夫来往过密,怕是惹人笑话。” “你啊,铃……”北田苍元眸光微动。 他叹了口气,盯着千手扉间看了一会儿,只是说:“还是不要做的太过比较好。” 北田铃身体微微弓起,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无法猜到她在想什么。 屋内沉默了许久,久到北田苍元以为女儿不再开口,准备让她回去的时候,北田铃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水光潋滟:“父亲,讨厌我了吗?” “我没有恪守规矩,没有听从你的命令,所以你讨厌我吗?” “……父亲,在你的心底,我到底算什么呢?”终于,她发问了。 北田苍元手指一顿,眼尾的鱼尾纹缓缓舒展开,和蔼、疲惫地说:“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那如果我做出违背规矩的事情了呢?”北田铃渴求着一个答案。 父亲沉默了。 心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北田铃嗫嚅着,终究没敢继续问。 算了,她这么对自己说。 “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让我为难的事情。” 北田铃顿住了。 那坐在对面的北田苍元、北田家家主,这么说:“杏已经够让我头疼了,索性你一直很懂事,从不让我操心。” “铃,你是我的女儿,是北田家的孩子。” “有些事情我能答应你,因为那算不了什么。可有时候,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我不想要跟泉奈联姻了。”可北田铃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像是雨中的莲花,被风雨打得颤抖,花瓣掉了许多,落入水中,被打进淤泥之中。 北田苍元的手颤了颤,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茶汤撒出了些:“胡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北田家需要这桩婚事。” 北田铃盯着自己的父亲,嘴唇翕动。 “我知道的,我只是……”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白发忍者。 北田铃收回目光,姿态恭敬,礼仪挑不出任何毛病:“我们只是需要一桩婚事罢了。” “我想要,把宇智波换成千手。”她这么说。 千手扉间膝前的布料被抓得更皱了,那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女人的后背,久久没有移开。 “放肆!”开口的是北田苍元。 这位北田家家主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两个人: “铃,你也太大胆了些!” 北田铃跪伏在地上:“女儿不敢。” “你想要打破规矩吗?你让我有什么脸去见祖先?你、你怎么会想出来这么荒唐的——” “父亲。”北田铃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他。 而就是这一声“父亲”,让北田苍元找回了理智。 他哆嗦着手指,表情复杂:“于理不合,这过于荒谬了。” “而且,就算是你想要改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问过宇智波了吗?问过千手了吗?” 千手扉间的目光终于从女人的后背移开,只是开口说了一句:“千手家会答应的。” 北田苍元脸色发青,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你、你们……” 最后,他只能扶住头,极力保持自己最后的修养:“先出去吧,让我思考一会儿。” 北田铃搭着千手扉间的手起了身:“请您保重身体,那么我先出去了。” 她退出门外,将门拉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而正是因为北田铃的沉默,千手扉间也不敢贸然询问,只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他摩挲着手指,似乎在思考什么。 而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四下无人,千手扉间才开口: “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北田铃的目光从窗户望了出去,看着廊檐处的风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你认为是什么意思呢?” 男人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如同石榴一样漂亮。 他抱着胸,手指不耐烦地点了点,看起来有些焦躁:“你说要跟千手联姻……” “到底是哪个千手?” 只见北田铃笑得温婉,用手指轻轻地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只是说:“无论是哪个千手,都会答应我的吧?” “毕竟,你刚刚向我父亲承诺了,千手会答应的。” 千手扉间手一顿,眸光明明暗暗,从上到下,落在女人的眉间、眼眸,以及那水润的唇瓣。 他握紧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连下巴都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咬面前的人一口。 可北田铃丝毫不怕,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怎么样都掀不起风浪。 最后,千手扉间竟然笑了。 他走上前去,用指腹碰了碰女人柔顺的发丝,只是说: “铃,你太狡猾了。” 怎么可以这么玩弄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