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五条悟观察笔记》 1. 侍女 说起来很难理解,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嗯,你穿越了。 前一天晚上,你终于放下心结,勇敢打开漫画直面五条悟的死亡,结果哭晕又睡醒的你一睁眼,竟然成了五条悟幼年时期的侍女。 中间没有半点缓冲,甚至都没有系统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面前高冷又可爱的五条悟,你丢掉三次元的烦恼,准备近距离观察你推的童年时光。 “少爷,该吃饭了。” 到了饭点,你一脸慈爱,忍住心中猥琐的想法,朝他微微躬身。 你几乎是快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不用愁毕业找不到工作,不用面对父母的压力,还能无痛参与最强未公开的童年,简直不要太爽。 “少爷,别用咒力打树上的蝉了,地上全是尸体。” “少爷,丢的鱼食太多,金鱼会被撑死的。” “少爷不说话装高冷,果然是神之子呢。” “少爷,柜子里的糖呢?今天已经吃了很多,小心蛀牙哦。” “…………” 面对喜欢的人,即便双方身份悬殊,你也总忍不住想和他说话,有时候马屁拍在马腿上,自己都没发觉。 一周过去,五条悟看着这位新来的侍女,嘴角抽搐,终于忍无可忍,冷声开口:“你的话好多。” 周围所有人都顺着他、捧着他,没有人敢打趣他,只有你一个劲的多嘴,现在屋子里全是你的声音。 “诶,有吗?” 正值盛夏,你干完活坐在廊下,用手给自己扇风,故意装傻:“我只是和少爷在一起才话多,跟别人才不会这样。” “算了,少爷要是讨厌我,就让田中管家把我辞退吧。反正我在这里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烂命一条,早就不想活了。” 说完,你偷偷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一脸哀伤。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懂掩藏自己的情绪。五条悟听闻果然一愣,湛蓝的眸子划过一丝无措,抿唇站立。 “咳……我又没有说要辞退你。” 阳光透过庭中摇曳的枝叶,化为斑驳的光点落在六岁的五条悟身上,勾勒出他挺直的脊背。 见你紧紧掐着泛白的指尖,五条悟极力维持自己的尊严,干巴巴道:“算了……只要你不背叛我,喜欢说话就说话吧。” “呜呜呜——少爷真好!我就知道自己没跟错人!” “…………” 你确实只对他话多,或者说,只不怕他。 平日里五条家的长老踏入庭院,你都会战战兢兢的把自己隐藏在某个角落,等人走了许久才敢冒头。 次数多了,五条悟精准捕捉到这一点,问:“你害怕他们?” “不是害怕……” 你死鸭子嘴硬:“我们下人的规矩就是这样,不能直视主家的脸……” “哦。” 对此,幼年五条悟露出一个‘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 他操控咒力,裹起一颗石子丢进池塘,语气鄙夷:“怕什么,有我在还能让他们吃了你?” “哇——!不愧是少爷,那少爷会一直保护我吗?” “呵,我可没说要保护你。” 你只是个侍女,别以为话多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五条家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规矩森严,侍从必须与主人保持距离。 当家庭教师下午来庭院授课时,你不敢造次,乖乖低头做好本值工作。 时间久了,你有些厌烦。能见到幼年五条悟你很开心,但一直作为侍女干活,你很抑郁。 你开始怀念能玩手机、喝奶茶、吃火锅的日子。 或许是天气太热了,你的话逐渐变少,大多时候都撑着下巴,静静注视五条悟。 “怎么样?” 已经能熟练运用咒力的他打个响指,一道无形的斩击快速掠过,树上花茎齐根而断,花苞簌簌落落一地。 “很厉害哦。”你懒洋洋地夸道:“再过一段时间,少爷肯定就能制霸咒术界了。” 明知是吹捧,臭屁五条悟还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一脸得意:“那是自然。” 地上的花苞被风卷进池中,随波旋转。你托着侧脸,朝他背影笑了笑,没有说话。 拥有上帝视角的你清楚,距离五条悟成为真正的‘最强’,还要十年。 面对这个迟早发生的事实,你从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仿佛这样,你就能给他充满爱意的童年,多添一份属于自己的祝福。 除去咒术与体术,五条悟每日还要接受文化、音乐、礼仪等教育。 那些枯燥的讲解听得你低头打盹。于是,他在室内不耐烦的听课,你则靠着门框呼呼大睡,好几次差点摔到地上。 “醒醒!口水都流出来了!” 授课老师一走,五条悟绷着小脸来到你面前。他不理解作为侍女的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睡成这样。 “嗯?” 你被猛地叫醒,浑身一颤。 五条悟就站在你面前,双手抱胸,眼神冷峻。 原来是下课了…… “哈——”你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起身揉了揉他头发,哑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喂!你怎么敢摸我的头!” “伺候你这么久摸一下怎么了!不爽的话少爷快点学会无下限,这样我就摸不到了。” “切,又不难!” “是是是,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五条悟的膳食有专人负责,你只需去传个话,等做好了端过来就行。 “我要吃你做的。” 早已吃腻那些清淡口味的五条悟有些得意地坐在软垫上,不客气道:“哪有侍女像你这样,主人学习你睡觉!” “你到底是在伺候我还是偷懒,自己心里清楚!” 总之,他要给你找点事做。谁让你对他一点畏惧都没有,就仗着他人好不会处罚你。 “我只会煮面哦。”你看出五条悟在使坏,笑着应下。 “没事,本少爷今晚就想吃面。” - 天色渐沉,月华如水。 望着你离去的背影,庭院暂时安静下来。 难得独处的五条悟怔怔盯着池边的萤火虫,忽然思考起来,你这么懒,真的会下厨吗? 平时简单家务都干不好,叠个被子跟豆腐渣一样、前几次替他净眼,水都糊他一脸、擦一会地就说自己腰疼…… 算了,等会面端上来勉强吃两口吧。好歹也是自己的侍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拿定主意后,五条悟兴致缺缺地往地板上一躺。湛蓝的双眸盯着天花板,头一次觉得庭院这么闷。 二十分钟后,面煮好了。 你端着餐盘从他身侧经过。碗里蒸腾的白烟向上飘散,香味顿时弥漫整个房间。 你憋着笑,故意不说话。五条悟闻到味道瞬间愣住,他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这是你能煮出来的。 “少爷,来尝尝我煮的面吧。”你笑着示好,把那碗橙红鲜香的面条朝他推去,双手奉上筷子。 太香了!这不符合人设! 五条悟半信半疑地接过筷子,眼神在你和面碗之间来回切换,十分犹豫。 是怕你下毒吗? 你嘴角一扯,只好解释道:“这是方便面,一种速食食品,能吃。” 五条家的三餐太过寡淡,也许贵族饮食就是这样,连带着员工餐都没什么滋味。 你实在受不了,提前预支工资,买了一箱泡面放在床底,实在馋了就自己泡一碗,这才活得有点人样。 泡和煮都是一种烹饪方式。但你坚信,把水烧开再把面丢进去的煮,这才是泡面的终极奥义。 迎着 你期待的目光,五条悟夹起面条,小尝一口。 “吸溜——” 面条入口的下一秒,他蔚蓝的双眸骤然像宝石般明亮,满脸全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个反应让你非常满意。你托着下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 太可爱了。幼年时期的五条悟脸圆圆的,眼睛也大大圆圆的,傲娇时还鼓着脸,谁能忍住不掐。 将整碗面条吃完,五条悟瘫坐在软垫上,十分满足。 你收拾一番,去浴室给他放水,轻哼着歌。 “少爷,水放好了。” 五条悟泡澡的时候,你要去卧室给他铺床,等他上床,你得用浸过神水的绢布为他敷眼,直至他入睡,这一天还没结束,你还得去洗他的贴身衣服。 “呼——” 晚上十点,五条悟一日侍女工作终于结束。 轮到自己洗完澡已经是十一点了。你精疲力尽地爬上床,沾枕就睡,明天六点还得起来伺候少爷。 - “哈——” “干嘛,没睡醒啊?”五条悟神清气爽,张开手任由你给他更衣系带。 你照常打了个哈欠,半睁眼有气无力道:“是啊,天天早起谁受得了。” 你感觉自己都苍老许多,明明还是花季少女,眼袋都熬出来了,抗老医美真得提上日程。 “好了,去洗漱吃饭吧少爷。” 你整理完毕,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算是猛吸一口小猫,恢复了点精神。 上午是你最清闲的时候,五条悟去训练室学习咒术和体术,庭院没人,你可以正大光明的摸鱼。 打扫卫生另有专人负责,给你省心不少,不然每天过这苦日子,有五条悟在你也要想办法穿越回去。 “呼——” 树影沙沙,微风正好。你趴在石桌上,原本准备打个盹,谁知一下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五条悟那张气呼呼的小脸。 他一个人闷闷地坐在廊道上,操控咒力把石子抛到水里,看起来不是在生你睡觉的气。 你呼吸一顿,随即起身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动作把石子丢到水塘里,捂嘴惊讶:“哇,少爷扔的好远!怎么这么厉害呀?” “…………” “这么厉害的少爷怎么不开心呢?难道是老师发现他打不过少爷了?” 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你没问他为什么逃课,反而歪着头,故意讨好地哄他。 你做作的姿态成功得到了五条悟一个白眼。或许是无人可以倾诉,他叹了口气,犹豫半晌才闷声道:“昨晚我梦见了母亲……” “我想下午去看她,但是他们不让……” 几乎从有记忆起,五条悟就与父母分开居住。家主说,怕父母的存在耽误他的成长,只有重要日子才能相见。 强如五条悟,幼年时也不过是一个渴望父母陪伴的孩子。 “哇!这也太过分了!为什么不让你去!” 你心里一酸,立即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出了个主意。 “少爷,我教你一招。过几天你就说自己不舒服,生病了。然后我偷偷跑去把大人叫过来……父母爱子心切,家主知道也不会责罚的。” “最好是晚上,医生赶不过来,我也好方便摸黑过去。” 装病这招你上学时屡试不爽,十次有九次成功。 目前还算单纯的五条悟没想过还能这样操作,他一时忘却老师的训斥,呆滞道:“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呗,反正你已经见到人了,那些老头子还能为这点事处罚你?” 你看着他白皙俊俏的小脸,换个话题:“我让人准备了升级版甜品冰沙,本来想等你下课回来再吃的。” “升级版甜品冰沙!?” “是哦。” “我现在就要吃!” 2. 秋雨 盛夏过后,暑气渐退。秋季雨水充沛,你这几天便多了个新任务,撑伞接送五条悟上下学。 六岁的五条悟个子已经到你胸口,低头便能看到他银白的发旋。你撑着伞站在他旁边,不经感叹:“不愧是少爷,估计没几年就比我高了。” “到时候少爷可以自己撑伞了。” “…………” 五条祖宅很大,你小心踩着蜿蜒的石板路,伞面努力朝五条悟的方向倾斜,以免他身上沾到雨水,被老师落下话柄。 “诶,往哪走来着?”下雨天雾蒙蒙的,视线不清,你脚步一顿。 五条悟见你这笨样,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被选进来当他的侍女,嗓音机械道:“右边。” “哎呀,我也才来过几次。” 七绕八绕后,总算把五条悟完好无损的送到训练室檐廊下。上午的课足足有四个小时,你朝他挥挥手,清声道:“下课我再来接你。” 衣袜已经湿了,湿答答地粘在身上很难受,你得回去换一套。 在你准备转身的刹那,五条悟想起你在路上说的‘就来过几次’,开口叫住了你。 “你在这陪我吧。” “里面有休息室,可以睡觉。” 丢下这两句话,他转身留给你一个背影,淡淡朝训练室走去,什么解释都没有。 雨幕如帘。你愣在原地,有些茫然,耳边全是雨水的滴答声。 - “哗——” 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只有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个水壶和几个茶杯,大概不到十平米。 木质地板透着光亮,你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在走廊的水迹,忽然有些窘迫,纠结要不要踏入。 算了,一个侍女躲在休息室里,被人看到怎么解释。 你轻轻拉上门,没有进去。 雨还在下,你站在檐廊下,默默望着庭院里低矮的罗汉松。一阵风裹着雨水扑来,树叶哗哗落下,你打个寒战,往后退去几步,仍然维持侍女的端正仪态。 太无聊了,你开始在廊下来回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到这头,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两个小时后,五条悟结束体术训练,额头沁着薄汗。他从转角出来,一抬头就见你像游魂似的在廊道里徘徊,皱眉问道:“怎么不进去?” “我一个侍女,怎么能呆在里面。”你莫名奇妙地看他,但松了口气,“结束了?走吧,累死我了。” 明明训练的人是五条悟,喊累的却是你。 五条悟没接话,他径直推开休息室的门,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侍女不能待在里面?” “因为我是下人,你是主人。我不仅不能待在里面,还不能无故进入。” “我的命令也不行吗?” “不行……会被人看到。” 离开他的宅院,你便是一个恪守本分的侍女,连表情都收敛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五条悟没有说走,说明训练还没结束。你掏出一张手帕递过去:“擦一下汗。” 他接过手帕,沉默地看了你一眼,不习惯这样的你。 “算了,下次你还是待在庭院里吧。” 他本意是怕你迷路,反正在哪睡不是一样。 “没事。你想让我陪你,我就陪你。”你跪坐在走廊上,隔着那道门与他说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回去也是等,在这里也是等,没什么区别。” 雨声簌簌,你们隔着一道无形的门,谁也没再开口,但你并不觉得憋屈,心里反而十分满足。 十分钟后,休息时间结束,五条悟又要回训练室。 这一次,他释放咒力的动作又快又猛,平时一个小时的常规操作,眼下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完成。 你端端正正在走廊上老实站好。嘴上说不后悔在这陪他,但内心十分庆幸,下午的课不用离开宅院。 雨快点停吧,一个上午过去,你的袜子是湿的,衣服也没干透,紧贴着皮肤。 你无聊地踩着地板缝隙打发时间,掰着指头算距离五条悟去高专还要多少年,到时候自己离开祖宅,要做些什么? 多攒些钱,开个甜品店? 五条悟喜欢吃毛豆味喜久福,要不自己就在高专旁边开个仙台分店? 十年时间应该能攒不少钱。等休息日去外面买点金融类的书看看……烘培的也买点,闲着也是闲着。 思虑间,你步子慢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后,也没了之前的端庄。 五条悟结束训练走出来时,看见你像老年人过马路一样,双目无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是无聊疯了吗?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咳。走吧。” 雨小了许多,但绵绵细雨依然恼人。 终于可以回去了。你心头一松,走在前面撑开伞,每日一问:“中午吃什么?” “随便吧。”五条悟忽然也感觉好累。 下午的文化课从两点开始。吃完饭,你替他换好衣服,他继续照常午睡。 侍女没有午睡资格,你守在庭院门口,背靠柱子小鸡啄米,虽然困,但比在休息室外自在多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马上要到五条悟的起床时间。你撑着地板起来,脑袋沉重,嗓子干哑。 没睡够就会这样,你不以为然,晃晃悠悠地走进五条悟卧室。 他还在睡觉。 柔软雪白的发丝歪向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看着他恬静柔和的睡颜,你不舍得叫醒他,又不得不开口。 “少爷,该起来了。” 卧室昏暗温暖,你跪坐在他身侧,静静凝望他的小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五条悟听到声音,睫毛轻颤,几秒后缓缓睁开了眼,湖蓝色的双眸还带有一丝刚睡醒的茫然。 你看着他坐起身,为他重新挑选衣服穿上。 “哈——” 他打了个哈欠出来,你跟在身后像老母鸡一样。 负责授课的老师已经候在庭院檐廊下,没有五条悟的同意,他不能擅自进入。 你朝老师微微颔首,便是代表主人传达‘可以开始’的意思。 五条悟居住的宅院很大,家主特意命人隔出一个房间供他学习,庭院后也收拾出一大块空地,方便活动。 他和老师进入房间,你守在外面,嗓子有些干涩,想给自己倒杯水喝。 原先五条悟有三个侍女照顾他,早中晚合一个。 负责上午的侍女被人买通,下药时被人发现;负责中午的侍女太胆小,五条悟的一举一动她都十分惶恐,如屡薄冰,于是只留下话多却不害怕的你。 早六晚十,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家主决定在旁支里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女孩,和你一起照顾五条悟。 可找来找去,他们发现,你一个人居然能干三个人的活,而且五条悟一次 都没有抱怨! 要知道,这年头愿意照顾人、知晓咒术的适龄女生多难找。 管家默默暗示,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不居功自傲、无视规矩,他们能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容忍你一些偷懒行为,并支付你多倍薪水。 话是这样说,可你心里清楚,若自己真表现出他们离不开你的高傲姿态,下一秒就会被拖走,乱棍打死。 你的目的是留下来照顾五条悟,谦逊一点,总不会出错。 至于喝主人的水还是太过超前了。你绕回居住的房间,端起水杯猛灌一口,眼前却忽然一黑。 低血糖?不是刚吃完饭吗? 你慌忙扶住桌沿才没有摔倒,头晕目眩的感觉持续好久才慢慢消退。 一下午过去,远处天空阴沉灰暗,厚重的云层笼罩天际,只见近处檐下的灯笼亮着橙黄的光。 你跪坐在桌前布置晚饭,神情恍惚。 五条悟坐在对面,抬头就看到你涨红的双颊,眼神也不似往常的清明,疑惑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大概是发烧了,没休息好,又吹了风。 “没事。”你朝他安抚一笑,站起来却踉跄几步。 “…………” 五条悟下意识想起身扶住你,你已经稳住身体,又尴尬一笑:“哈哈,没站稳。” “…………” “你先吃,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搓了搓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转身向浴室走去。 额头温度不算太高,晚上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你守在浴缸旁,等待储水的期间,居然埋在臂膀里睡了过去。 还是五条悟见你许久不出来,吃完饭进去一看,水都漫在地上了,而你坐在小凳子上,趴着膝盖,一动不动。 他先去关了水,随后拍了拍你的肩,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醒醒,你是不是生病了?” 浴室里白雾弥漫,你昏昏沉沉地抬起头,半睁眼睛看向浴缸,开口第一句话却是:“诶,水这么快就好了?” “嗯……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洗就行。” 五条悟有些无语,都病成这样,还在强撑什么。 “不行,做事要有始有终,不差这一会了。”你揉了揉太阳穴,扶墙站起来,“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睡衣。” 只要等五条悟洗完澡、上床睡觉,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 你打起精神,随便挑了套睡衣递给他,又铺了个凌乱的床,这才坐在大厅昏昏欲睡。 姿势东倒西歪,整个人快倒在地上。五条悟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你副模样,简直要被气笑。 生病了不心疼自己,还要别人担心,他是那种手脚不能自理的废物吗! 他快速冲了个澡,浴缸的水直接放掉。一出浴室就站在你面前,不爽喊道:“我洗完了,不用管我了,快点回去休息。” “明天也不用来了,我会和田中管家帮你请假。” 真是的!多大人了!还让人操心! 他身上带有一股沐浴后温热的水汽,混着淡淡的皂角香味。你茫然抬头,径直迎上他居高临下的湛蓝眼眸。 这一瞬间,你愣住了。 六岁的五条悟站在你面前,身型尚小,但他的压迫与二十八岁五条悟的压迫重合起来,完全一致。 见你一脸呆滞,没有任何反应。他蹲下身,伸手覆在你的额头上,蹙眉道:“烧傻了?” 3. 幼稚 本以为休息一晚就能好,第二天闹钟响起时,你感觉大脑要炸开,上半身完全使不上劲,病情好像比昨天更严重了。 迷糊中想起五条悟说会帮你向田中管家请假,你挣扎了两秒继续闭眼,最终放弃起床的念头,决定先照顾好自己再照顾别人。 少爷的侍女病倒了,田中管家只能暂代一天。 早上七点,他站在五条悟卧室外,用着不算轻的力气敲门,大声喊道:“悟少爷!该起来了!” 为了防止悟少爷没听到,田中管家特地提高几个音量,把正在熟睡的五条悟猛然吓醒。 起床后,五条悟自己穿好衣服推开门。早餐已经摆在桌上,和往常一样,只是身边安静许多。 吃完饭要去训练室。天灰蒙蒙的,雨暂时停了,但空气中仍有潮冷的湿意。田中管家拿着雨伞跟在五条悟身后,一路无言。 把人送到训练室,田中管家微微鞠身,便折回庭院指挥下人洒扫,又掐着时间去厨房安排午餐,再拿伞去接人回来。 一切都按部就班,效率很高,滴水不漏。 运动了一上午的五条悟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白米饭和几碟素菜,没什么胃口,看了两眼便搁下筷子。 田中管家见状,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劝几句。 “拿下去,别跟着我。”五条悟眉头微皱,声音冷淡。 现在离午睡还有些时间,他起身离开正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你生病有人照顾吗?要不要去看一下你? 他还没去过侍女住的地方,犹豫几秒才在廊道拐几个弯,找到那间偏僻的小房间,推门进去。 屋内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你还在床上昏睡,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五条悟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开灯,利用六眼悄无声息地走在你身前,低头观察你的状况。 呼吸沉重,额头发汗,脸上不自然的红润。 他环顾一圈,在桌上看到了拆开的退烧药。 “醒醒,起来吃药。”五条悟拿起药片,伸手戳了戳你的肩膀。 房间密不透风,你隐约听到些声音,用尽全力睁开眼,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身前。 你还以为见鬼了,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向后一缩。这一瞬都感觉不到头疼。 “…………” 五条悟垂眸看你,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 他挥手用咒力开灯。灯光骤亮,你被光线刺得闭上眼睛,缓了几秒才重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你蹙眉认出了五条悟,有些惊讶:“少爷?你怎么来了?” 你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把药递到你面前:“无聊过来看看。” 说完还用下巴指了指药,示意你快点吃。 明明是在关心人却嘴硬不承认。你不禁失笑,撑着身体爬起来,无奈道:“多谢少爷……但是饭后才能吃药。” 你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嘴唇干燥起皮,头发也乱糟糟的堆在肩上,脸色苍白中透着病态的潮红。 五条悟闻言一愣。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你平时在哪吃饭,小脸茫然。 屋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没想到五条悟会亲自来看你,心里一暖,立即挣扎着下床,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 里面都是你偷偷攒下的零食,有饼干、面包、泡面等。五条家对五条悟的饮食严格管控,极其重视,这些零食是你自己留着偷吃,从没告诉过他。 “少爷,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你其实并没什么食欲,只是咬了几口面包机械吞下,方便吃药。 被使唤的五条悟也没有生气。他乖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你,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太可爱了。 你忍着头疼,吞下药丸猛灌一口,随后用衣袖胡乱擦嘴角的水渍,朝他挤出一个笑:“多谢少爷。” “要不是少爷好心来看我,我都吃不上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少爷不愧是少爷,不仅有着帅气的外表,还有一颗关爱侍女的心,简直是咒术界最善良的人,哦不!是全世界最——” “好了不要说了,生病还这么多话!” 五条悟赶紧打断你的恭维,耳根微微发红:“既然吃了药就好好休息,我要回去睡觉了。” 真是的!这女人又在自说自话,莫名其妙! 不就是倒了一杯水吗,搞得他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慌张地离开你的房间,走在廊道时脚步却轻快许多。 切。 笨女人,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人这么倒霉被你看上,肯定要被你麻烦死。 他背着手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明明才六岁。 - 雨一阵一阵地下,已经好几天没出过太阳。 在床上躺了一天后,你不再发烧,头也不疼了,只是身体有些使不上劲。 看着滴落在池塘水面的雨圈,你正要撑伞和五条悟一起去训练室,他伸手一拦,没好气道:“病刚好就吹风?我自己过去。你在这看着,准备午饭。” “诶…可是…这不合规矩。”你讪讪道。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五条悟一身黑色和服站在檐下,雪白的发丝随风飘扬,嘴角一撇:“以后就是我定规矩,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省得你又生病。” “之前不下雨的时候,你不也一个人待在这里,有人敢说不行吗?” 他抬起下巴,眼底流露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睥睨:“等我学会运用术式,这些雨算什么?” “啪啪啪——” 你配合鼓掌,认真点头:“就是就是!少爷太威武了!真期待少爷学会术式的那天。” “那我今天就不去了,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你看着办吧。” 说是随便,但你不可能真的随便。 负责采买食材的侍从每天都会送来大量新鲜食材。五条悟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训练消耗又大,需要食用荤菜补充能量。 就来个蜜汁鸡翅、炸天妇罗、豆腐味噌汤吧。让他们多做点,你也想吃了。 吩咐完厨房,你躲到侧厅,裹着毛毯偷偷睡了一觉。 下午,难得的音乐课。 家主想让五条悟学习钢琴,从小培养高贵优雅的气质,可他对着黑白琴键坐了十分钟,说自己对吉他更感兴趣。 好在这位音乐老师什么乐器都会,立即顺着他的意思换了一把小尺寸的吉他。 五条悟花了半个小时,学完一首入门歌曲《小星星》,兴趣就彻底耗尽,把吉他往旁边一丢:“没意思。” 没意思也得学,未来的家主悟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音乐老师建议:“悟少爷要不试试小提琴?也非常符合您高贵的气质。” “哦,那试试吧。” 于是又一遍《小星星》。 你跪坐在一旁,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五条悟按着琴弦的指尖一顿,斜眼看了过来。 下课后,音乐老师前脚刚离开庭院,五条悟后脚就站在你面前,不爽地问:“刚刚笑什么?” “没啊。”你试图装傻,“晚上吃什么?” “哼,我看到你笑了。”他眉头紧皱,不依不饶,“你是不是在笑我拉的不好听!” “当然没有。”你摆手否认,一脸真诚的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无论学什么乐器都要从《小星星》这首入门级歌曲 开始,有些莫名的搞笑而已。” 紧接着你一脸诚恳地吹捧:“少爷的音乐天赋简直太令人震撼了!即便是《小星星》这样的曲目都能做到宛转悠扬、悦耳动听。真的太好听了,我沉浸在少爷的艺术之中,仿佛置身于维也纳的音乐教堂……” 你闭上眼,深深陶醉。 明知你在讨好他,可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强行压着嘴角,得意道:“那当然,我可是五条悟。” “没错!少爷可是百年难遇的神子。”你虚心受教,“请问神子大人今晚想吃什么?” “咳,你看着办吧。” 他头也不回地走在廊道上,迈着矜持的步子,用力维持自己神子的形象。 背影又高冷又神气,活像一只昂着脑袋、翘着尾巴踱步的白猫。 太可爱了。 小猫太好哄了,也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生气就哈气,得意就翘尾巴,无语就不耐烦地用尾尖拍打地面…… 猫塑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 一转眼,寒风呼啸。 短暂的秋季悄然过去,冬季来临时,你被田中管家单独叫到偏厅。 一周后是五条悟的生日,家主十分重视,打算在宅院举办盛大的宴会。 往年也是这样,没什么新意,五条悟一点都不期待。 “悟少爷现在还没有自保能力,不能外出。家主的意思是,要最大限度满足悟少爷的愿望。” “你服侍悟少爷最久,去探探口风,问问悟少爷有什么生日心愿。告诉悟少爷无论想要什么,家主都会全部满足。” 丢下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棘手的任务,田中管家拍了拍你的肩,悠悠离去。 “无论想要什么,家主都会全部满足。” 你站在原地,耳边回荡着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家大业大的五条家,还能缺五条悟什么吗?能给的早就给了,寻常的生日礼物,那只小猫肯定看不上! 把这种为难的事丢给你,你又不得不做。 当天晚上,你一边铺床,一边用随意的语气问靠在旁边的五条悟:“少爷,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几缕银白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正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生日礼物?” 五条悟闻声一顿,那双湛蓝的眸子瞬间一亮,又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淡然,不假思索道:“我想要去逛市集。” 天天闷在祖宅,就是个大人都受不了。 冬天的被褥要铺两层。你跪坐在地上,掌心抚平最后一道褶皱,闻言背对着他的身体一僵。 “额…要不换一个?”你尽量让自已的语气轻松自然。 “我保护不了你,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也会跟着死的。”你斟酌着用词,顿了顿,“要不哪天你能保护我了,我们再出去吧。” 直说‘你现在还太弱’肯定会惹小猫炸毛,你委婉地换个说辞,希望他听不出来。 “哈?还要本少爷保护你!?” 小笨猫果然一时没转过弯,他猛地站直,不可思议地瞪着你:“你可是我的侍女!哪有主人保护侍女的道理!” “我是侍女,又不是侍卫。” 你耸了耸肩,继续铺着被褥,语气轻描淡写:“强大的人保护弱小的人,不是应该的吗?跟身份有什么关系。就像我现在比你强,我就该保护你。” “你哪儿比我强了?除了年纪比我大。” “哈!?少爷你太过分了!知不知道女生的年纪不能提!” “你比我大这还需要提吗?明眼人就能看出来吧!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多大!” “我不管!你提了!绝交!” “哇塞,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4. 生日 按理说,五条家作为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不可能一点实力都没有,也不至于如此惧怕外面的诅咒师。 趁着五条悟上午去训练的间隙,你偷偷向负责做吃食的侍者打听原因。话题一开,偌大的厨房顿时聊成一团。 “啊,以前也有过专人保护悟少爷上街,但悟少爷那会还不会熟练过滤六眼接收的信息,出门没多久就说头疼,回来还发烧了好几天呢。” “是啊,毕竟祖宅有净化结界嘛。而且悟少爷的悬赏又这么高……能不冒险就不要冒险了。” “诶?不是说悟少爷已经学会无下限了吗?怎么还不能出去?” “家主的意思是让悟少爷能持续维持二十四小时的无下限,才能放心让他出门。” “嚯!那以悟少爷的天赋,肯定很快就能做到!” “那是当然……不过,出去也得长老们点头才行。” “………” 几人七嘴八舌的闲聊,好在都是对五条家衷心耿耿的侍从,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你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 忽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你朝他们招招手,示意大家凑近些:“我觉得,悟少爷生日当天,可以这样做……” 市集在外面,五条悟不能出去,可那群固执死板的五条家长老怎么就没想到,把市集搬进来呢? 反正祖宅位置大,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布置好街景,让所有下人扮演摊主不就行了。 五条悟是想感受那种氛围,又不是真喜欢凑热闹。 “这个主意不错。” 田中管家听完你的建议,沉稳地点点头,神情难得一松:“我去请示家主的意思,如果家主同意的话,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 “???” “我负责?” 你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错愕:“我怎么负责?我要照顾悟少爷,被他知道就没有惊喜了。” “哈哈哈——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田中管家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悠悠道:“主意是你想的,瞒着点悟少爷就行。时间短,任务重,需要什么就尽管提,一定要让悟少爷生日当天感到高兴。” 你:“…………” 少了一桩心事,田中管家心情颇好地负手离开,留你一人愣在原地。 你痛苦扶额。 虽然你非常乐意为五条悟的生日出一份力,可是你压根就不知道怎么策划市集啊! 下午,田中管家安排了一个名叫渡边的男侍从听你差遣。 选址的事不用你操心,合适的位置就那么几个。现在你的任务是组建市集摊贩、分配人员、提前学习。 “没多少时间了,今晚先去实地考察一下吧。” 你对着渡边道:“等会我跟悟少爷请个假。八点我们在庭院偏门集合,一起去附近的集市转转。” 你已经让厨房的侍者开始学习一些常见小吃的做法,但市集摊贩不只有吃喝,还有各种游戏,你得去了解清楚有什么好玩的,全部复制进来。 “行。”渡边点头。他同时也是暗地里保护五条悟的随身,身手还算可以。 剩下的就是钱能解决的事了。 你完全不用愁设备、装饰之类的东西,直接一张黑卡甩过去,摆手大气道:不要跟我说什么来不急、做不到,我只要结果。 傍晚,你去向五条悟请假。 他正盘腿坐在软垫上翻着什么书,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见他这么爽快,你心情颇好地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五条悟的视线顿时从书页上抬起,望着你离去的背影,他眉梢微微一挑。 什么事这么高兴? 寒风瑟瑟,树影婆娑。 晚上八点,你换上常服,裹紧衣领,朝早已等候在偏门的渡边快步走去。他身姿高挑,容貌清秀,也是换上一身黑白条纹的和服,正安静地站在灯笼下。 “走走走,冷死了。” 你小心合上庭院的门,声音冻得发抖,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廊柱后面,五条悟就站在那里。 今夜的市集不算热闹。你一家一家地看,认真记下自己觉得有趣的摊贩,每个游戏都亲自试了一遍,把规则和技巧记在心里。小吃的种类更多,你尝了几家五条悟可能感兴趣的甜食,准备让厨房重点学习。 转了两个小时,你这才满意地收工离开。回去前你还买了一大袋小吃,打算分给厨房里的侍者们。 “走吧走吧,别让悟少爷看到了。”你回到庭院偏门,低声催促着渡边赶紧离开。 现在快十一点,按照五条悟的作息,这时候他已经睡了。 庭院一片漆黑,只留有路边几盏微黄的灯笼悬挂亮着。你小心踩在长亭的地板上,快速穿过回廊,溜进厨房。 厨房里灯火通明。几个侍者还在反复练习糖苹果、章鱼烧等做法,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见你进来,几人立即得意道:“差不多会了,其实也不是很难,多做几次熟悉就好。”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料理界之神。” “我刚做的,尝一个?” “哇!好甜!悟少爷肯定会很喜欢!” “…………” 你在厨房提前验收,和众人笑闹成一片,卧室里的五条悟难得没有睡着。 他双手枕着后脑,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中思考:你和别人约会,会不会像之前的侍女一样,有一天也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念头忽然冒出,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池水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如果你走了,新来的侍女会和你一样话多吗? 算了,别和你一样懒就行…… 其实他和你相处的还不错,至少很自在。到时候你走了,他要不要送个礼物给你? 他想来想去,眼皮渐渐沉重,迷迷糊糊的睡着。 当晚,他做了个梦。梦里你站在庭院门口,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却是朝他挥挥手说:"少爷,我早就想走了,今天终于可以离开啦~" 他还来不及说话,你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把他气得半死。 第二天起来,你看清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慌。 “少爷,你生病了?” 你顾不上规矩,直接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 五条悟半坐在被褥上。他瞧见你眼底的担忧,没有责怪你的‘大逆不道’,声音有些虚弱:“没有,只是没睡好。” 屋内一片昏沉。五条悟半掀眼帘,莹白的睫毛微微颤抖。 其实他想问,你什么时候走? 他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在梦里说这样的话? 但这样问太卑微了,他可是神子,才不在乎谁的看法。 一整天,他都在默默生气。 平时你打趣他,他还会回击几句,今天不管你怎么逗他、怎么拍马屁,他都只是淡淡看你一眼,一言不发,举止神态冷漠得像变了个人。 这让你有些摸不着头脑,十分无助。 晚上吃完饭,他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大方道:“你去忙吧,不用帮我放洗澡水了。” 五条悟湛蓝的眸子平静地注视你,仿佛在给你莫大的恩赐,等你谢恩。 “行,那我先回去了。” 也许今天的五条悟心情不佳,想要一些自己独处的时间。 你端着餐具退下,决定让他自己消化一下情绪,你也正好能去厨房检验一下小吃成果。 你利索转身,完全没注意到五条悟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 接下来的几天,他好像一直在‘躲’你,和你保持距离。 每天早上的晨起更衣是你的固定任务,可最近几次,你刚走到卧室门口,五条悟就已经穿戴整齐地推门出来,衣襟平整,腰带端正,然后丢给你一个冷峻的眼神,径直从你身边走过。 这感觉太熟悉了。 你坐在廊下,望着庭院里已经枯黄的树枝,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五条悟是不满意你吗? 难道他厌恶你的懒惰?厌恶你自以为是的幽默?厌恶你对他不知分寸的亲昵? 你咬住下唇,对这一切的发生都束手无策。 你就是为五条悟才留下来的,如果他不需要你,你该何去何从呢? 剩下的日子,你学着其他侍从的样子低头做事,说话收敛了许多,也不再低头直视他,不再问“中午吃什么”。 可你的改变好像没什么用,五条悟依旧对你维持疏离的冷漠。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生日当天。 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想。就算最后 真的要离开他,也得让他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 早上,五条悟的父母把他接走了。他今天可以休息一天,不用训练,不用上课,各式各样的礼物如流水般送进庭院,堆满了半间屋子。 你不知道五条悟今天过的怎么样,也没空去想。 下午,你按照田中管家指示,开始布置市集街道。场地选在祖宅后方的长巷,两旁已经搭好了一排排木制摊位,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布幡和灯笼。 为了让街道更加热闹,五条家主破天荒地邀请了御三家的其他同龄子弟,但主角只有五条悟一人。 傍晚,主宅那边正在举行生日宴。五条悟坐在上席,望着满桌堆成小山的礼物,兴致缺缺。 周围的祝福此起彼伏,有真有假。他百无聊赖地望着空荡荡的餐桌,纳闷怎么还不上菜。 “走吧,悟,我们出去逛逛。” 田中管家悄悄向五条家主比了个手势,五条家主眼神一亮,立即起身,牵手五条悟的手。 “去哪?”一身精致华服的五条悟有些茫然。 其他不知实情的长老和宾客也纷纷噤声,面面相觑。五条家主只是朝他笑了笑,示意他跟上。 走出主宅,绕过两重回廊。前方隐约有灯火在闪烁,嘈杂的人声远远传来。 不是祝寿的喧闹,而是另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热闹又杂乱的声响。 五条悟心脏微微一颤,率先用六眼看去。 一条狭长的街道横亘在眼前,红色的灯笼一串串悬挂在半空中,映得整条街暖意融融。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摊主衣服不是统一的侍从服饰,路上行人也形形色色。 他甚至看到穿着常服的你在购买沙冰! “悟不是想逛市集吗,去吧。” 五条家主把五条悟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转身朝后面众人道:“大家一起去逛逛吧,这可是难得娱乐的机会。” 说完,他轻轻推了下五条悟的脊背,示意他过去。自己则站在原地,含笑打量这条凭空出现的市集长街。 你今天的任务非常简单:充当NPC角色,吃吃喝喝走走就行。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你,双脚不受控制地迈开步子,朝你走来。身后那些御三家的同龄孩子见状,也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嬉笑着散入市集人潮中。 听到越来越近的喧闹声,你意识到是五条悟他们来了,扭头朝街口看去。 这一瞬,一双宛如天空般的碧蓝瞳孔正静静凝望着你,其中闪过一丝不解,一丝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五条悟今天穿了一身墨黑色和服。月光和灯火映辉下,衣料上用金线勾勒的族纹闪闪发亮。绸缎般的银白碎发缓缓飘扬,眉眼间已隐隐有了日后的俊朗轮廓。。 不愧是五条悟。六岁,哦不,七岁就这么帅了。 你朝他招招手,嘴角轻轻上扬。 五条悟缓缓朝你走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你们身边穿梭,热闹得不像真实的庭院。 你捧着刚买的沙冰,垂首看他,脸上挂着熟悉的调侃笑意:“少爷,需要我陪你逛市集吗?” 隔壁小吃摊的香味扑鼻而来。五条悟没有回答,反而环顾四周,问:“这是你弄的?” “不是,大家一起弄的。”你回答道。 “走吧,我带你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你没再多说其他,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慢慢闲逛。 “这个玉子烧挺好吃的,很甜,要不要来一份?” “这个烧鸟一般,口感很淡。” “这个红豆大福超好吃,一口下去全是馅!” “饭团容易饱,算了不吃这个。” “……” 你一路为沉默的五条悟讲解,时不时停下,接过摊贩递来的食物,顺手投喂他。 五条悟被你拉着走,偶尔低头咬一口你递过来的小吃,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惯常的矜持和镇定,但你偷偷用余光瞄过去的时候,看见他睫毛在轻轻发颤,脸色惊奇。 你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正好前方有个宽大的摊位,几只蓝色的水箱摆成一排,里面游动着许多橙红色的金鱼,在灯光的映照下鳞片闪闪发光。 “少爷,我们来捞金鱼吧!” 5. 金鱼 玩游戏最能亲身感受市集的热闹。你也不管五条悟愿不愿意,直接朝摊主要来两个纸网,把其中一个塞进他手里。 “只要纸网上的纸不破,我们就可以一直捞。” 旁边也有其他宗族的孩子在玩,但他们的水碗里大多空空如也,偶尔有人捞上来一条,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五条悟握着纸网,表情有些懵懂。 你坐在他旁边示范一次,将纸网探进水中,放置在一条缓慢游动的金鱼身下,然后轻轻、稳稳地捞起。 “诺,就是这样,不要太用力,不然金鱼挣扎会把纸弄破,那就失败了。” 你把捞到的金鱼小心地放进水碗中,橘红色的鱼尾甩动几下,在水中打了一个圈。 “很好玩的,少爷你也试试。” 纸网都捏在手上,哪有不玩的道理。 见你捞得这么轻松,五条悟眨了眨眼,学着你的动作把纸网探到一条金鱼身下,慢慢提起。 可惜他选了一条体格壮实的金鱼。一离开水,它就使劲甩动鱼尾,纸网随之破裂,金鱼掉回水箱,逃之升天。 “哎!这不长眼的金鱼!” 居然失败了。你赶忙把自己没破的纸网塞给五条悟,鼓励道:“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你露出一个‘我懂你’的表情,轻笑道:“我第一次玩的时候,纸网还没碰到鱼呢,就被鱼尾甩破了。” “这种游戏是需要技巧的,你再试试。” 在你的安慰下,这一次,五条悟没有学你的操作。他观察片刻,而是利用纸网堵住角落的金鱼,带着水将金鱼一起甩到水碗里。 成功是成功了,但纸网也被水的重力压破一个缺口,不能再用。 “诶,没事。”你见状侧身朝摊主喊道:“老板,悟少爷还要玩!” 五条悟:“…………!!!” 另一个摊主正好是渡边。他笑着递来两个新的纸网,你抬头接过这才看到他,惊讶道:“渡边?你也负责这个摊子啊?” “嗯。”渡边点点头,朝五条悟微微躬身,“悟少爷生日快乐,祝您玩得开心。” “多谢。”你替五条悟回了一句。 “好了好了,我们接着捞。” 你没再管他,分给五条悟一个新纸网后,自己捞起袖子,盯着水箱里密集游动的金鱼,跃跃欲试:“我看别人一次能捞三条,我也试试。” 反正无限畅玩不要钱。 你把纸网探在密集的金鱼身下,看准时机,猛地捞起—— 金鱼的挣扎瞬间把纸网撕开了一个大口。 这次你没成功,旁边的五条悟斜了你一眼,有些无语:“一次捞这么多条,你也太贪婪了。” “这怎么叫贪婪?别人都能做到!” “那你技术不行。” “来来来,你技术行,你来。” 你立刻调整坐姿,一脸认真地盯着他手中纸网,朝他点头。 这聚精会神地观看姿态无形中给了他莫大压力。 “切,来就来。” 这时放下纸网无异于投降。五条悟装作轻松的样子应下挑战,但喉咙微微滚动,默默咽了下口水。 他才第一次玩捞金鱼的游戏,一次捞三条,太过冒险;只捞一条,又太普通,显不出本事。 那就捞两条吧,既显得厉害又不算狂妄。 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过的人看见五条悟在玩游戏,慢慢停住脚步,站在他身后观看。没一会功夫,他身后就围了一大群人。 五条悟的六眼告诉他,现在有很多人正盯着他。 他握紧纸网,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水箱里悠游的金鱼身上,并不在乎那些人。 你看着五条悟突然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他就是这样,越说他不行就越证明给你看,特别可爱。 糯米纸做的网被水浸湿就软,稍一用力就会破。五条悟明白这一点,没有傻傻地追逐金鱼,而是耐心等待时机。 他干什么都很有天赋,捞金鱼也不例外。 通过观察金鱼的体形、游动路线,预判它们下一秒可能出现的位置,然后倾斜纸网,快速入水,利用塑料边框卡住金鱼的退路,借着水的浮力将它滑进水碗。 动作很快,如一道闪电般掠过。 几秒后,他低头瞥了一眼水碗里多出的两条金鱼,悄悄吐出一口气,把纸网往旁边一搁,一脸狂拽:“很难吗?” 水碗里的四条橘红色金鱼相互追逐,身姿灵巧。 “哇哦,不愧是少爷,这么厉害!” 你佩服地朝他竖大拇指,问:“还玩吗?再去转转?” “走吧。” 显摆成功,五条悟心情舒畅不少,表情傲娇。 “那这些金鱼带回去,养在庭院池子里吧。”你跟在他起身,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小金鱼,觉得还挺有纪念意义,放这可惜了。 五条悟淡淡应声:“嗯。” 旁边还有捞彩球、钓气球差不多的游戏摊位,你们看了一眼,没太大兴趣,继续往前走。 套圈游戏的奖品太普通了,你目光快速瞥过,和五条悟一起离开。射击游戏的奖品倒是五花八门,其中有一个陶瓷小猫水杯,白底蓝纹,还挺像猫塑五条悟。 你盯了一会,五条悟顺着目光看过去:“想要?” “那个水杯挺可爱的。”你模糊地回答。 ‘游客’都是御三家的成员,个个身手不凡,不用咒力也能枪枪中靶,得到奖励。在这个市集上,击中靶子不是游戏获胜的条件,必须要击中靶心。 五条悟拿起那把简陋粗糙的游戏枪,掂了掂分量,抬手瞄准。 “砰——” 正中靶心。 “砰——砰——砰——” 后面几枪,全部命中。 “拿去吧。”他放下枪,这个无聊的游戏还没他平时训练的十分之一难度,也没捞金鱼一半有趣。 五条悟继续向前走。嘈杂的人声中,你接过摊主递来的小猫水杯,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又逛了一会,你们差不多把整条街都转遍了。 “要吃点东西吗?我听到你肚子叫了。” 你无中生有,在他变脸前迅速拉着他停在你特地准备的喜久福摊子前,推开冷餐展示柜,掏出一个毛豆味喜久福,直接塞给他。 “尝尝、尝尝。” 动作之敏捷,五条悟还来不及怪你胡说八道,就撞上你极其期待的眼神。 你不知道原作的五条悟是哪一年爱上喜久福,但提前喜欢,提前享受,又有什么关系呢。 路边五彩的灯光如流萤般洒落下来,映在你温柔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五条悟脸色一僵,随后低头抿唇。 这一刻,他忘记你们还在‘冷战’,手指僵硬地撕开包装,小口咬在喜久福软糯的外皮上,一股浓郁、清爽的毛豆味在口中绽开。 你悄悄垂眸,看到小猫试探后眼睛一亮,然后细嚼慢咽地把一整个喜久福吃完,表情还在回味。 “这个抹茶味的也不错。”你趁机又拿出一个给他,问:“会不会很甜?” “不会,味道很好。”五条悟舔了下嘴角,撕开包装继续享用。 不知转了多久,街道尽头就是熟悉的祖宅布局。灯笼依旧高悬,人声渐渐散去。 这个市集活动还算成功。五条家主站在街口,弯腰摸了摸五条悟的头,一脸宠溺。 生日市集圆满结束。 深夜,庭院重归寂静。 你给五条悟放好洗澡水,又照例去卧室铺床,出来时他还在洗澡,你便提着装金鱼的袋子走到池边,把它们放进水中。 夜色漆黑,水面无波。金鱼甩动尾巴,溅起一个极小的水花,下一秒就消失在水草深处。 眼下无事,你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呆呆地盯着平静的水面,心乱如麻。 生日市集的兴奋感正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天积蓄下来的、无处安放的情绪。 不被需要又回不去的挫折感,像针扎一样刺痛。 你开始思考,自己是一直安静的陪伴在他身边,还是该开始寻找离开的办法? 你确实很喜欢五条悟,但你也有自己的尊严。 被喜欢的人回避、冷淡、无视,真的很难过,你不想继续这种单箭头的付出,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选择。 那就回去吧,你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到时候提前告诉他未来可以规避的死亡,也不算白来一趟。 你轻轻叹了口气,捡起脚边的石子,无聊地甩进水里,完全没注意到站在身后的五条悟。 “噗通”一声,水面波纹一圈圈荡开。 “鱼都被你砸死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僵硬的声音。你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差点滑到水中。 几秒后,你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捂着胸口扭头看向五条悟,有些无奈:“少爷,下次能不这样吗?” “哦……” 冬天夜里气温极低,两人说话都呼出白色的雾气。 他刚洗完澡,银白的发尾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你从石头上下来,吸了吸鼻子:“走吧,回去睡觉。” 累了一天,你又冷又困,只想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等会,我有问题问你。” 五条悟偏过脸,嗓音干巴巴道:“那个渡边是谁?” 他声音很小,被寒风的呼啸声几乎完全盖住。你一时没听清,拧眉凑近一步:“什么是谁?” “就是那个金鱼摊的渡边。”他提醒道。 “渡边?哦…是田中管家派来和我一起负责市集的随身。” 这次你听清了,却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提他,谨慎道:“怎么?他不对劲?” “…………” 你快速回忆起和渡边一起行动的细节,没发现什么异常。 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五条悟的表情 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他随即咳了一声,尴尬道:“没有,就是好奇……” 说什么‘以为你们在约会’之类的话太冒昧了,肯定会被你嘲笑,更丢脸的是,自己还自作多情的默默适应‘没有你的生活’。 他这么一个想要什么就直说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误会不去问你,而是默默受挫! 啊啊啊啊啊!简直不能细想! “哦……” 你没有追问。寒风一阵一阵地灌进领口,你感觉自己眼皮都要睁不开,澡也不想泡了,再次催他道:“回去吧回去吧,外面冷死了。” 你把手缩进袖子里,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准备迈不往回走。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拦你。他在你转身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他并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正面情绪,这句话说得十分扭捏,甚至不愿抬头和你对视。 你闻声脚步一顿,脸上浮出惊诧的神情。 夜色朦胧,流云隐月。 五条悟背对着你,但能用六眼观察你。 你呼吸停滞的瞬间、嘴角不受控上扬的弧度、以及那双眼睛里骤然亮起的光……所有下意识的反应,都清清楚楚传到他的脑海里。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五条悟心里忽然冒出这个问题。 从他有记忆起,自己就一直被各种人宠爱,从不知道委婉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有的恭敬、奉承、顺从,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当然。 偏偏遇到了奇怪的你。 你是侍女,但会偷懒,会顶嘴,会在他午睡时靠着门框打瞌睡,会偷偷把泡面藏在床底。 你并不谄媚位高权重的人,并不羡慕其她侍女能侍奉同龄的主人,并不关心御三家厉害的人物,只有提到他时,眼底的光才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我可以预支下个生日礼物吗?”五条悟突然开口问。 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他的语气恢复几分平日里不容置疑的任性,但仔细听,尾音有一丝不可察觉的紧张。 “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你必须要诚实回答。” 你:“…………” 他固执地挡在回廊入口,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你,小脸严肃,似乎这个问题真的很困扰他。 你差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沉默几秒才反应过来,无奈道:“对你好,因为你是五条悟,没有别的原因。” 你略过他,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哑着嗓子打了个哈欠:“少爷你到底还睡不睡?不睡我要回去睡了。” 和一个七岁小孩大晚上谈心,还是太诡异了。尽管这个人是五条悟,那也不行。 你敷衍的态度顿时引起五条悟的不满。他张开双臂拦住房门,不让你进去,难得任性。 “哎呀,少爷撒娇了。”你忍不住笑出了声。 五条悟不为所动,一副‘你不认真回答就不让你走’的姿态,无法糊弄。 头好痛…… 僵持片刻,你终于败下阵来,半开玩笑道:“这么想知道?” 你弯下腰,与他平视,声音放得很轻:“那你也提前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我就告诉你。” 他板着小脸,认真点头。 同意的刹那,你俯下身子,伸出手臂把他拢在怀里,随即分开。 身份不同,你不能太亲密,也不能留下误会。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洒落下来,照在你的脸上。你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看不太分明的笑容。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原因。” “好了,交换完毕。睡觉吧,少爷。” 你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推开卧室的门,像往常一样站在门边,等他进来。 冬夜寒风瑟瑟。五条悟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被你轻轻抱住的姿势。 他觉得胸口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慢慢化开,又酸又胀,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最重要的人——” 他一直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然后很快收回表情,恢复往常的高冷,板着小脸从你身边走进卧室。 “铺好床了吗?” “早就铺好了。” “今天那个喜久福,明天我还想吃。” “可以啊,那一柜子都是你的。” “明天早点叫我起床。”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又没人和你抢。” 窗外,皎洁的月光终于挣破云层,在庭院的水池上投下一片清辉。池底深处,四条新来的小金鱼正摇晃着尾巴,好奇地探索它们的新世界。 你靠坐在卧室门外,听着屋内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慢慢闭上双眼。 算了,留下吧。 离开的事,以后再说。 6. 雪人 ‘冷战’结束得稀里糊涂。 你没出息的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每天叫他起床,跪在地上为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把腰带系得端正。 十二月中旬,京都下起了今天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从铅灰色的天幕上簌簌飘落,一片接一片,密得看不清远处的屋檐。 你坐在正厅里里,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望着檐外纷纷扬扬的雪景,一脸享受。 五条悟从里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你这副慵懒的享乐模样,不由哼声:“谁家侍女像你这样,每天事也不干,就知道偷懒。” 这半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你的越界,也就嘴上说说,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故作伤心,轻摔茶杯:“什么叫偷懒!说的真难听!少爷这是在嫌弃我吗?我明明每天都有在辛苦的照顾少爷!” 你捂着胸口,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你说是就是吧,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小小的五条悟叹了口气,懒得与你争执。 “怎么会呢。少爷人帅心善,肯定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从善如流地改口,顺便又拍了个不轻不重的马屁,起身看了眼挂钟。 天空绵绵不绝地落下豆大雪花。你感叹道:“这雪看着势头很大,估计要下一个晚上。晚餐就来点暖胃的食物,少爷可以吗?” “你自己决定。”五条悟趴在桌上,闭眼沉思。 现在你们的饮食完全绑定,他吃什么,你和厨房就跟着吃什么。 “那我让厨房准备寿喜锅,天冷了就该吃这些。” 得到同意,你轻快地前往走廊,迫不及待要去厨房点餐,跟自己是主人一样。 一夜过后,庭院积满了厚厚一层初雪。 五条悟准备出门,你临时拿出扫帚,在雪地里为他扫出一条道来,累得坐在一旁,喘气半天。 他站在檐廊下,诧异地看了你一眼。 把他送到门口后,偌大的庭院重归寂静,只有偶尔从松枝上滑落的雪块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事可做,你休息一会望着院子里的洁白积雪,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堆个雪人吧,等五条悟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他看到会是什么表情呢? 鄙夷?沉默?震惊? 想到他的各种反应,你突然就充满了干劲。 说干就干。你撸起袖子走到庭院中,先选了一片最平整的雪地,弯下腰把周围的雪推到中间,拢成一个半人高的小雪堆。 雪比你想象的更松更散,推了好几次才勉强堆出一个圆润的底座,这个过程就累得不行。 休息一会,你开始搓雪球做脑袋。把一团雪放在手心里压实,然后放在雪地上不停滚动,让雪球越滚越大。 积雪比湖水还要刺骨。半个小时过去,你双手指节通红,无法弯曲,冻得没有知觉。 “呼——” 你回到正厅,颤抖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中取暖,再一口饮尽。 下一步是做雪人的眼睛,要寻找蓝色的材料。 水瓶盖、玻璃珠、蓝莓……? 哇塞,这些东西居然一个都没有。 现在距离五条悟结束训练还有好几个小时。你把雪人的脑袋仔细安在身上,用指尖细细地抹平接缝处,然后起身出门去找田中管家。 庭院外也已被大雪覆盖。几名打扫卫生的侍从拿着扫雪工具正准备推门进来,你们正好打上照面,倒把对方吓了一跳。 “先不用打扫,庭院里堆了雪人,准备给悟少爷一个惊喜。”你笑了笑,摆摆手让他们下午再来,自己前往主厅。 田中管家这会肯定在安排人处理宅院积雪,你小心翼翼地走在临时扫出的石板小道上,提起衣摆,生怕被路边的积雪浸湿。 “你怎么过来了?院子的积雪找人清理了吗?” 站在路中间指挥侍从扫雪的田中管家一回头就看见了你。他不惊讶你的悠闲,反而看到你脸上那讨好的笑容,立即明白你是带着‘主意’过来。 “哎呀,有事找您帮忙。”你搓了搓手,掌心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你凑近一步,大胆道:“我在给悟少爷堆雪人,但是找不到替代悟少爷眼睛的东西。” “普通玩意我都看不上。想问问您有没有蓝色之类的宝石,我用完下午就还回去。” 田中管家手里肯定没有这些东西。你言外之意很明确,求他在祖宅里找找,反正五条家也不缺这些,不如拿来博五条悟一笑。 “嚯!你这大胆的奴婢!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田中管家听完,先是板着脸怒斥一句,随即却忍不住笑,负手沉默片刻,慢悠悠道:“我记得……有位长老在富苏比拍下一对蓝钻,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悟少爷。你回庭院库房找找……如果能用上,也不费那位长老的一番苦心。” 五条悟不喜奢靡,大部分昂贵华丽的礼物他看都没看,直接让你塞到仓库。因为当天宾客众多,有好几个侍从一起负责盘点入库,你并不了解所有礼物的去向。 有了田中管家的指点,你道谢后快步赶回庭院,在库房登记册上仔细翻找那对蓝钻的记录。 “左边是存放咒具、咒物的房间,设有结界,你不能进去。右边的房间……应该有你要找的蓝钻。” 负责库房管理的侍从领着你踏入库房大门。他和你一起俯身在登记册上逐行寻找,时不时抬头瞥你一眼。 尽管你是五条悟的贴身侍女,又受田中管家另眼相待,但也要遵守五条家的规矩。 保险箱的密码是五条悟的生日。你蹲在柜门前,分类整齐的礼盒堆中,一眼就看到最上方的方形珠宝盒。 你不假思索,直接伸手拿起,小心掀开盒盖。 两枚毫无杂质、色泽深邃的蓝钻被镶嵌在柏金指环上,静静躺在丝绒内衬的独立凹槽中。库房昏暗的灯光落在宝石切面上,折射出一圈冷冽而纯净的湛蓝光晕。 明明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你脑海里最真实的想法却是—— 不如五条悟眼睛的万分之一。 “小心点。这两颗宝石价值千万美金,属于有价无市的珍品……” 旁边的侍从皱起眉头,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按捺不住劝道:“你确定要拿它去堆雪人吗?弄丢了你不仅得罪那位长老,还会被家主问责的。” 你有五条悟庇佑或许不会出事,但他作为库房管理人,会跟着遭殃。 这句话,他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话音落地,库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你听完他的话,目光落在那对流光溢彩的蓝钻上,原本笃定的心忽然动摇了。 用珠宝代替雪人五条悟的眼睛,这个举动会不会太疯狂了? 这可是两颗价值千万美金的宝石,如果放在雪里出意外找不见,你拿什么赔给五条悟…… 更重要的是,这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就算五条悟不喜欢,你都要先过问他的意见,不能理所当然的拿出来用。 这一瞬,你握着珠宝盒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凉。 算了,找别的替代物吧。 你慢慢合上盒盖,把蓝钻放回原位。保险箱的柜门重新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你和侍从关上库房门,两手空空地走了出去。 庭院里,那个堆了一半的雪人还光秃秃地立在雪里,什么都看不出。 没了眼睛替代,你想了想,要不就用墨镜和眼罩挡住吧,反正最后呈现的效果都是五条悟的不同时期。 嗯,非常可以。你自己认可了这个建议。 你蹲在雪人面前,用手心把它的小脸搓圆,然后耐心地捏起头发。 普通的雪人是没有头发的,但这不是普通的雪人! 你重新滚了一个小雪球在上面练习发型的塑造。没有美术天赋的人做起这种事非常心酸,几分钟后,你果然捏出一个毫无美感的未知玩意。 比海胆头还可怕,你手下的雪人发型没有半点正常比例,发丝走向长长长长短,非常不协调。 好冷,手又冻得没知觉了。 你哈了口气,起身换个方向,用手指在雪地里描绘发型的正确走向。擦了又画、擦了又画,终于N次后找到了点感觉。 离五条悟回来还有两个小时。 你屏住呼吸,从雪人的前额开始,一小缕一小缕地捏出发丝。 成功了!第一根真正像样的发丝!角度刚好,弧度自然,末端微微翘起。 天呐,你简直就是天才。 失败的次数多了,你有了经验,知道什么位置该翘起,什么地方该贴合。 一个小时后,你缝缝补补,终于在雪人头上勉强捏出了漫画中的3D实体发型,差点喜极而泣。 有这种毅力,你以后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在照顾五条悟的这段时间里,你不仅积累了丰富的侍女工作经验,还学到了很多拓展技能,并且无形中提高了自己的学习能力与动手能力…… 好了,扯远了—— 现在就差眼睛了。等五条悟回来再给雪人戴围巾吧,不然温度太高,雪人就融化了。 五条悟的六眼靠近庭院就能发现雪人,你不能让他一个人进门,今天得亲自去接他。 前往训练室的路上,屋顶和树梢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你越回忆雪人越满意,虽然它不是特别完美,却是你认真做出来的。 诶,真是的,累了一上午。要是五条悟反应平 平,你以后再也不做这种感动自己的事了。 二十分钟后,五条悟从训练室换好衣服出来。刚踏出门口,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台阶的身影。 你也一眼就看到他,嘴角一扬。 五条悟伫立在廊道上,那双明亮清澈的蓝色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你,嘴唇微微抿起,神情淡然:“你怎么来了?” 你没有解释,只是招手示意:“快快快,回去给你看个东西。” 五条悟:“……?”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祖宅积雪已经全部清理干净,石板路面恢复了往日的肃穆整洁。 你走在他身侧,一脸认真道:“先说好,你要是不喜欢、没感觉,也不许吐槽,那可是我忙碌了一上午的劳动成果。” “什么成果?” “回去你就知道了。” 反正五条悟的六眼可以提前看到,你不用特意描述。 他并不执着追问答案,你们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越靠近庭院,你的心跳就越快。双颊不知是被冻红还是因为羞涩,整个人莫名想要逃离。 推开庭院的门,满目白雪。 院落正中的空地上,一尊雪人静静矗立在午后的微光中。 它通体素净,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那头精心雕琢的雪白发丝和下巴微抬的角度,五条悟瞬间明白,那是自己。 他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你的余光一直紧紧跟随他的反应,没有皱眉、嘴角没有下撇…… “呼——” 你松了口气,装作不在乎地问:“无聊的时候随便堆的,还可以吧?” 雪人与惊喜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划上等号,但你好像也给不了五条悟什么,只能拿出这些拙劣的‘礼物’表达心意。 “确实还行……不过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五条悟推门进去,微微低头看着雪人。 “我怕融化了,就等你回来一起弄。” 你快步走去,拿出事先准备的围巾围在雪人身上,又把树枝折成V形,嵌在它的脸上当作嘴巴。 现在就差眼睛了。 “少爷的眼睛太漂亮了,我找了一圈,根本没有东西能够替代。” 你面露可惜,拿出一副墨镜,故作夸张地宣布:“与其找一些名不副实的东西,不如雪人戴上眼镜,尽显尊贵,还不用纠结颜色!” 说完,你便把墨镜架在雪人脸上,那副小小的黑色镜片遮住了雪人最需要也是最缺失的部分,然后跳到一旁,向五条悟隆重展示:“当当当——” 五条悟:“……………………” 戴着黑色墨镜,露出得意表情的雪人五条悟和原作高专时期的他简直一模一样。 你止不住地点头,摸着下巴陶醉欣赏:“我太天才了,这简直和少爷一模一样……” “…………” 五条悟没有接话,默默回屋。你仍蹲在雪人面前,完全沉浸在创作的余韵中,根本没有注意他的离开,而是自顾自地为雪人调整嘴形,一个人玩了起来。 ^_^ ^?^ ^▽^ ^3^ ^x^ ………… 脚边废弃的树枝越来越多。你玩得不亦乐乎,仿佛能透过雪人,看到未来恣意飞扬的五条悟露出各种表情。 五条悟在檐廊下停住了脚步。 他侧过身,回望庭院的方向。那一片洁白之中,你蹲在雪人身前,手里捏着一截短短的树枝,正在专心地比画角度。 他忽然想起两周前,你靠在廊下,打着哈欠说的那句‘对你好,因为你是五条悟’。 没有解释,没有条件。只是因为他是他。 那尊雪人安静地立在庭院里,戴着墨镜,围着围巾。 树枝做的嘴角被你来来回回调整了无数次,每一次调整,脸上露出的笑容都会变得更加灿烂。 你好像真的很开心。 “…………” 五条悟收回目光,放轻脚步走进室内,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过了一会,你终于挑中一个最满意的嘴角弧度,拍拍下手中的碎雪,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一回头,廊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诶?人呢?” 你歪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少爷!你不出来多看看你的雪人吗?很珍贵的,下午说不定就化了!" 屋内安静片刻,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努力维持着淡然的声音: “……知道了,等会再看。” 庭院里,戴着墨镜的雪人安静地伫立,树枝做的小嘴巴被你调回v型,可爱的要命。 你得到回复,心情大好:“好吧,那先吃饭!” 7. 凝时 因为授课老师临时有事,下午的课取消了。 你和五条悟呆坐在正厅,无聊地盯着院中光秃秃的枯树,像两个可怜的留守儿童。 天太冷了,你缩在取暖桌下,身子缓缓倒地,准备一场酣畅淋漓的午睡。 五条悟已经睡了一觉,此刻毫无困意。他低头见你侧躺在地上,头枕着软垫,双目紧闭,一副‘请勿打扰’的安详神情,不由叹了口气。 “……”算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绕过你的‘遗体’,推开木门走进庭院,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屋外,天阴沉沉的。偶尔有几只鸟雀站在树梢上‘啾啾’鸣叫。 你浅睡了一会,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正厅里空无一人。透过窗檐,隐约看到院中有一个朦胧的身影。 五条悟? 你茫然地撑起上半身,困意在看清那道身影瞬间消散,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暖桌里爬出来。 拉开正厅的木门,冷气径直撞到脸上。你打了个寒战,整个人彻底清醒。 “哈——” 伸了个懒腰,你把双手缩进袖子里,沿着廊道向左绕了几步,然后定定站在深棕色的木质廊板上,垂眸看去。 五条悟正站在水面上方,涟漪一圈一圈地从他脚下荡开,宛如踩在空气之上。 “少爷,现在好像不是游泳的季节。”你勾唇懒洋洋道。 五条悟:“…………” 院中池景很大,就嵌在大厅的左下方。水面倒映着铅灰色的天光,四周的石砖边缘早已爬满深绿色苔藓,与路边青灰色的石板界限分明。 池边的石景旁种有两棵老枫树。上个月底,正是枫叶最盛的时候,绯红色的叶片几乎遮住院中半边天空,落在水里的倒映像一片流动的火焰,与池中游动的金鱼交融在一起,十分绚丽。 眼下,枫叶枯黄。枝头稀稀疏疏地掉落几片卷叶,显得院中格外凋零。 你抬头望向那两棵枫树,故作忧郁地感叹:“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 五条悟:“…………” 池中水面淡淡涟漪。五条悟脚下围着一群呆傻的金鱼,以为会有人来投食,不停原地打圈。 他原本静静地站着,默默练习自己的无下限术式。要不是你一过来就盯着枫树长吁短叹,他还不一定能听懂你在暗指什么。 明明是正常的季节更替,被你说得像岁月无情、人生苦短一样。 五条悟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开口:“关岁月什么事,它明年还会再盛开的。” “不不不,这不一样。” 你摇了摇头:“凋零就代表着结束,未来再怎么盛开,都已经回不去了。” “一片叶子掉落,树木能再重新长出新的、一模一样的叶子吗?就像现在的你和明年的你。明年的你还是你,但是明年的你与现在你肯定不同——” 差点把自己绕晕。你及时收住话头,还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斜了你一眼,好笑道:“说绕口令呢?” “什么现在、未来乱七八糟的。看风景的人,一直是你不就行了。” 正好他有些口渴。说完这句话,五条悟踏着水波淡淡走来,绕过你上了廊道,足底都没有沾湿。 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辩论。你跟在他身后,忽然换了另一个问题:“那少爷认为,如果一个人随着时间的变化,外貌、见识都没有改变,这个人算是长大吗?” “这个时间是多久?一年?十年?” “嗯……假设是十年吧。” “十年都没有变化……是这十年没变,还是以后都不会变?” “暂定这十年没变吧。” “那就算这个人的十年,等于别人的一年。” 五条悟推开大厅的门,表情淡淡:“长大这个概念本来就很模糊。比如一只躲在洞穴里的妖怪,它不会老去,二十年和二百年对它也没什么区别。” “再比如——你。” 他坐在软垫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静:“外貌有了变化,但心智没变的话,再过十年也是这样,年龄仅仅随着世俗定义有了增长罢了。” 五条悟握着茶杯,说完掀眸瞥了你一眼,脸色波澜不惊。 听着还是孩童的五条悟能说出这番话,你失语片刻。 半晌,你关上门,夸张地发出一声惊呼:“没想到少爷小小年纪,已经是哲学家了!” “…………” 五条悟默默喝了一口茶。他其实连‘哲学’是什么都不知道,心想自己只是说出了实话。 “咳——” 既然如此,你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好吧,少爷说我再过十年都还是这样。那等少爷长大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跟别人炫耀——” “当代最强的五条悟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 “噗——” - 夜晚,平淡的一天终于结束。 你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站在浴室那面老旧的镜子前,脸色由轻松慢慢化为凝重。 你今天问五条悟的问题,不是突发奇想,而是你意识到从你穿越过来的那刻,时间好像在你身上暂停了。 修过的眉毛没有长过茬、指甲和头发始终维持着刚来的长度、受伤的手指也不会流血,而且没一会伤口就消失。 可你的心脏仍在跳动、大脑会困,身体会疲惫,月经也每个月正常来…… 好奇怪。 体内和体外像是两个时空。 体内是正常的时间流速,体外……时间及其缓慢,甚至可能停滞了。 因为穿越导致的吗? 还是说并没有两个时空,你就是被暂停时间了。体内的正常变化只是一个例外,仅仅用来维持你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算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让时间重新流动? 死亡?回到原本的时空?还是说,有别的条件? 如果容貌不变,你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怎么解释? 你对着镜子,指尖轻轻抚摸平滑、没有皱纹的眼尾。尽管这个问题很严重,但你内心又忍不住庆幸,其实时间停滞也挺好的。 这意味着你不会老,可以一直以现在的样子陪在五条悟身边,说不定还能看到二十年后的他。 这样一想,利大于弊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只要小心些不受伤,不让别人发现你的异常。 这个秘密,你必须小心的藏好。 - 十二月底,新年欢快的氛围终于蔓延到庭院。今天要年末大扫除,要对整个正厅、侧厅、院子、走廊等每个角落彻底清理一遍。 人手实在不够,你被迫穿上围裙,拿着一把长柄除尘掸,被分配去清理天花板的积灰。 一直举着掸子往天花板的死角伸,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肩颈也一阵阵地发僵。每扫一下,就有细细的灰尘从头顶飘落,钻进袖口和领子里。 五条悟不知道去了哪,等你们忙活完,他才推门踏入院中。 天已经黑了,正厅就剩你一个人。你瘫坐在软垫上揉着胳膊休息,看到他心头才一松。 五条悟表情轻快。他挨着你坐在矮几的另一侧,姿态随意,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你见状暂停起身,反而撑着下巴,好奇问道:“少爷看起来很开心嘛?” 肯定不是因为快到新年,毕竟他都没有提过‘期待节日’这种话题。 难道和下午不在庭院有关? “还行吧。”五条悟语气轻描淡写。他伸出食指,无聊地释放咒力,把茶水卷起转圈。 见他不想说原因,你也没追问,默默起身去厨房端饭。 第二天。庭院门口立起了青竹与松枝扎成的门松,玄关上方挂上了稻草编成的注连绳,供桌上也叠放好了大小两层圆形的镜饼,过年的准备工作算是完成。 新年假期不用训练,也不用上课。五条悟从早饭后就不见身影,一直到晚 饭前才神情颇好的回来,又不告诉你去了哪。 你虽然好奇,但不想逼问他,只要他高兴就好。 就这样神出鬼没了好几天,直到年末的最后一天除夕,你本想劝五条悟今天不要出去了,家主说不定下午会过来。 你正要去寻他,发现他就站在庭院池边,一身素色和服,银发被冬日的微风吹得微微扬起。 你还没张嘴,五条悟赶在你开口前,故作从容地问:“要不要出去转转?” “啊?祖宅有什么好逛的?”你蹙眉看他。 五条悟解释:“不是这里,是外面。” “外面?” 你更听不懂了,挠了下脸颊,试探道:“祖宅外面……?京都?” 五条悟点点头,小脸认真。 你愣了几秒,好像突然明白什么,盯着他碧蓝的眼睛,问:“少爷这几天都在外面啊!?” 等不及他回答,你放轻声音,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担忧:“出去的时候,脑袋不疼了吗?”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五条悟犹如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小脸微红,嗓音不自觉提高几度:“去不去?不去拉倒。” “去去去!” 你连忙答应,话出口后又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纠结的笑容:“可是今天不行,晚上少爷还要和家主一起吃年夜饭呢。” “我知道,又没说今天。” 五条悟背过手,转身朝正厅走去,姿态又恢复了心情愉悦的模样,看背影仿佛就是一只翘起尾巴的小猫。 今晚是除夕,五条悟可以先去父母那边请安,然后再一同前往宴会厅。 你帮他穿上带有家族徽纹的正式和服,跪在地上仔细抚平每一条褶皱。 五条悟父母居住的宅院你来过一次。之前五条悟装病时,他的父母还见过你。 你低头站在五条悟身后,姿态十分恭敬。五条悟走进正厅去见父母,你就在外面的廊下端正站着,双手交握在身前,吹着冷风。 过了许久,正厅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五条悟的母亲牵着五条悟,一脸宠溺,五条悟的父亲跟在一旁,几人正动身一起前往宴会厅。 你默默跟在侍从队伍中,悄悄抬头打量五条悟父母的容颜。这可是原作都没有呈现的面容,简直就是机密。 纵使平时不常见面,一家三口也聊得十分融洽。平时那个总板着脸的傲娇小猫,这会也像寻常孩童般,依赖在父母身边。 队伍一路轻快,快走到宴会厅时,声音才渐渐沉了下来。 宴会厅已有其他长老到场。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间,一道道目光落在跟在父母身边的五条悟身上。 三人按身份入席。五条悟入坐后脊背挺直,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神子模样。 你学着其他侍从靠在角落的柱子后面。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家主才缓缓步入。 这个年夜饭吃得与平常无异,大部分话题还集中在五条悟身上,每个人都对他充满期待。 你望着一群人吃喝聊天,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起来,立即不爽地抿了抿唇。 下一秒,五条悟突然往你这边看了一眼。 他故意侧身,动作十分自然,眼神像是顺便掠过,而你却精准捕捉到他的目光。 他这样是为了不明显地看你。 看什么看,自己吃饱了,你侍女还没吃呢。 你撇了撇嘴,压下无能的抱怨,只求这群人快点结束,两个小时的年夜饭,还不够吗? 五条悟似乎读懂了你的暗喻。他也觉得无聊,席上来来回回都是御三家之类的事,谁谁谁孩子适龄,介绍联姻对象、谁谁谁孩子术式有天赋,但不及他、谁谁谁离经叛道,简直让家族蒙羞……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你站在角落,腿都要断了。 五条悟的脸色从平淡渐渐变成僵硬。他嘴角绷紧,正是小猫不耐烦的信号。 家主大概也注意到了。 终于,年夜饭宣告结束。 8. 密行 散场后,五条悟回他父母的庭院守岁,今晚不回来睡觉。你先回去洗了个澡,然后凑到厨房,让相熟的侍从帮你煮了一碗荞麦面。 填饱肚子,你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独自一人过年的伤感也被冲淡,上床掀开被子就是昏睡。 你赌了一把,五条悟上午会和父母待在一起,不回庭院。你忐忑不安地睡着,迷迷糊糊感觉到窗外天光大亮,又翻了个身继续睡,直到中午才睁开眼睛,庭院静悄悄的,你赌赢了。 厨房和洒扫的侍从正好换班,准备一起去寺庙祈福。她们见你开锅烧水,灶台上还搁着一包拆开的泡面,于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有安排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你抬起头,冲她们牵强地笑了笑,不太习惯和关系一般的人结伴游玩,更何况人还这么多,简直能逼死社恐。 “好吧。” 她们附和几声,也没有强拉。等人走后,你脊背一松,哼着小歌煮起泡面,没看到已经回来的五条悟。 你把面饼丢进沸水里,盖上锅盖,转身拿碗。 五条悟正好踏入厨房。你一抬头,猛然撞上他的身影,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少爷!?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五条悟绷着小脸,眼神不经意扫过锅盖,开口问:“在煮泡面吗?我也要吃。” 你:“…………” 他知道你不会拒绝,不等你回应,自己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无聊地打量厨房。 锅里的热汤还在咕噜咕噜地冒泡,泡面的鲜香已经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你低头看了一眼锅,又偏头看了一眼默默等候泡面的五条悟,有点幻视在等待主人开罐头的小猫。 太可爱了,的确无法抵抗。 “行。这份给你吃,我等会再煮一包。”你无奈地叹气,觉得自己太没有底线。 五条悟和你并排坐在厨房餐桌前。窗外稀薄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木桌上,形成一道浅金色的线。 这还是你们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用食,十分具有纪念意义。 “好吃吗?下次提前说,给你加个火腿肠。” ‘吸溜’声充斥着整间屋子。五条悟其实吃了午饭,只是嘴馋想尝几口泡面的味道,谁知道你直接把一整锅都盛给了他。 他压低声音‘嗯’了一声。你们俩人又聊了几句上午的祈福,但大部分时候都在埋头狂吃,五分钟不到,你就吃完了一碗泡面。 “要睡觉吗?” 离开厨房,你们慢悠悠地走在回正厅的廊道上。平时这个时间点是五条悟的午睡时间,你照常问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从厨房顺来的苹果,洗干净掰了一半递给他。 五条悟摆了摆手拒绝你的投喂,脸色还带着刚吃饱的满足,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有点困,就睡一会吧。” 时间还早,完全来得及。 你帮他换下衣服,退出卧室。 庭院十分安静。你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那半个苹果,慢慢啃着。池边的枯枫枝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只麻雀,歪着脑袋看了你一会,又展翅飞走。 五条悟睡了大约半个小时自己就爬起来。卧室门被推开,他出来时头发乱糟糟的,左边翘一撮,脸色还有些刚睡醒的迷糊。 你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径直去浴室冲了把脸,然后停在你身边,淡定道:“走吧,我带你去外面。” 你:“…………?” 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走吧,我们一起去作死。 你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些紧张:“现在?” “嗯,跟上我。”他掠过你,推开正厅木门。 五条悟离开庭院,脚步轻车熟路。你跟在他身后,心里十分忐忑,生怕半路撞见某个长老。 五条悟并没有从祖宅正门出去。他带着你七绕八绕,穿过几条你不认识的偏僻小径,最后停在一处斑驳的的石墙处前,伸手用咒力把墙‘推开’。 你跟着他踏出祖宅地界,再看着他把墙‘关上’。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你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莫名激动:“少爷,我们现在去哪?” “跟着我。”五条悟酷酷道。 他走在前面,步子稳健又轻快。你一路跟着他,甚至大胆的帮他捋了下杂乱的头发。 五条悟抬头,蹙眉看了你一眼。 你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手指却在袖子里悄悄握紧,指尖还残留着银白碎发的柔软触感。 新年的第一天,街上都是出来游玩的行人。你们走了好久,不像是漫无目的的闲逛,但也不确定重点在哪。 街道两边张灯结彩,门口的松竹装饰还带着年节的鲜绿。商户照常营业,店外的广播声比平时响亮了许多,喊着打折和新春促销的口号。 五条悟走着走着,忽然在一个家具商城门口停下脚步,然后十分坦荡地走了进去。 你停在门外,还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操作,就见他已经坐在配套的沙发上,面前是一台正在播放频道的展示电视。 他拿起遥控器,熟练地按了几下,换了个台。动作流畅,毫不生涩。 你震惊地张开嘴巴,整个过程诡异到无法形容。 五条悟扭头看了你一眼,皱了下眉。他用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张沙发就是他家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显然习惯了五条悟这几天的来访。这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孩子每次来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换台。 问他想要吗,也只是点头,其他一概不回答。有时也会突然看向门外,一脸的不耐烦。不像是走丢的孩子,可能家就住在附近。 反正这台展示电视本来就要开着,而且这孩子又长得好看,往那一坐比模特还吸引人。工作人员也就随他去了,有时还会给他倒杯温水。 不过今天不一样,这孩子身边跟了一个大人。 工作人员眼睛一亮,以为你是孩子家长,终于过来购买电视,赶忙上前为你介绍。 现在的电视机还是方形外观,屏幕尺寸不大,你小时候也才见过几次。 五条悟一边瞥向屏幕里的数码宝贝,一边斜过视线看你们说话,眉心一皱。 就算你买了这台电视,也无法做主搬进正厅里。你朝工作人员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微微摇头。 你顺势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五条悟这才松开眉头,装作无事地问:“她刚刚和你说什么?” “她问我要不要买下这台电视机。”你诚实回答。 其实你有些想笑。这几天五条悟神出鬼没、偷偷溜出门,就是为了坐在这里看电视,这么单纯吗? “哦。不要买,我已经跟田中管家说过了。” 五条悟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半点不觉得尴尬。六眼在信息密集的商业街上依然处理得游刃有余,他似乎已经完全不受那种多余信息的干扰了。 你不经意地打量他的侧脸,暗自感慨。以五条悟现在的状态,生日当天完全可以外出逛市集,但小猫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这么厉害了。 “这样啊……”你撑着下巴,故意叹气,“那少爷打算让我陪你在这看一天电视吗?” “这个挺好看的。”五条悟轻咳一声,眼底却快速划过一抹茫然。 果然还是个孩子,大概也不知道京都有什么好玩的。 你微微勾起嘴角,装作苦恼道:“好吧。不过我听厨房的侍从说,清水寺附近 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也不知道少爷感不感兴趣……” 五条悟既然和田中管家说了电视的事,最迟明天,这台同款电视就会出现在庭院正厅里。 动漫什么时候看都行,偷偷出来一趟,怎么能把时间浪费都在电器商城? 五条悟还太小,游戏厅就不带他去了,也进不去,只能逛逛景点、吃吃美食。 “行吧,既然是你的请求……” 一直坐着看动漫也好无聊。五条悟抬起下巴,顺着你给的台阶下来,隐隐期待你说的甜品。 “那走吧。” 从这里到清水寺还有一段距离。你顺着路标找到最近的巴士站。研究了一会路线,决定带他乘坐新干线过去,先给他求个御守,再找那家甜品店。 站台上人潮拥挤,你伸手揽住五条悟的肩,防止被人群冲散。他贴在你身前,个子似乎又长高了,眼睛好奇地看向窗外,像一只懵懂的幼鸟。 到站下车。你牵着他的手腕,混在前来游玩的人群中,从仁王门入口进去。 走了一段路,居然到达了售票处。你也是第一次来,懵懂的样子与五条悟无异。 通过检票入口,一路向上都是阶梯。 本殿旁边的庞大求签队伍吓了你一跳。五条悟看出你的犹豫,问:“要不要去排队?” “不了,我怕抽出大凶。” 你果断打消这个念头。求签这种事太考验运气,你趁自己还没动心,赶紧拉着五条悟往清水舞台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清水寺没有春天粉嫩浪漫的樱花,没有夏天郁郁葱葱的绿荫,没有秋天橙红绚丽的红枫,也没有冬天大雪落下的静白。 站在悬空的舞台上,眺望远处京都的天际线时,还是让人心头微微一震。 你扫了一眼不远处‘新兰世纪之吻’的位置,突然认出,暗自激动两秒,然后拉着五条悟排队去买御守。 御守是寺庙出售的一种护身符,小小的一个布包,里面装有写着祝福语的纸片。 展示台前围满了人,你和五条悟挤到一个相对宽松的位置。台面上五花八门的御守整齐排列着,有保佑姻缘、保佑学习、保佑健康等,每个都做得十分精巧,封口的绳结也各有讲究。 “哇,好多品类。少爷有喜欢的吗?” 五条悟扫了一圈,没有开口,你便没有犹豫,直接拿了两个健康守结束目的。 负责售卖的工作人员见你如此迅速,忍不住笑了笑,热情推销:“这位女士,我们寺的缘结守也很热门哦,需要带一个吗?” 御守默认有效期只有一年,而你还要等二十年。 “谢谢,不用了。”你看了她一眼,礼貌地弯了弯嘴角,付钱后拿着御守和五条悟一起离开。 “给,一人一个。” 你把其中一个御守塞到钱包里,然后看着五条悟乖乖接过另一个御守。 由于他穿着和服,没口袋可以放,只能拽着御守上那截短短绳子,让它悬在手心。 你刚想说不要弄丢了,五条悟忽然抬起下巴,好奇问道:“你怎么不求一个缘结守?我看有很多女生都在挑那个。” “不了,我又用不上。”你笑着揉揉他的头发。纯白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触感还是那么柔软。 “为什么用不上?你不想谈恋爱吗?”他皱了皱眉,向后一步,躲开你的魔爪。 “哇!少爷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谈恋爱了!?” “那当然。也不看本少爷是谁。” “哈哈……可是我不想和少爷聊这种话题诶。” “为什么?是觉得我现在年纪小吗?” “对啊,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你偷偷憋笑,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五条悟捏着御守跟在后面,脸上难得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9. 弦外 从清水寺出来,太阳已经向西斜了许多。 你没忘记要带五条悟去吃甜品。沿着寺庙下行的石板路,你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二、三年坂街道两边的甜品店,目光从一家家暖帘和招牌上扫过去。 人实在太多了,挤来挤去你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再去找侍从说的那家“清水寺附近的甜品店”。 越往下走,人群渐渐稀疏。你望向两边商铺,随手指了一个人少的店家,对着五条悟点点头:“嗯……没错,就是这家!” “…………?”五条悟一脸怀疑,但他还是瞥了你一眼,跟你进去。进门他就被展示台精美的甜品模型吸引视线,目光多停留几秒。 你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大手一挥:“门口那四款热门布丁都来一份……再加上一个草莓芭菲。” 说完你顿了顿,转头看向对面:“少爷,芭菲吃吗?” 五条悟:“?” “那就两个草莓芭菲,谢谢。”你朝服务员礼貌微笑。 店面装修朴素,墙上挂着几幅美术插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焦糖香。服务员走后,五条悟露出新奇的眼神打量周围。 你撑着下巴,想了一会,语气随意道:“我们这样偷偷溜出来,回去如果被田中管家发现的话,少爷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话哦。” 五条悟的出行肯定是被默许的,但你一个侍女,没有事先请示,擅自跟着少爷在外面晃了一整天,也许、可能、大概会被责罚。 “啧。” 五条悟回过神。他皱了下眉,有些不爽。人是他带出来的,出了事他自然会扛,没想到你居然会说这种不信任他话。 “本少爷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颊微鼓。 “当然不是,少爷最好了。” 今天还没拍马屁呢。你赶紧挺直腰板,利落拍上:“少爷这么纵容我,我无以为报,只能生生世世给少爷做侍女了……” “咳——咳——” 也许是你表现得太过抽象,五条悟忽然被口水呛了一下,疯狂咳嗽起来,一边磕咳还一边瞪你。 “…………” “您好,这是您点的甜品。” 服务员端来布丁及时打岔。四个瓷盘上,分别倒扣着奶香浓郁的布丁蛋糕,顶端挤着一坨雪白的奶油,旁边点缀着不同的水果,颜色搭配十分漂亮。 你把四个瓷盘全部推向五条悟,抬了抬下巴:“少爷,请吃!” 桌上的布丁只有巴掌大,个个外表精美。五条悟掀眸看了你一眼,伸手又推了回来:“一人两个。” 他学着你的样子,朝布丁抬了抬下巴,一脸矜持和傲娇,摆明不吃独食。 你愣了两秒,不由笑了笑:“行,那少爷先选。” 最后端上来的的芭菲也是一种甜品。先在高脚玻璃杯里一层一层叠着奶油、果冻、冰淇淋等食材,颜色从乳白到淡粉再到草莓的红,然后在溢出的顶部挤上一大坨奶油,上面堆着许多鲜甜的草莓果粒,杯壁凝着冰凉的水珠。 你拿起长勺,尝了一口,简单点评:“草莓很甜,奶油很绵密。” 五条悟同尝一口,赞同点头:“还行,布丁很软,口感细腻。” 看来你们对此都很满意。你得意一笑,脱口而出:“哈哈,随便找的店居然没踩雷。” “…………” 话一出口,空气凝固了两秒。 突然意识到说了什么的你笑容一敛,认认真真地低头品尝甜品,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五条悟才懒得纠结这是什么店,只要甜品好吃就行。 没点喝的,被奶油腻到的你叹了口气:“有奶茶就好了。” “奶茶?牛奶配茶吗?”五条悟舔掉嘴角的奶油,表情疑惑。 “算是吧。”你招手叫服务员,又点了两杯饮料。 离开甜品店时,夕阳下沉,天色暗淡。店铺门口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石板路映成暖暖的橘色。 该回家了。你带着五条悟走到车站口,继续乘坐新干线回去。返程的途中五条悟还被好心人让了一个位置,坐下没一会便开始盹,脑袋一点一点往旁边歪,被你用手悄悄托住,把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身侧。 最后离开车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大地,头顶星光闪耀。 从车站到祖宅还有一段路程。你们慢悠悠地走在路上,五条悟还迷迷糊糊的,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都要睁不开。 你看着小猫犯困的样子,无奈笑了笑,停下脚步:“少爷,要不要我背你?” 五条悟确实困了,头晕乎乎的,太阳穴两边还有一点隐隐刺痛。大概是今天在外面待了太久,六眼接收的信息量比平时大了好几十倍。 他听到你这句话,瞬间清醒过来,一脸警惕:“不要。”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扯了扯嘴角,挤出耐心,轻声哄道:“快点,我背你走得更快。侍女的日常工作中包括这一项。” 你蹲在地上,实在受不了他的速度,催促着让他上来。五条悟疯狂摇头,脸涨得通红,你见状只好胡扯:“少爷是不信任我吗?” 五条悟:“?” “放心吧少爷,不会把你摔到地上的。” 回家还要走半个小时,他已经表现出难受的面色了。 你难得板着脸,半哄半威胁又半自怜自弃:“哎,不被人信任的侍女和香蕉皮有什么区别?少爷要是不让我背你,我回去就吊死在庭院,以证真心。” 五条悟:“?” 你们在原地拉扯了好几分钟,最后五条悟终于受不住。他确实有些不舒服,头晕得越来越厉害,只能放下面子轻轻揽着你的脖子,任你将他背起。 背上忽然多了一个重物,但在承受范围内。你加快脚步,轻声感叹:“再过几年估计就背不动少爷了。” 寒风瑟瑟,路灯微暗。你们俩人的影子被不断拉长,时不时隐于黑暗之中。 五条悟侧脸靠在你的背上没有说话。他昨晚算是熬夜到十二点才睡,今天又一大早起来,中午就睡了一会,下午也一直在走,真的太困了。 没学会反转术式之前,他的精力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没过一会,绵长的呼吸就从耳后传来。你稳了稳手臂,悄悄勾起嘴角,尽量让他靠得更舒服。 慢慢长大吧,五条悟。 趁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尽情的信任我、依赖我吧。 你踏着月色,压着喘息走了二十分钟,五条悟才缓缓醒来。他不是睡醒,而是潜意识里提醒他到家了,必须醒来。 周围一片寂静。他开口让你把他放下,声音还带着困意未消的沙哑。你蹲下身让他站稳,扫了一眼他不自在的表情,没有打趣。 有惊无险地回到庭院,屋子一片漆黑。你去开灯,暖黄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正厅。五条悟站在院中抬头看着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你推开卧室门叫他起床。 五条悟缩在被窝里,眉头紧皱,脸色通红,雪白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额头上,一看就是生病的样子。 你心跳漏了半拍,立即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少爷,能听到我说话吗?”你俯身看他,帮他把湿透的碎发从脸上拨开,捏着袖口为他擦汗。 “疼……”五条悟闭着眼,无意识地喃喃喊着,脑袋像要炸开一样。 昨晚睡前还一切正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烧起来的。 你没有犹豫,赶紧起身跑出去找田中管家和医生。 - “悟少爷外出太久,六眼接受信息太多,一时无法完全消化……再加上这几天温度较低,又受了凉,所以才会突然发起高烧。” 医生从卧室退出来,朝正厅里五条悟的父母恭敬地弯下腰,谨慎道:“大人不用担心,只要吃过几副药,烧退了就好。” 其他长老也听说了消息匆匆赶来,庭院一下围满了人。 “你这侍女是怎么照顾悟少主的!居然让他着了凉!”家主不在,另一个有话语权的长老狠狠瞪了你一眼,声音在正厅里回荡。 四周猛地安静。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你身上。你微微低头没有出声,心里也毫无波澜。 “好了,这也不怪她。” 见气氛太过僵硬,五条悟母亲开口为你说话:“悟的侍女就她一位,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生病这种事本就不可能完全避免。她也听田中管家说起过你和五条悟的相处,知道你不是会怠慢的人。 “那就再找一位侍女!” 瞪你的长老重重一哼,朝着其他人怒道:“我就说不该默许悟偷跑出去。你们一个个说没有关系,现在好了!” 他地位高,没有人敢当面驳斥他。五条悟母亲又想开口,却被丈夫摇头拦住。 “大人先消消气。” 田中管家适时站了出来。这个时候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搬出家主压住众人的不满:“悟少爷外出是家主同意的。家主还怕悟少爷在家无聊,命我今天给悟少爷安装电视。” “悟少爷还需要休息,请各位大人先都回去吧。” 一群人乌泱泱地站在正厅,也不去照顾病人,就知道指责。 你翻了一个无人在意的白眼,等人走后转身回了卧室,去给五条悟更换额头上的毛巾。 五条悟的父母也被劝走了。田中管家跟着医生去取药,宽敞的庭院终于只剩下你一个人。 “少爷,醒醒,准备起来吃药了。”你低声在五条悟耳边呼唤,想等田中管家一回来就让他吃上药。 五条悟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挥之不去,十分痛苦。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憋着一股气用力睁开双眼,碧蓝的瞳孔还蒙着一层雾气,小脸憔悴。 他盯着你恍神好久,直到你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眸中,渐渐清晰,他才皱了皱眉,声音虚弱:“我头疼。” “我知道,你发烧了。” 你垂眸扯了一个安慰的笑容:“田中管家去拿药了,马上就回来。少爷把药吃了就不疼了。” 你用手背轻轻蹭着他发烫的小脸,表情也跟着难受起来。 五条悟攥紧被子,默默忍受疼痛。他半睁着眼,有气无力地问:“那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田中管家推开。他端着药和水疾步走来,你起身给他让出位置。 “悟少爷,我扶你起来。” 你自觉跪在五条悟枕边,双手轻轻把他扶起,让他靠在你的肩头。 五条悟身体像火一样烫,透过睡衣,热度直直地烙在你的胸口。你为他撩开额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低头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药。 这大概是他最安静的时候了。纤长的白睫微微颤动,本来毫无血色的嘴唇被药汁润湿后恢复一点润泽,半张侧脸脆弱而恬静。 喂完药,田中管家端着空碗站起,你也准备跟着起来,手却被五条悟一把抓住。 你低头一看,他已经被你塞到被子里了,但那双蓝盈盈的眼睛正从被子边缘盯着你,声音闷闷道:“我头疼……你帮帮我。” 田中管家见状悄然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你们俩人。 五条悟从来都不会说‘让人帮他’之类的话。你愣了半天,却只能收回手腕,无奈一笑:“不行啊少爷,我不会反转术式。” “是疼得睡不着吗?”你重新给他换了条冷毛巾敷在额头,微微蹙眉。 “嗯……” 五条悟有些失望,却难得任性一次:“那你想办法让我不要头疼了。” 脑海里仿佛在有无数人同时说话,吵得他根本静不心。加上发烧带来的刺痛,他从没觉得这么难受。 你想了想:“好吧,那我去烧壶热水。” 五条悟:“?” “病好了就不疼了。”你为他掖了下被角,诚恳道:“生病要多喝热水,这样好得快。” “…………”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直在敷衍他,根本就不在意他。 “我不要喝热水。” 五条悟一脚踢开被子,像是在和你作对,但这个动作宛如小猫打滚,你憋住了笑。 “那少爷想让我怎么做?”你弯腰把被子重新盖回他身上。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他偏过头,把半张脸都藏进被子里:“……那就唱个歌吧。” 只要有什么东西能盖住他脑中那些嘈杂的声音,他就能暂时轻松一会。 你听完一愣,有些僵硬:“我不会唱歌。” 好尴尬,就算是在父母面前突然唱歌,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那你会什么?” 接连的拒绝让五条悟不满地撇了撇嘴。他偏过头,一副不想理你的模样,直接侧过身背对你。 小猫生气了。 你无助地揉了揉额头。半晌,你俯过身哄他:“那我用吉他给少爷弹个曲子吧。唱歌太难了,少爷你自己也唱不出来吧。” “你会弹吉他?”五条悟声音一顿。 “嗯,之前有学过,但只会一首。” 还是读书时赶时髦学的,主要为了装X。 “不会是《小星星》吧?”五条悟想起自己学吉他时你嘲笑他的话。 “不是哦。” 你不是系统的从头学起,只是照着那一首曲子的指法,僵硬的记住位置,机械按弦。 “……也行。” 五条悟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件事,瞬间来了好奇,头也不疼了,直接翻身转过来。 你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没忍住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起身去拿他上课用的那把吉他。 五条悟一脸期待。你抱着吉他不会调音,只好双腿盘坐在地上,悄悄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装模作样地拧了几下旋钮。 熟悉的调子在指尖轻轻响起。你先试探性地弹了几个小节,随后放下心来。 这是一首旋律轻缓的情歌,歌词平淡。当时你是喜欢这首歌的曲调才突发奇想要学它,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你还能弹给五条悟听。 你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十分认真。宁静柔和的曲调像夏日的午后,像池边被风吹皱的水面,让人感到舒缓、困倦。 不记得的按弦你就略过,几分钟后,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地,整首歌也算勉强完成。 “挺好听的。”五条悟仰着脸,眼底划过一丝涟漪。 他简直对你另眼相看,没想到你还会弹这么难的曲子。 “真的吗?那我再给你弹几遍吧。”你羞涩地笑了一下,属于这首歌的肌肉记忆已经全被唤醒,反正眼下也没事可做。 你又低下头,重新拨动琴弦,偶尔会对上五条悟的目光。他安安静静地躺在被子里,侧身注视着你。 歌声悠扬,人影朦胧。渐渐地,他眼皮越来越重。 你不知道自己弹了多久,直到手指都快要抽筋,再抬头时,五条悟已经睡着了。 10. 春邀 你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把吉他放回琴架原来的位置,重新接了盆温水端回来。 一整个下午,你都守在五条悟身边,时不时伸手探他的额头。田中管家和五条悟父母又来过几趟,你低声说烧已经退了,几人才放心离开。 庭院里窸窣了一阵,又恢复寂静。掉落的枯叶飘在池面上,无规律地打旋。金鱼从叶子底下游过,偶尔摆一下尾巴,把枯叶推开一小段距离,又让它慢慢漂回原处。 卧室昏暗而温暖,你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五条悟,盯着他尚且稚嫩的脸庞。他睡着的样子像一只没有防备的小猫,露着肚皮,可以随便被你触碰。 五条悟的烧确实在退。临到傍晚,他的额头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人也慢慢清醒过来。你看着体温计上的温度,总算松了口气:“头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有点晕。”五条悟软软道。 他刚睁开眼,但是双眸比早上明亮不少,语气也精神许多。 “可能是饿晕的。”你笑了笑,起身去把卧室灯打开,暖黄的灯光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五条悟的目光越过你,落在正厅的方向。他的六眼已经看到那里多出的东西。你故意没说,装作不经意地问:“晚饭是要端进来吃还是去正厅吃?” “……去正厅吧。”他眨了眨水盈盈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 “行。” 你弯腰扶他起来,替他披上一件外衣。刚推开卧室门,就听到庭院那边传来声响。 你抬头诧异看去,原来是家主从外面赶回来了,正和田中管家一前一后的穿过庭院,朝你们走来。 五条悟表情淡然,眼神平和。你扶着他不好行礼,只好朝家主低头,微微躬了一下身子。 空气中弥漫着冬日的清冷气息。家主脚步一顿,随即从庭院径直走到五条悟面前,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五条悟仰着脸,嘴角抿了抿,难得乖巧地补了一句,“谢谢……电视机。” “哈哈哈哈不用谢,你喜欢就好。”家主放声大笑,对着五条悟一脸宠溺,但余光扫了你一眼,极其锐利。 你猝不及防撞上那道冷冽的目光,指尖顿时僵住。 不知道这是不是家主的警告,你再次低下头,不敢窥看他们的交谈,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你原以为家主会因此斥责你,毕竟长老们说得没错,五条悟是你带出去的,他生病你有逃不掉的责任,但家主只是和五条悟简单交代几句,嘱咐他好好休息后,便带着田中管家转身离开,全程没有追问关于昨天的任何事。 五条悟坐在软垫上时,你还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他蹙眉叫了你一声,你这才回过神,茫然看他。 “至于吗……?”他嘟着嘴小声道。 “…………” 原来五条悟都看见了。你心底的那根弦悄然松开,叹了口气,随后壮着胆子捏了一下他的脸,学着他嘟嘴的样子说:“当然至于。要是家主下令把我拖下去打死,少爷可就没有侍女了。” “才不会。” 五条悟拍开你的手,掀眸看你。那双刚从高烧中恢复清明蓝眸里没有半点犹豫,只有理所当然的笃定:“都说了有我在,谁敢动手。” 他这副不可一世、自信傲娇的语气和未来的他一模一样,不是在开玩笑。你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酸酸涨涨的。 - 有了电视,五条悟每天吃完饭都要看上一会。他盘腿坐在正厅的软垫上,偶尔还会问你要不要换频道。 一直到新年结束,他都没有再偷偷溜出门。 如果庭院外面有人进来,他也会提前开口提醒你。你渐渐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吃饭都和他同在一个桌上,俩人边吃边讨论动漫里的剧情。 日子终于不是那么无聊。除了看电视,五条悟偶尔也会在庭院里秀他刚学会的术式。 你怕冷,搭着毯子坐在正厅看他,直到他把池边的石头击碎,余波掠过庭院围墙,砸穿一个巨大的洞,你才猛地起身。 “少爷!” “…………” 五条悟看着那个还在簌簌掉渣的墙洞,难得露出一丝心虚的表情。 冬季的尾巴拖了很久,日子慢悠悠地来到四月,庭院里的树木终于抽出绿芽。开门时微风带来了新叶和湿润泥土的气味,不再是几个月前的冷冽。 “真好,我喜欢春天。”你坐在廊下,伸了个懒腰。 五条悟俯身在池边逗着金鱼。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正在犯春困的你,随后淡淡移过视线,已经习惯了你的散漫。 在市集捞到的四条金鱼,只有一条活了下来,从手指那么长到巴掌那么大,也是奇迹。 每条金鱼的形状、颜色都差不多,混在鱼群中,你有时会分不清哪条是你们捞到的,五条悟却总能准确指出。 除了鱼食,有时候你站在池边,啃着苹果,随意朝水里吐出一小块果肉,金鱼群便会一拥而上地抢夺。 你觉得好笑,继续咬下一口,拿在手中朝另一个方向丢去。金鱼群顿时像小狗一 样,跟随着投喂的地点迅速涌动,水被搅得哗哗作响。 “好恶心……”目睹全程的五条悟瞥了你一眼,有些嫌弃,“你就不能把苹果切好再丢进去喂吗?” “有什么关系,它们又不嫌弃。”你嚼着果肉转身看他,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少爷你也想喂对吧?我现在就再去拿一个苹果。” 五条悟:“…………” 春天过后,院子里的树木都郁郁葱翠,垂下的影子正好能挡住午后大部分阳光,方便你们坐在石亭里品尝冰沙。 “有点一般。”你舀了一口,表情失望。 虽然是幼年版,但对甜品已经有了一定品鉴能力的五条悟也遗憾点头。 从新年到现在,你们也尝试过不少甜品,可那些甜品好像都不如在清水寺下随便找的那家店的十分之一。 “还是出去吃吧。”五条悟认真道。 他那双蔚蓝色的瞳孔静静凝望你,嘴唇紧抿,小脸板正,不是在说笑,而是在正经提出方案。 你差点咬到舌头。 “…………”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不知道五条悟还有没有再偷溜出去,但凭你对他的了解,大概是有的,只是你没有主动问他。 这是他第二次对你发出‘逃离五条家’的邀约,时隔三个月。想起那天的经历,你咬紧勺子,沉默两秒,应声点头:“行,什么时候?” “现在。” “……?” 好突然,是对这碗沙冰忍无可忍的惩罚吗?你的表情一瞬间呆滞,弱弱问他:“那下午的课怎么办?” 五条悟不以为然:“留张纸条告诉老师就行了。” 说完,他不自然地扫了你一眼,其实心里十分忐忑。 邀你一起出门不是突发奇想,与冰沙也无关,他就是想出去走走,可一个人又无聊,走在路上闲逛还不如回去看电视。 你会答应吗?你会答应吧,刚刚都已经点头了。 下午的那些课少上一次又不会怎样。家主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上周偷偷溜出去了。 五条悟这样想着,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勺柄。他偏过视线,假装看向池边,六眼一直在偷偷看你。 你扫过他那副明明很期待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噙着笑意。 “好吧……那等我回去换个衣服。”你犹豫一会,把勺子插回冰沙里,严肃起身。 看着你转身时明显轻快的脚步,五条悟不免被你带动,心里压抑不住的雀跃。 11. 夜樱 这次你们都换上常服出门,路线也比上次更加清晰。 春季下午的日光不是很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你沐浴着温和的阳光,心情莫名大好,侧头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五条悟,好奇道:“少爷,我们去哪?” 今天没有明确的目标。五条悟想了一会,问:“要不要去河原町?” 四条河原町算是京都中心的商圈之一,比较繁华,里面甜品店应该很多。你其实无所谓去哪,点点头:“可以啊。” 白云飘动,晴空万里。离开五条祖宅感觉身体都轻盈不少。 你和五条悟边走边闲聊,慢悠悠穿过空荡的小路,再次来到车站口,到达河原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期间你们还在路上看到了一只咒灵。尽管它没有展现出攻击行为,五条悟依然出手将其祓除,被你照常夸道:“哇塞,不愧是少爷!” 走了这么久,你们俩都有些口干舌燥,随便拐进一条巷子,默契地寻找看起来好吃的甜品店。 这条街巷没什么人,两边店铺都冷清清的。五条悟犹豫不决,不知道该选择哪家,你见状拍板决定:“那就这家吧!我有预感!” 眼前这家甜品店铺装修中规中矩,门口仅贴了一张宣传海报,里面坐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五条悟沉声同意,你推开玻璃门进去,那几个学生下意识看向你们。 她们似乎在讨论什么,你和五条悟坐在旁边都能听到,声音激动而期待。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只猫就好了!” “对啊!村田说谁能找到就给谁一百万!” “村田家这么有钱吗?” “不知道,但是他说他家在东京有栋楼。” “他为什么要把猫带到学校啊?真够蠢的。” “想显摆呗。真是可怜了那只猫。” “…………” 四位看起来在读国中的女生,话题由一只猫扯到村田再扯到学校。你和五条悟相互对视一眼,被迫聆听她们的谈话。 幸运的是,甜品端上来时,那几位女生终于起身离开,店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勺子碰在碗沿上的轻响。 你点了一份芒果绵绵冰,五条悟点了一份抹茶红豆绵绵冰。你率先尝了一口,片刻后,再次自豪起来:“我也太会选店了!” 细腻的冰沙淋上浓郁的糖浆,顶端的奶油香甜醇厚,舀上一勺塞进嘴里,像是在吃融化的冰淇淋,口腔凉爽又温和,不腻不厚。 五条悟也尝了一口,眼神肯定。 吃了半饱,你们推门出去,决定到处逛逛。五条悟没有意见,完全就是你说去哪他就去哪。 你先是进了一家美妆店,买了几瓶热门面霜。结账时店员客气恭维:“这是您的弟弟吗?感情真是要好呢,很少有男孩子愿陪大人——” “啊,不是。”你打断她道:“他是少爷,我只是他的侍女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地,旁边随意拿着展示架上口红的五条悟动作一顿、店员脸色一僵,嘴角还挂着商业微笑,只有你毫不在意地‘傻笑’,握着钱包等着付钱。 “…………” 离开美妆店,你又去了不远处的一家书店。五条悟选了最新一期的的周刊漫画,你挑了几本封面不错的,排队结账。 轮到你时,你把书一起递给店员。店员边扫码边微笑道:“您好,我们店现在有个活动。提前预定下一期的周刊漫画,下次来门店购买可以凭小票打九五折哦。” 她抬头看了眼站在你旁边的五条悟,接着问:“请问这位是您的……” “弟弟。”五条悟扫了一眼周围人群,赶在你说实话前回答,表情认真。 “好的。请问弟弟需要提前预定吗?” “不需要。”五条悟再次抢答。 你:“…………” 出了书店门,五条悟一脸轻松。你拎着袋子斜眼看他,忍不住打趣:“少爷为什么要假装是我弟弟?” 堂堂五条家的未来家主,居然肯屈尊降贵冒充一个侍女的弟弟,这简直就是抬高你的身份。 五条悟闻声一愣,脸上快速浮上一层不自然的潮红,磕巴道:“那…那还不是怕你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我不就是少爷的侍女吗?” “不行!”五条悟扯着嗓子反驳,声音比刚才还高半个度,“在外面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在外面不能这么说?”你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空气凝固片刻。五条悟见你露出明知故问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气得不想理你,大步向前。 “少爷!怎么走得这么快?” 你憋着笑加快脚步追去,经过某个巷口时,余光却看到一群男生在围堵一群女生。 你的动作一直在五条悟的监视内。见你忽然拐了个方向进入某个岔口,五条悟眉头一蹙,转身看去。 “喂,你们几个男生想干什么?” 巷口那群男生穿着统一的黑色校服,也是高中生。仗着自己年龄比他们大,你没有半点畏惧,上前就是呵斥。 “哇,大姐,你哪来的?别多管闲事。” 为首的一个男生不悦皱眉,他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你,评估没有威胁后,继续对着其中一个女生喊道:“把包交出来。” “不给!” 被围着的女生抱着包往后退了一步,正是甜品店聊天的那几人。 你也看了她们一眼,很不爽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板着脸继续道:“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校园霸凌是吗?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霸凌?拜托大姐你看清楚好不好!是她们抢了我们的东西。” “才没有!明明是你偷了村田的猫,见他高价悬赏就想来个自导自演!” “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偷了?” “葵看到了!上周你放学的时候背包很鼓,她经过你旁边时听到了猫叫!” “胡说!你有证据吗?” “…………” 几人再次无视你,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相互指责对方卑鄙。 你大概理清了她们的争吵由头,虽然不是校园霸凌但还是有些头疼,不知道要不要介入她们。 “放手!还我的包!” 其中为首的男子终于忍不住,上手去抢女生护在胸前的包。几人拉拉扯扯,场面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这群学生的动静太大,已经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围在路口,一脸八卦。 “哦?这不是隔壁国中的制服吗?那几个学生干嘛呢?” “好像在抢一个东西?他们在吵什么啊?” “快打起来了,赶紧报警吧。” “…………” 有个路人甚至好奇地拍了拍你的肩, 问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你无奈摇头,余光却瞥见五条悟悄然站在你的身边,正双手抱胸,一脸不悦。 “走吧。” 反正有人报警。你虽然也想看戏,但这样会显得你刚才的‘出头’像个笑话。 五条悟脸色微沉,湛蓝的眼眸扫向那群学生。你搭着他的肩,带着他从看戏人群挤出来,小声抱怨:“真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难得出来一趟,又快到饭点。你不想被这种事影响心情,于是换了个语调,兴致勃勃道:“少爷,等会去吃烤肉吧!好久没吃烤肉了!” 裹满酱汁的牛五花、入口即化的神户和牛、焦香四溢的烤牛舌…… 天啊,光这样想就要流口水了。 五条悟看了看你期待的眼神,别过脸不自然道:“可以。” 你们出了小巷往主路走去。这次你没有随便选店,而是慎重地询问附近商家,默默怀念有智能手机可以上网寻找美食攻略的日子。 结合多名商家和行人的实际推荐,最终你和五条悟选择了一家价格昂贵的餐厅。 你的原话是:“一分钱一分货,要是这么贵还不好吃,我直接吊死在店门口。” 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五条悟就比较随和了,淡淡道:“不好吃就算了,回家还能吃泡面。” “…………” 所幸,这家能吃掉你半个月工资的餐厅,每一盘肉都对得起它的标价。 肉质柔软的神户特级和牛在烤盘上溅出油脂,吃进口中顺滑不腻,还带着一丝清甜;厚切牛舌边缘微焦,咬下去软嫩多汁;牛小排肥瘦相间,油脂均匀,满口肉汁。 你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夕阳落下吃到夜色降临,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天啊,感觉像怀孕了一样。”你边走边摸着吃撑的肚子,有些好笑。 五条悟也难得吃撑,但他没有学你猥琐的姿势,只是说要散散步、消消食。 夜晚的河原町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人声鼎沸,霓虹交映,热闹非凡。 “人太多了,换条路走吧。” 你们一路走走停停。街道两旁的白色樱花在路灯下格外透亮,一簇簇密密匝匝地绽放,几乎要遮住所有月色。 你抬头看去,原来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 “你喜欢樱花?”五条悟和你一起仰头。他的目光落在你欣赏的侧脸上,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喜欢。” 你伸出手,试图接住被风吹落的花瓣,随口道:“好看的花我都喜欢。” 沿着四条通,你们渐渐走到了高濑川。这条不算宽敞的潺潺溪流两边石砌路上种满樱花,花瓣和旁边居酒屋的倒映荡漾在河面上,水面波光粼粼。 五条悟也侧头欣赏这一路的樱花,表情比平时放松不少。 “居然误打误撞看到了这样的夜景。” 你站在河面的短桥上,双手撑着栏杆,停下庆幸:“果然最好的风景永远在路上。” 樱花树低垂的枝丫像落了一层厚雪。从你河中央的角度看去,整条街的樱花层层叠叠,所有花瓣像凝滞在空中的雪花,盛大而绚丽。 五条悟靠在你旁边,没有说话,应该也是赞同你的观点。 你正要开口继续感慨,忽然‘哗啦’一声,有个东西突然掉到了你面前的河水中,泛起一圈涟漪。 12.黑猫 你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只黑猫从岸边石路上窜到水里。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正慌不择路地横跨溪流朝对面冲去。 溪水不深,黑猫背部都没湿透,就着月色很快消失不见。你和五条悟一起扭头目送黑猫离去,然后再扭头看向追来的那群年轻学生。 “猫呢?去哪了?” “都怪你!非要抢包!” “哈?你为什么不看好包?还让猫跑了出来!” “谁让你用这种包装着猫!” “关你什么事,还不是你抢了我的包!” “现在猫不见了,我看你怎么跟村田解释!” “…………” 又是那群人,站在岸边又吵了起来。 这次你抱着看戏的心态,和五条悟并肩驻足,低声吐槽:“明明可以打电话联系那个村田,非要带着猫瞎跑。” “可能是为了村田的报酬。”五条悟附和道。 你弯着腰,双手撑在围栏上,动作悠闲。五条悟端站在你旁边,双手插兜,姿势随性。 那群学生的争吵再次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你叹了口气,有些不解:“现在吵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找猫。” “确实。猫还在附近。”五条悟难得点头。 你们的注意从夜樱美景完全转向这群少男少女。他们似乎准备去找猫,相互鄙夷后,男女分开朝两边走去。 猫在对面,那群男生正好上桥。其中为首骂你‘多管闲事’的人认出了你,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你把余光收回,没和他对视,不想理他。五条悟倒是很坦荡地盯着他看,一脸‘你有事吗’的拽样,反而让那名男生感觉莫名其妙,迅速掠过你们。 半晌,确定人彻底离开,你扭头瞥了眼他们的背影,直起身来:“我们也走吧。” “嗯。” 你们沿着主路返回。这条街的樱花在路灯下被映得微微泛黄,繁密如雪的花瓣像盛夏的绿叶,几乎隐天蔽日。 一直到离开这段路,你还意犹未尽,恨不得能拍下这幅画面。 “这么喜欢?要不要把院子里的枫树换成樱花?”五条悟掀眸看了你一眼,语气随意的像是在问明天吃什么。 “不换不换。” 你朝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你不懂吧’的表情,开始一本正经地说教:“枫树有枫树的美,樱花有樱花的美。”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幸福的秘诀是,拥有苹果的时候,只在意苹果。” “就像家花和野花。野花虽香,但我已经有家花了,外面都是旅馆,只有家才是家……额,好像扯远了……” 见你越说越离谱,五条悟抽了抽嘴角,打断你道:“本来也没打算换。” 他快步走在前面,‘哼’了一声:“就算不喜欢也得看,先来后到,懂不懂?” 明明你没说不喜欢枫树,也没说要把枫树换成樱花,但他对你的回答显然不满意,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埋冤。 你不由笑了一下,打趣道:“懂倒是懂……但少爷既然不打算换,那问我干嘛?万一我说想换呢?” “想也不给。”五条悟板着脸回答。 小猫生气了,垂着尾巴不理你。 你被他这幅模样逗得不行,压低笑声放慢脚步。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你在背后偷笑的画面,立即恼羞成怒地转身,但下一秒,路边传来一声猫叫。 “喵~” 声音微弱又凄怜。 “?” 你们俩人同时一顿,朝着声音看去。 路边的灌木丛中,黑猫正缩成一团,眼神慌乱。你一开始没发现猫的位置,还是五条悟见你感兴趣才拨开一丛枝叶,露出黑猫蜷缩的身影。 “喵——!” 见自己被发现,黑猫顿时弓起脊背,朝着你们哈气。 你愣了几秒,眯眼凑近看去,有些恍惚。 这只黑猫好像就是那群学生要找的猫。眼下它的腿似乎受伤了,前肢不正然的弯曲,所以被发现也没有立刻跑走。 “是它吗?”你蹲下身问五条悟。 他站在旁边‘嗯’了一声,表现平淡,显然对这只黑猫不太感兴趣,但也没催你走。 “好可怜啊。” 你看着它努力挪动身体,前肢却悬在空中,只能保持扭曲的样子,有些动容。 猫通过气味辨别物体。你伸手放在它的鼻尖前方,让它熟悉你的气味。 你没有恶意,黑猫被迫闻了一下却没放下警惕,耳朵一直竖起。 “喂!这是我的猫——!” 猛然间,一道慌乱而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下意识回头看去,居然还是那个为首的男生。 男生应该找了很久,额头大汗淋漓,气喘得厉害,身上的制服也随意敞开,领口被汗水浸湿。 你蹲着身子,五条悟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直接挡在你和他之间,双手抱胸。 你顺势看了看周围。那些学生应该在分头寻找,一时没注意这里的情况,只有眼前这名男生和你对峙。 你站起身,语气平静:“你怎么证明这只猫是你的?” “现在它骨折了。交给你可以,你能保证马上去宠物医院吗?” 男生嘴唇翕动,正要回答。你把手搭在五条悟肩上,不紧不慢地编了个数字:“我记得我家少爷的猫上次去宠物医院也是因为骨折,嗯……好像花了二十万才医好。” 五条悟肩膀微微一僵,你歪头看着那名男学生,故意道:“有钱治吗?没有的话就归我了,我也想找村田要报酬。” 你盈盈一笑,点出那一百万的诱惑。 二十万对一个普通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况且你也知道村田的存在,说不定就是在赌他会放弃。 男学生呼吸一滞,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你没等他回答,蹲下身,把灌木丛里那只黑猫小心地抱了出来,微笑道:“骗你的,有钱治也不给你。” 本来你不想管这件事,可这男学生的态度让人气愤不已。你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抓着机会就怼回去,完全不留情面。 见你故意耍他,男学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往前迈了一步,摆好架子正要冲上来抢猫。 五条悟在他动手前,侧眸轻轻瞥了他一眼。 就在这刹那间,男学生的身体顿时僵住,像是被什么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周围空气也从四面八方地挤压过来,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滚。”五条悟目光冰冷。 一直到你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男学生的身体才渐渐恢复,指尖有了知觉,腿脚发软。 黑猫被你抱起时慌乱中伸出爪子,正隔着衣服紧紧扣在你的手臂,有些刺痛。你忍着疼没叫,一直把它按在怀中,摸着后背不停安抚。 “现在去哪?”五条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站口,又侧头瞅了眼你怀中的黑猫,神情轻松。 “去那些学生的学校。”你‘嘶’了一声,把黑猫勾住衣服的爪子掰开,叹了口气,“那个村田花这么钱找猫,肯定会在学校周围张贴告示。” “早点把猫还给人家不就好了,非得让我们来善后。” 你撇了撇嘴,低头看着怀中已经安静的黑猫,又看向毫无怨言的五条悟,突然问道:“少爷,你觉得我在多管闲事吗?” 你本来没必要管这只黑猫的死活,把它让给男学生或者女学生,最后都会到村田手里。 因为你的故意刁难,堂堂五条家的未来家主,现在正浪费时间陪你找猫主人的联系方式。 五条悟闻言一愣,但还来不及回答,你又问他:“少爷,以后我继续多管闲事,你也会陪我吗?” “…………” 其实你也不算多管闲事,纯粹是想让那名男学生不爽。黑猫已经抱在怀中,不可能直接丢了。既然以它为借口,就要对它负责。 “哎。” 你佯装叹了口气,余光扫向正偏过头的五条悟,忽然笑眯眯道:“还好今天 有少爷陪我。如果没人给我撑腰,这只黑猫估计就保不住了。” “看看附近有什么宠物医院吧,先给它治腿,然后让那个村田过来接它。” 你手指顺着黑猫的头顶,向下摸着它光滑柔软的毛发,听它发出很轻的呼噜声。 “少爷,这猫好肥,你也来摸一下吧。” “…………不要。” “来嘛来嘛。这黑猫重死了,少爷你抱一会。” “不………” 你们朝着附近的高中走去,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刚靠近学校大门,又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男学生匆匆靠近你们。 他看到你怀中黑猫的那一刻,眼神猛地一亮,顾不上客套,直接对着黑猫喊它的名字。 黑猫闻声开始挣扎,前爪扒着你的手臂,一直到男学生走到你面前,恨不得直接跳到他怀中。 估计这位就是丢猫的村田同学了。 你假装不知情,问:“你怎么知道这只猫的名字?你认识这只猫?” “是的,这是我的猫,我一直在学校附近找它,那边还贴了我的寻猫启事。” 村田一脸激动,看样子快要哭出来。你简单扫了一眼寻猫启事,爽快地把猫递给它,解释道:“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的脚就已经受伤了。” 这么快物归原主,省了一桩心事。 你松了口气,没跟他多闲聊,只是报出一串电话,提醒他道:“我看你的寻猫启事上写:找到猫给一百万报酬。这是我的电话,我的银行卡没带在身上,到时候你打电话联系我,我把卡号报给你。” 五条悟站在你的身侧。他应该是没想到你会开口问村田要钱,眸光一转,有些惊诧。 你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眉梢一挑。 “…………” “好的好的,多谢您的帮忙。” 村田现在沉浸在爱猫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不知道有没有记住,你不放心的又念了一遍,这才带着五条悟离开。 走远之后,五条悟忍不住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他要钱。” 他的语气没有鄙夷,只有对你刚才行为的惊讶与好奇。 这次轮到你惊奇了:“哈?原来我在少爷的心里,是这么一个正直善良、不求回报的人吗?” “…………” “那可是一百万诶,能吃多少甜品?干嘛不要。” 你耸了耸肩,理直气壮道:“我一开始确实对这寻猫报酬没有想法,但谁知道我们会误打误撞的找到猫,又十分顺利的把猫送到了村田手里……既然如此,他就要遵守承诺。” “好吧,这过程确实有些顺利。猫正好出现,村田正好出现。” “一切都在对的时候出现……天呐,那一百万不就是写着我们的名字吗?” “………………” “放心吧少爷,一人一半。到时候我会打到你卡上。”你朝他郑重地点头,仿佛他在纠结这个。 “…………” 五条悟嘴角一扯,向你翻了个白眼:“谁在意这点钱。” “那我全部拿去吃甜品了。” “不行。”他迅速拒绝。 “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你终于忍不住,笑得蹲在地上快直不起腰。五条悟发现自己又被你戏弄,气得不行,又拿你没有办法。 “你太坏了!”他不想理你,嗓音带着不属于孩童的低沉,加快脚步。 “不坏不坏!” 你赶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回并排的速度,嬉笑道:“以后我开个甜品店,你注资五十万,我给你永久的VVVVVVVIP的身份,怎么样?” 五条悟像条鱼一样挣扎,边拍开你的手边问:“什么叫永久的VVVVVIP身份?” “就是终身免费吃甜品。可以吧?够不够?” 终身免费就意味着你永远不会离开他。 五条悟一边逃脱魔爪一边思考。犹豫两秒,他勉强接受:“这还差不多。” 13.四季 你们留纸条出门的事并没有被任何人提起。时间一久,你和五条悟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每周都要出去放风一次。 到了夏天,天气实在炎热。你懒洋洋地靠在室内,第一次拒绝了五条悟出门的请求。 阳光晒得庭院地板发烫。即使有了风扇也觉得周围空气像蒸笼一样,光线落在皮肤上宛如针扎似的疼。 五条悟十分震惊。他没想到你居然会拒绝自己,一时愣在原地。 你畏惧地看了眼外面阳光,熟练安抚他道:“少爷,我们就在院子里吃沙冰吧,天太热了。” “我记得厨房说田中管家让人送了个西瓜过来,我们就吃吃西瓜、看看漫画、玩玩游戏如何?” 五条悟疑问:“游戏?” “没错。”你眉梢一挑。 “…………” 他蹙眉辨别几秒。不是意味深长的笑,不是恶作剧前的预警,说明真的是惊喜。 “行吧。” 他‘咳’了一声,装作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眼光却忍不住扫来,扬起下巴:“我不要吃他们做的冰沙。”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做。”你无奈起身。 自从那天晚上你说要开个甜品店,回来后五条悟表现的非常认真,不仅让厨房买了一堆做甜品的食材和工具,还让你从现在就开始学习怎么做甜品。 “是不是有点早了……”你当时瞪大眼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五条悟严肃摇头:“一点都不早,我很快就长大了。” “…………”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虽然这不在你的计划范围内,但无论未来开不开甜点店,也算是学会了一门技术。 你犹豫片刻,洗了手上前操作:“好吧,那我就从简单的开始学习。” 在你看来,最简单的莫过于制作冰沙。只需要一个冰沙机,几个水果,一瓶牛奶和一瓶果酱。 不就是堆料吗? 你不以为然,凭着印象第一次随心操作,结果碗里几乎都是冰沙,一点口感都没有。 五条悟担任甜品鉴定师(幼年版),由你钦点。你们一起尝了尝那碗冰沙,没在说话,厨房忽然安静很久。 “少爷我记得你作业还没写完,对吧?” “……什么作业?” “你先去写会作业,我再研究一下。”你盯着面前卖相不好、味道也不好的沙冰,眯起了眼睛。 如果连最简单的甜品都做不好,那还开什么店! 五条悟见你突然燃起了斗志,虽然一脸不解但还是乖乖离开,留你一人战斗。 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五条悟动漫都看完几集,你终于端出一份还算可以的沙冰让他品尝。 五条悟拿起勺子,正厅顿时只有电视机播放广告的声音。 片刻后—— “可以,比厨房做的好吃。” 他眼睛一亮,伸手朝碗里的沙冰舀了第二勺。 你得意一笑。有了这份肯定,你连着几天都在学做沙冰、升级沙冰、完善沙冰。 半个月过去,你已经能熟练制作不输甜品店的超大份芒果青提绵绵冰。 “果然学习会让人感到满足。”你揉了揉小猫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谢,“要不是少爷让我现在开始学习,估计很久以后我才学会怎么做沙冰。” “没错!” 听你这么说,五条悟没有谦虚,一脸骄傲:“本少爷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是的。”你托着下巴看他,“那少爷明天想吃什么口味的沙冰?” “我要吃抹茶芒果绵绵冰。” “我要吃抹茶芒果绵绵冰。” 时隔两个月,五条悟再次提出相同的要求。这一次,你很快做好并一同端来了半个西瓜,让他先吃。 委托田中管家买的游戏机到了,放在正厅会被五条悟看见,你还得回房间一趟拿过来。 十分钟后,他看着你里提着的盒子,眼底划过一抹新奇:“这是什么?” “能让你感到不无聊的东西。”你放到桌上重重一拍。 五条悟:“!?!?!?” 于是,新世界的大门就此开启。 屋外蝉声阵阵,烈阳高照。庭院大树上茂密的枝叶随风摇曳,垂下的阴影正好能遮住池中游动的金鱼。 屋内风扇嗡嗡作响,矮几上摆着一碗没吃完的冰沙和半个冰镇西瓜。电视连着任天堂的游戏机,你和五条悟并排坐着,都握着游戏柄,完全不像主仆倒像朋友。 为了不对游戏上瘾,你们每天最多玩两个小时。有时候趁着太阳下山的空隙,还会在庭院后门的空地放松眼睛。 你被迫学会了怎么踢足球,五条悟也将就和你一起踢毽子。 “怎么感觉忘了主线任务?”你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突然对飞逝的时间没了概念。 “什么主线任务?”五条悟过来捡球。 “没什么。”你擦掉额头的汗,握着球拍朝他抬起下巴,“少爷,再打十分钟回去吃饭。” “嗯。”他抛起羽毛球,挥拍重重一击,银白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抹弧线。 又到了秋天,庭院枫树绚烂如霞。 你给池中金鱼喂食,看着水面清澈绮丽的倒影,若有所思。 授课老师刚走,五条悟从正厅出来伸了个懒腰。他看见你在对着池子发呆,于是慢悠悠地走来,问:“看什么呢?” 话音落地,你瞬间回过神,一脸感慨:“没什么。就是看到集会捞的那条金鱼现在这么胖,有些好笑。” 你盯着其中一条金鱼佯装叹息,可惜又认错了。五条悟脸色顿时一拉,没好气道:“集会捞的那条金鱼在右边……” “……哎呀,我这是在考考你还记不记得。” “…………” 秋天的季节太快,还来不及抬头,庭院红枫悄然变黄。 天气一冷就更不想出门。你学会做新的甜品,把刚出炉的巴斯克芝士蛋糕端到正厅,又泡着新茶,和五条悟一起看电视讨论动漫,总觉得日子像乌龟一样悄然溜走。 又快到五条悟生日。你说他已经预支过生日礼物,所以这次什么都没有准备,只能口头给予祝福。 五条悟哑口无言。他用哀怨的眼神偷偷看你,你看过去时他又恢复傲娇神情,仿佛在说‘不准备就不准备,他才不在乎’。 你已经不知道五条悟还缺什么,所以真的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生日当天,你把一个写着祝福的生日贺卡递给他,随即眼神一瞥示意他看。 简约素色的卡片上,画着一只慵懒的小猫和一个超级大的蛋糕。 “这是我吗?”五条悟指着那只猫问。 “是的。”你点点头,但重点不是这只猫而是卡片的背面。 五条悟盯着那只猫,突然撇了撇嘴,看样子是很嫌弃。他翻过面,另一面的卡片上简简单单写着‘心愿欠条’这几个字。 你在旁边备注:少爷(五条悟)凭此卡可向侍女(你)兑换一次心愿——无期限 “少爷的生日礼物虽然提前预支了,但为了感谢少爷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所以这是一周年的纪念礼物。” 你有些忐忑地看向他,装作轻松道:“怎么样,这个礼物可以吗?” 五条悟唯一限制的自由也被暗暗取消,你无法再给出一个像‘市集’一样能讨他欢心的礼物,只能拙劣的给出一个‘承诺’。 晚宴才结束,庭院一片寂静。 连个蛋糕都没收到的五条悟真的要生气了,临睡前终于等来你的动作。 你的心愿很值钱吗?他想要什么不能得到?所以…会露出嫌弃的表情吗? 五条悟举起卡片,看了半晌,认真问:“什么事都可以答应吗?” “什么事都可以答应。” 你望着面前又长高的五条悟,眼尾一弯。 得到你肯定的回答,五条悟顿了顿,忍住翘起的嘴角,小心收起:“那还行,我会好好利用的。” 这 比那些长辈给的咒具、古籍有用多了,可他还是有些生气:“没有蛋糕吗?” “诶,那边没准备吗?”你眸光一滞。 “准备了,但是不能带回来给你吃。”五条悟强硬道:“所以你快点变出一个蛋糕,我要再吹一次蜡烛。” 在还没有成为无聊的大人之前,你也会遵守这些没意义的仪式感。 你无奈看向他:“这么晚了,我去哪变个蛋糕?” 现在做一个也要花不少时间。五条悟思索片刻,问:“冰箱里还有没有喜久福?” “好像还有两个。”你摸了摸下巴。 “那就拿过来一人一个吧。”他握拳锤向掌心,觉得这就是运气。 “…………” 那些喜久福是你让田中管家让人从仙台空运过来的,数量有限,十分珍贵,平时五条悟都不舍得多吃。 你忍不住笑:“那需要插蜡烛吗?” “当然!”他一脸‘你怎么问出这种问题’的失望表情。 生日过后,就是你认为的漫长的冬季。 一个普通的夜晚,京都下了场暴雪。 第二天你一拉开房门,天才蒙蒙亮,庭院已是白雪皑皑,被压倒的树枝‘簌簌’掉着积雪,一切显得格外静谧。 这次你又堆了一个雪人,并告诉五条悟蓝钻的事。他盯着你随意拼凑起的雪人,有些不满:“这个雪人没有上一个好看。” “冷死了,你自己堆。” 用心对待一次就够了,你不会再给雪人捏第二次头发。 “可以,除非你说这个雪人是你。”五条悟斜着眼道。 “是我自己。”你爽快的应下。 承认雪人是你后,你更不上心。一个头一个身子,连装饰都不想找。 冷死了,手冻得通红。你回正厅倒了杯茶,坐在软垫上暖暖身体。 过了一会,你不见五条悟进来,起身到庭院找他,依旧没看到人。 去哪了? 你脑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转而回到正厅,并没有太过担心他的‘消失’。 又坐了一会,你把五条悟留下的周刊漫画看完,准备去厨房端菜。 庭院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五条悟回来了。 “少爷,去哪了?”你悠闲地走出,脸上还挂着调侃的笑意。 五条悟正把两枚蓝钻塞到雪人眼睛里。他掀眸看了你一眼,耳根却微微发红。 没有解释,反而学着你的样子折断树枝,撇了个倒V安上。 侍女雪人勉强改造完成,五条悟退后两步欣赏几秒,紧接着肯定点头:“没错,你就是这样的表情。” “…………” 你根本就不在意的雪人被五条悟所珍惜。他甚至特地去仓库一趟,拿了你觉得丢失就很麻烦的两枚蓝钻,理所当然地装上,并不认为你不值得。 你望着那对在阳光下折射光芒的蔚蓝钻石,感觉胸口有什么地方变得柔软起来,四肢酥酥麻麻的。 “才不是,我什么时候露出这个表情?” 你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又不是蓝眼睛,干嘛拿出来放到雪人眼睛里。” “有没有黑钻,我要黑钻!” 五条悟:“…………” 你直直盯着眼前的画面,想把这尊五条悟为你做的雪人永远记住,最好能永远留下。 你异想天开地问他:“少爷,有没有能让物品一直保持不变的术式?” “噗噗——” 风一吹,附近树梢上的雪又掉到地上,雪堆很快融为一体。 五条悟没有说话。 冬天过后,就是春天。一年‘划’的一下过去,好似一切都回到原点。 你完整的陪伴了五条悟渡过一个四季,日子平淡而充实,私心却想求时光再慢一点。 “春天这么快到了?” 五条悟看向庭院,又不经意地瞥了你一眼,问:“听说醍醐寺的樱花开了,你想去看吗?” 14.维护 醍醐寺是京都有名的赏花胜地,里面樱花品种繁多,汇集了枝垂樱、染井吉野樱、山樱、八重樱等多种樱花。 特别是灵宝馆里那株超百年树龄的枝垂樱,树干粗狂,花期全盛时,千万条花枝如同粉色的瀑布,直垂到地,仿佛堆积的粉雪,绚烂夺目。 五条悟对樱花无感,他以为你很喜欢,所以不想让你错过。 你穿越前曾刷到醍醐寺的樱花旅游攻略,现在又被五条悟这么一邀请,心中蠢蠢欲动。 “哎。” 可想起田中管家交代的事,你默默叹气,有些遗憾:“下次吧,等有空了再去。” 一周前,加茂家发出邀约。烫金贴子上写着冠冕堂皇的话,大意是邀请五条家和禅院家一起参与咒术高层与御三家的祈愿交流会,共议咒术界的未来。 地点定在加茂本家。打着交流会的幌子,说是让三家的后辈们聚一聚,培养感情。 这种活动每隔几年就举办一次,五条家主本想拒绝,谁知那些高层也插了一脚,说想见一见百年难遇的神子。 五条悟已经八岁,不能再用年纪尚小这种借口,又不能再次拒绝把关系弄僵。五条家主只好应邀,并把你带上,让你在交流会中跟紧五条悟。 京都之后半个月都是雨天。于是,醍醐寺这趟行程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 第二天下午,你十分拘谨地跟在五条悟身后。 加茂本家的庭院比起五条祖宅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精致。白沙铺地的院子被耙出规整的水波纹,石灯笼的苔藓也像是被人精心修剪过,每一寸都妥帖得无可挑剔。 参加聚会的大人物们跪坐在宽敞的和室里侃侃而谈,矮几上摆放着精致的小吃和茶水。周围整面透明的落地玻璃窗能清晰看到庭院特意布置的松树和石景。 此时几个‘嫡子’‘庶子’还在吹嘘自己的术式,五条悟站在水池旁,懒得和他们争辩谁更厉害。 和室里的谈话声隐约飘出来,偶尔能捕捉到‘’六眼’‘无下限’之类的字眼。那些大人物们谈论五条悟的语气,像是在评估咒术界的一件兵器,而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真无聊,什么时候回去?” 五条悟穿着贵气的和服,一脸不耐烦地盯着池中橘黄色的金鱼,还要维持基本的稳重。你也难得换上一身比平日更加得体的衣装,弯下腰安慰道:“应该还要一会,再等等吧。” 不用六眼你都能感受到无数打量的目光正直直落在五条悟身上,随后再连带扫向你的身上。 你尽量绷紧后背挡住五条悟,十分厌恶这种把他当作展品的场景,更厌恶那些藏在扇子后的窃窃私语。 并不是只有五条悟带了侍女,其他差不多地位的孩子,身边也跟着姿态端庄的侍女。 你说完话,自觉挺起胸膛退后一步,和五条悟保持距离。 他斜了你一眼,看到你眼中打趣的笑意,心中这才按下‘你怎么突然这么老实’的疑惑,跟着你扬起一个不被察觉的微笑,向外走去。 樱花垂落的枝头挂着零稀的花瓣。你弯腰经过,跟在五条悟身后。 庭院的出口要经过一群正在吹嘘的孩童。禅院直哉小小年纪就表现得目中无人,不断贬低周围孩子垃圾的术式,仗着自己少主的身份又没人敢说回去,靠在椅子上,得意地抛着一颗小球耍帅。 他似乎和五条悟差不多大,明明看起来挺可爱的面容,嗓音却让人心里一股火。 崇拜强者、瞧不起女性,这是他从小接触的思想,好像又怪不了他。 想起他在死灭洄游的结局,真是又解气又讽刺。你低头略过,心中打消对他的看法,本分离开。 禅院直哉原本倚靠着椅子说话,余光却一直偷偷跟随五条悟的背影,手中抛起的小球越来越心不在焉。 五条悟经过这里时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恼火。想起私下里大人们对五条悟的畏惧,自己作为少主却不断被拿起和他比较,禅院直哉就有种‘凭什么’的不爽。 下一秒。 “啪——” 禅院直哉掌心的那颗小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 你从人群中经过,与五条悟保持一米距离,走在他刚才的位置。 糟了! 禅院直哉瞳孔一缩。 事情发生的太快,五条悟察觉时,你轻轻‘嘶’了一声,腰间像是被猛地撞到桌角般疼痛。 透明的、泛着微光的小球落到地上,一弹一弹地掉入草丛堆里,没了踪迹。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径直望向禅院直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被砸中的那一刻就停下了脚步,却不能抬头与禅院直哉对视,只能悄悄撇了下嘴角,有些无奈。 禅院直哉的侍女见状立即小跑过来,自觉走到草丛伸手摸索。周围的孩子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全都安静下来。 五条悟没有动。 你垂眸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预感。 果然—— “道歉。” 五条悟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湛蓝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禅院直哉,神情认真。 禅院直哉眯了眯眼。他早就听说五条悟‘神子’的名号,心里一颤又不服气,凭什么自己要在他的面前矮上一头。 “你让我给一个侍女道歉?”他嘴角一咧,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 庭院的动静惊动了坐在和室里的众人。两个孩子吵架本没什么,可这是已经交恶的五条家和禅院家。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两个家族的政治态度。 “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吧。”加茂家主快速扫了周围一眼,给禅院直毘人和五条家主一个台阶下,也堵住了其他人的借题发挥。 “道歉。” 五条悟又重复一次。 这次他的身体正对着禅院直哉,态度强硬。 你心里清楚,假如不是你,换成别的侍女被砸,五条悟都会开口要求对方道歉。只是你和五条悟关系不是简单的主人和侍女,所以五条悟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满和恼怒,那是下意识对你的维护。 “哈——?” 禅院直哉彻底气笑了。他不可能给你道歉,也不可能完全无视五条悟,这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我不会给她道歉的。”禅院直哉瞥了你一眼,有些不屑,“不就是被砸了一下,这么大惊小怪?” 那些不了解五条悟的围观者也觉得禅院直哉没错。一个侍女而已,居然想让主家的人道歉? 你和五条悟是什么关系,值得他这么为你出头? 和室看戏的老头目光开始在你的身上聚集,阴暗的打量宛如黏腻的蛛丝。 你脸色沉静,头终于不是低着,而是平静的迎上那些审视的目光。 禅院直哉的侍女捡回小球,正从你们身边快步往回。五条悟使用咒力,直接把她手里的小球卷了过来。 那只是个练习操控咒力的小玩意,注入咒力后,会自动追逐最后锁定的目标。 五条悟六眼分析完,扯唇嗤笑一声,反手把小球砸了回去。 速度太快,禅院直哉来不及防守,小球直接击中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禅院直哉差点摔倒在地。 等他强行稳住身子,那张还算俊朗的小脸顿时充满怒意,开口大喊:“五条悟你什么意思!?” “不就是被砸了一下,这么大惊小怪?”五条悟眉头一挑,语气冷漠又理所应当。 “既然你不肯向我的侍女道歉,她又是我五条家的人。你动她就是动我,我反击也不行吗?” “不爽的话你就再砸过来。能碰到我,算我输。”五条悟嗓音淡淡,自信张狂的模样隐隐有未来最强的作风。 禅院直哉呼吸一顿。 你垂眸暗自一笑,真想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 和室里,五条家主也被五条悟的话给逗笑,端起茶杯默不作声地横了禅院直毘人一眼,眸底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嘲笑。 禅院家尊奉强者,除了家族传承的十种影法术,估计没人能对抗未来的六眼和无下限。 “走吧。” 五条悟懒得理会其他人的看法,他朝你开口,率先迈步。 这场闹剧维持不过十分钟。你压低笑意‘嗯’了一声,不卑不亢跟着他离开庭院,徒留禅院直哉和其他子弟愣在原地。 去厕所要穿过右边的长廊。你们只是觉得庭院太吵,想出来安静一下。 感觉庭院外的空气都清新不少。你见四下无人,直接卸下乖巧的伪装,开口抱怨:“这种交流会有什么好来的。” ‘共议咒术界的未来’。 这句话你听听都想笑,咒术界的未来就是毁在他们手里。 “可能是想看看我这个‘神子’。” 五条悟嗤之以鼻,无聊地靠在树后,回想起庭院发生的那一幕,还有些生气:“那个禅院直哉居然敢拿球砸你。” “就是,太过分了!还不道歉!” 你愤愤不平,小发雷霆,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谁也不会为了一个侍女而对禅院家大做文章,今天庭院发生的插曲不被禅院直哉记住就算不错了。 “少爷刚刚太帅了!回去就给少爷做我新学会的蜜桃大福!” “蜜桃大福是什么?里面放了蜜桃?” “没错!少爷真聪明!” “…………换成草莓吧。” “这个季节哪来的草莓?”你双手抱胸,故意看他,“少爷不是觉得上次的蜜桃好吃吗?” “太甜了。”五条悟也有接受不了的甜味。 “……” 隔着一道墙,松枝在你们头顶轻轻摇晃,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像是某个岁月静好的瞬间。 庭院的大人在讨论‘咒术界的未来’,而真正的咒术界未来却在和你讨论晚上的甜品大福要放什么馅。 15.记录 御三家交流会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个普通的下午,你和五条悟吃着棒冰路过附近足球场。你说太热了要休息一会,他只好和你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面前那群因为人数不够而在讨论该怎么办的学生。 他们个子不高,应该都是小学生,还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有一个人放了他们鸽子,所以双方人数不齐,又没有人想要退出。 五条悟嚼着棒冰,一脸平静地注视他们。望着快吵起来的学生,你突然有个主意,勾起嘴角侧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 下一秒—— “那边的学生!你们是不是差个人!我这里正好有一个足球高手!” 你发誓你是一个很社恐的人,但干起‘坏事’,不比DK时期的五条悟差。 白云流动。树上的蝉似乎都被你震醒,整个足球场顿时陷入一片宁静。 你这一嗓子果然把那群孩子成功叫住。 意识到不对劲却没能及时阻止你的五条悟浑身僵硬,蔚蓝的双眸里满是不知所措,并伴随着小脸骤然涨红。 好机会! 你趁他没反应过来,轻轻掐了下他肉肉的脸颊,咳了一声。 踢球的学生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发现坐在你旁边的五条悟确实能加入他们。 几秒后,有个领头学生小跑过来,笑着问五条悟:“我们这差一个人,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今天的五条悟穿着最简单的短裤短袖,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五条悟还有些发愣,你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替他回答:“我弟弟没有和别人一起踢球的经验,但是他射门可厉害了,你们能接受吗?” “当然可以!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那孩子一脸真诚,眼底又带着几分缺人的急迫。 得到肯定回复,你伸手推了推五条悟的后背,凑近笑着说:“去吧少爷,我在这等你。” 你知道五条悟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冷。因为‘神子’这道枷锁,他总是要独来独往,不能有任何喜好,也没有机会接触别人。 现在正是交朋友的年纪,要不是你不知道夏油杰的出生地,怎么也要让这对挚友提前十年相见。 五条悟没有和同龄人相处的经历,这会被你强推过去,难得有些扭捏。 “哎呀,走吧!不是足球高手也没关系!” 邀请五条悟的孩子见他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子,直接主动拉住他的手朝同伴跑去,爽朗地甩下这句话。 一阵微风拂过,五条悟脚步踉跄,忽然回过头看了你一眼。 他雪白的发丝随风扬起,明亮的蓝眸比水洗后的天空更耀眼,犹如一片无际璀璨的海洋。 你笑着朝他挥手,一个人坐在长椅看了一下午他们踢球,从未有过的安宁。 仅仅十来分钟,五条悟很自然地融入他们。越位、铲球、拦截……配合得出奇默契。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准备结束时,你去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瓶水,正好五条悟汗津津地过来,你把水递给他,又掏出毛巾为他擦汗。 “姐姐,你弟弟的技术真的很不错哦!” 邀请五条悟的男生非常兴奋。他站在你面前,自然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眼睛亮晶晶问:“明天你们还来吗?来的话继续一起踢球吧!” “那得看我弟弟怎么说。”你把问题抛给五条悟,让他决定。 五条悟喝了口水,帅气的脸庞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润,神情也是玩疯了的激动:“来。” 定下时间约定好后,你们和学生说了再见,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夕阳正好下山,天边挂着层绚丽的橘海。 “衣服都湿透了,回去先洗澡再吃饭吧。”你伸手拨开他额头湿成一团的头发,又从口袋扯了张纸巾递给他。 五条悟‘嗯’了一声,嘴角紧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正是小猫心情很好的表现。 你没有打趣,默默翘起嘴角,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下午踢球的运动量和早上训练差不多。吃完饭看了会电视,五条悟开始犯困,你摸了摸他的头,哄他进卧室睡觉。 第二天下午,五条悟刚睡醒就站在你面前,一言不发,眸底满是隐隐的期待。 你已经提前和家庭老师联系,下午休息不上课。 去到足球场时,那些学生还没到齐,五条悟就跑去跟先到的人踢了起来。 今天你肩上挎了个包,里面装着一些零食和水,还放有一本没拆开的。 你以为自己会无聊,但五条悟踢了多久你就看了多久。准备结束时,你还去附近商店买了一袋子棒冰和一袋子饮料。 得到投喂的学生嘴巴一个比一个甜,都在羡慕五条悟有一个好姐姐。 五条悟动作一顿,耳根通红。你没有解释,其中有一个学生甚至说你是他姐姐就好了。 “不行,她是我的。”五条悟顿时认真道。 话音落地,场面顿时安静几秒,随后又恢复叽叽咋咋的吵闹。 没人反驳这句话,毕竟你和五条悟是‘一家人’,谁也抢不走谁。 “那就下周末见。” 临别的学生朝你们招手。你和五条悟再次背对他们向各自的方向离开。夕阳拖着你们斜长的影子,距离越来越远。 日子如水般流淌。你和五条悟依然会在厨房偷吃泡面、会守在电视机前看最新一集动漫、会玩游戏时相互嫌弃对方的技术、他会照常点评你新学会的甜品…… 不同的是,五条悟在外面结交了一群临时的踢球朋友。每逢周末,你都会和他去附近的足球场踢球。 主要是他在踢,你像个家长一样坐在旁边,给他一个回头就能看到的身影。 你甚至斥巨资买了一台相机,录下五条悟奔跑畅快的身姿,留下他童年还算无忧无虑的画面。 “哎呀,没聚焦。” 回去后你坐在庭院廊道,想偷拍五条悟吃沙冰的侧脸,结果没操作好,背影的树荫格外清晰。 “不准拍我!”五条悟捧着甜品碗悄悄扭过身子,有些生气。 “不行,我的职责是记录少爷的日常。”你调好参数,快速按下快门,留下一张小猫气呼呼的背影。 五条悟继续反抗。于是,你的相机里有他看电视的专注,有他打游戏的咬牙切齿,有他趴在地上翻漫画的认真,有他吃西瓜突然转头的茫然,有他打盹的乖巧,有他蹲在庭院看野花的好奇…… 你随时随地的抓拍渐渐让五条悟脱敏。有时候你去干活,相机放在桌上,他也会拿起来学你偷拍。 你撑着下巴,让他给你拍好看点,十分大方。 午后浅金色的阳光透过障子门,光线柔和地落在你身上的侍女服装,以及后背原木色的家具上。 定格的瞬间,带有你翘嘴微笑的照片透着一股年代感,画质昏黄,光影静谧。 你接过相机看了看,非常满意,朝五条悟赞扬道:“少爷真有当摄影师的天赋!以后这张照片可以做我的聊天背景了。” “什么是聊天背景?” “嗯…就是可以装扮社交平台的图片。” 你肯定地点头,虽然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是社交平台,但得到夸奖还是忍不住翘起尾巴,故作矜持:“还行吧,拍照有什么难的?” 就这样,你买的相机慢慢变成共用相机。 他会拍池中那只集会捞到的肥鱼,也会拍你精心制作的甜品、休息时一只停在你头发上的蝴蝶、你靠在门口偷懒睡觉的证据、一顶你替他买的遮阳帽子…… 零零碎碎没有意义的照片充实着平淡的时光。 等到庭院又一次枫叶盛开,这次你不仅拍下‘正在看的风景’,也被五条悟拍下‘看风景的人’。 足球场的友谊只维持了一个短暂的夏天。领头的孩子忐忑说他们队伍开学时又来了一个人,因为要组队参加比赛,言外之意是不需要五条悟做替补了。 “没关系少爷,等你长大了就会有很多同伴,踢足球、打篮球都得别人排队。” “切,你怎么知道?” 作为‘神子’,五条悟以后肯定要留在咒术界。他心里早有这样的觉悟,只是脸上表现出一点点的失落。 “我就是知道。” 你自顾自的在庭院吹泡泡,像个小孩一样,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安慰五条悟:“不去也好,少爷你都晒黑了,都不帅了。” “哪有!!!” 那天过后,你们都没再提踢球的事,也会刻意回避那个足球场。

今年生日前夕,你问五条悟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托着下巴思索许久,却说自己没什么想要的,就让你给他做个毛豆味喜久福(侍女手做版),不是仙台空运的那种。 “可以。”你爽快的答应。 生日前一天,你从厨房端来一盆煮熟的毛豆放到五条悟面前,满脸期待:“少爷要不要亲手剥毛豆?这样吃起喜久福更有成就感哦!” “…………” 庭院太冷,你们并排坐在正厅里,电视放着新出的动漫,你们俩人边看屏幕边剥外壳不算紧实的毛豆。 “为什么不用咒力?” 五条悟的指甲盖呈圆润的方圆形,有了一定硬度。毛豆煮熟后外壳松软,不用使劲就能轻松划开毛豆的外壳。 “用咒力就没意思了。很多时候亲手完成更有意义。”你捻起一颗豆子丢进嘴里,语气高深。 “…………” 生日当天,五条悟和以往一样,收礼物、拆礼物、见父母、吃晚饭。 结束回到庭院已经快到十点,你火急火燎地把他抓到厨房,让他看着自己的生日礼物怎么诞生。 馅料和糯米皮你已经放到冰箱,提前准备好了。五条悟站在旁边,伸手捏了下等会要用的面团,睁大眼睛。 “少爷要亲手做一个吗?” 你戴上手套,把分好的面团压成圆皮,依次铺上毛豆泥、奶油、毛豆泥,然后熟练地捏紧收口,像个圆球一样把它倒置在餐盘上。 “你看,就这么简单。” 做好的喜久福还要冷藏一会。你继续揉第二个面团,把压好的圆皮递给他,眼神不断暗示。 犹豫几秒,五条悟洗干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面皮,学着你的样子挤上致死量的奶油。 毛豆泥和奶油几乎与整张圆皮一样大,你扯了扯嘴角:“少爷,你放得太多了,等下包不住。” “可以的。”五条悟十分满意,信心满满。 屋外偶尔有几道呼啸的冷风撞在门上。你不说话,默默注视五条悟摆弄手中的喜久福(未完成版),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 最终,圆皮不断拉伸、变薄、拉伸、变薄…… 十分钟后,在你以为快要爆开的刹那,五条悟成功将里面的馅收住,又献宝似的捧到你面前,一脸得意:“看吧,我就说可以!” 看着眼前能抵正常两倍大的五条悟特制加量奶油plus版喜久福,你笑出了声,抬起下巴让他放到盘子里,心想等会一定要拿相机拍下来。 做了差不多十来个。你把盘子放到冰箱冷藏,让他先去正厅自己玩会,你回去洗澡,一个小时后就能拿出来吃了。 五条悟点点头,结果坐在软垫上,漫画才翻了两页就开始犯困,完全是强撑着才没有睡着。 这么晚了肯定也没人过来。你放下刚洗完还滴水的头发,睡衣外披着外套,端着冻好的喜久福去正厅。 “少爷,醒醒。” 你掏出之前剩的蜡烛插在五条悟特制加量奶油plus版喜久福上,让他对着许愿。 庭院静悄悄的,整个祖宅都陷入沉寂,只有你们这里还在举行小型的生日活动。 踩着生日最后的尾巴。五条悟再次闭眼许愿,你们快速走完流程,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少爷。” 你把喜久福朝他推去,掏出相机示意他摆好姿势,你要拍照留念。 五条悟眸底划过一抹困倦,但还是乖乖的捧起他亲手做的超大喜久福,配合你拍照。 你迅速按下快门。整个屏幕铺满五条悟稚嫩白皙的小脸,眼皮半耷,嘴角微抿。 “好了,快吃完刷牙睡觉吧。”你把蜡烛拔下来,捂嘴打了个哈欠。 见你伸手去拿正常大小的喜久福,五条悟把他做的喜久福推回给你,轻声道:“你吃这个。” 这是他亲手做的,挤满了足足两倍量的毛豆泥和奶油,是他最爱吃的甜品。 “…………”你盯着有巴掌大的喜久福难得沉默,心想饿的时候吃完,能顶个半饱吧。 “行,那多谢少爷了。” 你思虑两秒还是选择吃掉。这可是五条悟亲手做的,应该只有你一人有这殊荣。 没错,这个也要单独拍照记录,等五条悟长大了还可以拿出来炫耀。 16.雏鸟 新年的前一天,京都下了场大雪。 五条悟去他父母院中守岁。你洗完澡躺在床上,开着暖气,舒舒服服地翻阅漫画,短暂享受幸福的自由时光。 半个小时后,你打了个哈欠,眼睛缓缓闭起。 “砰砰砰——”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你猛地吓醒,坐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掀开被子。 “唰——” 等了太久的五条悟直接推门进来,一脸镇定:“睡了?” 你:“?” “准备睡了……不过少爷你怎么来了?” 你挠了下脸颊,起身坐在床沿,蹙眉看他:“今晚不用陪父母守岁吗?” “嗯。他们说要去北海道泡温泉,你也去。” 五条悟答非所问。他神色平静地丢下一枚炸弹,偏过头偷偷用六眼观察你的反应,内心期待。 你闻言睁大眼睛,嘴巴下意识张开:“现在?” “明天。”他轻咳一声。 “…………明天?这么着急?” “等等……你们一家人去北海道泡温泉,我去干嘛?” 这种私人行程一般不会带上侍从,不用想就知道是五条悟强把你加上的。 这是他和父母难得相处的好机会,你一个侍女去当电灯泡吗? “我不去,我要休息。”你微笑拒绝。 “什么?!” 听到回答,好不容易在父母面前找借口说要把你带上的五条悟一时愣住,没控制好表情:“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去了不很尴尬吗?” “为什么尴尬?”五条悟瞬间有些失望。 他觉得这趟旅程如果没有你,自己的兴致也不会太高。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他不服气地丢下这句话,随后一屁股坐在旁边,背对着你。 “…………” 屋内橘黄的灯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有几簇竖起的呆毛和主人一样,十分倔强。 你侧头看向他的反应,忽然有些迷茫。 五条悟是在生气吗?因为你不陪他去北海道? 可是和父母呆在一起会更好吧,你和他父母只见过几次面,过去只能老实当侍女。 话说这还是那个高冷、什么都不在意的五条悟吗?有些太离不开你了吧。 你戳了戳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问:“少爷,你觉得和父母一起玩,会没意思吗?” 你们同坐在床边,俩人靠的距离有些近。五条悟后背一僵,一时没有说话。 你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笑道:“虽然不知道少爷用了什么借口,但是我不能去,我只是个侍女。” “这样吧。少爷明天先去,看看北海道有什么好玩的,改日我们俩再去,好吗?” 不好。 五条悟心里回答。 你整天说自己是他的侍女,可是侍女才不像你这样,不怕他、会说玩笑话、会逗他开心、会给他做甜品…… 只有朋友才会这样吧。 他早就没把当你侍女看待了,你却总拿侍女的身份说事。 母亲都同意带上你了,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哦。” 想了半天,他还是低头闷闷不乐,不理解你的想法。 这不怪五条悟。他还太小,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失去什么。 你见状抿了下唇,语气放软:“少爷明年就要跟术师们学出任务了……等你长大,你的世界还会有同伴、朋友、前后辈,与父母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这是难得的机会,我就不去打扰了。反正我们以后还能去很多地方。” “你保证?”五条悟听到最后一句话,终于有了点反应。 “当然,我保证。” 你朝他竖起三个手指,表情诚恳:“如果以后少爷离开五条家,我还要用那一百万开个甜品店呢。” 只要五条悟需要你,你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 半晌—— “那行吧。” 他眉头一松,总算恢复了点好心情:“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相信你一次。” “嗯嗯——”你朝他认真点头,露出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 等他一走,你心里骤然冒出‘雏鸟情节’这四个字。 ‘雏鸟情节’通常指一种心理依赖现象。就像破壳不久的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母亲并紧紧跟随;人在特定情境下(如孤独、脆弱或初次经历时),也容易对第一个给予自己帮助、陪伴或亲密感的人产生强烈的情感依恋。 五条悟现在是雏鸟吗? 为什么这看起来不像是褒义的形容,却让你感到莫名的开心。 - 一周后,五条悟带着相机从北海道回来。他端着架子慢悠悠进入庭院,但已经在用六眼快速寻找你的身影。 你正躲在偏庭照顾一只幼鸟,还是五条悟推门你才知道他回来了。 “哦!少爷!欢迎回来!” 你正好喂完幼鸟,顺手收拾了桌上的垃圾,准备起身。 “你走的那天,我在庭院里捡的。” 见五条悟好奇地瞥了眼盒子里的幼鸟,你拿到他面前,解释道:“附近树上没有鸟巢,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就只能先这样养着。” 这只不知品种的幼鸟已经被你安全养活了一周,现在勉强睁开眼睛,长出了部分羽管。 它只有半个拳头大,后背大部分是裸露的皮肤,嘴巴的尖喙是明亮的黄色。刚吃完你喂的蛋黄糊糊,它歪着头同样打量五条悟,又颤抖地摆动黑粉相间的翅膀。 “好丑。”五条悟简单点评。 确实很丑,像河童的那张表情包。 你犹豫两秒,弱弱狡辩:“哎呀,毛没长全,长大就好看了。” 白天大概每两个小时喂一次。你把幼鸟放好,和五条悟一起离开偏庭,笑着问他:“北海道好玩吗?” 离开五条祖宅,五条悟短暂享受了父母的疼爱,嘴角微微上扬:“还可以。” 走之前你让他把相机带上,多拍点那边的照片。 五条悟父母见孩子一本正经地举起相机,为他们拍照,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 晚饭后。 你们凑到一起看照片。你问五条悟为什么要拍雪地里光秃秃的路灯,他说前一秒昏黄的灯光照在雪堆上很好看,但是下一秒就没了。 “这只小猫挺可爱的。”你指了指另一张照片里误入镜头的狸花猫模糊身影,笑着打趣:“好险,差点就被你拍下来了。” “这是我特意拍的!本来它在慢慢走,谁知道我一举起相机就跑开了。”五条悟托起小脸,语气愤愤。 “那这个甜品是好吃的意思吗?连拍了五张……” “挺好吃的…当时相机卡了……” “…………” 五条悟拍的照片太多,内存爆满。你看了一半打了个哈欠,决定剩下的明天再看。 睡之前你又去喂了顿幼鸟,五条悟也跟过来,边看边问:“它什么时候才会飞?” “还要半个月吧。” 你也没太多养鸟的经验,还是之前的舍友在家养了几只鹦鹉,偶尔和你们炫耀自己的小鸟,你们就顺带问它一些养鸟技巧。 幼鸟的生长发育还挺快。几天过去,它身上的绒羽都已经长出,勉强能看出这是一只麻雀幼鸟。 又过了几天,新年结束。这只幼鸟的羽毛基本长齐,总算可爱一点。 你把它拿到桌面上,让它尝试站立。五条悟试图用手指碰它,却被它轻轻叨了一下。 “好可恶,居然不让我碰。” 五条悟扯了下嘴角,满不在乎地收回手,眼神却哀怨地盯着朝你蹦去的麻雀幼鸟。 “毕竟是我喂它长大的。” “这就叫雏鸟效应,破壳不久的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母亲并紧紧跟随。” 你伸出一个指头让它跳到上面,另一只手轻轻点了下它的头顶,有些得意。 < p>又过了一周,这只麻雀幼鸟彻底褪去羽管,棕色的羽毛覆盖身体并长出了一小截尾羽,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你把教它飞行的任务交给了五条悟,他却扫了眼前这只不停蹦跶的小麻雀,表情抗拒。 “不要。” “那我在对面拿着食物勾引,少爷就用咒力接住它。” 五条悟对这只麻雀没什么兴趣,纯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多瞅几眼。 反正现在无聊。你和五条悟走到庭院,让麻雀幼鸟站在他的掌心,你在两米处拿出食物晃动,让它先学会扑翅飞行。 麻雀幼鸟歪着头看五条悟又歪着头看你。犹豫几秒,它扑棱着翅膀,扑棱着翅膀,一直扑棱着翅膀……始终不敢向空中飞行。 太胆小了吧。你和五条悟默默无语。 等了好几分钟,它翅膀扇动的风把五条悟扇感冒了也没见行动。五条悟没忍住,直接轻轻一抛,借助咒力让它在空中移动。 麻雀幼鸟突然被抛到空中,本能的求生欲让它张开双翅,五条悟撤去咒力时,它已经成功落在了你的掌心。 可以。 你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感受不到危险后,麻雀幼鸟再次回到五条悟掌心,不停振翅。这一次它停顿片刻就朝你袭来,飞行的弧度不算高,但也是突破了自己。 你见状遗憾道:“这要是一只老鹰就好了。人多的时候,我一声呼唤,它从空中盘旋却只站在我的肩上,别提有多酷。” 五条悟:“…………” 简单练习了几天飞行,麻雀幼鸟适应了各种高度和角度,择日就能放归野外。你在祖宅内观察了一圈,终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一片麻雀群。 “它会走吗?” 五条悟看了眼你肩上的麻雀幼鸟,伸手摸了下它的脑袋。这次麻雀没有叨他,反而舒服地闭上眼睛。 你笑了一下:“会走的。” 你在地上撒了一些小米,把麻雀幼鸟关到笼子里留在原地,又和五条悟退出好几米安全距离。 等了一会,那片野麻雀群纷纷落在地上啄米,有几只好奇地打量麻雀幼鸟,用喙啄了啄笼子外框。 就这样来回折腾几天,最后一次你没有关上笼子。麻雀幼鸟已经和那片野麻雀群混熟,蹦着出来和它们一起啄米,最后跟它们一起展翅飞到树枝上。 “真没良心,也不回来找你。”五条悟已然把你当作麻雀幼鸟的母亲,十分不满它头也不回的举动,悄悄瞪了一下麻雀群。 你余光瞥到他的举动,哭笑不得:“没关系,它要是回头我可能就舍不得了。” “那我去帮你抓回来。”五条悟认真道。 “抓回来干嘛?它属于天空,又不是我特意养的宠物猫。” 你耸了耸肩,反而松了口气:“现在不用再照顾这只麻雀,我还觉得挺好的。” 养了一个多月,说没有感情也不可能。但你早就做好了它会离开的准备,伤心没有超过十分钟。 五条悟也做好了麻雀幼鸟回归自然准备,但现在他还是个孩子,下意识对动物寄托了人的情感,希望它也能像人一样。 你搭着他的肩,语气打趣:“只要少爷长大飞向天空,不忘记回头就行。” 同样都是‘幼鸟’,只有五条悟才会牵动你的心弦。 “哼,那肯定。” 五条悟挣扎着躲开你的手臂,面容坦然:“放心吧。无论我去哪,都不会像那只麻雀幼鸟一样。” “少爷真好!那我要给少爷当一辈子的侍女。” “你这么懒,谁要你一辈子做我的侍女!” “哈哈哈……” “哗——” 正厅大门一关,庭院池中的金鱼也‘哗啦’一声,在水中翻了个圈。 旁边大树露出光秃秃的枝桠,上面还没长出新叶,显得十分萧条。 附近的麻雀群忽然一同展翅飞到空中,其中有一只身影稍小的麻雀用黑溜溜的小眼看了看熟悉的庭院,随后继续同大部队一起移动,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17.生长 五条悟九岁这年,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每天照常上课、闲暇打打游戏、吃吃甜品、出门瞎逛……等你意识到怎么又冬天了,他已经过完十岁生日,新年也刚结束,一切快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还是你,没有半点变化,而他现在就比你矮半个头,估计明年就和你一样高了。 “嘶——” 削苹果皮的小刀不小心划破手指。你熟练地将指尖蜷起,揉了揉被划破的地方,伤口眨眼就消失不见。 半晌,你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五条悟,顺口问道:“有说什么时候去吗?” 五条悟现在半接触咒术系统。除了日常的体术、咒术训练,他开始配合做一些任务练手。 五条家主自然希望五条悟能早点成为‘最强’,振兴家族的荣耀,但也尊重他的选择,如果没做好准备那就再等等。 “明天。”五条悟咬了口苹果,一脸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去执行任务,还带着些新奇。你弯了弯嘴角:“好。那早点回来,给少爷做草莓大福吃。” 任务地点正好在京都,快的话下午就能到家。 五条悟嚼着果肉,还没褪去婴儿肥的腮帮子一鼓一鼓,不满地蹙眉:“不行!我现在就想吃。” “吃不了,草莓明天才到。”你充耳不闻,起身要去侧院收晒好的衣服。 五条悟跟在你身后,继续嚷嚷:“那没有别的水果吗?芒果大福、蓝莓大福都可以!” “没有。少爷今天的糖分摄入量已经超标,小心蛀牙。” “…………” 冬日的阳光半洒在木质廊道上。你们俩一前一后的经过,明亮的光影从衣摆处快速飘动,像起伏的流水。 - 一晃到了次日,任务结束的很快。 五条悟早上刚和术师离开,这会才到饭点,他就晃着身子心情大好地进入庭院,准备享用他的草莓大福。 你正在厨房给草莓去蒂,顺便检验成品。五条悟一进门,你恰好捏着一个极品草莓塞进嘴里,两人骤然对视。 “…………” 厨房正在备菜的侍从见状纷纷喊了一声“悟少爷”,然后都低着头干活,动作僵硬不少。 偷吃居然被当场抓包! 你有些心虚的快速吞下嘴里的草莓,伸手把草莓蒂丢进垃圾桶,尴尬道:“悟少爷怎么来了?” “我的草莓大福呢?”五条悟故意问道。 “哎呀,还在制作中。”你端起盆走到他旁边,挑出第二大草莓给他,俩人一起离开厨房。 其他侍从见人走远了才敢说话,每个人脸上都是惶恐。 “悟少爷每次来厨房都是找她。” “太吓人了,以后不能让她在厨房呆着了。” “就是!今天得让她多做几个草莓大福给我们吃,才能安抚我被吓到的心脏。” “别想了,悟少爷不会剩的……” “…………” 整整一箩筐新鲜草莓,足够做几百个草莓大福。你挑出一半,把个头大的草莓作为水果洗给五条悟吃,个头中等的就切开做馅料。 五条悟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你处理好的草莓,非常悠闲。你坐在他对面的软垫上,一边去蒂一边偷吃,好奇道:“今天任务怎么样?” “没有难度。” 你问的问题正好踩中小猫得意的点上。 他电视也不看了,草莓也不吃了,侧身面对着你,神情傲娇:“还以为二级有多难呢,结果碰都没碰到我。” “哇!少爷也太厉害了!”你佩服地点头,又问:“那以后是不是要经常出任务了?” “出就出呗。”五条悟并不在意。 电视机上还在播放搞笑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透过屏幕铺满整个正厅。 你低头拧着草莓蒂,心里其实有些不满。 五条悟才十岁,换算年纪都还没小学毕业,为什么那群人这么着急让他开始接触任务? 死烂橘子,小孩都不放过。 可惜你只是个普通侍女,无法改变什么,只能干巴巴道:“那少爷祓除咒灵的时候小心一点。”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最强!” “现在不是!” - 自那天后,五条悟与术师外出的任务渐渐多了起来。 所幸都是低等级咒灵,五条家也不放心五条悟一人,安排了家族高等级术师站在旁边,随时待命。 “太简单了,大多数一个响指就能解决。”当事人这样转述。 东京、仙台、横滨、福冈……距离太远、位置太偏就隔几日回来。 任务中不可避免会遇到被咒灵杀害的无辜普通人。五条悟通常会沉静地看着尸体,然后一发[苍]快速解决咒灵。 “这就是咒术师以后会经常面临的场景。悟少爷,你要习惯。” 一起陪同的五条家术师并没有刻意回避,反而让他早点接触,让他明白自己身为‘神子’背负的责任。 一周一次的外出训练让五条悟进步飞快。 春去秋来,又过了一年,等你再认真看五条悟时,他已经比你高了。 曾经的小猫长成了中猫,依旧爱吃甜品。伴手礼一放到桌上,他就跑到甜品室找你要甜品吃。 至于甜品室—— 当事猫有一天晚上任务回来,跑到厨房偷吃甜品。结果咬了一口,甜品表皮覆盖着一股火锅味,让他无法接受。 “厨房里有火锅味不是很正常吗?”你耸了耸肩,“将就一下吧,这是不可避免的。” “将就?”五条悟不可置信,“你居然让我和我的甜品将就!” “那怎么办?我给你重新做吧。”你装作‘真拿你没办法’的大度,叹了口气。 好吧,其实在厨房吃火锅是你的主意。 你只是太馋了,只能拉着厨房侍从一起吃,却没想到刚做完的甜品忘记放进冰箱,粘上了些火锅味。 “算了,以后不要在厨房做甜品了。” 这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五条悟想了半分钟,握拳锤掌:“就把侧庭改造成甜品室吧!反正也没什么用!” 而且每次他去厨房找你,那些侍从看到他都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跟曾经的你见到家里长老一样,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把好端 端的侧庭改造成甜品室…… 你有点想说这会不会太疯狂了,但一想到这可是五条悟,嘴巴张了半天还是闭上。 五条悟想要,五条悟得到。 半个月后,新鲜出炉(划掉)精心装修的甜品室迎来了第一份甜品—— 仙台空运来的毛豆味喜久福。 你还在打量新的买的烤箱。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家里才几个人,至于买这么大的烤箱吗?” 都快赶上一面墙了! “我觉得挺好的。” 五条悟看到时眼底也划过一丝震惊,但他瞬间就接受这个烤箱,反而为它说好话:“这样一次就能多烤几个甜甜圈了。” 你:“…………” 甜品室所有设备都是参考能开店的规格新买的,比之前厨房用的家庭机器高级不少。 望着面前足以能开店的甜品室,你看完说明书后也不再吐槽,反而更喜欢这个只有你和五条悟才能踏入的避风港。 五条悟任务回来一屁股坐在吧台的凳子上。你也不知道甜品室为什么要装修吧台,可能是设计师把装修图纸搞错了吧。 “老板,我要点餐。”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叩了叩吧台玻璃,神色自若。 你正在摆弄咖啡机,于是从置物架上拿出他在市集为你赢下的陶瓷水杯,接上刚泡好的热可可递给他:“少爷,请喝,布丁还没好。” 咖啡机是新到的,依旧五条悟原话:“谁家甜品店没有咖啡机!” “…………” 曾有你把市集从外面搬进祖宅,今有五条悟把甜品店从外面搬进祖宅。 两个神人。 “今天任务怎么样?”你照常问他,把用完的模具一起拿到水池里洗。 半冷不冷的天喝上一口热可可,五条悟舒慰地叹了口气,哼了一声:“那还用说?” 水声哗哗作响。你把模具洗好放到柜台里,打开紫外线照射,故意笑道:“行,那就不说了。” 话音还未落地。 当五条悟皱着眉头,即将变脸的刹那,你又迅速补上一句:“反正少爷可是最强!” “那当然。” 得到肯定,小猫翘着尾巴,又喝了一口热可可,一脸得意。 “话说少爷下个月过生日,这次想要什么礼物?” 五条悟居然快十二岁了。你在这呆了六年,却觉得也没发生什么,日子过的真快。 “礼物啊……” 每年都是这个流程,他都习惯了,随口道:“不知道,随便吧。” 反正你最后都会给他一个惊喜。 “行,那我自由发挥了。”你听到计时器响,转过身打开烤箱。 通过这几年的练习,你做甜品的技术越来越好,已经通过多次甜品鉴定师(依旧五条悟幼年版)的验收,准备破格晋升你的职位。 “谢谢,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侍女’这个职位。” 你婉拒了他提出的‘五条悟专人甜品师’职位,并把刚出炉的布丁放到冰箱,拍下他伸出的手:“还要冷藏两个小时,午觉睡醒了再吃。” “哦——” 18.闯入 今年很不凑巧,五条悟生日前夕要去九州完成任务,来回三天,最后一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真是的,也不看看时间。”他生气地咬了一口玉子烧,第一次对任务发出不满,甚至怀疑家里出了奸细,居然有人不知道他的生日。 你同样疑惑,但只能照常安慰他:“少爷生日当天赶回来就行。” 如今即将十二岁的五条悟身姿欣长,早已不是当初可以随意摸头的软糯小猫了,你看他都得微微抬眸。 从幼年期过渡到少年期,新的阶段,新的赏味。 五条悟撇了撇嘴,托着下巴闷闷道:“还好过完生日就可以独自出任务了。” 生日要不是有你能给他惊喜,他一点都不期待。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情况,他就把你一起带去做任务算了。 五条悟双手撑在腮边,软肉挤在手背上。你低着头给咖啡拉花,没注意到他坐在对面,水盈盈的蓝眸正好奇地打量你。 这么多年了,怎么感觉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长这个样。 是因为每天都见面的缘故吗?所以细微的变化无法捕捉? 六眼只能分析咒力,无法分析一个普通人的生理状况。 他想了两秒没有得出答案,索性丢掉这个问题,看你认真地拉出一个长着柄的椭圆形木鱼。 你、五条悟:“…………” 爱心拉的像羊蹄一样,不忍直视。 你尴尬地‘咳’了两声,端起杯子小喝一口,问五条悟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难得的闲暇时光,五条悟也没事可做。他点点头,长手长脚的跟在你身后,伸手捏了下你盘在后脑的头发。 小时候就想捏了,当时一直够不到。 你回头扫了他一眼,五条悟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甚至挑了挑眉,无声问你什么事? “…………” - 几天后,五条悟出发去九州。田中管家当天带来一个消息,今年御三家的交流会临时安排在五条家,所有侍从紧急布置会客厅庭院。 时间很紧,会议就在明天。 负责打扫的侍从不包括你。你不用去,照常呆在五条悟的庭院里就行。 禅院家和加茂家都会派人过来。你默默翻了个白眼,庆幸五条悟去九州不用面对他们,并答应田中管家自己明天不会乱跑,让他放心。 五条家之前也承接过这样的活动,并没什么特别。会议一般在下午,不需要你一个贴身侍女伺候。 次日,你锁上庭院的门,一个人躲在甜品室里,心情颇好的准备五条悟明天的生日蛋糕。 立体蛋糕的制作需要很多精力和耐心。你一直在蛋糕胚上练习怎么用奶油勾勒出正常的发丝走向,用塑料膜像磨平雪人一样磨平奶油不规整的轮廓。 一个小时过去,你透过玻璃门看向屋外,庭院天气阴沉,没有半点太阳的影子。 今晚听说还会下雪。外面的风刮得很大,撞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甜品室里很暖和,烤箱的余温还没散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黄油香。 现在这个时候互联网还不发达,你看了眼面前丑陋的蛋糕半成品,无奈叹了口气,没人能教你正确的做法。 重新来吧。 你把这个半成品塞进冰箱,又拿出一个蛋糕胚继续练习,势必要做出立体q版的五条悟蛋糕。 先在蛋糕胚上挤出发际线的大致轮廓,然后用奶油填充,再在两侧和头顶挤出发丝的走向,不能做出如同蜘蛛脚一样的雷霆发型。 这比捏雪人头发难多了。你拿着装奶油的裱花袋,感觉手指按久了酸胀难受。 又失败了一个蛋糕胚。 你放下裱花袋看了眼时间,索性做杯热可可先奖励自己。 从柜子里拿出牛奶的刹那,一道陌生的声音透过外墙和甜品室内墙,有些模糊地传到耳中。 “这就是五条悟住的地方?切……也就那样。” 侧厅这排的屋子,窗户外都用编好的竹竿遮挡、装饰。中间空出一条能供人行走的夹道,旁边再是一道不算很高的灰瓦外墙。 那人正站在庭院外墙旁,又恰好站在甜品室正对面。尽管隔着一个甬道,你还是能隐约听见外面的谈话声。 “少爷,我们走吧。这里离会客厅太远了。”一道女声语气忐忑,听内容,俩人是今天来的宾客。 你停下动作,反复回想,却没听出这个‘少爷’指的是谁。 “怕什么,那些侍从都在前厅,五条悟今天又不在。” 禅院直哉定定站在石板路上。他抬头看着不算高的外墙,跃跃欲试。 “少爷!你要干什么!” 一声惊呼之后,你听到附近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动作很轻,像是鞋子踩在石阶上,又稳住身子着地的闷响。 难道是那个人进来了? 你身体一瞬间僵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表情错愕。 “少爷!少爷!” 被留在外面的侍女吓坏了,又不敢大声呼唤,只能焦急的用气音小声喊着。 “你在外面等着,我就进来看看。” 禅院直哉完全没有‘误闯’别人院子的不适。他单纯想看看五条悟这个‘神子’居住的地方和自己有什么不同。 你呆在甜品室里,顿时左右为难。要出去把他赶走还是让他参观一圈自行离开? 这可是五条悟的庭院!有人闯进来你作为侍女还在这里装死,简直给五条悟丢人。 犹豫两秒,你轻声放下手中的东西,解下围裙准备出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禅院直哉正好从拐角处绕进来。你与他目光径直对视上,两个人都呼吸一滞。 禅院直哉没想到安静的庭院里还有人在,神色一慌。他看向被锁的庭院大门,那句“误入”卡在喉咙里,只能僵硬地把目光转回你的脸上。 你们上一次见还是好几年前,但你此时一眼就认出了他。片刻后,禅院直哉的眼睛眯了眯,显然也认出了你。 “你是……五条悟的那个侍女。” 禅院直哉咬着‘侍女’二字,语气一重。 转眼间,他脸上的慌乱变成了玩味,竟慢慢上前,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他的身高比五条悟矮一些,差不才多到你的眉毛。你微微低头,朝他礼貌赶客 :“禅院少主,会客厅在前院。” “我知道。” 禅院直哉现在顾不上那些。他脑海里只有曾被五条悟羞辱的画面和眼下能够报复的机会。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自己也不会当众出丑,回去也不会被父亲斥责没用。 一个侍女,五条悟这么宝贝?几乎所有五条家侍从都在前厅待命,你却懒洋洋的呆在庭院里,又不是什么护卫。 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又提醒一声:“禅院少主,您走错地方了。” “哦。” 禅院直哉不为所动,反正此刻没有其他人在场,你能拿他怎么办。 你见他像游客一样观察庭院的环境,摆明了要为难你。 “禅院少主请自便,我还有事先退下了。”你嘴角一抿,只能随他擅闯,等五条悟明天回来再告他的状。 整片天空都是铅灰色的,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鸡皮疙瘩都起了半身。 你打了个寒噤,留下话缓缓转身,准备先去厨房避开风头。 见你不搭理他,禅院直哉也不恼火,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你知道禅院直哉会使坏,但又觉得他应该没这么大胆,不敢在别人的地盘对你动手。 你呼出一口雾气,尽量稳住姿势,不能露怯。 “啪——” 下一秒,一刻小球落入正厅侧面的池水中,摇摇晃晃地飘在水面上,被金鱼争相追逐。 “哎呀,我的咒具掉进水里了,麻烦你帮我捡一下吧。” 禅院直哉咧出一个笑容。不知何时他已悄然靠近你的身后,一只手重重地握住你的肩膀,指节收紧,箍得你肩胛骨隐隐发疼。 你被他按住,只好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尽量平静:“好的。请禅院少主稍等,我去拿工具。” 平时捞浮叶的兜网就放在廊下,一眼就能看到。 这货到底想干什么?要把你推到水里吗?怎么不敢去和五条悟打一架? 你握住竹竿,心里已经做好随时落水的准备,希望他出了气赶紧离开,别把人引了过来。 但你明显低估了禅院直哉的狠辣。为了不用咒力暴露自己,他站在你身后重重推了你一下,不是面向池面,而是对准了那尊粗糙的、棱角分明的石灯笼。 你尽管设防也没稳住,额头猛地磕在长有苔藓的灯笼平面上,伴随一道钝重的撞击声,脑袋一瞬间空白。 “哐——” 你疼得差点晕过去,身子无力地跌进水里,砸出一大片水花。 好冷——! 刹那间,刺骨的寒意盖住额头的伤痛,从脚底向上蔓延。你宛如被人丢进了冰窖,有千万根针扎在皮肤上,刺入骨髓,身体冷的生疼。 “唰——” 池水不深,你在水里挣扎着站起,衣服厚重地裹在身上,下意识要逃离这里。 水面被搅得一片浑浊,枯叶和泥浆都翻涌上来,之前聚拢的金鱼早已四散无踪。 禅院直哉站在岸上噙着笑意。 他目光紧紧锁住你的一举一动,再扫到你光滑白皙的额头,嘴角上扬的弧度缓缓凝固,随之脸色一变。 19.下跪 后面的事,就像失控的火车,你再也无法掌控。 禅院直哉明明亲眼看到你撞在石灯笼上,可是光洁无瑕的额头连个红印都没有。 反转术式? 他心里下意识闪出这个想法,随即便被自己否认。 你身上的咒力微不可察,一看就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反转术式,什么原因才能让伤口迅速恢复如初? 禅院直哉眉头一紧,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是小看五条家了,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算了,现在去问五条家主吧。要是他刻意藏着你这样的‘宝贝’,那就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也能挫挫五条悟的傲气。 这种体质……可是那些贪生怕死的高层,内心最渴望的。 五条悟能永远护住你? 庭院的寒风中仿佛夹着刀片。 你僵硬地爬上岸,全身发软。再抬起头时,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喘声,而禅院直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你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连思考的能力都断断续续,脑海中只有一个‘冷’字。 湿透的外衣如同冰壳贴在皮肤上,头发也湿漉漉的,风一吹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你一直在克服冷意,捏紧发麻的拳心极力稳重呼吸,想先站起来,去屋里换套衣服。 禅院直哉看到伤口了吗?他去哪了?会不会告诉别人? 秘密即将暴露的恐惧比冷意更让人绝望,仿佛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今天终于斩断了你所有安逸的遐想。 不行,你不能承认,就说你扶住了石灯笼没有撞上去。 你艰难地哽住呼吸,甚至不敢想秘密暴露的后果,只能暗暗祈求五条悟快点回来。 - “砰——” 半个小时后,禅院直哉果然把这件事不经意的透露给五条家主。 禅院家、加茂家和所有高层听闻都眼光一闪,只有五条家主呼吸一顿,随即打岔敷衍过去,又找了个借口解散会议。 田中管家派人叫你到前院时,你还心存侥幸。直到有人丢了一把匕首在你面前,让你朝掌心划一道口子,证明自己不是异类。 那把普通的匕首泛着寒光,刀尖正对准你。有几个五条族人握着剑柄,似乎在准备什么。 你心脏顿时一颤,第一次无法管理自己的表情。 五条家能说上话的长老站在会客厅两侧,目光凌厉。五条家主站在最中间,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眼神冷漠地看着你:“禅院直哉说的是真的吗?” “什…什么?” 你腿脚一软,下意识紧张地眨眼,不知道禅院直哉说了什么。 五条家主懒得废话:“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那把丢到地上的匕首被田中管家捡起,双手恭敬地捧在你面前。 他一把年纪还弓着身。你无助地朝他看去,却看到他悄悄朝你露出一个‘不要反抗’的表情,眉宇间全是无法挽回的遗憾。 没有退路了。 你死定了—— 这一刻,你突然感觉自己面对一群恶狼。手无寸铁,只能被人撕碎。 会客厅里安静得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除了田中管家,所有侍从都被五条家主遣散。五条悟还在遥远的九州,这里没有一个能帮你说话的人。 你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只能硬着头皮缓缓握住那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半天没有反应。 你无法狠心朝掌心划开一个口子,不仅是因为秘密,还有你很怕疼。 你想回家—— 刹那间,所有留念的感情在死亡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眼泪从眼角滑落,伴随天空飘起的雪花,一起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砰——” 匕首再次摔下。 你无法控制力道,只能低下头抿紧嘴角,默认这个事实。 你的反应也证明了禅院直哉说的都是真话,甚至一句辩解都没有,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听候五条家主的发落。 雪毫无征兆的密集起来。 五条家主朝空中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到你身上,沉声问:“这件事悟知道吗?” “……不知道。” 你哑着嗓音,使出很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身体反而轻松很多。 伤口快速愈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缄口无言。 无论你带有什么目的‘接近’五条悟,此时整个咒术界的人都知道你的特殊。五条家不信任你,五条悟身边也不能留有一个‘定时炸弹’。 “念在你尽心照顾悟这么多年。现在离开,既往不咎。” 五条家主对你的经历不感兴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按照以往,他会直接解决像你这样的‘麻烦’,省得日后被人惦记。 奈何你是五条悟的侍女,他一想到五条悟对你的态度,说完话直接转身离开。 “砰砰——砰砰——” 心脏响起的跳动传到耳膜,盖过外界所有声音。 五条家主的离开作为不追究的信号。紧接着,其他想要表态的族人看了你一眼,只能纷纷退场。 等你恍惚好久再抬起头,周围只留下田中管家一人。 他脸上带着些惋惜:“去收拾收拾东西,趁家主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走吧。” 你真是幸运,留下了一条命。 纷飞的细雪落在头发上、脸上、手上,一切都是那么冷。 事已至此,你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让我明天见到少爷再走……” 你的声音在抖。 一件事裹着一件事,乱糟糟的像线团一样。你不知是该为还活着而庆幸,还是要为离开而难过。 短暂沉默后,田中管家无奈开口:“见一面又能怎样?” 五条悟现在还不是家主,羽翼未满。如果让他得知全部去向五条家主求情,你这条命必死无疑。 “明天是少爷生日,我答应了要给少爷一个惊喜。” 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知道强行留下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肩膀微微一塌,嘴唇翕动:“惊喜没了,离开前至少要告诉少爷一声,不然他会难过……” 五条悟会因为一个侍女的离开而难过吗? 作为‘最强’,他不能有这种情绪。 空气凝固片刻。 田中管家默默叹了口气:“我帮你去求求家主。”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他走到家主屋前。 平时这个庄重肃穆的房子看一眼都感到害怕,这次反而沉默地下跪,第一次希望诚意能够打动除五条悟以外的人。 “她在屋外跪着,说想和悟少爷明天告个别再走。” 田中管家也有些捉摸不透五条家主的心思,暂时没为你说好话,表情谨慎。 “喜欢跪,那就跪着。” 五条家主 淡淡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发出一声不屑地哼哧,甩了下衣袖转身离开:“她对悟来说,已经不是简单的侍女。” 无论是秘密还是依赖,你都不能再留在五条悟身边。 田中管家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同意,没有拒绝,那就跪到见面为止。 密密匝匝的雪花从头顶飘下,周围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发出微光。 你狠狠用指尖扣紧掌心,双腿跪在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又酸又痛,更多的是身体的冷意。 五条悟什么时候回来? 你盯着光线的唯一来源,头昏脑涨,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为什么会这样?早上还好好的。 早知道就不从甜品室出来了,天杀的禅院直哉。 明天就是小猫的生日,你没有给他做出生日蛋糕,还要说走,小猫会不会生气? 你喉咙一梗,酸涩的眼泪划到嘴角,光线变得模糊起来。 好冷、好疼…… 膝盖一直磕在地上,双腿好像麻了,手掌也快冻僵,感受不到知觉。 走吧走吧走吧—— 心底有另一股声音不断催促着你。一定要告别吗?五条悟发现你不在了肯定会来找你,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么大的雪跪到明天,你今晚肯定会被冻死,不要再想五条悟了。 “砰——” 半个小时后。 田中管家从你的住处翻出了一条毛毯。他撑着伞匆匆赶来,你已经晕倒在地上,发丝正滴着雪水。 “醒醒——” 田中管家见状赶紧把毛毯披在你的身上,蹲下身使劲掐了下你冰冷的双颊。 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唇冻得青紫,睫毛上还挂着一层白霜。 头顶的那把黑伞暂且挡住了周围的飘雪。你眼皮半阂,强撑着困意摇摇晃晃地爬起,继续跪着,但姿势不如一开始端正,双腿已经没有知觉。 田中管家看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默默摇了摇头:“悟少爷已经回来了,和他一起的术师说是提前赶回来的,还有两个小时就到。” 他没有告诉你五条家主的回答,你此刻也顾不上五条家主的命令,闻言语气虚弱:“真的吗?” 田中管家不忍地“嗯”了一声。 地面已经结成一层薄薄的雪雾,和绒毛一样。 你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垂着头呼吸,身子没意识地蜷缩在单薄的毛毯里,一直在发抖。 两个小时不多不少。平时是你看一本的时间,眼下却是你不能晕倒的倒计时。 “田中管家……谢谢您。您走吧,帮我去接少爷。” 你嗓音发紧,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不想让他陪你一起等着,也不想让他和你扯上关系。 冷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你还在跪着,佝偻着身体十分狼狈,仿佛就剩最后一口气。 田中管家驻足片刻,最后还是离开,听你的话去门口接人。 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你闭上眼睛,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像在割气管,疼得你直掉眼泪。 五条悟回来是临时起意。他提前做完任务没有等第二天的飞机,而是强硬的让人一起坐新干线,路程要三个小时。 五条家没有人告诉他下午发生的事。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想给你一个惊喜,过了许久是田中管家接的。 20.告别 五条悟赶到府邸大门已经是晚上九点。平时这个时间你在偷懒,或者接到消息去给他做甜品。 田中管家向前撑伞。五条悟明亮的蓝眸在黑夜中宛如发光的宝石,眼底却透着几分焦灼和冷意,一句话都没问。 “她在家主屋前。” 田中管家刚留下这句,他便毫不迟疑地跑去。纷飞的雪花落入银白色的发丝中,连无下限都没有开。 “呼——” 这段路程并不是很长。等五条悟停下时,你已经倒在雪地里,脸色比积雪还要煞白。 他呼吸一顿,立即蹲下身拉着你往他背上靠。你的下巴搭在他不算宽阔的背上,呼吸弱到都听不清。 五条悟侧着头一遍遍喊你,俩个人指尖冰凉。 你闭着眼一动不动,和昨天早上笑嘻嘻说回来给他做蛋糕的判若两人。 当天晚上,你发起了高烧。 五条悟的庭院灯火通明。他把你放到自己的卧室,让厨房的一个女侍从给你换了衣服,一个眼神把想要打探的侍从全都吓到闭嘴,只留下负责煎药的人。 田中管家也被支走了。五条悟让他去跟家主说,你不会离开。 俩人沉默片刻。 迷迷糊糊感到暖意,你偏头躲着光线,缓缓半睁开眼睛。 五条悟顿时凑到你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冷吗?” 被子已经盖了三四层,装热水的袋子也塞了好几个贴在你身侧,空调嗡嗡作响。 他俯身挡着光,一脸担心。 不是做梦,五条悟真的回来了。 这一瞬,你的眼泪顺着眼尾没入发线,怎么也张不开口,只能轻轻地摇头。 “我已经听田中管家说了……禅院直哉是不是找了个借口进来,然后把你推在石灯笼上,又把你推进水里。” 五条悟并没有提最后关键的发现。他只是皱眉问你,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去打死禅院直哉。 你好困。 眼皮止不住地下坠,周身暖烘烘的,好像跪在雪地里是你的错觉。 “睡吧。你不会走的。”五条悟望着你强撑的状态,只好抿起嘴角,把想说的话都吞进肚子里,让你安心休息。 整个晚上,你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头疼得想要撞墙,眼泪一直无意识地流。 五条悟学着你之前照顾他的样子,又是换毛巾,又是测体温,一晚上没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你恢复了些力气,五条悟趴在一侧,正好惊醒。 好热—— 你挣扎地推开被子,感觉身上闷出了汗,浑身黏腻。 下一秒,五条悟又重新盖好。 他知道你怕冷,想起你昨天掉进水里又在雪地里跪了许久,十分自责,恨不得把柜子里的被子都掏出来。 你偏过头疲惫地看向他,嘴唇翕动,再次推开被子。 “热?” 五条悟居然看出来了,双手悬在半空,随即犹豫几秒,主动拿走两床被子。 你倦眼惺忪地望向他,暂时没有继续睡去。 “喝些水。” 他体贴地扶起你,水杯插着吸管递到你面前,只需要你微微张口。 你好不容易恢复点状态,他不着急问你昨天发生了什么。 半杯水下肚,喉咙不再干涩。此刻你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嗓音嘶哑:“他们没跟少爷说吗?” 你仿佛才学会说话,声音又抖又钝。五条悟一脸茫然,伸手摸了下你的额头:“什么?” “昨天的事……田中管家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你不敢看他,怕他露出失望的表情,稍稍移了下脸。 见你一副要和他保持距离的模样,五条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蹙眉道:“伤口能快速愈合吗?我早就知道了。” “…………!?” 你虚弱地瞪大眼睛,猝不及防看向他。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瞒过六眼吧。” 五条悟一脸平静,倒显得你像个小丑一样,害怕一个哑弹爆炸,结果还是把自己炸伤了。 你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来问你? “有什么好问的,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五条悟识破你心里在想什么,随即拆开一包药粉兑水,用手背试了下温度,自然地递给你。 你哑口无言,被他扶起时眼眶又红了,盯着那杯药指尖一蜷。 五条悟知道你的伤口能够愈合,那他知道你现在不会老吗? 五条家主已经下令,是你想见五条悟一面,跪着求他。 如果你不走,或许他们会趁五条悟不在直接弄死你,再找个借口告诉五条悟。 允许你和五条悟见一面已经很仁慈了。 反正只剩下三年。 你喉咙一酸,语气微微颤抖:“少爷,谢谢你。” 五条悟坐在旁边愣了愣,不是因为你说谢谢,而是你的声音带着哭腔。 雪下了一晚上,泛着鱼肚白的天色隐约透过卧室,光线却不明亮。 “谢谢你让我当你的侍女……谢谢你允许我的靠近……谢谢你知道我的秘密却还帮我瞒着……” “但是……我不能再留下了……”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离开 的原因,眼泪顺着脸颊淌下,连擦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低着头,声音苦闷:“我走之后……能不能………别忘记我……” 今天是五条悟生日,他十二岁了。 还是个小屁孩的年纪,说话、习性却和十五岁的高专时期没什么差别。 “我没同意你走。” “是家主让你走的吗?我都说我早就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现在去找他——” 你从他六岁就陪在他身边。明明不喜欢干活,却甘愿留在庭院,每天叫他起床,花心思逗他开心,亲密得如同家人。 如今没有一点征兆,你说走就走,他根本无法接受。 “别去了。” 你向前一扑,抓住了他的衣角,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家主大人让我昨天就走,是我求他想见少爷一面再走……” “就这样吧……” 你呼吸粗*重,脸上还带有发热的潮红,肩膀颤动。 这是你第一次哭成这样。五条悟不明白,他盯着你脸上的泪痕,哑声问:“你想走吗?” 卧室里只有你的抽噎声。 “你不想走,我也不想你走。我去让家主收回命令,反正……” 反正他是最强,反正所有人都听他的话,反正他以后会是家主。 看着他一脸疲惫却又露出天真的表情。你用掌心抹掉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少爷,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五条悟可以用威胁换来你的留下,但五条家主不会放任‘神子’身边有这样的人。 他还这么小,你不希望他为了你去对抗整个家族。 你必须要走。 现在唯一的变动是,你知道五条悟未来会去东京高专,你们还会再见面。 你离开后就不再是侍女,可以用别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放生过一只麻雀吗?” “麻雀的归处是天空。少爷,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你狼狈地吸了下鼻子,眼底通红。 五条悟沉默片刻。 “多久?” “一周、一个月、一年……?” 他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你的手腕,像是在害怕你就此离开,再也不会为他停留。 你低着头,没有直视他蔚蓝的眼眸。 你不能干扰他的选择,不能说也许会在三年之后。 “一定要走吗……” “没有你…我……” 我可能会很孤单…可能会很难过…… 可能会很想你………… 21.蓝钻 天刚亮起一点,田中管家敲了敲卧室的门。他受人指使,无声催促着你识趣离开。 你走的时候烧还没退,只带几件衣服。相机你留给了五条悟,让他好好保管,到时候见面还要还给自己。 “你不回来了,我怎么还你?”五条悟捏紧衣袖,脸色带着一丝强硬。 “会回来的。” 你扯了个笑,想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但看到他暗下去的眸光,曾经习以为常的打趣怎么也说不出口。 “生日快乐,少爷。” “本来想给你做个立体蛋糕……下次吧,下次给你做。” 你认真地看他,努力掩藏脸上的不舍,想给他留下一些希望:“不要难过了,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我没有难过。”五条悟嘴硬道。 你已经答应五条家主离开,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随即压低声音问你:“到时候我怎么找你,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我会去找你的。” 你抬头朝他微微一笑,保证道:“很快的,你多眨几次眼睛就见面了。” “那这段期间,你不能做甜品给别人吃。”五条悟难得任性要求。 “好,我只做给少爷吃。” 雪还没化,你脸上还带有生病的憔悴,站在大门口前,衣袖外的指尖冻得微微发抖。 田中管家安排的车在旁边等着。五条悟纵然不愿,也只能闷闷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侍女了。” 他很生气,他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那……再见,少爷。” 说完这句话,你猛地转身离开,怕再呆一会,自己会在他面前哭出来。 司机是曾经和你一起策划市集的渡边。他说五条家封锁了你的消息和档案,对外称你还在本家,除了京都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你坐在后座哽咽许久才哑声开口:“去东京。” 天依旧阴沉,仿佛随时都会下雨。 五条悟站在府邸大门前。直至车辆背影再也看不清,他才有些恍惚的回去,结果一坐到正厅就下意识想要找你。 庭院的雪厚厚一层,最适合堆雪人;正厅暖气开得很足,看电视正好;甜品室新到了一台电炸炉,你之前说你想吃炸薯条…… 都没有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为他堆雪人、和他打游戏、给他做甜品。再也没有人笑着喊他少爷、让他剥毛豆去草莓蒂、每天在他耳边嚷嚷好热好冷好困好饿…… 五条悟静静坐在软垫上。半晌,他起身去甜品室。 冰箱的冷藏层里还留有你昨天没做好的蛋糕。 “哗——” 庭院池面上凝固的冰块终于裂开了,一群金鱼透着缝隙甩尾打转,纷纷围在石砖边等待今日的喂食。 - 一周后。 离开五条祖宅,你世界的中心,终于回归成了自己。 这些年你的积蓄还可以。五条家很大方,临走时,五条悟还往你的包里偷偷塞了那两颗蓝钻。 你先是住了一周小旅馆。病好后,你随便租了个房子,一边打听东京有名的宗教学校,一边暂时避开露面。 五条家保密工作很好,总监会以为你还在五条家,有五条悟在,他们又不能直接张口要人。 每天不愁吃喝的躺了一年,渐渐的,你放下警惕,在家附近找了个咖啡店的工作,想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可你没想到咖啡店的工作这么忙,什么都要从头学起。最开始,你只能洗杯子、擦桌子……过了半个月,店长才教你怎么制作一杯合格的咖啡。 店里也会出售甜品,烘焙师见你每次都认真观察她的操作,问你感兴趣吗,你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金盆洗手。 咖啡店里的几个员工人都不错,听你说完忍不住大笑,想问你上一份的工作内容,被你哈哈敷衍了过去。 事实证明,人只要忙起来就没时间伤感春秋。 这个工作挺好,你学会了开店营业的整套流程,怎么订货、怎么对账、怎么维护设备、怎么策划营销…… 空闲的时候你就跟店员一起去居酒屋吃烧鸟。你还经常逛街给自己买衣服,身上终于不再是那套老土的侍女服装。 如果没有穿越,或许这就是你原本的生活轨迹。每天上班下班,吃吃喝喝,看看。 一晃又一年过去,你不再惶惶不安。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又有五条家的刻意隐瞒,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危险。 你渐渐不会梦到给五条悟当侍女的那段时光,但你还会梦到五条悟。有时候是28岁的他,有时候是15岁的他,有时候是6岁刚认识的他。 算算日子,还有一年他就要入学东京高专。你越来越频繁的幻想自己和他重逢的画面,仿佛你们并没有分别太久。 你身边没有咒术师,再没有听说过咒术界的事,平稳渡过了两年安心日子。 可这几天下班,你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等那些人动手的前一刻,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闯入你的视野。 他利落的解决前来争夺同一目标的术师,随后双手抱胸,脸色和嘴角的疤都带有一丝胜券在握的不屑。 “你就是五条悟身边的那个侍女?” 面前的伏黑甚尔身强体壮,感觉一巴掌都能扇死你。 你站在他面前跟个小鸡崽一样,任由他上下打量,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喂,有人发布悬赏你的情报。你是乖乖自己跟我走还是——” “伏黑……甚尔?我知道你。” 你打断他的话,手指暗暗握紧,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试图收买他:“你是不是很缺钱?我有钱。” “哈?” 伏黑甚尔俯视身前这个比他矮好几个头的女人。 没有想象中的柔弱,甚至知道他的名字。 “你有多少钱?”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比发布悬赏的人给的还要多。” 你没有说具体数字,强行压下心中对他的恐惧,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伏黑甚尔果然被你带偏。他眉头一挑,但下一秒直接握住你的脖子,声音沉了下来:“有趣。你胆子挺大?” 他掌心一收,你顿时呼吸困难。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应该能看出来。” 伏黑甚尔并没有下死手,还给你留有说话的余地。 你脸色涨红,从容看向他弯腰靠近的面容,没有反抗,继续说服他:“我只是想知道别人花了多少钱。” “我也有钱,我可以给你更多。” 原作里伏黑甚尔是天与暴君,非常非常强。他接完任务就拿酬金去赌马,一切行动以利益为导向。 “你先想想?我家就在这里,跑也跑不掉。”你壮着胆子按住他的手臂,想让他撒手。 片刻后,伏黑甚尔脸色恢复正常,但看你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他放开手:“你到底有多少钱?” “肯定比他们开出的价格更多。”你摸了摸喉咙,心脏砰砰直跳。 你一脚踢开躺在地上的术师,心里原先的惶恐转变成了镇定。 他跟在你身后,非常自然的与你一起上楼。你从包里摸出钥匙,回头看他:“你干嘛?” “给钱。”伏黑甚尔一脸直白。 他挤开你,进门环顾一周,然后抽了抽嘴角:“你骗我?” 一室一厅的房子比他兜还干净。除了几台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没有半点富贵人家的迹象。 “没骗你。” 你知道他不是坏人,壮着胆子经过他身侧,推开卧室门让他在客厅等着。 其实你在看到伏黑甚尔的那一刻,脑中立即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这一路都在思考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几分钟后,你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颗蓝钻。 “它有一对,很多年前就价值千万美金。一颗也足够雇佣你为我扫除眼前的那些麻烦。” “如果你能答应我另一件事,我还可以给你另一颗。” 伏黑甚尔是目前仅次于五条悟的咒回战力。有他出面保护,你不认为还有人敢铤而走险的悬赏你。 话音落地,蓝钻在日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伏黑甚尔盯着你手里蓝钻,没有说话。你悄悄松了口气,他没有一口拒绝,说不定这主意可行。 改变世界线的蝴蝶说不定从这里飞起。 你把蓝钻塞到他手中,诚恳道:“虽然我不知道谁在悬赏我,但我给你的报酬,你不会再找到第二个。” “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够,还可以再提,一 切都好商量。” 除了蓝钻,五条悟可能怕你适应不了外面的社会,还给你塞了一张有好几个零的银行卡,标明密码是他的生日。 你觉得那张卡里都是五条家的钱,一直没动。 如果一颗蓝钻也不够吸引伏黑甚尔的话,你今天势必要用这些钱砸晕他,让他成为你眼下的依靠。 前两年都相安无事,肯定是最近有人泄漏了你的秘密,让禅院家或者高层知道你已经离开五条家,开始蠢蠢欲动。 伏黑甚尔捏着蓝钻仔细观察,甚至咬了一口。 他现在分辨不出真假,但你也不像敢耍他的人,到手的蓝钻就是他的了。 你见伏黑甚尔勾起嘴角,话都没说就转身离开。 ……这是答应了吗? 夜晚,你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有人在大声敲门。 你透过猫眼看了一下,随后开门,但嘴还没张开,怀里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个孩子。 你:“???” “下午的条件,我答应你。包养是另外的价格。” “他叫惠,我的儿子。” “我明天有事,家里没人,你帮我带几天。” 伏黑甚尔一脸平静。他已经让孔时雨去鉴定那颗蓝钻的真假,顺带调查你最近的信息,刚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孔时雨说,那颗蓝钻已经绝版,如果是一对价值更高。 至于你……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伏黑甚尔靠着门框朝你伸出手掌,直接索要:“另一颗呢?你要我答应什么?快点说。” 你:“…………?” 伏黑惠小脸茫然,应该是刚睡醒,看着你的脸还有些局部。 你不熟练地抱住他,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背,蹙眉看向伏黑甚尔这个厚脸皮的男人:“你怎么突然把你儿子带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又不是保姆,这里什么都没准备。” “准备什么?有口饭吃就行了。”伏黑甚尔撇了撇嘴,再次晃动手掌,“快点,说好的另一颗呢?” 看着他迫不及待讨要另一颗蓝钻的样子,尽管已经知道他是这德行,但你还是忍不住问他:“不用考虑一下?不怕我让你去做坏事?” “呵。之前在五条家见过你。树上掉下的虫都怕,还是五条悟那小鬼帮你拿走。” “做坏事也可以,只要钱给的够多。” 伏黑甚尔气定神闲:“你以前是五条悟的侍女,肯定会带孩子。我明天正好要出去几天……额…帮你解决麻烦,有他在这,你也不用怕我拿了钱就走。” 这个理由正好。 “…………” 所以就直接把孩子丢给你了吗?没记错的话你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吧,你有说要帮他带孩子了吗? 犹豫一会,你仰着脸问:“我可以帮你照顾惠,但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出尔反尔的,对吧?” 楼道灯骤然一暗,伏黑甚尔没有说话。 其实七八点的时候,你的悬赏被莫名取消了。 当时排名第一的是五条悟的天价警告,只有一句话,任何想打你主意的人,就是与五条家为敌的人。 没过一会,雇主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让他放弃,听起来不像是对五条悟的恐惧,反而是在忌惮什么。 “不会。”他心情复杂地回答。 伏黑甚尔知道你曾经是五条悟的侍女,却没想到五条悟这么在意你。 第一颗蓝钻他收下,就当作今天帮你出手解决麻烦的报酬。第二颗蓝钻的条件,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完成的事。 借着大厅灯光,你扫了眼他的表情,没察觉出他在骗你。 沉默了两秒,你抱着伏黑惠进屋,把另一颗蓝钻交到他手中,盯着他道:“记住你的承诺。” 伏黑惠暂时有了着落,自己还如愿拿到另一颗蓝钻,伏黑甚尔嘴角一扬。 他转身就走,伏黑惠见爸爸把自己丢在一个陌生人怀里,瞬间紧张得快要哭出来。 “不哭不哭……”你吓了一跳,连忙抱着他哄道:“你爸爸去上班了,过几天回来接你。” 两岁的伏黑惠还挺重,你抱了一会手酸得不行,把他放在地上。 望着他碧绿清澈的眼眸,你露出自认为最慈祥的笑容:“晚上跟姐姐睡怎么样?姐姐会烤小饼干哦!” 22.照顾 伏黑惠十分不安,缩在沙发像只胆小的兔子。你有些头疼,真想一脚踢死伏黑甚尔。 “惠,晚上吃饭了吗?”你看着软软糯糯的小海胆正怯生生地打量你,不由的怜爱起来。 咒回的主角团们,真是各有各的难处。 “吃…吃了。”他警惕地看向你,但下一秒肚子响起。 你瞥了一眼他窘迫的表情,无奈叹了口气,认命起身:“蛋炒饭吃不吃?” “不吃。” “…………” 伏黑惠说不吃,但你还是炒了一碗,并多加了一根火腿,把碗递到他面前:“自己来,不用喂吧?” 粒粒分明的米饭裹着鸡蛋的焦香,伏黑惠肚子又响了一下,却很有骨气的没接过这碗饭。 这么小就有戒备心,不愧是他。 你见伏黑惠不肯接受你的好意,只能编出一个善意的谎言:“你爸爸说等你吃完这碗饭,睡一觉起来就接你回去了。”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吃吧,吃完去我的房间睡,我睡沙发。” 都怪伏黑甚尔! 哪有人这样不给相互接触的机会,直接把人丢进陌生的地方,伏黑惠不朝你哈气就算不错了! 可能是饿得不行,也可能是你的哄骗有用。伏黑惠纠结了好一会,他才轻轻握起勺柄,舀了一口饭塞进嘴里。 你做饭水平一般,饿不死能吃的程度。伏黑惠吞咽后眼眸一亮,紧接着又舀起了第二勺蛋炒饭,动作十分迅速。 真不愧是师生,和五条悟第一次吃泡面的表现一样。 你没管他,进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会,再出来看他已经吃完了。 “擦擦嘴。”你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把碗拿到水池里顺手洗了。 伏黑惠乱擦一通,你又问他:“洗澡了吗?” 他摇了摇头。 “…………” 这么小的孩子肯定还不会一个人洗澡,你无助抹了把脸,抬脚去浴室给他放水。 “洗完澡后乖乖睡觉。” 你帮他脱下衣服,托着光溜溜的他放进浴缸里,认命挤了手沐浴露帮他搓背。 你拼命安慰自己,现在伏黑惠还小,什么都不记得。 你也没有带这么小孩子的经验,觉得洗干净后,递了块毛巾给他,让他自己学会擦身子。 伏黑惠暂时穿着你的紧身T恤,下身套着你的安心裤。 你给他吹干刺猬头发,让他乖乖睡在床上,自己出去睡沙发,半夜要上厕所就把你摇醒。 他总算没有拒绝。你松了口气退出卧室,把房门掩上。 现在的温度很高,晚上洗的衣服第二天就能干。 “呼——” 本来就上了一天班,晚上还要带孩子,真是累得不行。你几乎一躺在沙发上,闭眼就直接睡着了。 风扇嗡嗡作响,客厅的太阳晒得刺眼。你按照生物钟突然醒来,结果看到旁边蹲着的伏黑惠,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他怎么还不来接我?”伏黑惠恶人先告状。 “…………” 你昨晚提前向咖啡店请了假,今天休息。伏黑惠正一脸不乐意地看着你,你打了个哈欠起身,敷衍道:“晚上来吧。你爸爸工作这么辛苦,你要体谅一下他,不要总想着回家。” PUA一个两岁小孩,东亚教育你赢了。 “哦。”伏黑惠略显失望。 他一觉起来对你放下了戒备,忽然别扭道:“我想上厕所……” “去上吧。” 你在马桶旁放了个小凳子让他踩住,又回到阳台把晒的衣服拿下来,摸了摸都干了。 鸡飞狗跳的洗漱完,你懒得弄早餐,索性带他出去吃。 “牵好我的手,不要乱跑。” 早上九点的阳光明媚无比,还不是特别热。 伏黑惠这点倒挺乖,出门十分文静,像只好奇的小鸟到处看去。 走出巷子,街道两边人流如水。今天是工作日,马路上日常堵车,但都与你无关。 没有悬赏、没有跟踪,一切正常。 干得漂亮,伏黑甚尔! 你牵着伏黑惠去附近常去的早餐店,给自己点了杯咖啡和厚吐司,给他点了杯热可可和三明治,还额外多加了个水煮蛋。 “能吃完吧。”你盯着他不算圆润的脸颊,以及缩水般不合身的上衣,决定等会再带他去买几套衣服。 伏黑惠又再沉默。一副吃了不好意思,不吃又饿的模样,抿着小鸡嘴让人不忍心苛责。 你受不了了! 这里的小孩怎么这么可爱! 趁着上菜的间隙,你又问他平时在家里干什么,伏黑甚尔对他怎么样,你记得他好像还有个姐姐,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带些东西给她。 提起伏黑津美纪,伏黑惠顿时来了兴致。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道:“姐姐去奶奶家了!她喜欢吃烤饼干!” “真的呀!那我们等会买一点,你带回去给姐姐吃。” 难怪昨晚你说你会烤饼干他就不闹了,原来是想起了伏黑津美纪。 等早餐都上齐,你一边按着手机回同事消息,一边用余光偷看伏黑惠的表情。 很好。 有伏黑津美纪作为桥梁,他明显对你多了几分信任,正在认真啃食比他脸还大的三明治。 你欣慰地点点头。 吃完早餐,你带他去买了几套衣服,也给伏黑津美纪买了几身。伏黑惠一直惦念着烤饼干,不停用期待的眼神看你,小脸羞涩。 “走吧,去买烤饼干。”你望着这个还没到你腰部的幼年伏黑惠,伸手揉了揉他的海胆头,带他去你上班的咖啡店。 这会店里人不多。同事看到你牵着个小孩顿时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 “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我帮忙带几天。”你错开这个话题,俯身朝吧台内看去,“烤饼干还有吗?麻烦帮我装一点。” “有的,还在烤箱,要等一会。” 另一个相熟的店员趴在柜台上,伸手逗伏黑惠:“你好呀!要不要吃布丁!” 伏黑惠瞬间紧张地躲到你身后。 明明昨晚还害怕地缩在沙发里,这会就把你当作避风港了。你勾唇笑了笑,让他拿着袋子去旁边坐,你继续跟同事闲聊。 “已经看好店铺位置了,下个月去签合同、办手续……” “不好说……也许下半年,装修还要时间。” “欢迎欢迎,到时候来给我打工哈哈哈哈哈……” “叮——” 烤箱设定的时间到了,发出一道银铃般的响声。 话题就此终止。同事把刚出炉的烤饼干全都给你装上,还从柜台里掏出一个布丁,挤着眉眼小声道:“其实我昨晚看到了!有个男人从你家出来!” “身材很不错哦!~~~” 你:“…………” 这些年她们从未听你提起任何男人,也不见你对男人感兴趣,都以为你不近男色。 大好年华居然如此保守! 你身体顿时僵硬,有种村头老人被造谣的无力感,尴尬扯唇道:“他是我亲戚,那小孩的爸爸……” “…………” 此话一出,同事八卦的神情顿时变成果真如此的冷漠:“那没事了,你走吧。” “…………” 牵着伏黑惠走出咖啡店,你仍老脸一红。他仰头看了你一眼,贴心问道:“你很热吗?” “咳……有点。”你神情一顿,目光闪躲。 回到家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你简单下了两碗面条,让他吃完去房间午睡。 伏黑惠珍惜地捧着烤饼干,瘪了下嘴:“他什么时候来接我?” “晚上吧。” 昨天忘记问伏黑甚尔要联系方式,现在只能等他主动上门……希望他还记得。 “你可是你爸爸的恩惠,他不会不要你的。”你轻声安慰道。 吃完饭后,你继续睡在沙发上,难得无所事事。 伏黑惠睡了快两个小时才醒。你给他擦了把脸,两个人便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相互注视不到半分钟,你偷偷跑到阳台给已婚已育的同事打电话,问附近有什么适合 小孩去玩的地方,她说最近的商场有一家新开的儿童玩具城。 不管了! 你连哄带骗,把伏黑惠带到商场直奔六楼玩具城。望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玩具,你霸气地大手一挥:“随便选!回去让你爸买单!” 伏黑惠:“!!!” 不得不说这些玩具真挺有意思的,你看了几个都想拿起来把玩一二。 绕着玩具架转了几圈,伏黑惠表现出很感兴趣但是不好意思开口。你给他选了几个乐高和几本贴纸书,又让他给伏黑津美纪选几个玩具,以此拉近你们的关系。 路上顺手买了个西瓜。回到家你让他自己玩,你去阳台打电话询问房子的事。 伏黑惠把沙发当桌子坐在旁边,一边艰难地舀西瓜,一边认真地把贴纸比对到正确的位置,然后鼓着小脸,慎重地贴下。 二十分钟后,你打完电话却看见他皱眉愣愣盯着贴纸书,下意识问:“怎么了?” “贴错了。” 伏黑惠绿盈盈的眸子全是无助。你凑过去把他指的贴纸抠出来,笑着说:“这是磁吸的。贴错抠出来重新贴就好了。” 你哼着歌离开。 马上又要到饭点了,晚上吃什么呢?冰箱里空空如也,继续出去吃吧。 伏黑惠玩了好久才把第一页贴完,你让他去洗手,然后出门吃饭。 你点了份咖喱饭,他依旧不吭声,你便和服务员说要两份。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伏黑惠回家开始酝酿情绪。你让他去洗澡,继续骗他:“你爸爸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工作还没完成,要再等一天。” “你姐姐不在家,他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让你再陪陪我。” “你不是喜欢小动物吗?明天我们去动物园怎么样?” 只要给伏黑惠传达‘他没有被抛弃’的信号,他或许不会这么焦虑。 “真的吗?”伏黑惠坐在浴缸里呆呆地看你。 “真的呀!” 你挤了一泵洗发水给他揉搓头发,故意叹气:“你看我都给你姐姐买衣服买礼物了,肯定是想让你带回去给她的呀。” “你爸爸如果不要你了,把你丢给我,那我干嘛还给你姐姐买那些东西,这不是浪费钱嘛。” “我也是很忙的好吧!平时还要上班,照顾你还要请假。回去你得和你爸爸多说我的好话,知道吗?” “好……” 伏黑惠被你一通忽悠,这才放下心来,不去想爸爸为什么又消失了。 你继续让他睡在卧室,有事就到大厅叫你。 带孩子好累,明明没干什么,躺在沙发上一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你取下阳台晒的新衣服,问伏黑惠想穿哪件出去玩。 他犹犹豫豫,最后选了印了小狗图案的黑色T恤。 你做好攻略,装好水、纸巾、伞等物品,牵着他的手打算去上野动物园。 从家这里坐JR过去不用半个小时。上午阳光还挺晒,你买了门票进去,在门口看到有租用的儿童推车,侧头问伏黑惠:“要坐吗?” 伏黑惠果断摇头,一脸抗拒。 工作日动物园游客不多,你先去带他看熊猫,接着带他去看企鹅、火烈鸟、长颈鹿,这段路程已经给你累到不行。 上野动物园分东、西两区。你和伏黑惠才逛完西区,已经热到大汗淋漓。 你顺手给伏黑惠买了几个动物毛绒周边,吃完饭坐车去东区,又给他买了小熊猫、老虎互动票,半天下来,这趟旅程总算结束。 出园的路上,伏黑惠越走越慢,最后站在原地,短促地喘息。 你知道他累了,问他要抱吗。 “不要。”伏黑惠再次摇头,抬腿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你笑着看他,没办法只能把他强行抱起来。 “以后你长大了,我一定要把你今天的照片发给钉崎和虎杖看……” “他们是谁?” “也许是你未来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神仙。” “…………” 23.枇杷 过了三天,你以为伏黑甚尔忘记伏黑惠,准备报警时,那个男人终于出现了。 伴随着沉重的敲门声,还是伏黑惠垫着脚开门,迎面看见心情不错的爸爸。 你扭头松了口气,居然有种解放了的错觉,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你总算来了,那些人解决了吗?……算了,赶紧把惠带回家吧,他一直问你什么时候来接他。” 伏黑惠在门口抱了下伏黑甚尔的大腿,伏黑甚尔弯下腰把他抱起来,继而走进大厅看着到处散落的玩具。 你明明没有上班,但比上班还要憔悴,无时无刻都要注意伏黑惠的情绪。 伏黑惠很可爱,但是带小孩太累了,不足以抵工伤。 你迅速收拾好给他买的玩具、衣服等,然后大包小包的交到伏黑甚尔的手上,让他这几天好好在家陪伏黑惠,别到处瞎跑了。 “对了,我还没有你的电话。”你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输完号码赶紧走。 房间陷入短暂安静。 有趣。 五条悟的侍女居然真的在帮他照顾伏黑惠。 伏黑甚尔压下心中的探奇,他觉得伏黑惠好像重了,颠了颠儿子的身子,诧异挑眉:“惠这几天还好吗?” “你觉得呢?” 你无语地抿了下唇,这里对伏黑惠最坏的只有他吧。 “很好。”伏黑惠替你回答,小脸认真,一副萌而不自知的严肃表情。 没白疼他。 你朝伏黑惠笑了笑,但看向伏黑甚尔,眼神变成了难以察觉的忐忑。 俩人叮呤咣啷走后,房子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终于,你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卧室大床里,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这几天折腾得都没时间想五条悟了。 通过多方探察,你大致定位到东京咒术高专的位置。趁着休假的时候,你特地去看了一眼那边的商户街道。 东京咒术高专对外称是宗教学校,建在半山腰上。你绕着溜达一圈,又到山脚下的商铺计算来回时间。 还行,十五分钟,不算很远。 两边街道可以称得上荒凉,附近没有中小学,只有周围零散的住户。 在这里开店不用看就知道会亏本,但你还是挑中了一栋二层楼带有院子的房子,以极低的价格买下。 签完合同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心里突然涌现一股‘再也没人能赶你走’的念头。 ‘在高专附近开店’这个想法从你在廊道等五条悟下课那会就有了,这么多年过去,今天总算实现。 后面店铺设计、室内装修、办营业执照都需要时间和精力。你索性辞掉咖啡店的工作,一心一意装扮这栋房子。 这是你在这个世界暂时的‘家’,也是你给五条悟打造的专属避风港,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诞生。 沙发要买,最短也要两米五,能够容纳他侧躺;灯光全部要可调暖黄灯,防止直射灯刺激他的眼睛;要设置一个半包围卡座,方便五条悟平时休息。 菜单也要特设‘悟咪小猫’专属板块,所有甜品以五条悟优先。 “暂时就这些吧,请注意我说的那些细节,麻烦了。” 你站在院子外,看着被拆成毛胚的楼房,内心十分期待竣工验收的日子。 “滴滴——” [伏黑甚尔:有事,帮我带两天孩子。] 你:“…………” [你:你又要干嘛!我不是你家保姆!] [伏黑甚尔:哦,已经送过去了。] [你:你有我家的钥匙?] [伏黑甚尔:没有。门一扭就开了,好奇怪。] 你:“……?” 后知后觉的你:“!!!” [你:奇怪个屁啊!赔我家锁!] 明明你才是雇主,这个伏黑甚尔把你当冤大头了吧! 装修工人还在搬运材料,你简单交代几句赶回了家,大厅里已经坐着习惯了的伏黑惠。 “吃饭了吗?惠。” 现在九月,外面温度正高。伏黑甚尔还知道主动开空调,没小看他的体贴。 “没有。” 伏黑惠放下贴纸,翠绿色的眸子无辜地盯着你,这次终于尝试表达自己的情绪,怯生生道:“饿了。” “那想吃什么?”你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以为自己只会对五条悟无底线的包容和溺爱,但看到伏黑惠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选择分一些爱心给他。 都怪原作者! “炒饭。”伏黑惠眨着眼睛看你。 他小脸长了一些肉,没有之前那么消瘦,精神也活跃不少。 你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小脸,触感柔软。 “好,等我一下。” 距离上次离开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下午你又带伏黑惠买了些玩具,俩人缩在家里十分安逸。 伏黑惠是个乖小孩,照顾他特别省心。 你瘫在沙发上,认真想了想伏黑甚尔现在的‘爱孩’人设。他是觉得伏黑惠还太小,自己不能离家太久所以就直接丢给你照顾吗? 活生生一个人,真的会像原著一样,记不起来吗? 罢了,如果伏黑甚尔没有接下星浆体的任务,他们父子的命运说不定会被改变。 就让你去打宿傩吧!(刮掉) 店铺装修不需要天天去盯,但你总忍不住想过去看看,每日进展到什么程度。 隔日,伏黑惠坐在小院树下,你看着他头顶两棵前任主人留下的枇杷树。 现在已经过了枇杷成熟的季节,但枝叶依旧郁郁葱葱,里面长着一层厚厚的、棕色绒毛包裹的白色花蕾。 要留下吗?你原本的计划是想种两棵樱花树。 小院墙角左右各一棵枇杷树,看上去很多年了,树枝都延伸到了墙外,像两把撑开的伞。 思虑了两秒,你没有纠结,果断放弃改种樱花。 留下枇杷树吧,五条悟说不定喜欢吃枇杷。 小院的灰色外墙挺高,你让装修工人把铁栅门拆掉,装上更加和谐的木门。 店铺名字叫什么呢? 悟小猫の咖啡店? 悟小咪の咖啡店? 悟咪の咖啡店? 唯悟独尊·咖啡店? 悟所不能·咖啡店? 举世悟双·咖啡店? ………… 后面几个霸气但好羞耻,还是叫悟咪の咖啡店朗朗上口。 你在不要的木板上练习画小猫图案,伏黑惠好奇地凑过来看,你也捡了一个装修不要的木板给他。 “你在画什么?” “店铺图标。” “这是你的店吗?” “对啊。” “卖什么?” “烤饼干。” “我可以带姐姐过来吗?” “可以,来帮我擦桌子,给你烤饼干吃。” “…………” 晚上回家后,伏黑惠拿着一块毛巾练习擦桌子。人还没桌子高,给你萌得不行。 伏黑甚尔接走伏黑惠时,他还念念不忘,让你开业了一定要告诉他,他回去会好好学习擦桌子的。 一转眼,半年过去。 期间装修的时候碰到不靠谱的工人,你站在门外差点被弹出的木板砸到,还是一个高专的术师路过,看样子不是学生,应该是辅助监督之类的人好心帮你挡了一下。 “你要在这里开店?”他一脸惊奇,随后表示自己家就在附近,以后会经常光顾。 木板掉到地上,磕出了一条裂缝。你扫了一眼心有余悸,疯狂感谢道:“多谢您的好意!到时候免费请您喝咖啡!” 烈日当空,蝉声尖锐。 他笑了笑没说话,你们顺势加上了联系方式。 这位佐藤术师人很好,称自己就在附近的宗教学校上班,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 你 没有放在心上,只想着营业的时候告知他一声。 装修这栋房子花了四个月,去甲醛又花了两个月。等所有东西配套齐全,你也把家彻底搬过来,第一个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 二楼的面积比租的房子还大,你终于能随心所欲地装饰你的房子,在商场看到什么东西都能买回家,不用顾及搬家不好拿走。 你掐着手指计算,下个月五条悟入学高专,你们快要见面了。 他会发现这里吗?要给他一个惊喜还是直接去找他? 没有开业仪式,现在店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双手撑在吧台上,一遍又一遍打量店内温馨舒适的环境,十分满足。 店门口正对吧台。吧台左边是一块2.5米长的靠墙沙发区,配套一张长桌。中间并排放置两张复古风的桌子,右边是一个半包围卡座,配有可滑动帘布。 再等等吧,不差这一会了。 你按住自己颤栗的胸口,手指却在紧张地发麻。 - “唰——” 这几天天气阴晴不定,夜晚雷雨交加。 你提前关上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玻璃门上,积水如溪流般蜿蜒下淌。 已经五月底,庭院的枇杷都摘了好几批,最后你实在吃不下,随它挂满枝头落入庭外。 “喂!杰!站里面点!雨都淋到我了!” “五条你这个笨蛋!快点开无下限回去拿伞!” “就是!悟,不要和我们抢位置。” 原本寂静只有雨声的店外,忽然多了几道说话声。 三人刚从学校外回来,谁知路上突然下雨,只能跑到最近的屋檐下躲雨。 “我不要!开无下限被人看到怎么解释!” 反正这雨不会下得太久,几人憋屈地缩在一起,相互抱怨。 “都怪杰没有拿伞!” “你不也没拿吗?” “我不需要。” “那你出去。” “…………” 家入硝子看着两个同期像小学生一样吵架,忧郁的想抽根烟。 “诶!枇杷!” 五条悟无聊地打量周围。忽然一个黄澄澄的枇杷从树枝上垂到屋檐下,正好落在他的头顶,伸手可摘。 “悟,这是别人种的,不要乱碰。” 大门完全关上,看不清庭院里的状况。夏油杰怕主人就在里面,连忙伸手阻止五条悟的举动。 “哎呀,又没人知道。” 两边树上结满了枇杷,一看就是主人不想摘,况且这个枇杷都跑到外面了…… 五条悟不以为然,仍就倔强地伸手,决定拿下。 “啪——” 伴随着枇杷落入掌心,头顶不知道什么原因猛地发出一道声响,似乎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我我我……我就轻轻一摘!什么都没干!”嫌疑人五条悟顿时跳了起来,指着那颗枇杷神色诧异。 夏油杰、家入硝子:“…………” “去和主人道歉吧。”夏油杰默默叹了口气,就知道不该让他乱碰。 “哎。”家入硝子也摇摇头。她看了一眼半倒在围墙上的枇杷树枝,眼神谴责。 五条悟握着枇杷瞬间老实,一脸哑巴吃黄连的无助。 你正在二楼小憩,听到庭院的声音赶忙起床下楼查看,生怕下雨天有客人误入。 “唰——” 雨这会小了一点,砸在密集的积水中形成一道道涟漪的圆圈。 你下到一楼没看到人,但推开玻璃门看到外面枇杷树断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心脏一悬。 “走吧,悟。进去向主人赔罪。” 虽然夏油杰也认为这件事与五条悟无关,但谁叫他非要摘那个枇杷,算是间接导致树干掉落的凶手。 五条悟很想拒绝,可他看了眼手中圆润的枇杷,嘴角一撇,乖乖推门。 24.重逢 “吱——” 你一手撑着伞,一手拉开大门,想出去看看树干的状况。 透过巴掌大的缝隙,穿着高专制服的五条悟猝不及防与你对视。 “不好意思。” 夏油杰以为是主人出来查看,赶忙开口解释:“我们只是想站在门口躲会雨。” 院门顺着力道被推开更大。 你没管他,而是抬头愣愣看向五条悟,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原地,心脏猝然砰砰直跳,盖过了雨声。 五条悟瞳孔一缩,蔚蓝的眼眸中只有你一人的倒影。 他大脑暂时空白。 曾经后知后觉所思念的人,在这杳无音讯的三年中,夜晚睡觉的梦境中,无法逆流的时光中,化为了沉默的等候。 眼下,却在一个平淡的雨天重逢了。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轰轰烈烈,只因为一个枇杷。 半晌。他摘下墨镜,一个人喃喃道:“开玩笑吧……” “哗——” 一道闪电劈下,如瀑布般的雨水倾斜地砸在屋檐,朦胧的水雾很快模糊周围。 隔着一道半开的木门,三年仿佛被压成一瞬。你们相互凝望对方,眼中似乎只有彼此。 “悟……你们…认识?”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了对方一眼。俩人从没见过五条悟露出这样失控、错愕的表情,全都一脸古怪。 “少爷……” 见面的倒计时就这样戛然而止。你握紧伞柄轻叹一声,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笑。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这声轻柔的问候曾多次在梦中喊出,今天终于能真正说出口了,在你从未想过的场景。 阴沉沉的天气正如当年你离开一样。 五条悟沉默许久。确认真的是你后,他才勾起嘴角,攥紧门框,同样轻声道:“啊,好久不见。” - 这场雨估计要下很久。 店内风铃响了几声,你把伞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五条悟进门环顾一圈,蹙眉问道:“这是个咖啡店?” 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店铺还在庭院里。要不是你开门邀请,几人压根就没想到里面还有个咖啡店。 “对啊。”你大方承认。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明所以,俩人抱着吃瓜的心态站在旁边。你让他们随便坐,自己去吧台为他们准备饮料。 “就你一个人吗?店铺老板是谁?” “你什么时候来的?居然离我这么近!” 五条悟几步跟上你,自然地坐在吧台边上。许久没见,你们没有相互问好,他反而一上来就问关于你的事。 “我就是老板,上个月开的。” 五条悟眉眼长开了,五官轮廓分明,身材也更加挺拔,肩膀变宽撑开了高专制服。 他已经是一米八的个子,坐在长凳上腿还能点地,与印象中DK悟一模一样。 等热水的间隙,你撑着下巴倚靠吧台,和他平视:“少爷,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少爷!?”夏油杰、家入硝子大吃一惊。 “对啊。” 五条悟闻言脸色一变。你侧头看向一同坐在旁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笑眯眯道:“我以前是悟少爷的侍女。” “侍女!?” 俩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喂!不准说了!那是以前!”五条悟羞得脸都红了,恨不得翻进来捂住你的嘴。 “好的,少爷。” “不准叫我少爷!” 明明是很温馨煽情的重逢场景,可几句话下来,你和五条悟都压不住嘴角,看向对方眼里都是笑意。 “抱歉,今天咖啡豆还没到,只有热可可。”你做了三杯依次放到三人面前,努力维持稳重的人设。 “谢谢。”夏油杰眼睛一眯,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夏油杰,悟的同期。” “家入硝子。”家入硝子脸上同样带着淡淡笑意。 屋内短暂陷入平静。 你看了一眼斜刘海、扎丸子头的咒灵操术持有者夏油杰,又看了一眼齐肩棕色短发,眼角有颗泪痣,能用反转术式替人治疗的家入硝子,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五条悟青春最好的朋友,眼下都在和你打招呼。 这一刻,你好像才触碰到五条悟的边际,不是通过次元的描写,而是真正在参与他的人生。 “你晚上住哪?” 五条悟喝了一口味道依旧的热可可。他看着你的脸,心里骤然涌现出很多想问的话,却又不想让另外俩人听到,只能找了个宽泛的话题。 “楼上。”你用手指指了指头顶。 住在这里意味着你们不用花太多时间就能见面。五条悟动作一顿,心里突然闪了个念头。 “所以你租了这栋房子?” “不是。”你语气平静,“我买了这栋房子。” 果然—— 五条悟得到答案,神情骤然委屈。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瞬间察觉氛围不对,默默端起杯子,小喝一口,眼珠子打转。 五条悟直接侧头对俩人道:“你们先回去,夜蛾老师问起来就说我有事,晚点回去。” 还想偷听却被强行赶客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现在雨正好小了,你借了两把雨伞给他们。俩人没坐一会就无奈起身离开,把吧台留给你们叙旧。 夏油杰一关上小院大门,五条悟立即撑着吧台,俯身看你:“为什么?” 他摘下墨镜,明亮的眸子里夹杂着陌生的情绪,正紧紧盯着你。 你心脏一颤,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为什么?” “我在这开个店不好吗?以前就答应你了。” 暖光的灯光落在吧台上,像一道横亘在你们之间的裂痕。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改变什么,习惯什么。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五条悟掌心缓缓握拳,脸色紧绷:“你走的时候……你说你会来找我,我等了很久没有消息。” “可是你买了这栋房子……你知道我会来东京高专,所以你才开了这家店,对吗?” 你点头承认:“对。我知道你会来东京高专。” 这个问题一点水准都没有。除去你提前知道剧情,五条悟来东京高专也不是秘密,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 你平静地看他:“少爷,你到底想问什么?” 心脏又在快速跳动,这次不是喜悦,而是惶恐。 你现在要抬头才能仰望他。目光扫过他水润的粉唇,高挺的鼻梁,视线最后落在纤长颤动的白睫上,无意识感慨他俊朗的容颜。 五条悟垂眸,没有说话。整个人像一只弃猫,周身充满着沮丧的气息。 他心里那些别扭、不符合高傲身份的话明明不该问出来,但看到你的那一刻,都被无情拧碎了,恨不得抓着你的肩大声质问。 他纠结几秒,还是偏过头,问出自己每天等待的问题:“你明明回来了,知道我在这……为什么不来找我?” “如果今天没有下雨,你是不是准备一直不告诉我?” 他强撑着不在意的表情,抿紧唇角。 听到这话,你悬在半空的心缓缓落地,松了口气:“什么嘛,我这不是来了。” 是个误会—— 还好不是因为五条悟不需要你了,而是小猫闹脾气了。 “是我来了!”五条悟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反驳你的回答。 “…………” 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呆滞两秒,立马尴尬地开口解释:“不是我不来找少爷,只是我想让少爷多体验一下校园生活。” 一脸狡黠,又是这副熟悉的表情! 每次被拆穿了就笑嘻嘻地狡辩! 什么烂借口!小猫感觉自己要气炸了,扭头哼了一声,明显不信。 “哎呀,不要生气了少爷。” 事实本就如此。你的确是想让五条悟多享受自己的青春,下学期再去找他,没有骗他。 你耐心哄道:“其实我觉得今天的相遇也很奇妙呢。” 如果一方抱着要去见另一方的念头,重逢时双方的地位难免会 有倾斜。 可像今天一样,谁也不知道对方就在门的另一边,如缘分般的偶遇才更让人感叹重逢时的珍贵,两个人是完全平等的状态。 五条悟闻言一愣。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你没给他继续多想的时间,趁热打铁:“我一定会去找少爷的,但是时机必须要把握好。少爷刚入学,很多人盯着,如果我直接找过去,万一又被赶走……” “不行——” 五条悟瞳孔一颤,猛地拉住你的手:“你不许走。” “没关系,你还在就行,我只是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苦楚,耳根通红:“我不能去找你,我怕被家主知道,他们暗中找你麻烦……” 看着五条悟着急拉住你的样子,你心脏忽然一软,有些后悔刚才说过的话。 “你这只笨猫。” 也怪不了他这样想。你知道他注定会来东京高专,所以自己一次都没有去找他,让他一个人不安的等到现在。 “我不会不要你的。” 时隔多年,你重新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 五条悟没有挣扎,而是乖乖地偷瞄你,小声问道:“那你以后还走吗?” 明明就知道答案。 你朝他笑了笑:“不走。好不容易才买的房子。” 一时之间,你们相顾无言。 目光轻盈流转,都在描绘对方的轮廓。你‘咳’了两声,忐忑问他:“这几年……少爷…还好吗?” 有些事不会因为不问就不存在。 没有主动给他留下你还在他身边的信号,确实有些忽略了他的感受。 “就那样吧。” 五条悟把玩着手中的墨镜,垂首一副不开心的姿态,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故意说道:“那少爷明天想吃甜品吗?这三年我可是一次都没做过哦。” “真的?”五条悟抬头看你。 “真的。这也是答应你的事。” 确认了五条悟并没有忘记你,没有不需要你,你觉得你和他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小猫生气,你主动低头就是了。 “少爷,明天叫上杰和硝子,一起来吃芒果大福吧。” “他们又不爱吃甜品,叫过来干嘛?”五条悟有些不满,“明明才刚见面,怎么叫得那么亲密?” “…………” “好霸道哦少爷,本来就没有客人,还不帮我拉客。” “我不是人吗?”五条悟小猫拍桌。 你遗憾摇头:“不行。村田找猫的一百万报酬我一起用作装修了。少爷现在是VVVVVVIP用户,终身免费吃甜品,我不收你的钱。” “…………” 这下好了,唯一的金主成了吃白食的。咖啡店没有客人就没有收入。 五条悟一时陷入两难。 “那他们来了你不能叫我少爷。”五条悟咬咬牙,只好后退一步。 “行。” 你托着下巴问:“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吗?” “不能叫他们太亲密、不能把第一个甜品给他们吃、不能和他们聊我的小时候、不能……” 五条悟居然还掰着手指一脸认真。你被他逗笑了,围绕在你们之间的紧张气氛瞬间消失,十分自然的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雨停了,少爷回去吧。” “…………” “好……明天见。” “明天见。” 风铃响了几声。走之前五条悟问你要了联系方式。 这会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锁上大门,你回到吧台去洗杯子,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你把洗好的杯子倒放在架子上,擦了擦手。屏幕里显示五条悟三分钟前发来了一条短信。 [小猫悟:明天几点营业?] [你:下午两点。] [小猫悟:好,下课来。] [你:嗯,不要逃课。] [小猫悟:才没有!] [你:嗯嗯,相信少爷。] 25.甜品 虽说下午营业,但你早上就起来准备食材。这几年没做过甜品,调面糊、打奶油、擀面皮……每一步都熟悉又陌生。 简单吃了午饭,你一直在操作间揉捏大福,烤箱里还在烘烤蛋挞。 下午两点,你走到院子把院门向内敞开,又扫了扫大雨落在地上的枇杷和树叶,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昨天的枇杷树枝应该是雨太大,被风折断的。你过去一边垫脚一边伸手去够那根卡在墙上的枝条,刚碰到叶子,残留的雨水洒你一身。 好脏—— 你气得退后两步,准备去店里搬个椅子来,回头却撞上一个怀抱。 “你变矮了。” 五条悟站在旁边伸手,轻松把那根不算粗壮的树枝拽下,甩到一边。 他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走到你身后也没发出声响。你吓了一跳,回过神好笑道:“是少爷长得太高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站在一旁,俩人抬头打量上方的店铺门牌,一起捏着下巴,背对你们。 五条悟双手插兜,嘴角扬起的笑意在转身看到‘悟咪の咖啡店’这几个字时,突然一滞。 “哇哦,真不愧是少爷。”夏油杰率先打趣。 “…………” 你脸色一红。这个名字是你起的不错,但好像没考虑当事咪喜不喜欢、介不介意。 “今天才挂上的吗?”五条悟嗓音僵硬。 见他这样,你忍不住露出恶作剧后的笑容。反正招牌不是你的名字,尴尬的也不是你。 “一直都有,昨天可能雨太大了你们没看见。”你抬腿逃离门口,心想无论怎样你都不会换掉这个名字。 五条悟紧随其后,他张了张嘴但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问你芒果大福在哪。 三人又坐在吧台上,本来就窄的位置被他们齐齐占住,然后六只眼睛无聊地盯着你。 你摆弄咖啡机的动作忽然一顿,随即感觉头皮发麻,抬起下巴指了指他们身后:“怎么不坐那边?我特地买的全皮沙发,至今还没人坐过。” “这个位置正好。”五条悟趴在桌面,下巴压着手臂,一脸慵懒。 他又拉长嗓音问了一遍:“说好的芒果大福呢——?” “还在冷藏,再等一会。” 三个人也不聊天,就静静地看着你,你很有压力。 硬着头皮压粉、萃取,打奶泡……最后你实在受不了,埋冤地看了一眼五条悟,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 “哦……” 五条悟嘟了嘟嘴,一脸不情愿地离开吧台。 他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夏油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你看了他一眼,咬着下唇同样腼腆笑笑。 俩人一起瘫在门口旁的沙发上。家入硝子坐在原地,语气懒懒地问:“老板,五条那家伙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她声音不大,一副只是闲聊的模样。反正都是女孩,你挠了下脸颊,蹙眉回忆:“也没有吧……” 嘶—— 好像记忆中,五条悟确实没怎么拒绝过你。 你一时想不起能反驳的例子,只好认真地看她:“悟本来就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家入硝子:“…………?” 乖孩子?五条悟? 你的意思是把教学楼炸掉还栽赃别人、做任务忘记放帐让人给他擦屁股、明明下午满课却怂恿一起逃课的人是个乖孩子吗? 你没救了。 家入神医通过眼神下发病危通知书。 你默默摇头。 不是的。五条悟幼年期真的很可爱、很呆萌,你们不要被他恶劣的行为给迷惑了。 “悟……不让我说他小时候的事……” 憋了半天,你只能弱弱用这一句话解释自己的沉默,一脸遗憾。 家入硝子显然没有相信。 她也在摇头,但是是在惋惜。 夏油杰余光目睹全程,表面装作毫无波澜,但捏着指尖憋笑真的很痛苦。 “聊什么呢?” 当事人五条悟坐不住又绕了过来,眯起眼睛审视你有没有乱说话。 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有说。” 如今你的拉花技术可以用‘精湛’二字形容。五条悟看你十秒内娴熟地拉出一个真正爱心,而且边说话边操作,明显就是经常动手。 家入硝子的咖啡已经被她端起来喝了几口。你把新做好的两杯咖啡一起放到托盘上,朝五条悟推去。 “麻烦悟帮我端给夏油同学。”你微微扬起嘴角,抬头望向他突然呆滞的神情。 除了‘少爷’,你从未喊过五条悟其它称呼。 “干…干嘛突然这样说话!” 五条悟愣了一下,双颊顿时羞红,轻轻地瞪了你一眼,拿起托盘听话转身。 家入硝子见状更加疑惑,眼底闪过一抹探究。 几分钟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老板……你看着很年轻,应该没比我们大几岁。” “难道你是五条的幼驯染?” “噗——” “…………” 话音落地,屋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这下好了。 你新买的真皮沙发不幸被五条悟喷出的咖啡弄脏,还好大部分都落在前面的长桌上,没什么大碍。 夏油杰握住杯子的手一抖,差点也把咖啡也洒在沙发上。 “硝子!你胡说什么!” 五条悟快速擦了擦嘴,一个闪现过来,大声喵喵:“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幼驯染……” 虽然你是侍女,应该还比他大十来岁,但你在他六岁时就陪在他身边,几乎每天见面,陪他长大,彼此非常了解,关系亲密…… 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疑惑起来,好像你确实很符合幼驯染的设定。 “…………” 室内又短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你。 你被家入硝子的话狠狠惊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找根地缝钻进去。 五条悟眼中的错愕缓缓变成了茫然。 他脑中比对你和幼驯染的区别,似乎真的在接受‘你是他的幼驯染’这句随口说出的话,开始摇摆不定。 感觉好怪……不对,再想想……不对……好像确实如此……不对不对…… “叮——” 操作间的烤箱发出天籁之音。你浑身一松,立即狼狈地掀开帘子进去,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 不浪费时间倒扣定型了,你直接端出散发奶香浓郁的蛋挞。五条悟注意果然被快速转移,伸手就要拿。 “小心烫。”你按住他的手,让他再等一会。 夏油杰瞥了你们一眼,自己抽出一本身后书架上的周刊漫画,独自翻阅起来。 家入硝子悄悄转动高脚椅,端着咖啡无声离开,坐到夏油杰旁边去。 此时吧台只有你和五条悟俩人。 他依旧懵懵的,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神,整个人像只乖巧的大猫,盯着蛋挞一动不动。 明明就很萌嘛,哪有说的这么恶劣。 你受不了了,转身又回到操作间打开冰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提拉米苏。 原本是想让五条悟带回学校吃的。 “少爷,先尝尝这个。” 你把撒满深褐色可可粉的提拉米苏分装在瓷盘上递给他,随后剩下两份自己去端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半晌,你重新回到吧台,五条悟已经舀了一勺子品尝。 “怎么样?”你睁大眼睛忐忑问他。 五条悟又尝了一口,含糊道:“可以,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五条悟的‘可以’就是合他胃口。 听到这话,你霎时得意起来:“哈哈,那看来我宝刀未老啊。” 其实你也挺臭屁的。 五条悟动作一顿,嘴角缓缓翘起。 “本来想让你带回去吃的。”你托着下巴轻笑道:“那就把芒果大福带回去吃吧。” “哈?”五条悟皱眉:“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一起吃?” “少爷一下午都没事吗?”你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今天是工作日,又这么早过来,该不会是逃课出来的吧?” “才…才没有……”五条悟呛了一下。 瞧他这样,很大可能就是了。 你无奈扶额,附和他道:“没有就好。要好好享受青春哦。” 现在应该是五条悟最快乐的时光。有挚友,有同伴,随心所欲,不用承受太多的压力。 五条悟舔了下嘴角的奶油,不经意问你:“你现在都呆在这里吗?” “是啊。现在这里是我的家。” 你娱乐活动很少,每天的任务就是守着没人来的咖啡店,悠闲的为他准备甜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哦。”五条悟反应很淡,一块提拉米苏蛋糕被他吃得精光。 现在你们不住在一起了。你犹豫一会,小声道:“少爷周末可以过来吃饭。” 你没有说带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来,私心只想和五条悟呆在一起,重新过以前最平凡的日常。 如果他还愿意的话。 “好。”五条悟倒是果断答应。 他没有问你是这周末还是每周末,已经开始点餐:“我想吃玉子烧。” 这是你之前唯一会做的菜。 还是因为两个人半夜饿了,你看着厨房仅有的鸡蛋,照着厨房侍从的手法,自己尝试复刻出来的。 “行,还有什么吗?”你回忆了几秒曾经的趣事,笑着问他。 “你现在会做饭了?”五条悟反而一愣。 “啊……” 你眨了下眼睛,诚实道:“会一点。毕竟不包吃住了,还是要学一下,不然会被饿死的。” “哦……” 你们俩人就坐在吧台小声嘀咕,夏油杰突然接到夜蛾正道的电话,猛地坐起了身。 几分钟后—— “悟,该回去了。夜蛾老师找我们……” 他起身走上前,狭长的双眸半眯着,一脸温润,看起来就像一只好脾气的狐狸。 “啊?” 五条悟一脸被人打扰兴致的不满。他还没聊够呢,可又想到自己是逃课出来,一时僵在原地,不情不愿地被夏油杰拽走。 走之前你把冰箱里的芒果大福和桌上的蛋挞全部装给他,让他回去分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五条悟一脸警惕,像只护食的小猫:“为什么?他们又不爱吃甜品。” “没人跟你抢……” 家入硝子撇了撇嘴,露出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玩味地打量五条悟一眼,伸手摸进口袋,想点根烟抽。 真没空闹了,夜蛾正道已经发怒了。 夏油杰直接拖走小猫,客气地道了句“多谢款待”,无视五条悟哀怨的眼神,出去时还把门带上了。 下午三点,屋内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26.在乎 三人走后,你一个人守着店还怪无聊的。 反正你是老板,不好意思给五条悟发短信问他在干什么,只好关上门暂停营业,上楼躺着玩手机打发时间。 回到高专的五条悟首先收到夜蛾正道的一击正义之拳,随后顶着头上的大包,托着下巴继续思考‘你是他的幼驯染’这句话。 “杰,你有幼驯染吗?” 五条悟把书立起,悄悄侧头询问正在偷玩手机的夏油杰,一脸认真。 “没有。” 夏油杰淡淡瞥了五条悟一眼,随后关上手机,双手插进口袋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家入硝子不动声色地移过来,无比感谢自己的随口一言,居然能挖出点五条悟的八卦。 准备就绪的俩人竖起耳朵,就等五条家大少爷说出自己的故事。 然而—— “哦,那杰好可怜。”五条悟怜悯地看着他。 夏油杰、家入硝子:“?” 什么意思?你就有吗? “五条!咖啡店老板真的是你的幼驯染?” 家入硝子下意识幻想你还年幼时,小小的一个人却要作为侍女照顾五条悟,肯定十分艰难,顿时和夏油杰一起痛斥地看向他。 “不……不是…吗?”五条悟脸色微红。 虽然这俩人都值得信任,但他不是很想述说自己和你的过去。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侍女照顾什么的,太羞耻了。 他捡了些细节含糊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来五条家了,住在我的庭院里和我同吃同喝……我们经常一起出去玩,或者在家打游戏……” “幼驯染不就是这样吗?一起长大,关系…亲密……” 五条悟说到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听起来不算什么大瓜,但吃起来津津有味的俩人眼神暗示五条悟多说一些。 夏油杰想起昨天的相遇,开口问:“那你们是分开了一段时间吗?” “嗯。因为一些原因,她不得不离开。” 提及这件事,五条悟脸色一沉,没有说具体原因是什么。 好在你又回来了,他也离开了本家。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身份,说一些他根本就不在意的事。 “算了,晚上你们玩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高专没几个学生。没有任务的夜晚,他们会在宿舍简单团建,聊聊天、打打游戏,不至于那么无聊。 俩人立即反应过来,五条悟有事出去一趟,肯定是又要去那家咖啡店。 下午六点,他几乎闪现到店门口。看着院外紧闭的大门,他拿出手机给你打了个电话。 “哗——” 你在二楼推开窗通风,正好看见院子外的五条悟长身欣立,握着手机随之抬头。 你心脏一紧,缓缓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好久,才跑下楼给他开门。 “不是才离开吗?怎么又过来了?”你半埋怨笑道。 没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旁边,五条悟自然多了。他像只巡视领地的大猫,竖起尾巴哼哼道:“不可以吗?” 落日余晖洒满一楼店铺。你领他上二楼,耸耸肩:“可以啊,少爷不怕夏油同学和家入同学的嘲笑就行。” “哈?他们为什么要嘲笑我?” 掀开帘子走向二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布局。五条悟站在玄关旁,看着你从鞋柜里掏出一双干净的拖鞋,突然拘谨几秒。 你已经不是他的侍女,这栋房子也不是五条本家,他不能像以前一样,这么大了还受你照顾。 “少爷,话说我的相机呢……” 你没察觉到他的小心思,问他索要相机。 “在宿舍。”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摘下墨镜环顾四周。 二楼的布置很温馨,几乎全是原木风风格,浅木色的地板、桌椅,乳白色的沙发、地毯。 他没说什么时候带给你,你也没问。打开电视后,你坐在他旁边,侧头问他:“吃饭了吗。” “没有。” 你不是很饿,本来不打算吃晚饭,但五条悟过来怎么能让他饿肚子,于是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起身。 “泡面行不行?” “可以。”五条悟眼睛一亮。 这条街道的位置很偏僻,离超市很远。你一周出去购物一次,家里备有很多不同牌子的泡面。 “吃哪个?”你走进厨房打开柜子,扭头问跟进来的五条悟,向他展示。 他站在旁边指了指以前你们常吃的牌子:“这个。” 开锅、烧水。 客厅的电视机在播放最新一期节目。 五条悟站在一旁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些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吗?” 本来见面的时候就该问了,但是有别人在,他不好意思开口。 “不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吗?” 你莫名奇妙地看了他一眼,故意笑道:“一个人生活还不用照顾少爷,挺轻松的。” “哦——” 听你这么一说,五条悟瞬间垮脸,但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炸毛,反而不轻不重地继续问你:“那…有人找过你麻烦吗?” 五条家隐藏得再好,难免不会有人特意打探消息。 你们都知道他指代哪件事。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泡,你拆开泡面的包装,把面饼放到锅里,诚实道:“有。” “谁?”五条悟瞬间应激。 “不知道……” 你停顿片刻,把伏黑甚尔和蓝钻的事都告诉了他,偷偷瞥了眼他的表情,怕他生气你这么轻易地给出他送的礼物。 撒上两包调味料,锅里的泡面好了。 你帮五条悟用一个超大碗盛面,他没有生气反而庆幸,主动把碗端向餐桌,长呼一口气:“还行,那对蓝钻也算替我保护了你。” 自己当初给你偷偷塞钱就是怕你过的不好,你能用上,他并不觉得你在浪费。 蓝钻没了他就再去找更漂亮的宝石。你们的情谊从不寄托在两颗石头上,来日方长。 五条悟也说了自己警告悬赏的事。按道理说总监会和其他两家不会这么听话,但不知为何,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找你。 想不出原因,你索性不想,把功劳都按在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头上。 他的腿太长,不方便像小时候坐在软垫上吃饭。餐桌就在客厅旁边,你们俩一前一后的面对面坐着,这倒和以前一样。 滚烫、浓郁的泡面香气窜入鼻腔。五条悟吸了口面条,腮帮子鼓起。 他似乎饿了,一大碗泡面几口就吃完。你见状愣了愣:“还要吗?” 宿舍还有你留给他的甜品。五条悟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摇头道:“不了。我们就这样坐下来,聊聊天吧。” 他语气沉了下来,不似以往的漫不经心,面容认真。 这是要聊天?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问? 你不明所以,脊背微微挺直。 “你那时候说的对。有时候、有些事,不是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 “当时我一直假装不知道你的特殊,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才让别人钻了空子,让你被迫离开。” “现在我们就这样把话说清楚吧。我们之间不要有秘密,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p>五条悟湛蓝的双眸紧紧盯着你,心脏砰砰跳动。 不仅是因为他说了很害羞的话,还担心你并不认可他的建议,不想告诉他。 之前,他一直把你当作朋友看待。你懂他,不嫌弃他,愿意陪着他。 和你在一起,他就只是五条悟。 但家入硝子那句‘幼驯染’又点醒了他。你们之间多年的陪伴,深厚的感情,不是一个普通朋友就能概括的。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你,他只知道,没有你的三年他很孤单,总是会在夜里回想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不是对侍女的依赖,那是思念。 池里的金鱼、庭院的枫树、打盹的门后、留下的相机…… 整栋庭院都充满了你的身影。 如果他也能向前走就好了,只是你把他留在了原地。 望着从未这样直白表达内心的五条悟,你握紧筷子的手一抖,嗓音发紧:“可以啊,但我们之间要说什么……?” “你还有什么秘密?我想知道。” 五条悟几乎是紧接着你的话。他目光灼灼地注视你,眼底流露几分不安。 你身体一僵,彻底怔住。 五条悟表情凝重,周身萦绕着不容忽视的压迫。你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他。 半晌—— 你败下阵来,眼神闪躲道:“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毕竟他这么敏锐。 五条悟闻言一愣,语气迟疑道:“和你一直没变…有关吗?” 容貌常年不变比伤口快速愈合更容易让人看出。 这也是他着急让你坦诚的原因之一,不想让别人的指控再次伤害到你。 现在你两个秘密五条悟都知道了。 你叹了口气,主动承认:“对。准确来说,是因为我的时间暂停了,所以容貌不会变,头发也不会长。” “我……无法告诉你为什么。” “但你问我,我愿意把这个秘密说给你听。”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唯一不会伤害我的人。 电视机猜题游戏的奖金来到最大,背景一片惊呼声。 这个预期之外答案比五条悟原想的还要危险。他眉头一皱,重新确认:“时间暂停了?” “……你不知道怎么恢复?” “对。” 有可能是穿越的缘故,但这个你不能说。 “那就只能一直这样吗?”五条悟骤然着急。 “这样也挺好的吧。” 你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半开玩笑道:“等再过几年,少爷就比我大了。” “…………” 周围短暂安静,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一下。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五条悟瞪了你一眼,刚想开口。 “这次有少爷在,就算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反正少爷会保护我。” 你抢先开口,特意哄道:“对不对?少爷可是最强,没人能打得过你。” “那当然。” 小猫依旧上钩。 你无奈笑了笑。话说开了,氛围都不一样了。 五条悟还想追问,你熟练地敷衍他,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察觉出你不想说,只好主动去洗碗。 这次轮到你站在旁边,看他低着头道:“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 两个碗一个锅,洗完只需要几分钟。 你不想让他浪费精力,安慰道:“没关系,就当我找到了永远年轻的秘诀。” “不行。” 下一秒,五条悟没有犹豫地拒绝。 27.偏向 ‘永远年轻’这个设定很好,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拥有它往往会被坏人觊觎、掠夺,继而再次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五条悟坚持要寻找恢复时间的方法,你只能随他去,反正他大概率找不到答案。 第二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你打了个电话。 孔时雨说他是伏黑甚尔的朋友,伏黑甚尔‘工作去了’,家里没人,想让你帮忙带一下伏黑惠。 你回忆了一下,原著的孔时雨好像是伏黑甚尔的‘经纪人’,专门给他介绍暗杀工作。 “多谢,那就麻烦你了。” 伏黑甚尔赌博又输了,只能去接任务挣点本金。和他搭伙过日子的女人也一直不在家,他只能把伏黑惠带过来,省得这么小的孩子在家饿死。 不知道伏黑甚尔是怎么跟孔时雨介绍你。你答应后,他就把伏黑惠送了过来,态度还算诚恳。 伏黑惠小心翼翼接过你给的甜品,一步一步地走到孔时雨身边,把布丁放在他面前的长桌上,然后努力地撑着小腿攀爬沙发,认真又艰辛。 剩下就没孔时雨的事了。他推开门出去,正好碰到了下课过来的五条悟几人。 四人动作同时一顿。 孔时雨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正伫立吧台给伏黑惠做热可可。五条悟几人进来你才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自然垂下,让他们随便坐。 五条悟本想问你刚才离开的人是谁,但他们见到沙发上骤然多出了一个孩子,瞬间好奇地围在伏黑惠四周。 可怜的伏黑惠顿感压力,抬头一看,三个陌生的身影正面容‘阴沉’地打量他,手中的勺子差点掉下来。 “还挺可爱的。”家入硝子率先发言。 “头发像海胆。”夏油杰点点头。 “喂,你叫什么名字?”五条悟俯身盯着他的布丁,努力板着脸,差点怼到伏黑惠脸上。 伏黑惠吓得小嘴一瘪,翠绿的眸子茫然无措,下意识望向你。 “悟,别欺负小孩。”你端着热可可过来,给伏黑惠一个躲避的依靠,抬起下巴指了指吧台方向,“布丁还有,在冰箱里。” “哦……” 三人又坐到老位置。伏黑惠见状脊背一松,继续一个人舀着布丁吃。 “喝什么?”你给了一份没有价格的菜单。 五条悟品尝布丁中,头也没抬:“热可可,多加糖。”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共看菜单。俩人扫了一眼,瞥到正中间的‘悟咪专属’板块,同时抬眼打趣。 你抿唇笑了笑。 今天早上做了很多布丁,你摆盘端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五条悟已经吃完一个,还意犹未尽地看你。 黑色的墨镜遮住他的眼睛,但表情可怜巴巴的,你没办法抵抗,又重新给他端了一盘。 “他叫伏黑惠,伏黑甚尔的儿子。”你从置物架上拿起一个倒置的陶瓷杯,准备给他们做咖啡。 五条悟反应很淡,还好你昨晚提前告知他这些事,并没有追问太多。 剩下俩人对伏黑甚尔也不是很感兴趣。过了一会,五条悟又吃完一盘,语气忽然踌躇道:“可以告诉他们吗?” 你懵了一下:“什么?” “咳……就是那些事。”五条悟挠了下脸,“杰和硝子可以信任。” 他表现得有些含糊,但你瞬间就明白了。 “可以啊。” 你不打算开口,眼神示意五条悟让他来说。 “咳——” 十分钟后。 “就是这样。我纠结了一整晚,觉得杰和硝子是唯一能帮上忙的人。” 五条悟简单交代了你的秘密。你表现平淡,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却缓缓睁大了眼睛。 “老板,五条的意思是你当时进入五条家就长这个样?” “是被人诅咒了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现在有三个人完整知道了你目前的秘密。 伏黑惠吃完捧着盘子过来,你给了他一块布,让他去擦沙发。 “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也没什么特别的。”你叹了口气,总觉得五条悟太在意这件事了。 “什么叫没什么特别!?要是被人知道肯定会被抓去研究的吧!”五条悟不赞同地看了你一眼。 他昨晚回去就没睡好,一直担心你会被总监会的人抓走,所以一下课就过来和你商讨对策。 “哎呀,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那以后呢!” “…………” 夏油杰见你俩快吵起来,赶忙起身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先想想可能是什么原因吧。” 你大致知道原因但现在不能说。昨晚本着和五条悟坦诚的想法才告诉他,却低估了他的在意程度。 家入硝子就很直接:“老板,过几天方便做个检查吗?” 其实她刚听完就动了一点想要研究的念头,仅仅是因为好奇。 她都如此,更何况咒术高层那群马上要死又毫无底线的老头,不怪五条悟这么上心。 你点点头:“如果只有家入同学的话,可以。” 五条悟眉头紧皱,神情到现在都很紧绷。他见你完全不把这当回事,心里顿时闪过一个荒唐的猜测。 你主动结束这个话题。 伏黑惠擦完沙发了,‘蹬蹬蹬’地跑过来躲到吧台里。 你记得之前有留下几本儿童贴纸,于是抱起他放在椅子上,把书翻出来让他玩。 “这小鬼——” 五条悟坐在对面,他见你非常贴心的照顾伏黑惠,心里突然酸酸胀胀的。 “要照顾几天?”他撇了撇嘴。 “没说,最多也就一周吧。” 你目光来回穿梭在这对师生之间,觉得命运有时候还真奇妙,因为你的插手让他们提前这么多年见面。 你没跟五条悟暗示伏黑惠以后会是他的学生,你也没让伏黑惠提前叫五条悟老师。 毕竟他们以后的选择还得本人再次做出决定。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坐了一会感觉无聊,俩人准备去市中心逛逛,不抱希望地问五条悟去不去。 “那就一起吧。” 五条悟也好久没和你一起逛街了,眼眸一亮,丝毫没考虑带上你会不会显得违和。 “也可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没意见。你刚想回绝,扭头就看到一脸期待的五条悟等你回答。 “…………” “那惠怎么办?他还这么小不可能独自留在家里。 ”你企图拿伏黑惠当借口。 五条悟会心一笑:“这简单,交给杰了。” 你、夏油杰:“???” 你扭过头(眼神暗示):夏油同学,赶紧拒绝啊! 夏油杰(眼神暗示):老板,我拒绝了,悟会炸毛的! 你(眼神暗示):没关系,别理他。 夏油杰(眼神暗示):这样真的好吗?那我—— 五条悟:“杰,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限定款签名篮球吗?” 签名的人可是夏油杰的偶像。他一脸傲娇,夏油杰瞬间倒戈,微笑点头:“可以的。惠这孩子看起来很乖。” 你、家入硝子:“…………” 于是,锁好院门,你牵着伏黑惠走在五条悟旁边。 他们三人穿着高专制服,你穿着日常装还带个小孩,这个队伍怎么看怎么诡异。 伏黑惠第一次坐上地铁,两只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表情呆萌。 五条悟当着你的面唉声叹气地和夏油杰吐槽夏天,并暗戳戳的表达自己想吃沙冰,委屈地看向你。 “可以可以。”你叹了口气,回去就给他准备。 三人又聊了聊上课的话题和最近的任务,你静静地听着,五条悟的眼神总是会不由地扫向你,就和小时候踢球一样,似乎每次回头,你都在原地。 现在,他比分别那年更高了,咒术也炉火纯青,说一不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了。 他抓着扶手拉环,垂首透过镜片看向你不变的容颜。 眼下,你的身边多出了个伏黑惠,你的世界不再围着他转了。 五条悟心里骤然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你明明是他的幼驯染,可是因为身体的秘密,你还可以是别人的幼驯染。 伏黑惠出门有些害怕,身体靠着你很近。你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他等会去给他买烤饼干吃。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望着脸越来越偏的五条悟,然后又看向坐在位置上照顾伏黑惠的你,瞬间秒懂。 哎,多大人了,还吃一个孩子的醋。 五条悟回过神时,果然得到了同期的打趣。 到站后,家入硝子说想去买几本医学书籍,你应声附和:“正好,店里的书架要添新的一期周刊漫画。” ‘悟咪の的咖啡店’除了他们几人,至今0个路人踏入,一看就知道是为了谁摆上。 五条悟得意起来:“新的一期我看过了,买别的。” “夏油同学,你看过了吗?”你笑着侧头问另一个人。 “还没呢。”夏油杰也笑得像只狐狸。 “没有就去我房间借。”五条悟脸色一拉,上前一步环住你的肩嘟囔道:“快走快走,新出了几本,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那个作者。” 伏黑惠被留给了夏油杰。原著两个没有交集的人正大眼瞪小眼,家入硝子慢悠悠跟上,他只能弯腰把背包带子放到伏黑惠手中,让他握紧。 你回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五条悟仗着身高几乎带着你走,脚步飞快差点绊倒你。 “走慢点!我都要摔了!”你气得拍了下他的手臂。 “哦——” 五条悟放慢脚步,但是按在你肩上的手没有放下,并且感觉酥酥麻麻的。 28.抓夹 今天周五,临近下班这个时间点,商场的人格外多。 你出奇地融入几人,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年龄代沟问题,默默松了口气。 逛完书店,夏油杰提议去吃饭。五条悟看到一家抓娃娃店非要过去露几手,他还好心朝伏黑惠指了指兑换区的企鹅玩偶,伏黑惠认真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20积分可以兑换一等奖,1个娃娃等于1积分。 五条悟大手一挥,直接买了50颗币。 娃娃机1币1抓,要抓到20个娃娃,照理说只需要20颗币。 于是,五条悟自己留了20颗,你、夏油杰、家入硝子各分了10颗,只有他信心满满。 夏油杰好心抱起伏黑惠,让他近距离观看五条悟的第一把抓娃娃过程。 果不其然。抓夹跟肌无力似的,完美擦过娃娃的绒毛,和你预想的一样。 “什么情况!?”五条悟蹙眉,投下第二颗币。 这家店目前只有你们几人。家入硝子靠在一旁,双手抱胸:“要不要赌一下?20颗币只会抓到1个娃娃。” 她神情平静,眼尾微微上挑。 “怎么可能?”夏油杰下意识反驳:“这么多币,悟好歹也能多抓几个吧。” 你虽然很想无脑支持五条悟,但就事论事,这次你站在家入硝子这边:“最多两个。输了我请夏油同学喝一个月的咖啡。” 尽管你也没收过他们的钱。 有了赌注,这场游戏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家入硝子‘哼’了一声,半挑衅道:“怎么样?要不要赌一下?夏油,输了就请我们吃六本木的Omakase。” 那里有一家店最近很火,但价格很不美丽,她想吃很久了。 “哈?” 夏油杰扯唇微笑,成功被激发胜负欲:“可以,赢了的话——” 他还认真思考了几秒:“硝子就在课上跟夜蛾老师提问,他和悟谁更厉害。” “噗——” 话音落地,你没忍住笑出了声。 五条悟第二次抓娃娃落下帷幕。你们三人凑在一起打赌,谁都没有看他。 伏黑惠被夏油杰放在地上,他仰着脸站在五条悟腿边,完全看不到娃娃机的内部夹取过程,只能呆呆地眨眼睛。 “看好了小鬼……” 五条悟弯腰一把将他抱起,随后又塞了一个币,戳了戳他的脸问:“你说,要抓那个?” 这台机器里都是普通样式的动物娃娃。伏黑惠掌心贴在玻璃上,奶呼呼道:“要小猫……老板喜欢小猫。” 叫老板是你要求的。你受不了伏黑惠叫你姐姐,太难为情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翘起嘴角:“你怎么知道老板喜欢小猫?” “老板画过。”伏黑惠贴心地补充道:“她还说她最喜欢五只咪。” “五只咪是什么?算了,老板在哪画的?” 五条悟关听他说话,抓夹停留的时间到了都没注意,慌张按了下去,又空着上来。 “在一块木板上。” 伏黑惠见他没有抓上来,脸色有些失望:“哥哥你好菜。” “胡说!都是这台机器的问题!” 片刻后—— 你们三人约定好赌注,重新围在五条悟身边。 夏油杰无法再以看客的姿态目睹好友蹩脚的操作,他上前拍了下五条悟的肩膀,语气沉重:“悟!都交给你了。” 五条悟投下第四颗币,他显然听见了你们的赌注,应声道:“都交给我吧,杰!” 伏黑惠被转让给夏油杰。你和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寻找一个看似很好的角度,然后和夏油杰小声商量,慎重地按下抓取键。 这次抓夹夹中了娃娃的头,你还以为有戏,心脏一颤。 三秒后—— “啊!为什么!?” 抓夹在空中摇晃上升,娃娃却不幸掉落,回到原点。 “杰!这机子一定有问题!”五条悟小猫大怒。 “那就换一台机子。”夏油杰眼神依旧保持沉稳,给出一个不是很妙的建议。 五条悟犹豫几秒,还是选择听从好友的建议,换了一台娃娃机。 你见状无奈摇头,跟着右移几步。 事实证明,所有娃娃机都是一个样。 又连续三个游戏币下去,抓夹和娃娃插肩而过,很难不让人怀疑,有人在这夹中过吗? 已经7下0上了。 这不对劲,夏油杰思考是不是五条悟太菜了。 他捏着下巴思索一会,把伏黑惠交给五条悟,打算自己试试。 “叮——” 投下一颗币后,一道五颜六色的光晕围着控制台转了一圈,发出欢快的音乐旋律。 夏油杰一手操控摇杆,一手放在抓取键上,神情严肃。 几人的目光顿时放在他身上,只见他轻轻摆动着摇杆—— “杰!你这个位置不对!有点歪!”五条悟突然开口。 夏油杰下意识按下抓取键,抓夹瞬间下行从娃娃身侧划过,几秒后回到原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 空气暂时凝固。 你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抿着唇同时看向天花板,努力憋笑。五条悟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脑袋委屈地靠过来求安慰。 赌局还没结束。 你想劝他放弃但顾及到这已经不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抓娃娃游戏,只能隐晦地表达:“我来抱惠,悟你继续抓吧。” 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你都饿了。 “哦……” 五条悟嘟着嘴把伏黑惠交给你。 你跟着他绕店内娃娃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内置放有毛绒包包的机子前。 “这个小包挺可爱,适合惠。” 五条悟扭头看向抱紧你脖子的伏黑惠,翘着尾巴问:“想要吗?” “…………”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摇头。 “我也觉得挺适合惠的。”你盯着展示柜里的粉色毛绒小包,即使看不出是什么图案的动物,但斜挎在伏黑惠身上肯定很萌! “好!” 有了你的肯定,五条悟又重新燃起斗志。 伏黑惠要下去找夏油杰,你把他放下,拿出手机搜索抓娃娃机的技巧。 五条悟穿着高专制服,背影挺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双眸盯着前方,认真分析。 侧面下颌线流畅清晰,鼻梁高挺。几缕凌乱的白发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并不在意。 好帅的小猫! 你抬头瞥了一眼,手机的搜索软件自动变成了相机,无声偷拍了好几张。 “叮——” 五条悟投下一币找准角度,拍下按钮。他一脸自信,抓夹颤颤巍巍地下落,随后勾住包包的带子—— 再次跌落。 这次毛绒小包就掉在出口的边框旁,已经成功了一半。 五条悟‘嗤’了一声,不甘心地又投了一颗币。 他利用抓夹勾住包带,想利用惯性将其拖出到出口,却总是差一点。 “怎么这样啊!”五条悟朝你抱怨道。 又两颗币进去,至今战绩为0。算了算一共夹了九次,这个概率也太低了吧! 他瞪了一眼抓夹,心里的无名火蹭蹭上涨。 从怀疑自己到怀疑机器,现在他怀疑店家是不是给自己做局了。 怎么这么难抓!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各在抓娃娃,没有注意到你们这。 你快速瞥了眼他们,小声解释:“不是悟的问题啦,娃娃机都是这样,但一般都有保底机制。” “你看一下抓夹的开口。如果上一次夹完,抓夹完全闭合,那下一次很大概率就是保夹,夹中的机率会大大增加。” “还有就是要学会甩夹。在夹子下落时利用摇杆让它晃起来,当夹子飞在远离出口最远的那个点迅速按抓取键,这样它就会把娃娃朝洞口这边丢。” 你把自己搜索到的抓娃娃机技巧一字一句地念给五条悟听。 也不知他听懂了没,脸色由懵懂变为震惊:“什么!一个普通的抓娃娃机居然有这么多套路!” “……再试试吧。” 夏油杰那边发出惊呼,应该是夹出了一个。 五条悟瞥了一眼,随即咽了下口水,再次投入一颗币。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压力。

特别是你已经告知了抓娃娃机的技术,如果还没夹出来真的很丢人。 “甩夹……” 五条悟握着摇杆喃喃道。抓夹在机子内上下左右没规律地打转,有种发抽了的感觉。 甩夹是一种提高抓娃娃机率的技巧。对于新手而言,需要多次练习,仔细揣摩释放抓夹的时机,以此提升手感和命中率。 五条悟明白原理是一回事,但上手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又一次遗憾错过后,你举起手机凑到他身边,扫了眼不远处的几人,小声道:“悟,来看一下别人的操作。” 你有点紧张,生怕家入硝子发现你在帮五条悟‘作弊’。 五条悟一脸好奇地凑过来看。你们俩人身体紧靠着,已经习惯这样的亲昵,并不觉得太近。 视频里的人按着摇杆连续顺时针转圈,抓夹形成稳定的圆周摆动:“要这样有规律地转,不能在空中打转乱晃。” “像这种边缘的娃娃就很好抓,可以用抓夹把它们甩下来。” 那人瞧准时机按下抓取键。抓夹在空中甩到洞口的最远处,下行时打了个时间差,落下来正好摆到离洞口最近的娃娃上,接着抓夹合闭抓取娃娃朝洞口方向移动,把娃娃带进洞口。 这一套操作非常丝滑。五条悟眼睛越看越大,一脸诧异。 视频结束,家入硝子正好甩着新到手的娃娃挂绳,嘴角噙着笑意走来,唏嘘道:“怎么样了?五条,有结果了吗?”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游戏币都已经用完,俩人应该是触碰到了保夹机制,成功得手。 夏油杰明明夹中了娃娃,但面容哀愁,估计是没想到这个娃娃机这么难。 伏黑惠抱着夏油杰给他的小狗娃娃,几人同时看向五条悟,现在只有他还没有成功。 “…………” 太可恶了! 五条悟犹如踩中尾巴的猫,喵喵喊道:“怎么你们都夹中了!” “10颗币保底。”家入硝子耸肩,她都看出来了。 “…………” 怎么这样!显得我们小猫笨笨的! 你刚想站出来为五条悟说话,但收到家入硝子的眼神,又站了回去。 “赶紧的,五条,饿死了。”她催促道。 现在五条悟手里还有10颗币,正好能凑一次保夹机制。你抱起旁边的伏黑惠,继续让他近距离观看。 “呼——”五条悟深呼吸一口气,就像在面对一只棘手的咒灵。 他又投了一颗币,握着摇杆学视频里的操作。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脸茫然,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高手的操作就是这样,凡人不懂是正常的。 五条悟确定位置,按下抓取键。这一次他成功夹到了娃娃,但甩的时候位置不妙,正好卡在了出口框的边缘。 幸好他学习能力很强,就像小时候捞金鱼一样,只需要看一眼就能举一反三。 你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鼓励。 五条悟又投了一颗币。这一次,他反而利用抓夹向上的力把边缘的毛绒小包向上‘托起’,借此滑到出口处。 终于—— 他也成功了。 你和五条悟都放下心来。 太好了,这样谁都不会嫌弃谁了。 五条悟拿出毛绒小包,一脸骄傲地递给伏黑惠。伏黑惠看着粉色的兔子小包,沉默几秒才伸手接过。 你帮他展开肩带,斜挎到他身上。白色T恤搭配粉色兔子小包,一点都不违和。 伏黑惠表情淡淡,不吵不闹。 你看着他一脸(-_-),小小年纪就表现出远离抽象的正经,暗暗佩服。 好了,该伏黑惠上场抓娃娃了。 你在另一台机器投了一颗币,抱起他道:“来,随便抓。” 伏黑惠没玩过这个,圆圆的翠眸微睁,表情一时转为迷茫。 他小手摆弄着摇杆,随便按了几下,你的几颗游戏币都如水流走。 五条悟那边发出惊呼,又抓到一个。 他的币也花光了,弯腰从机子的兜底中掏出一个蓝色的猫咪小包,戴奖牌般兴奋地挂在你的脖子上。 “这个适合你。”他咧个嘴笑道。 29.客人 虽然没有20积分,但五条悟还是花钱把那个企鹅玩偶买了下来,送给伏黑惠。 终于能去吃饭了。 伏黑惠抱着两个娃娃,身上还斜挎两个小包,其中有一个是五条悟送你的,你实在不好意思明晃晃地背上,于是套在伏黑惠身上。 企鹅玩偶太大了,你帮伏黑惠拿着。他心情很好的走在旁边,对五条悟的态度简直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去吃寿司,给伏黑惠点了份儿童套餐。他把自己盘子里带肉的寿司小心夹到五条悟碗中,一脸严肃道:“给你吃。” “…………” 你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伏黑惠觉得只给一人不行,又都给了一圈,最后自己的盘子里只剩下几个小寿司。 “惠,自己吃不用管我们。” 你无奈又还给了他。五条悟倒撑着下巴夹起吃下,一脸得意:“小鬼……以后我罩着你。” 伏黑惠认真点头。 估计他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理解成会陪他玩之类的话,奶声回应道:“我也罩着你。” “…………”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伏黑惠坐在车上犯困。到站后你刚想把他抱起,五条悟接过了手:“他重,我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哪见过五条悟这么温柔,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你点点头,任由他抱起伏黑惠。 街道灯光昏暗,月明星稀。 另外俩人时不时侧头偷听八卦。你顾及有别人在,只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知道他一定不会认真听课、肯定会在学校搞破坏、出任务的时候仗着没人能伤害他就胡作非为,但总忍不住想亲口听他回答,给出不同于纸张所展现的真实。 “那些课太无聊了,咒术理论诶!小时候在家都上过了,当时还和你吐槽全都是字,太枯燥了。” “只是和杰切磋,怎么能叫破坏呢?再说杰也有份,夜蛾老师也教训他了!” “我和杰可是最强!最强!出任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侧头看了你一眼,突然嘟囔道:“要是你也在高专就好了,这样就能和以前一样……” 同在一个庭院,随时随地都能看见对方,每天分享无聊的生活。 好幼稚的要求。 你瞥他了一眼,轻笑道:“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又回到了他身边,距离不远,想见也随时都能见。 “嗯……也还行吧。” 五条悟勾起唇角,捏了下伏黑惠的小脸。 - 第二天,五条悟给你发消息说要去横滨做个任务,今天就不过来了。你回他个好的,问他明天想吃什么甜品。 现在还未到盛夏,下午的太阳晒得院子暖洋洋的。 伏黑惠躺在沙发上,枕着五条悟送他的企鹅玩偶,盖着小毯子安心午睡。 五条悟不在,你的院门就没打开,一下午呆在烘培室里给他做甜品,还是和以前一样。 五点多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院门。伏黑惠已经醒了好久,他跟着你去开门,推开一看,来的人居然是家入硝子。 她穿着常服,一脸无聊。你有些惊讶,没有问她怎么一个人来了。 “他们去做任务了,就我一个人呆在宿舍。” 家入硝子揉了下伏黑惠的头,主动解释:“我过来坐坐,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正好在给惠做沙冰,一起尝尝吧。” 院门索性敞开,你叮嘱伏黑惠不要跑出去。家入硝子看了眼沙发上的企鹅玩偶和毛毯,还是决定坐在吧台的老位置。 店内安静祥和,简直跟外面两个世界。 家入硝子给五条悟发了个一切安好的短信,托着下巴又一次打量室内装修。 十分钟后,你端着两碗沙冰从烘焙室出来。 伏黑惠那碗全是水果,你把他抱到凳子上,思考要不要买个儿童椅备着。 “叮——”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家入硝子刚尝了一口沙冰,慵懒地扭头看去,一位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推门进来。 他的样貌有些熟悉,你愣了一下,回想半天才记起他是之前装修帮过你的佐藤术师。 “营业了吗?”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营…营业了。”你突然紧张道。 家入硝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佐藤顺势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沙发隔壁的区域。 他是曾经帮助过你的人。你递给家入硝子一个放心的眼神,拿了张菜单过去。 “好久不见,今天冒昧过来。”佐藤温润有礼,实在想象不出他是一个术师。 “哪有……”你一脸心虚,尴尬道:“我应该早点联系您,说好了营业请您喝咖啡。” “没关系,我出了趟差,最近才回来。”佐藤体贴地为你打圆场。 他的年龄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喝什么?”你把菜单递给他,自觉终止话题。 佐藤接过菜单快速扫了一眼:“就要招牌吧。” “好。” 他没透露自己的身份,似乎就只是进来喝杯咖啡。 你回到吧台,伏黑惠吃完沙冰,看到陌生人想要躲起来。家入硝子观察片刻没察觉不对劲,继续摆弄手机。 明明店里人很多,却没有一丝交谈的声音。 你把伏黑惠放下,认真做出一杯拿铁端给佐藤。他微微点头,忽然开口问:“老板结婚了吗?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 他显然误会了伏黑惠。你手一抖,咖啡差点泼出来,僵硬解释:“不是,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 佐藤脸色一变:“啊,抱歉。” “没关系。” 你并没有感到冒昧。佐藤谦逊的态度看样子不是装的,也不是在打探隐私。你只是觉得自己愣愣站在旁边,有些尴尬。 他抿了一口拿铁,大概察觉到你的为难,认真道:“味道很好,开在这里可惜了。” “多谢。”你朝他笑了笑。 伏黑惠正好要上厕所,他默默走 到你的腿边,扯了扯你的衣角。 得救了—— 明明一楼就有厕所,你还是委婉向佐藤说了句‘失陪’,带着伏黑惠走向二楼。 磨蹭了大概十来分钟,你和伏黑惠下来时,佐藤已经走了,桌上留下一个空杯和一张压着的纸钱。 家入硝子知道你要问什么,主动开口:“他刚走不久。” 你松了口气。伏黑惠要去擦桌子,你递给他一块毛巾,拿出手机给佐藤编辑‘事后道歉’的短信。 他很快回复,说自己要去加班,感谢招待。 人还不错。 家入硝子呆了一会也走了,第二天五条悟来时,你主动跟他说起了佐藤。 “佐藤?高专有这个人吗?”他从蛋糕前抬起头,一脸警惕。 “可能是辅助监督之类的吧,不经常在学校。”你不以为然,“人看起来还挺好的,谦逊温和,跟总监会应该没关系。” “哦,那就行。”五条悟放下心来,继续埋头。 他自述今天不用上课。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在,他吃完蛋糕便赖在店里不走,说要陪伏黑惠玩游戏。 伏黑惠在院子里吹泡泡,他就用咒力全部点破,阳光照耀下像一场绚丽的烟火。 “再来。”五条悟得意道。 伏黑惠点点头,鼓起腮帮子又努力吹出了一串,烟花又一次绽放。 你敞开店铺玻璃门,趴在沙发旁的桌子上无所事事。五条悟戳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也坐在你旁边,和你一起趴着。 半晌,他突然侧头看你:“我们是不是还没有一起看过烟花?” 五条悟把墨镜推到头顶,下巴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两只湖蓝的眼眸。 你微微歪头,无论哪一次都会被他的眼睛迷住,心里一颤。 “是吗?”你强装镇定,故作回忆。 看烟花这种动漫必备情节不会真没发生吧。 “是哦!”五条悟蹙眉。 小时候他没有看烟花的概念,你也没提过,还是开学了几人一起聊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震惊他居然没去过花火大会。 “夏天当然要和朋友一起穿上浴服去看花火大会。” 这可是共识。 “那……要去吗?”你把下半张脸埋进手臂里,朝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五条悟表情一顿,嗓音僵硬:“当……当然…这种活动我怎么能没去过!” 他微微侧目,语气十分不坚定。 太可爱了。 你偷偷扬起嘴角,眼底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你。 “你在笑我!?”五条悟不可置信。 “没有。”你瞬间恢复表情,但下一秒还是被他逗笑,彻底趴在桌上肩膀颤动。 “不准笑了!” 五条悟小发雷霆,只敢戳你的肩发泄情绪:“去不去!你还没回答我呢!” “去去去——” 你咬着下唇憋住笑声,侧头看他:“这可是少爷难得的请求,当然要去。” 30.信任 伏黑惠被接走后,看烟花这个事提上了日程。 你翻看报纸,记录各地的烟火大会宣传时间。五条悟坐在你对面,一边写任务报告一边偷看你在干什么。 他的举动太惹眼了,你叹了口气:“少爷,快点写完就能吃了沙冰了。” 一个小时过去,五条悟的任务报告书只写了两行字。你见他撑着下巴,又是转笔又是和你一起看报纸,反正就是不想动手写任务报告。 “不想写,你帮我写。” 五条悟被点破索性耍赖,直接把任务报告推给你,自己装模作样看起了报纸。 “…………”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在,店里就你们俩人。你拿起他的任务报告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时间、地点等一些基本信息。 你犹豫一会,开口问:“怎么帮你写?我也不知道任务概述和任务经过啊,话说这些不是要保密吗?” “有什么要保密的,你又不是别人。”五条悟见你真要帮他写任务报告,坐姿瞬间端正,一脸得意地托了下墨镜框。 “任务概述就写东京高专下发任务,任务经过就写大帅哥五条悟一发[苍]解决咒灵。” 一句话解决。 你无声地看着他。 五条悟不服气地和你对视,或许是自己也觉得太离谱了,率先败下阵来,翘着唇把头埋进报纸里。 你打开笔帽,有些无奈:“是有人委托还是窗观测到咒灵出现?” 五条悟老实回答:“窗观测到的。” “有人伤亡吗?” “有两人失踪。” 你指尖一顿。 半晌,你按照五条悟的回答,把上面的时间、地点结合起来,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一段话: 据「窗」2005年6月30日观测:神奈川县川崎市废弃购物中心地下二层出现一级咒灵,已造成两名路人失踪。任务目标:祓除咒灵。 “你看看,这样写可以吗?”你把纸递给他看。 五条悟严肃地看了一眼,肯定点头:“很好,就这样写!” 你跟着认真点头。 任务概述写完了,还有任务经过。这部分要当事人回忆作战过程,你好像帮不了他。 “确实就一发[苍]解决了。”五条悟为自己叫屈。 你扫了他一眼,不赞同道:“不行,这太简短了。少爷之前也是这样写的吗?” “…………” 他之前是这样写来着,被夜蛾老师锤了两下就老实了。 “这样吧,你说一下那天的经过,我来补充。” 十分钟后—— 你删减了五条悟没用的自夸以及后半段关于车站可丽饼的点评,又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总算凑出几句还能看的任务内容。 “居然还有总结与建议?” 你倒吸一口凉气,扯了扯嘴角:“有什么好总结的?建议又不会听,真是吃饱了撑的。” “就是就是!”五条咪认同点头。 “总算写完了,沙冰沙冰!” 他趴在桌上大声嚷嚷,像一只融化的小猫。 屋外日光正晒,空气都发烫。还好屋内空调开着,并不觉得热意绵绵。 五条悟吃上心心念念的沙冰,一脸幸福。看着他开心满足的样子,你也不由露出一个浅笑,都没意识到自己能这么宠溺他。 一下午你们就呆在店里,仿佛回到了在五条悟庭院里的时光,悠闲、没有压力。 你选了几个花火大会的地点,五条悟都不满意。最后他拍板决定,去看京都最大的那场,足足有15000发烟花,顺便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叫上,他要用新买的相机拍张合照。 你愣了一下,刻意没说的京都被他直接点出。 五条悟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语气轻淡:“放心吧,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能拿我们怎样。” 你已经不是五条家的侍女,他也有信心能保护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去京都。 道理确实如此,无条件的让步只会换来别人的轻视。 沉默片刻,你轻轻点头,但补充了一句:“如果碰到了认识的人……我还是稍微回避一下吧,省得又找我们麻烦。” 五条悟不怕麻烦,但你不想花费精力解决麻烦,直接躲开就好了。 “……好吧。”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答应。 - 有了目的地,就只需要准备浴衣。你又能心安理得地上街购物了。 正好以前的同事约你吃饭。给五条悟发消息报备后,你推开烤肉店的门,几个女生隔空朝你挥手,一脸很久不见的激动。 你笑着走去,刚坐下,其中一名同事看向你咋舌,非常羡慕:“当老板果然就不一样了。以前像被吸干了精气,现在一脸滋润……” “就是就是!感觉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最近在用什么护肤品?” “诶,好久没去做医美了,我们上次一起去还是在去年吧?” “…………” 烤肉店人声鼎沸,香气扑鼻。吃完饭后,几人提议去附近新开的酒吧坐坐。 其中一名同事挑眉小声道:“那个酒吧的调酒师超帅!我已经连去好几天了。” 下班去娱乐场所找点帅哥看,缓解一天的疲惫,人之常情。 你能喝酒,但是酒量不高,之前对酒吧之类的场所兴致缺缺。 今天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你不想扫兴,只能答应跟她们一起过去。 “滴滴——” [小猫悟:吃完饭回来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东京市区离东京高专有些距离,又是大晚上,你一个人回来,五条悟躺在宿舍床上很不放心。 [你:还没。不用来接我,你先睡吧,明天还有任务。] 你走在几人的最后面,一边回复五条悟的短信,一边分心回应同事的话。 [小猫悟:现在才八点……] 任务和早睡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眉头一皱,重新看向你的回复。 刹那间,他的大脑灵光一闪。 你有事在瞒着他! 凭他这么多年对你的了解,如果还没吃完饭,你会给他一个大概的时间,让他放心。 不用接也会坦诚地说距离太远,让他不用特地过来。 不像这句‘你先睡吧’,格外值得深究。 它的潜在表达就是‘我还要继续,你不用管我,也不要给我再发消息’。 可疑!太可疑了! 五条悟直接拨打电话。 看着屏幕突然弹出的来电显示,你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掉在地上的手机,随后放慢脚步,不让他听见同事的荤话。 “喂,少爷,怎么了?” 你语气小心翼翼,这更让五条悟确定了你不对劲。 “在哪?我来接你。”他换好衣服,只等你一个定位就推门出去。 你一脸为难,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坚持要过来。 “哎呀,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很快就回去了。” 你尝试继续打太极,可电话那头的五条悟不依不饶,语气强硬。 “诶!和谁打电话呢!快点跟上我们,这个调酒师的吧台位置不好抢!” 同事见你已经远远落在身后,赶忙过来挽住你的胳膊,半架着你走。 手机还在通话中。 完了—— 五条悟会不会听见了? 你心脏一颤,也不管同事怎么看待这通电话,赶紧解释:“我还要等一会,等我结束了再联系你吧。” “好。” 五条悟主动挂断电话。 小猫生气了? “怎么了,谁的电话?”同事果然侧身问你。 你心不在焉的,收起手机随便找了个借口。一进入酒吧,你就说要上个厕所,偷偷躲在隔间给五条悟发消息。 [你:少爷,你生气了?] 五条悟回复很快,几乎秒回。 [小猫悟:没有。] 这个样子,他看起来不像没生气。 思虑几秒,你还是决定坦诚告知。 [你:我和前同事在酒吧玩一会,可能要晚一点回来。] [小猫悟:好,结束给我发个消息。] 这意思是非来不可了。 文字太冰冷,根本猜不出五条悟那头的真实想法。 你咬紧下唇,后悔自己没有一开始报备,搞得现在不上不下的局面。 “滴滴——” [小猫悟:好好放松玩吧,我没生气,见面再说。]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就算五条悟现在过来,他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你指尖一顿,悬空半天才回复一个‘好’字。 酒吧氛围不错。灯光幽暗柔和,位置不多,都为吧台和靠墙角落,周围充满了客人低沉的交谈声。 调酒师往高脚杯里放入几个冰块,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随后是水流的轻哗声。 “刚刚打电话那人是谁啊?”同事还是没放过你,俩人一左一右,面容打趣。 你小酌一口饮品,含糊道:“家里人,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是吗?家里人打电话还这么小心?” 她们一脸不信,但你不想说,一直追问也不好。 魂不守舍地陪同事聊了一个小时,几人见你心思压根就没放在她们身上,索性大手一挥让你回家去吧,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抱歉,那我先走了。今晚的消费我来买单。”你如释重负,下一秒就拎起包,说是弹跳起身也不为过。 推开酒吧大门,夜风微柔,空气中还带着夏日的燥意。 你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主动示弱:“少爷,我结束了,现在回去……这里离高专太远了,不用来接我。” “……好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你朝车站方向走去,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你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等坐上地铁又出了站台,抬头就看到五条悟在一旁等着。 他依靠在栏杆上,见到你出来身体才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点表情。 你一脸惊讶,快步上前:“少爷!你怎么来了?” “无聊,出来走走。” 五条悟口是心非道。 他接过你的购物袋,直接质问:“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们不是说好相互之间不要有秘密吗?” 尽管他内心不满,但还是压低声音,显得自己更加委屈。 你浑身一僵,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没想这么多。” 怕告诉他去酒吧他会误会,怕解释麻烦索性规避麻烦,这是你一贯的作风。 “我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五条悟明显猜到你的想法,气得轻轻弹了下你的额头。 “就算做坏事也要告诉我吧,什么都不说只会让人担心。” 他语气放软,确实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你们俩并排走在街道上,路灯拉扯着斜长的影子。 你忽然抬头看他,心跳像漏了一拍:“你没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是都已经在电话里说了吗?”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看了你一眼,嚷嚷道:“拜托!我是真的担心你一个妙龄少女独自走夜路,很危险的!” 你:“…………” “好吧,确实有一点生气,但只是生气你有事瞒着我。” “生气和担心又不冲突。” 五条悟不以为然,他的坦诚倒让你无地自容。 你嗫嚅半天,最后放弃狡辩,讪讪道:“抱歉,下次不会了。” “哼!这才是个好孩子!” 五条悟翘起嘴角,将你送到门口。 院内枇杷树的叶子缓缓飘动,果实早就没了,花期也要等好几个月。 “为了罚你今天不说实话,明天…不对,后天要帮我写任务报告。” “哈?我们后天不是要去花火大会吗?” “额……那就等我们回来写!” 31.烟火 烟火大会在京都竞马场举行,晚上七点五十开始。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答应陪同,三人换上浴服进入悟咪の的咖啡馆,你正在烘培室准备这几天的甜品。 现在才下午一点,时间充沛。 五条悟感受到空调的凉爽,瘫坐在沙发上,十分舒顺。剩下两人没他反应这么大,但也眯着眼睛半瘫在沙发,一同指责炎热的夏天。 “吱——” 屋外尖锐、绵长的蝉声隔着玻璃大门都能听见,让人更加心烦。 你端出三碗沙冰,扭头看了院子一眼,有些畏惧道:“外面这么热,我们晚点再过去吧。” 从这里到京都竞马场要四个小时。 五条悟吃完午饭一个人呆在宿舍等待,无聊死了。 他给你打了个电话,你正在做沙冰,顿时让他有了不得不来的理由。 “可以啊,时间不够就坐杰的虹龙过去。”五条悟很随意,没有任何计划,半开玩笑道。 绵密的沙冰入嘴,凉意弥漫口腔,身上的燥热瞬间消退大半。 你坐在五条悟旁边,拿出手机查看关于京都花火大会的帖子。几人吃完沙冰正无所事事地闲聊,家入硝子从书架抽出一本漫画,慢慢翻看。 过了一会,你关上手机,上楼换衣。 几分钟后,五条悟见你迟迟没有下楼,想给你发消息又觉得太冒昧,余光一直往楼梯口瞥,手机也像烫手山芋般,一会拿起一会放下。 夏油杰笑着看他,被瞪了一眼。 一个小时后,五条悟终于忍不住要给你打个电话。你正装扮好穿着浴衣下楼,他动作突然一顿,眼睛愣愣盯着在楼梯道的你。 你的头发半盘在一侧,上面别着一朵紫色的朝颜花发饰,细碎的流苏落在耳后,像一串摇晃的耳坠。 化妆后的面容白皙不少,睫毛纤长,唇色粉润。身上是一套淡紫色的配套浴服,衬得人轻盈柔和。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看了过来,但目光很快移走。你坐回原位,五条悟僵着身体,一时沉默。 明明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总是能扫过来,似乎在频频偷看你。 几次后,你索性仰头望他,唇角微微勾起。 余光被你抓到,他如临大敌,忽然支支吾吾起来:“这套浴服…很好看……很配你……” 他今天是一身深蓝色浴服,与你一身一浅的搭配,有种巧合的暧昧。 你脸色一红,垂首轻声道:“少爷今天也很帅。” 五条悟身型修长,面容俊朗。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像个模特展示一样,衣靠人装。 他小时候穿和服就贵气十足,眼下穿起浴服倒多了一份随性,正少年般恣意。 “咳——” 得到夸奖,五条悟也不知为何脸红起来,心脏砰砰跳动。 好奇怪。 他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你,没听过你夸他。 下午三点,太阳正热,照在皮肤上像针扎似的疼。 你们一起出门,但还没走几步,额头的汗就像水滴一样沁湿发丝。 你蹙眉抽出一张纸巾轻碰脸颊,生怕脸上的妆容花了。 另外几人也热得不行,打了伞也无济于事,热浪扑面而来。五条悟只能微微把伞朝你偏去,试图抵挡全部阳光。 一路热得无言,等进入站台感受到空调凉气,你才稍微好些。 这次没有计划,没考虑到温度原因。五条悟低声懊恼道:“下次我们坐车去吧。” 虽然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但你同意这个决定:“少爷真的是太机智了!” 你和五条悟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只隔了半米远,居然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很可疑啊。”夏油杰眯眼看去。 “非常可疑。”家入硝子一脸看戏。 你们不知道聊了什么,你突然捂嘴笑了一下,五条悟戴着墨镜,嘴角也跟着扬起。 上车后你坐在五条悟旁边,家入硝子坐在另一侧,戴上耳机无聊地靠在椅背。 你不知不觉又偏向五条悟,和他对比俩人的手掌大小。 生动的、张扬的、意气风发的五条悟早已不是记忆中不可亵渎的次元人物。 你现在能贴着他的掌心,感受到他此刻的身体温度。 “哗——” 耳边发饰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笑容一压,稳身端坐好。五条悟却伸手解开缠在一起的流苏,抿着唇动作自然,脸上留有淡淡笑意。 你们一直这样,无话不说,彼此坦诚。 五条悟现在长大了,可以聊的话题更多了,不再是以后想做什么,而是可以计划什么时候去。 去哪不重要。五条悟心想,只要你一直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安心,如同找到归处的雏鸟。 列车安静而平缓。 坐电车到东京站,再换乘新干线去京都,最后又坐电车去竞马场最近的车站。 一路折腾下来,你再次站在京都这片土地,怯怕又带着些怀念。 车站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周围人流如水,行人穿着不同款式的浴衣,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 你们掐着时间顺利进场,按照门票坐在看台位置,感受着闷热的晚风。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花火大会,新奇又紧张。 五条悟拿出新买的相机,对着夏油杰试拍一张,俩人查看照片,发现只有一个模糊到扭曲的虚影,相顾无言。 “马上要到时间了。”家入硝子一边摆好姿势,一边提醒。 ‘咔’的一声。 闪光灯下,她微笑的面容和翠绿色的浴服格外透亮,清楚定格在相机屏幕中。 这张照片居然出自五条悟之手。 夏油杰立即斜了他一眼,可还没开口就又得到一张贴脸大头照,表情都没管理好,全靠夏油杰本人的颜值支撑。 “…………” “我来吧,我给你们拍张照。”你见机立即出手,防止五条悟被夏油杰当场打死。 三人爽快地站在一起,同时比耶。 你调整好构图,按下快门的那一刻,烟花猝然绽放,在几人身后化为缤纷的虚影。 正中间的,是三人浅笑的容颜。 “砰——砰——” 烟花密密匝匝地升空、炸开,伴随音乐节奏,整片黑夜留下明亮璀璨的花树。 “哇——” 暂时没人去管那张照片,看台的观众全都仰着头,眼眸中是流星般的倒影。 你也 被烟花吸引视线。黑幕中迸发如蒲公英般的火花,五光十色,将夏夜照如白昼,化为满天星雨。 欣赏了一会,五条悟觉得花火大会也就这样。 不就是更大一点的烟花吗?还不如新年在家和你缩在庭院玩仙女棒,感觉后者更有意思。 他下意识望向你。烟火的颜色一层层落在你的侧脸,耳边的朝颜花却格外绚丽,像真花一样。 烟花的轰鸣声覆盖了所有声音。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五条悟扯了下你的衣袖。 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揽着你的肩转了个方向,夏油杰按下快门。 照片中的你微微睁眼,脸色茫然;五条悟摘下墨镜,神情从容。 “杰抓拍的水平比我好点吧。”五条悟看完照片,不得不承认这点。 烟花还在继续,他自己又举起相机为你拍了几张照,总觉得你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 最后四人靠在一起,留下了满意的合照。 因为太热,你们决定提前离场。出去的路上,两边人群乌泱泱的,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今天这场花火大会十分隆重,许多慕名而来又没买到票的游客在外场观看,不比内场人少。 稍微走出一段路,五条悟突然脚步一顿,直接伸手把你搂到怀中,沉声道:“别抬头。” 你猛地撞入五条悟胸口,视线骤然陷入一片黑暗,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贵气十足的男生站在原地,隔着汹涌的人群,正似笑非笑地盯向五条悟,以及他怀中被挡住的你。 禅院直哉只是路过这里,顺便凑个热闹,没想到还让他碰上了个熟人。 旁边那几位应该就是五条悟的同期。他之前查了一下,身份卑微,术式勉强能看。 不过五条悟怀中的女人是谁? 他谈恋爱了? “少主,走吧。”一旁的侍从低声提醒。 禅院直哉隔着老远淡淡瞥了一眼,表情不屑。 令人厌恶。 五条悟捏紧拳心,又想揍他。 算了,你还在这,别让你再想起这些。 他没给禅院直哉半个眼神,带着你果断转身就走,几乎严严实实地挡住你。 夏油杰不动声色挡住另一边,几人默契地没有开口。 一直走了许久,五条悟才脸色阴沉地松开你,眼底闪过一抹你看不懂的情绪。 花火大会的气氛被禅院直哉的出现冲得一干二净。 你大概猜到五条悟看到了谁,反应平淡,甚至还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没事,应该没看到我。” 禅院直哉对女人不感兴趣。 在他心里,不会有‘五条悟正抱着曾经的侍女’这种可能性。即使觉得像,他也会找借口自己否认。 “封建礼教下的男人就这样。” 你摇了摇头,一脸鄙夷。 另一边的禅院直哉果然如你所说。他并没有深究五条悟怀中的女人是谁,反而想起了几年前,一直跟在五条悟身边那个有趣的侍女,好笑又遗憾地转身。 没有抓到她,是有些可惜。 但谁让上头下了命令,这可是机密,就连五条悟本人都不知道。 32.想法 当晚,你们坐车离开了京都。 一周后,确实没有收到禅院直哉的挑衅,五条悟这才放下心来,不再把一楼店铺当作第二个宿舍。 他枕着你给伏黑惠买的毛绒玩偶,念念不舍:“这个沙发真舒服。” 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但你没说,只是叫他上楼吃饭。 “这么热的天还要出任务——”五条悟坐在椅子上,仰头抱怨。 你夹起一个天妇罗放到他碗里,熟练哄道:“辛苦少爷了,要是咒术界没有少爷可怎么办!” “哎,没办法,谁让我是最强。”五条悟遗憾又得意。 下午一点,他回高专,你准备午睡。 真是令人羡慕的作息。 夏油杰说夜蛾正道再看不到他人,就准备亲自前来缉拿。五条悟不得已只好回去,居然连着一周都没有过来。 正值暑假,住在附近的学生发现了你的店铺,她们格外喜欢你的半包围卡座,已经连来几天。 开店这么久终于有正儿八经的客人和收入。 五条悟带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来蹭饭,你把这件事说出来,一脸自豪:“总算有人懂我的设计了。” 五条悟动作一顿:“嗯?楼下那个卡座是留给我们写作业的吗?” “作业?话说悟最近那几份任务报告不是自己写的吧。” 夏油杰淡淡看了你一眼:“以前恨不得只有一句话,哪像现在这么详细。” “咳——” 居然被当场拆穿。 你脸色微红,夹起一块玉子烧放入夏油杰碗中,尴尬道:“夏油同学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老板还是这么客气。叫我杰就好了。” 吃完饭,夏油杰主动去洗碗。五条悟躺在沙发上,像个大爷一样,任由你喂他吃切好的西瓜。 家入硝子嫌弃地看他一眼,无语道:“五条,你能不能坐起来自己吃?” 你尽管乐在其中,但不想拂了她的面子,只能把果盘递到五条悟手中:“硝子说的对,自己吃。” “…………” 五条悟嘟着嘴接过果盘,你顺势往后靠,他叉起一块大的西瓜给你。 家入硝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明天要出任务,几人没呆太久。 你和五条悟保持通讯交流。起初他只是留言什么时候过来,渐渐变成一点小事都要分享,最后不知不觉每天晚上都要互发晚安。 会不会有点太依赖他了—— 你关上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 诚实来说,你很喜欢五条悟,对五条悟是一见钟情。 可你第一面见的是二十八岁的他啊! 现在的DK悟都还没成年,而你比他大这么多岁,总觉得自己在占他的便宜。 这些举动会不会有些不太道德…… 卧室一片漆黑,月光顺着窗檐,落在前方五条悟送你的蓝色小包上。 你闭上眼翻了个身,自己安慰自己: 算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像照顾小猫一样继续宠着吧。 - 高专没有暑假,但可以不用上课,需要接任务。 夏季咒灵爆发,五条悟和夏油杰忙得好几周没有过来,连家入硝子都要跟着庵歌姬一起出任务,日常番终于变成了战斗番。 五条悟给你发短信吐槽,也借此机会顺便品尝当地的美食,一边祓除咒灵,一边‘享受’自己的假期。 直至八月结束,你忽然发觉自己很久没和他见面了,可每天信息不断,依旧能了解对方每天在干什么。 夏油杰嘲笑五条悟做任务都手机不离手。 五条悟耸了耸肩,没办法道:“我们幼驯染就是这样,杰不理解也很正常。” 夏油杰:? 等到假期最后一个任务结束,五条悟又要往山下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直接抓住了他。 五条悟:“喂!你们要干嘛!” 成功拦住大闺女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微笑道:“不干嘛。我们仨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一起来玩玩游戏吧。” 顺便来聊聊你和你的幼驯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无辜的单身人士为什么总有被喂狗粮的错觉。 “玩游戏?也行吧,那我晚点再去吃毛豆味奶油喜久福。” 五条悟被强行按在自己的宿舍沙发上。他摸出手机,正想告诉你自己晚点过去,夏油杰见状直接抽走手机,赶在他跳起来前直入主题。 “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 夏油杰表情严肃、认真。 空气短暂凝固。 家入硝子震惊他的直接,但开团秒跟,和他一起站在五条悟的两侧,双手抱胸,一副审犯人的态度。 “哈?” 五条悟愣了两秒。 他伸手推了下墨镜,皱眉问道:“什么什么事没告诉你们?” “我记得昨天的任务放帐了啊。” “不是任务的事。”夏油杰眯了眯眼,提示地指了指他手机。 < p>五条悟更迷茫了:“我手机怎么了?” “是手机里的人。” 家入硝子双手插兜,微微俯身。 五条悟:? “咖啡店老板。”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挑眉看他:“你和咖啡店老板现在是什么关系?” “…………” 俩人一脸正经,还以为要问什么大事。 五条悟默默白了他一眼,抢回手机,理所应当道:“就是幼驯染关系啊。” “你家幼驯染天天相互发消息?”夏油杰不可置信。 “你家幼驯染像照顾儿子一样?”家入硝子难以理解。 五条悟耳根骤然一红,嚷嚷大叫:“什么叫照顾儿子,这也太难听了吧!” 夏油杰、家入硝子:“…………” 居然是在反驳这个吗?看起来完全没开窍啊! “咳——” 看戏的俩人对视一眼,纷纷明了。 “悟,我们的意思是,除了幼驯染关系呢?”夏油杰坐在他旁边,撑着脑袋问:“你没有其他想法吗?” “想法?” 五条悟挠了下脸颊:“你是说喜欢吗?” 夏油杰、家入硝子:!!! 怎么又开窍了! “你不喜欢老板吗?”家入硝子难得怀疑自己,“可我觉得老板很喜欢你哦。” “这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吗?”夏油杰欣慰地笑了一下。 “这算喜欢吗?” 五条悟跟着反问。 他冷静下来,神色坦诚:“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啦,可是我对她没有半点恋人之间的想法诶。” “…………?” “如果喜欢一个人,肯定会想抱她、亲她……这些念头我一个都没有。” 这个回答纯爱得让人意外。 夏油杰瞪大眼睛,家入硝子陷入回忆:“可是你和老板的举动很亲密……” “还好吧。”五条悟翘起二郎腿,“小时候我们就这样了。” “不过硝子你说她喜欢我?” 怎么可能?是那种喜欢吗? 这个念头让五条悟感到荒谬。 可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你曾对他说他对你很重要。 “…………” 五条悟短暂怀疑半秒,随即打开手机:“真的吗?还是直接问她吧。” 夏油杰、家入硝子:“???” “五条你疯了吗!哪有人会这样做!” 33.是谁 五条悟等三人再次一起进入悟咪の咖啡馆,已经是九月份。 院子两棵枇杷树枝叶繁盛,遮住大部分阳光。 你坐在沙发上,捧着新出的被虐得流出眼泪。五条悟推门进来时,你正抽出纸巾擦拭眼角,抽了抽鼻子。 三人听见声音侧头一看,你狼狈抬头,骤然目光相对。 “…………” 五条悟今天没有发消息说要过来,你被几人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把位置留给他们。 见你往吧台处走的五条悟一想到今天来的目的,难得扭捏起来,说话都有些底气不足。 你恢复好状态,等了许久都没听到他要吃什么,有些奇怪:“少爷,你戒甜品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坐在沙发,五条悟跟在你身后,表情局促。 “什么都行……”他声音飘忽忽的,仗着有墨镜忍不住偷窥你的表情,试图分析你喜不喜欢他。 如果喜欢,他该怎么办。 “哦。” 你进烘培室端出一盘早就做好的水果奶油泡芙,扬起下巴:“少爷没说今天要过来,只有这个。” “好。” 五条悟浑身一怔,端着盘子僵硬离开。 你给他们榨了三杯西瓜汁端过去,准备转身,夏油杰忽然开口问:“老板,现在没事,悟想问你要不要一起玩个游戏。” 五条悟:? 他惊恐地瞪了夏油杰一眼。 “可以啊,什么游戏?” 这几人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你抽出一张椅子坐在他们对面,反正无聊。 “很简单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家入硝子拍了下五条悟的肩,一本正经的介绍。 你点点头:“行。” 你们换到旁边的四人餐桌。一人一个位置,桌面上摆着一个空水瓶。 “水瓶指到谁,谁就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必须要诚实回答。” 几人深吸一口气,由你先开始。你随意扭了一下,水瓶指向五条悟。 “咳——” 五条悟一愣:“真心话。” 三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你身上。 你好像没什么想了解、没什么想问他的,只能随口道:“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 “…………” “开心的事……?” 五条悟迟疑几秒:“刚刚吃到的那个水果奶油泡芙算吗?” “算。”你大手一挥,放过了他。 游戏顺序按顺时针转动,下一个人轮到家入硝子。 她转动水瓶,指向的还是五条悟。 家入硝子可没你体贴。五条悟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开口:“真心话。” 院外阳光斑驳地落在桌面,你把手缩到阴影中。 家入硝子思考两秒,问:“如果你喜欢的人说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刁难。五条悟悄悄松了口气:“那就想办法让她喜欢我。” 夏油杰意料之内地挑了下眉。 下一个人轮到他了。 像被人做局了一样,水瓶又是指向五条悟。 “…………”今天到底干嘛来的! “真心话。”五条悟额头一抽。 夏油杰没有犹豫,一脸坏笑:“请用三个词形容老板。” 你:“…………” “善良、坚韧、强大。”五条悟脱口而出。 空调的嗡鸣声顿然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响亮。 你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评价你,下意识颇为惊讶地看向他,扬起嘴角。 “哇——”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 “干嘛?”五条悟强装镇定,避开你的视线,“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握起玻璃杯喝了口冰镇西瓜汁。你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暖,像被羽毛划过。 最后轮到五条悟转了,水瓶指向了你。 你看向他,无奈道:“真心话。” 话音落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眸光一闪,俩人期待地看向五条悟。 三人之前说好,为了试探你对五条悟的感情,无论谁掌握机会,都要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具体的人名,这样既不冒昧,也能窥探一二。 五条悟本想拒绝,因为这个游戏很不尊重你,可内心却又莫名的想要知道答案。 “额……” 五条悟支支吾吾地上下左右乱瞟,犹豫不决。 你垂首看向玻璃杯中的倒影,被他弄得紧张起来。 夏油杰见五条悟这样优柔寡断,忍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那个……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五条悟身体一顿,整个人像被话烫到似的,立即快速说出口,尾音伴随颤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扶额苦笑。你瞬间抬头看他,脑袋一片空白。 “有……” 你呼吸一滞,似乎能感受胸腔发出的震颤,双眸移向屋外。 五条悟听见回答明显一慌,玻璃杯都差点碰倒。 问到了,然后呢? 他疯狂朝另外俩人使眼色,心口又酥又麻,呼吸急促。 家入硝子主持大局,让他别慌。 又到你了。 水瓶这次指向夏油杰。他选了真心话,你问他怎么看待这个世界。 夏油杰沉思片刻,回答:“有好有坏。” 轮到家入硝子了,这次水瓶又指向你。 照理说你的回答已经试探了大半,可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问你一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老板,你接受姐弟恋吗?”她瞥了眼猛然端坐起的五条悟,眉梢上挑。 你眼皮一跳:“不接受。” “砰——” 带着玻璃碎片、一地冰块的红色液体向四周蔓延,五条悟脚下一片狼藉。 游戏戛然而止。 你见状起身去拿扫把。 五条悟茫然眨眼。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心里强行消化你的回答。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是没人敢打趣五条悟,只好维持假笑。 地板收拾好后,五条悟突然说自己有事先走了,背影狼狈。 你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夏油杰也尴尬告别,你只好拉住家入硝子。 你把烘焙间剩下的水果奶油泡芙全都打包好,伸手递给她。 她沉默接过,你下意识摸了下耳垂:“你们今天过来……到底想问什么?” 这几人的目的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来针对你。 家入硝子一脸为难,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实情。 “老板,你有喜欢的人了?”她决定再确认一遍。 你诚实道:“有。” 他们的提问上来就扯到恋爱话题上,你不自觉咽了下口水,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比我们大?”家入硝子倒吸一口凉气。 “嗯。” 你咳了一声,含糊道:“算是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家入硝子听到回答,现在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赶紧焦急地带着水果奶油泡芙离开,不敢再追问那个人是谁。 五条悟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坐在宿舍的沙发上,喉咙一紧,全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你有喜欢的人,又不接受姐弟恋,这个人肯定不是他。 是谁呢?会是谁? 你呆在他身边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过第二个男人,怎么又突然冒出一个喜欢的人? 不对,他反正也不喜欢你,你不喜欢他,自己不该是现在喘不过气的样子。 他怎么了? 因为你又瞒着他? 可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宣告的事,瞒着很正常,换做他…… 他有了喜欢的人……可能会告诉你……… 啊啊啊啊啊—— 五条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胸口像吃了柠檬一样酸涩,恨不得起身祓除几只咒灵发泄! 你怎么能这样!有了喜欢的人不告诉他! 那个人呢!他喜不喜欢你! 如果他喜欢你的话,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他了? 你不是说好要一直陪着他吗?为什么会有喜欢的人!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站在门外,俩人抿着嘴总感觉搞砸了一切,思考要不要进去劝一下五条悟。 半晌,五条悟自己拉开门,风风火火就要出去。 “悟,你去哪?”夏油杰赶紧拦住他。 家入硝子也向前一步默默阻止。五条悟抓了下头发,皱眉道:“我要去问清楚。” “问什么?问老板喜欢的人是谁?” 夏油杰叹了口气,按住他道:“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万一老板不肯说呢?” “是啊,五条,冷静一点。”家入硝子把打包好的水果奶油泡芙递给他,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俩人也真是信了五条悟的话。 说不喜欢你,结果闹出这样的事。 她尝试安慰道:“我还是觉得老板喜欢你的,不然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没错。”夏油杰跟着点头,“反正你也不喜欢老板,一直保持现状就好了,问那个人是谁,完全多此一举……” 他还没说完,家入硝子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并给他一个眼神。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家伙就是喜欢老板啊!’ ‘悟不是说不喜欢吗?’ 夏油杰回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 五条悟现在心乱如麻,没时间理会他俩。 不行,他还是要去问清楚。小时候已经摔过一次跟头,这次不能再有误会。 太阳落山,你去关院门准备上楼玩手机。五条悟猝然出现,手掌抵着另外半扇门。 一路上他假装恢复好心情,一脸若无其事。 你愣了一下,想后退几步让他进来,但刚要张口,五条悟便隔着门急切道:“你下午说的那个人……” “是谁?” 落日余晖铺满整片小院。枇杷树的花还没到盛开的季节,花苞小巧,呈淡黄色。 树影微微落在你们身上。 你扣紧门框,感觉心脏砰砰跳动,都快跳出嗓子眼,但就是无法把答案说给他听。 五条悟雪白的发丝随风飘起,露出光滑的额头。 他摘下墨镜,呼吸急促,蔚蓝的双眸紧紧盯着你,试图通过六眼看出你心里隐藏的那个人。 你沉默片刻,无奈看他:“抱歉,少爷。” “我不能说。” 34.重要 你和五条悟‘冷战’了。 时隔多年的又一次。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惊讶五条悟不去找你。当事人坐在宿舍楼前的阶梯上,撑着脑袋诉说自己的少男心事。 “她在袒护那个男人!” 五条悟郁闷地把可乐瓶扭成一团投进垃圾桶里,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生气。 夏油杰不是很懂五条悟怎么了,只好站在旁边宽慰他:“人之常情,毕竟谁都会袒护自己喜欢的人——” 不说还好,一说五条悟就炸毛。 “那如果让她选我和那个男人,她会选谁!?” “…………” 白云流动,蝉鸣刺耳。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男人代表你的过去。五条悟突然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 你的幼年时期、你的少女时期、你在时间暂停之前的日子,从来都没有告诉他,而他可以说是你亲眼看着长大。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那个男人?即使这么多年没见面,即使有自己的陪伴,你依然忘不了他?放不下他?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其实在你心里,自己比那个男人更重要吧! 家入硝子见状摇头,一针见血地问:“所以你是在生气老板喜欢别人?还是在生气老板不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还是有些区别。 五条悟垂着双手,心乱如麻,自己也不知道。 心思细腻的夏油杰给出回答:“如果悟喜欢老板,就会生气老板不喜欢他;如果悟仅仅是在意老板,就会生气老板不告诉他。” “是这个意思吗?硝子。” 家入硝子点点头,补充道:“如果五条喜欢老板的话,也会生气对方不告诉他。” “包含关系吗?喜欢包含在意,但在意不包含喜欢。”夏油杰得出推论。 “可以这么说吧。”家入硝子耸肩道:“现在能肯定,五条是在意老板的。” “如果喜欢的话,听到老板提起那个人,肯定会有吃醋的心理。” 夏油杰一手握拳捶向掌心,犹如发现咒术机密:“悟!你昨天有吃醋的感觉吗?” “…………” 完全陷入自己世界的五条悟压根没听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讨论什么。 他茫然抬头,撞上好友期待的眼神。 五条悟:? 下一秒—— “哦——你们在这啊!夜蛾老师找你们呢!” 不远处的庵歌姬终于发现后辈们的身影,慢悠悠地走来。 她一低头就看到五条悟面色哀愁,简直稀奇,于是挽住家入硝子的手臂,好奇道:“五条这是怎么了?一副失恋的表情。” 毕竟这位大少爷干什么都一副笑嘻嘻欠揍的模样,闯祸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沮丧,只有在感情方面才会勉强不如他意。 “歌姬前辈,你正好来帮五条分析一下。” 家入硝子见五条悟没有阻拦,便将事情经过完整说了一遍,并抛出终极问题:“五条到底喜不喜欢老板?” 也想知道答案的五条悟悄悄竖起耳朵,心脏狂跳。 “嗯——” 庵歌姬捏着下巴,思索几秒犹豫道:“不喜欢吧。” “五条对老板都没有生理欲望,应该只是对‘姐姐’之类的在意。” 虽然能看到五条悟吃瘪的样子很爽,但还是本着前辈的关怀,她认真分析:“喜欢一个人,肯定就是想要天天见TA,给TA你觉得好的一切,忍不住要确认TA喜不喜欢你,看见TA和别人在一起会难过……” “最重要的是,要有欲望!” “那种说什么默默祝福的话肯定都是狗屁,喜欢TA就是想要占有TA,忍不住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些五条都没有呢,肯定不是喜欢啦。” 尽管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恋爱经历全部为0的几人也无法反驳,沉思片刻。 夏油杰:“所以悟现在对老板,由幼驯染变成了姐姐。” 家入硝子:“他只是在害怕姐姐嫁人就不回家了。” 庵歌姬:“完全孩子心态呢。” 三人一人接着一句。 五条悟依旧保持沉默,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说,索性自己回到宿舍。 他拿出手机,上面还停留在前天和你的消息界面。 这次,你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找他。 五条悟心里一涩。就因为那个男人,你要和他断绝关系吗? “叮——” 你敞开店铺大门,风铃哗哗做响。 此刻无人,你坐在吧台上,同样捧着手机,纠结要不要给五条悟发个短信。 [你:新做了一批大福,要来尝尝吗?] 你编辑好文字,考虑半晌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一个人趴在吧台上哀声叹气,如果五条悟还在生气怎么办? 说好的相互之间不要有秘密呢? 到底在生气什么啊? 你难得有脾气,忍着没有理会,自己把芒果大福吃了。 第二天,许久没见的佐藤又来了一趟店铺,彼时你正在院子里看枇杷树上的花苞。 他见你心情不好,刚想问你怎么了,五条悟正好进门,俩人猝然看向对方。 五条悟穿着高专制服,戴着墨镜,一脸只是路过的傲娇。 你见到他眸光一亮,下意识撇下佐藤,朝他走去:“杰不是说你有任务吗?怎么来了?” “任务做完了。”五条悟回答一半。 他抬起头,慵懒地审视西装革履的佐藤,却蹙了下眉。 “既然老板在忙, 那我先回去了。”佐藤礼貌点头,站起身直接离开。 你现在心思都在五条悟身上,随意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就准备往烘焙间走。 直至六眼观测到佐藤完全离开,五条悟突然抓住你的手腕,不确定道:“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因为他就是之前我说过的佐藤,也是高专里的人。” 你拍了下他的手臂,问:“想喝什么?” 哦。 原来他就是佐藤啊。 五条悟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难怪有些眼熟。” 这一个小插曲反而令你们之间的气氛没这么尴尬。 五条悟坐在吧台边上,摘下眼镜,歪头看你。 “呲——” 咖啡机发出嗡鸣的响声。你往新的瓷杯里多放了几颗糖,随后推到他面前,抿嘴露出一个‘和好’的微笑。 五条悟伸手握住杯柄,但没有喝。 片刻后,他垂首低声问:“那个男人现在在哪?” 你真是瞒得够好。 要不是他们提出玩游戏,或许自己永远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喜欢的人。 “他……离我们很远很远。” 你坐在他对面,明白今天是逃不过关于‘这个人’的审问,干脆主动开口:“少爷是怕我会离开你吗?”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少爷。” 你双手撑着下巴看他,指尖微微遮住发红的脸颊。 “咳——” 五条悟被咖啡呛了一下,脸色通红:“干……干嘛…突然这样说?” “少爷不就是在担心这个问题吗?不然怎么会对‘他’这么在意?” 你也自恋的想过,五条悟会不会因为喜欢你,所以生气‘他’的存在。 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不会像他那样无动于衷。 头顶的暖光落在这一片角落。五条悟指尖轻敲桌面,像在配合某种节奏打拍子。 空调没开,只有风扇徐徐的暖风。 过了好一会,他肩膀一压,整个人宛如泄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是对‘他’很在意……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他,却愿意陪在我身边,做我的侍女。” 五条悟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你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轻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猛地起身:“那个人和我有关系?” “嗯。” 你没有骗他。 “那你对我好……是因为——” 你打断他:“因为你是五条悟,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句话你曾在他七岁生日时说过,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又说了一遍。 “少爷,别再纠结那个人了。” 没有假想敌,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35.和好 五条悟没有久坐,呆了一会就离开了。 夏油杰正好在贩卖机投币买饮料,看见他顺手丢给他一瓶,关心道:“怎么样,问出了吗?” 临近傍晚,从山下走到山上,五条悟这一路哄好了自己。 “没有。但是她说我是她最重要的人。” 夏油杰:? “最——重要。就是比那个人还要重要。” 五条悟掰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不过也没关系,谁心里没个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的。”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那个男人已经输了。” “她答应我,她不会离开我,那个男人又输了。” 五条悟的语气看起来不像是赌气。夏油杰觉得他疯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悟,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我刚喝完咖啡回来,还帮她洗了杯子。”五条悟哼着不知名小曲,心情大好地离开。 九月中旬,高专有个姐妹校交流会。结束当天,五条悟带着人来庆祝。 夏油杰在洗火锅食材,他在煮火锅底料,家入硝子在摆盘,都没让你动手。 距离真心话大冒险已经过去半个月。你和五条悟早就‘和好’了,继续坐在一起嘀嘀咕咕。 “那个咒灵我打个响指就祓除了。京都校的人好不容易赶来,结果他们看到我,脸都臭了哈哈哈哈哈——” “夜蛾老师让我们别太过分,但杰把他们全都打趴下……哎,根本不听我劝。” “我说不要在比咒术了,没意思,他们真就换别的,居然改成踢足球!” “…………” 锅还在咕噜咕噜地冒泡,一片鲜香。你给他夹了个丸子,让他放凉了吃。 这一篇章彻底翻过。 十月底,天气转凉,又到了枫树盛开的季节。 五条悟有事回祖宅拍了那两棵枫树,你看了眼照片,问他市集捞到的那条金鱼还活着吗? “还活着。” 五条悟滑动相机屏幕,下一张就是一池子肥鱼的照片。 他挑眉看你:“当年我捞到的那条金鱼是哪只?快点指。” “…………” 鱼都长一个样。 你当时天天看都不记得,更何况许久没见。 “哎呀,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少爷你先坐会,我去晒一下衣服。”你匆忙起身,嘴角压不住笑。 “你又这样!” 五条悟收起相机,一边嚷嚷一边跟在你身后。 秋季的咒灵比夏季少,这意味着五条悟上完课,有更多的时间来找你。 有时候你在卸货,他帮你轻松搬运;有时候你锁上门要去超市,他正好路过一起;有时候客人坐在沙发上,他乖乖呆在吧台,朝你的水杯中多丢了几颗糖…… “少爷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聊吗?”你舀了口布丁,侧头看他。 “不无聊啊。” 五条悟火速吃完三个布丁,起身还要被你拦住:“以前我们在庭院,不就像现在这样吗?” 说完,他卖萌求你,你转身避开他的视线:“少爷今天已经吃太多甜品了。” 你捧着盘子走到院子里,五条悟捏着你的肩膀给你按摩:“还想再吃一个~求求啦~” 院子里那两颗枇杷树已经开花。花蕊很小,淡黄色的花瓣,绒毛花梗是褐色的,密密匝匝结成一簇。 五条悟不停在耳边撒娇,你心一软:“那…最后一个。” - 十一月初,东京连下了一周的雨。 本来你和五条悟约好要去赏枫,可惜雨天哪都不想去,只能被家入硝子拉去吃烧鸟。 庵歌姬和冥冥也在,你第一次见到她们,有些局促。庵歌姬却久闻你大名,不停追问你关于五条悟小时候的糗事。 等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后赶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五条悟一屁股坐在你和庵歌姬中间,笑嘻嘻打岔道:“歌姬想了解大帅哥五条悟什么呢?” “你给我放尊重点!五条!”庵歌姬愤怒地甩开他的手臂。 还好是个包厢不嫌吵闹。 你向外挪了下位置,但沙发太小,五条悟只能半贴着你。 一桌子学生就你一个成年人。家入硝子借着你的名头点了杯啤酒,你给五条悟点了杯猕猴桃果饮,自己点了杯芒果果饮。 这是一次很普通的聚会。几人聊高专新修的大楼、最近棘手的任务、总监会不合理的安排、假期去哪玩…… 你撑着下巴看他们,五条悟喝了口猕猴桃果饮,被酸得吐了吐舌,眉头紧皱。 “不好喝吗?”你有些心虚,毕竟是你给他点的。 五条悟点头,苦着脸把那杯绿油油的饮品推到一边。你见状把手边的芒果饮品推给他:“喝我这杯吧,我还没喝过。” “不行,那你喝什么?”五条悟拒绝。 一杯饮料还嫌让上了。 坐在旁边的庵歌姬终于看不下去:“你们俩干嘛呢?再点一杯不就行了?” 坐在对面早已习惯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淡定拿起一串鸡腿肉,眼睛都没抬。 你脸色一红,五条悟气呼呼道:“歌姬,你这是嫉妒我们能够分享!” “噗——” 冥冥一口乌龙茶差点喷出来。 几人事先说好不八卦,不多嘴,单纯吃饭。 趁上厕所的间隙,庵歌姬忍不住凑到家入硝子耳边:“老板难怪不喜欢五条,幼稚死了。” 出门前,幼稚儿童五条悟正和夏油杰比赛谁能一口塞满两串牛肉。 再进门,五条悟赢了这局比赛,但好像被牛肉噎到了,你正大惊失色地给他灌水。 “…………” 饭局后,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回高专的路上,五条悟一会上前与夏油杰勾肩搭背,一会放慢脚步,问你冰箱里还有没有甜品。 “还有一周是硝子的生日,你说我送什么礼物给她比较好?” 五条悟踩着你的影子。灯光下,你和他的影子融为一体。 家入硝子在你的印象中,喜欢抽烟、喝酒,擅长医术。 你思索两秒,不确定道:“送两条烟、两瓶酒、一套豪华手术刀?” “这么全面?那我呢?到时候我过生日,送我什么?” 你和五条悟落在队伍的最后头。路上的积水还没干,灯光暗处,容易一脚踩到水坑。 五条悟时不时拉着你的手臂,提醒你避开。 你扬起下巴看他:“那少爷想要什么?” 月光皎洁,四周偶有鸟声。 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心里下意识冒出的念头,居然是想让你别再喜欢那个男人了。 他也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到时候再说吧。”五条悟又拉了下你的手臂。 这次你没站稳,一个踉跄,他及时半抱住你。 好软—— 你扶着他的手臂重新站好。 把你送到店铺 门口,那些人早就没了身影。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你挥手道:“这几天准备降温了,少爷记得多穿点衣服。” “好。”他招招手,重新走进夜里。 - 再一次见面是家入硝子生日这天。 蛋糕肯定由你亲手制作。这次庵歌姬和冥冥也踏入悟咪の咖啡店,四处打量。 五条悟和夏油杰装扮了下店铺,贴上挂饰,放上气球。 俩个人站在家入硝子旁边,一左一右地展开横幅,龇牙大笑。 你献上生日帽,五条悟慎重地为她戴上,夏油杰放出一只会跳舞的咒灵,但差点撞倒蛋糕,场面一度失控。 吃完蛋糕,五条悟说要玩游戏。 因为在私人空间,每个人都开了瓶啤酒,只有他是饮料。 “玩什么?”庵歌姬问他。 “山口线游戏!定一个主题,每个人按顺序说出符合主题的词,回答过的词不能再说。” “可以,那输了的人就喝酒。”家入硝子饶有兴致。 夏油杰挑眉:“可是悟喝不了。” 俩人不经意看向你。反正只是啤酒,你挺身而出:“我来替悟喝。” “什么!?” 让你替喝比自己答不上来更让人难受。五条悟顿时不满:“就不能换个惩罚吗?” 庵歌姬耸肩:“你不输不就行了。”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几个人立即清空桌子,第一轮由寿星家入硝子开始。 “五条悟。” 众人:??? 这不该是五条悟说出的主题词吗? 所有人拍两次手,五条悟先回答:“帅气。” 夏油杰:“强大。” 庵歌姬:“幼稚。” 五条悟:“歌姬回答错误!” 可惜没人理他。 冥冥:“有钱。” 你:“可爱。” 除五条悟以外的所有人:? “不可爱吗?”你笑容一凝。 五条悟为你1V4,但遗憾败场。你倒出啤酒喝了一杯,还能承受。 下一轮由五条悟定主题词,所有人如临大敌。 “五条悟。” 他依旧沿用家入硝子的词。 夏油杰:“白发。” 庵歌姬:“墨镜。” 冥冥:“长腿。” 你:“蓝眸。” 家入硝子:“甜食。” 五条悟:“喜久福。” 夏油杰:“无下限。” 庵歌姬:“六眼。” 冥冥:“最强。” 你:“完美。” “…………” 又不对吗? 这个游戏对毒唯真的很不友好。 庵歌姬与五条悟展开激烈讨论,最后家入硝子拍板,不能说太宽泛看似有争议的词,罚你喝酒半杯。 下一轮夏油杰,主题词终于不再是‘五条悟’。 游戏结束,每个人多多少少都输了几次。你替五条悟一起也才喝了两瓶啤酒,仅仅双颊浮上红晕,人很清醒。 “你脸好红。”五条悟戳了一下,因为替喝而闷闷不乐。 你安慰他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屋外寒风凛冽,你让他把外套拉上,快点跟上大家一起回去。 “那明天我再过来。” 五条悟盯着你的脸。 红红的,像害羞了一样。 36.醉酒 你认为自己酒量还可以,结果刚洗完澡躺在床上,一下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五条悟临时有任务不能过来。你给自己泡了杯热可可,准备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看漫画,但前同事约你出门,说要带你见见她的新男友。 十一月的东京,秋意正浓。 你裹着风衣外套推开酒吧大门,前同事在和调酒师,也就是她的新男友卿卿我我。 现在这个时间点酒吧人还不多,你朝她眨眼:“速度够快啊。” 这次你吸取教训,提前给五条悟报备,他说任务结束顺路过来接你回去。 “喝一杯?” 前同事羞涩地笑了笑。她让男友给你调了杯酒精度数低的酒;另一名前同事刚辞职,心情大好,又让男友给她调了一杯酒精度数较高的酒。 你们三人的关系其实一般,属于能有话聊但不亲密的那种。 也许是今天气氛到了、兴致来了。你想起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于是借着你有个朋友,把你和五条悟的事委婉地说了出来,寻求她们的看法和建议。 俩个换男人如换衣服的前同事瞬间明了:“你朋友……如果没有那个想法,还是和他保持好距离,不要让人误会。” “那如果我朋友…现在没有……以后有呢?” 前同事们:“?” 保持距离是不可能的,除非五条悟明确说不需要你。 “算了。” 你的情况特殊,直接摆手不聊这个话题。 前同事们半懂不懂,只好站在好友的位置支持你朋友几句,顺势又聊起了其它话题。 “最近这条街好像在修电路,总是莫名跳闸——” “啪——” 似乎在验证她的话一点没假,话音落地,酒吧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把你吓了一跳。 “你看!” 刚刚说话的前同事不由叹了口气。 追男友的这几个月,酒吧莫名停电了好几次。后面维修工都找不到原因,只能提醒说让神社的人过来看看。 这不扯吗!停电找神社的人有什么用! 前同事的男友也是酒吧的老板之一。他说要去看一下电箱,正好两杯酒都调好了,便一起推到你们面前。 “这杯有果香,应该是你的那杯。” 辞职的前同事迫不及待,立马把吧台上属于自己的酒挑出,狠狠饮了一大口。 你眼下也有些口渴,闻了下她递来的酒杯,浅尝一口,随后也仰头饮尽。 很奇怪。这杯酒入口时,先感到一股咸味,然后才是青柠的清香混着另一股浓烈的味道,酸甜清爽。 “这是什么酒?还挺好喝。”酒杯容量很低,你一口就喝完了。 “啪——” 酒吧重新亮起,应该是有人打开了电闸,昏黄的灯光刺了你一眼。 “诶,你们喝错了!” 调酒师匆匆回来。他看了眼空无一物的吧台,又看了眼你们手上的杯子,面色一惊,随后无奈。 你舔了下嘴角,夸赞道:“可是很好喝诶,再帮我调一杯吧。” 五条悟等会过来,你就算醉得不省人事都不用担心,何况你现在还没有任何醉意。 难得你这么高兴,前同事有些惊奇,便让男朋友又给你调了一杯。 两杯下肚,又喝了一些其它的果酒。过了半个小时,你趴在桌上感觉脑袋发晕。 这就微醺了吗? 应该是中午没午睡,闭一会眼睛吧。 你舒适地想了想。 于是一歪头,昏沉地睡着了…… 五条悟做完任务正从远处赶来。他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都石沉大海,吓得准备拨打电话时,同事从你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率先打给了不断发信息来询问的[小猫悟]。 “她喝醉了,麻烦你过来接一下她吧。” 你没和前同事说五条悟会来接你。俩人忍住没看你和五条悟的消息记录,但看备注,不由八卦起来。 “小猫悟?好亲昵的称呼哦~” “又是你的那个‘家人’吗?你家猫猫变成人了~” 尽管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站起来的你义正严辞地肯定:“没错!简直是猫来的!” 五条悟在电话那头回复马上到,前同事便带你出来吹吹风醒酒,顺便等待‘小猫悟’本猫。 已然喝醉的你比平日更加活跃。前同事哈哈大笑,你快步走到路边的大树旁,然后蹲下身,认真盯着前方。 五条悟来的比她们想象中要快。 几乎是挂断电话,他就出现在街口,随即目睹你蹲在路边,还以为你是喝多了在吐。 五条悟放慢速度,却还是小跑过来,直接忽略了站在一旁的前同事们,急切地和你一起蹲下身,想看看你现在什么情况,难不难受。 你听到声响红着脸扭头,表情泠冽。 ‘小猫悟’居然是个长腿白发少年! 前同事们双双怔住。 你居然背着她们吃这么好!难怪以后会有想法! “还好吗?” 你看起来不是难受,只是单纯的想蹲着。五条悟稍稍放下心,抬起头问你的前同事们:“她喝了很多吗?” “两杯玛格丽特和几杯果酒。” 俩人一脸满意。 ‘小猫悟’看起来不是很想和她们闲聊。她们非常识趣,这就溜之大吉,等你清醒了再秋后算账。 “那她就交给你了,我们先回去了~” “等下!” 还在看‘猫’的你听到这话猛地一个起身,差点把五条悟撞倒:“我家少爷可以解决停电问题!” 五条悟:??? “少爷!酒吧里有只咒灵!”你凑到五条悟耳边,低声严肃汇报。 难为你喝醉了还记得不能向普通人透露咒灵。 “不用担心!我家少爷是最厉害的!”你又跑到前同事面前,自然地拍了拍俩人的肩。 “…………” “咳——” 不断被叫少爷的五条悟感到莫名羞涩。他连忙拉住你,防止你再胡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五条悟的六眼早就看到酒吧里有只咒灵,但等级太低,他一开始没有理会。 既然它已经妨碍到这家店的营业,你又开口提起。几乎十秒钟不到,那只咒灵便化为了灰烬。 少爷还是这么帅! 你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大脑晕乎乎的,意识却朦胧地漂浮,属于说话无法先经过思考。 五条悟一个没看住,你跳到前同事面前炫耀:“怎么样,我家少爷还行吧!” 紧接着,你一个闪现又回到五条悟面前,认真鼓掌:“少爷就是最棒的!” “…………” 喝醉了还不忘哄人吗? 太尴尬了,再留在原地一定会被你清醒后给暗杀吧。 前同事们礼貌微笑,随即赶紧撤退,把你留给了你的少爷。 寒风一吹,你打了个哆嗦,街边顿时只剩你和五条悟俩人。 脸又红红的,和昨晚分别前一样。 你又要蹲到路边,五条悟无奈地拉住你,压低声音道:“我们回家吧。” “不!” 你摇了摇头,坚持要蹲着,并指向前方的黑色塑料袋:“少爷,看猫!” “…………?” 你安安静静地盯着,风衣外套都拖在地上,不以为然。 五条悟任你看了五分钟,最后终于忍不住,架起你的双臂柔声哄道:“这只猫不乖,我们回家看乖的那只猫。” 你被他强行带起身,刹那间,五条悟一脚把垃圾袋踢走。 回过头,路边的野猫不见了。你只好遗憾道:“好吧,可是我们养猫了吗?” 五条悟干脆环住你的肩,防止你乱跑摔倒。他大方承认道:“有啊,是一只很可爱的白猫呢!” 喵呜~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你边走边思考。几秒后,突然停下脚步,皱眉看他:“怎么可能?我们家没有猫。” “有的有的。”五条悟尝试继续带你走,但你纹丝不动,非要他给个说法。 “…………” 天啊,你还有这倔强的一面吗? “是我啊,我就是你养的小猫!” 眼下你喝醉了,五条悟索性陪你闹起来,蹲下身将你背到身上,强调道:“你已经有猫了,不许看路边的猫!” 垃圾袋也不行。 路灯将你们俩的影子拉长,五条悟雪白的发丝透着昏黄的微光。 眨眼间,你忽然乖巧地伏在五条悟背上,脑袋靠在他的脖颈,整个人安静下来。 “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 “回家干嘛?” “睡觉。” 利用咒术,五条悟快速穿梭在东京街道。明亮皎洁的光线衬得他的脸颊如瓷玉般白皙。 你侧头看去,手背轻轻贴在上面。 一贯的稳重、分寸在这一刻抛之脑后。你就是想遵循自己的本能,想触摸,没有多想地伸手上去。 指尖微凉。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你的举动,默许了你的行为。 触碰的刹那,你的呼吸格外灼热。那一小块肌肤是如此的柔软,比你想象得还要细腻。 你触碰到了你爱的人。 真稀奇啊,这就是五条悟的脸颊吗?图片是冰冷的,就算像这样触摸也感受不到温度。 如果亲一下会怎样? 你半睁着眼,双臂收得更紧。 亲一下吧,就当是你喝醉了。 你晕乎乎地想,五条悟这么温柔,肯定不会对喜欢他的人生气。 风中带着淡淡的不知名花香。 亲上去的那一刻,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觉。 你快速又收回脖子,一个人埋在他背上偷笑。 最后的偷亲花光了你全部精力。 五条悟脚步放慢,你闭上了眼睛,厚实的衣料压住肩胛骨硬朗的棱角。你侧头靠在他的肩窝,呼吸轻缓而绵长。 睡着了? 太可恶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的六眼清清楚楚记录了你亲他脸颊的全部动作。 笑时弯起的眼尾、嘴角上扬的弧度、痴迷的表情…… 双唇的触感像一片柔软的羽毛,却烫得他心跳加速。 你为什么要亲他!? 37.喜欢 店铺的钥匙你也给了五条悟一把。不需要说原因,他直接收下了。 打开二楼卧室灯光,五条悟将你放到床上,替你脱下外衣和鞋,空调调到合适温度,又去客厅接了杯水。 做完所有工作,他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站立一侧,回忆起路上的那个侧亲。 头顶光线亮得刺眼,你哼唧一声,朝五条悟的方向侧身翻去,脸颊还带着些红晕,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像一只熟睡的小猫崽。 “啪——” 五条悟伸手用咒力关灯。借着黑暗他没有离开反而蹲在你的枕边,摘下墨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你侧对着他。黑色发丝落在耳后,没有完全遮住你的脸颊,月光下露出和他一样白皙的下颌。 五条悟俯身靠近,学着你的举动把掌心贴了上去,指尖却微微颤抖。 你的脸好小。 温热的,光滑的,半个手掌就能覆盖。 以前他好像都没有摸过你。有时候开玩笑掐你的脸,也是碰一下就放开,不像此刻无意识地用指尖摩蹭。 是你先这样对他的。 五条悟心里为自己开脱。 月光的余晖落在他的背影。明亮的蓝眸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掠过你整张脸,最后停留在泛着微光的粉唇上。 你刚刚就是用它亲了自己。 可你不是喜欢那个男人吗? 五条悟蹙了下眉。他的鼻尖几乎快戳到你的脸上,手指移动,轻轻描绘你的唇型。 如果刚刚亲他的人是硝子、是歌姬…… “嘶——” 这个假设一经冒出,他立即皱起眉头,光想想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只有你。 他为什么只能接受你? 自己也亲一下就明白了吧—— 五条悟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那个本不该有的想法一经冒出,他便俯身行动。 你正好无意识地扭动脖子,他的双唇擦过你的双唇,瞳孔骤然放大。 这一瞬间,你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个——” 五条悟吓得挺直脊背,蹲着身子立即拉开距离。你眯着眼茫然地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身前的人是谁,随后撑着床垫挣扎坐起。 没有给他解释的时间。黑暗中,你向他倾靠,双手搭在他的后颈,主动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颤栗、柔软、漂浮、眩晕…… 五条悟错愕之际,大脑一片空白,无力反抗。 你你你你你你你—— 居然主动吻了他! “悟——” 半晌,你结束了这个吻,但没有离开,反倒翘起嘴角黏糊糊地叫了他一声,闭眼抱着他不肯放手。 你吻了他,叫的还是他的名字! 你也这样吻过那个人吗? 五条悟剧烈的情绪还没平复,这个设想几乎令他瞬间暴怒! 不行!你只能这样对他! 你是他的! 这一刹那,五条悟恍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男人,什么都要和他比较。 他在嫉妒! 他在害怕那个男人会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你只能对他一个人温柔、只能对他一个人笑、只能对他一个人说话、只能对他一个人分享日常、只能对他一个人做甜品…… 你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必须是他的。他也只对你亲昵、只对你卸下防备、只对你的存在和陪伴而感到满足…… 你们的未来只能属于彼此。 什么姐姐、幼驯染?都是在胡说! “我是谁?” 五条悟咬着牙从怀中捧起你的脸。 只要你再叫他一次…… “悟……” 万籁俱寂,卧室内只有两个人心跳的声音。 许久—— “哈—” 五条悟垂首,急促地发出一声短笑。 你又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了,毫无防备地倚偎着,朝他扬起脆弱的脖颈。 五条悟低下头。 是你先开始的,他不会放手了。 - 第二天醒来,你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起身看了眼四周,脑中偶尔闪过几个荒唐的片段。 “嘶——” 好像是五条悟送你回来的,他人呢? 你不就喝了几杯酒吗,醉成这样? 窗外阳光明媚。你哑着嗓子找寻手机,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打开一看,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好难受…… 你皱眉揉了揉额头,给手机充上电,从衣柜里掏出一套衣服去洗澡。 隔着半个山头。五条悟体术课一结束,照旧坐在宿舍前的楼梯上,又是一副少男心事的状态。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站在左右,相互对视,不敢轻易开口。 五条悟长腿一敞,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像之前那样郁闷,而是看向远方,脸上多了些沉稳。 一个晚上过去,此时他坐在阶梯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双颊羞红,顿时用手捂住了脸。 旁边不明所以的俩人又好奇又忐忑。 几分钟后,五条悟率先开口:“杰——” 夏油杰被猝然点名,浑身一颤:“怎…怎么了?” “那个……” 五条悟侧过脸不看他们,挠了挠下巴:“如果一个人亲你,是不是代表她很喜欢你?”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要听不清。 寒风一吹,三人头发全都凌乱飘起。 片刻后—— “亲你?谁?” “你亲了老板?老板亲了你?”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呆楞几秒,随后眨了眨眼,顿时挤在五条悟身边,拉扯着他的手臂。 “昨晚就发现你不对劲了!” “发生了什么?快说快说!” “…………” 俩人不停催促,五条悟一个黄花大闺男,主动说这些多羞耻啊。 “没什么。” 他已经拿定主意,想站起来回去自己消化,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才不放过他。 “肯定有什么!” “悟!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坏事吧!?” 激将法果然有用——! 五条悟听闻如被雷劈,立马羞愤反驳:“才没有!是她——” “老板?老板亲了你?” “可你这是什么反应?” 五条悟被按住哪也走不了,他只能抿着嘴哼声道:“我这种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但还是要假装矜持,试探一下好友们对此事的看法。 “负责——肯定要负责!” 话音落地,家入硝子觉得这个行为可能对你来说太过分,连忙改口道:“不负责也行,但要给我们闺女一个交代!” “没错!老板以后只能喜欢我们闺女!” “…………” 堂堂的未来五条家家主成了俩人口中娇羞懵懂的深闺少女。 五条悟现在没精力纠正,气势不足道:“其实……昨晚她喝醉了……” 喝醉的人才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突然缄口,俩人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向五条悟: 你怎么不早点说! “…………”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夏油杰严肃眯了眯眼。 家入硝子被风一吹,清醒不少,翘起嘴角打趣道:“五条的内心更多是雀跃吧。” 不用想,这个笨蛋同期肯定在心里骄傲,你醉酒亲了他而不是那个喜欢的人。 笨到都没发现自己被亲的那一刻,没有抵触也没有惊恐,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个意外的事实。 还敢说这不是喜欢! 五条悟沉默—— 一副被说中的尴尬。 反正大家现在都知道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无论她喜不喜欢我,我都不会把她让给别人。” 他心里被你搞得一团糟,特别是你吻了他又叫了他的名字,还软软地抱着他。 “等下——老板没说不喜欢你啊!” 夏油杰认真道:“谁说一个人只能喜欢一个人!” “况且老板又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 “…………?” “咳——” 这 是要干什么? 家入硝子微微呆滞。 仅用0秒就接受这个可能的五条悟恍然大悟,却还是有些扭捏:“她就不能只喜欢我吗?” “那得看你的实力了。” “夏油——” 家入硝子试图纠正:“这样是不对的!” “硝子,你也不想看到悟失恋吧。” “…………” 这是一回事吗! 家入硝子忍不住在心里大喊。 “好了,悟。既然确定自己的心意就要去争取。” 夏油杰作为挚友与军师,不忍看到五条悟为情颓废。他对你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五条悟值得托付终生。 “杰……那我要怎么做…?”五条悟成功被带进沟里,抛下了仅有的道德。 “追女生!首先要让她对你有好感!” “这已经有了。”五条悟很肯定。 “其次,要让她习惯你的存在!” “这也有了。”五条悟挺起胸膛。 “最后,试探她喜欢不喜欢你!” 又绕回来了—— 他们一开始纠结的不就是这个吗? “…………”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重重拍了下夏油杰的肩:“果然男人教男人,只会妻子变前任。” “五条,相信我,你只需要去问老板……” “你要和五条悟在一起,无论富贵和贫贱,无论健康和疾病,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不离不弃,永远支持他,爱护他,与他同甘共苦,直到你死亡吗?” 这可比问“你喜不喜欢我”有用多了。 “…………” 周围短暂安静。 “等等……这不是结婚誓言吗?”夏油杰突然反应过来。 到底是谁在闹啊! “这…真的可以吗?”五条悟居然犹豫了。 “…………” “…………” “………………” “好吧,那我去了。”他站起身,顺势捋了下衣领。 夏油杰正要伸手,家入硝子抓住了他:“夏油,你也不想看到五条失恋吧。” “…………”到底要干什么啊! 于是,夏油杰眼睁睁看着五条悟像小学生春游一样下山。 你刚完澡,头发还没吹,五条悟就打了个电话说等会过来。 三分钟后,你在吹头发,他自己开门上了二楼,循着声音进入浴室,伸手示意你交出吹风机。 你:? 发丝还在滴水,你茫然地递给他,只听他喘着气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愿意和五条悟在一起,无论富贵和贫贱,无论健康和疾病,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不离不弃,永远支持他,爱护他,与他同甘共苦,直到世界的尽头吗?” 五条悟盯着你的脸,抖着嗓子一口气说完这段话,感觉灵魂都要飘出来了,耳边只有心脏的跳动声。 你愿意吗? 会喜欢他?会等他长大? 会答应这段看似在大冒险的话?永远不离开他吗? 刚洗完澡的你脸色还有些苍白,保持着吹发的姿势,面容发愣。 良久—— 就在五条悟以为你会疑惑,或者要拒绝的时候,你安静地望向他,伸手按住一突一突的太阳穴,无奈道: “什么嘛,我本来就要这样啊。” 你头疼得厉害,整个人晕乎乎的,想躺在床上再睡会。 虽然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忽然跑来问这个,可你不想让他失望,纠结了一会还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愿意。” “………………” 话音落地,周围空气短暂凝固。 浴室的镜子清晰照出五条悟缓缓睁大的蓝眸。 “我愿意”这个回答,好像瞬间砸中了他的心脏,比“我喜欢你”分量更重,让他感觉身体的血液刹那间都沸腾了。 下一秒,他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俯身抱住了你,凑在耳边道: “我也是。”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如果喜欢就是占有和嫉妒,那他承认,他喜欢你。 38.心愿 十二月,天气彻底转凉。 你坐在吧台上打了个哈欠,怀疑自己的感冒还没好,脑袋晕乎乎的总想睡觉,像只要冬眠的熊一样。 下周就是五条悟的生日。 这是你和他重逢的第一年,按照分别前的约定,你这次势必要做出立体蛋糕给他。 院子外门已经关上,一楼开着空调。 你喝了一口热水,打起精神,重新进入烘焙间进行学习,没看到五条悟发给你的短信。 下午六点,天已经黑了。五条悟故意摸黑进来,下巴搭在你的肩上,双手想环住你的腰却被你拍下。 这几天你已经习惯了他的僭越。内心享受的同时又不得不与他维持与未成年的正常交往距离。 你颇为无奈道:“少爷,你不能这样。” “哪样?”他假装听不懂,直接把你抱到怀中,像只大猫一样蹭你的脖颈。 这些天,五条悟总算明白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有欲望。 被你亲到开窍后,第一次真正拥抱后,他对你的触碰,由酥麻理解为心动。 因为喜欢才会心动,因为心动才会不安。 多么完整的逻辑。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小时候?重逢后? 这很重要吗? 谁说心动要发生在一瞬间,长久的陪伴也足以让人无法割舍。 幸好你选择了他,不是那个男人。 五条悟很大度,一个无名无份的陌生人,拿什么和他比? 你再次拍下五条悟的双手,让他出去等。五条悟只好嘟着嘴坐在吧台,顺势翻看你留下一半的。 看了三分钟……一个字也没看进。 五条悟又溜到你背后,你让他没事去楼上把饭煮了。 吃完饭,夏油杰打了N个电话终于把人叫回去。你悄悄松了口气,没敢让他看出来。 如今的局面后悔倒是不后悔,就是有些惶恐。你不敢再向前戳破俩人之间的暧昧关系,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吧。 你又不是圣人,喜欢的人也喜欢你,这也是没办法的。 伤害五条悟的事你做不到! - 冬天太冷了,你这么一个怕冷的人却因为五条悟的生日而期待冬天。 七号零点刚到,五条悟顿时从沙发上摘下墨镜闪现到你面前,双手撑在吧台上,水蓝色的双眸不断暗示。 太可爱了。 你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肉,笑着道:“少爷,生日快乐。” “礼物呢!” 五条咪甩着尾巴。 为了第一时间收到你的祝福,他硬是赖在店铺,怎么说都不肯回去。 “晚上吃蛋糕的时候再给你。” 你从烘培间拿出一盘毛豆味奶油喜久福递给他:“吃完这个就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一大早回祖宅呢。” 五条家少主的生日自然要以最高规格举办,全族人都要到场,全世界都要给我们五条咪庆祝! 五条悟其实不太想回去参加毫无感情的聚餐,可就算不为了家主,也要回去看看父母。 他垂着头勉强道:“那我早点回来……” 早上六点,你还没有睡醒,五条悟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你在干什么。 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哑着嗓子问他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睡吧,别挂电话。田中管家派车来接我,我还要好久才到京都。” 五条悟在后座翘着二郎腿,戴着耳机打了个哈欠。司机依旧是渡边,他看了眼后视镜,猜测少爷应该是谈恋爱了。 居然这么腻歪,一点都不符合人设。 你困得睁不开眼,其实什么都没听清,保持着接电话的手势继续沉沉睡去。 临近中午,你终于睡醒。电话滑到枕边,你无意识伸手却摸到一个坚硬物体,吓了一跳,看到屏幕上的通话中,你又吓了一跳。 五条悟一直没挂电话吗? 当事人靠在后座也睡着了。他听到你那边发出响声,睁开眼睛,握着耳机问:“醒了?” “嗯……”天气太冷,你赖了会床,缩在被子里问他:“少爷怎么没挂电话?早上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 他瞥了眼开车的渡边,声音放低:“我想要你今天一直陪着我……不准挂电话,就当作是我的生日请求。” “哗——” 司机位的渡边突然手一抖,差点被后面的小车追尾。 五条悟眉头一皱,你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发出无奈的宠溺声:“哇!少爷怎么这么粘人?” “我一直都这样,你才发现吗?” 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京都祖宅。五条悟计划吃完午饭、和母亲说会话就离开,重新换个人开车送他回去。 从东京高专到京都本家这么长的路程,你不愿意回来,他不就只能跟你打电话,假装一直在一起吗? 你很暗爽小猫粘人,索性打开免提,掀开被子起床洗漱,打算吃了饭下楼去做蛋糕。 “等会和家主吃饭你也不挂吗?”你故意逗他。 五条悟哼了一声,得意道:“不挂。我插了耳机他们听不见你的声音,你还能隔空参与这个聚会呢。” “哈哈——婉拒了。” 你洗漱完去厨房煮个面吃,夏油杰恰好给你发了短信,说自己和家入硝子准备下午过来布置场地。 “少爷,晚上大概几点回来?” 你回复夏油杰好的,让他来的时候直接推门,你在烘培间可能听不到声音。 “怎么?想我了?” “哗——” 话音落地,渡边差点把车撞倒护栏,五条悟这次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 你脸色一红,随即笑道:“对啊,大家都想你了。” 生日这天,五条悟既要和家人过,又要和朋友过。堂堂寿星两地跑,真是甜蜜的烦恼。 他‘咳’了一声,故作没辙道:“哎,真拿你们没办法。大概晚上八、九点到吧。” 十分钟后,面煮好了。 你把手机放到桌上,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和他聊天。 “好饿,晚上我也要吃面条。”五条悟听到你那头的声音,默默咽了下口水。 “当然。” 你喝了口汤,保证道:“寿星肯定要吃长寿面。晚上回来,给少爷多加两个蛋!不!三个!” 五条悟被你逗笑:“这么多蛋我吃的完吗?” “怎么吃不完?吃面之前一个蛋,吃面累了一个蛋,吃面结束最后一个蛋。完美。” 五条悟现在还在长身体。他未来可是有一米九身高、超绝大长腿的男人,不能耽误了他。 “那你也吃,我们一人三个。”五条悟乐滋滋道。 一个吃面加蛋的话题你们居然聊了许久。 你洗完碗准备下楼做蛋糕,五条悟说还要半个小时才到家。 “那先不聊了,听我做蛋糕吧。” 你称好等会要用的材料,分离鸡蛋的蛋白蛋黄,再用电动打蛋器搅拌。 五条悟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耳边那头是机器发出的嗡鸣声。 岁月静谧。 一切都是那么平淡,一切都好似梦一样美好。 曾经有人说等他长大了要给他开个甜品店。等他长大了,她真的开了,并且正在给他做生日蛋糕。 好幸福。 五条悟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面糊做好了,你倒进模具里放入烤箱中烘烤。五条悟也到家下车,指尖推了推墨镜换上另一副表情,踏入大门。 他先回到卧室换身衣服。少爷不在,庭院依旧每日打扫,和他离开时一样。 五条悟没有再接受侍女的照顾,独自一人呆在房间换上色纹付羽织袴,羽织是深邃的藤紫色。 他把耳机卷在手机上,又塞到腰封里。贴着衣料有些嘈杂,但你还是能勉强听到他附近的声音。 推开木门,几棵枫树一片红艳,漫天的红枫和晚霞一样,遮盖住大半个庭院。 尽管他听不见你的回应,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今年的枫树开的真好看啊。” 可惜不能和你共赏。 你知道他换完衣服就听不见你说话,但也忍不住回答:“没关系,枫树每年都会开。” 正如你每年都会陪他一样。 - 等祖宅一切结束,五条悟快速回到卧室换好衣服,想了想还是让渡边开车送他回去。 现在才下午三点,他却觉得过了好久。 五条悟一坐上车迫不及待戴上耳机,渡边已经准备好了。 “你在干嘛?刚刚为什么挂断电话?” “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信不信我让你今晚睡不了觉!” “嗡——” 离合一时踩太快车子熄火了。渡边显然还是没做好准备。 重新接通电话,你正在给立体小悟蛋糕勾勒发丝,被他气笑了:“少爷,通话打太久余额欠费,自动挂断了。” “刚刚还是我给你交上的话费。” 什么叫让你晚上睡不着觉? 这也太快了吧,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吗? 听完解释,五条悟放下心来:“哦——那没事了。” “要是你敢挂断我电话,晚上我就在你床边给你打到天亮。” “…………” 果然还是只幼猫。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好推门进来,俩人拿着装饰品准备布置店铺。 “诶,杰和硝子来了,你跟他们聊吧。” 五条悟还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你出去招呼了一下,把手机留在外面。 “杰!硝子!要好好准备哦!” 这也是五条悟和高专好友渡过的第一个生日,今天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难得好心情地迎合他:“少爷,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少爷,没有你在的日子好无聊啊!” 半个小时后,庵歌姬和冥冥也过来帮忙吹气球。你在烘培间做蛋糕,五条悟被哄得格外嚣张,说让夜蛾正道也过来给他庆祝。 渡边油门一路狂踩,五条悟坐在后座嘴角就没放下,并且声音越来 越大,他也跟着翘起嘴角。 真好,少爷已经很久没这么笑了。 晚上九点,终于到达目的地。 五条悟一跳下车,院门已经关上了,但六眼看到了后面的人正拿着礼花筒随时准备迎接。 哎,就装作没看见吧。 他伸手推门,心里却莫名的紧张起来。 “砰——砰——” 五条悟刚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院子布置的小灯亮起五颜六色的光芒。 伴随两道响声,无数条彩带像密集的雪花从礼花筒炸开,并在空中轻盈地飘逸、落下,如同曾经一起看到过的烟火。 “生日快乐,悟!” 夏油杰从旁边一把搂住他的肩,其他人跟着送上祝福。五条悟还没站稳,夜蛾正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替他戴上了生日帽。 “哦!夜蛾老师!你也来了!”五条悟笑得更大声。 虽然五条悟平日让他操了数不清的心,但今天是他的生日,夜蛾正道不跟他计较:“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可能!” 五条悟被围在中间,一群人笑嘻嘻地往屋内走去。 一楼店铺挂满了气球,桌椅也全部重新布局,横幅是你特别定制:‘祝全世界最帅、最可爱、最完美的五条悟,生日快乐!’ 末尾还印着卡通小猫图案,戴着墨镜,一脸傲娇。 桌子叠到一起。正中间的是五条悟的立体大头蛋糕,周围围着一圈不同口味的喜久福和各种甜品,旁边堆放着大家准备的礼物。 五条悟愣了一下,你从烘培间里端出另一个精致的蛋糕,以及一碗加了三个蛋的长寿面。蛋糕插上蜡烛,让他先许愿,后吃面。 夏油杰关上了灯。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影子。 生日歌由你开头,没有人觉得尴尬,所有人跟着唱起来。五条悟在满怀祝福的音乐中,闭眼许下了愿望,随后一口气吹灭十六根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寿星高兴地切分蛋糕,立体小悟蛋糕他独自享用。 夜蛾正道在摆弄五条悟的相机;夏油杰让五条悟多分点蛋糕上面的水果;家入硝子在和庵歌姬讨论礼物;冥冥问你在这里开店五条悟会给你补贴吗…… 闹哄哄地吃完蛋糕,五条悟开始拆礼物。 夏油杰送他最新上市却已断货的游戏机;家入硝子送他一张已充值购物金的东京某热门甜品店会员卡;庵歌姬送了他一副没有屏蔽功能却很时髦的高端墨镜;冥冥送了他几只近期很看好的股票;夜蛾正道送了他几个亲手做的咒骸。 你则送了五条悟一枚亲手做的戒指。银白色的素圈上嵌入如他眼睛版璀璨的幽蓝波浪条纹,内壁刻着‘satoru’他的名字。 没有解释,这是你给他的无声承诺。 每个人的礼物都花了不少心思,五条悟满意地挨个赞扬。 生日聚会没有闹太晚,寿星主动留下和你一起收拾残局,其他人心领神会地离开,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你和五条悟。 蛋糕没有用来打闹,几乎全都吃完了。你把没来得及吃的喜久福收进冰箱,五条悟在院子扫地。 最后你们一起给气球放气,拆下横幅。忙完一切你和他躺在沙发上休息,都累得不行。 你们都没有说话。半晌,五条悟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你,眼睛盯着天花板,不自在道:“这是你之前送我的心愿欠条,说可以无期限的满足我一个心愿。” 卡片被主人保存得很好,没有褶皱,没有褪色,外面还套着一层塑料薄膜。 你侧过头看他,伸手接过,有些诧异:“少爷居然没用吗?我都忘记了。” 马上要到十二点,室外的冷风呼啸地撞向玻璃门,发出微弱地震颤。 五条悟从沙发上坐起身,正对着你,指尖夹着卡片没有松开,脸色难得正经。 你捏着剩下半张卡片,神色茫然地望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递给你,自己又捏着不放。 五条悟认真道:“我今天想用掉这个心愿,但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如果你能接受,你就接过它;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放手,这张卡片作废。”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心脏已经砰砰直跳,仍要装作若无其事的镇定,嗓音坚定而坦诚。 你微微仰头,目光愕然地凝望他,心里霎时有了猜测。 “好。” 无论你的回答如何,这张心愿卡注定要作废。 五条悟明明可以直接问你,他却用另一种形式维护你和他之间的体面,或者说借用心愿卡,才能说出自己的请求。 “我的心愿是,无论你喜不喜欢我,都别再喜欢那个男人了。” 忘掉他吧,自己也能给你幸福。 周围空气短暂凝固。 你捏着卡片,脊背一僵,随即又有种果然如此的轻松。 五条悟的目光从你的脸移到那张心愿卡上。 他的手松开了些力气,心里连默想的念头都没有,暗暗抿紧嘴角。 片刻后—— “好。” 你用力接过心愿卡,答应了他。 39.日出 临近年底,东京气温更低,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或许有雪。 五条悟等人帮你一起打扫店铺卫生。结束后,你端了甜品和热饮放在桌上,问他们过年有什么打算。 高专只放一周的假。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要回家,五条悟要回祖宅又舍不得你,觉得留你一个人在这过年孤零零的。 “还好吧,都习惯了。以前在庭院也是一个人。” 你实话实说,有手机、、漫画……你并不感觉孤单。 “…………”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着石化的五条悟,努力憋着笑。你抬头看向室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新年的前一天,三人各奔东西。 五条悟想带你回京都,你说你还没做好准备,回去也一天见不到他人,还不如在这呆着。 既然如此,他答应今晚会赶回来,和你一起去看日出。 你同意这个计划:“行,那我们去海边吧。” 和喜欢的人在新年的第一天去海边看日出,听起来就十分浪漫。 有了安排,五条悟便不觉得回家麻烦。 开车回去的路上,你们依旧保持通话。司机还是渡边,他习惯了五条悟的黏糊,越来越好奇到底是谁能让少爷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要!我想吃草莓!” “流浪猫?绝对——不可以收养!你答应了只会有我这一只猫!” “看需要挂电话吗?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男人!我要闹了!” “…………” 从晚上要带去海边的甜品到路过门口的一只流浪猫,再到杀人凶手的推测…… 整整聊了一路。 直到天黑,五条悟终于到家,你也能歇会,吃完饭可以去泡个热水澡。 “去吧去吧。我结束了再打给你。” 五条家除夕夜晚宴和往年一样,没什么新奇。五条悟吃完饭、看完父母就着急离开,临走前还顺走了母亲刚织好的围巾。 一坐到后座,五条悟便拨通电话。 你还在泡澡,敷着面膜,要不是他一通电话打过来,你差点就在浴缸里睡着了。 “哈——” 五条悟还没开口,你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浴缸中起身,穿上浴衣。 他听到哗哗的水声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红,顿时压低声音问:“你还在泡澡啊?” 明明只是正常的水流声,五条悟却忍不住幻想浴室的场景,随后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脸。 “没,不泡了。” 你揭下面膜丢进垃圾桶,俯身洗了把脸:“少爷多穿些衣服,凌晨的海边很冷。” 你们晚上要去茨城县的大洗矶前神社,距离东京两个小时的车程。 神社旁的大洗海岸崎岖壮阔,任何时候都能看到海浪拍打礁石。特别是海中矗立的神矶鸟居,当冬季太阳从海岸线升起,光线会从鸟居的正中央穿过,天空和大海都会被染成红色。 “我穿了我们一起买的羽绒服,一点都不冷。你多穿点,我这还有围巾。” “围巾?”你突然一愣。 “母亲亲手织的。”五条悟提到来历还有些羞涩,“反正也是给我的,我们俩谁戴都一样。” “…………” 现在晚上九点,五条悟大概凌晨三点到,去茨城县还要两个小时。 “少爷,你先睡会吧。”你躺到床上,有些心疼他坐了一天的车就为了陪你。 五条悟横躺在后座,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屈缩成一团。渡边见少爷要睡觉,贴心地打开挡板,隔绝了前后座的空间。 “…………”声音能隔绝吗? “没事,我不困。”五条悟盯着车顶,把耳机线卷了又放,“你睡会吧,我到了直接上楼,不用出来接我。” 自从他发现自己喜欢你后,每日的变化并没有什么不同。你们的相处仍然老样子,相互惦记、相互依赖。 你翻了个身,轻笑道:“我也不困。” 卧室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你卷着头发,侧身问他:“少爷今晚吃了什么?” “御节料理,味道还可以。”五条悟问:“你呢?该不会又是泡面吧?” 这个时候没有外卖,店铺位置距离商业区又远,你又懒得做饭,被五条悟说中只好敷衍打岔:“我做了很多焦糖布丁,少爷等会多吃几个再去海边吧。” “…………”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耳机里你的讨好声。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被甜品转移注意。沉默半晌,他略带懊恼道:“我不在家也要好好吃饭啊!今晚可是除夕夜诶!” 本来留你一个人在东京五条悟就自责,听你晚上只吃了泡面就更觉得你孤单可怜,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要命。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见他生气赶忙认错,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下次还会再犯,说这种话纯粹是为了安抚他。 五条悟也了解你这一点,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不管了,明年无论如何都要一起吃年夜饭!” 你不去京都,那他也不回去了,反正年年都一样。 “诶!要不明年我们去北海道过年吧!把杰和硝子都叫上!” 五条悟思维跳脱太快,你迟疑几秒才跟上他:“杰和硝子一年好不容易才和家人团聚几天,不一定会去。” “不去就算,那我们俩去。”五条悟乐呵呵道:“我记得有一次过年也计划去北海道,当时想带你,你说让我先去玩,改日有空了再带你去。” “这些话我可都还记得呢!” “行,那明年就去北海道过年。”你也跟着他笑,逗他道:“少爷真好,去哪都带着我。” “没办法,习惯了你在我身边,已经不能没有你。”五条悟红着耳根,轻轻感慨。 你们现在都明白对方的心意,却又忌讳着什么,没有完全戳破那层窗纸。 又聊了一会,你迷迷糊糊地睡着。五条悟没听到声音,跟着闭上眼睛,和你一起休息。 渡边提前半小时到。凌晨两点半,他把车停在街边,五条悟下来活动了下腿脚,懒得拿钥匙开门,直接从墙上翻了进去。 你没关一楼大门,五条悟推门进去,摸黑上了二楼。 手机通话还在继续。你睡在卧室床上,他几乎无声息地进入你的领地,坐在床沿边凝望你的睡颜。 似曾相识的场景。 一个月前,他也是在同样的位置,在黑暗中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不同的是,他依旧对你没有特别强烈的亲吻欲望,偶尔走到你身后,只会借着体型差赖在你身上,然后撒娇。 家入硝子提过,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总想着亲吻。 你十分克制,他无形中也学着克制。没关系,再过几年,他就成年了。 现在离日出还早。你睡得正熟,五条悟挂断电话不舍得叫醒你,就这么一直坐在旁边盯着你。 半个小时后,你订的闹钟响了,猝然惊醒。 一睁开眼,五条悟正坐在床沿边垂首看你。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还好心帮你关掉闹钟。 即使有灯光你也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跳起身。 “少爷!你吓死我了!” 你的困意瞬间消失,取之而来的是心脏剧烈的跳动,以及悄悄回忆睡姿是否优雅的窘迫。 “哎呀,这怎么能怪我呢!你睡得太香,人家也是好心等你呢!” 对此,五条悟嘟嘴卖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起身出门等待。 渡边提前知道任务已经睡了一个白天,这会一点都不困。他甚至很紧张,自己或许是五条家第一个知道未来五条家主妻子的人。 车内宽敞,车门自动向一侧滑开时,他听到一道女声喊了一句‘少爷’,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简单收拾了二十分钟,你穿上和五条悟同款的羽绒服,但还是被这小段路冷得一哆嗦,迅速进入车内。五条悟紧随其后,手上拿着一个购物袋,肩上挎着一个单肩包坐在你旁边。 渡边瞳孔一缩,五条悟从后视镜警示了他一眼:“可以走了。” 隔绝前后座的挡板再次升起。你扭头看向窗外,车窗玻璃的冷凝水流下一滩水 迹,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购物袋装着的布丁散发香甜的奶油味。你也饿了,和五条悟默默吃起了早餐,像个仓鼠一样。 轿车平稳地驶向无人的大道,这会难得安静。 吃完布丁,你们一起靠在车座后背,进入贤者时间。你余光看到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偏过头低声问:“少爷,要睡会吗?” 五条悟平日也没少和夏油杰通宵打游戏。听你这么一说,他上半身顿时倒在你的腿上:“好哦,那我睡会。” 靠着你的肩膀不太现实,想贴着你只能这样。 你感受到双腿上的重量,帮他拿下墨镜,揉了揉他雪白的头发:“这样睡舒服吗?别小小年纪落下腰伤。” “舒服。”他抓住你一只手,假意闭上眼睛。 五条悟只是想闹一下,可他枕在你腿上时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你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托在他的脑后,靠着窗小鸡啄米。 来茨城县大洗矶前神社看日出的人不少,停车场拥挤不堪。这会已经五点半,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神矶鸟居正面观景台附近围满了人。 清晨临近海边,海风像一道道冰刃刮在脸上,又冷又疼。 五条悟伸手给你带上帽子,还从包里拿出母亲织的围巾套在你的脖颈,又掏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暖手袋塞给你,蹙眉道:“还冷吗?” 周围的人都在呼气搓手,看起来都在强撑。你摇了摇头,躲在他身前笑着说:“少爷给我挡风就不冷了。” 海浪拍打着沿边的岸线礁石。你和五条悟顺着石阶参道拾级而上,站在神社本殿前,好的观赏位置都被人提前占了。 大洗海岸这么大,五条悟只是想和你看日出,在哪都行。 他主动握住你的手往神社侧面走,那边人少。十分钟后,你们找了个勉强能看的位置,开始等待。 距离估算的日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远处的太平洋还是一片暗沉的灰黑色,而天色已经不是纯黑,带着近乎墨蓝的靛青色调,处于‘黎明前的蓝色时刻’。 天空深邃、蓝调清冽,却不及五条悟双眸澄明的蓝。 你双手插在暖手袋里,半张脸埋在围巾下,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大海,正在发呆。 五条悟低头看了片刻,忽然手臂一张,直接把你拉进怀中,美其名曰:“过来,少爷给你挡风。” 风从正面吹来,凌乱的发丝随风飘扬,他站在旁边,根本无法挡风。 你埋在围巾下笑了笑,没反驳,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他,等待海平面升起的第一缕阳光。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嗯……得去超市买些东西。” “我也去。” “行,少爷付钱。” “可以。要去银座逛逛吗?少爷请客吃烤肉。” “哇!少爷都开口了,那必须去!” “…………” 岸边的海浪发出阵阵回响。你们靠在一起,无所事事地聊起零零碎碎的日常,以及五条悟最在意的那个人。 “今天有忘记他一点点吗?”他每日一问。 没有。 你每天都在靠近他,已经越来越喜欢他了,但你不能这么回答。 “有。” 你一脸平静地给出五条悟想要的答案,随即得到他满意的表情,浑身一松。 不知不觉中,天空的颜色由靛青渐变成淡粉。周围的光线微弱而清亮,能看到远处海平面上粉橘色的朝霞。 “诶,太阳马上要出来了!” 今天所有的疲惫就是为了这短暂的一瞬。你和五条悟骤然聚精会神,眨着眼睛直直看向平静的海岸线。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响起一片‘来了来了’的惊叹声。 下一秒,一颗明亮的小球冉冉升起。它散发着灼目的光芒,刺破天空雾粉的朝霞。碎金色的流光铺满平静起伏的海平面,形成一条波光粼粼的金色甬道。 2006年1月1日,早上6点52分,茨城县迎来了第一缕阳光。 你偏头看向五条悟,金色的光芒也落在他的眼里。 40.同居 看完日出,你们在回去的路上睡得昏天动地。 五条悟坚决不回空无一人的高专,你便把二楼的另一间空卧室打扫干净,里面放置的木质床架居然恰好有两米长呢! 床垫也没有拆开,一切都是全新的家具。 你和五条悟合力铺好床单,他躺在有淡淡清香的暖黄色被单上,滚了一圈:“好舒服~比宿舍的床软多了。” 五条悟的临时房间就在你的卧室旁边。下午你们都睡在各自床上,安心补觉。 一直到傍晚五点,你口渴起来,五条悟的房门依旧紧闭,应该是还在睡觉。 家里突然住进一个人,你上厕所都轻手轻脚,生怕自己有什么不好的习惯被他看到,影响你在他心里的形象。 “哈——” 一个小时后,五条大猫补够了觉,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伸了个懒腰,你正在沙发上纠结晚吃上什么。 正好,他也醒了。你调整下坐姿,照常问他:“少爷,晚上吃什么?” 家里泡面还有,但五条悟住进来的第一顿饭是泡面,略显寒酸。 况且今天还是新年的第一天! 大猫自然地坐到你旁边,看样子又想倒在你的身上,不假思索道:“想吃蛋炒饭,加火腿肠的那种!” 家里食材不多,你们又不想出去,蛋炒饭也不算糊弄。 你点点头,托住他即将倒下来的脑袋:“行,那少爷先去煮饭。” 这不是偷懒,而是你总觉得五条悟每次煮饭时加的水,也许经过了严格计量,煮出来的米不软不硬,是你喜欢的口感。 半个小时后,你打开电饭锅一看,果然—— “少爷也太会煮饭了!” 你忍不住感慨:“我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这个饭很好吃!” “哈哈——煮饭而已,小意思。” 五条悟挽起衣袖,得意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今晚就你尝尝我的手艺!” 虽然不知道掌厨的人怎么变成了他,但你还是一脸惊喜,故意道:“天啊!这可是少爷亲手煮的蛋炒饭!我要全部吃完!” “哼哼——吃不完就罚你去洗碗。” 食材一切就绪后,五条悟热锅、倒油,等待几秒,把鸡蛋液倒入,打开无下限防止溅油。 他不熟练地翻炒鸡蛋,你把切好的火腿肠和玉米粒用碗装好递给他,提示道:“可以了少爷,一起放进去炒。” 最后加入煮好的米饭和适量的调料,一锅色泽分明、鲜香扑鼻的蛋炒饭就做好了。 你拿出手机,各个角度都拍了一张,最后是厨师端着锅合影留念。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蛋炒饭递给你,你吹冷细细品尝,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肯定地竖起大拇指:“好吃!” 你没有辜负五条悟的第一次下厨。 一大碗蛋炒饭你全都吃完,最后撑在沙发上有些难受,还是五条悟拿了瓶酸奶给你,无奈道:“吃不完也没关系的,下次想吃我还给你做。” “不行!我第一次做的沙冰不好吃少爷都吃完了,何况这个蛋炒饭很好吃。” 你站起来走动消化:“少爷先去洗澡吧,我去洗碗。” 二楼只有一个浴室间,五条悟表现扭捏。 等你们都洗完,他拿出你电视桌下的游戏机,高兴道:“好久没一起打游戏了,正好现在有时间可以玩。” 沙发前的桌子被五条悟移开,你们坐在地毯上握着手柄,空调正对着吹。 好惬意。 比在庭院时还惬意。 一直玩到十二点,你困得快睁不开眼,他才意犹未尽:“你去睡吧,我来收拾。” 其实也不用怎么收拾。把吃完的零食袋丢进垃圾桶,把游戏机拆下放回原位,把桌子重新移回去就行了。 陪他干完这一切,五条悟关上大厅的灯,站在房间门口突然俯身抱住你,轻声道:“晚安,明天见。”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卧室的灯光从门缝漏了出来,落在你们的脚底。 他身上混着和你同样的沐浴露香味,轻薄的睡衣隔着少年滚烫的体温。你靠在他胸前,似乎还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晚安。” 五条悟先开松手,你仰头朝他笑了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与他只有一墙之隔。 眼皮是困的,但这会大脑是清醒的。 你红着脸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一直在回味刚才的拥抱。 温暖的、结实的、缱绻的…… 五条悟同样睡不着,六眼不受控制地想追寻关于你的身影。 他不再是那个六岁只到你肩膀的孩子,现在的他可以低头把你抱到怀中,还留有空余。 柔软的、馨香的、安心的…… 只要抱过一次就会上瘾般,想把你永远锁在怀中,成为他的依靠。 什么时候你能像喝醉的那晚一样,主动抱着他,给他回应呢? 五条悟忧愁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 五条悟醒的时候你还在睡。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随时都会下雪。 他洗漱完躺在沙发上,盯着你房间的大门,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以前你做侍女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每天都在等他睡觉醒来。 既然你能做他的侍女,那他也能做你的侍从吧! 当时你是怎么做来着? 上午叫他起床、吃饭,然后打理庭院大小事务;下午照顾他午睡、做甜品,偶尔安慰他不想上课的抱怨;晚上收衣服、放洗澡水,睡前还要给他洗贴身衣物…… 这么一看,当时的你也太辛苦了! 那就让你也来享受吧! 五条悟瞬间浑身来劲,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先从准备好早餐,不对,看起来应该是午餐开始。 院中的两颗枇杷树枝头颤动,正直冬季,花朵依旧繁盛,远处看像雪落在了上面。 你醒来时正好十一点半,是吃午饭的时间。 五条悟准备就绪,正要伸手敲门,结果你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俩人都吓了一跳。 你呆滞了两秒,五条悟这才反应过来,大方地侧过身,捏着声音喊道:“小姐,该吃午饭了。” 家里没有合适的衣服,他就穿上高专制服作为侍从的统一服装,双手交叠在腹前,一脸乖巧。 五条悟的这一系列举动不亚于被人夺舍。你咽了下口水,如临大敌,顿时抬头紧张道:“别瞎叫,怪吓人的。” “还有,你怎么穿上了制服?有事要去高专吗?” 五条悟一脸微笑,摇了摇头:“小姐,我不去高专,未来一周的工作就是照顾你哟~” 你:“…………?” 你惊恐地看了他一眼,他依旧保持笑容,没有解释:“小姐,快去洗漱然后吃饭吧。” “…………” 五条悟没有戴墨镜,湛蓝的双眸不停朝你眨眼。 啊——好萌! 但是谁能告诉你,为什么一觉睡醒,五条悟在cos侍从啊! 你洗漱完被他按在餐桌上,五条悟把买回来的炸猪排饭打开,铺在你面前,双手捧着筷子:“小姐,请吃。” 裹着面包糠的炸猪排外皮金黄酥脆,焦香浓郁。 你下一秒就饿了,惊喜道:“少爷!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嘘——” 五条悟眉头一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姐,注意称呼!” 你:“…………?” 这是在干什么,玩上瘾了吗? “少爷,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我今天就不做甜品给你吃了。” 五条悟:“…………” 这是在拿甜品威胁他吗?有意思。 五条悟平静的面容仅仅裂开一丝缝隙,但还是在努力维持人设,一言不发。 事关甜品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你只能接过筷子,假装吃饭:“行吧,那今天就不忘记他了。” “不行——!” 五条悟见你这么说,立即惊慌失措地坐到你旁边,挽住你的胳膊,可怜巴巴道:“你今天也要忘记他!” 炸猪排肉质薄而不厚,软嫩多汁。你夹起一块认真品尝,任由他靠在你的肩膀,努力憋笑:“那你快点说你在搞什么!” “哎呀,我只是想像你一样照顾你。” “这几天你是小姐,我是侍从,可以尽情吩咐我哦~” 五条悟大猫依人,恨不得黏在你身上。你了解事情原委有些好笑,揉了下他的头发,无奈道:“好吧,就陪你玩一天。” “快吃饭吧,你还没说这饭是什么时候买的。” “一个小时前。”五条悟伸出手臂顺势把自己饭拿过来,挨着你坐,“小姐,下午有什么打算呢?” “没什么打算,呆在家里看吧。” 饭后,你被五条悟赶到沙发上。他利落地收拾好垃圾,从书架上翻出几本还没拆封的,又给你倒了一杯水。 你想让他把这身高专制服换了,又转念一想这个角色扮演游戏只维持到今晚。 忍了忍,还是没说话。 客厅悄然陷入安静。 以前在庭院你一般都是坐在他对面,但沙发对面没有位置,五条悟便坐在地毯上,下巴搁在桌沿,双眸无聊地打转,最后索性看你。 像一只好奇主人在干什么并随时准备捣乱的坏猫。 你余光接收到他的视线,浑身不自在,干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这里。” 你随便抽了一本漫画给他:“最新的一期,不想看就睡觉。” 没有任务难得清闲。五条悟接过漫画坐在你旁边,条件反射地要靠在你腿上,你没有阻止,低着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这个姿势真的不累吗?”你再一次发出提问。 五条悟耳根一红,既要维持侍从人设又不舍得起来,讷讷道:“不累啊。” 你穿着睡衣。他侧靠在你柔软的小腹上,鼻尖的气息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那一小块区域格外灼热。 你身子抖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栗。 五条悟也感受到此刻的暧昧,缓缓移动身体,后脑枕在你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谁家侍从会躺在小姐腿上? 你微微翘起嘴角,把目光放回在上。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你的表情,跟着轻笑,竟也多了一丝困 意。 你时不时看一会,又侧头看向压在腿上的五条悟。 二十分钟后,五条悟真的睡着了。他的胸口规律地起伏,纤长的睫毛像静止的蝴蝶,面容无辜又俊俏。 你拿开,静静地垂首凝望他。 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 你腿都被压麻了也不舍得叫醒五条悟。他忽然睁开眼,面色闪过一丝懵懂,扬起下颌眨着泛有水汽的湖蓝双眸,仿佛睡懵了搞不清现在什么情况。 “咳——” 你移开视线,五条悟坐起身,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去逛超市吗?”你悄悄活动了下腿脚,开口询问。 “去!” 五条悟睡醒更精神了,不停“小姐、小姐”地喊着。你们换好衣服,他锁好门,帮你把围巾系得更紧。 最近的一家超市走过去要二十分钟。进去后,他主动推着购物车,看到什么都想往里塞,你不理解道:“家里不是有水杯了吗?干嘛再买一个?” “这个好看,和你那个水杯很配。” “剃须刀呢?你现在也没长胡子吧!” “放着,以后说不定要用。” “浇水喷壶呢?院子那两颗枇杷树一盆水过去就行了吧!” “小姐!万一以后要种花呢!” “…………” 五条悟哼着歌,穿梭在人群之中,非常仔细地观察购物架上的商品。 你们挑完各自想吃的零食,顺势走到生鲜区。 五条悟看着和牛、刺身,什么都想来点。你在后面检查日期,不合适的就给它偷偷放回去。 结完账,五条悟拎着两大袋物品。你让他分你一个,他瞪了你一眼:“怎么能让小姐拎东西!” 虽然以前跟他出去逛街也是他拎袋子,但今天东西买得太多了,你让他分你一箱牛奶。 “旁边有烤板栗诶,吃不吃?” 新年街道的店铺人满为患,恰好旁边还有个公园,周围摆满了各种小吃摊。 你和五条悟过去排队。等了快二十分钟,一袋焦香的烤板栗才落入手中,你等不及就要试吃几个。 五条悟分不出手,你剥好喂他:“尝尝,好吃吗?” 高温烘烤后的板栗带着一股香甜,栗子肉绵密、软糯,五条悟睁大眼睛,点点头:“好吃,还要!” 你们停在小摊旁可以挡风的角落,购物袋放置在脚边,像仓鼠一样分食烤板栗。 五条悟剥得快,他顺手喂你几个:“我们也买点板栗回家烤吧。” “行。等会问一下老板是什么品种的板栗。” 一袋子烤板栗转眼吃完。你们回到家中,五条悟又开始了角色扮演:“小姐!放下购物袋,我来收拾!” 你随他去吧,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五条悟到点又煮了饭。他围上新买的围裙,站在你面前严肃问道:“晚上吃和牛炒饭还是吃鳗鱼饭。” 离家庭主夫就差个锅铲。 你无所谓道:“大厨,你来决定吧,我都吃。” 五条悟满意地离开,但是他根本就不会做和牛炒饭或者鳗鱼饭。 纠结了半个小时,饭都煮好了他还没查出来教程,只能委屈巴巴地走过来,挤进你的怀里:“我不会做和牛炒饭……” “哇,你这个胆大的侍从居然敢靠进小姐的怀里!” 你拍了拍小猫后背,直接退出手机游戏,安慰道:“没事,小姐会做,小姐教你。” “呜呜——小姐真好,我要和小姐永远在一起。” 和牛炒饭的做法和蛋炒饭差不多,就多了一个步骤,先炒和牛。 你从冰箱里挑出下午买的新鲜牛肉,切成小块、调好料汁腌制二十分钟。 时间一到,五条悟给锅里放油。你让他下锅炒几下迅速捞出,以免牛肉变老变硬,之后就是和蛋炒饭一样的流程。 “原来这么简单!那以后我要天天做给小姐吃。”五条悟豁然开朗,移过来蹭了你一下。 吃完饭,你以为角色扮演游戏就要结束,结果五条悟去浴室给你放好了泡澡的水,还让你把睡衣脱下来给他,他来手洗。 “家里有洗衣机,不用麻烦。” 被拒绝后,勤劳的五条悟洗完碗,还洗了一些水果端过来。 你制止他再叫你“小姐”,笑着道:“发现了吗?平时我们的相处和今天没什么不同。” “即使没有身份的束缚,我们也在心甘情愿地照顾对方。” “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辛苦,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甚至乐在其中。” “所以不要再有愧疚之类的心理了,毕竟我还拿了这么多钱。” 你拉住五条悟的手,絮絮叨叨地告诉他在庭院的那几年,你很幸福,因为他也在照顾你。 “那以后也继续这样吧。”五条悟被哄得弯起了嘴角,心里鼓鼓囊囊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完全填满,幸福地靠在你的肩上。 你像一个可靠的丈夫,心定神闲地喝了口水,问:“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嗯…没有……好无聊,我们去找杰玩吧!” 41.拜访 夏油杰对于你们要去他家拜年这件事,先是沉默,然后沉默、最后沉默……答应。 你们按照他给的位置,一大早出门,下午才到。夏油杰提前在门口等候,五条悟拎着伴手礼下车时,差点以为又回到了店铺的那条街道,愣了又愣。 “要待多久?”夏油杰笑着领你们进门。 他是独子,父母今天出去走亲戚,家里暂时没人。你们在玄关换好鞋,五条悟跟回自己家一样,直接瘫在沙发上,嚣张道:“不知道。” 你有些局促地坐在五条悟旁边,夏油杰给你倒了杯茶,路过踢了五条悟一脚:“坐里面些。” “家里还有空房间,晚上悟跟我睡,老板一个人睡。” 五条悟没意见:“会打扰到叔叔阿姨吗?” 夏油杰惊讶:“你都来了,现在说这些晚了吧。” 俩人拌了几句嘴,你们转移阵地来到夏油杰房间。这可是绝密画面,你认真参观打量,倒给他本人弄得紧张起来。 房间很大很温馨。书桌旁的柜子摆满了漫画,电脑桌上摆着一盆小绿植,后面的墙上还贴着一些照片。 五条悟伸长脖子去看,然后扭头问他:“杰,这是你弟弟吗?好矮。” 你怀疑五条悟是故意的,就为了得到夏油杰一个咬牙切齿地回答:“不是,这是我小时候。” “那这个呢?留着妹妹头,和你好像啊!” “……也是我。” “哦——” 照片中,和同学一起参加夏日祭的夏油杰、和队友一起打球的夏油杰、拿着奖状得意的夏油杰、秀着耳钉帅气的夏油杰、过生日全家一起庆祝的夏油杰…… 如此的鲜活生动,让你都多了一份恻隐之心。 五条悟看完闪现到你身边,发表重要讲话:“回去我也要在房间贴照片。” “行。”你无所谓,“你的房间你做主。” 晚饭时间,夏油杰带你们去附近镇上一家很火的面馆店。 面馆老板认识夏油杰,见他带了你和五条悟进门,先是惊讶地打声招呼,随后问他东京的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夏油杰礼貌点头,选了个正对空调的位置,为你们点餐。 五条悟丝毫不客气,他趴在桌面上,歪着头看向夏油杰,期待道:“杰明天带我们去哪玩呢?” “嗯……附近有个草莓大棚,小时候去过,还不错。” “明天去摘草莓吗?”夏油杰说完,直接略过五条悟,微笑地看向你。 你接收到目光,诧异地倒吸一口冷气,犹豫两秒:“好啊,摘下来的草莓可以做甜品吃。” 某只被冷落的咪:“喂!你们俩什么意思!” 夏油杰也是故意的。他挑衅地扫了五条悟一眼,狭长的双眸闪过一丝恶趣味。 偶尔逗一下小猫也挺有意思。你撑着下巴避开五条悟的视线,努力抿紧下唇,没有说话。 “…………?” 你居然帮着别人! 小猫诧异、小猫生气、小猫闹了! 三秒后,五条悟伸出手臂把你揽到怀中,恶狠狠道:“下次再敢无视我,我……” 后面那句卡壳半天也没说出来。你被迫侧着身子靠在他怀中,扬起下巴看他,眨着眼睛等他的后半句。 假装龇牙的小猫太可爱了—— 你还是没憋住,一脸笑意。 五条悟盯着臂弯里坏坏的女人,原本想要生气的心却在看到你弯起的双唇那一刻,瞬间消失。 他的嘴角也莫名跟着翘起,想对着亲一口,让你知道无视自己的下场。 俩人‘深情’对视,气氛顿时暧昧。夏油杰坐在对面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拿出手机和家入硝子分享。 还好老板及时端着面过来。你“咳”了一声立即坐好,下意识挽了下耳边的头发。 五条悟也不自在地挺起后背。他推了下墨镜,脸颊微红。 三人无声吃起了面。 夏油杰推荐的面馆果然不错。吃完饭,你们走在寒冷却热闹的街道,突然看到了旁边有家卖鲷鱼烧的店铺。 五条悟走在中间。左手揽着你,右手揽着夏油杰直接过去,大声嚷嚷吵着要吃。 你每个口味都买了一个。五条悟火速吃完自己的红豆黄油味,见你刚吃饱并不是很有胃口,便扭头又啃了一口你已经咬过的芝士草莓味,腮帮子嚼了嚼,理直气壮道:“好吃!” 你下意识睁大眼睛看他,五条悟光明正大地回看你,但耳根微红。 “还吃吗?”他指着你手中还剩的半个鲷鱼烧。 太甜了,你摇摇头。 “OK!” 下一秒,五条悟嘴角勾起:“那我就不客气了!” 旁边的夏油杰差点被鲷鱼烧噎住,他真是受不了好友的嘴脸,十分不理解。 你们回到夏油家,夏油杰的父母正好都在客厅看综艺。 听到关门的声响,俩人回头看见你们,骤然一起站起来欢迎,笑着问夏油杰在学校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夏油杰的母亲和夏油杰很像,眉眼温和,说话声音轻轻柔柔。 你礼貌道:“放心吧阿姨,杰在学校表现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 “没错!阿姨!”五条悟附和道:“夜蛾老师最喜欢杰了!称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夏油杰:“…………” 你们俩一唱一和,连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夏油杰父亲都跟着笑起来,望向夏油杰的目光充满了温柔。 一直被夸奖的夏油杰实在听不下去。他提着你和五条悟尴尬地离开客厅,难得双颊羞红:“你们俩个……够了!” 他和五条悟在收拾你今晚住的空房间,就像五条悟住进店铺二楼一样,仔细又贴心。 你一个女生住进男性后辈家确实怪怪的。本来你提议住酒店,夏油杰说镇上没有酒店,不嫌弃的话就一起住在家里。 空房间收拾好后,夏油杰抱着被子进来,又拎着一袋零食和饮料。 五条悟席地而坐,给家入硝子打了个电话。你们三人围在一起,盯着中间的手机默默傻笑。 “喂——”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五条悟兴奋道:“硝子!你猜我现在在哪?” 躲在阳台抽烟的家入硝子听到这话眉头一皱,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家附近,试探道:“东京?” “不对不对。”五条悟让她再猜,语气掩饰不住地激动。 你和夏油杰屏住呼吸,生怕露馅。 家入硝子愣了几秒,不确定道:“难道你们在我家附近?” “…………” 好主意! 五条悟眼光一亮:“那我们后天过去!” “…………?” 空气短暂凝固。 五条悟不可能一个人行动,去哪一定会带上你。俩个人能去的地方有限,这会又迫不及待打电话过来问她,旁边肯定还有另一个熟人在听,并且是五条悟去处的第一人选。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抖了下烟灰:“不可以。你们骚扰夏油就行了。” 今晚万里无云,月明星稀。 她居然猜出来了……! 话音落地,你们所有人都呆滞几秒。五条悟惊奇道:“硝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杰家!” 家入硝子不屑地“呵”了一声。 还用猜吗?用脚趾想的。 她把烟掐灭回到卧室。你们几人就这样隔着屏幕聊天,五条悟炫耀道:“明天杰带我们去摘草莓!” 可怜的小猫还没自己摘过草莓,十分憧憬。 你拆了一包薯片,顺手投喂。家入硝子沉默半晌,问:“五条,你是小学生吗?” 摘草莓的主意是夏油杰提的,他见状立即不满:“硝子,你是不是在羡慕我们?” 五条悟嚼着薯条,用含糊而又安慰的语气道:“放心吧硝子,明天我们会多摘一点,到时候带回去一起吃。” 家入硝子:“…………?” 嘻嘻哈哈地聊到十点,夏油杰带着五条悟离开,你玩了会手机,关灯睡觉。 由于俩个人都想睡床却又分不出胜负,于是,双双打地铺,分别盖着被子在黑暗中开始闲聊。 “你和老板现在是什么关系?”夏油杰也替遥远的家入硝子问出这个问题,侧头看他。房间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几声外面的鸟鸣。 五条悟正眨着眼睛看向天花板,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有些无辜道:“就是这个关系啊。” 你和五条悟之间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少来,我才不信。”夏油杰轻笑一声。 反正他也不是外人,五条悟默默叹了口气,只好难为情地解释:“我在等她忘记那个人。” “我现在还没成年……如果表白什么的,她肯定不会接受,还不如一直保持现状。” 被拒绝了两个人都尴尬,况且五条悟不知道你会拿那个理由拒绝,万一你还喜欢那个人呢? 不捅破的暧昧期才是一部爱情片最精彩的地方。 夏油杰沉静片刻,认同他的想法:“确实……不过那个人到底是谁?也没看出来老板很喜欢他啊?” 五条悟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背对他道:“我问过,她怎么都不肯说。” “不说就不说吧,她已经答应我会忘掉那个人。” 自己一点都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但他不喜欢强迫别人,尤其那个人还是你。 - 第二天上午,你们吃完早饭就出发去草莓园。夏油杰的父亲开车送你们过去,一路上你们都没敢怎么聊天。 现在正是草莓成熟的季节,草莓棚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边吃边采摘。夏油杰父亲开车离开后,五条悟浑身一松,迫不及待地要进去和他们为伍。 半个小时无限畅吃,采摘带走按斤称重。 一共五个大棚,七个草莓品种。每个大棚十条甬道,又分上、下两层种植区。 放眼望去,翠绿色叶片在裹着白膜的高架培床上茂盛生长,如红宝石般鲜艳饱满的果实一簇簇向下垂落,红绿相间。 你们选了一条人少的甬道,拿着篮子并排前行。 五条悟馋了好久。他跟在你身后看到一颗又大又圆润的草莓,伸手用剪刀剪下,递给了你。 他没说话,一脸得意。你笑着伸手接过,咬了一口。 “怎么样?”五条悟期待地问。 你咬在草莓尖上,果肉紧实,入口汁水爆开。 “好甜!”你睁大眼睛,惊喜看他。 已经买了门票无限畅吃。五条悟敞开肚皮,好看饱满的果实就给你,又大又奇怪的果实先指给夏油杰一起嘲笑,然后剪下带走或者一口吃掉。 本来只是简单的摘草莓活动,夏油杰偏不服输。俩个人直接分开寻找,立志要找出最丑的草莓带给家入硝子,让她评出胜负。 一条甬道将近有三十米,你走到尽头居然快吃了个半饱,唇角都粘着红色的汁水。 五条悟走到另一条甬道,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然后闪现到夏油杰面前,吃掉他刚找到的最丑草莓。 半个小时转眼过去,你们把采摘的草莓递给老板。只有你的篮子里是正常草莓,他们俩人就像来替老板除害一样。 “杰,等会去哪玩呢?”五条悟侧头问道。 今天是新年的第三天,假期也只剩三天。你和五条悟打算今天回去,不过多打扰。 “嗯——” 夏油杰捏着下巴思考,脑中疯狂搜罗附近的场所,却有些遗憾:“我家附近没什么好玩的。” “如果夏天来的话,可以带你们去后山钓鱼、游泳。” 毕竟冬季可以娱乐的项目太少了,现在又是新年期间。 五条悟叹了口气,耸肩道:“那好吧,这样的话我们下午就回去了,等夏天有空再来。” 反正没几天就能见面。吃完午饭,你和五条悟朝他摆手,带着所有草莓满意离开。 草莓放到冰箱可以保存好几天。五条悟在车上小心地拿着,他答应要带一些给家入硝子尝尝,恨不得给袋子套一层无下限。 明明昨天才离开,你们却像出门旅游了一趟,到家后俩个人累得不行,直接煮了两碗泡面作为晚餐。 洗完澡依旧靠在沙发上,五条悟假装给你捏大腿,实则不经意地问:“今天呢?” 他话都不想说全,你换了一条腿附和道:“放心吧,也有在认真忘记。” 42.作画 后面几天,你就缩在一楼烘培室制作各种带草莓的甜品。五条悟横躺在一楼沙发上,时不时接受你的投喂。 假期的最后一天,你们去银座吃了烤肉,买了两身睡衣,还看了场不明所以的电影。 冬天真够漫长的。你戴上围巾依旧觉得冷,五条悟默默牵住你的手,傲娇地避开你的视线:“给你暖手。” 晚上,你和五条悟洗完澡坐在沙发,各玩各的。 他非要侧躺靠着你的腰,举着手机给夏油杰发消息,说自己今晚不回高专宿舍住,让他不要太想自己。 延迟一周的雪在半夜终于落下。 五条悟一大早起来赶回高专。他透过一楼玻璃门向外看去,视野白茫茫一片。枇杷树的茂盛树枝被雪压弯,院子的积雪快堆到脚腕,只能一边清理一边出去。 你睡醒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在出任务的路上。打开手机一看,他把早上的雪景拍下来发给你,说自己留下了一个惊喜。 所谓的惊喜是一个坐在店门口朝里看的雪人小猫。 你看到时愣了半天,随后找个碗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起来,关进冰箱,拍照发给五条悟。 [你:你的猫被绑架了。] 五条悟几乎秒回。 [小猫悟:你怎么这么狠心!] [小猫悟:说吧!要怎样你才能放过它!]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段对话。 夏油杰打了个哈欠,移开视线,继续看向屏幕里的画面。 新年期间,院线上映了一部口碑、票房双收的恐怖电影。 这没什么,如果人类没有因为恐惧而生成特级假想咒灵的话就好了。 五条悟聊了几句就关上手机,翻看任务报告。他并不担心这次的咒灵,任何术式在六眼面前都无所遁形。 一番交战后,夏油杰成功吞下恶心的咒灵球;五条悟却出乎意外,居然受了点小伤。 “还藏着一只咒灵……一时没注意就中招了。” 任务结束的夏油杰火速带着五条悟去找家入硝子。家入硝子经过诊断,说是术式残秽,过几天就自动消失。 “五条有六眼,就算暂时看不见也没什么影响。”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绷带,又从柜子里翻找一瓶试剂,稀释后浸泡:“以防万一,这几天你的眼睛还是缠上绷带,让它加快吸收咒力残秽。” “诶……好麻烦!” 于是,不得不缠上绷带的五条悟和几人傍晚踏入店铺。 你正在给雪人小猫添加眼睛。 毫不夸张地说,在扭头看到绷带五条悟的那一刻,你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在做梦/又穿越了…… 手上的镊子直接掉在地上,嘴巴不自觉张大。 五条悟也被你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摸上绷带。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晚了几步,俩人从他身后悠悠走进室内。 “老板,别担心。悟的眼睛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夏油杰贴心解释。你腿脚一软,撑着身子弯腰捡起镊子,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怎么回事?”你捏紧指尖问。 五条悟不想说实话影响自己最强的地位。他扁着嘴含糊道:“没什么,小问题。” 家入硝子给他缠的绷带跟不要钱一样。五条悟的额前刘海和后面头发都被撑得翘起,仿佛一个羽毛球成精。 “别担心啦,真的没事哦!”他怕你不信,特地掀开绷带一边,露出自己脆弱而明亮的蓝眸。 “…………”你刚捡起的镊子又掉到地上。 - 吃完晚饭,五条悟借口看不见、要照顾撒娇留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劝都懒得劝,直接没等他转身离开。 “没事的,夜蛾老师不会有意见的。”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抱住你的腰,完全没有视线受阻的样子,反而十分享受你比平日多十倍的注意。 你正站在沙发一侧给苹果削皮。一根弯曲的、没有断开的苹果外皮掉进垃圾桶,就像绷带似的。 “吃完去洗澡。”你掰开苹果,分给他一半。 短暂失明后,五条悟只能依靠六眼。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能看见,比如漫画上的图文,水杯的颜色,烤焦的蛋挞…… 现在还没正式开学,不用上课。夏油杰理解五条悟装可怜的心态,小任务都一人承担,晚上就说带着家入硝子过来蹭饭,不能让他独自幸福。 你手机相册里全是五条悟眼缠绷带的照片,还挑了一张你最满意的姿势替换了他之前给你设置的双人壁纸。 五条悟玩不了游戏,看不了漫画,只能无聊地赖着你,让你陪他出去散步。 “好好好……等一会去。半个小时后有批货要送过来。” 面粉、黄油、牛奶都没了,你在吧台上计算价格,对此哪家进货商更便宜。 “那今晚吃寿喜锅!”五条悟坐在对面,难得你冬天愿意陪他出去,高兴地撑着下巴。 一楼顿时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接触纸张发出的‘簌簌’滑动声。 计算完后,你掀眸看向一直盯着你的绷带悟,内心一颤,瞬间稳住表情。

幸好他此刻看不出你的异常。 你转动着笔。现在拿出手机偷拍不亚于自投罗网,可少爷此时托腮的姿势非常可爱,错过了十分可惜。 思索两秒,你假装翻页,实则换了张空白的草稿纸,在上面勾勒出五条悟卖萌的表情。 你时不时偷看他,紧张下笔。半晌,五条悟忽然趴在桌面小憩,指尖一动不动。 你见状更无后顾之忧,大胆作画。 纤长的睫毛、睥睨的眼神、禁欲的绷带、刀削般的下颚线、紧抿的嘴角,还有那一抹水润的唇色。 你不由想起了他在百鬼夜行上的冷峻身姿,又看向左上角撑着下巴的Q版小人。 百变小猫,这都是你呢。 你把他挥手发出术式的动作改为双手插兜,头顶上再画出几簇盛开的樱花,身后画着一排拍手鼓掌的火柴人。 最后留下几个爱心。 “诶,一直在偷画人家,没收啦~” 你笔还没放下,五条悟突然抬头把草稿纸抽走,一脸早已等候多时的愉悦神情。 他现在虽然看不见内容,但你频频偷看他再下笔,纸上的人肯定是他没错了。 啦啦啦~ 他把画叠好收进口袋,离开吧台。 你愣了几秒,下意识起身想要夺回,可送货的车恰好到了门口。 “老板,货到了!”送货员喊了你一声。 别人在等着,你不得不放弃追五条悟前去点货,五条悟也照常帮你把箱子搬到烘培室仓库。 你记得他把画塞进了口袋,试图不动声色地靠近他。 五条悟勾起嘴角没有防备。结果,你从身后偷袭摸进他的口袋,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少爷,还给我~” 硬的不行,你索性从身后抱住他,换了一个口袋。 也没有——! “少爷在干活呢,等会再抱。”五条悟假装听不懂你的暗示,哼着歌曲进入仓库。 东西不多,你在后面搬着小箱子,目光落在了五条悟的裤子口袋。 要去掏吗?还是把画给他? 不行,那副画太羞耻了! 完全就是站在女友视角的创作,特别是最后中邪般补的爱心,被他看到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五条悟自然也猜到你的想法,可他就是想要,并且越来越好奇你画了什么,居然这么执着地想抢回去。 “好了!答应陪我去散步的!” “不用想着从我身上抢走小像哦!无论画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嘲笑的。” 43.甚尔 别人都是饭后散步,你和五条悟饭前散步,也是鸡立鹤群。 你一直没放弃拿回你的画,五条悟也放任你所有的行为,没有半点反抗。 “少爷,我那副画画的不好。你还给我,我再重新给你再画一幅,不,两幅,行吗?” 经过一天时间,路上积雪已经快化完,只有几滩泥泞的雪堆。 你红着脸,不知是害羞还是被风吹的,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向五条悟,他却看不见你的表情。 “不行哦,我就要那副画。” 五条悟伸手摸了下你侧脸的轮廓,笑着道:“我可以再做模特,下次想画什么都可以~” 他很少执着地问你要一样东西,你若是冷声开口,强硬要回,五条悟肯定会还给你,但你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算了,一幅画而已。他要是看见后敢打趣,你就再也不给他作画了。 你们绕着街道走了一圈,顺便去超市买了寿喜锅的食材,还买了两袋烤板栗。 五条悟终于有事做能打发时间。他先把烤板栗的外壳全都剥掉,用盘子把板栗肉装好给你,随后又主动去煮饭,拦住你洗菜的动作,让你坐到沙发上去看电视。 夏油杰任务回来正好在门口遇见了家入硝子。俩人一同进入院子,抬头一看,二楼灯光明亮,隐约传来轻浅的笑声。 天色暗沉,冬季还要好久才能结束。此刻锅里热气腾腾,泛着气泡,肥牛散发浓郁的肉香。 “悟你晚上晚上回去住吗?明天开始上课了。”夏油杰夹了块煎豆腐,吹凉后尝了一口,表情十分惊奇。 五条悟夹了个肉丸,边吃边摇头,含糊道:“不回,等我眼睛好了再说。” 今天他失明的第二天。家入硝子喝了口可乐,朝你安抚道:“五条的眼睛应该明后天就好了。” 晚上,你帮他拆下绷带重新上药。五条悟笑嘻嘻地问:“很喜欢我缠绷带的样子吗?干嘛总是在偷看我?” 明知故问,这两天你的注意也只是比平时多了几百倍而已。 你脸颊微红,轻瞪了他一眼:“哪有!明明是在担心少爷!” 医用绷带和他当时定制的绷带不一样。五条悟坐在沙发上闭起眼睛偷着乐,你不熟练地俯身为他缠绕,在他脑后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又是能偷懒的一天。 一觉睡醒,五条悟感觉眼睛可以看到朦胧的虚影,却像有近视六百度的人一样,还是和瞎了似的。 午觉睡醒,他能看到彩色的轮廓,直到晚上,视线终于恢复清明。 此时的五条悟已经被夜蛾正道赶回高专宿舍,夏油杰难得呆在他房间,听他叨叨。 “高专的床也太硬了吧!这怎么睡?这个地板颜色也太丑了!当时谁选的?浴缸这么小,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体型!” 夏油杰:“…………”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五条悟现在能看见了,他收拾好宿舍躺在沙发上,从里衣夹层中拿出一张叠好纸,朝夏油杰招了招手,得瑟道:“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油杰:“……老板给你的情书?” “当然不是!” 五条悟听到回答虎躯一震,自己差点跳了起来,娇羞两秒转而一脸骄傲:“这是她眼中的我。” 夏油杰:“?” “喏——” 五条悟展开那张精心收藏的草稿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缠着绷带、露出半只眼睛,神情高冷又不屑的俊脸。 ‘他’双手插兜、姿势随意,神情比五条悟的高傲多了一丝稳重。 头顶的樱花又衬得‘他’一身柔和,浪漫无比,瞬间将个人场景转变为日常的叙事中,那是创作者明显给予的私心。 “悟你还有这样的表情?” 夏油杰第一眼明显一愣,侧头看向这个日常不着调的好友,不敢相信他在你心里居然是这种形象。 这话也太委婉了,空气短暂凝固。 五条悟“咳”了一声,要不是有绷带,他自己都没认出来这会是你笔下的他。 “小时候比较高冷。”他摸了下鼻子,讪讪道。 左上角还有个托腮Q版五条悟。夏油杰伸手指去:“好傻。” 好傻就是好可爱。 五条悟没有管他,而是看向自己小像旁的那几个爱心。 是你最后补的。 嘿嘿嘿—— 他下意识翘起嘴角,心里顿时像浸在蜜罐里,又像一口气吃了半盆奶油,甜得他心脏猛烈跳动,手脚发麻。 这是告白吗?这就是告白吧! 难怪要一直抢回去! 夏油杰也看到了那几颗爱心,会心一笑,但他没有像五条悟一直盯着,而是看向身后那几个火柴人,又看向他的衣服,有些陌生。 画上的制服领口变大了,外套变成了拉链式,和现在的侧边纽扣完全不同。 肯定是自己没见过的私服。 夏油杰没有多想。 新年假期结束后,五条悟既要上课又要出任务,逐渐忙碌起来,你们只能在饭点短暂见一会面。 下个月是夏油杰的生日,生日再过两个月就迎来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入学,然后是八月的星浆体事件。 咒回非常关键的一年! 好像有大半年没看到伏黑惠了,你得去伏黑甚尔面前刷个脸,防止他忘记你。 “嘟——嘟——” 三、四个电话过去,一直没有接通。 伏黑甚尔拿钱跑路了? 你大惊失色,又把电话打到孔时雨那,得到了一个地址。 - 逼仄、阴暗、杂乱、恶臭…… 你蹙眉捂住鼻子,顺着无从下脚的楼梯,走进看起来马上要拆的危房里。 楼梯道贴满了小广告,墙上大片霉菌,锈迹斑斑的扶手摇摇欲坠。 幸好伏黑甚尔住得不高。你确定好楼层室号,谨慎地拍了拍门。 无人回应—— 你低头看了眼信息,退后抬头确定,又加大力气拍了拍。 “吱——” 半晌,一个黑头发的女孩推开了门。她约莫才三、四岁,个子不高,又瘦又憔悴。 “姐姐,请问你找谁?”伏黑津美纪抬头有礼貌地问。 你总觉得眼前的小女孩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垂首问她:“伏黑甚尔在吗?” 伏黑津美纪听到这话眼神一变,突然有些警惕:“不在。” “那伏黑惠在吗?”你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换了个问题。 眼前这个小女孩大概率就是伏黑津美纪了。伏黑甚尔这个赌 狗居然不在家,又跑到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你认识惠?” 伏黑津美纪微微皱眉,但卸下了一点防备。她扭头朝屋内喊了一声:“惠,有个大姐姐找你!” 许久没见,也不知道伏黑惠还记不记得你。你拎着两袋零食,眨眼间还有些紧张。 片刻后,伏黑惠从屋内走到门口。他又瘦了,曾经被你养圆的小脸现在一点肉没有,个子也不见长。 他原本毫无波澜的面容在看到你那一刻,眼神一亮,立即朝你伸手:“老板!” 谢天谢地,伏黑惠还记得你。 你放下袋子,把他抱了起来,摸了摸他柔软却像刺猬的头发。 你也曾给伏黑津美纪买过东西,她知道那个好心的老板就是你后,态度一百八十的转变。 你顺利进屋,她用仅剩完好的杯子给你倒了杯水,忽然局促起来。 家里简直家徒四壁,什么都是烂的,跟个毛胚房一样。 你放下伏黑惠,把袋子里的零食、绘本拿出来给俩人,趁机问道:“你爸爸多久没回家了?” “好几天了。”伏黑津美纪帮忙回答。 俩人应该是饿了,盯着零食快要流出口水。 你心一揪,把烤饼干的袋子打开递给俩人:“尝尝?我新换的配方。” 伏黑惠没有犹豫,拿了一片递给不好意思的伏黑津美纪,又拿起一片塞进嘴里,急促地吞咽。 你转过身假装打量房子,不去看姐弟俩吃饼干。 过了十多分钟,一盒烤饼干就要见底。俩人终于没这么饿了,脸色都好了不少。 伏黑甚尔还没死,你不打算把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直接带去店铺养着,你还没有善良到这种程度。 你让姐弟俩等伏黑甚尔回家的时候,让他给你打个电话,你有事找他。 “就要走了吗?”伏黑惠见你起身,嘴巴一瘪,有些舍不得你。 他其实还有点想之前抱他的五条悟哥哥和夏油杰哥哥,却抿着小鸡嘴一脸强忍,什么都没说。 你心一软,安慰他道:“下次我再给你们带好吃的过来。” 你留下自己的电话给伏黑津美纪:“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家里没有大人,遇到困难可以找我。” 她点头收下,这趟也算有了收获。 你下楼离开,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趴在窗台看你的背影。你摆摆手让他们进去,生怕姐弟俩人掉了下来。 回到家后,这几天你一直在等伏黑甚尔的电话,连做梦都是找伏黑甚尔的画面,睡眠质量大幅度下降。 五条悟看着你的黑眼圈,担心地问:“最近失眠了吗?怎么没睡好?” 刚吃完午饭的你就躺在沙发上,打了几个哈欠,昏昏欲睡:“没事,在等一个电话。” “谁的电话!?”五条悟瞬间如临大敌。 你没说话,你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 如果五条悟提前与伏黑甚尔碰上,他们会打架吗? 打一架后,五条悟会提前成为最强吗? 可是以他的天赋,不受伤也总有一天能领悟反转术式,你不想再看到他濒临死亡的一幕了,受伤也不行。 “没谁,无关紧要的人。” 你坐起身,仰头冲五条悟笑了笑,准备回卧室睡会。 44.搜索 五条悟下午还有任务,要和夏油杰去隔壁市,晚上赶不回来。 你半梦半醒间,手机铃声一响。拿起一看,伏黑甚尔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接通的那一刻,你正想问他在哪,伏黑惠焦急的声音却从那头传来:“老板!爸爸要死了!” 你:“…………” 伏黑甚尔是不可能死的,至少不是现在。 你蹙眉揉了下额头,问清事宜,下床换衣。 等你带着东西赶到那个破屋,伏黑惠又生气又担心道:“爸爸从昨晚回来就一直在睡,身上烫烫的……” 那应该是发烧了。 你摸了下伏黑惠的头,把路上买的面包拿给他和伏黑津美纪:“放心,你爸死不了。还没吃饭吧,和姐姐去分着吃。” 俩个人可怜地站在一旁啃面包。屋子特别小,一张破烂的沙发、一张折叠桌、几张要散架的椅子。 伏黑甚尔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胸膛有些起伏,你也以为他真要死了。 乱糟糟的桌上放着两盒药。你拿起来一看,是止疼药和消炎药,都已经过期两年。 旁边还有半杯水。伏黑甚尔该不会吃了过期药,导致中毒或者疼晕了吧? 堂堂天与暴君,不能这么蠢吧。 你打了个电话给孔时雨,故意把病情夸大,说伏黑甚尔乱吃药好像中毒了,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 半个小时后,他一身西装匆忙赶来,你正在给姐弟俩投喂零食。 “打电话给救护车了,还没到。”你淡淡打了个招呼。 伏黑惠过去抱了下他的腿又跑回来。等救护车到,孔时雨与医护人员合力把伏黑甚尔抬上救护车,每个人都气喘吁吁。 一直待到半夜,伏黑甚尔终于醒了。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没带过来。你双手抱胸看向虚弱的伏黑甚尔,质问道:“干嘛不接我的电话?你忘记自己还欠我一个承诺吗?” 孔时雨站在窗边,准备点火的手一抖,差点烫到自己。 伏黑甚尔茫然地看向你,愣了好一会才问:“你谁啊?” “…………” 太过分了。 你微笑看他,伸出手:“还我蓝钻。” “…………” 此话一出,假装想了一会的伏黑甚尔恍然大悟:“是你啊?什么事?” 星浆体的悬赏现在还没出来。你依旧微笑:“没事,就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 “既然你想起来了,我就先走了。我还会来找你,希望下次你能接通我的电话。” 可恶的伏黑甚尔,居然想装傻子骗你。 你狠狠瞪了他一眼,思考这么晚要怎么回去。 - 在伏黑甚尔面前刷过脸后,你完成了一桩心事,正好心情地收拾一楼书架,把书统一规整。 五条悟进来的时候,你翻到一本伏黑惠之前留下的绘画本,津津有味地回顾,朝他招手道:“少爷!来看惠之前给你画的画。” 这是买绘本送的空白绘画本,你留给伏黑惠涂鸦去了。 两岁多的小孩连笔都拿不稳,一整张纸都是大头,线条乱飞的那种。 要不是有墨镜作为锚点,五条悟差点就认出了自己。他翻了一页,居然还有你画的刺猬小惠。 “为什么只画惠不画我!”咪要开始闹了! 你熟练摸猫头,肯定道:“有的!你再翻翻!” 于是,五条悟在众多诡异的大头画中翻找许久,终于在某个角落看到了自己。 戴着墨镜的、缠着绷带的,旁边还有一个挡住眼睛的……? “诶,这是什么时候画的?”五条悟指着Q版绷带悟问你。 你正在把和漫画分开放置在书架上,低头看了一眼,没看清:“什么啊?” “就这个啊!”五条悟指尖点了点。 三个Q版人中间的绷带自己。 你侧头定睛看去,心脏瞬间一颤。 那是在五条悟失明前画的绷带悟! “哦,前几天吧,不是和少爷说过吗?我去看了趟惠,就买了一些绘本一起带过去。” 你趁机转移话题,故作愤愤:“那个伏黑甚尔也太不称职了!少爷你知道吗?惠都被养瘦了!我那天过去,俩个小孩像难民一样,看起来像饿了好几天!” 你语气夸张,五条悟的注意也从画上转移到你的话上,十分诧异:“伏黑甚尔不是惠的爸爸吗?还能饿着他?” “哎,这件事比较复杂。” 你顺势收回绘画本插进书架里,压低声音道:“伏黑甚尔是入赘到伏黑家的,但惠是他第一个妻子生的孩子。” “所以他故意虐待!?”五条悟生气地瞪大眼睛。 “哎?不是不是……” 也不知道这样八卦伏黑甚尔会不会不太道德。但是他拿了五条悟给的蓝钻,四舍五入,也算是抵消了。 “伏黑甚尔之前是禅院家的人。他没有咒力不被禅院家正眼看待,性格就很那个。” “后来他离开禅院家遇到了惠的母亲,然后结婚生下惠,可没过多久惠的母亲就去世了。” “可能伏黑甚尔一想到惠就会想起他母亲,所以总刻意的忘记他。” 你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余光偷瞟五条悟是什么反应。 小猫一脸惊讶,也在为伏黑惠感到可怜:“居然是这样……” 不过下一秒,他话音一转,眉头紧皱:“但是伏黑甚尔的行为也让人太无法理解了吧!惠可是他妻子留给他唯一的亲人,这么不负责任的照顾真的不是拿她在开脱吗?” 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各有各的看法。 你思考两秒,点点头:“少爷说的对,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能父爱是有的,痛苦也是有的。 沉默半晌,五条悟又问:“惠现在在哪?要不我们和杰一起去看看他吧。” “我说过要罩着他,怎么能被饿瘦了!” 明明他们在一起相处也没几天,真是个善良又温柔的小猫。 你笑着道:“行,有空我们一起去看他。” 书架收拾好后,院内突然进来一位客人。 你赶忙起身招待。五条悟目光锁定你塞回书架的那本绘画本,趁你进烘培室的时机,犹豫再三,还是起身把它抽出来塞进包里,故作平静。 他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就是把你画的他全都剪下来,最后粘贴收藏在一起。 这个想法太傻了,他说不出口,只能这样鬼鬼祟祟地操作。 晚上,回到宿舍的五条悟拿出绘画本。上次他抢走的草稿纸已经变成了‘手账本’里的一页,旁边还备注了你的作画时间,同样画了几颗爱心。 绘画本不厚,大多都是一些夸张的无厘头波浪圆圈。五条悟重新翻了一遍,把你画的那两页Q版人小心地撕下来。 一页是他今天翻到的三个Q版人,另外一页是你画的戴墨镜的Q版小猫。 怎么全都是Q版? 五条悟有些失望,但还是小心地拿剪刀裁剪,再翻了一遍。 直到最后一页,他看到角落里好像有个歪歪扭扭的日期:6.15 。 是去年6月15日的意思吗?居然这么久了。 “嘶——” 不对! 一般人画画都是按顺序翻页。如果最后一页去年就画完了,那你前几天怎么可能带着这本去找惠继续作画? 难道是没按顺序吗? 五条悟翻回第一页重新观察。可惜凌乱的线条看不出什么痕迹,日期也没有写,正常看来没什么问题。 他怎么突然纠结起这个? 五条悟心跳没由来的加快,有什么念头模模糊糊地出现,却怎么也抓不住,让他感到恐慌。 书架上还有类似的绘画本吧?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今晚可能会纠结得睡不着觉。 躺到凌晨两点。五条悟起身下山,翻过院墙,轻手轻脚地进入一楼店内。 你今天刚整理过书架,目标非常好找。 他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照明,可惜抽出的几本都不是绘画本。他又耐心地全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算了,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一个日期不能代表什么。 五条悟绕出沙发。室内外一片黑暗,天地寂寥。 来都来了,去楼上看看你吧。 他打开无下限走路,生怕弄出动静吵醒你。 二楼也安安静静。沙发上放着一本,桌上倒扣你平时记账的笔记本。 卧室门关上了,不好进去。 五条悟心血来潮想看一下笔记本,里面或许有你无聊时的随笔。 “哗——” 笔记本里的内容整洁明了。日期、支出、收入……没有多余的随笔和简笔画,只是一本用来记录的简易记账本。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回去睡觉吧。 五条悟将笔记本重新倒扣,准备离开。 可转身刹那间,他碰到了沙发上搭着的毛毯。毛毯一动,上面放着的也跟着滑动,还好五条悟眼疾手快抓住了它。 以及夹在内页的书签。 一张蔚蓝天空的透明光栅卡。 “呼——” 还好没掉到地上。他松了口气,把书签插回原页,彻底转身离开。 下到一楼,五条悟的目光又放在吧台上,有些踌躇。 要不去那找找? 白天来找肯定会被你怀疑,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再没有找到那就算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自我安慰好后,他走进吧台,垂首看了眼收银区下面堆积的乱七八糟的书本和纸张。 烘培原理、面包学、不知名杂志、猫咪和它的甜品、送货单、超市小票、超市宣传海报…… 五条悟拿起、放下、拿起、放下……一切正常。 “呼——” 他又松了口气,自己都在杞人忧天什么? 现在快三点了,再不回去睡觉,明天起不来就要被夜蛾老师骂死。 五条悟心情好了一点,随手把一沓快要掉下来的甜品菜单抖了抖,换个地方朝里放好。 甜品菜单打印了许多,几乎都没用过几张。眼下被他这么一散开,有个方形小纸条忽然从里面掉了出来。 五条悟目光一瞥,看到了空中飘着一张电影小票。 他伸手捻起。应该是不小心夹在里面,票根字体都褪色了,只能看到模糊的2014/11/7。 竟然是你们还没重逢前的电影票。 背面有笔触描绘的痕迹。五条悟手腕一扭,是一只在吃甜品的手绘小猫,以及旁边的箭头: GojōSensei 45.误会 五条老师……? 什么意思?他的老师?家族有人成为老师? 这一刻,五条悟大脑一片空白。 小猫没有戴墨镜,但脸上多了两条随意的线,像是把眼睛挡住了。 这是什么?布条眼罩吗? 等等—— 好像绘画本三个Q版人中也有一个戴着眼罩…… 为了确认心中所想,五条悟捏着电影票根直接离开,眨眼间就回到宿舍。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账本’,打开对比两个图的不同之处。 一个人,一只猫,都是黑布蒙着眼睛。 如果眼罩作为锚点,现在看来,他还忽略了一个细节。 明明自己没有戴过眼罩,为什么会在三个Q版人中一起出现?墨镜、绷带……还有自己疑虑的时间。 头顶的白炽灯把五条悟的身影垂直投在桌上。 一个荒谬的念头渐渐浮现。他冷着脸笑了一声,把‘手账本’翻回你画小像的那一页。 冷峻、柔情、孤傲…… 这是你笔下的他。 却是他第一眼,如此陌生的自己。 已经很晚了,五条悟仍端详着这幅画,包括后面那几个火柴人,猜测它代表什么含义。 戴眼罩的人不是自己,那缠着绷带的人,会是自己吗? 三个可能在他失明前就被创作出来的人物。如果缠着绷带的Q版人不是自己,那这张小像,会是他吗? 盯了许久,五条悟眼角有些酸涩,该闭上眼睛休息了。 他躺在床上,回忆起失明当天的情景。 如果这个人真的真的真的不是他……所以你那天才会这么震惊?才会一直偷看他?就连这幅画,也是为了‘他’而创作? 那自己算什么?那个人的替身? 五条悟在黑夜中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胸口闷得他快喘不了气,脑中不断重复你看见他缠绷带的那一幕。 他想为你辩解。不是的,你是太担心他了才会震惊,和其他人无关。你还送了他戒指,你是喜欢他的。 今晚那些都是自己无端的猜测。三个Q版人就是你带去给惠画的,电影票根说不定也是为了逗惠开心,你写五条老师,是想让自己以后成为惠的老师……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你答应了他,会忘掉那个男人的…… 断断续续地胡思乱想中,五条悟半睡半醒。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的庭院,也是一个下雪天,你在给他做雪人。 最后,你给雪人戴上了墨镜,问它像不像自己。 不像!不像! 五条悟气极了,却还是忍着难受问你,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替代墨镜吗? 你说有啊,绷带、眼罩,都是你。 “砰砰砰——” 不是! 五条悟睁开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 “悟?还没起吗?” 屋内天光大亮,已经早上八点了。夏油杰又敲了敲门,站在屋外有些诧异。 “吱——” 等了半晌,五条悟穿着拖鞋耷拉着脸才开门,面色憔悴。 夏油杰见状一愣:“悟……你没事吧?” 门口的寒风吹得五条悟打了个哆嗦,他转身回屋:“没事。” “行。”夏油杰跟着进屋,“没事那就快去洗漱吧,今天还有个任务。” - 只睡了几个小时的五条悟板着脸,干什么都无精打采。 吃饭、坐车、祓除咒灵、趴着发呆…… 家入硝子低声问:“吵架了?” 夏油杰摇头:“不知道,起来就这样。” 以往五条悟起得比你早,先发一个早安,等你睡醒回他,便开始一天的闲聊。 奇怪的是,今天的他发完早安就再没回复。你以为他在忙,问他今天过来吗?等了许久,他回复有任务,不过来了。 夏油杰看着好友这样,偷偷拍了一张,发给你问:“你们吵架了吗?” 照片中的五条悟翘了课哪也没去,就呆在宿舍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你回复没有,然后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 五条悟听到铃声吓了一跳,翻盖一看,来电人居然是你。 夏油杰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装成雕塑。五条悟纠结片刻,还是按下接听键,你正站在书架前问他:“少爷,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恣意洒脱的小猫变成了懒散不动的大猫。 你不知道他此刻的沉默是否和你有关,轻声问:“吃草莓大福吗?我装一些送到门口,你让杰出来拿?” 怎么突然和你闹别扭了? 昨天睡前还好好的,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外面冷,不用辛苦过来。”五条悟坐起身,嗓音低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其实他下意识是依赖你的。 听到你的声音,他忍不住想抱怨:昨晚没睡够,头好痛、今天食堂的饭好难吃,一点胃口都没有、夜蛾老师说他的任务报告不合格,全部要重写…… 除此之外,他还有好多话想说。 他想说好困,能不能像之前一样继续睡在你的腿上?他想说好饿,草莓大福能不能麻烦杰下去拿上来?他想说自己好委屈,你能不能不要把他当作别人的替代品? 他真的很喜欢你,离不开你。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和习惯,想不明白的事肯定会去直接问你。 但这次,他犹豫了。 如果呢,如果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那个,他该怎么办? 如果你一直在骗他,他又该怎么办? “哎。” 你在书架前重重叹了口气,昨天插进去的绘画本不见了。 “少爷,我等会过来……我有话要当面对你说。” “不行!” 这个关头,五条悟不敢听你说话:“我不在高专!杰也不在!下次吧!” “…………” “少爷——” 小猫到底在脑补什么! 你忍不住道:“昨晚书架上的绘画本是你拿走了吗?” “你听我说!我——” “嘟——” !!!??? 五条悟居然挂了你的电话! 你一脸愕然,握着手机愣神片刻才想起来重新回拨。 五条悟当着夏油杰的面,决绝地拔出电话卡,胸口剧烈起伏。 这不对劲! 夏油杰没办法再把自己当作空气。他皱眉问:“悟,你和老板怎么了?” 如今他是五条悟唯一能够倾诉的人。五条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连忙从抽屉里拿出‘手账本’,翻到小像指着问:“杰,这个人是我吗?” 夏油杰:“?” 夏油杰拿起本子举在五条悟脸边,对比后点头道:“是你啊。” “你觉得这个人不是你?”他骤然脸色一僵。 五条悟没有承认。他又翻了一页,指着那三个Q版人问:“这三个呢?” “…………”夏油杰快速扫了一眼,谨慎反问:“不是吗?” “墨镜、绷带,这不都是你曾经的配饰吗?除了后面这个戴眼罩的……” “你也觉得这个戴眼罩的不是我。”五条悟嘴角一抿。 “滴——” 下一秒,夏油杰电话一响。他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你,于是举到五条悟面前挑了下眉,询问好友意思。 五条悟顿时慌道:“杰,不许接!把电话卡拔了!” “我也要拔吗?”夏油杰错愕。 “对,硝子也要拔。”五条悟起身准备去找家入硝子。 夏油杰电话打不通,你猜测应该是五条悟在旁边,忽然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家入硝子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五条悟夺门而入,抢走了她的手机。 家入硝子:“?” “硝子,手机卡我替你保管几天。”五条悟严肃道。 还没挂断电话在另一头听到的你:“…………” 五条悟熟练拆出电话卡,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要离开。 家入硝子只好伸手揪住他的后领,又瞥了一眼追来的夏油杰,没好气道:“你在搞什么啊?五条。” 话音落地,空气短暂凝固。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你又生气又烦闷,电话摔在沙发上,心想干脆都告诉五条悟算了,瞒着总是产生误会。 五条悟桌上摆着几份证据,整个人蔫蔫地倒在床上,任由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推测。 “‘五条老师’=眼罩小猫,这是既定的事实。若以眼罩为锚点,Q版眼罩人就≠五条,=眼罩小猫=‘五条老师’。” “假设Q版绷带人的创作时间>五条失明时间,即Q版绷带人大概率≠五条,且大概率≈五条老师。” “那么这张小像,也就可能≠五条,=‘五条老师’。” 家入硝子理清五条悟的逻辑,叼着烟看向他,眼神询问自己说的对吗。 而被反复戳破伤口的五条悟不想回答,趴在枕头上如同菜市场要咽气的鱼,眼尾下垂。 “这也只是悟自己的猜测吧。”夏油杰安慰道:“有什么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是啊,五条。”家入硝子耸肩,“你把我们的电话卡都拔了,万一老板联系不到我们,站在高专门口一直等你怎么办?” “这么冷的天,老板能受得了吗?”夏油杰跟着附和。 家入硝子继续道:“不过也不太可能。我要是老板被人这么对待,肯定十分生气,再也不理五条了。” “那老板会去找那个人吗?”夏油杰假装疑惑。 “肯定啊!” 家入硝子余光瞥了一眼呆滞的五条悟,惋惜道:“五条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哎。那老板会去哪呢?” “不知道。四海为家吧。” 46.余音 你没有去高专门口堵五条悟,这个行为太幼稚了。 你觉得你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这件事错在你,要不是你有意瞒他,他也不会发现什么,误会什么。 下次见面,就告诉他全部实情吧。你难受地翻了个身,压住喉间酸涩的情绪,怎么也睡不着。 联系不上五条悟,你只能在家等他。五条悟同样踌躇,说上完课再去找你。 中午,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没有陪同,五条悟独自一人进入院子,一楼店铺空荡荡的。 灯都没开,他心里一慌。匆忙上了二楼,依旧没人。 你去哪了? 五条悟忽然愣住,脑袋一片空白。 他迅速把电话卡插进手机里,给你打电话。 一连五个,你都没有接。 家里没有陌生的咒力残秽,没有人带走你,你是主动离开的。 你走了?你不要他了?为什么?那他该怎么办?不是说好永远不离开他的吗? 开什么玩笑?他没有说要放手!昨天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说! 五条悟握紧拳心,扭头环顾店铺一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给五条家的一位下属打电话,让他去查你号码现在的ip地址,又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打电话,让俩人现在过来帮忙找人。 你要去哪?你不许去找那个男人! 他可以接受你骗了他,但他不接受你离开他! “悟,什么情况?”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操碎了心。俩人听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同样在给你手机拨号。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捏紧指尖,浑身僵硬:“她不在店铺,电话也打不通……” 房间、客厅、吧台都找过了,没有忘带手机这一可能。 “她是不是生气了?” 五条悟抬起头,眸底闪过一丝不知所措:“我不是故意不理她……我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听你解释,不知道你承认后他该怎么和你相处。 “行了五条,这些话在她当面说吧。”家入硝子叹了口气,猜想你可能会去的地方。 这时,烘培间的夏油杰提供了一条线索:“悟!烘箱还有余温,应该是老板不久前使用过!” “饼干模具还有水,应该是用完洗干净才挂着!” 五条悟站起来睁大眼睛:“她刚烤完饼干!” 能让你做烤饼干前往的地方只有一个。 “她去找惠了!” 你没有抛弃他! 紧绷的氛围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这个念头让五条悟如释重负,紧接着是懊悔和后怕。 “我要去找她。”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知道要不要跟过去,但也松了口气:“你知道惠住什么地方吗?” “…………”五条悟呼吸一滞:“不知道。” “…………” “我现在打电话去查。”他没有犹豫。 “叮——” 开机响了一声又自动关机,看来手机摔到地上已彻底报废。 你试了好几次终于选择放弃。伏黑惠不安地看了你一眼,低声道歉:“对不起……” “没事,是我没拿好。”你摸了下他的头。 伏黑甚尔病好又消失了,这次伏黑津美纪的母亲也没有留钱。俩个小孩饿得不行,只能借别人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进门之前,你在楼梯口的时候,刚给伏黑甚尔打完电话质问,结果碰到了一个从楼上下来,流里流气的黄毛小混混插兜下楼。 你没放在眼里,他却直直地盯着你,让人恶心。 楼梯道又脏又窄,你侧身给他让位置,他却存了心的想往你身上靠。 伏黑惠听到声音提前开门等候。他看到这一幕立即跟个小钢炮似的冲下来,把那人撞到墙上。 你站在拐角被误伤擦过,手机一时没拿稳从平台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重重摔到楼下,发出“啪——”的一道响亮碎裂声。 “喂!小鬼,想死吗?” 小黄毛后脑磕在墙上,眼冒金星。他直起背踉跄地站起身,瞪着眼向伏黑惠大叫,手臂挥在空中想要一拳打死他。 “去死吧你。” 你见状把伏黑惠拉到身后,狠狠朝小黄毛□□踢了一脚,还不解气。 刹那间,小黄毛狼狈地滚下楼梯,蜷缩身子不断哀嚎。 伏黑甚尔正好带着饭宛如老大爷一样慢悠悠上楼。他看到家门口这一幕有些诧异,摸着脑袋问:“你们在干吗?” “他想打你儿子。”你扬起下巴指了指那小黄毛火速告状,一脸无辜。 “诶——?” 伏黑甚尔听完发出一声疑问,似乎不明白小黄毛为什么要打自己的儿子,低头看着满地打滚、疼得不行的他,迷茫得像个傻子。 “砰——” 下一秒,小黄毛被伏黑甚尔踢了一脚。这次他以肉眼不见的速度砸在墙上,直接晕厥,身子软塌塌地滑向地面。 你:“…………” “回去吃饭。” 伏黑甚尔把饭盒扔到伏黑惠怀中,掠过你们径直进屋。伏黑津美纪本来在趴着睡觉,听到声音小跑过去,路过门口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手机摔在一楼地上,伏黑惠跟你下去捡。 还好楼层低,没有四分五裂。你试了试,但还是用不了了。 “算了。下午带你和津美纪一起去逛商场,重新买一个最新款吧。” 你揉了下伏黑惠的头,又捏了下他没肉的小脸蛋。伏黑惠眨着墨绿色的双眸,无措转为期待。 你和他重新上楼,小黄毛还在睡觉,被你们无视路过。 伏黑甚尔横躺在沙发上,有些不悦。本来他在附近打牌,你一通电话把他叫过来。现在好了,他很无聊。 “你很在意这两个小鬼吗?”他抖着腿看你给牛奶插入吸管,伸手问你索要。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一人一瓶,没有多的给他。 你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假笑,礼貌看他:“能不能请你尽一下父亲的义务?不行的话至少也要让孩子吃饱饭吧!” “切。” 伏黑甚尔不屑:“这不是有你吗?” 他和你的关系不知从何开始就变得很微妙。半年没有联系,他还以为你忘记了他。 家里的地址是他默认让孔时雨给的。你想多管闲事,他乐意把孩子丢给你,让你当冤大头。 伏黑惠喝了一口牛奶,继续扒饭。你心情复杂地看了伏黑甚尔一眼。思绪良久,还是没有发声。 饭后,伏黑津美纪第一次跟你出去,你帮她梳了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伏黑甚尔‘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会。 等你带人出去,差不多才睡了半个小时,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难得清闲睡个好觉的伏黑甚尔被人吵醒,睁开眼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敲门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孔时雨。 哐哐声还在持续,他眯眼思索片刻,这才起身开门。 “吱——” 为了赶时间,三人坐着夏油杰的虹龙一路飞驰。此刻也顾不上面子、稳重,五条悟就是急切的想要见到你。 他盯着门板,喉结上下滚动。 ‘咔——’的一声,门锁开了。 伏黑甚尔看到堵在门口的白发少年,明显一愣。 - 这家新开的商场真够大的。 你带着俩人先去看手机,最新款的型号已经断货,工作人员说可以从别的市区门店调货过来,但大概要等两三个小时。 有货就行,反正也要带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在 商场玩。 偶尔带孩子有利于缓解平淡的日常。五楼有一层儿童乐园,你买门票把俩人送进去,自己去隔壁书店挑选精神食粮,坐在外面的等候区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漫画。 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忽然出来,说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 既然如此,你带着俩人下楼问手机还要调货多久。工作人员说要一个小时,你便绕着商场转了一圈,选了家人少、装修好的咖啡店坐着等待。 伏黑惠有些困了。你点了几块小蛋糕,他吃了几口便靠在你的手臂,宛如一只幼雏依赖打盹。 伏黑津美纪不困,正在看动物绘本。 五条悟赶来,透过屏风纱帘望向这一画面,脚步一顿。 咖啡店氛围不错。舒缓的音乐旋律让人心情放松,灯光大多暖黄,能让人感到短暂的宁静。 你选了一个隐秘的角落,惬意地背靠沙发,继续看没看完的漫画。伏黑惠渐渐要倒在你的怀中,你索性伸手让他靠在你的腿上,此时完全没有因为五条悟的拒接电话而烦恼。 小猫会来找你的,你很确信。 打定主意要告诉他全部真相后,你整个人轻松不少。 事实证明,他来得比你想象中要早。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陪五条悟在靠门外的桌子落座,有些茫然:“好不容易过来,不进去找老板吗?” “惠在睡觉。”五条悟随便给了个借口,抿唇有些沮丧。 其实是他还没准备好,只能坐在外面拖延时间,在心里默默措辞。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自然也看出他临门一脚前的犹豫,没有催促,陪他一起等待。 咖啡上桌后,夏油杰尝了一口,朝家入硝子道:“这家店的咖啡豆没有老板的咖啡豆香。” ‘就这么聊起老板真的没事吗?’ 家入硝子眉头一挑,跟着浅喝一口,低声道:“确实。” ‘没事,我们在旁边聊天就不会给悟太多压力。’ 夏油杰又尝了一口甜品,换了个话题:“今天正好出来,等会我要去书店买最新一期的漫画。” “那我去唱片店买个磁带……耳机好像也坏了,再买个新的耳机。” “…………” 俩人无视低落的五条悟,吃着甜品喝着咖啡闲聊起来,但余光时不时一起看向你的位置。 伏黑惠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喝了口饮料,抬头跟你说着什么。 你活动了下腿,门口的三人身体猛然一顿。 你要走了吗?你要出来了吗? 咖啡店换了一首歌。 半晌,你没有起身,继续拿起漫画认真低头品鉴,三人莫名松了口气。 轻缓悠扬的歌声抚平了他们急促地呼吸。 家入硝子换了个姿势,端起瓷杯喝了一口。片刻后,她一脸惊奇:“居然是这首新出的歌,老板挺有品味。” 曲调慵懒,歌词内敛,仿佛月光一样的轻柔。 她这么一说,五条悟下意识把注意力放到这首歌上。听了一会,却觉得这个调子有些熟悉,一下把他拉回到某个模糊的瞬间。 咖啡店除了音乐没有其它声音。 直到这首歌结束,下一首歌轻轻响起节奏,五条悟握着杯子的手悬空停住,脸色猝然一变。 不对——! 他想起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了!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扭头望向家入硝子,语气慌乱:“硝子,你确定这首歌是新出的?” “对啊。”家入硝子被他吓了一跳。 不、不、不可能—— 得到回答的五条悟心脏猛然一滞,有些失控地站起身,垂首喃喃道:“这首新发行的歌…我小时候听过……” 当时他发烧难受,是你用吉他弹了一个下午,就为了哄他入睡。 47.未来 五条悟清楚的记得,你当时说这首歌学了很久。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提前学会并弹出十年后才发行的歌?除非她不是普通人,她早就知道。 结合你的秘密、你曾对他说过的话…… 一个不可能的推测浮上心头。 你……或许,来自未来。 所以你知道他喜欢吃甜品,生日市集专门给他准备了一冰箱的仙台空运喜久福;你知道他一定会来东京高专,离开时肯定地说你会来找他,提前半年在山脚开了悟咪の咖啡店;你明白他的不安,几次说出他是你最重要的人的话,就为了隐晦的安慰他…… 五条悟喉咙一涩,刹那间有些站不稳。 所以你喜欢的人、不能告诉他的人、在纸上无意识画的人……那个五条老师…… 是未来的自己吗? 你一个人来到五条家,藏着秘密给他做侍女,又跟来高专,没有怨言的照顾他,他却在跟你耍脾气,甚至好几次误会你。 五条悟怔怔地望向你,眼底止不住的心疼与愧疚。 伏黑惠吃完甜品,你估摸着时间准备带俩人离开,可一起身,你就看到五条悟紧抿着唇,隔着微微飘动的屏风窗帘,站在不远处委屈地盯着你,似乎在那呆了很久。 你猝然看到他,心头一震,睁大双眼。 五条悟见状大步走来,忍着情绪直接握住你的手腕拉着你出来。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被夏油杰拦住。家入硝子暗自揣摩五条悟的反应,迟疑片刻,帮着夏油杰一起带孩子。 你有些踉跄地跟上五条悟的步伐,垂眸看向他温暖而握紧的手掌,忽然有些紧张。 五条悟推门带你进入无人的楼梯间,周围宽敞而安静。 他率先停下脚步,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你伫立在对面,嗓子发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坦白。 半晌。稍微平复了一点情绪的五条悟摘下墨镜,明亮的蓝眸在灯光熄灭的四周,显得格外炽热。 “我都知道了。”他颤着声道。 五条悟没有放开你的手,并随着发声而握得更紧。你没有挣扎,听完却心下一沉,下意识道:“抱歉……我不是——” “为什么要说抱歉?” 五条悟打断你的话。他再也抑制不住,双腿向前一步俯身抱住你,下巴埋在你的颈窝,嗓音闷闷道:“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 “…………?” 你一脸茫然,不是你骗了他吗? 五条悟的手臂勒在你的后背,像是怕你会突然离开,俩个人的身体紧紧相依。 “刚才咖啡店里的那首歌……你在我小时候弹过。硝子说歌曲刚发行,所以你是早就知道了这首歌的存在……” “你来自未来,对吗?”五条悟谨慎地问出这个问题。 这一次,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判断,却还是想听你的回答。 你没想到五条悟会因为一首歌推出‘你来自未来’,顿时如被雷劈,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 你最后的秘密也被他知道。原先想好的说辞都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回答‘是’就行了。 可你并非只来自‘未来’,与他还隔着一个次元。 要一次性说出来吗?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五条悟闭眼埋进自己熟悉的气息中,还在等你回答。你的喉咙却仿佛被人掐住,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 你的视线在昏暗的环境中无法聚焦,只能捏紧指尖,蹦出几个字:“抱歉……” “不用抱歉。” 五条悟得到你肯定的回答,莫名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慢慢松开了你。 他的神情怜惜又带着一丝无奈,双手按住你的肩膀,小声问道:“那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未来的我吗?” “噔——” 话音落地,楼梯间的灯光骤然一闪,是楼下传来的声音。 借着白晃晃的光线,你顺势看到五条悟忐忑的表情。他蔚蓝深邃的双眸沉甸甸地看向你,里面积压的情绪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双唇紧闭。 知道你来自未来,居然先是问这个问题吗? 你仰头看他故作镇定的神色,心里感慨片刻,忍不住失笑一声。 这道短暂的笑声彻底拽断五条悟心中的那根弦。他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不经意地翘起,眸光更加炽热。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五条悟扭捏道。 明明都知道答案了,还非要你承认。 你避开他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心里顿然有种解脱了的畅快。 楼梯间的灯光又暗了下来。晦暗的情愫如轻纱般笼绕你们,四周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我可以亲你吗?” 五条悟抬手捧住你的脸颊,话刚说完就弯腰吻了上去,没等你的拒绝。 双唇触碰的那一刻,先是颤抖,随即是贪心地吸吮。 你还没反应过来,仰头在黑暗中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闷哼一声,指尖蜷起。 五条悟握着你的手,指缝插入十指紧握。 “唔——” 他没有太多经验,只会轻轻地贴着你的双唇,像那天晚上你吻他一样,用力地碾压。 湿润、酥麻、绵软…… 翻腾的欲望在这一刻被唤醒。五条悟另一只手按住你的后颈,不让你有离开的念头。 好喜欢你…… 幸好,你也很喜欢他。 - 等了半个小时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终于看到你和五条悟姗姗回来。 你脸色微红,咬紧下唇。五条悟一洗前几日的郁闷和哀愁,整个人精神焕发、隐隐兴奋。 和好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又总觉得不止如此。 几人就坐在咖啡店门口。五条悟大步上前,使劲揉了下伏黑惠的头发,龇牙笑道:“小鬼,还记得我吗?” 你站在他身后,眼神飘移,整个人不在状态。 五条悟也摸了一下伏黑津美纪的头,随后侧身问你:“现在去哪?” “…………” 失神了好一会,你快速瞥了眼他,不自然道:“去楼下拿手机。” 现在时间还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要去买自己的东西,打了声招呼离开,约定晚上吃饭的时候碰面。 五条悟爽快答应,见俩人 走后立即凑到你身边,笑着侧头看你。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还在旁边,你掀眸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跟着勾起嘴角。 一拿到新手机,五条悟吵着要第一个建立联系人,你只好又递给了他。 片刻后,你拿回来一看,他给自己备注:全世界最爱的咪?? 你:“…………” “不是吗?你最喜欢的咪不是我吗?”五条悟手臂勾在你的肩上,歪头蹭了下你的脸颊,一脸得意。 ……太犯规了! 商场人来人往,旁边还有俩个小孩。你红着耳根呆了两秒,迅速把手机塞进口袋,拉开与他的距离。 现在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你们转了一圈,给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买了衣服玩具。五条悟给你买了个手机挂件,你也给他买了一个。 五条悟的手机挂件是一只黑色小猫,你是一只白色小猫。两只猫是一个系列,一只在舔毛,另一只在趴着睡觉。 你还是有些别扭,看五条悟总觉得不好意思。五条悟才不管这么多,挨在你身上差点把你挤摔倒。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商场楼上看着五条悟和你黏糊糊地闲逛。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患得患失,此刻简直判若两人。 吃饭的时候,五条悟要跟你坐在一起。上餐的间隙,他干脆就把头靠在你的肩膀上,闭眼假睡。 晚上,把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送回家,你们四个乘新干线回高专。 夏油杰见五条悟这腻歪样实在忍不住,看向你疑惑道:“老板,下午你和悟说了什么?” 难道一切都是个误会?五条悟只是弃猫效应发作,正在疯狂吸人? “没、没什么……” 想起楼梯间的那个吻,你好不容易调理好的状态瞬间崩塌,抬手把五条悟推到一边,让他自己解释。 大晚上车厢人依旧很多,但很安静。 五条悟继续靠过来,笑容一敛:“抱歉,杰,暂时还不能说哦~” ‘你来自未来’这件事换一个人都不可能相信。正因如此,这个事实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和价值难以估量,他要了解清楚。 “行。”夏油杰无所谓。 不能说就不能说吧,和好就行,别再折腾他和硝子了。 寒风凛冽。送你回到店铺,你拒绝了五条悟要留下的请求,颇为无奈道:“少爷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你知道他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你只想让他好好休息,你又不会跑掉。 “那明天我再过来。”五条悟忍住打哈欠的冲动,伸手摸了下你的脸。 洗完澡躺在床上,你摸着手机挂件的白色小猫,静静等待五条悟的消息。 果不其然,他一上床就打电话过来,压低声音问:“睡了吗?” 你笑了一声,打趣道:“睡了就接不了少爷的电话了。” 月上树梢,枇杷树枝缓缓摇动。 你们都默契的没有谈关于未来的事。五条悟可怜兮兮地抱怨,说你今天早上吓坏他了。 嘿!居然倒打一耙! 你更委屈,装可怜道:“明明是少爷不接我的电话,还让杰和硝子一起不理我。” “我在这里只有少爷了。” 48.约定 你压着声音,语气平淡。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愧疚。 五条悟的心狠狠抽了一下,恨不得立刻闪到你的身边,抱着你表达自己的心意。 “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保证,以后闹脾气闹情绪都不会不理你,就算生气也要听你狡辩,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孤单一人的境地。 “行。” 得到五条悟的承诺,你闭上眼睛轻笑一声:“睡吧少爷,明天见。” 已经快一月底了,冬季还要再持续一个月。 第二天下午,五条悟上完课才过来,带着一朵路上捡的山茶花。 花瓣红艳,绽开的形状是很标准的花朵图案,还带着几片绿叶和短短的枝条。 你接过看了看,顺手插进五条悟的耳边,笑道:“不是捡的吧?” 小猫配红花。 被戳穿的五条悟也没不好意思,理直气壮道:“反正是高专的花,拿一朵怎么了?” 马上要到夏油杰的生日,你找出之前剩的装饰,一一打开看那些还能用。 店内现在就你们俩个人了,时间充沛,没人打扰。 五条悟摸了下鼻子,缓缓移动到你身边,蹲下身问:“我们来聊天吧。” 还有两袋没拆开的气球。你拿出来放着,哼声道:“我们不正在聊天吗?” 带有目的性的询问,开场话题一定要自然。 见你故意不配合他,五条悟靠在你的肩上,嘟嘴道:“真是的,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诶。”你默默翘起嘴角。 五条悟:“…………” 太可恶了,你现在的语气不像是不想告诉他! 五条悟侧头扁着嘴看你。你无动于衷,他沉思几秒忽然伸手按住你的肩膀,低头快速亲了下你的脸颊,红着脸问:“现在知道了吗?” 你:“…………”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这种一言不合就开亲的行为到底是跟谁学的! 你愣了半晌,仰头蹙眉看他:“少爷,下次不能这样!” “为什么?”得逞的五条悟随你站起,无辜道:“情侣之间不能亲亲吗?” 你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们什么时候成为情侣了?”你不可置信又难为情地问,心里却无法抗拒的一片柔软。 “这还用说吗?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成为情侣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五条悟恍然小悟:“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表白?” “当然不是!” 你把储物箱塞到吧台桌底,撑着手和五条悟面对面,含糊其辞道:“你都还没成年……” 再怎么样,那点道德还是要遵守的。 “啊——?” 五条悟没想到你不同意是因为这个原因,半惋惜半开心道:“好吧,那就等我成年。” 反正也没几年了,而且你承认了你喜欢他。 “话说未来的我是什么样?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五条悟坐在吧台旁,手指无聊地滑动瓷杯把柄,双眸却在墨镜之后紧紧地盯着你。 这个开场倒是十分丝滑。 你取粉的动作随之一顿,想了一会,平静道:“未来的少爷非常厉害,当之无愧的最强。但也非常忙碌,每天只能睡一会会觉。” “那是自然,毕竟我现在就是最强。” 五条悟不怀疑这个回答,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你呢?未来的我们有没有在一起?” 暖光的灯光落在吧台桌面,光线覆在外露的皮肤,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咖啡机发出一道萃取后的响声。 “没有。” 你望向他,有些苦涩。未来的五条悟根本就不认识你。 “诶——?” 听到回答的五条悟明显不满,歪头看你:“真的吗?没有在一起吗?可是你喜欢我诶?” “哈?”你被他的话逗笑了,耸肩道:“那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我。” “…………” ‘你又不喜欢我’这句话不亚于明天世界末日。 五条悟听闻身体一僵,愣了许久才重复道:“未来的我……不喜欢你……?” 你点点头,无奈道:“没错。” 五条悟急了:“为什么?会不会是我暗恋你,你不知道?” “少爷会搞暗恋这套吗?” 你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牛奶,拆穿他的幻想:“以少爷的性格,喜欢一个人全世界都会知道吧,不存在暗恋或者别的理由哦。” “给,自己加糖。”你把做好的咖啡递给五条悟,忽略他石化的表情,重新取粉。 再聊未来的感情话题肯定要露馅。你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不经意问:“少爷,你不好奇未来发生了什么吗?” 没坦白前,你还想默默改变一些重要事件的节点,留下不该走的人。如今,五条悟都已经知道了,你可以直接提示他,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嗯——我想知道…未来的你没事吗?你是怎么来到我小时候的?” “穿越这种情节,漫画里都是主角碰到了什么意外……” 五条悟大惊失色:“未来的你该不会出事了吧!?” 你既没有术式,也没有束缚,除了死亡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 话题居然又扯回到你身上。 你嘴角一抿,压下心底酸涩的痛意,嗓音一抖:“我没事……原因…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你太喜欢五条悟了,太想让他幸福了。上天听到了你的心愿,就给了你一次机会,让你过来改变他的结局。 “我不后悔。反正我觉得挺好的,不然少爷永远都不认识我。” 你抿了一口自己新做的咖啡,糖放少了,舌尖一片苦味。 后面那句话是你的真情实感,五条悟却觉得不亚于表白,双颊微红,指尖轻轻点桌。 “那现在我认识你了,我也喜欢你了,未来被改变了。” 说实话,他对未来发生了什么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他现在什么都没失去,只想留下并不属于这里的你。 你见五条悟并不在意未来的事,反而一脸豁达的神情,呼吸一松,主动开口道:“那…恭喜我们?” 剧情主线没有任何进展,感情线却走上了正轨。 五条悟举起咖啡与你碰杯。笑时脸颊两侧勾勒一条明显的弧度,可爱又张扬。 你也跟着浅笑。 “现在呢?还不接受姐弟恋吗?”他傲娇地撑起下巴。 五条悟不会和未来的自己吃醋,尤其在知道未来的自己不认识你后,还多了丝庆幸。 这代表,你和他之间所有的回忆,都是独一无二的。 “哎呀,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你有些尴尬,避开他打趣的眼神,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屋内短暂静谧。既然都已经聊到这个程度,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心中沉思片刻,你突然认真道:“少爷,你去找一个叫御门疆的咒具,再小心一个额头有缝合线的人。” 这是你来自‘未来’的提醒,肯定十分重要。五条悟笑意一敛,同样认真:“这个人是谁?” “是一名存活上千年的术师,名叫羂索。他的术式是通过移植大脑控制别人的□□。” 你缓缓道:“他曾经附身在加茂宪伦的身上,制作出‘咒胎九相图’。最近一次是附身在一名叫虎仗香织的女性身上,并带有目的性的生下了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 生下‘宿傩的容器’这句话简直太匪夷所思。五条悟脸色一变,诧异道:“是诅咒之王‘宿傩’?” “没错。” 眼看话题要扯到宿傩身上,你又拉了回来:“羂索在未来引起了很大的事变,虽然不知道他如今隐藏何处,但可以肯定,他混在高层或者御三家之中,最好能提前解决他。” 你想一股脑把羂索的计划全部说出来,又怕提前剧透会暴露夏油杰未来叛逃的事,只能模糊地说出他的目的。 眼下最大的事件就是护送星浆体。伏黑甚尔收下蓝钻,肯定不会再去刺杀天内理子。 你担心的是,夏油杰是否会被别的、你不知道的事所影响,继而再次叛逃。 要一并告诉五条悟这件事吗?可是一旦说出来,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正常相处吗? 夏油杰是五条悟唯一的挚友。你想试图留下他,不让五条悟感到遗憾,私心也不想让尚且年轻、无限潜力的他,走上如此决绝、不能回头的道路。 要不今天先说羂索,夏油杰的事等你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说吧。 “好,我会放在心上的。”五条悟答应你。 下午没课、没任务,难得空闲。 你暗示几个关键事件后,口干舌燥,不想再聊未来的事。五条悟见状从包里拿出‘手账本’,重新翻到空白页递给你,吃味道:“不许再画未来的我了!” 你眉梢一挑,有些稀奇地接过来翻到第一页查阅。 五条悟没想到你会翻到前面,他生怕自己粘贴的图像被你看到,连忙伸手要抢:“不行!只能画画不能看!” 哼,抢小像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 你优雅地转了个身,躲过他的掌心打开书页,一眼就看到他粘贴的Q版小人,以及里面夹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五条老师’电影票根。 “少爷,你从哪找来的?”你自己都不记得画有这个,愣神几秒。 半晌,你刚想捻起,‘手账本’就被五条悟用咒力卷走。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夜袭店铺偷的,故作随意道:“哦,吧台看到就顺手拿了。” 你:“…………” 五条悟抱着‘手账本’警惕地看向你,又感觉委屈。你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好招手哄道:“少爷,过来。我给你画。” 你也真是败给他了,居然能通过几幅画推测出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居然还都是对的。 五条悟半信半疑,试探性地把‘手账本’递给你。你淡笑着接过,没有逗他,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只笔。 “过几天我也要买个音响放在店铺里。” 一不说话,屋内空荡荡的,只有笔触划过纸张的声音。 五条悟赞同道:“行,那就一直循环那首歌,当作我们的定情歌。” 他戴着墨镜,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那只山茶花,面容幸福而平和。 49.时间 日子又恢复到过去的平静,除了五条悟每日光明正大的在你面前晃悠,偶尔拉拉小手,摸摸小脸。 “少爷,过来帮忙,不要再偷吃啦!” 今天是夏油杰的生日,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布置场地,只有五条悟时不时跑进烘培间,用叉子舀你单独留给他解馋的小蛋糕,含糊道:“我这不是偷吃!我这是试吃!” 你进去洗手,小蛋糕都吃了一半。五条悟见人全在院子里,顿时舀了一勺准备喂你:“啊——” 你张开嘴,他又舀了一勺塞进自己嘴里:“好吃!” 夜晚,庭院张灯结彩,屋内更是热闹非凡。 感觉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庵歌姬在和五条悟玩手柄游戏打PK,家入硝子和冥冥在品酒,夜蛾正道在摆放他的咒骸,你和夏油杰在讨论春季最佳旅游地点。 “箱根或者富士山?景点都挺不错。” “行,那再等天气暖和一点。” 聊到一半,夏油杰家里打来电话,你结束话题去看五条悟玩得如何。他和庵歌姬不知什么时候从PK游戏变成了双人闯关游戏,大喊着让对方小心。 你刚坐在五条悟身边,他的头就自动靠了过来。你摸了摸小猫头,剥了一个橘子喂他吃果肉。 小猫坏的很,故意伸舌头连带舔你的手指。你假装嫌弃地‘咦’了一声,把口水擦在衣服上。 “…………” 五条悟顿时愣住,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你。 他屏幕中操纵的游戏角色被怪兽一口吞掉。庵歌姬‘啧’了一声,扭头却见五条悟在和你撒娇,一时没了兴致,丢下手柄去找家入硝子。 “你太过分了呜呜呜——” 他半趴在沙发,实则手臂环住你的腰,脸埋在小腹里,委屈抱怨。 屋内吹着空调,众人都穿着单薄的长袖里衣,你也一样。 你心虚没赶五条悟下去,任由他贴在你的肚子上,给他按摩:“少爷又长高了,还记得小时候才到我肩膀——” “喂!你说这个干嘛!” 还在装可怜的五条悟猛然抬头,伸手捂住你的嘴,羞愤道:“不许再提我小时候的事了!” 夏油杰正好打完电话进来,和五条悟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眼,并看到了他的举动。 “…………” 吃完蛋糕,每个人都送了礼物。你送了一盒特别定制的薄荷糖,希望夏油杰吞下咒灵球时,能少一些感官上的痛苦。 - 生日过后,暂无大事,你静静等待春天的来临。 你最近迷上了一个乐团,买了一把吉他回来,尝试瞎弹乐团的主打歌打发时间。 五条悟也真的买了个音响装在一楼,你们俩听了一下午的乐团歌曲,东倒西歪的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他偶尔也会问几个关于未来的小问题,比如下一届新生是谁、脾气怎么样?他能不能提前去偶遇? “两个男生,脾气还可以。” 至于偶遇……你委婉道:“还有两个月就见面了,少爷还是期待一下吧。” 你抱着吉他开始系统的学习,不再是死背按弦位置,而是正儿八经的认弦、练基本功…… 期间,许久没见的佐藤术师被你的音乐吸引进门。店里没人,你们还短暂对某些音乐进行点评,最后,你给他弹了一首《小星星》收尾,他笑着离开。 五条悟也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寻找羂索和御门疆的身影,但都无收获。 他的任务报告还没写完,正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朝你卖萌。每次他一这样,你就会受不了脸红,然后答应他所有的请求。 这次也是。 三月初,你已经坚持自学吉他三周。每天两个小时的学习,效果显著。 五条悟有天任务结束,很晚过来。你给他煮了泡面,又重新弹奏了完整版的‘定情歌曲’。 小猫躺在沙发上,慢慢闭眼睡了过去。 你放下吉他,蹲在他的旁边,目光轻轻描绘他的睫毛、鼻梁、下颌…… 如此完美的人,居然会喜欢你。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你能为他做点什么?如何才能让他在未来不那么累? 五条悟毫无防备地熟睡着,也许是跑了一天,又回到了熟悉的领地,你发出的响声都没有惊醒他。 “少爷,去床上睡,床上舒服。” 五条悟新年住的房间你重新铺了床单,随后又蹲下身像小时候那样,轻声叫他醒来。 你连续喊了好几遍,五条悟才颤着睫毛,缓缓睁眼。 他头顶有一小簇头发翘起,你伸手想给他理下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五条悟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头枕在软垫上,半眯眼闷闷道:“我刚刚……梦到小时候了……” 他的指尖从手腕划到掌心,又从指缝中向下扣住,弯着眼道:“谢谢你,愿意在我还小的时候就陪着我,让我不那么寂寞。” 客厅明亮的白炽灯关了,只留有两盏暖光的照明灯。 你视线扫到他嘴角噙着的笑意和水润的光泽,忽然想到什么,偏过头:“不、不用谢。” “今晚留下来,去床上睡吧。” 你的一只手还在与他十指相扣,无法取出。五条悟耍赖道:“我不想动,你抱我去。” “…………” 坏猫。 “我抱不动少爷。”你无奈道。 还睡不睡了? 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 五条悟听完叹气一声,直接坐起:“好吧,那我抱你回去。” “…………?” 你还没反应过来,他俯身而下,一只胳膊穿过你的膝窝,另一只手按在你的腰上,稳稳站起。 你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慌乱道:“干什么啊少爷!快放我下来,这才十步路!” “一万步路也没问题哦~” 五条悟稳稳抱着你进入卧室,把你放在床上,蹲下身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像做梦般来了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睡在一起?” 你和他的位置顷刻间发生了转变。这次轮到五条悟平视,你躺在高位。 他撇着嘴看你,似乎真的很苦恼这个问题。你侧头看向架子上他曾给你抓的小包,翻身背对着他,声音很轻:“至少也要等你成年后。” 成年后。 这个答案五条悟并不意外。 “哎,真想快点成年,可又很喜欢在高专的生活,真是纠结呢。” 他甜蜜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你把脸埋进枕头里:“成年后的日子太累了,我又不会走。” “好好享受当下吧……” 不要再回到每天只能休息三个小时的日子,不要再回到没人理解的日子,不要再回到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的日子。 你声音低哑,有留念与一丝不易捕捉的恼怒。 五条 悟一愣。 他从你的语气中大致窥探到未来的生活,也许和自己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半晌,他还是淡笑道:“如果很累的话,有你在也不错哦。” - 四月初,东京天气回温。院子里的枇杷树不知不觉结出了一簇簇翠绿的幼果,挂满枝头。 五条悟坐在店门口弹着吉他,夏油杰听完拍手,捧杀道:“太好听了。悟可以在新生入学式中弹奏一曲。” 夜蛾正道安排了他们后天去接一年级新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到校后,会有一个简单的入学欢迎仪式,夏油杰正愁怎么安排。 “开什么玩笑!杰明明也会乐器吧!”五条悟瞪了好友一眼。 夏油杰被拆穿也不恼,耸肩道:“那就晚上一起吃顿饭,相互了解一下?” 咒术师这行业人丁稀少,好不容易来了新人,何况还是自己的后辈,有必要隆重举行。 “可以。”家入硝子建议道:“继续去上次那家居酒屋?” “话说老板呢?怎么没看到她?” 你不是术师也不是高专人员,这种带有标签聚会你都不会参加。 “哦,去合宿学车了。”五条悟随意道。 你学车要两周时间,现在这个家归他管。五条悟大手一挥,颇为热情道:“有人想喝咖啡吗?由小悟咖啡师亲手制作,一杯只需要5000元哦!” “…………” 你在车上猝然打了个喷嚏,方向盘一抖。 还好,一切顺利。 算算时间,等你回去的时候就能见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了,还有些莫名的激动。 另一边—— “诶?五条前辈的手机挂件很可爱呢!” 五条悟正举起手机给烧鸟拍照报备,下方的一只黑色小猫随之在灰原雄面前晃来晃去,显得不那么正经,瞬间让他感到好奇。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 完了—— “哈哈,我也觉得很可爱哦!是我的未恋妻送的呢!” 五条悟送给灰原雄一个‘眼光不错’的挑眉,‘咳’了一声。既然他如此感兴趣,自己就勉强给他讲述一些关于你们之间的未恋之事吧。 “等等五条前辈……”七海建人眉头微蹙,“什么是未恋妻?” 他只听过未婚妻、未婚夫之类的称呼,未恋妻是什么?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听过了正版的解释,一脸平静。 灰原雄也跟着疑惑,但睁着狗狗眼和七海建人一起看向五条悟,一副谦虚好学的表情。 五条悟见状也不吝赐教,理所应当道:“未恋妻和未婚妻的意思一样,就是我和她约定了以后要交往,但现在还没有交往。” 坐在对面的七海建人瞳孔一缩:“?” 啥意思? 什么叫约定了以后要交往,但现在还没有交往? 这种事还要约定吗?该不会是他还在暗恋/正在追求中/被拒绝了的一种说辞吧! “诶,原来如此!”单纯的灰原雄直接信了五条悟的诡辩,清秀的面容满是羡慕,“前辈真幸福!真不愧是前辈!” “…………”幸福在哪啊!到底在羡慕什么啊! 无动于衷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莫名其妙的五条悟,天真好骗的灰原雄。 七海建人突然惊出一身冷汗,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对自己的未来几年的高专生活充满了担忧。 50.耍帅 高专有了有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加入,更显热闹。 五条悟没任务时就带着他们去游戏厅打电动,有任务就把自己的任务丢给他们,然后站在旁边看俩人被咒灵追得慌不着路才笑嘻嘻地出手解决,再加几句“太弱了、要加训”之类的屑话。 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才过了一周吗? 七海建人看到灰原雄用更加崇拜的眼神看五条悟时,彻底绝望了。 操场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比试中,多了一个大坑。下课时间一到,五条悟抓起外套匆匆离开,一改往常。 “悟去找他的未恋妻了。”夏油杰及时解释。 你刚下车推开小院大门,行李都还没收拾。五条悟像掐准时间火速进来,关上门黏糊糊地从后背抱住你。 虽然每天都有在发消息打电话,可五条悟就是想靠在你的腿上,想让你摸他的头,想看你对他露出无可奈何的笑颜。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小猫趴在你背上问。 你感觉自己精疲力尽,趴在沙发上感受平淡的幸福,再也不会说好无聊之类的话了:“没安排,我要先躺一个星期,然后去看车。” 感谢前几年在五条家辛苦劳动的自己,在收入几乎为零的这一年,银行卡余额居然还有很多个零呢。 对于即将成为有房有车的无孩有猫人士,你黯然无光的眼神突然又炽热起来。 太好了,去吃顿好的奖励下自己吧! 五条悟当然没意见,他一直在奖励自己。 一周后,你终于恢复了一些状态,放下漫画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接到任务忽然出现在店铺的五条悟抓起你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辅助监督找了个理由被俩人支走。夏油杰坐在后座,而匆忙换好衣服被推上驾驶位的你茫然无措:“去哪啊少爷?我才刚拿驾照不能长途开车。” “不远,就在东京。”五条悟坐在副驾驶位上,故作高深,“等会你就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 根据导航停在废弃游乐场的你:“?” 帐已经放好了,辅助监督也离开了。夏油杰背过身,五条悟这才开口道:“这里的咒灵能回溯时间,所以我想带你过来看看。” 他一直没放弃寻找让你身体恢复时间流动的方法,所以一接到任务,看到术式推测,立马想着带你和夏油杰过来试验。 你话卡在喉咙中,对五条悟的举动又感动又无奈。 “那……多谢少爷了。” 虽然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一趟行程,但为了让他安心,你还是选择跟俩人进入帐中。 五条悟在前面握紧你的手,担心意外发生。 透过混沌无际的帐。刹那间,灰败腐朽、阴森诡谲的游乐场渐渐发生变化。 肉眼可见,中心摩天轮处散发着明亮的闪烁灯,无人的座舱缓缓旋转,干净利落的巨大外观与其他荒芜堆叶的游乐设备明显不同,就像一幅完整的黑白画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显眼的彩色,十分突兀。 有俩个最强在,你并没有半点恐惧。 五条悟一只手牵着你,另一只手插兜,神色平静。如果不是想查看咒灵术式,他一个人不到五分钟就能解决。 “那里应该盘踞着一只一级咒灵。”夏油杰额头的刘海随风飘起,却也十分淡定,波澜不惊。 你仰头看了看前方摩天轮,什么都没看出来,悄悄掀睫瞥了眼俩人。 少年并肩而立,身姿高挑挺拔,俊朗无双。特别周身一副强大又自信的气场,面对一级咒灵,眸中没有一丝畏惧,毫无涟漪。 如此意气风发,说是睥睨天下也不为过。 “走吧,别离开我。” 五条悟察觉到你的眼神,手臂轻轻揽在你的肩上,微微勾起嘴角。夏油杰见状发出一声轻笑,双手插兜率先抬脚。 废弃的游乐场地址偏僻。在此之前,已经有几个路人因好奇摩天轮而踏入,至今没有发现身影。 萧风簌簌,一地落叶。帐遮盖了蔚蓝的天空,阴深灰暗的气息更显凄凉。 你们一路无阻地走到摩天轮前,抬头仰望空无一人却在旋转的座舱。 售票厅和摩天轮散发的诅咒几乎快溢成浓厚的黑色。 辅助监督之所以说咒灵能回溯时间,是因为窗发现爬满蜿蜒植物的废弃摩天轮每隔几天就会发生变化,大厅里的显示屏也在重复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 “不对,这不是回溯时间的术式。” 售票厅里充满了诅咒,以及使用术式后的咒力残秽。 五条悟的六眼宛如在面对一张黑纸,暂时看不清咒灵在哪,但可以自动解析术式,不受影响。 他看穿咒灵的术式构造后,有些失望:“只是复刻了某一时间的投影,和回溯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摩天轮转盘上的座舱早就停了。眼下能缓缓转动,不过是咒灵用术式投射,欺骗了过路人的眼睛,误让他们以为发生了变化。 “好狡猾的咒灵。” 夏油杰对这术式还挺感兴趣。他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侧头看了眼鼓起腮帮子的五条悟,噙着笑意道:“悟,你和老板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处理。” 五条悟带你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夏油杰吸收咒灵后,趁机借此场地试一试回溯这个术式,看看你能有什么启发。 没了,眼下全没了。 你身上的秘密又陷入僵局。 你完全能懂五条悟的良苦用心,轻笑着哄道:“没事,就当我来练车了。” “…………” 夏油杰已经步入售票厅,留你和五条悟站在外面。你重新扯了个话题:“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们出任务。” 高专和咖啡店,如同有一条不算明显的分割线区分着五条悟的咒术和生活两个板块。 你无法融入他的咒术世界,不能和他并肩同行,甚至都没资格说上一句抱怨的话。 “诶,是吗?”五条悟果然被转移注意。 “是啊。”你想离他更近一点。 全世界的咒灵和诅咒对五条悟而言,不过是弹指间的灰烬。 他耍酷道:“那要一起进去看杰降服咒灵吗?” “当然,我也会出手帮忙。” 五条悟完全不担心你进去后会遇到危险。有他在,他不会让咒灵碰到你一根头发,全程也会紧紧地牵住你的手。 “行,那就托少爷的福了。” 夏油杰已经进去了好一会,里面没传来任何声响。 推开玻璃门,你们俩刚迈脚踏入,不大的售票厅忽然换了一个场景,术式发动了。 五条悟握住你的手,六眼分析道:“不知道复刻了哪个时间,只要抓出藏在里面的咒灵就行了。” 你们站在人声喧哗的售票厅中,周围的游客推挤在一起,正冲前台大声怒斥。 “退票!摩天轮居然莫名停住,你们游乐场是怎么安排设备检查的?” “就是!那么高的地方,我们在上面困了这么久!你们一直没有举动,到底有没有良心!?” “…………” 人头攒动,声音格外嘈杂。 “看来它只能复刻原定场景。”你微微紧张,凑在五 条悟耳边放低声音,假装和旁边看戏的小情侣一样。 这些场景都是复刻的,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 愣神间,前台突然冲出一个拿水果刀的男人。 四周人群顿时向两边跑开,只有你和五条悟仍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都是虚影,用于迷惑你们的眼睛—— 你心里暗自思忖。 眨眼间,男人却调转方向,化作巨大的怪物猛然朝你袭来。 “砰——” 五条悟没给它触碰的机会,一只手将你卷紧怀中,另一只手的掌心凝聚出一团如旋风般的炽蓝小球,瞬间连带咒灵贯穿整个售票厅。 场景骤然切换回原来的画面。营业厅绿苔横生,空荡荡的前台只剩下夏油杰独自一人。 “分身跑了。”他收回自己降服的咒灵,明显也没把这只一级咒灵放在眼里。 摩天轮还在晃悠悠地转动,五十个座舱几秒内坐满了人。 “啊——!” 你们出来站在下面仰望,一个载满游客的座舱从最高点坠落,惊恐的尖叫声听起来不像是幻觉。 “这是复刻的哪一幕?”夏油杰下意识放出咒灵去缠住掉落在空中的座舱,眉头紧皱。 座舱上面留有咒力残秽,却不是投射的画面。里面的人在落地的那一刻,如烟灰般消失。 紧接着,最高点的座舱一个接着一个坠落,里面游客齐齐发出惊恐的惨叫声。 “杰,红色铁皮的那个座舱有人。”五条悟提醒夏油杰接住,自己使出最暴力的手法逼迫咒灵现身。 “轰——” 他掌心苍蓝色的小球渐渐变大,直接挥向摩天轮支架,一次性让座舱全部落地。 你见状默默张开了嘴巴,被五条悟环腰抱住,飞到空中。 赖以生存的咒灵没了藏身之所,愤怒地向五条悟袭来。 不亚于自投罗网。 “砰——” 夏油杰的虹龙从侧面撞击,直接把它砸在倒塌的摩天轮上。 “杰,交给你了。”五条悟朝他挑了下眉头。 最后的降服过程与你看过的画面一样。咒灵神奇地化成一团雾似的形状,最后旋转凝聚成一颗黑金色的咒灵球。 “哎,没意思。” 帐解除了。摩天轮散落在地上一片废墟。 五条悟带你回到地上,但脸上那股傲娇、不屑的劲还没褪去,余光不经意地扫向你。 你会心一笑,夸道:“少爷和杰也太厉害了!” 夏油杰吞下咒灵球前吃了一颗你给的薄荷糖,能暂时感受不到那恶心味。 他早就想问了,这会顺势道:“老板,这个薄荷糖你在哪买的?” 能短暂屏蔽味觉的术式,当然是你让五条悟,让他找人定制的。 当时他听到这个要求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好友从来和他抱怨过咒灵球的味道。 五条悟咧起一个笑容,故意道:“杰,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喜欢吃糖。” “…………” 说得好像自己就不喜欢吃了似的。 你捏了捏五条悟的指尖,朝夏油杰不好意思道:“这是悟让人找的,我只是借花献佛。” 辅助监督还得过来收拾残局。五条悟却脸颊微红,等不及道:“快点走吧,我还要回去吃布丁。” 今天虽然是没有收获的一天,但在喜欢的人面前耍了会小帅,他还是很满意的。 看着你们已然是一对的默契样,夏油杰愣了几秒,笑道:“那多谢了。” “等我吃完,悟再去帮我弄点。” 51.宁静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第一次来悟咪の咖啡馆时,你正在院子里稀释像水泥一样材料,准备拿到屋顶修补裂开漏水的缝隙。 五条悟第一个推门进来,见状凑到你身边道:“给我吧,我去弄。” 你微微抬头看到夏油杰身后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把铲子递给他,起身进屋招待。 夏油杰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在门口局促地看向五条悟的未恋妻,却发觉你和他们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五条悟拎起桶轻车熟路的上楼,夏油杰纠结两秒选择坐在沙发上。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自然挨着夏油杰并排坐,两脸僵硬。 你进入烘培室拿出几份巴斯克蛋糕摆盘,继而放到几人面前的桌子上,好奇道:“硝子怎么没来?” “多谢老板——硝子到东京校救治去了,晚上才回来。”夏油杰侧头为你介绍:“这两位分别灰原雄、七海建人。我们今年的后辈。” “老板你好——” 俩人拘谨地学夏油杰称呼你,双手交叠的端坐姿势,让你感到莫名好笑。 这时候没有打圆场的人在,还真有些尴尬。 你回到吧台,准备五条悟等会要吃的甜品,顺带让他们品尝你新学的柠檬气泡水饮料。 夏油杰照常品尝蛋糕。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跟着品尝,眼光一亮。 你坐在沙发另一侧默默咬着吸管,不动声色的骄傲。 哼哼。你的甜品手艺可是由五条悟亲口认证的‘宇宙超级无敌好吃’,完全可以开到东京最繁华商业街区的那种。 五条悟动作很快。他拎着空桶下楼,你接过后让他自己去烘焙室端甜品。 把桶丢到院子某个角落,你进烘培室洗手,眼看他把冰箱里所有甜品都拿了出来,一幅要吃晚饭的模样。 你笑了一下,仰头看向这只贪心的小猫,无奈道:“吃这么多蛋糕,晚上不吃饭了吗?” “晚上不吃了,这些就够了!”小猫一脸严肃。 五条悟端着满满一托盘甜品落座在夏油杰旁边,还顺带给了他一肘。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微微瞪大眼睛,要不是全部甜品只摆在五条悟面前,他们还以为是几个人一起吃的量。 一次性吃这么多甜品真的没事吗? 看夏油前辈的反应,应该习以为常了吧。 不过老板也太宠五条前辈了吧!这就是未恋妻吗!居然能让五条前辈如此安静!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默默刷新自己的认知,看向你眼神也多了一丝敬佩,有些好奇你和五条悟之间的故事。 说来话长,那就不说了。 你们几人闲聊了一会。三人看了眼时间,婉拒留下吃饭的邀请,礼貌离开。 人都走后,五条悟吃撑了干脆躺在沙发上,闭眼说了句晚安。 你收拾好残局,憋笑起身回他一句晚安,把灯关了直接上楼。 本来想逗一下他,结果人还没走到楼梯口,五条悟突然闪现到你身后,一脸哀怨地俯身抱住你:“你怎么能这样抛下我?” 小猫对着你的脖颈猛吸一口,你抬手摸了下他的脸,无辜道:“不是少爷说晚安的吗?” 上到二楼,你准备煮个乌冬面填饱肚子。 五条悟继续跟在你身后,耍赖道:“那也不行!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可以离开我!” 真是一只霸道又粘人的小猫。 “好好好……”你让他继续到沙发上躺着去,“下次绝对不离开你。” 临近春天,咒术师的任务量微微减少了一点,五条悟能趁没课的时候陪你出去走走。 你吃完饭躺在沙发的另一侧,看着手机攻略纠结道:“感觉箱根和富士山离东京都差不多距离。” 这两个地方五条悟都去过,各有各的特色。 他调转位置倒在你的怀中,伸手点着你的手机挂坠,拍板道:“那就去箱根吧!秋天再去富士山!” “夏天去杰家,冬天去北海道!完美!” 一想到一年四季都能和你在一起,五条悟愉悦地抱住你的腰肢。还好当时沙发买的够宽,容得下你们俩人一起躺着。 “行,那就听少爷的。”你果断点进箱根旅游攻略的帖子细细查看,难得没有拍下五条悟乱放的手。 他拿出手机wink自拍,角度令人疑惑。你大致计划了路线,低头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 五条悟顿时皱眉。 你的意思是让他离开你的怀抱,下楼推门,一路走在无人的路上,开门进入宿舍,躺在冰冷硬邦邦的床上吗? 他愿用一个喜久福换自己今晚留下。 “不想回去。”小猫撒娇。 反正家里的另一个房间就是为他准备的。你也不想他离开,摸了摸猫头故作叹气:“好吧,那就留下吧。”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 四月底,你和五条悟去车店提车回来,在二楼邀请大家一起吃饭庆祝。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很久没上二楼了。俩人呆在五条悟的卧室,盯着墙上洗出来的照片、乱成一团却摆满生活用品的桌子、柔软温馨的大床…… 尽管不是常住,但处处透露着幸福。 几人还是挺羡慕五条悟的。 咒术师这行业的大部分人都是单身。五条悟还没毕业就确定了以后要相伴余生的人,简直遥遥领先。 “一定要幸福啊,五条。” 家入硝子欣慰地叹了口气。简直没想到开学时狂妄无畏的同期,一年后会成为小猫依人的跟屁虫。 - 五月初,五条悟挑了一天。你和他开车到高专最近的车站,再也不用走半天路累得要死。 从东京到箱根最快的交通方式是小田急浪漫特快,只需要一个半小时,无需换乘。 你和五条悟并排坐在一起。两边的车窗宽敞透明,一路上草树郁郁葱葱,仿佛一下就置身于森林深处。 车内安静舒适,你们没有说话,怕吵到别人。 到达箱根汤本站才上午十点,你们先去芦之湖参观水上鸟居。 今天天气不错,湖水翠绿清澈,平静地泛着波澜。巨大的深红鸟居矗立在湖水之上,你们站在稍上的石板台阶处,静静透过鸟居看向风平浪静的湖面。 不少游客在此拍照留念。你和五条悟也留下一张合照,转身步入一条森中小道。 微风徐徐,屹立两侧的古杉枝繁叶茂、高耸入云。向上的阶梯落下一小片阳光,那是前往箱根神社的参道。 每个地方的神社都大差不差。你们转了一圈,倒是买了不少御守。 “杰一个、硝子一个、灰原一个、七海一个、夜蛾老师……也给一个吧。” 五条悟和你交换完,把你给的御守贴身放好,避免与其它御守混在一起。 差不多到饭点,你们又坐车返回车站,去附近吃了一家很火的烤鱼。 排队的时候就闻到阵阵香味,你和五条悟馋得不行,在外面等待的时候,聊两句天就会蹦出一句‘怎么还没到我们!’ 心满意足地吃完午饭,你有些困了,决定先去温泉酒店午睡一会。五条悟不困,拿着相机在酒店园林拍拍拍,听着淅淅沥沥的山泉水流动,感到久违的惬意、平和。 他站在长满苔藓的石 头上感受了十多分钟,没有你在身旁又觉得无聊,于是回到房间坐在躺椅上,看着窗外阳光穿过树林的光斑发呆,等你睡醒。 下午三点,你睁眼坐起身恍惚地看了眼四周。五条悟睡在榻榻米旁的躺椅上,墨镜都没摘,双臂环抱,胸口微微起伏。 磨蹭到四点,你们就不按照原先的计划,决定去附近吃些甜品随便逛逛。 没有攻略,正好路过一家意式冰淇淋店。 看了看展柜里陈列的各种口味,觉得还不错。你点了个开心果味,五条悟点了个榛子巧克力味。 店内没有入座位置,你们捧着纸杯站在店旁。小猫严肃品鉴,重重舀了一大口塞入嘴里,几秒后,给出一个“好吃!!!”的超级好评。 你也尝了一勺,冰淇淋醇厚绵密,口感甜润。五条悟赶紧拿出相机拍下一张留作纪念,嚷嚷着等会回来再买一个。 出了小巷,你们走进汤本站附近的美食街道上。五条悟吃完冰淇淋还要吃菊川馒头、三福团子……你们俩分着吃,跟着排队的队伍什么都尝了一点。 逛了一圈,回到酒店正好天黑。 你订了一个双人间,房间带有独立的露天私汤,可以边泡边看风景,但你和五条悟自然是享受不了了。 阳台挺大,屋内橙黄的灯光顺着门檐落在边缘,蝉声、鸟鸣不断。 洗完澡,你们借着灯光,坐在旁边的长凳上吹吹风、聊聊天、看星星。 五条悟:“回来忘记买今天吃的那个冰淇淋了!好想吃!” 你:“明天去,明天我提醒少爷。” 五条悟:“夜蛾老师出差了,你说他后天会回来吗?” 你:“会吧……我也不知道呀。” 五条悟:“我觉得周刊最近完结的那个漫画烂尾了。” 你:“我也觉得。男二这么有魅力,完全就是作者把握不住剧情,强行让他下线。” 五条悟:“真想把作者从编辑社拖出来打一顿。” 你:“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五条悟:“感觉有点冷了。” 你:“应该是夜晚山里降温了。” “…………” 你们对视一眼,搓了下手臂,默契起身回屋。 榻榻米上并排放置两张白色床垫。你睡在里面,五条悟离你不到一臂距离。 现在睡觉也太早了,又没事干。你索性继续告诉他关于未来的事。 五条悟一直侧头看你,湛蓝的双眸忽然划过一丝陌生的情绪。 “怎么了?”你停下嗓音,心里没由来的一颤。 屋内暂时安静,你的视线里只有五条悟俊朗的面容。 过了半晌。 他嘴唇翕动,但只说了句:“没什么。” 为什么未来会有这么多要你提醒的事?到底谁会离开或者死亡?咒术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一无所知,你也遮遮掩掩的,是怕他难过所以不说吗? “唰——” 突然,一道道急促的雨声骤然传入屋内。你们俩同时扭头看去,躺椅旁的玻璃窗上流下了蜿蜒的水流。 “下雨了。” 你头发散在背后,手掌撑着床垫支起身看了片刻,又继续躺回去。 屋内还是一片闲静。 这场雨正好缓和了你们之间僵持的气氛。 五条悟伸手抓住你的手腕,笑着道:“是啊,下雨了。大好时光,不用来做些什么就太可惜了。” 这话说的也太暧昧了。 你脸色一变,心跳猛地加速。 “我教你怎么感受咒力吧。”他及时补充。 52.任务 第二天上午,箱根依旧下着绵绵细雨。 你躺在被褥里,沉沉睡着。五条悟醒得挺早,悄悄又拿出手机偷拍。 等你睡醒后雨终于停了,五条悟却临时接到任务,要马上赶回去。 本来就计划今天回去,你倒没什么怨言。临走前,你提醒了他去买冰淇淋,也算是不白来一场。 返程的列车上,五条悟小声问你昨晚的教学有没有用。 你能看见咒灵却没有生得术式,只有微弱的咒力。他能通过六眼看到你身体的咒力走向,教你怎么控制,但你也只能用咒力强化身体素质,成为咒术师的话,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才一个晚上!”你小声回应,其实什么都没学会。 “好吧。”五条悟握住你的手,“那我有空继续教你。” 反正你学了也没有坏处,没事的时候还能打个蝇头玩玩,强身健体。 春季美好而短暂。 转眼间,七月份了,院子里的枇杷黄灿灿的,又到了怎么也吃不完的季节。 五条悟摘了许多带去高专分给他们。你也摘了一些,准备带去给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顺便让伏黑甚尔兑现承诺。 你只知道星浆体事件是在八月,却不知道是在哪天。 毫不意外,伏黑甚尔又不在家。听伏黑惠说他偶尔睡觉的时候回来,但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人影,神出鬼没的。 电话又打不通,真是个定时炸弹。 你问孔时雨要了他的行程,终于在某个竞马场的场馆角落找到了他,默不作声地坐在他旁边。 “你这女人,真是有趣。”伏黑甚尔察觉到你,摸着后背、翘着二郎腿,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他一本正经地看向下方草地上的马群,眼睛抬都没抬。你“哦”了一声,问他有没有下注。 伏黑甚尔捏着马券朝你扬了扬,你看清数字后,问他不看好哪一只。 下方屏幕中正在轮流显示参赛马匹的最近战绩。得到答案的你到投注站画卡,保险起见,你还多买了两张。 “怎么?你对赛马也有兴趣?”伏黑甚尔见你握着马券回来,嗤笑一声。 你耸了耸肩:“不感兴趣啊,但我在做一个实验。” 虽然很不道德,但一场马赛结束,伏黑甚尔不看中的马匹果然跑进前三。 你忍不住笑了一声,被他瞪了一眼。 “瞪我干嘛?你不看好的却是我看好的。” 你第一次来,压根就不知道哪匹马厉害,投注都是问工作人员步骤,纯粹是赌伏黑甚尔的赌运。 既然赌赢了,你该说正事了:“还记得你当时拿走我另一颗蓝钻,欠我一个承诺吗?” 伏黑甚尔挖耳:“有吗?” “当然有!” 你把下注赢了的马券递给他,认真道:“下个月,盘星教会发布一个刺杀星浆体的悬赏。无论开价多少,你都不许接。” 话音落地,场馆里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的掌声,应该是有冠军马匹不负众望地获胜。 你捏着指尖紧张看他,还在等你下文的伏黑甚尔眉梢一挑:“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什么都不用做。” 相当于直接白嫖了一颗蓝钻。 同样也意识到这点的伏黑甚尔抖了抖脚,有些好奇:“那个刺杀任务,是不是只有我才能做到?” “以前是。” 你蹙眉盯着他:“你想接?” 伏黑甚尔随意摆手:“既然欠你一个承诺,又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那我就不接了。” “不过‘以前是’是什么意思?现在我不能做到?” “对,因为有我在。”你一脸谦虚地大言不惭。 伏黑甚尔:“…………” 你知道他早已丢弃了自己的自尊心,你也不打算帮他捡回来,只是以玩笑话透露了几句伏黑惠的未来。 他比你想得还要敏锐,应该会做出当下最好的选择。 任务完成,你也该走了。回去还得告诉五条悟和夏油杰,让他们再防一手。 望向你混入人群、渐渐消失的背影。伏黑甚尔回忆起他曾在五条祖宅看到你的第一面。 应该有快十年了吧……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当时的你为什么会被挂在悬赏榜上? - 正值暑假,悟咪の咖啡馆迎来了短暂的高峰期。 今天店里居然有三桌客人,差点就没位置坐。更重要的是,她们都认可你的手艺,临走前都纷纷给了好评。 五条悟吃了口沙冰,含糊道:“真的很好吃哦!不是我在骗你!” 天元的任务已经下达。明天他和夏油杰就要出发,护送星浆体天内理子到天元处完成同化,今天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最大的意外伏黑甚尔已被解除,可这也让五条悟失去了领悟反转术式的机会,让你感到轻松和愧疚。 你以为正确的选择,真的是在为他好吗? 几天后,没有伏黑甚尔的干扰,俩人如约把天内理子护送到薨星宫。一切都和设想的一样,天内理子自我觉醒,夏油杰带她成功离开,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天元拥有强大的结界术,可以把咒力集中在国内。她的‘不死术式’需要每五百年与星浆体同化,重置□□,以免自己的□□衰老到极致后发生进化,失去作为人类的意志。 ‘天内理子’这个星浆体被放走了,天元没有完成同化。俩人的行为不亚于挑衅,高层震怒,却又拿五条悟没有办法,毕竟他不是普通术师。 天元沉思,那就找下一个星浆体吧。 佐藤术师带着任务进店,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给天内理子选择国外的去处。你摘着枇杷,顺势递给佐藤一把。 佐藤接过枇杷,却收起了以往的温润体贴,直接开门见山道:“抱歉,我今天是为了天元大人的任务而来。” “几年前,天元大人看中了你的体质,认为你有成为星浆体的潜质,下令让总监会与御三家撤去对你的悬赏,并帮你隐蔽气息,派我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你的安全。” 佐藤没有看向大步走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继续道:“由于上一个星浆体拒绝同化,如今,总监会和天元大人决定让你参与同化。你可以拒绝,但天元大人会解除对你的庇护,同时追责夏油同学的行为。你的下场并不会有你所想的那样好,望慎重考虑。” 烈日炎炎,他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不亚于骄阳下的冰块,让你无所遁形。 你瞬间回想起自己在五条家下跪、在巷子里遇到伏黑甚尔的画面。 那些渐渐被你遗忘的异常,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什么意思?天元大人说她是星浆体?还要追责杰的行为?” 五条悟直接上前护住你,皱眉道:“开什么玩笑?她不可能选择同化,就算解除庇护我也能保护她。” 天内理子是俩人一起放走的。夏油杰也沉声道:“有什么惩罚冲我一个人来,不必牵连别人。” 佐藤的话完全就是威胁。同化是死,不同化还得搭上一个夏油杰。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你的预料。你稳住呼吸,抬眼看他:“我拒绝与天元同化。” 好搞笑,你成为备用星浆体怎么没人通知一声? 那些话听起来就像是总监会的预谋和报复。为什么牺牲这个,牺牲那个,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无法惩罚五条悟,就拿没有家世的夏油杰开刀吗? 要不是他提醒,你都快忘记自己的体质。总监会和御三家是想抓你去做研究吗?羂索也知道这件事吧,他会在里面推波助澜吗? 临走前,佐藤似乎料想过这个结果。他留下一句“多保重”便转身离开,没有劝说和为难。 你僵硬地坐回屋内,五条悟为你倒了杯水,安慰道:“别怕,相信我们。” 他不认可天元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天元的命令和庇护,你或许在离开五条家的那几年就出事了。 夏油杰同样忧心忡忡,当下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晚上,二楼只有你和五条悟俩人。你看向他,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是最后平静。 五条悟以为你在害怕,挤到你身边小声道:“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杰的话也不用担心。他和我可是最强,只要我不愿意,谁能拿他怎么办。” 外面的蝉声更让人烦躁,一丝动静都会让你慌乱不已。 “少爷,趁现在我得跟你说一些事。”你难得歪头靠在他的肩上,胸口有些酸楚。 “好,你说。”五条悟摸了摸你的头。 你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把原先的星浆体事件以及夏油杰叛逃事件告诉了他。 “抱歉,因为我的举动,让少爷迟一些学会反转术式。”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要——” 五条悟打断你的话:“你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一把摘下墨镜,宝石般深邃的蓝眸如火炬般盯着你:“你能这么说,意味着我迟早会领悟反转术式,只是时间关系。” “我不会让那些人碰到你分毫,包括羂索。我也不会再让重要的人离我而去。” 空调的冷气如一层薄雾迎面扑来。五条悟握住你的手,嗓音有些发抖:“你不许走,听到了吗?我不能没有你。” 温热的掌心紧紧相扣,你动了下指尖,五条悟加大力气,十分恼怒。 “我不走,我只是这样一说。” 你挤出一个笑容,另一只手回握道:“但我们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那些人不是咒灵,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可能一直围着你转。 “与其等待,不如用我来吸引羂索吧。” 53.一瞬 你拒绝同化,天元撤除了对你的保护。总监会在评定夏油杰的‘罪行’,但又让他照常任务,很难不让人觉得他们在演戏。 你的悬赏再一次被挂上。惊奇的是,没过一会伏黑甚尔给你打了个电话。 “我可以接悬赏吗?”他在那头笑嘻嘻道。 “可以啊。”你无所谓,“五条悟在我旁边,你要接就赶紧过来,等会我们要吃饭了。” “行,那我接了。” 伏黑甚尔听你这么一说,给旁边的孔时雨使了一个眼神,若有所思。 孔时雨不明所以,想从口袋里摸只烟放松一下。伏黑甚尔见他没有动作,挂断电话后索性自己操作,点击接受。 “你在想什么?真要抓她?” 屋内还有孩子,孔时雨烟又收了回去,双手抱胸:“我以为你和她关系还不错。” “我和她有什么关系?”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顺手摸了下儿子的海胆头,又拍了下他的屁股:“去穿衣服,带你到老板家蹭饭。” - 五条悟看着电脑屏幕中的悬赏,筷子都拧断几根。你让他别看了,有空不如去厨房煮饭。 消息传出,不到一天,比伏黑甚尔先来的居然是禅院直哉。 他还是一副大少爷架子。大夏天穿着精致的和服,黄绿色顺直的短发,像泡了很久的茶叶颜色。 禅院直哉那张俊秀还带着些少年傲气的容颜中,上挑的眼尾满是戏谑:“住在这里?难怪找不到人影。” 他站在小院门口,皱眉示意身后的人过去推开。 “咔——” 五条悟在周围施加了结界,大门也贴上符咒,一般人无法打开。 “直哉少爷,门应该被锁了。”侍从尴尬地后退几步。 感受到门口的动静,五条悟拉开窗户一看,径直和外面的禅院直哉猝然对上。 “这么快就来人了吗?”你坐在沙发上并不是很担心。 还想抓你去挑衅五条悟的禅院直哉:“…………?” “没有。”五条悟淡淡看了他一眼,撇了下嘴角,把窗关上,“这个不是。” 被当做空气给无视的禅院直哉:“!!!” “诶?有人也接了任务吗?” 跟过来蹭饭的孔时雨看到你家门口停着的车和围着的人,瞬间警觉。 伏黑甚尔趿拉着拖鞋,眯眼一看:“谁啊?” 伏黑惠看到门口熟悉的枇杷树树枝,直接从他身后小跑过去,正好在禅院直哉面前停下。 院门关了,伏黑惠推不开。五条悟又感受到大门动静,愤怒地再次推开窗,这次是伏黑甚尔和孔时雨站在门口。 “…………” 干嘛? 禅院家开会吗! 伏黑惠由于视野死角没有看到身影,但六眼感受到门口还有个低矮的轮廓。 “小惠和伏黑甚尔,还有那个孔时雨来了。”五条悟回头询问你的意思。 你听到人名,愣了一下:“他还真来蹭饭?” 禅院直哉猝不及防见到伏黑甚尔,错愕的同时眼神一亮,脊背不经意挺直。 好多年没见了,甚尔还是这么强悍!关站在那就让人喘不过气,不愧是天与暴君! 甚尔刚刚看了我一眼吧!我要说些什么? 他也是为了悬赏来的吧!话说那小鬼头是甚尔什么人? “…………” 五条悟下楼开门,你跟在他身后,一把抱住冲进来的伏黑惠。伏黑甚尔和孔时雨站在旁边,你不知道禅院直哉也在外面,抬头看去,诧异两秒。 “他怎么来了?”你顿时冷下脸。 可以说你现在的麻烦与痛苦都来自于他,如果不是他当年擅闯庭院…… “这你家啊?” 伏黑甚尔透过门缝仰头扫了眼院内,跟没事人一样侧身进去,两手空空:“看着还不错。” 孔时雨尴尬地朝你点了下头,有些后悔自己冒然跟来。 五条悟回看禅院直哉,眼神冰冷,同样厌恶他。 “砰——” 大门直接关上。 禅院直哉来的目的无非就那几个,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伏黑惠伸手要摘枇杷,个子不够。五条悟瞥了眼伏黑甚尔,故意道:“小惠,让你爸抱你摘。” “…………” 伏黑甚尔懒得理他,伸手暴力地撇下一段枝条,塞到自家的嘴馋儿子怀中,一句话没说。 你瞧了一眼,问孔时雨:“他接我悬赏了?” “嗯。”孔时雨猜道:“他接了别人短期内就不会再接。” 金牌杀手好评在外。 五条悟刚完成护送星浆体任务,这次差不多的悬赏让很多诅咒师望而却步,何况五条家也在反向悬赏警告。 伏黑甚尔的举动给你多争取了一些时间。你笑了一下:“那我得去多煮点饭。” 不过,伏黑甚尔看到五条悟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想打架,甚至还好心帮你,过来蹭饭? 二楼,伏黑甚尔满意地环顾一圈,直接躺在沙发上,还用屁股蹬了几下。 身下的沙发又软又大,比家里那个破架子好多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抬头看你:“沙发送我。” 你:“…………?” 伏黑惠熟练地打开电视调少儿频道,这是他为数不多看动画的时间。 “爸爸,坐过去点。”他用手推了推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挪动了一下,顺带拿起你放在桌上的水果,一脸惬意。 你们三人并排看他。 这家伙会不会有点太自来熟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被悬赏的原因。”伏黑甚尔撑着脖子看你,另一只手握着桃子,重重咬上一口。 五条悟与那俩人不熟,但相信你的判断,拿出手机给夏油杰发消息。 “你不知道?” 你疑惑地扫了他一眼,问:“那你知道是谁发布的悬赏吗?” “很多人。” 伏黑甚尔也不瞒你,他挑了一个赏金最高的接了:“刚刚外面那人也是来接悬赏的吗?” “那是禅院直哉……” “…………” “哦。” 外面的禅院直哉在看到你和五条悟一起出现时,猝然想起了去年花火大会结束后,五条悟怀中抱着的那个女人。 那次没看见脸,但现在转瞬一想,应该是你没错了。 这么喜欢伺候五条悟?被赶出去也要来陪他? 禅院直哉依靠车门,双眸沉沉地盯着二楼窗户,有些不解。 甚尔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有五条悟在,他止住了要抓你的心思。眼下又多了一个甚尔,他更是放弃这个念头。 前几年听说甚尔结婚有了一个孩子,又和父亲做了交易,该不会是那个小鬼头吧? 那小鬼头跟你很熟,一开门就张手要抱,难道你和甚尔经常见面? “哈?” 禅院直哉被自己的设想吓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自嘲,皱紧眉头。 搞什么啊?你现在可是被人悬赏的对象! 默默站了一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瞪了窗户一眼,开门上车。 几个小时后,夜色朦胧。 美美蹭了一顿饭又得到一个承诺。伏黑甚尔和孔时雨并肩离开,心情大好。 你让他们回去夸大你的体质,最好弄得神乎其神。 其他接了悬赏不怕死的杂鱼打几顿就老实了,现在主要是吸引羂索的注意,最好让他对你产生兴趣。 伏黑甚尔迟迟没有完成任务,下达悬赏的人终于忍不住催他。五条悟带着你上门把某个死橘子狠狠闹了一顿,也算是杀鸡儆猴。 高专少了五条悟,任务暂时都压在夏油杰身上,不是长久 之计。 你把洗出来的照片依次插入相册中,心里越发的沉重。 果然。 没过几天,总监会分别给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安排了任务。等人进入帐中,两边的辅助监督各给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去电话,神色慌张地说咒灵评级失误,要求他们赶去帮忙。 一个南一个北,幸好都在东京。 夏油杰接到电话就去支援灰原雄,七海建人还在苦撑。五条悟想带你一起,可他瞬移的[苍]还不稳定,无法再带上一人。 躲过这次,还有下次。 你让他赶紧过去,伏黑甚尔已经在附近了。 “没事的,我刚给他打完电话,你快去救七海。”你生怕自己的出现不仅没救下他们,反而导致蝴蝶效应连累别人。 五条悟也在着急,掐紧指尖道:“你在家等我,不要出去,我马上回来。” 他没有帮手,唯一的好友也被支走了,只能期盼伏黑甚尔能够遵守承诺。 烈日炎炎,屋内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五条悟走后,你心脏没由来的慌乱。虽然预料着这一天总会到来,却还是没做好准备,有些紧张。 伏黑甚尔在门口与五条悟打了个照面,也算让他吃了颗定心丸。 五条悟没想到,最后能帮他的人,居然是未来杀过一次他的人。 周围街道忽然刮起了一阵风。五条悟几乎一离开,藏在阴影中的术师全都现身。 伏黑甚尔背上趴着丑宝。他还没坐下,一道攻击打碎窗台玻璃。 来自加茂家的术师和一些诅咒师掐着时间,要赶在五条悟回来前得手。羂索也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你的举动。 普通人,有堪比反转术式的体质,或许比反转术式更胜一筹。目前调查来看,呆在五条悟身边多年,容颜不变,就连天元也看中了你。 更巧的是,你与伏黑甚尔认识。伏黑甚尔拒绝盘星教悬赏的表现也不太对,似乎早就考虑好了。 你真的是个普通人吗?在星浆体事件中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明知道天元解除保护还大肆宣扬? 他可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一看你在想些什么。 “咻——” 有伏黑甚尔在,箭矢般的攻击被他一一挡下,最后索性从碎了的窗台跳出,毫不费劲地解决掉这群杂鱼。 眨眼间,附近只剩几人。 只要你们分开,只要有一丝距离,羂索就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身后—— 下一秒,伏黑甚尔迎面扑来,手中紧紧握着那把无视所有术式的天逆鉾,向他脖颈刺去。 羂索利用术式消失,剩下的几位诅咒师同样发动术式。家里场地太小,伏黑甚尔干脆带着你离开,往高专方向跑去。 尽管已经见过伏黑甚尔打斗的场面,但以第一视角近距离呈现,还是被他的速度和身体素质当场震撼。 电光闪烁间,附近的山头以荡平之势被整齐划开,发出一道道轰鸣的巨响。 上山的路被毁了大半,深深劈开了几个口子。 你被伏黑甚尔随手丢到一边。他露出一个漫不经心地讥笑,如闪电般的姿态狂暴地解决这场战斗。 羂索又出现了。 你猛然看向他额头的缝合线,拔腿就跑。另一边的加茂家术师直接展开领域,可没过几秒,封闭领域破碎,整个人也像炮弹似的往山上砸去。 即使这样,他们也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拖延。 冰冷、黏腻的触感附在你的后颈。 只需一瞬。 “听说你受了伤,伤口却能快速愈合。” 羂索目光幽深,拇指按在你的颈椎,跃跃欲试:“那如果骨头断了,还会自动接上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影在远处隐约浮现,伏黑甚尔也打破最后一个领域,朝自己袭来。 “不对。人死了,骨头就不能接上了吧。” “咔——” 54.十年 生死就在这一瞬间降临。 颈椎断裂的刹那,随之而来的是自主呼吸能力的丧失。 人死后,骨头不会重新接上,所有的一切都被带走。 羂索看了眼流血凝固的伤口。可惜了,但没办法,你如果落在别人手中或者同意与天元同化,会给他引起更多的麻烦。 保险起见,只能除掉。 反正也不耽误研究,毕竟人死后都要下葬,到时过来挖坟就行。 羂索这具身体的术式可以通过影子移动,但仅限自己穿梭,距离有限。伏黑甚尔已经打破领域凶狠闪来,他见状只能再次消失,不能停在原地。 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别沿路赶来。羂索此时和俩人碰上,身体的术式在六眼下简直无所遁形,他一打三还是有些吃力。 盛夏蝉鸣尖锐,火辣辣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伏黑甚尔差点就抓住的术师从粘稠的影子里消失。他的视线移向倒在地面没有呼吸的身体,心头瞬间一震。 五条悟来了。 他和你距离不过百米。平时一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桀骜少年,当望向打斗后的满地狼藉,脸上压着快要溢出的怒火。 可他骤然看见倒在地上的你时,先是恍惚,随后不可置信地眨眼,脑袋一片空白。 你为什么躺在地上? 稍迟一些的夏油杰从虹龙身上跳下,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没有太多情绪,只是静静抬头瞥了眼俩人,准备离开。 灼灼热浪下,五条悟身体一晃。 夏油杰满脸不忍,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五条悟没有多想,直接俯身。他满脸煞白地抱起你冲入高专,渐渐感受着你冷下去的体温。 家入硝子不在,等她从总监会回来时,医务室里只有死一样的沉寂。 “寰椎和枢锥完全断裂……五条,老板已经走了……” 咒术师这一行,见到尸体很正常。可三人没想到,他们入学后在高专见到的第一具尸体,并不是来自同伴。 五条悟还在握紧你的手。他像没听到一样,默默凝视你苍白的面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痛苦、懊悔、愤怒、茫然…… 无数交织的情绪紧缠在心头,仿佛堵在喉咙的一口浊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去。 他不是最强吗?为什么守护不了他最在意的人? 一夜过去,五条悟如同漂浮在水面的小舟,没有方向。后面回来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听闻老板离世的消息都有些错愕,没人进去打扰五条悟。 家入硝子为你接好后颈颈椎。正常来说,人死后4小时会出现尸斑、4至时开始尸僵、12至24小时尸僵开始缓解。 而你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像睡着一样,没有体温。 想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五条悟猛然推开医务室的门,夏油杰在外面长椅上休息,被他惊醒。 “杰,她没有离开,她只是回去了。”五条悟颇为严肃道。 夏油杰愣了一下,狭长的双眸还带着些刚睡醒的茫然:“悟……离开和回去,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有。她是从未来来的,现在只是回去了。”五条悟眼底青黑,但精神活跃的重复了一遍,“我只要在未来等她,就会有再相见的一天。” “…………” 太阳升起的曦光落在走廊,染得两侧瓷砖一片橙红。 从未来而来……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听到解释,难怪你们之前在商场这么快就和好。 看着五条悟执着认真的样子,他压下心中疑惑。 你的身体留在过去,灵魂还能回到未来吗? 改变后的未来,还是原先的未来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暂时没有戳破五条悟的幻想。他需要这个理由支撑自己渡过这个夏天。 守了几天你的身体,五条悟终于趴在旁边睡了一会。他迷迷糊糊梦到你突然醒来,正紧握他的掌心说接下来就靠他了。 你保持着原样,没有任何变化。他不放心所有人,自己办了个假仪式后,执拗地要把你带回到五条祖宅,不许任何人走漏消息。 他在假坟边等着,可羂索并没有来挖坟。 安顿好这一切,他的愤怒也需要有人承受。 罔顾学生性命的总监会、贪生怕死总要叫走硝子的总监会、不折手段宁愿与诅咒师勾结的总监会…… 存在有什么用?一起连根消失吧。 五条悟是真动了杀意,挨个去了有参与这场悬赏的高层家中。 第四颈椎断裂,只会瘫痪不会死亡。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旁边看着,让他们同样体会你当时的遭遇。 无能的、腐朽的、位高权重的高层管理者,宛如黏腻的蛛网附在鼻腔,让人恶心又窒息,感受不到半点生气。 “我要改变这一切。” 五条悟握紧拳头,看向好友:“杰,和我一起。” 盛夏阳光炽热,土地却有厚厚腐叶堆积,压住幼苗艰难生长。 身为咒术师的领导者们却因为一己之私迫害一个无辜的非术师。夏油杰想起你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他的薄荷糖,笑容苦涩,点头答应:“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五条悟不想孤立无援时再独自面对。 改变先从培养并肩的伙伴开始,领导层中也要安插自己的人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找到羂索和御门疆。 伏黑甚尔说通过影子穿梭的诅咒师,额头有一道缝合线。等他们查到这个诅咒师的信息直接找过去时,他已经死了好几天,羂索又换了身体。 五条悟告知了羂索的计划。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听完震惊,仅凭他们几人改变咒术界的同时,还能阻止宿傩的降生吗? “当然可以!首先我必须要学会反转术式,让他们更加畏惧我。” 五条悟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侧脸看向夏油杰,眸光坦然:“杰,我们一起学会吧。” 不要谁丢下谁,一起成为最强。 夏油杰听完笑了一声,无奈道:“反转术式哪有这么容易学会?又不是挑大白菜。” 五条悟反驳道:“我可以学会。” 他绷紧下颌,神情决绝:“她说过,未来的我在濒死前领悟了反转术式的奥义。再来一次,我也依旧可以。” 就算你不告诉他,他也在一直在研究练习,从未觉得自己不能掌握。 五条悟几乎向夏油杰表明了自己决心。他没有劝说,依旧把选择权交给夏油杰。 是要和自己并肩同行,还是背道而驰? 这一次,自己能留下他吗? 接下来的半年里,五条悟和夏油杰疯狂训练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期待他们能早点评为一级术师。 闲暇时,他会回到悟咪の咖啡店坐坐,认为你只是出了趟远门。 院子里的枇杷落了一地。五条悟拿起扫把打扫,心里空落落的。 你在未来还好吗?有在想他吗?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 他其实有点想你了,可是他渐渐习惯了你不在的日子。 现在他的身边,有夏油杰、家入硝子、灰原雄、七海建人……每一天都过得特别充实。 只是偶尔看到手机里置顶的消息,有些恍惚;路上偶遇一对黑猫和白猫,下意识兴奋地想告诉你;今天吃到了一个很难吃的甜品,甚至不如你第一次做的手艺;烂尾的漫画家走在路上被读者暴打了,你知道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哎。 明明你回去了,又感觉无处不在。 2007年,经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不懈努力,灰原雄晋升为二级术师,七海建人为准一级术师。 窗误报的二级任务也在惊有险中成功完成。 灰原雄没死但受伤严重,在医务室躺了几天。七海建人见状松了口气,决定再也不抱怨俩个前辈对他们的魔鬼训练。 同时,五条悟找了许久的村子随着任务浮出水面。 他和夏油杰一起报警,并询问那两个小女孩想去福利院还是跟他们一起走。 五条悟一脸严肃,两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夏油杰身后,让夏油杰心头一软。 几天后,伏黑甚尔在家睡觉,房门久违的被人敲响。 他打着哈欠开门,五条悟和夏油杰把俩个小女孩推入房中,自己也跟着挤进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 “你们俩有病吗?” 伏黑甚尔看着家里突然多出的四人,愣了两秒,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哈哈——找你来想商量个事。”五条悟笑嘻嘻堵住门口,一本正经道:“反正你都养俩个孩子了,再帮我们带俩个,我们给你报酬。” 伏黑甚尔家里有个伏黑津美纪,与美美子、菜菜子年龄相仿,应该可以玩到一起。 五条悟挑眉道:“你这房子太破了。我们重新给你找了个地方,三层楼带院子,就当是送给小惠和津美纪的礼物。” “话说你不是很想要她的沙发吗?我们也重新买了一台放进去了。怎么样?很有诚意吧?” 新地方就在你那栋楼对面,方便他们时常看望。 伏黑惠有时候想要来找你,五条悟不知道该怎么说,骗他你去国外学做甜品了,未来要到京都开分店,让他这段时间好好吃饭,到时候过去给你帮忙。 望着破破烂烂的家和俩个警惕心很重的小孩。伏黑甚尔犹豫不决,反问道:“谁来煮饭?” “会请人上门,这些你就不用操心。” 五条悟干脆直接坦白:“其实我们想几个孩子住在一起,相互有个伴。你在不在都无所谓。” 但作为伏黑惠与伏黑津美纪的爸爸,他又必须在。 反正自己开出的条件完全利他。 思索半晌,伏黑甚尔果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约定三天后搬家。 又解决完一桩心事,五条悟把搬家后续交给夏油杰负责,毕竟他比自己更在意美美子和菜菜子俩人。 2008年,五条悟做完任务路过一所中学,听到了一群刚下课的学生在讨论怎么理解负数×负数=正数。 其中一个学生说:“以数轴为例子,把正数+3绕原点旋转180°,看成乘以一个负数(-1),那+3就来到(-3)这个位置。若+3连续旋转两次即360°,相当于乘以两次负数,+3×(-1)×(-1),而正数+3又回到了+3这个位置。” 所以,连续乘以两个负数,等价于又回到了起点。 五条悟假装盲人,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离开,加快脚步。 半个月后,他在与夏油杰祓除特级咒灵的任务中,第一次使出绯红的[赫],以及无下限的终极奥义:虚式[芘]。 夏油杰早在几天前就见他用反转术式修复自己划出的伤口。今天他也算正式向咒术界宣告,自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最强’。 十二月,五条悟生日当天。 如水般的月华在天花板上静静流淌。他独自呆在庭院卧室,握着你的手为他戴上你曾送给他的生日戒指。 同样,他也为你戴上镶嵌有黑曜石的情侣戒指。 你曾经堆雪人说过,你不要蓝钻,你要黑曜石。他找了许久,终于选出一颗如你眸色般流光溢满的宝石。 2009年3月,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三人顺利毕业。 五条悟留下来成为老师,培养更多有潜力的学生;家入硝子依旧在医务室工作;夏油杰则摇摆不定,毕竟有五条悟一个最强成为老师就足够了。 “我去加入总监会吧,替悟盯着他们。” 根深蒂固的咒术高层需要有自己人慢慢净化。夏油杰顶着自己特级咒术师的名头,再加上五条悟挚友的身份,应该没有人敢小看他。 但事情证明,一群以身世论的老头管你是谁,不满照常发难。他们还没开口,五条悟的瘫痪威胁以及夏油杰的咒灵威胁足以把他们吓破了胆,短时间暂时闭嘴不谈。 4月,五条悟迎来了自己教师生涯的第一批学生。 这位资历尚浅又有些紧张的五条老师似乎有些太过严肃,学生们坐在下面有些害怕,却又好奇他手上的戒指。 “啊~”谈起这个,五条老师扬起嘴角,“是你们师母送的哦~” 刚入学的学生有的还不了解五条悟,此话一出,顿时打消对他强行板着脸的恐惧,围上来八卦:“哇!五条老师结婚了吗!您看起来就比我们大几岁诶!” “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师母也是咒术师吗?” “五条老师!高专允许自由恋爱吗?” “…………” 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课堂,五条老师成功与学生拉近关系,顺利进行教学。 为了因材施教,晚上开完会后,五条老师仍在准备教案,寻找合适的任务抽空带他们练手。 五条悟只负责一年级教学,但第一批学生总是难以忘怀的,所以他们有什么困难,还是愿意找五条老师想办法解决。 2010年,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毕业,五条老师的第二批学生入学,虽然只有一人。 是个有些内向的女生啊。 没关系,内向也是一种品质,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吧! 2011年,伊地知洁高毕业,成为辅助监督。灰原雄应夏油杰邀请,入职总监会;七海建人应五条悟邀请,成为二年级老师。 五条老师今年入学新生为0人,只能去带带那几个小孩,摸摸伏黑惠那两条可爱的狗狗,抢他的自 行车在街上乱窜。 五条悟答应帮伏黑甚尔从禅院家赎回伏黑惠,相对应的,自己不在时,伏黑甚尔需要作为保镖保护好你。 生日宴上,刚满二十二岁的五条悟还是和十六七岁时一样,性格跳脱,但面对学生又多了一丝沉稳。 他转了转戒指,吹灭蜡烛许下同一个愿望,希望早日与你相见。 2012年3月,五条老师的第一届学生顺利毕业。 一位经夏油杰邀请,入职总监会;一位成为自由术师;一位成为辅助监督,达成了100%的完美留存率,为咒术行业输送了新鲜血液。 同年4月,五条老师迎来了最难搞的一届新生。 出身贵族的刺头、自命不凡的偏执者、入学两个月就要退学的高潜力少年。 不到半年,一个低估任务牺牲、一个叛逃、一个退学。 这给五条老师的教师生涯造成了巨大不自信。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教学是否存在不足。 好消息是,总监会的蛀牙这些年被渐渐拔除,保守派和改革派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五条老师,人各有志,就别再难过了!”五条悟的第一届学生特地从仙台给他带来了毛豆味喜久福,为他庆生。 从北海道实习特地赶回来的第二届学生也点点头,安静道:“明天我就去杀了那个叛徒。” “…………” 众人:“!!!” 夏油杰和灰原雄也跟着安慰,五条老师总算叹了口气:“算了,我们来吃蛋糕吧。” 今年的愿望还是和以前一样,希望早日与你相见。 2013年3月,五条老师的第二届学生顺利毕业,成为一名自由术师。 同年4月,五条老师的第五届学生首次突破三人。 术式平平无奇也没关系。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也不会偏袒最有实力的学生。 除去上课、任务、备课的时间,五条悟也会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出来放松一下,回忆曾经的往事。 时间过的好快,已经快七年过去了,所有人都走上自己选择的道路。 几人的话题大部分围绕学生、开会、休假…… 五条悟顿然蹦出一句:“如果她也在就好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嘴角一僵,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忽然提起了你。 五条悟从没刻意隐藏对你的思念。戒指、手机屏幕、每月固定的回家时间…… 羂索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半点线索;御门疆也在国外下落不明。 散场后,五条悟还要回去写教案。幸好他白天偷偷放了一些在七海建人的办公桌里,晚上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微风徐徐,五条老师和夏油常务沿着街道慢悠悠地散步。 五条悟走进悟咪の咖啡馆,熟练推门。夏油杰走到对面楼院子前,被等待已久的两个小女生上前围绕。 “啪——” 二楼充满了生活气息。吃剩一半的栗子糕、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制服、刚买只看了几页的漫画…… 五条悟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他洗了澡,写完教案,伸个懒腰直接躺在你的床上,拿起床头的相册重新翻看。 这是他每晚睡前的必做环节。 夏油杰进入总监会后,取消了晚上无意义的会谈,改为每周一次汇报。一些高等级任务他也主动替五条悟分担,这使得五条老师晚上的睡眠时间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2014年4月,五条老师迎来了第六届学生。 相比于第一届学生,五条老师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学生想看无下限是否真的无下限,五条老师大方地依次展示;学生嫌高专没有社团活动,五条老师摇了所有人脉,只为让不到十人的高专夏日祭热闹一点;学生之间闹矛盾差点打起来,五条老师终于收起了笑脸,严肃批评加写检讨。 这还是五条老师第一收到除自己以外写的检讨,有些莫名的激动,立即拍照给你发消息。 咳咳—— 总之,五条老师希望学生更加强大,能够与他一起并肩同行。自己也会竭尽全力地教导他们,满足他们不过分的要求,摆平他们觉得棘手的所有问题。 但是不能在他眼皮底下,搞出互相斗殴的举动,除了在体术训练! 当然,五条老师也不是一个死板的人。如果实在不能相处,那就留给七海老师去解决吧。 2015年4月,五条老师的第七届学生仅有俩人。 一男一女,明明相看两厌,在操场上‘体术训练’不亚于当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却在与京都姊妹校交流会的比赛中,格外默契,一个指哪一个打哪。 看着恣意张扬、尽情大笑的所有学生,家入硝子忍不住感慨一句:“年轻人的青春可真是美好啊。” 2005、2006届的五人正好都坐在一起,听闻纷纷回忆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居然都长成了成熟可靠的大人,并在高危险高死亡的咒术界,没有一个人掉队离开。 2016年3月,五条老师的第五届学生顺利毕业。 有一位学生在实习期间牺牲,家里暂时还不知情。五条悟亲自上门拜访,并在总监会开出的补偿款中多加了自己半年的工资。 同年4月,五条老师迎来了自己第八届学生。 极具潜力并在未来有可能超越自己的秤金次、看着十分老实爱打扮的星绮罗罗。 等等……好奇怪,俩个人怎么像谈了一样,整天腻腻歪歪的。 受到学生的影响,下班后,拉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吃夜宵的五条老师终于忍不住开始抱怨:“她到底回到了未来的那一年啊?我都已经26,马上要27了诶!” 你没告诉五条悟自己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他就这样等了快十年,年龄已经比你还大了。 再等下去,你离开的日子都要比俩人相处的日子还长。 夏油杰试探道:“悟,你确定老板是真的回到未来了吗?” 他和家入硝子一直不说破,认为五条悟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然难以接受你已经离开的事实。 之后几年,五条悟也没有再提及你,所有行为都表现得一切正常,更加积极向上。 闲暇时,整个人宛如一棵平静的大树。 可让俩人没有想到,这些都是假的,五条悟竟然真的在等待,并且没有看穿那拙劣的自我安慰,开始焦急不安。 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习惯了吧。如果早一点认清,是不是早一点就能放下。 “对啊,她说来自未来,很多事都是她告诉我的。” 五条悟端起果汁一饮而尽,起身道:“好了,明天我要回祖宅。杰帮我把那些无聊的会给推了吧,我晚上赶不回来。” 55.转机 五条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每月却留出一天时间,回祖宅陪你。 庭院还是以前的样子。树木葱郁,池面晃动的光影如绸缎般在椽木间浮动。 五条悟卧室内,你双手交叠静静躺着,身体没有变化,就像在沉睡一样,脸色苍白而安详。 “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有你的未来到底在哪一年?” 五条悟轻轻握住你一只手附在脸上,眼神轻柔:“你曾经害怕的未来我都改变了哦!” 如果你看到了,就快点来找我吧。 周围一片安寂,庭院里听不到任何声音。五条悟垂眸凝视你的睡颜,以往他会这样坐上一天。 可冷不丁的,夏油杰的话突然浮上心头。 ——怎么确定你回到了未来? 还用说吗?从哪来回哪去。 你从未来而来,自然要返程回到未来。 手心冰冷的触感犹如一条看不见的蛇盘绕心脏,鳞片闪过的凉意让他没由来的慌了一下。 五条悟握紧你的手,抿紧唇角。 虽说除了未来还有过去,但你总不可能又回去了吧。 你人就在这里,过去也没有改变,你就是回到未来了。 五条悟疲惫地闭上双眼。 下一秒,他眼皮一掀,湛蓝的双眸骤然一缩。 你人就在这里—— 这意味着,你哪也去不了—— 一个他一直回避的事实趁意识来不及防备,闪到脑中。 你没有回到未来,因为你人在这里,灵魂已经消失了。 十年前,你就已经死了。 雪白的窗帘无风而动,像是一声叹息。 五条悟呼吸一重,有些茫然无措。 什么意思? 你已经死了,你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所以他十年如一日的等待只是不愿面对的借口……? 天上天下,他再也找不到你了。 - 深夜,月上树梢,廊道一侧的池水泛起涟漪。 五条悟蜷缩在你的身边,忽然惊醒。屋内一片漆黑,他竟然睡了过去,起身还有些恍惚。 “哗——” 拉开障子门,月光沿着廊道洒向室内,却照不到你的容颜。 如今,五条悟已是五条家家主。没有人经过他的同意不许进入庭院,更不允许进入这间承载他无数回忆的屋子。 周围寂寥无声,这样独自一人的日子他已经习惯很久了。 可为什么胸口还是有些酸胀。 回到高专,第二天上午没课。伊地知洁高正开车带五条悟去最新的任务地点,有些反常他的沉默。 不止伊地知洁高,就连家入硝子也察觉出五条悟有些不对劲,周身萦绕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怎么了,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但不到半天时间,五条悟就恢复了状态。他笑嘻嘻地跑去与秤金次和星琦罗罗‘打赌’,被夜蛾正道当场抓住,三个人一起罚写检讨。 晚上八点,五条老师久违地参加高专-高层座谈会,把无聊支着下巴的夏油常务给吓了一跳。 七海老师与夜蛾校长就东京高专与京都高专联合举办冬日祭筹备活动发表重要讲话。京都校老师与乐岩寺校长微笑认同,夏油常务拍板通过,让他们把预算报表交给灰原秘书。 好的说完了,该说坏的了。 “五条,你那俩个学生的术式太奇怪了。不仅如此,人还那么暴躁,在交流会上无视京都校的前辈,吵着吵着还要和他们约架……这样的人有必要继续培养吗?” “是啊!我行我素的,听说还出入赌场。” “特别是那个叫星琦罗罗的,哪有一个学生样!” “…………” 五条悟一只手扯着蒙住眼睛的绷带,另一只手撑着额头,二郎腿翘得跟大爷一样。 眼见会议室要成为讨伐东京高专一年级学生的战场。夏油杰眯着眼睛,纵容这群死橘子的抱怨。 五条悟偶尔会心血来潮的参加座谈,但他今晚显然带着压抑的情绪,不似往日无聊来打卡。 果不其然—— 就在七海建人皱眉开口前,五条悟放下二郎腿,淡淡道:“说够了吗?” 这几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压着一股强烈的不满,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室内骤然一片寂静。 “术式很奇怪吗?我倒觉得很新颖诶。” 五条悟起身悠悠走到他们身后,双手插兜:“老头子下次了解事情原委再来告状吧,像个小孩一样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我很怀疑你的业务能力,随时给你按摩哦~” “至于出入赌场……那是他们的家族企业,只要不违法,我无权干涩。同样,只要星认真上课,就算他想去打个耳钉、鼻钉,那也是他的自由哦,高专有规定不能这样做吗?” “我说你们这群老头能不能跟上一些时代?你看乐岩寺校长就做得很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学电吉他、唱热门歌曲。” 此时正好应景。五条老师突然双手拍掌,鼓励道:“要来展示一曲吗?乐岩式校长?” “…………” 夏油常务坐在对面,强忍憋笑。五条老师曾经的学生就没憋住,痛苦的气声在瞬然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顿时朝他看去。 五条老师已然走到他身后,手臂搭在学生的肩上,替他撑腰:“各位别这样不说话,我很害怕的诶!” “算了,真羡慕你们这群老年人。说不定回去睡一觉就忘记我说的话,记性差。不像我,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十年后也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话音落地,五条悟扯唇一笑,周身气压顿然下降。 知道当年内情的人表情瞬间凝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怕触及霉头。 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散会后,夏油杰慢慢走到好友身边。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但标志性刘海一直没变,正如俩人的友情。 “悟,想老板了吗?”他直接开口问道。 总监会与高专隔着快半个小时路程,俩人一起上车。五条悟靠在后座,双手抱胸,等车开出了一段距离,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是一种失去了才后知后觉的痛苦。 曾经的拥抱、闲聊、冷战……任何习以为常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人等你,再也不会有人陪你,再也不会有人这样爱你。 五条悟有一刹那会疑惑,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有这么深的感情? 即使十年过去,思念依旧不褪。 明明分开的时间已经超过在一起的时间。 “呼——” 按下车窗,一阵冷风灌入车内,沿路模糊的景色快速掠过。 回到家后,五条悟照常备课、分拣任务。 对面楼的灯光很快熄灭。过了许久,他揉着额头上床,手掌下意识朝床头相册伸去。 明明里面的照片都看过无数遍,哪一张在哪一页他都能准确说出,可就是像看不够一样。 曾经自己做的超大喜久福、在庭院偷偷外出的身影、你胆大包天指使他擦桌、他捧着你第一碗成功的沙冰、你搞怪他高冷的合照、偷拍田中管家不被发现比赛、无下限不会淋雨实证、熬夜看动漫不睡觉还要吃泡面、强行用花给他染指甲、潦草的雪人……悟咪の咖啡馆招牌、他躺在沙发上休息、俩人比耶的合照、商场买的两个小猫挂坠、他捧着蛋炒饭得意的笑容…… 除去这些,他手机里还有很多自己拍的,在坐车时才回顾的照片。 你和他更为亲密、相爱的证据。 “啪——” 关上灯,一躺在床上,疲惫感犹如潮水般袭来。 五条悟闭眼沉沉睡去,他现在不会失眠了。也许是今天太累,他还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中的你躺在床上,面容更为稚嫩。桌上盖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室内小而整洁,但出去一看不是房间。 五条悟有些惊喜,外面白茫茫地看不清标志性建筑,他只能躺在你身侧看你睡觉。 脸上多了些肉,头发短了些,眼底黑眼圈很重。 他伸手想摸你的脸,居然真的感受到温热的触觉,不像是在做梦。 你哼了一声,眉头微蹙,眼皮开始挣扎。 要醒了吗?你看到他会不会很惊喜? “滴滴滴——” 下一秒,闹钟响了。 五条悟在泛着晨光的卧室陡然睁眼。 “…………” - 带学生出外勤回来,五条悟坐在 办公室的高级椅子上,无视桌上的任务报告,继续回味今早的梦。 他不是没梦到过没你,只是以前每次做梦,醒来就忘,没有这次这么深刻,仿佛身临其境。 抽空想了一天,五条悟晚上做完任务,飞快回家洗澡上床。 他按耐不住的期待,今晚还能再做一样的梦吗? “咔——” 似乎过了很久,五条悟又如愿来到这间房子。稍小一点的你刚推门进来,精疲力尽,丢下包后就要脱衣服,好像没看到他。 五条悟惊得赶紧转身。他发现自己的六眼不起作用,无下限也使不出来。 “呼——”你换上衣服躺在床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姿势。 这个空间大概有二十多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放到桌子旁边的箱子里,十分简约。 五条悟凑到你面前,不甘心地伸手戳了戳你,触感依旧柔软。 而这一刻,你应该是感受到什么,用手背摸了下脸。 五条悟瞪大眼睛,又惊又喜。你愣了一下,打了个哈欠没放到心上,起身去厕所洗澡。 身下这张床不大,他一米九的个子根本就放不下。但床垫十分柔软,被子里也充满你的气息…… 五条悟有些错愕,他真的在做梦吗? “砰砰砰——” 一道声响猛然将五条悟又拉回卧室。 他睁开眼睛,六眼已经自动捕捉到窗边的夏油杰。 “…………” 可恶,明明都把闹钟给关了! 不甘心的五条悟在夏油杰微眯的目光中,抬头看着天空步入高专,没有解释。 中午,五条悟趴在办公室午睡,但没有再梦到你。 难道必须在晚上吗?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工作。这一次,五条悟提前打招呼装病、手机关机,安详入睡。 “呼——” 你坐在书桌上边学习数学边用手机看,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 看不到他吗?那他现在算什么? 五条悟试图翻你的课本。纸张翻了一页,你以为是风吹的,干脆关上书拿起手机躺在床上。 风扇嗡嗡作响,屋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床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你放下手机,起身从衣柜抽出几件衣服,当着他面前自然脱下。 五条悟脸色微红,自觉偏过头。你换好衣服,拿上包就要出门,他紧随其后,这次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原来你住在一室间公寓楼里。 好奇怪,这是哪个城市? 夕阳余晖一瞬间落在你的脸上。你戴上耳机听歌,熟练地登上公交,和手机那头的人发消息。 旁边是空位,五条悟坐在你旁边,光明正大地凑头偷看。 [你:马上到,晚上吃什么?] 五条悟:“???” 什么!? 吃饭这么隐私的问题你居然问别人! 猫怒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猫! 此时另一个乘客穿过五条悟的身体坐在你旁边。 “轰——” 瓢泼大雨,一道惊天大雷劈下。五条悟在床上再次睁开了眼。 “…………” 失算了。 - “你的意思是,你能通过做梦去找老板?”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觉得五条悟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对。”五条悟很肯定道:“但不是做梦,只是以梦为通道穿越过去。” “我要回去睡觉找她,高专的一切就拜托各位了。” 夏油杰、家入硝子:“?” 五条悟通过这几次穿梭已经掌握到一些基本设定:1、两边时间流速不同;2、一旦醒来就会脱离‘梦境’;3、除了你,其他人感受不到自己。 好不容易有了你的消息,他不愿放弃。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见他一脸认真,打趣的话卡在嗓子里,无奈道:“去吧,高专这边你放心。” 无论结果如何,就当是给五条老师放了个假。 没了后顾之忧,五条悟回到祖宅,这次精心设计了不会被打扰的一系列操作,包括加盖一层隔音结界、手机关机、请了无期限假期…… 做完这一切,他握紧你的手,期待地缓缓闭眼。 56.入梦 作为大学附近的一家连锁便利店,每到饭点都会格外繁忙。 今天是发薪日,你和同事都干劲十足,已经想好了等会要吃哪份打折便当。 “今天没课吗?”同事和你一样,都是来做兼职的学生。 你点头道:“快期末周了,我们的课都已经上完了。” 忙了好一会,眼下店里没什么人,你们用员工折扣以几乎免费的价格拿下近期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 下午六点换班后,你和同事又人手带着一份便当回去,一脸满足。 同事说要去附近商业街买个新出的甜品奖励自己。你们正好路过学校大门,眼尾的余光忽然掠过一道帅气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无法忽视。 你随意侧头看去。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周围的人群化为虚影,只有他面色沉静,瞳孔如天空延展般的湛蓝,正微微颔首,好奇又惊喜般地打量你。 他认识你? 你和他对视了好几秒。等反应过来时,心脏砰砰跳动,同事在一旁说的话全都没听进,脑海中只有他那张宛如神迹的容颜。 “我觉得芒果味比草莓味的好吃……诶,你脸红什么?”你迟迟没有接话,一旁的同事扭头看去,人早就落后了一大截,立即大步走来。 你迈着小碎步迎上,视线已经望向前方,克制自己不回头看去,免得让人误会:“校门口那个男生……好高好帅。” 你小声地感叹道,那人的身材和容貌完全是可以出道的程度。关键是,他好像还一直看着你,让你有些不知所措。 “嗯?谁啊?” 好奇的同事听闻立即回头看去。半晌,她失望道:“没有啊。” “难道走了吗?”你吃惊地下意识扭头。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还在看你。 你们的举动被他发现了? “就是那个白头发的男生啊。” 你错愕同事的眼神,这么大一个帅哥怎么会看不见! “哪有白头发的男生啊?”同事也着急起来,再次扭头。 你:“…………” 五条悟看着你们不停地拙劣回头,震惊的同时又感到好笑。 你好像可以看到他了! 眼见你们越走越远,他忍不住跟上来,你再次回头:“诺,就在我们身后。” 街道不算宽敞,此时人头攒动,两边店铺香气弥漫。 同事不信邪地最后一次回头,随即眯眼道:“你一直在逗我吧!到底哪有什么蓝眼白发帅哥?” 你:“…………” 夏季初天气炎热,但你浑身血液猛地一凉。 别闹了好吗!这位帅哥都已经走在你面前,正俯身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你呢! “你……看不到我面前的那个人吗?”此时你也管不上冒犯不冒犯了,颤颤巍巍地伸手指道:“他正在看我呢……” 同事毛骨悚然:“有……人吗?你前面只有一对小情侣。” 你:“…………” 同事的语气和神情不像在说笑。你嘴角一滞,僵硬地鼓起勇气重新看去,只见对面有人正好迎面走来,面色轻松地穿过那帅哥的身影。 ……好了,这下不用找人再验证了。 你移开视线,腿脚一软。 看着你脸色从羞红转眼变成煞白,同事不安道:“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外婆说人在虚弱的时候容易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对,没错。可能是这几天上班太累,看错了。”你拉着同事不动声色地远离那个帅鬼,举止紧张。 五条悟看你像螃蟹一样横着远离他,心里泛出一道酸意。 为什么? 难道你忘记他了吗? 你跟着同事心不在焉地走进甜品店,胡乱也买了一个小蛋糕,偷偷看向门外。 鬼再帅也是鬼,不能靠近。 幸好,他不在了,应该是放过你了。 你悄悄松了口气。 同事住在学校宿舍,你因为要打工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走到下一个路口就各自分道扬镳。 回家的路上,你总感觉有双眼睛正盯着你的后背,让你不由汗毛竖起。 第三次回头后,那个帅鬼果然又出现了! 你心脏骤停,思索要不要去警察局呆一晚。 不行—— 你晚上还得复习,明天还要上班。要是期末考试没过的话,你暑假打工都不安心。 天色渐渐暗沉,回家的路线越走越偏。迎着蓝调时刻,你决心要把他甩开。 五条悟看你突然小跑起来,即使不明所以,也跟了上去。 她不记得我了,是不是在害怕我? 五条悟心里顿然冒出这个念头? 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咒灵,自己的六眼和无下限都消失了,是不是也没有妖怪之类的存在,他被你当作‘鬼’了。 一个只能被自己看到的‘鬼’在跟自己,确实很惊悚。 等等——你人呢!? 这还是他认识的你吗?平时散一小会步就喊累,怎么这会跑起来瞬间不见人影! 借着对夜色与地形的熟悉,你熟练的拐着小道七绕八绕,终于从一个不起眼的路口悄然现身,有些得意。 哼哼,这个帅鬼笨笨的,不会飞。 如果只是跟着你的话,你有信心能把他甩开。 不放心的你还是绕了远路多走半个小时才回去。站在公寓楼下,你警惕地扭头四处查看,可旁边草丛堆里冒出了一声响亮的猫叫,一下吸引了你的注意。 “喵~喵~” 你蹲下身,立即把帅鬼抛之脑后,小心翼翼地拨开低矮的灌木丛。 一只白毛蓝眸的小猫软糯地叫了几声。看体型它应该成年了,毛色光滑、外表干净。见到你后,它居然不怕生地用头蹭了蹭你的掌心!然后倒在地上开始打呼! 啊——! 好可爱! 是走丢的吗? 你摸了下它软乎乎的头顶,它立即起身顶你的掌心,走出灌木丛围着你打转。 “诶?要跟我走吗?” 你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小猫照片,发到公寓楼大群里问是谁的猫走丢了。 失主迟迟不显身,这样极品的流浪猫可不少见,群里顿时热闹一片。 “哇哦,好多人想带你回家呢!” 你蹲在小白猫身旁挠了挠它下巴,叮嘱道:“我先走了,你别乱跑哦!等下会有人过来带你回去。” 尽管心理和生理上都很喜欢,但你现在居住的房子不适合养猫,也没有那个经济和精力。 见你起身就要离开,小白猫急了,立即跟上来围着你转,差点把你绊倒。 “诶——!” 你一个踉跄,整个人差 点磕在楼梯口上。小白猫见状又喵喵叫了两声,仰头直直眨着琉璃般的双眸卖萌看你,尾巴高高翘起。 “…………” 算了,好可爱,不和它计较。 你慢慢上楼,小白猫也一步一步跟着你,最后停在门口。 你刚拿出钥匙开门,仅仅有一条小缝,小白猫直接顺着溜进去,十分自来熟。 成功混进家里的五条咪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鬼’很可怕,‘猫妖’就很萌了。 这是在他的梦中,按道理来说他想变什么就变什么,只是没想到变成猫只能喵喵叫,不能说话。 不过好处是,变成猫是实体,已经有好几个人都看到他,想把他抓走。 你走进室内关门、换鞋。五条咪跳到床上打了个滚,你掏出手机又给它拍了几张,在群里发:不用下楼找了,有意者私聊找我。 看着小白猫在照片中慵懒又乖巧的样子,你有些心动,希望那些人晚点过来。可惜馋小白猫美貌的人太多,一发完消息就有好几个人私聊你。 你挨个按照网上筛选领养人的话术一一问去,有一个女生全部符合,准备现在过来。 她住在隔壁栋,大约要十分钟。你换了衣服坐在床边,看着像人一样睡在你枕头上的小白猫,心中顿然有个想法。 你试探性地伸出双手把小白猫从床上抱起。它睁开一只眼睛,整只猫像根面条一样,任你摆弄。 很好!没有反应! 你把它展开放到腿上,摸了摸它的头。随后慢慢俯身,脸凑在它毛绒绒的腹部,猛吸一口。 五条咪:“…………!?” 网上说的小猫味根本就没有! 你停顿几秒,失望地抬起脸把它抱到怀中,算是提前抓住了它。 五条咪瞳孔放大,小脑袋依在你的胸前,不敢相信你居然这样对他。 咪的身子…咪的清白…都给了你…… 啊,好羞耻! 他仰头亲了一口你的下巴,舒服的找个姿势就赖在你怀中,粉色的小肉垫搭在你手臂上,睁着大眼睛静静看你。 “咚咚咚——” 暂时负责照顾小白猫的人来了。你抱着它去开门,任由它贴紧你的脖子,宛如一条雪白的围脖。 门外的女生见状眸光一亮,你们大概聊了几句便把小白猫递给她。 五条咪这才意识到你不要他了,勃然大怒,使劲挣扎跳到地上,狼狈地溜进床底。 这小白猫还挺重,你根本就按不住它,眼睁睁地看着它逃窜到角落,怎么都赶不出来。 “要不算了吧,我看它还挺喜欢你的。” 你和小白猫尴尬地拉扯了十来分钟,门外的女生笑了笑,阻止你爬进床底的举动,好心道:“别让小猫应激了,我回去给你拿点猫砂和猫粮吧。” 五条咪附和地叫了几声,你也只能暂时应下,明天再想办法。 警戒的五条咪一直没有出来。直到你洗完澡上床,它才从床底爬到旁边地毯上,抖了抖毛上的灰尘,一个大跳踩在你的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用肉垫碰了碰你的脸,你累得要死,随意抬手揉了把它的脑袋,无语道:“这会又出来了?” 五条咪喵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在你的腹部上,转了个圈,屈腿窝成一个贝果。 “重死了。”你嘟嘟喃喃,实在太困,饭都没吃只想先睡一觉。 57.粘人 五条咪安静地窝在你的肚子上。你翻了个身,他掉下来随即又窝在你的胸口处,小心地用舌头舔你的下巴。 好可恶……!怎么变成猫还会有一部分猫的本能! 你不记得他了,他有些难过,但看到你在好好生活,他还是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想要和你重新认识。 当然,如果你能记起你们之间的全部回忆那就更好了。 睡了大概半个小时,你又饿又热缓缓睁眼。小白猫缩在你的脸颊边,脑袋紧紧贴着你的脖颈,看见你醒了伸个懒腰,粉嫩的小爪爪在空中开花。 “还挺粘人。”你笑了一下,捏着它的爪爪,侧过身看它,“你是谁家的小猫啊?再不回去主人要急死了。” 五条咪仰头“喵”了一声,蹭着你的脸喵言喵语:“我是你的小猫呀~” 声音又嗲又糯。你受不了了,低头忍不住亲了一口,起身吃饭。 家里没有微波炉,你烧了壶热水随便热了热便当就着吃。五条咪从床上优雅地跳到地上,半坐在你面前犹如一个三角饭团般眉眼下压。 你平时就这样吃饭吗?把自己养的也太差了吧! 小白猫扒拉着你的大腿站起身,你以为它也想吃,按住它的头调转方向:“猫粮在那边。” “…………” 谁要吃猫粮啊喂! 五条咪换了个方向跳上桌子,垂眸盯你。你怕猫毛掉到饭里,赶紧捧起便当转动椅子,背对它大口扒饭。 五条咪:“…………” 他无奈趴在桌上,水蓝色的双眸静静凝视你,鼻尖粉嫩。你起身把吃完的便当丢进垃圾桶里,忍不住又摸了摸它,不自觉夹起嗓音道:“好可爱的小猫呀~是谁家的小猫这么可爱呀~” 五条咪闭眼享受,娇娇地哼了几声:“是我是我~” “哎呀,太可爱了。”你伸手抱住它,笑着歪头蹭它毛绒绒的小脸,“怎么这么乖呀!?” 也不知道这只小猫是谁家走丢的,明天出门得留意一下路边的寻猫启示。 五条咪没有挣扎,乖乖侧着脑袋靠在你胸口。你抱了一会沉甸甸的小白猫,略感吃力,把它放到床上准备去洗衣服,然后看会期末复习重点。 和同事一起买的小蛋糕到家时顺手放在桌上,五条咪从床上跳到蛋糕前,边扒拉着包装边在喵喵叫撒娇。 他现在的状态就和神仙一样,无需吃喝,不用排泄。可架不住嘴馋,闻到奶油的味道就走不动路。 你把外衣丢进洗衣机里,贴身衣物洗好挂在阳台,手上的水顺手抹在雪白的小猫身上,推开它与甜品的亲密接触:“小猫不能吃奶油。” 五条咪急得大叫:“猫不可以,他可以!” 你无视它的恳求,拆开蛋糕包装舀了一勺细细品尝。小白猫跳到你怀中,小脑袋对着蛋糕探去,被你一把拦住:“怎么这么馋?” 蛋糕就巴掌大,你两三口就吃完了。五条咪什么也没尝到,又难过又委屈地冲你喵喵叫,你无奈伸手抱住它,亲了一口安抚道:“哎呀,你不能吃,会死的。” 五条咪躺在你的臂弯中,露出柔软的腹部。你又埋头深吸一口,鼻尖的热气烫得五条咪想落荒而逃,爪爪忍不住按在你的额头,轻轻眨眼。 小白猫一动不动,你就这样抱着它学习,任它蜷成一团窝在你的大腿上,尾巴却使坏地拍打你的手臂。 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你打了个哈欠把它抱到床上,玩会手机准备入睡。 五条咪以极其霸道的姿势趴在你的胸口,你手机垂直搁在肚子上,被它这么一档什么都看不见。 它背对着你,伸手扒拉手机。你把它推到臂弯处,戳了下它的额头:“坏猫。” 五条咪被迫换了个姿势。他把小脑袋搭在你的肩膀上,不满地“喵”了一声反驳。你被它逗笑了,又戳了一下,打趣道:“说你你这只小猫咪还不高兴?” “喵~~~” 你们俩靠一起看手机。五条悟突然注意到屏幕时间,现在是2024年6月20日,距离他所在的2016年已经过去8年。 等等……这个时间不对吧……! 你居然在这么遥远的未来吗……? 那会他都快40了,你是怎么认识他并喜欢他的? 刷了一会短视频,你打了个哈欠,回了几个消息后下床关灯,抱着小白猫准备睡觉。 五条咪躺在你的怀中,尾巴卷住你的手腕,圆圆的大眼睛却盯着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 他不用睡觉。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你已经睡熟,他起身用小粉垫试图戳开屏幕,结果爪爪不够灵活,输密码总是碰到其它键,几次后手机被锁定了。 岂有此理! 五条悟想变回人形操作。 半晌,他绝望的发现,自己好像变不回去了!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你迷迷糊糊中伸手碰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吓醒后抬头看去,这才想起它是你在楼下捡的小白猫,把它捞进怀中继续闭眼睡觉。 五条咪的头顶抵住你的下巴,圆润的身体压在你的手臂上,小脑袋贴着你的脖子。 好舒服……算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由于你侧睡睡衣都向下敞开,五条咪脸色微红,用爪子给你按住,仰头亲了亲你。 晚安,这次换他来照顾你。 - 第二天上午你还要上班,小白猫黏糊糊地要跟你出门被你无情拒绝:“在家乖乖的,回来给你买罐头吃。” “喵!喵!喵!” 五条咪撕心裂肺地嚎叫,一副不愿意独自呆在家的模样,关门的时候甚至差点夹到要溜出来的它。 你彻底没辙了,抓住它的双臂举起问:“你要下楼继续流浪吗?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危险的!” 五条咪反驳“喵”了一声。他才不管那些,现在每时每刻他都要和你在一起,防止你遇到危险。 看着面前忽然又安静下来的小白猫,你眉头微蹙,生怕给它丢家里它能嚎一天,回来的时候你被邻居蒙头打死。 算了,随便吧,它看起来只是想粘着你。 你蹲下身把单肩包展开,还没抓它,五条咪主动跳了进去,差点把肩带崩烂。 我靠…这么聪明……! 你瞪大眼睛,五条咪傲娇地从单肩包中伸出头,活像在巡视领地。你拿起垮在肩上,它就扒着边缘好奇地露出一个后脑勺,不吵不闹。 本来你还在纠结要不要临时去买一个宠物绳,结果到了便利店,小白猫也乖乖窝在单肩包里,水汪汪蓝盈盈的大眼立即俘获了同事的欢心。 同事刚要伸手,五条咪眯了下眼,警惕地从包里跳出,蹲在你的脚边。 “它是 我昨天晚上在家楼下捡的,超级乖超级粘人,但早上留它在家就不停地叫,没办法所以带过来上班。” 你尴尬地把小白猫抱起。同事又想伸手,五条咪再次挣扎,最后气得朝她哈气威胁。 ‘超级乖超级粘人’ “…………”同事嘴角一扯。 真是太不礼貌了,你轻轻拍了下它的头,虽然不知道它怎么这么抗拒,但还是低声哄道:“不生气不生气,不给摸就不给摸嘛。” 五条咪委屈地‘喵’了一声,你瞬间心疼,边道歉边摇着小白猫出门,完全把同事抛之脑后。 猫奴是怎么诞生的—— 同事不由叹了口气。 早上不算忙,五条咪就趴在你的包上,路过有人想摸他,他熟练地钻进包里,一根毛都不露出来。 同事见状庆幸道:“原来它谁都不给碰。” “哎——”你故作无奈实则心里骄傲,“脾气还挺大。” 从昨晚到现在小白猫什么也没吃。你放了一些猫粮在它身边,默默观察。五条咪看都没看,下巴搭着爪子上守在你身边,无欲无求。 “它是不是看不上这个猫粮啊?”你有些担忧,拿出手机准备下单猫罐头,但一看价格惊讶咂舌,“怎么好一点的罐头都快赶上我一顿饭钱?” “这么贵!”同事也凑过来看,只好建议道:“那先买一个热门口味的,看看它吃不吃吧。” 五条咪自然也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但他无法开口让你别买,只能跳到桌上干扰你下单。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买。” 小白猫突然跳到你面前拿头蹭你,宛如小山似的身体踩在桌面,尾巴也在胡乱拍打。 你以为它听到‘罐头’这个关键词正兴奋地朝你索要,连忙托起它的双臂抱到怀中,耐心安慰道:“等罐头送过来还要一会时间。走,我们出去看花花。” 路边的绿化带里长了许多蓝色、浅紫的绣球花,娇艳盛开,饱满得如同一颗大白菜。你蹲下身子捏起小白猫的肉垫,笑道:“哇塞!花花和我们家小猫的眼睛一个颜色诶!” “喵~” 五条咪赞同,他就是你们家唯一的小猫。 阳光明媚,天气炎热。你毕竟还在上班不能走太远,抱着小白猫转了一会,精疲力尽地把它放到包上,端起水杯猛喝一口。 五条咪见状又跳到桌面上,你刚放下杯子他就凑过来埋头喝水,和你共饮一杯。 “……坏猫。” 你等它喝完捏了下它的耳朵,只好把这个杯子让给它用,自己重新再拿一个一次性纸杯接水。 五条咪才不管,他就是要和你用同一个杯子喝水!你换新的他也凑过去用,怎么都推不开。 “咋这么坏!”你被它气笑了。 更可恶的是小白猫不吃罐头,甚至闻都没闻,趴在包上淡淡看你。 你递到它面前,咪直接扭头,喵道:“都说了我不吃!” “你怎么什么都不吃?”你捏了它的大脸,只好把罐头拿去喂其它流浪猫,再恶狠狠地埋头吸了它一口,问:“那鸡胸肉、水煮虾吃不吃?” 这个可以! 五条咪抱着你的脖子回吸你,忍不住亲你的下巴。 一旁的同事扫了一眼难舍难分的一人一猫,决定背过身,拿出手机点杯奶茶以此慰问自己受伤的心。 58.溺爱 上班这一整天,小白猫就一直趴在包上看你,不吵不闹,不到处瞎跑。 下班后五条咪自觉跳进包里,同事羡慕的也要去路边捡猫,你得意道:“我们咪可是全世界就这一只!” 你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小白猫的主人,至少在归还之前你是临时饲主,小白猫的吃喝拉撒由你负责。 群里还有对小白猫念念不忘的好心人私聊你有没有找到合适的领养人。 你拍了一张它从包里仰头的照片。圆润白净的小脸,明亮的蓝眸、粉嫩的鼻尖,再加上一句看似迫不得已却潜在炫耀的话:抱歉,这只小猫很粘我,别人一碰它就哈气。所以只能先放在我这里养,等找到主人后再归还给主人。 你回家这一路也在认真查看墙上粘贴的寻猫启事。当发现不是小白猫后,你不道德地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白猫的脑袋安抚自己。 它不吃猫粮、猫罐头,你只能去附近菜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虾和鸡胸肉。想到家里没锅,你又去隔壁批发市场买了一口小锅,小白猫用不上你还能用。 “再买个盆放猫砂?”昨晚好心女生给的猫砂装在一个纸箱里,明显不是个办法。 五条咪突然站起,毛绒绒的小爪子搭在包侧,朝你叫道:“不用买这些!我用不上!” 五条悟早上试了一下,他又能变回人形了。或许是有时间限制,他变成猫十二小时后才能变化形态,一天之内只有两个时间点,超过以后就会向后延伸。 五条悟不能永远以猫的形象示面,你怎么可能会对一只小猫产生爱情?但他现在又想借着猫的样子和你贴贴,要成为小猫就得糊弄日常的吃喝拉撒。 最后,你还是买了个超大的洗脚盆回去,把猫砂重新倒入。五条咪只能故意当着你的面溜进厕所,然后趁你在剥虾的间隙站在马桶边上按动冲水键。 一来二去好几次,你终于听到声音探头看去。五条咪翘着尾巴从里面出来,营造自己刚上完厕所的假象。 “…………” 空气短暂安静。 你没有多想,生怕它跑进厕所偷喝水,连忙起身把厕所门关上。 “…………” “喵——!” 什么意思! 五条咪愣了几秒,被人羞辱的他飞速跑来直接跳到桌上,张开小嘴对着你喵喵大叫,圆圆的大眼睛都被挤成一条月牙缝。 小小的桌面站不下这么大一只猫。你把剥好的虾仁放进碗里,低头亲了亲这只脾气古怪的小猫,把没用的东西移开丢进箱子里。 安静了—— 你发现每次小猫莫名其妙地开叫时,只要亲它,它就会渐渐平静下来,然后蹭头撒娇。 非常的好哄呢! 处理完虾仁和鸡胸肉,你把小白猫抱到椅子上,自己站着烹饪。五条咪懒洋洋地瘫在座椅软垫上,偶尔抖动一下粉白的耳朵,像一滩融化的奶油。 咪没有脖子,胸口蓬松的白毛仿佛棉花糖似的裹满身体,显得四肢粗壮但短。 你看了一眼四仰八叉的小白猫,一边用筷子搅动锅里的食材,一边慢慢靠近,弯下身伸出掌心放在它的腹部,上下揉搓。 五条咪好脾气地任你抚摸,反正他已经是你的人了,哦不,是你的猫了。 他舒展身体,举起四肢。你见状放下烹饪任务,严肃地面朝小咪,蹲在它面前深吸一口气,随后狠狠埋头进行史诗级过肺! 五条咪忍不住‘哼’了一声。嗓音太过娇弱,你要被可爱晕了,想也没想直接把它从椅子上捞起,爱不释手地抱在怀中亲了又亲。 你觉得你好像一个变态,但你实在忍不住你的举动,只好把锅甩给小白猫。 都怪它长得太可爱了,又不躲开!其实它也很享受吧! 晚饭你依旧吃的是临期便当,但小白猫的晚餐十分丰盛,不仅有煮熟的虾仁和鸡胸肉,还有鸡蛋和南瓜。 你把蛋黄捏碎撒在上面,蛋白自己一口吞下。小白猫踩在桌上朝摆放精致的碗里闻了闻,粉嫩的鼻尖微微颤动。 它一口咬住虾仁,如老虎般凶狠地撕咬食物。你拿出手机不停拍照,照片当然发给和一起你搭班的同事,一脸吾家有咪初长成的欣慰,打字夸道:第一次下厨,咪太给面子了。 同事隐约感觉你在炫耀但没有证据,只能让你多拍多发让她大饱眼福,然后提醒道:“还是让它试着吃猫粮吧,天天买这些肉煮得花多少钱啊!” 你们俩人上大学都是靠助学贷款,平时趁休息间隙打零工、做兼职、给人跑腿代课,这才勉强维系日常的开销。 眼下你又收养了这只貌美却挑嘴的小猫,估计你很快就要乱买一些小猫不玩却猫猫都有的玩具,这些年省吃省喝的存款将如水一般流走。 你自信回她:不可能的,我有分寸。 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五条咪一边伤怀一边大快朵颐。等你再扭头看去时,小白猫把半个盘子都快舔干净了,还剩下另外一半没动虾仁和鸡胸肉。 “…………”这么饿吗! 你摸了下它光滑粗壮的腰身,五条咪懂事地把盘子往你那边推,喵道:“你也吃!” 即使语言不通,但你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感动道:“你都吃完吧。水煮的没味我吃不下。” “…………” 五条咪最后吃得喉咙有些发噎,顺势垂首埋进你的水杯喝水。 一顿操作完,它舔了舔嘴角,幸福地跳到旁边的枕头上,把自己摔在上面,感受被你气息所包裹的满足。 太会享受了。 目睹全部过程的你勾起嘴角去洗碗。 平凡又普通的你也能成为世界上最美最可爱之咪的避风港,能被它毫无理由、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偏爱…… 一想到这,你内心就忍不住雀跃,想把自己能给的全部给咪,只为了让它幸福。 - 晚上躺在床上,五条咪依旧占据你臂弯位置,你还得屈着手臂搂住它,否则它就会不满地大叫。 你一只手摆弄手机,另一只手垫在身上托住它的下巴。 购物软件里已经下单了各种猫玩具。想到咪不爱吃猫粮猫罐头,你又下单了一袋新鲜的虾仁和鸡胸肉,犹豫半天,还买了一小块三文鱼和牛腩,闭着眼睛咬牙支付。 没事, 咪不吃你吃! 小白猫这个体型肯定是之前的主人有在精心喂养。 你不能让它到你这有了落差,区区自制猫饭有什么难的! 切换软件后你亲了下咪的脑袋,把它揽得更紧。 仅过去一天,你已经十分良好的接受家里多出了一只猫。以前寂寞的夜晚因为小白猫的到来而变得温暖,它热乎乎的身子贴在你身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你们就像是这个世界最紧密的存在。 “以后和我一起生活好不好?”你抬起咪的小脸,忽然认真道。 五条咪不明所以,“喵”了一声答应。 初夏的夜晚热气十足。你趴着睡觉,小白猫趴在你的背上。不管你是侧躺还是正躺,它一定要压着你睡,这导致你早上醒来大汗淋漓,腰酸背痛。 看着小白猫一身长毛,你怜惜地把风扇对准它吹,愧疚道:“热不热?晚上我们开空调睡吧。” 上班前你又给小白猫煮了猫饭,等它吃完依旧带它出门。便利店有空调,你和它粘在一起终于不出汗了。 五条咪一直趴在包上也无聊。他绕店内巡逻一圈,然后蹲在冰柜前不动,朝你喵喵叫。 你忙完走过去,他眼睛盯着展架上的冰酪芝士蛋糕,兴奋地围绕你的双腿打转,时不时用头蹭你。 你明白它的意思,抱起它问:“饿了?” 不,只是馋了—— 五条咪急切地朝蛋糕伸爪爪,故意卖萌。 “不可以哦。” 你无情地抱着它往回走:“小猫不能吃高脂肪、高糖分的食物,容易得胰腺炎。” 事关生命安全,无论小白猫怎么撒娇你都不为妥协,低声哄道:“晚上有三文鱼吃,我们不吃这个臭蛋糕。” “不臭不臭……”五条咪悲伤道。 怕小白猫生气,你特地绕了个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无糖酸奶,掀开盖子。 五条咪四个小肉垫踩在你的大腿上,整个身体往下压,还挺有劲。你看它伸出舌头舔舐酸奶,心里有种难言的幸福感,以及思考,世界上真的没有小猫能吃的甜品吗? 要不买一个让它尝一点点?舔一小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累了一天,回到家后的你瞥到干干净净的猫砂,终于意识到小白猫从前天晚上到现在还没排泄,心下一慌。 五条咪大摇大摆地走进厕所,把门推上。片刻后,他装模作样地按马桶冲水键,出门跳到椅子上准备迎接你的夸奖。 哎,变成猫就要糊弄这些问题,让人头疼。 你目瞪口呆。会使用马桶的小猫可能不止它一只,但有隐私意识、会关门上厕所的小猫就它一只吧! 天啊!捡到绝世好猫了! 你半开玩笑道:“去,给我炒两个菜。” 要不是怕会吓着你,五条悟真能变形给你炒菜。但在此之前,他先接受你的三文鱼投喂,没有多吃,怕你觉得他喜欢而天天下单。 你总是这样,喜欢一个人或者一只猫就会默默付出自己能给予的一切,温柔又坚韧。 他觉得自己这一趟过来,好像比之前更加喜欢你了。 59.大闹 晚上开了空调,你和小白猫贴在一起终于没这么热了。你侧睡抱着它,薄薄的被子搭在你们身上,窗帘轻拂,岁月静好。 今天下午有个考试,便利店兼职你换成晚班。起床吃完饭复习一会,你蹲下身子跟小白猫商量,让它先呆在家里你很快回来。 惊喜的是小白猫没有嚎叫,它像听懂了一样乖乖躺在床上,悠闲地甩着尾巴,还甜腻腻地‘喵’了几声。 你怕它热,临走前亲了它一口没关空调。五条咪透过窗户看你,确认你彻底走后化成人形,顺手把空调关了。 考试一个半小时,加上来回时间,五条悟有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他试了一下,家里存在的所有东西对他而言是实体。一旦离开家,他就跟幽灵一样,没人看见,也没办法触碰其它物品。 这意味着五条悟只能以你为中心活动,你是他的梦境锚点。 这几天不用操心任务和感受六眼压力,五条悟还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杰和硝子现在怎么样,那边过去了多久。 事业固然重要,可挽回老婆也很重要,不能再一直装猫骗你了! 五条悟坐在床上,健壮的身躯向后一仰。 好无聊,去看看你在干嘛吧—— 学校就在附近,他见过你手机里的通知,循着人流轻而易举就找到正在考试的那栋教学楼。 今天好几个专业同一时间考试。五条悟光明正大走进教室,一一看去,没找到你就大摇大摆地出来,换下一个教室找你。 几分钟后,他终于在四楼靠厕所的某间教室见到了你。 你是能看见他的。为了不让你考试分心,五条悟没从你面前走过,而是俯下身子悄悄从窗户下经过,站在后门外面观察坐在教室的众人。 你正坐在中间第六排位置上奋笔疾书。为了获得学校奖学金你可是一边打工一边复习,昨晚临时抱佛脚背书背到了凌晨。 运气不错,你背的重点卷子上都有。考场也有许多浑水摸鱼的学生在作弊,有的把手机压在大腿下,有的带小抄,有的干脆把卷子互换…… 五条悟以优越的身高看得一清二楚。这些人和他无关,只是有个学生一直在骚扰你,时不时踢你的凳子,让人厌烦。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你不想把关系弄僵,只能勉强把卷子向下漏出一点点答案让他跟着抄,自己也赶紧写完,交卷走人。 五条悟皱着眉头从后门进去。你后座的那个男生卷子上大部分空白。学习能力差、态度又不好,抄完了疯狂踢你,一点都不为你考虑,我行我素。 你默写大题时总是被他打断,几次后整个人被他彻底惹烦,干脆把卷子摆正不给他抄,任他在你身后无能狂怒。 负责监考的老师眼睛跟瞎了一样。后座男生见你不理他更加着急,甚至把草稿纸撕下来扔到你的桌面,上面写着给他抄答案他给你钱。 戚!谁稀罕他的臭钱! 你把纸条捏成一小团直接丢掉。五条悟却咽不下这口气,但作为幽灵状态的他又无法动手报复,只能仗着身高恶狠狠地盯后桌男生,心中突然冒出一计。 他离开教室后走进厕所。半晌,五条咪闪亮登场。 正好这栋楼的教室都在考试,走廊没什么人。五条咪重新从后门进去,坐在后面的学生看到如小猪般的白猫垂着尾巴走进来,全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朝他看去。 速战速决。五条咪趁后座男生不备,先站起来用小爪爪冲他大腿喵喵两拳。等男生用余光扫到他时,咪再一个大跳站在桌上,直接叼起他的考卷优雅地落到地上,向外飞奔。 考场里顿时炸开了锅。 低头的监考老师终于回神,你听到声响扭头看去,一道白色如闪电般的残影消失在后门,徒留茫然的后桌男生目送五条咪离开,心里或许幻想试卷没了就不用考试的结果。 变成猫再变成人要等十二个小时。 没人追五条咪,他冲到楼梯口丢下试卷,‘呸呸’两声。监考老师后知后觉跟出来看什么情况,五条咪一个转身,压低身子露出如老虎捕猎般的眼神,给监考老师吓得后退两步,随后又脸色一变,自己还能怕一只猫不成! 五条咪浑身雪白,四肢毛绒绒而粗壮。两只粉嫩的耳朵上还有一缕纤长的聪明毛,蓝眸圆润明亮,小嘴巴却微微张开,皱着鼻子露出上颚两边的尖牙。 这猫一看就不是流浪猫。监考老师心里莫名发怵,但还是得赶紧把卷子捡回去让学生接着写,只能甩甩手试图大声呵斥把猫赶走。 五条咪朝他哈气两声,没有死守。等监考老师一走过来,他立马跑开,等监考老师弯腰捡卷子时,他加速跑来,一个雷霆大跳惩治同为老师却对学生毫不负责的狗屎作为。 这一脚不开玩笑,仿佛冬瓜般的五条咪使出浑身力气,猛地一蹬。监考老师踉跄两下,最终还是没稳住身体摔在地上。 得脚的五条咪立即逃之夭夭,监考老师一根猫毛都没碰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走廊尽头,咬着牙扶腰起身,一脚踩在了学生试卷上。 “…………” 短短十分钟,没了监考老师的教室忽然闹成一团。无事可做的后座男生立即起身问你为什么不给他抄答案。 你抬头反问:“我没给你抄吗?” “呃——” 给是给了,但他想抄全部。你撇了下嘴角,警告道:“别再踢我凳子。” 考试才过去半个小时,你还差几道大题就写完试卷,心里挂念独自一人在家的小白猫,懒得理他。 监考老师狼狈地抢回试卷放到男生桌上。他按着腰重新坐回讲台,警惕地看向门口,生怕那只如猪一样的白猫重返而来。 五条咪确实没走。他以为自己闹过一次考场,监考老师就能发挥一点作用,后座男生也会老实下来,不再骚扰你。 咪不知道,你们现在大三,这门专业课如果没有及格,课任老师直说没有补考,只能重修。下学期就大四,所有人都在忙着实习,谁会坐在教室乖乖上课。 后座男生盯着卷子没有办法,后悔没有复习,神色开始慌乱。他瞅了一圈,只有你给他抄答案最简单稳妥,几乎不用怎么操作。 “蹬——” 又开始了。 你写到一半的思路又被他打断,这次毫不客气地回头道:“你能别踢我凳子吗?” 这 句话在安静的教室格外响亮。 监考老师侧头看来,你已经扭正身体,继续握笔作答。 在走廊巡逻的五条咪耳朵一竖,径直跳到扶手瓷砖上,透过窗户向里看去。 被你当场拒绝的后座男生脸色涨红。面对全班人的目光,他尴尬的不敢再踢你凳子怕引起监考老师注意,于是低头看了眼不会写的试卷,余光却瞥到一抹白影,下意识朝外望去。 五条咪端坐在他对面,眉头一压,似乎随时都会破窗进来,给他几拳。 “…………”靠!这大肥猫怎么还在这! 陆陆续续有人写完上前交卷,你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收拾好东西跟着交卷离开,脚步匆匆。 你一起身,五条咪立即跳到地上离开,他得赶到你进门之前回去,免得你起疑心。 只是他失算了一件事,咪没有钥匙无法进门。 小白猫大声嚎叫的情景历历在目。你生怕它在人走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继而被邻居冤枉你在虐猫,将其强行收走。 咪——! 在家等我! 顶着太阳一路狂奔,你汗都来不及擦拿出钥匙开门,家里却安安静静,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嗯?我猫呢? 狭小的室内站在门口尽收眼底。床上没有,椅子上没有,厕所没有……等等,空调怎么关了? 你还没给小白猫起名字,这会只能不停地叫它“咪咪”,掀开被子、弯腰看床底有没有猫。 “喵~” 你没关门,五条咪跟在后面偷偷溜进来,然后从桌底等了一会装作刚睡醒伸了个懒腰,心虚地蹭了蹭你的大腿。 他本来想从窗户爬进来,可明显高估了自己作为一只猫的能力,从树上跳到二楼都费劲。 你听到猫叫,感受到腿边毛绒绒的猫毛,意识到猫还在家后瞬间松了口气,直接坐在地上,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白猫抱进怀里,捏着它耳朵道:“吓死我了!下次不准躲起来!” 五条咪娇娇地“喵”了一声,仰头亲了一口你的脸颊,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其实你到家顺势关门,他蹲在门口叫你,你开门问他是怎么出去的,他作为小猫又不会说话,完全能糊弄过去。 当然,现在这个结果就是最好的。 晚上还要上班。你打开空调,从衣架上拿下干净的睡衣先去洗澡。五条咪逃过一劫,兴奋地跳到床上,开心打滚。 你洗完澡给它煮了一些肉吃。随后一人一猫躺在床上,夕阳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五条咪身上,给他照得像一块金黄色的小馒头。 “给你起个名字吧。”你放下手机,把玩着小白猫的尾巴,故意道:“叫你大白,行不行?” “喵!” 不行!好土的名字! 五条咪用宛如鸡毛掸子般的尾巴扫了下你脸,表达不满。你说那就先叫小咪,不给它拒绝的机会翻身浅睡一会,顺手把它塞到怀里。 无法开口的五条咪只好继续窝在你的胸口,不由自主地在你手臂上踩奶。 五条咪心想,等他下次变成人形,一定要在显眼的位置留下自己的名字,让你天天叫他。 60.夜班 晚班是凌晨十二点至早上八点。 你迷迷糊糊睡着后,五条咪玩了下你的手机、跳到桌上扒拉课本里有没有情书,又从裹紧的被子向内钻到你的胸口,忙得不行。 你一觉睡到十一点,精神抖擞。五条咪的脑袋顶着你的下巴,睁开眼睛娇憨地“喵”了一声,被你狠狠一吸。 它不怎么掉毛。你起床换完衣服,床单上的猫毛几乎没有,简直令人惊叹。 你抱起小白猫幸福地问它:“咪咪你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这么聪明、这么让人省心啊?” 已经没有语言能够形容小白猫的优点了。更重要的是,这只无所不能的小白猫在人群中选择了你,只有你能看到它的柔软和所有偏爱,犹如在某些中莫名被高人看中的废材主角。 五条咪不屑回答这些问题。这只是他完美品格中的一部分罢了,没什么好炫耀的。反倒是能遇到你,他更觉得幸运。 吃完猫饭,关灯出门。五条咪走在前面为你开路,你一把将它抱起,不舍得它粉嫩的小肉垫走在粗糙的路面上。 街道安安静静,只有两边路灯闪烁着惨白的灯光。偶尔有车辆从马路上驶过,很快又只剩下你一人。 以前独自走夜路去上班还有些害怕。今天有小白猫在,你的思绪不再停留电线杆、公交站台、巷子阴影处等恐怖中可能出现的鬼怪的地方上。 五条咪小手搭在你的肩膀,面朝你的背后。你抱了一会略有些吃力,不断调整着咪的身子,决定白天要带咪去隔壁店称一下体重。 晚风燥热,但温度比白天低了不少。咪毛绒绒的身子抵在你的脖颈,这一路就像你在扛着咪走。 走了十来分钟,再穿过一个巷口终于要到达便利店。 你气喘吁吁,脚步放慢。五条咪突然“喵”了一声,挣扎着要下来,你还没放手他就跳到地上,弓着身子朝阴影处哈气。 巷子的出口就在不远处,你被小白猫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它看到了什么,迟疑两秒下意识捞起它朝出口跑去。 “汪汪汪——!” 你抱着小白猫刚迈出脚步,阴影里紧随传来一声狗叫。你心脏一颤,随即一只体型较大的哈士奇跟在你身后,甩着舌头瞬间就追上了你,长长的嘴筒子顶着你的后腰。 “啊!”你惊恐地叫了一声。 大胆蠢狗! 保镖五条咪见状再一次挣扎着跳到地上,半蹲起身朝着哈士奇喵喵几拳。 他还没哈士奇腿长,但气势十足。哈士奇小退一步,毫无惊吓地低头朝五条咪闻了闻,舌头一伸。 还好五条咪闪得快,不然被它舔到,就要留下一生的阴影。 “原来是条哈士奇啊。” 你抱起缩在身后的咪,见跟来的不是凶狠要咬人的大狗,顿时松了口气。 借着周围灯光,你友好地摸了把它的脑袋,疑惑道:“这年头哈士奇也在流浪吗?” 它通体黑白,身上干干净净没有狗绳,反而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狗牌。 便利店就在马路对面,哈士奇一直跟着你,不,一直围着五条咪打转,似乎对它很感兴趣。 你把要炸毛的五条咪举到肩上,负责交接的同事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人一猫一狗进入店内。 她愣了两秒,问:“你又养了一条狗?” “不,这狗是刚刚在路上碰到的。”你把五条咪放到柜台,揉了揉肩,蹲下身尝试看哈士奇狗牌上的信息。 哈士奇并不乖巧地站在原地。它张着嘴不停喘气,双臂想搭在柜台,目光一直看向五条咪。 你和同事使了好大劲才按住它,快速查看狗牌背面:“太好了,上面有主人的联系方式!” 事不宜迟,你掏出手机立马给哈士奇主人打电话。也许是半夜的原因,直到快自动挂断那边才传来一道含糊的女声。 管她是不是刚睡醒,你告诉她自己在路上碰到了一条哈士奇,狗牌上留下的是她的电话号码。 哈士奇主人懵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才不敢相信道:“您在路上碰到的?” “对。” 你低头看了眼摇着尾巴的哈士奇,正好它对着五条咪大叫:“汪汪汪——~” 嘹亮的狗声传到电话那头,店内俩人一猫以及狗主人暂时安静半晌。 “啊——!”哈士奇主人崩溃道:“我还在隔壁市出差……它是怎么从家里跑出去的!!!” “…………” 不知道啊。 最后,哈士奇主人定了明天最早的高铁赶回来,求你先暂时帮她看管逆子。 你和她加了好友,发送定位后,把哈士奇觊觎小白猫的罪证发过去,向她告状:吓得我们咪都不敢下来! 这傻狗力气还挺大,就盯着五条咪打转。五条咪才不跟狗一般见识,慵懒地甩着尾巴逗它,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慌乱。 柜台很高,你不担心哈士奇会跳上去。 交接完工作,同事换了衣服下班。晚班只有一个人看店,你清点完货物,无聊地蹲下身,戳了戳趴在地上的哈士奇,拿出手机准备给它拍照。 “喵——!” 你这番举动引得五条咪小猫大怒。这条笨狗有什么好拍的!你的相册不能有除他以外的雄性生物! 五条咪立马从柜台上跳下来,挤进你的□□喵喵叫。你拍照的心思瞬间全无,眼疾手快地按住哈士奇的嘴筒子,生怕它的舌头舔在小白猫身上,继而发生一场混战。 “好了好了,不拍它。”你把手机放到柜台上,一把抱起小白猫,安抚地亲了它一口。 说来也奇怪,这只小白猫格外通人性。你已经能从它的某些行为推测出它的意图,可以短暂和它进行无障碍的人猫交流。 比如此时此刻,小白猫的嗓门又大,尾音拖着又长,是不满的意思。它用头顶你的掌心,不让你拿稳手机,那就是不许拍照。 果不其然,你一放下手机说不给它拍,小白猫立即停止嚎叫。它毛绒绒的小手搭在你的手臂上,亲昵地仰头回亲你一口。 “哎呀乖宝宝~”你抱着它乐滋滋地绕开脚边哈士奇,紧紧把脸贴在小白猫肚子上,开玩笑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话音落地,五条咪浑身一僵。 你也随口一说没指望它能回答。 哈士奇跟着你进入收银柜后,你抱着小白猫坐在椅子上,一人一猫低头看它。 本来美好的独处夜晚多出了一只狗。你们难得沉默,注意力不得不留一部分放在它身上。 哈士奇自然地就地趴下。你告诉狗主人店里没有东西能栓住它,只希望它不会到处乱跑,你还在上班没功夫去跟着它。 五条咪趴在你的大腿上,垂着蓝眸好奇地打量哈士奇。你还没吃晚饭,把小白猫放到一旁,自己去货架上随便拿了个便当放入微波炉加热。 差不多过去五分钟,你拿着便当回来时,五条咪已经趴在哈士奇背上了。 你、五条咪:“…………” 搞什么啊! 不过这只哈士奇圆头圆脑的,比网上那些狡黠的黑色全包眼哈士奇多了一丝清澈和萌蠢。 它灰黑色背脊上趴着一只雪白小猫,毫无压力。一狗一猫相同的动作十分懒散,跟叠罗汉一样。 你莫名笑了一声,拿出手机快速拍了一张。 小白猫甩了甩尾巴,你见它乐意趴着就 没管它,自己坐在位置上掀开盖子开始吃饭。趴在地上的哈士奇却闻到肉香,猛地站起。五条咪稳住身子继续趴在它身上,享受移动狗位。 “汪——” 哈士奇朝你叫了一声。毕竟它不是流浪狗,你夹着鸡肉不敢随意投喂,只能当着它的面快速吃掉,听它发出可怜的哼唧声。 你把便当盒扔进垃圾桶,找了容器给它接了一小碗水。哈士奇喝了几口,随后沮丧地重新趴在地上,背上的五条咪跟个皇帝一样,一动不动。 晚上便利店没什么人,你掏出打印的其它科重点资料认真默背。哈士奇躺在脚边闭眼入睡,五条咪跳到柜台,趴在你的手边撒娇求摸。 你只能摸完它的脑袋再挠下巴,然后抱到腿上,捏着它的爪爪掌心开花。 一个人守着店还挺无聊的。你拿出手机给小白猫拍照,选了几张乖巧又可爱的照片发到网上,时不时点进帖子里看。 评论区在肯定小白猫的美貌后开始发自家小猫照片。你挨个点赞,有种在和她们交流自家孩子能不能当童模的既视感。 脚边的哈士奇一直睡到下半夜都没有醒来,你又看完一本,打了个哈欠埋进小白猫肚肚里,有气无力道:“你怎么不用睡觉?” 五条咪“喵”了一声,他已经在睡觉了。 夏天天亮得早,天空一片雾蓝。 你带着小白猫在店门□□动身体,隔壁包子铺已经开张,五条咪闻到味道不死心地朝你撒娇,甚至躺在地上打滚,无论如何他都要吃上红豆味的包子。 你无奈道:“给你买给你买……快起来,地上脏死了,别把毛弄黑了。” 包子铺老板知道你是隔壁便利店的员工,笑道:“这是你养的猫吗?” “对,很可爱吧!” 你抱起小白猫给它拍下身上的灰尘,按住它伸出的爪爪,朝老板道:“要一个红豆包,一个红糖馒头。” 你刚刚查了一下,网上说小猫可以尝一点味道,但不建议多食。 刚出炉的包子和馒头还热乎的,你抱着小白猫回到便利店,哈士奇也醒了。 五条咪站在柜台上,急切地“喵喵”小叫。哈士奇也蹭过来,嘴筒子不停地拱你大腿。 你撕了一小块给小白猫尝,又撕了一小块放到哈士奇鼻尖给它闻,没想到它居然伸出舌头,将那一小块红糖馒头直接舔走。 这么多天终于尝了点甜味,五条咪吃完还要,你又掰了一些带馅的红豆包给它,自己也咬上一口。 五条咪吃完舔了舔舌头,可怜兮兮地看你。你把握不了‘一点’那个度,不知不觉快喂了一半给它,蹙眉拒绝道:“好了,不能再吃了。” 你伸手摸了下小白猫下垂的肚腩,软软的,手感不错。 一旁的哈士奇趁你不注意,一口叼走你手上的另一半包子,张嘴吞下。 而等不及高铁,开了一晚上车赶回来的主人一进门就看到这幅画面,顿时气急败坏地上前揪着哈士奇耳朵,重重拍打:“不在家呆着居然敢自己偷溜出来!” 后背一点都不痛的哈士奇见主人来了,兴奋地摇着尾巴向她扑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挨打。 主人见状更加生气,砰砰几拳。 “…………”你目瞪口呆,连忙挡住小白猫的眼睛,安慰道:“不怕不怕……” 大狗膘肥体壮,身上厚实。主人养得油光水滑,手打痛了狗都不痛。 片刻后,主人也打累了。她向你道谢并给了一些报酬带着哈士奇离开。 再过一会你也要下班了。看着手机屏幕里几乎白捡的转账,你憋不住笑,捏了下小白猫的肉垫,凑近它道:“走,等会去给你买好吃的。” 61.休息 早上老板过来接班,你让小白猫提前进入包里,临走前跟老板提休一天假。 不是因为考试,也不是因为生病,单纯太累想休息一天,再带小白猫到处逛逛。 到家后,你快速洗了个澡趴在床上,眨眼间就睡着。 五条咪化为五条悟,替你把被子盖好。他迅速起身,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你的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大大一个‘悟’被他写在纸上,然后夹进课本里。五条悟坐在床沿边,无聊地盯着你看。 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到底什么时候才合适呢? 室内空调开得很舒服,你一觉睡到下午被饿醒。五条悟正好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推开玻璃窗的缝直接变成五条咪跳到床上,拱你的下巴。 你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把他塞进怀里,猛吸一口。 过两天还有两场考试。你挣扎了一下,最终不情不愿地起床,煮了碗泡面吃完,准备好好学习看一会书。 五条咪十分期待你看见纸条的表现,扒着椅子身体都站起来。你见它这么活泼,把它抱到腿上开始玩猫,不务正业。 人在干正事的时候最闲了。你摸了下小白猫的爪爪,扯了下它的胡须,捏了下它的尾巴根…… “衣服没洗!”你突然想到这事,起身抱着咪去洗衣服,又勤快地把地拖了,坐回椅子上哼着小歌剪起指甲。 五条咪跳到桌上,居高临下地看你,恨铁不成钢。你剪完指甲一抬头,小白猫一脸严肃,嘴努子紧绷。 你搓了把它胸口蓬松的毛毛,伸个懒腰:“我们去逛超市吧,天热想买根雪糕吃。” 正好哈士奇主人给的报酬还没用,咪的虾和肉都吃完了,急需补充。 五条咪“喵”了一声拒绝,小肉垫拍了拍课本暗示。你点头道:“现在吗?那走吧!” “…………” 外面太阳快要下山,没这么热。你换了身衣服,照常抱起小白猫出门,但五条咪跳到地上要自己走。 你跟在后面,边走边看班级群里的消息。五条咪迎着路人惊叹的目光,出公寓大门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不认识路。 公寓门口有一条专门观赏的蜿蜒小道,两边绿化带上种满了粉白色的月见草。一眼望去,草丛中密密匝匝,花苞竞相绽放,阳光下花瓣轻轻摇晃,像误入一片粉海。 五条咪停下猫步,他盯着花上的一只蝴蝶,不由自主地压低身子,一下被吸引了全部注意。 你余光一直在关注小白猫,见它要扑花丛的蝴蝶,索性停在原地,任它玩耍。 它陪你在狭小的公寓里不能尽兴奔跑,你对它有些愧疚,所以想休息一天带它到公园溜达,这会也算是误打误撞。 蝴蝶在五条咪扑来的那一刹那,扇动翅膀飘飘离开。你看着一根大年糕在花丛里撒泼打滚,忍不住俯下身子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打算换成头像:“咪,你还得练啊。” 捕猎失败的五条悟刚刚像被鬼上身了似的,居然跑去扑一只蝴蝶,还没成功。 看着你打趣他的样子,咪更生气了,一个鲤鱼打挺从花丛中跳出来,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他走在靠墙的阴影下,保持高冷忍住不回头。你无奈叫了它一声,向它道歉并告诉它走错方向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走错方向那就绕路! 无奈你一直叫他,五条咪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你。 结果他下一脚踩在了不知道那个缺德货丢的香蕉皮上,狼狈打滑。 你极力咬住下唇憋笑,大步走过去把它捞起,闷声道:“怎么今天全世界都在欺负我们咪!?” 五条咪扒着你的手臂压下飞机耳,气呼呼地叫了一声,从你不打开课本开始! “哎呀,怪我怪我。”你听懂了它责怪的语气,狠狠亲了它一口,“不生气了,我们去买大虾吃。” 虽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但这幅哄人的话术还真是没变,从他小时候一直沿用到现在。 五条咪的气在听完后瞬间消失。他抬起下巴回亲你,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 最近的大型超市走过去也是十来分钟。五条咪一直安静地趴在你怀里,直到你把他放进推车中,他才重新打起精神。 路过有好奇的小孩想要摸小白猫,你一个转弯,潇洒躲过。 下班时间,此时超市人挤人。你尽量避开人群,可架不住有些没素质的人就想强行摸猫,五条咪一个哈气,反而让那人恶人先告状:“你这猫怎么不牵绳啊?刚刚差点咬到我了!” 你呵呵一笑:“我的猫在我的车框里,怎么咬你?它一向很乖,是不是你打我猫了!” “…………” 面对别人的诬陷不要自证,要把问题甩给对面。 果然,理亏的那人见你小小年纪却不好惹,讪讪说不出话,转身离开。 好样的! 五条咪一脸骄傲地看向你,你摸了摸他的头,斥巨资买了一盒黑虎虾和一小块精品牛肉离开。 出了超市你一手拎袋一手拿雪糕。五条咪非要趴在你的肩上,你故意把雪糕伸到它的面前逗它。 既然如此,咪不客气了。 他舌头卷起雪糕上的奶油,湛蓝的双眸随之一亮。你动作没有咪快,等反应过来时,雪糕顶塌了一小块区域。 “你真吃啊!回去拉肚子我可不管你!” 你咬牙切齿地揪起小白猫的大脸,心里感慨这只小猫咪喜欢吃的食物怎么和其它猫完全不同。 五条咪得嘴后今天终于顺了口气。他舔了舔嘴角,朝你叫道:“咪还要!” “不行,小猫咪不能吃这些!”你犹豫半晌,还是没舍得把雪糕丢掉,转了个方向吃小白猫没舔的地方。 “咪可以——!”五条咪急切地伸长毛绒绒的脖子。 你没手拦它,气笑了:“你这只大馋咪!” 最后你还是没舍得它可怜兮兮地撒娇,就喂了它吃一小口,一晚上忐忑不安。 还好,五条咪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甚至在床上追着尾巴打转,把床单搞得乱七八糟。 你收拾好东西,把小白猫放在床尾让它压着床单,自己重新把床铺了一遍。 好累,躺会吧,你铺完床单顺势上床。 你靠着枕头拿出手机想刷短视频轻松一会,五条咪挤到你面前,大白馒头完完全全挡住你的视线。 “喂!你这只小猫,挡住我看手机了!” 你用手拍了下它宽厚的后背,五条咪只好蜷成一团,像个花卷一样压在你的胸口,让你一下喘不过气。 咪的下巴垫在尾巴上,一只小爪爪搭在你的大腿内侧,整只猫呈(′-ω-`)表情,懒洋洋的,萌死了。 你立即切换软件,手机架在腹部打开相机。五条咪听到声响睁开了一只眼,他看到怼在屏幕前的自己,自然地调整角度,wink一下。 清澈的蓝眸,圆润的小脸,微微扬起的嘴角。你手抖了一下,画面模糊却盖不住咪的可爱。 哎,又要换头像了。 你玩了好一会手机终于想起要复习。五条咪见你下床上完厕所却坐在椅子上,浑身一颤,终于要发现了吗! 学习好痛苦——! 你叹了好长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视死如归地打开课本准备重新背一遍老师划的重点。 夹在书里的纸条突兀地出现在你眼前。你蹙眉把它抽出来,有些纳闷:“这什么啊?” 纸上只有一个‘悟’字,悟性、悟空? 五条咪见状兴奋地从床上跳到你的腿上,差点给你踩骨折,喵喵大叫:“是我!是我!” 他从你的腿上又跳到桌上,如山竹般的小手按在纸面,静静端坐在你面前,一脸认真。 你揉了揉大腿,掀眸看它:“是你弄的?” 这本书你前天才打开看过,一直放在家里没动。结合小白猫白天拍课本的举动和眼下这幅反常的表现,再信它是一只普通的咪,你应该要怀疑自己了。 “是我。” 五条咪紧张地“喵”了一声,算是回答。 真回答了! 你大脑一瞬间空白,随之不动声色地保持呼吸,胡思乱想。边牧相当于八岁孩童的智商,这只小白猫显然比边牧更聪明……但网上不是说白猫大部分都有智力缺陷吗…… 不对,现在考虑的不是这个! 它为什么要把这张纸塞进你的课本里?这纸是怎么来的?这个‘悟’代表什么意思? 你脸色复杂地看向试图萌混过关的小白猫,不解问它:“你想干嘛?” 五条咪开口喵道:“这是我的名字。” “…………” 虽然很聪明,但用喵喵声回答完全听不懂呢。 你只好伸出两只手:“和你有关就拍我的左手,和我有关就拍——” 话还没说完,五条咪飞速拍了下你的左手。 “…………” “咳——” 愣了两秒,你合上因吃惊而张开的嘴巴,自我安慰:没事,世界上聪明的小猫有很多!咪就是其中一只! “和你有关……是你主人的名字?”你试探道。 五条咪摇头:“喵!” “…………” 居然还会摇头! 你放下心来:“不是你主人的名字……那是什么?总不可能是你的名字吧?” “喵~” 五条咪听见正确答案,激动地拍打尾巴。 你:“…………” 你伸手抱住站在桌子上却要往自己肩膀上趴的小白猫,难得沉默。五条咪雪白的身体不断朝你脖颈处蠕动,你尝试开口:“悟……咪?” 好特别的名字。 五条咪听见后呆了两秒,随后兴奋地喵喵叫,恨不得变成五条悟把你抱进怀里,整只猫使劲蹭你的下巴,粗壮的尾巴狠狠拍打你的手臂,从未有过的开心。 “好了好了——”你笑着按住悟咪的嘴努子,刚刚差点就被它舔到你的嘴唇。 “我还要复习呢,你别蹭我了,自己玩去。” 正好给悟咪买的玩具到了,你拆开放到桌上,可它好像对包装的纸箱更感兴趣。 - 第二天不用上班,你可以躺在床上度过一整天时间。悟咪窝在你的肚子上,你捏捏它的耳朵,像一块Q弹的棉花软糖。 “悟咪咪,帮我拿一下桌上的夹子。” “悟咪咪,帮我拿一下纸巾。” “悟咪咪,帮我把数据线拿过来。” “悟咪咪,能不能去抢银行……” 你尽情使唤这只听能懂人话的小猫,最后要求越来越过分,让它站起来去拿扫把打扫卫生。 五条咪把数据线叼到床头,干脆背对着你,假装睡觉。 看着脚边那一团白色雪媚娘,你刚想使坏从背后偷袭它,手机铃声骤然一响,暴露了你。 五条咪吓了一跳,扭头看你。你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嘴角的笑容直接凝固,默默撇了下嘴。 有情报! 五条咪立即起身蹦过来看。你把手机静音,一直等电话自己挂断。 屏幕上一个明晃晃的‘爸’字,这还是五条悟第一次接触你的家人。 怎么不接呢? 五条悟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又歪头看了看你。 你浑身一副好心情被破坏的不爽,抓起悟咪一顿猛吸,等电话自动挂断才放过了它。 “叮——” “叮——” 半晌,手机弹出两条短信声。你随意瞥了一眼,直接切换软件,不打算回复。 你操作速度太快,五条咪站在旁边没看见短信内容。但你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他主动上前摔到你的腿上,露出柔软的腹部并伸直四肢求摸,想让你开心一点。 你习惯了东亚家庭之间的相处方式,脸色平静,倒没有多大反应。 悟咪投怀送抱,你揽到怀中狠狠宠爱,心情一下被小猫治愈。熬到凌晨看完睡着后,五条咪等时间一到,化作五条悟站在床头盯着你的手机。 他很想知道短信内容,却又希望你能亲口向他倾述,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对象。 黑暗中,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又自动熄灭。 五条悟决定了,五条咪现已下线,他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和你认识,不能再无休止的拖延下去了。 想法很美好,结果你醒了一睁眼就伸手摸猫。五条咪顶号上线,在地上以抛物线的形式飞到床上,竖着尾巴撒娇,哼声蹭你下巴。 你打了哈欠起床,刚洗漱完就接到一个电话,原来是你的舍友好奇你养的小猫,顺便来给你送个材料。 你现在社交软件可以展示的地方全是悟咪。舍友知道你养的猫不让人碰,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要来见一面,以解猫瘾之痛。 “你怎么不去猫咖摸猫?宿舍楼下也有一群猫,猫瘾犯了来我这有什么用?” 虽是这么说,但你还是得意地邀请她过来,毕竟悟咪可是只智商远超德牧的天才小猫,谁不想就此显摆一下。 舍友唉声叹气道:“楼下的那群猫被猫协抓去找领养了。猫咖就算了,没有吃的就不理你。” “哦?这样啊……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你假装无奈地告诉她:“悟咪咪有吃的也不理你。” “…………” 五条咪窝在你怀中听完全部内容。他粉嫩的肉垫搭在你手臂喵喵提示:“没错!我不会让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碰到我,握爪也不行哦!” 可惜你听不懂他的喵言喵语。舍友在路上马上要到了。你放下它收拾了一下屋子,连蒙带猜问:“你想为她破例?” “喵——!” 十分钟后,舍友敲门。 她本来想带一些猫罐头和猫条过来,你说悟咪只吃自制猫饭后,她改带几盒蓝莓上门,十分有诚意。 舍友进门后,当场就被床上的悟咪给震撼住,下意识伸出双手朝它走去,材料都忘记给你。 悟咪一个侧避躲开,难得没有朝她哈气,只是照旧蹲在你的身后。 你已经提前告知过悟咪的脾气,舍友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微微失落:“好可爱啊!但我怎么感觉悟咪腿有点短呢?” 你、五条咪:“?” “腿短?”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这么说悟咪。你嘴角一凝,向它看去:“不短啊,正常小猫长度。” “哈哈——可能是胖显短吧。”舍友笑着解释。 悟咪一直跟着你,只能看不能碰。 你们聊了聊班上最新八卦和一些考试内容,舍友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悟咪身上,猫瘾彻底犯了,问:“去猫咖吗?有一家店咖啡很好喝,我请你?” “请我?” 有免费的活动岂能错过,你惊喜地睁大眼睛,起身准备换衣。 下一秒—— “喵————!” 这还得了! 你要当着他的面出去找别的猫! 五条咪愣了一下,立马发出撕心裂肺地嚎叫,不敢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嘶——” 忘了这茬。 舍友痛苦地捂住耳朵,你慌乱地抱起悟咪哄道:“好了好了,我不去我不去,别叫了,乖咪咪。” 一番安慰加甜品承诺后,五条咪消了些气,跳到门把手上开门送客。 舍友只好另外找人陪她吸猫。你不舍地送她下楼,用手机给她发消息,答应下次一定。 几分钟后,再次躺在床上。你心虚地看向脚边的悟咪,只能装玩手机无视它的眼神,把视频声音放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