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病娇反派后(gb)》 1. 暴虐 KTV包厢内,灯光被有心调的暗了些,氛围灯四散闪烁着,光束有节奏频闪配合着。 大屏幕上的MV关了声音,默默演一出撕心裂肺的爱情 所有的光亮都不及沙发上一位女子耀眼 一身红裙,衬得她肤色白的像雪,红裙只到大腿部分,一双大长腿斜侧着并在一起,纤细匀称,红裙一字肩,丰满的春光呼之欲出。 像极了沾染了几滴晨露的红玫瑰。 黑如墨的长发,单边别在耳后,另一边直直垂着,勾勒她希腊雕塑般完美的侧脸,嘴角带着微笑,即使看着礼貌,也让人不敢靠近。 肆意生长的野生眉呈一字型,眼睛很亮,纤长的睫毛上翘着,KTV的顶灯照耀下,投在下眼睑上一道阴影,唇上涂着鲜红似血的口红。 侧耳听着在场的三位男人说话 三个男人中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瞄着她那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像盯着羊羔的狼。 另外两个喋喋不休。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剧本,市场很大。” “林小姐演的话,肯定能爆火。” “而且这是我们秦总投资的,林小姐直接做女主角。” 将话题中心转移到了高定西装男身上。 她撇了他一眼,她明眸皓齿,睫毛纤长,连自然眨眼的动作都像是放电。 林映真认识这个人,秦氏集团的少爷,她的朋友曾跟她说过他的瓜。 专挑小演员下手,会砸个几个剧本捧她们,红不红看造化,但他是都玩过了。 看来自己是被他挑上了,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耳边是他们介绍这部剧的种种,剧本摆在了她的面前,厚厚的一个文件夹,比她投入演戏到今天为止接到的所有剧本的总和都要厚。 “这可是一部好剧,林小姐你一定要演。” “到时候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你也不用那么苦做群演。”经纪人夸张的给她画着大饼。 她并不吃这一套,有些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经纪人呵呵的笑了一下。 “走吧,咱们都出去,让林小姐好好考虑一下。” 之后包厢内只剩她和秦少两个人。 他起身,坐在了她的身旁,超绝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双臂随着哈欠伸展,最后揽上了林映真的肩膀。 感觉到他的手攥着自己的肩膀,她扭头看去,随后猛地起身。 “你想干什么?” “哈哈” 他翘着二郎腿,脸上是戏谑,眼神像打量一个物品一样扫描她曼妙的身体,眼睛停留在那抹春光乍泄。 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咽了一下口水道: “你该不会这么天真吧,我让你做女主,你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说着,手朝她那纤细的腰肢伸去。 在半路被她打了回去。 “去你*的!” 说罢 她狠狠的对着他的鼻子来了一拳,黑黑的两个鼻孔立马蠕动出来了两条像红虫子一样的血。 他吃痛,伸向她的手转而捂住了鼻子,弯着腰缓解疼痛,抬头看她,眼神似要杀了她。 “你这个臭女人,给你脸了。” 看着他气的发抖,她不再给他任何眼神,走向门口,头也不回道: “演艺圈就是你们搞坏的。” 说完,摔门而去。 门外的经纪人看她气鼓鼓的出来,追在后面。 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没有公主命,公主病可不少。 准确的说,是女王病。 “不是,你当你是谁啊?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林映真停下脚步,侧着脸没有看他,柔顺的黑色直发陪衬出她完美的侧脸,红唇轻启道:“滚。” 随后扬长而去。 包厢内的秦少气的乱砸一通。 “没遇到这种的,他娘的还敢打我!” 他的跟班见状赶紧安慰着他。 “少爷,别生气。” “不如这样,现在穿书很火,让她穿进一个虐文里朝死里虐,这样做不用动手还解气。” “再说穿书不是咱们自家产业吗?想让她怎么被虐就怎么被虐,要是攻略失败,她就回不来了。” 说着想着她即将迎来的悲惨命运笑了笑。 秦少停下了打砸的动作,故作轻松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衣领。 “好,就这么办。” 林映真这边,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内,脱掉高跟鞋,揉了揉脚腕,换上睡衣,滩在沙发里,在手机上疯狂打字,跟闺蜜抱怨着自己遭遇。 【我说让我穿那条那么暴露的裙子,原来是见那个秦少。】 【天啊,那你没事吧?我帮你报警。】 【我走了,没忍住还打了他一拳】 【干的漂亮,就喜欢我姐这一点,不服就干】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她打开门,快递员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快递员压低帽檐,看不清他的长相。 经常网购的她也没多想,收到后就签了字签收,拿着进了屋。 快递随手一放,滩进沙发里,朝一边摸着,摸到手机,拿着手机跟好友抱怨, 就听到屋顶空气传来声音: “恭喜宿主获得穿书资格,接下来请做好准备。” 之后她眼前出现大屏幕。 【穿书对象:《帝后》】 【攻略任务:拯救反派】 【限定人物:左雪儿、玄素、穆南音】 【注意:任务失败将永远留在书中世界。任务成功才能回来并获得愿望劵一张。】 【反派初始怨恨值:99】 之后她眼前就出现一阵眩晕。 再睁眼,在一张非常古典的床榻上醒来,她身边不知为何起了大风,吹得床上的纱随着向四周纷飞。 看着古朴的塌顶,她知道,真的穿书了。 风停,她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 “郡主,请更衣。” 一个古装剧丫鬟打扮的女子托着叠的整齐的衣服跪在榻前。 林映真坐起身,掀开被子,站好。 身边一下子围了过来七八个丫鬟,她们看起来十几岁小姑娘,和她妹妹一个年纪,在现代也只是上初中的小孩。 全都梳着一样的发型,耳后两个盘发,系上带有各色珠宝的发绳,穿着一样的棕红色衣服。 先给她穿上的是质地柔软的一套白色亵衣,蹲在地上的两个丫鬟给她脚上分别套上白色的布袜,之后是像长袖的中衣,领口和袖口绣着图案。 过程很繁琐,在这期间她把事情理清楚了,穿书这一业务本来就是秦氏集团的,秦少想要整她轻而易举,不经过个人同意送进书中世界,太可恶了,这可是违背个人意愿的违法行为! “狗东西,等我回去告你!!”她生气的大声说道。 她面前给她扣领口扣子的丫鬟吓得手一哆嗦,赶忙跪地。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映真有些愧疚,看把人吓得。 她扶她起来。 结果手触碰到小丫头的肩膀,她就开始发抖,奋力挣开她的手,伏地跪下,头不停地磕在地上。 “郡主,饶了奴婢吧。” 其余丫鬟一同下跪,一齐说道 “郡主饶了她吧。” 林映真无奈,自己穿的到底是什么角色啊,这么吓人! 她叹口气道:“不用跪了,我不罚。”< /p>小丫鬟们才起身,被她吓到的小丫鬟稚嫩的脸上有些死里逃生的开心。 “快把衣服给我穿好。”她命令道,繁琐的穿衣过程她很烦。 小丫鬟们加快了动作。 接着穿的是耦荷色的绸缎直长袍,穿好后给她系上了金镶玉的腰带。 再然后她被带到梳妆台前,开启漫长的梳妆过程。 铜镜中她看到自己这副身体的模样,眉形修成了柳叶眉,一个小丫头拿着修眉刀接着修眉,那些冒出来的短眉可以看出来原来的眉形,是男孩子那般的浓密眉毛。 眼睛还算好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刻在铜镜中好奇的看着自己,美,但远不及林映真本来的面貌。 虽是小演员,她还是有上万粉丝的博主,说到底也是喜欢她的建模,以及她在闺蜜建议下屹立不倒的女王人设。 可惜,娱乐圈不是单靠美貌就能混的风生水起的。 期间她等的有些生无可恋了,但也不敢说什么,再把这些小丫头吓到了可就不好了。 终于,梳妆结束,她被披上了披风。 一个穿着稍好些的丫鬟跑进屋内,脸上带着兴奋。 “禀郡主,马车备好了。” 林映真嗯了一声。 “不过...”低着头的丫鬟支支吾吾。 “不过什么?” “太子殿下打了胜仗归来,郡主要不要先去见见。” “行。” 不清楚状况,但是先答应吧。 被扶上一辆华贵轿子,她坐在轿中。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轿子真小。 轿子慢悠悠走着,平稳如在平地。 【恭喜宿主穿书,我是宿主的系统,名叫小夜】 脑子里响起这样的一段话。 【嗯,小夜你好。】 【宿主好,接下来由小夜给宿主介绍这次的穿书内容和任务。】 说罢,林映真眼前出现了大屏幕,上面赫然是一本书,书的封面是一个古装美女依偎在一个帅气的古装男子身边,男子穿的是盔甲,女子头靠在他的胸膛,看起来画上两人感情极好,书名写着《帝后》 【这就是宿主穿越的书,宿主穿越到左雪儿的身上,是皇室养女,性格暴虐,唯独对男主温柔,对男主有着病态的依恋,当女主到来时处处刁难女主,最终死在反派的手下,死状凄惨。】 【宿主的任务就是不改变原书的剧情前提下,拯救反派,让其放下仇恨,不要毁灭世界。】 最后这句话林映真有些疑惑。 “什么意思?这么中二的吗?” 【是这样的,这本是出了名的烂尾文,结局反派变成鬼回来报复男女主,被男主几句话嘴炮到放弃复仇,男主从此和女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是世界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实际上是反派将世界毁灭掉了。】 【变相的说,宿主的任务是拯救这个烂尾的世界。】 她还是有些疑惑。 【宿主可以先看书哦,看完就明白了。】 她点向空中蓝色的屏幕,翻起书看了起来。 男主是一个太子,下一任皇帝,书开始时,他在边疆打仗,造人暗算后死里逃生遇到女主司徒芸,伤好后,他回归战场,待战争胜利后,将她带回宫中。 “郡主,到了。” 轿子外那个丫鬟的声音传来。 林映真应了一声,翻到自己即将要走的剧情那页。 没猜错的话,剧情走到男主带着女主回宫,左雪儿吃飞醋,假意讨好女主,等着以后慢慢整她,并且,她回头将气撒在了反派慕容英身上。 关闭屏幕。 “好!就当磨炼演技了!” 说罢她比了个拍戏时的开场的动作。 a! 2. 暴虐(2) 朱红色的轿撵,顶上四条镀金狮头立至轿顶四个角,轿身雕刻精致,帷幔缓缓拉开,露出美人娇俏的容颜。 在场的有太子殿下和他的那几位心腹,几个心腹全都屏住了呼吸。 轿中女子缓缓走了下来,耦荷色的衣裙,发上戴些金饰,华衣贵服也难以抵挡那张俊美十足的面孔。 “太子哥哥。” 女子低着头欠身行了礼。 几个心腹窃窃私语:‘这是谁?’ ‘左将军遗孤,左雪儿,左将军战死沙场,左将军之妻殉情,只剩下她,圣上收为义女,年仅三岁就封为南安郡主。’ ‘我听说她是很暴虐的人’ ‘该不会是谣言吧’ 虽是低语,还是传进了林映真的耳朵里,和书里剧情一样,就这样他们介绍了左雪儿的身世。 她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更温柔些。 “太子哥哥,此去...” 眼波流转,视线落在了太子殿下身后探出头的女子。 女子一身平凡的布衣打扮,发间只别了一根木质发簪,也掩盖不住那清风般温柔的气质。 “这位是?” 她好奇的看着布衣女子。 “雪儿妹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司徒芸,我的...” 他犹豫了一下。 “救命恩人。” 林映真莞尔一笑 “即是哥哥的救命恩人,那就是雪儿的救命恩人。” 她上前给司徒芸行了礼。 “多谢姑娘救我哥哥,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雪儿说。” 笑的得体温婉。 书上说,司徒芸一个农家女,进到这种华贵之地,难免手足无措,突然遇到了慕容雪儿这样亲切之人,瞬间就觉得诺大的皇宫也没这么可怕。 “雪儿姑娘,以后叫我芸儿就可以了。” 明亮的大眼睛里,还有些许的胆怯。 林映真拉着她的手尽量让她少些胆怯,皇宫嘛,没什么可怕的。 “雪儿,你带她去到处逛逛熟悉熟悉地方。” “好。” 林映真带着她四处走着,司徒芸本来局促的搓手慢慢变成了挽着她的胳膊。 “芸儿你多大了?” “十六,你呢?” “我十七,按年龄你该叫我一声姐姐。” 假意熟络的和她套近乎。 司徒芸笑的很开心答应了。 ‘左雪儿满心的嫉妒,手指在袖中将手心抠出了血,心里暗暗构思着如何将这乡下来的野狗打回去。’ 林映真想到书中这句话,手照书中那样抠出点血。 下人来报说带司徒芸去往她的住处,之后就是司徒芸对新环境的适应了。 也就是说,林映真的戏份没了。 她悄声说了一声“卡!” 演戏结束!先去吃盒饭,不对,吃饭,然后是下午的戏,打反派。 吃饱了才有力气,收工! 林映真带着自己的丫鬟回了自己的宅邸。 皇帝对左雪儿很好,给她在宫外也建了一座规模很大的宅邸。 毕竟她的亲生父亲战死沙场,此举也是抚慰前线战士的人心。 吃了一顿豪华大餐后,她坐上了轿撵去反派的住处。 按书中那样,只带了一个名叫阿咏的丫鬟,也因此知道了,早上那个看起来衣着不错的丫头就是阿咏,应当是左雪儿的心腹吧。 在路上无聊,她继续翻看,看了接下来的剧情,在脑海中演练一番。 之后合上屏幕,叫出系统小夜。 【小夜,请帮我给上午的戏份打分。】 【好的宿主,这就给您打分!满分一百分,宿主可得九十分!宿主生动的演出了慕容雪儿的伪装亲切,以及对情敌的嫉妒,并将这份嫉妒埋藏在心底。宿主是潜力无限!日后一定红遍半边天!】 系统的一统夸奖夸的她心情爆好。 不过怎么说潜力无限呢,她想了一下,换了口令。 【小夜,请作为一个专业严历高要求的导演评价刚才的表现。】 【好的宿主!满分100,宿主可得45分!演的是什么啊,在哪学的演戏?回去练练吧,喂,场务,没别的人了吗,拉一个这么废物的人上来?浮夸!浮夸至极!45分,40分的外貌分,演的是本质暴虐隐藏本性的女子,丝毫看不出这一特质,装温柔演的像青楼,换人!!】 【别骂了,别骂了。】 林映真听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它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一直默默无闻,也许,演技也是一大问题。 她忍着心中的委屈道【请给我专业的建议和指导,语言要温柔一点不要骂我。】 【好的宿主,想要演好这一角色,首先要理解角色,沉浸到角色当中,建议宿主深挖角色的背景和行为动机。】 她记下了这个建议,收拾收拾心情该演下一场了。 反派慕容英所在的是一处非常荒凉的地方,一条龙一样的山脉,像龙头的位置便是慕容皇室的陵墓,陵墓最外围就是慕容英的住处,守陵园。 入目是一片荒芜,陵园前种着一片果树,全都枯萎成弯曲的树干,树干裂痕狰狞,像伸手向苍天乞怜的干尸经过岁月的洗礼后裂开。 丫鬟阿咏和往常一样,恭敬的递上了她的鞭子,站在马车旁等着,接过鞭子时林映真看到她脸上明显的害怕,偷偷瞄着陵园,不敢多看。 她走过这片地,愈发靠近陵园愈发觉得后背发凉。 走到了陵园内部,寒意袭来,走过一个刻满各种故事壁画的走廊,来到了慕容英的住处。 空旷的一片地方,蜡烛燃烧着,无风竟也闪着,这里一片温暖的黄色光芒,却冷的刺骨。 中央有一处伏案,只到人膝盖位置。 一名灰墨色少年跪坐,眼睛上蒙了一个白布,乌黑的头发在身后散落,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杆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身形消瘦,烛光照耀下,他的影子投到地上,石墙上,像一只一抓就碎掉的黑蝴蝶。 发觉她的到来,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并没有和她搭话,继续写着。 林映真看了看他所处的环境,一切都无比简陋,不敢想这位也是天潢贵胄。 看看他,再看看手里的鞭子。 她也没这么打过人,更何况还是无缘无故的抽人家一顿。 凑到案桌前,蹲在他面前,他的眼睛在白色纱布后面,高挺的鼻梁将白纱撑起一些缝隙,兴许是纱布够薄,使他即使蒙着眼也什么都能看到。 雪白的纱布蒙着眼睛,加上墨色的黑发灰黑色的服饰,很像冬日里被雪压了一半的树。 一缕黑发垂在肩上,与黑发一起垂下的还有那条白纱的尾巴,衬得白纱白的发光。 看了一会他人,林映真收了收神说道:“来,姐教你演戏。” 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 很明显感觉到手指碰到他时那短暂的战栗。 林映真笑着看他,等他回答。 他扭头看向她,她依旧盯着他看,眼里有些好奇,他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皮肤,仿佛一扎就破,眼在纱布后,看不到他的眼睛,额前有些碎发飘落在白色纱布前,眉毛浓密英气,是很好看的一双剑眉,可惜被白纱遮挡的只看到轮廓。 额头处有美人尖,将额头碎发很好的分到两边,垂下的碎发像漫画中的花美男那般和额头还有一定的空隙,碎发在烛光的照射下投在白纱上阴影。 他嘴角不可捉摸的上翘了一下。 “随便。” 书里说的是,每次左雪儿来折磨他时,照顾他的两位太监都会躲得远远的以免殃及池鱼。 不过书里也只描写了两位太监听到这边的动静后讨论这位将门之后的狠毒,并没有写怎么打怎么惨的。 也就是说,林映真只需要演的让他们以为真的打的很惨就好了。 林映真思考了一下,古代的戏 ,便是唱戏那种了。 “就是教你像唱戏那样,你能明白吗?” 手中笔横着,搁置在了笔架上。 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呢就在你旁边抽打,你就像之前我打你那样,惨叫啊,求饶啊什么的,以前怎么样待会就怎么样。” 微微颔首,林映真就当他听懂了。 站在一旁,开始挥舞手中鞭子,抽的啪啪作响。 而慕容英坐在石质案桌前,没有任何反应。 林映真停下手中动作。 “打你你不疼吗?” “郡主不是让和之前一样。” 林映真想了一下,伸出大拇指称赞“牛。” 1...2...3...4...30 鞭子一扔,地上一坐。 “够了吧应该。” 抽的她有些口渴了。 席地而坐的她坐姿粗狂,仰着头看着一旁动也不动的慕容英。 “有水吗?” 他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艾玛,这么苦。”她一口喝完抱怨着。 “我这种低贱之人,自然喝不上什么好茶。”说时嘴角带笑,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 “明天给你送点好的。” 林映真简单的搭话,一口就没了的茶哪解渴呢,快步走到放茶壶的高架子那,提起茶壶,扬起,不接触壶嘴,往嘴里倒。 慕容英一直看着她。 喝完后,林映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回家了。 放下茶壶。 “我走了,拜拜。”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刚出了陵墓就看到那两个太监站在不远处,看到她出来赶紧往一旁躲。 她挑挑眉,就当没看见。 叫出了系统小夜。 【刚才的剧情贴合原著吗?】 【书中未提到鞭打场景,只有配角的侧面描述,贴合。】 【那就好。】 陵墓内,两个太监进来,带些同情的看了看慕容英,慕容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很反常的对他们笑了笑。 “两位总管辛苦了,英给二位倒茶。” 说罢挽起袖子,露出了白皙却爬满伤疤的胳膊,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他们接了茶,依旧带着些同情,慕容英转身,伸展筋骨一样,伸了一个懒腰。 随之伸展的是他那洗的掉成灰黑的衣服,完好无损,也没有以前被抽打后的撕裂。 “这位郡主” “真是最毒妇人心” “没见过这样的” “这种女人以后谁敢娶” 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就好像他们欺负慕容英的很少一样。 “多谢二位总管记挂。” “英这次反而没受什么伤。” 他说完,他们两个抬眼看了看他,慕容英很清晰的看到他们的目光扫过自己完好无损的衣服。 但是依旧义愤填膺的说着那位郡主,像被人控制毫无自己想法的傀儡。 慕容英笑了一下,背过身去,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在二人说话之际,割开了其中一位的脖颈,另一位被吓到,往门外跑去。 却被他如鬼魅一般追上,割开了脖子,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如花瓣一样飞在空中,溅在他眼上雪白的纱布上,如雪地里的红梅般鲜艳。 嘴角带着笑,拉着两个太监的腿拖进他们的房间。 如果没出错的话,明天他们又会活过来。 今日他本来打算杀了那位郡主,可她太过离奇,和以往完全不同,以往的愤恨疯狂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往的她和自己很像,不过是阴暗中的老鼠罢了。 如今的她,更像... 像什么呢? 总觉得很熟悉,像一个人。 “真有趣。”如果将她逼进绝望中,她的表情应该会很有趣。 说着他兴奋的笑了起来,肩膀随着笑抖着,一手一只脚,拉着尸体隐入了黑暗之中。 3. 暴虐(3) “这些送去守陵园,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谁要是让人知道了,我就杀了她。” “这一箱送给司徒芸,一样不能让人知道。” 财宝无数的库房内,林映真收拾了两个大箱子,一箱送给慕容英,一箱送给司徒芸。 借着原身的凶残吓唬着他们。 屋内很安静,下人们都不敢说话,这几天他们的主子脸色特别不好,谁都不敢去触霉头。 林映真这几天把书看完了,看完之后就一直这样臭着脸郁闷的状态。 她的限定穿书对象中,左雪儿:作恶多端,整女主手段过于低下,太子登基后被剥夺了爵位。 同时,经常被她欺负的慕容英靠骁勇善战得到了太子男主青睐,提出娶她为妻,她死在了新婚之夜,被慕容英掏心而亡。 书里写的掏心过程太过血腥,看得她有了幻痛,不借助任何工具,反派慕容英生掏.... 她决定送礼讨好他,并且,暗示他自己不是原主,别把旧账算自己头上。 整本书,左雪儿下场还算好的了,起码风光了一段时间,玄素,是召唤恶鬼慕容英到世上的小道,慕容英直接将她打成了血雾,瞬秒。 穆南音最惨,手段比左雪儿高级,但阴谋败露后,发配到军中做了军妓折磨致死........ 她算是明白了,都是下场惨的恶毒女配,狗日的秦少是拿自己当日本人整呢。 说什么也要用左雪儿的身份拯救反派成功,还要在掏心之前。 至于讨好女主,则是按剧情明天有一场扇巴掌的戏,她于心不忍,算是给女主一些精神损失费吧。 打发所有人出去后,她摊在躺椅上,给自己顺顺气。 “等老娘回去,一拳真是便宜你了。”她朝空中说道,眼里有了些许的戾气。 【宿主,如果不愿意经历这些的话,有绿色通道。】 “什么?”她坐起身认真听脑子里的声音说。 【转述:如果宿主能求饶并回去后做秦少的女友,好好伺候他,就能完好无损的回去。】 她泄气,躺回躺椅。 “哼,让他做梦去吧。” “我伺候他?他也不照照镜子,他伺候我我都不稀罕。” 明亮的双眼翻了个白眼,极尽嫌弃。 【好的,小夜将转述宿主的话。】 ..... 这系统是出来坑人的吧。 嘀———— 一声电子音响起 【小夜接到指令,宿主的任务将升级难度。】 【宿主若是偏离剧情会受惩罚,若对外告知系统和攻略一事将直接被抹杀,请宿主今后注意言行。】 ..... 就是坑人的,狗系统。 【不是狗系统,是全能型系统哦。】 ... 气的她有些头疼了,在躺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郡主,司徒芸请求觐见。” 秀气的双眉微蹙。 “在哪?” “在前邸等着呢,要不要阿咏打发她回去?” 纤长的手指捏了了自己眉头 林映真这才感觉到,这手手心上有些坚硬的老茧。 手指抬起,她盯着看,老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你打发她回去吧。” “好。” 阿咏后退着出去。 按剧情明天就要打她了,尽量不要再联络感情,降低伤害。 恶毒女配不好当啊~ 林映真发现,那本书并不是把每一天的生活都一字不落的写下了,在剧情之外,她还是自由的。 过了一会,阿咏捧着一个小盒子进来。 “郡主,司徒芸托我将这个东西送给郡主。” “什么?” “益母草,熬成汤药喝了可以...” 林映真知道这东西的用处,痛经时医生开的药上面写着大大的益母草呢,这是听说了自己最近几天一直臭脸吧。 “放着吧。” 阿咏捧着盒子放在她身旁的桌上。 * 第二日,该走剧情了,她想到了那盒益母草,果然是人美心善的女主。 只能按照自己演戏的技巧,不把她打疼了,但是在外人看来很侮辱人的扇巴掌。 邀请女主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司徒芸有些踟蹰,在看到她后笑着朝她招招手。 林映真温和的笑着,任谁看了都是一个温柔可人之人,只有她身后的小丫鬟露出怯怯的眼神。 她挽着她的手,走向自己的闺房,一个狠厉的眼神示意,身后的下人都散去。 林映真抽出自己的胳膊,扬起手,收着力道打了她。 疼倒是不疼,司徒芸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前几日还那么好的人,突然扇自己一巴掌是为何。 林映真接着说恶毒女配台词。 “乡下来的贱妇!” “竟敢勾引当朝太子。” 说着她余光注意着一旁,这个时候,男主应该出现制止她。 结果迟迟没有人,她只好再抬起胳膊,再来一遍,司徒并没有躲,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手扬在空中,待要扇下之时,她的手腕被人抓住。 扭头看去,太子殿下华丽的出现,在她眼里看来,他甚至自带红茶花背景板,她在心想终于来了,面上却露出了被伤到的表情。 “太子哥哥...” 眼眶红了红。 “竟然护着她....”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要护着她。” 说罢略带嫌弃的将她甩在一边,她顺势摔倒在地,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太子慕容轩去检查司徒芸被打过的地方,一点印记也没有,但还是心疼的要死。 司徒芸透过他的华丽背景板,看向左雪儿这边,看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嘀——演技打分,75分,宿主表现很好,不过呢,只要还在剧情内就不能出戏哦,宿主刚明显有松了口气的动作,不过整体质量上升,请宿主再接再厉。】 林映真起身,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怎么,你是演技系统吗’ 【小夜是改造过的人工智能,是全能型的哦。】 她不再回应脑内的系统,因为按照剧情,她要气鼓鼓的去找反派撒气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就扯下反派眼前的纱布,看到了和太子慕容轩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就....将他强|上了。 “古早文,真猛。”林映真在轿内吐槽着,她已经在路上了,接下来走的就是这段剧情。 其实,这本书前半部,限制级内容,左雪儿和慕容英承包了。 看的时候姨母笑,演的时候就傻了眼。 “不管了,随机应变吧。” 阿咏和上次一样递来鞭子,林映真接过,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好像千错万错都是慕容英的错一样。 熟悉的壁画走廊,这次她看的真切,是一些神仙志怪的故事。 守灵园跟开了冷气一样,暖黄色的烛光闪烁着,慕容英依旧坐在那里,死亡一样的寂静。 感觉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起了头,林映真能感觉到纱布后面的眼神看了过来。 林映真回忆剧情,只留了一个小太监,听到她的到来一溜烟就跑了出去,之后想起自己的东西没拿又折返回来,就看到那一幕。 没见小太监跑出去,她 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抽了一下。 鞭子发出巨大的响声,这会才看到一个灰青色的身影从后面出来,拔腿就往门外跑。 听着脚步声跑远,她靠近慕容英,他四周冷的不像样,像一个冒冷气的冰柱。 他嘴角挂着温润的笑,那瞬间像融化的冰山,侧脸棱角分明。 小太监折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映真顾不上欣赏他的美颜,再靠近了一点,一把扯下他眼前白纱。 美的她呼吸一滞,昏黄的烛光照耀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瞳,纤长的睫毛向下长着,紫色眼瞳一半在阴影中,给人一种厌世无辜感。紫罗兰色的眼睛像盛满了星河,却被羽毛般浓密的睫毛遮盖了一半,想让人将其掀开把眼眸看的更真切。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起来马上就到了门口。 林映真扯下自己的衣服,只露到肩膀位置,无法抵抗的本能使得慕容英看向她的双肩,她的肌肤在烛光照耀下如泛黄的旧年白玉一般。 一手垫在他的脑后,一手抓起他的衣领,将他猛的按在了案桌上。 由于用力过猛加上他本身的男子体重,她被惯性带动,直接吻上了。 虽是突然推倒他,但她的手似乎要保护他不被伤到才垫在他的脑后。 身上压着的人袭来一阵花香气,很香却叫不上那花的名字,两人接触那一刻慕容英有些眩晕感。 那是从未经历过的,奇异的感觉。 ‘杀了她’脑子里这样想着 躁动的杀意却在她身上缭绕的香气的入侵中渐渐消散。 而这个时刻折返的小太监刚好闯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后赶紧捂住眼睛跑了出去。 【恭喜宿主!旗开得胜,攻略对象怨恨值-3】 林映真全神贯注走剧情,他身上有松香夹杂着檀香的气味,这香气让她忍不住多嗅闻一番,她完全没注意系统的声音,直到小太监脚步声走远她才松了手。 赶紧从他身上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心里暗自夸自己真是天才,想出这种方法。 “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英如雪般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唇边。 林映真缓缓转身,脑子思考着怎么解释。 对上的是他紫色的眼眸,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眸,如天上星辰如夏季萤火如珠宝店里摆放着的镇店宝石。 眼眸上的剑眉微蹙,手指放在唇边,本来蒙着眼的他有几分的病弱感,白纱扯去那病弱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惊为天人的美貌让她看得出神。 鬼使神差的,她说了一句:“就是,喜欢的意思。” 对,这是个好理由,反正他长得也这么好看,她又不吃亏。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笑着拍着胸脯说道,笑容像春日里的百花盛开。 看慕容英眉头依旧微蹙,嘴角不知为何向下撇去,林映真有些不好意思了,背过身解释道:“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他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嘛,毕竟自己也是绝无仅有的大美女。 【恭喜宿主,攻略对象怨恨值再-3】 系统的声音传来。 林映真思索,是哪个地方导致的呢?她说喜欢,还是因为她说他是她的人?总不会是亲亲吧? 【宿主获得初次奖励:怨恨值可视化,此后每累计-10会获得奖励,清零将获得终极奖励愿望劵,请宿主再接再厉。】 ‘奖励分别都有什么?’ 【宿主现在是极难模式,无可奉告,宿主到时候就知道了,加油哦。】 ..... 如果系统是实体的,林映真绝对会把它揉成团当球踢。 4. 暴虐(4) 脑子里想的是把系统当球踢,丝毫没注意身后人慢慢的靠近。 眼观四周是石壁凿出的一个住处,是陵墓旁的一小块地方,美其名守陵园,其实更像很简陋的洞中牢狱。 这个地方潮湿又阴冷,住久了还可能得老寒腿呢。 干脆帮他改善下居住环境,剧情外的时候,她肯定要经常来研究研究怎么降低他的怨恨值。 这么想着,她回了头,却被身后的身影牢牢困住,她肩膀被他单手按在了石壁上,她吓了一跳,见他高举着一把短剑,似要制她于死地。 林映真丝毫没有畏惧,她觉得自己强吻人家也不占理,这么生气也情有可原。 她手抬起,抓住他的手腕,接触到他后,她能感觉到手中手腕的骨节,还有他有些冷的体温。 肌肤触碰的刹那,感觉到他微微一颤。 “你放心吧,我对你会像对我的事业那样认真负责的。” 她的眼中映照着星光点点,像他儿时爱看的夏季萤火虫。 “不要生气了。” 柔声细语想要减轻他的怒气。 意外的,她很顺利的就将他的胳膊按了下去,他的眼里出现了一些惘然。 “你也太瘦了,以后我给你带好吃的。” 林映真笑着对他wink了一下。 谁能抵得过大美女的wink呢,看他将短剑收进袖子中,侧过脸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不再看他,估算着时间也不早了。 “我走了拜拜。” 突然出现,突然强吻,突然坦坦荡荡的道别..... * 之后几日,她派人不断的给守陵园送东西,送被子,送吃的,送用的,送东西的下人在她的恐吓下,一个字没敢跟旁人说道。 “处在那样不见天日的地方,正常人也变得不正常了。” 换了一身利落点的衣服,她跨上马去找他。 马儿四蹄踏起,扬起一阵轻沙,林映真惊讶于原身这轻巧的身手。 风飞过脸庞,快马加鞭给了她些许自由之感,心情也不觉的轻快了一些。 到了守陵园,她的脸颊由于吹风,有了红润。 走过那片枯木,走过壁画走廊,他还和前两次那样,跪坐在案前,蒙着白纱,黑发简单挽起一半,余下的垂在身后。 只不过这次,没有抄写经文,而是拿着毛笔行云流水般在纸上飞着,应该是在画画。 察觉她到来,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踱步到他身旁,看到案桌上摆着一盘水果不过只有几个烂果,林映真想着肯定是那两个太监搞的鬼。 她还想看画的什么,暂时先不找他们算账。 往慕容英那边看去,纸上映出的是 一副黑白尸体图.... 开膛破肚,肠子流露一地,骨骼外露,可以看到一些组织。 她本来凑近弯下的腰瞬间直了。 慕容英侧过脸看她,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雪般的发冷声音响起。 “怕了?” “怎么可能,又不是真的。” 她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看到那副恐怖的图,她的预设下是水墨山水画。 慕容英很愉快的笑了一声。 “这里是风口,那两位太监住的是里面,他们给英吃这种烂果。” “既然我是你的人,不如替英教训一下他们。” “嗯,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好不容易有了离开这个境遇的借口。 说着,她朝里走去,这个慕容英是个长的好看的变态。 走到里面果然没有了冷风,依旧冷,但是夏季空调房那种凉爽,入目的是一个山水画屏风,石墙上也有些许装饰,两侧有两个柜子,放着陶器,书本。 走过屏风,一个软榻映入眼帘,软榻上,两个尸首交错放着。 两个尸首正是慕容英画上的那副模样。 林映真立马吐了出来。 愉快的笑声在身后缓缓靠近。 “十八层地狱,有一层专为说谎者设的。” 林映真还没吐够,他自言自语道: “拔舌地狱。” 他的声音在墓穴中回荡着。 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庞抬起面向自己,那是丝毫没有畏惧的眼神,而她看不到他白纱后的眼睛。 “郡主可否知道,拔舌之后,人并不会死。” 林映真推开他的手,低下头,接着装着呕吐的模样,这是在怀疑自己说谎吗? 她没有接话。 这两个太监可是以后也会出场的人物,这下被他杀了,这剧情怎么进行下去啊。 毁灭吧,反派怨恨值没有清除,她林映真的怨恨值要飙升到满格了。 垂头问道:“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他轻笑了一声:“想杀就杀了。” 没救了,完了啊。 【小夜,这俩人死了,怎么办。】 【回宿主,世界意志会将其复活,请宿主放心攻略。】 【....不对吧,这慕容英已经偏离剧情了,不抹杀掉?】 【他是书中主要人物,无法抹杀。】 【...槽点有点多,来攻略的宿主就能抹杀,这不公平。】 【规定就是这样的哦,宿主加油!】 她坐在了地上,刚才见到那一幕腿也有一些发软。 见她这样,他也蹲下,蹲在她面前。 四目再次相对之际 慕容英头上显现出的方形字幕:【93】反复跳动之后变成【92】 这也行?林映真开始认真且严肃的盯着他的双眼前的白纱看,她昨天见过的那双紫瞳,很可惜被他再次尘封了起来。 明明是紫瞳,他的发色还是黑的像墨那般,所以他的紫瞳只是简单的基因突变,而在书中因为这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被他的父亲厌弃。 他侧过脸去,她看着他线条劲秀的完美侧脸,黑发只盘起一半,另一半自然下垂披在他的后背上,从中间分开,仿佛两只黑色翅膀,蒙眼的白纱裁的很长,和他的头发掺在一起,格外的显眼。 为了打消他的猜疑,林映真在他准备开口前抢着说道: “我要是说谎。” 手指伸出三根,指着上边: “天打五雷轰!” 说完自己也觉得可笑,要真这样,动不动发誓的渣男们早就雷劈死光光了。 她不能笑,她可是专业演员,嘴角由于忍笑抽搐着。 他回过脸看她了,她立马严肃脸。 他站起来,俯视她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搞不懂,他什么也没有,又是当朝的灾祸,所到之处灾祸不断,只有阴冷的墓穴才能压住,墓外寸草不生,她不也见了。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不是左雪儿,她究竟是谁。 俯视下的审视,林映真休息差不多,站起来。 “那天说过了呀。” “不信。” “不信没关系嘛,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握拳竖在胸口,信誓旦旦的说着。 他看向她的脖颈,脖颈在墓穴内昏暗的烛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隔着白纱,有一种朦胧的梦境感。 这要是用刀划下去是怎样的光景呢,没等他接着想下去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靠近。 林映真听的真切,慕容英不再审视她,转身面朝出口,听着外面的声音,十分警戒,手伸进袖中,将那把短剑拔出。 剑身像一片长长的竹叶,剑刃很薄,剑尖散发着寒光。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林映真想不明白什么人会来这偏远的陵墓。 “盗墓。” 慕容英抽出袖中短剑,走了出去。 林映真只听到一些男人的声音 “怪物!” “恶心!” “快杀了他!” 辱骂声很快变成了哀嚎,以及求饶的杂乱声音。 慌乱中,有人找到了这个风水宝地,进来就看到一个面容较好衣着利落的女子。 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没有一点犹豫在这个地方找寻着藏身之地。 求生的本能和对外面那人的恐惧使得他的脸变得通红,只看了林映真一眼。 他朝她冲了过来,手中弯刀架在她的脖子处。 林映真能听到他打鼓一样的心跳声,她能想象到外面是什么光景。 “大哥,你拿我当人质没用的 。” 扑鼻而来的是这个男子身上的汗臭味,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 “什么?” 男子根本没听清她说话。 “你别想耍花样。” 还有口臭.... 说罢,弯刀更加贴近她的脖子,她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痛。 房间入口慕容英的影子被烛光拉的修长。 他缓步走了进来。 带着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你最好放我走,不然我就把你媳妇杀了。” ?? 慕容英举起那把竹叶一样的短剑,猛地一甩将上面的血迹甩掉,剑刃在烛光下闪出一道寒光到他们眼中。 “别过来,别别别别....” 说这话,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林映真想到刚来这里时被吓的发抖的小丫鬟。 真的是,左雪儿吓人,这个慕容英更吓人。 随着男子颤抖的动作,弯刀陷入的更深了。脖子也开始痛了起来。 林映真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趁他害怕的顾不上她之际,两只手将男子的手紧紧握住,远离自己的脖子,之后一个过肩摔,将其摔倒在地。 真牛逼,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么强悍,她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实力还是左雪儿本身的实力。 慕容英也朝她看去,白纱后的眼睛让人看不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笑容如春风和煦。 男子□□已经有了一滩不明液体。 “郡主,打算怎么处置他?”雪般的声音朝她询问过来。 “啊?” 林映真从对自己的崇拜中回过神来。 她当然不会杀人的。 “要不,放了?” 带着询问的语气。 “那听郡主的。” 没想到的是他利落的答应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男子连滚带爬的爬出了这里。 脖子处的温热液体流进了锁骨位置,她有些痒,伸手朝自己的锁骨处摸去。 接触到那些血液后,伸手看了看沾了血迹的手。 血顺着手指流下,划过她手掌那厚厚的老茧。 “这是?”老茧应该是长期紧握某种东西造成的磨损。 “剑?” 她第一个想到的这个兵器。 天啊,左雪儿是习武之人。 她是将军遗孤,会习武也不算稀奇的事。 回忆书中剧情。 左雪儿在之后男主被鬼将军擒获时只身去救他,只可惜她的身手书中只有寥寥几笔,更多的是她作为恶毒女配对女主的迫害,看的人对这个人物心生讨厌。 所谓春秋笔法指的就是这种东西吧,左雪儿有她自己的优点,以及缺点,放大缺点描写,不写优点这个角色才那么讨人厌。 她思想乱斗之际,一条白纱出现在眼前。 她回过神,看向握着白纱的慕容英,蒙着眼睛,看不出他的表情。 “多谢。” 接过白纱,她拿出手帕先把脖子流下的血擦干净,等着体内努力工作的血小板将伤口结痂,再用将自己的脖子缠了几圈,系成蝴蝶结。 撇了一眼慕容英,他的右胳膊顺流着几滴鲜红的血。 “你也受伤了。” “还有白纱吗?” 她说着就抬起了他的胳膊,将袖子捋起,露出他的胳膊,他的胳膊上很多旧的伤疤,狰狞错乱,新的伤口流着血,划过那些旧伤疤,将那些疤痕描绘的更加狰狞。 他想抽回胳膊,被她紧紧拽着。 “要止血,还有白纱吗?”眼睛在伤口处检查着,又问了一遍。 “没了。” 林映真抬头看他,看到他眼前蒙着的白纱。 “这不是现成的吗?” 说罢,她扯下了他眼前白纱。 太好扯了,她稍稍一用力就扯下来了。 这慕容英该不会不会打结吧? 白纱随着她的手,离开了他的好看的眉眼,像尘封已久的宝物重见天日。 纤长的睫毛遮住紫罗兰色的大半眼瞳,他垂眸看着她有些呆愣的眼神。 和那天一样,呆愣之后会有一些他说不清的光芒在眼里闪烁。 5. 暴虐(5) 是喜欢他灾祸般的眼睛吗? 和旁人不同的眼睛使他生下来就遭人唾弃。 林映真躲开自己的眼神,开始给他包扎,缠了几圈,白纱已经被血渗透。 “只要止血就好了。” 缠好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紫色的眼眸还在看着她。 她想了想说道:“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不用遮眼睛也可以。” “听郡主的。” 说着,带着林映真看不懂的那抹笑。 “郡主,英有些累了。” 他转身欲要从这里出去,雪般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做作的撒娇。 “帮英处理那些尸体吧。” “啊???” 她指了指自己。 “我??” “英不是郡主的人吗?” 脸上那抹笑,看的林映真有些发怵,仿佛她要是拒绝,他就会变成怪物将她吞噬。 “行吧。” 她叹口气答应了下来。 见她这样,慕容英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林映真走了出去。 满地横陈的尸首。 “盗墓的被守墓的杀。”“没事的没事的”“这是天经地义的对吧。” 她在碎碎念安慰自己。 慕容英紧随她身后,听到她的碎碎念,笑的弯了腰。 “有什么好笑的?” 她来气了,快步走到他身旁,故意朝着他受伤的位置锤了一拳。 “嘶,啊。” 他吃痛叫了一声。 林映真解气了,脸上的郁闷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洋洋得意。 “哼。” 不过 那声呻/吟声 有些好听是怎么回事。 好听的她的心底泛起了涟漪。 摇了摇头,把这种变态般的想法抛诸脑后。 她撸起袖子着手处理尸体。 走在尸体中间,犹豫着从哪开始下手。 一旁的慕容英抬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林映真脚底出现黑色的不明物体。 “什么?” 尸体横陈,她找着下脚的地方,跳着离开了那里,来到了慕容英的身旁,看他嘲笑的看着自己。 “跑的挺快。” “那是什么?” “郡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映真睁大眼睛看着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 黑色不规则物体站了起来,呈现一个潦草的黑色大肚子没胳膊的人形。 人形的肚子处慢慢张开,变成带着血红色血丝的獠牙,血盆大口张开,黑色不规则物周围发射出触手,将满地的尸体尽数塞进嘴里。 这这这这这 这书里也没写啊,这是什么?她费劲的拧着眉想着书中内容。 该不会是变成鬼归来的慕容英的爱宠:饕餮? 这么早就出场了? 可惜,书中的主线是男女主的爱情故事,这东西前部分根本没出现过。 满地的尸首很快被清理干净。 就连地上的暗红血迹也汇聚成一条条细小河流吸进黑影中。 烛光照耀下,黑影的影子长短不一在四周石墙上彰显,随着黑影的动作摇晃,多了一些诡异感。 “厉害。” 这是林映真第二次对慕容英毫不掩饰的夸赞。 她看到慕容英挺拔的身姿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想吓唬我?”她撇了一下嘴默默想着。 “我生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除开身旁的慕容英,她现在对左雪儿更加好奇,询问脑中系统她的生平。 【抱歉,宿主是极难模式,无可奉告,宿主可以自行调查。】 ....别人的系统都是金手指,林映真也不知道自己这系统存在是干什么吃的,纯粹为了气她存在。 “自己查就自己查。” 小声嘟囔着。 声音被一旁的人收进耳底。 他看向她,眼里有着对什么东西的怜悯。 突然她眼前一亮,目光转向他。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慕容英听她这么问,有一些失望,他还以为她为这些盗墓贼惋惜。 “这件事,郡主应该比英清楚。” “更何况,郡主的为人如何,不是英能做评价的。”嘴角带着嘲弄的笑。 她叹了口气,看来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对慕容英道别,之后就迈开脚步要离开。 走到石廊处,停下。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下次来我给你带。”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慕容英有些诧异。 “别客气,我都说了会对你负责。” 听她这么说,慕容英嘴角出现了微妙的笑意。 “带些文房四宝即可。” 接着画尸体图是吗,这个变态。 这么想着她扬了扬眉,随他去吧。 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时已经是傍晚,到了门口,郡主府三字牌匾在门廊顶上,牌匾两边两盏灯笼打下两团昏黄色的光芒。 大门质地也是极好的木材,两阶台阶,大门上对称着两只兽头,兽头下两个铁环,她叩响铁环。 守门的小厮高喊着:“来了!” 打开门的一刹那,本来的兴奋面容,见到林映真那一刻变得紧绷了起来。 “郡主。” 言语间的紧张溢了出来。 “我我我。” 不等他将话说完,林映真将自己手中马儿的缰绳递给他。 “安置好我的马。” 下人接过后,牵着马快步朝府邸后门走,马厮在后门附近。 林映真踏入府门,身后的大门在她进来那刻,被另外的下人关了上,她听到古朴的大铁锁锁上的咔啪声。 入目范围内的灯笼层层交映,本来昏暗的夜照亮了许多。 府邸最外的是一个会客用的正殿,当然,她没什么客人,左雪儿也没有。 她走上正殿旁的长廊,直通她的小花园,有亭台,池塘,各式花卉,她看到一处假山后,下人围在一个小石墩周围,有男有女,高呼着 “大大大!” “小小小” “开!” 还没等结果出来,一个下人慌张张的说道:“郡主回来了,快收了,快收了!” 下人四散跑开。 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么不招人喜欢。” 穿过花园就是寝殿,寝殿分为两部分,最里面睡觉的地方,外边则是摆了书柜,林映真扫了一眼,书柜的书早已落满了灰,看起来更像是做做样子。书柜前有案桌。两处地方由宝石穿成的帘子隔开,塌前还有一个很大的屏风将床榻遮盖,以至于进门看不到,塌前就是梳妆的地方。 她回到了左雪儿的寝殿,开始翻箱倒柜。 总会留下一些能了解她的物品吧。 左雪儿的物品中,都是一些华贵的衣物饰品,她想找到一个兵器,哪怕是一个棍子也好。 找了很久,可惜,并没有。 坐在地上,靠在榻上,她叫出了系统。 【既然我来这里了,原来的左雪儿去哪了?】 【左雪儿知晓自己的结局后选择投入轮回中。】 【就是死了呗,说的好听。】 【哈哈,被宿主发现啦,当然,也可以这么说。】 烦躁慢慢冒出了头。 看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一如她弥漫着乌云的心情。 那位叫阿咏的丫鬟低着头进来。 “郡主,可以沐浴了。” 林 映真起身跟她去沐浴的房间。 一间宽敞的房间,只有中央有一个几米宽的石砌浴池,房间内烟雾缭绕,仿若仙境那样,婆子丫鬟候在一侧替她脱下衣服。 有人要扯她脖子上的纱布,被她一手抓住手腕制止。 “这个不用摘。” 衣服将要脱完之际,她叫住了准备出去的阿咏。 “阿咏,你陪我沐浴,其余人出去。” 她要问她一些话。 阿咏停下脚步,脸上有些不可置信。 “哎哎哎,好,奴婢遵命。” 吓得她有些结巴了。 林映真走进水中,让水漫过身躯,洗刷着近几日的疲惫。 雾气缭缭,熏得她眼睛有些沉重。 “阿咏。” 阿咏正拿着水瓢朝她身上浇着水,水一瓢一瓢的倒下,很舒服。 这些水特地避开了她脖颈绑了纱布的地方。 被人伺候的感觉真好。 “阿咏” “奴婢在。” “我之前,你觉得” 停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 “你觉得我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郡主以前,以前...” 听得出来阿咏非常努力的在脑海里寻找词汇。 “郡主是爱憎分明之人。” 这话一出口,林映真就get到了她的意思。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侧着脸余光看向阿咏稚嫩的脸庞,不出她所料,有着掩饰下的惊恐。 “不不不...” “不用害怕,我恕你无罪。” “残暴,凶狠,对不对?” “郡主不是这样...” 阿咏的求生欲爆表,拿着水瓢的手抑制不住的发起了抖。 “阿咏觉得,我为什么会这样呢?” 阿咏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恐惧到了极点。 “郡主自小父母不在身旁,所以...所以...” 话一出口,阿咏就后悔了。 立马改口。 “郡主不是残暴凶狠之人!” 林映真笑了笑,曾充满戾气的眉眼舒展,给人几分亲切感。 “都说了不要怕了,你看你吓的。” “阿咏,阿咏...” 林映真转身,面朝她。 十几岁的小姑娘和她的妹妹一个年纪,在这宅邸中战战兢兢的生活着,也挺不容易的。 摸了摸她的脑袋,手上的水珠粘在她毛茸茸的头发上。 “你说的很好,我的确父母不在身旁。” 感觉她很明显放下了恐惧,林映真接着问道:“我之前都在哪里练武你知道吗?” “练武?” 阿咏眉毛扭在了一起。 “郡主,阿咏不曾见过郡主练武。” 这就奇怪了,那老茧有些年头了。 “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阿咏十岁就在郡主身侧伺候,已经四个年头了。” 林映真看她衣着不错,想着是在左雪儿身旁得宠少不了赏赐她,不过听她话里话外,她并不是左雪儿的心腹。 看样子,左雪儿没有心腹。 林映真重新回到温暖的浴池的怀抱。 放松身心,心里想着:只能根据已有信息推测了。 左雪儿,父母不在身边,教育缺失,才导致她残暴的性格,而她对男主,肯定发生过什么特殊事件,不然也不会如系统所说,对他有病态的依恋。 “只是爱而不得的嫉妒吗?” 她只能这样下结论了。 这也能作为左雪儿的行为动机吧,就当这样好了。 阿咏恢复了给她浇水的动作,林映真感觉自己像朵花,在浇灌下慢慢开了,她身心放松。 随后睡着了。 6. 暴虐(6) 跟随着管家婆子,她再次回到了仓库。 管家婆子去一个架子上,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郡主,这就是郡主要的上好的纱。” 婆子缓缓打开盒子,林映真看到叠的整齐的四方块纱布,在屋内透过的天光照耀下泛着五彩的光。 “珠光纱,还是圣上赏赐郡主的。” “郡主可是要拿来做什么?” 林映真眼睛放光,她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是好东西,慕容英似乎只有两条白纱蒙眼。 “帮我裁一下,裁成长长的两条。” 她抬起胳膊,比划了比划。 “这么长。” “奴婢遵命。” 裁好后,找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装了进去。 叫人备好马车后,就带着这个小盒子踏上了去往守陵园的路上。 轿撵内,她在思索着,该怎么完成系统交给她的任务。 毁灭世界?谁没想过毁灭世界?在她心烦之际她也渴望着世界赶紧炸了算了。 不过说真的,即使真的有那份力量她也不会去毁灭世界的。 原因很简单:她还没成为大明星,而且世界毁灭了,就没螺蛳粉可吃,没有奶茶可喝了。 所以,推己及人,想要反派慕容英放弃毁灭世界,那就要帮他找到目标,让他爱上美食,或者其他的,事业也好,爱好也好,哪怕是毛茸茸小动物。 到了地方,她让轿夫小厮在这等着,这次没带上阿咏,阿咏也是原书剧情中出现多的人物,尽量不改变她们原有的路径。 林映真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了。 拿了东西就去石墓中。 熟悉的场景,黑发长长的披在身后,像一条黑色的瀑布,穿着洗的少了颜色的黑色袍衣,腰带上也没有什么装饰。 素净的打扮,却被那张脸撑起了几分贵气。 她心想:如果在现代,他可以去做男模,咳咳,正经的那种,这身材这脸披麻袋都能走秀。 不正经的好像也行,高低得是头牌。 没有用纱布遮住眼睛,背着烛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正在朝自己这边看来。 她举起自己带来的那堆东西,灿烂的对他一笑。 快步走到他身旁,蹲下,凑过去看他在干啥。 简单的案桌上,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经文,字迹隽秀有力。 “写这么好。” 她放下怀里的那些东西,拿起纸张欣赏着。 “干脆做书法大师吧!” 离得很近,即使背光,她也能看清他的五官,纤长睫毛遮盖的紫色眼瞳,像有魔力那般,狠狠吸引着她盯着看。 紫色眼眸看着她询问道: “什么意思。” “就是,靠写字吃饭的人。” 林映真不过剧情时给自己画的妆是和现世相似的那种,美的很有攻击性的妆容。 想了想,眨了一下明媚美艳的眼睛解释道: “写这么好看,肯定有人花钱买你的字的。” “哼” 他扭过头冷哼了一声。 “英乃当朝灾祸,不会有人买。” “胡说!” “我买!” 说罢,她就很豪爽的拍下一锭银。 这么好看的字,她八辈子也写不出来。 之后,将纸折好,放进自己的怀中。 “对了,这些是给你带的。” 她将那堆东西推到他面前。 一叠白色宣纸,上面摞着两个盒子,一大一小。 她拿起最小的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条叠的很整齐的只有三寸宽的白纱。 纤长的跟手指捻起白纱,将其展开,足有两臂长。 “这可是好东西。” “叫什么珠光纱?” 她捏着纱条,蒙在他的眼前。 “是不是看的很清晰?” 纱越细腻,透过纱看的事物就越清晰。 他只看到一层薄雾般笼罩在眼前,眼前的一切清晰无比,连她上翘的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 他感觉到一股幼时才出现过的暖流在心间流动,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错开视线,以打断这股感觉,手接过珠光纱,系在脑后。 林映真见他接过,就接着拿下面的物品。 大点的盒子是笔墨和砚 最下面的就是宣纸。 “好了,东西都给你带来了。” 东西送来了,她要回去了。 站起来之际。 雪般的声音响起:“等下。” “怎么了。” 蒙着眼的慕容英在看了她一眼后,低下了头。 “为什么...” 只说了三个字,林映真猜他想说的是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吧。 她又不能说实话,只能接着用之前的借口。 “因为你是我的人。” 说的自然大气。他看向她,她半叉着腰,另一只手自然垂下,笑的很好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是...她的人...吗? 连他也动摇了。 “你爱吃什么?” 林映真问着,她打算从最简单的喜好入手,让他爱上世界。 这句话问的很突兀,但是从她嘴里问出来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她就是突然闯进他的世界,突然宣布他是她的人,突然做些奇怪的事,突然对他非常好。 她就是这样极具入侵性的一个人。 但他并不觉得讨厌.... 这让他很困惑。 “葡萄?”“苹果?”“樱桃?” 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映真开始一个个猜。 “桂花糕。” 他觉得他再不回答,她会把世界上的所有吃的都说一遍。 “好,下次给你带。” 林映真知道后,扭身就要走。 “不用...” 她停下脚步。 “我会做,别人做的我不喜欢。带些桂花和米就行。” “好。” 利落的答应后,就离开了。 留下慕容英一个人,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没关系,她还会再来。” 将笔墨纸砚挨个摆好,简陋的案桌上,摆放这些华贵的物品有些格格不入。 就像明媚如她,和这暗无天日的墓穴格格不入那样。 想到这,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轿撵内的林映真打开了蓝色的屏幕,开始看明天的戏份。 很简单,女主来找左雪儿求和,左雪儿假意和好,为了日后更好的报复她。 叮—— 【恭喜宿主,达成累计-10的成就,请宿主选择奖励。】 “什么情况?” 她在的时候,慕容英的头顶数字并没有变。 “难道是想到能做自己爱吃的所以开心了?” “有可能。” 说完看向系统给她展示的界面,上面有两本书,下面是选项键。 【演员的自我修养】【病娇的相处守则】 这让林映真纠结了一会。 左边 能帮自己提升专业能力,右边能让这次攻略稍微简单点,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犹豫了一会,选择了右边。 没有攻略成功她就回不去,攻略成功才是最优先的事情。 点了右边,点确认。 她现在眼前的屏幕除了本来的《帝后》多出了这本。 点开《病娇的相处守则》 第一页 第一章:病娇的定义 第二章:病娇的成因 第三章:病娇的心理机制 第四章:如何和病娇相处 第五章:如何攻略病娇 第六章:如何和病娇恋爱 第七章:病娇崩坏时如何保命 ..... 林映真有些不想说话了。 这什么破书。 硬着头皮翻开第一章,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几行之后....那些字自己排列组合,变成跳舞一样的乱码。 她很快睡着了... 睡得很香.... 睁开眼时,阿咏稚嫩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郡主,司徒芸求见。” “找我干嘛?” 她揉揉眼睛,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好像是,来求和的。” 求和???这不是明天的剧情吗??? 干嘛 别搞我啊。 她还不知道偏离剧情是什么惩罚呢。 在她纠结之际,阿咏从她的表情中读出她不想见那人。 “郡主不想见的话,阿咏叫她回去。” 怪不得阿咏能在众多丫鬟中脱颖而出。 “让她明天再来吧。” “是。” 阿咏低头应下,就将帘子放下离开了。 林映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轿内等一会估摸着女主走了后才回去。 和下人们交代了准备慕容英要的东西后,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睡了一觉没什么困意了,刚好可以研究那本书。 睁大自己的眼睛,防止再睡着。 【病娇的定义:因对某人的过度爱恋,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和偏执行为,精神上呈现出某种病态倾向。】 她抬起头,回忆剧情。 书里写后期的慕容英表现的是对女主过度依恋,不惜将她囚禁,想尽办法杀掉男主,可女主深爱的是男主,得不到女主便想着毁灭世界。 “嗯,很病娇了。” 接着看下去 【有着极端的占有欲,排斥甚至伤害所有靠近所爱之人的异性,精神极其不稳定....】 确实,相处这几天她已经了解了这一点,他开始还想着杀了自己,没动手大概是因为自己天天给他送东西,没人会傻到杀了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 【可能有监禁、伤害自己或他人倾向.....】 “你不是叫相处守则吗,怎么相处啊。” 她没有耐心看下去了。 打开目录,翻到【如何和病娇相处】 【原则1:绝对忠诚】后面一大堆字解释加举例 【原则2:反客为主】后面一大堆字她选择忽略 只看了看标题。 关掉屏幕。 “好的我记住了。” 这本大篇理论的书像论文那样难啃,理科出身的她,再看下去就要睡着了。知道怎么相处不丢掉性命就够了,剩下的按照她白天想到的做,帮他找到爱好,目标。 “加油大明星!” 她给自己加了鸡血,这么倒霉的遭遇不喝点鸡血可是撑不下去的。 7. 暴虐(7) 一大早,司徒芸就候在府邸等着她。 书中写的就是早上来求和的,她梳妆一番就去见她。 前邸的亭子里,林映真大老远就看到那里坐着的女主,身穿青色布衣,头上别着浅青色头巾,头巾旁点缀两朵小花,一副清新可人的模样。 等她靠近,她发现女主手里拿着的是她自己手工编的花篮。 真是人美心善的女主宝宝。 如果是在现世,她林映真肯定能和女主这样的人成为好朋友,可惜了,现在的她的身份是恶毒女配,她们注定成为不了朋友。 身为自己,她不讨厌女主,但身为演员,她扮演恶毒女配时,就不能认为讨厌她是错的。 她调动自己的情绪,把她想象成自己最讨厌的人。想了半天想出来了好几个,高中时期的事了,因为她们的男神追自己,就在学校堵着自己想揍自己的那帮霸凌女。 其实到最后她都不知道那个“男神”究竟是谁。 OK,a! 走近司徒芸时,她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司徒芸察觉到她的厌恶,像朵蔫了的花朵耷拉着脑袋。 她怎么也想不通,左雪儿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对自己那么坏。 林映真看着低下头的她,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抢走了左雪儿的心爱的男主呗,真迟钝啊你是,怪不得这本书的两人迟迟不互表心意。 “有事吗?” 她坐在了她的对面,不看她,看向亭子下的池塘,开满黄色的水生花。 “我是来求和的。” 她的声音糯糯的,不愧是江南水乡来的姑娘。 递给了林映真她手中的花篮。 “我肯定哪里惹得你不开心了,希望你不要计较。” 林映真只撇了一眼花篮,勉强的收下,对着她笑了一下,假的不能再假了,书里写左雪儿此时计上心头假意和好。 “你没有惹我不开心。” “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带着假笑,她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真的吗?” 说完这句话后司徒芸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林映真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看着司徒芸的嘴巴快速一张一合语调兴奋的说着剧情外的话:“我....我也没有生气,你打的不痛,但是你那天像被夺舍了一样....” 天啊,不要害我啊... 果然脑里的系统叽叽哇哇的响了起来 【警告,已偏离剧情】【警告】【警告】 “别说了!” 再说下去剧情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原书这里两人的和好带着尴尬的气氛,司徒芸心想的是肯定回不到以前了,不是这种如释重负啊喂。 “你该回去了。” 她猛地收回手,脸上多了些不耐烦。 司徒芸有些怔怔的看着她,心想,她们看样子是回不到以前了,她还以为左雪儿是个大好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见她这样,林映真干脆站起来拿着花篮自己走了,剧情里就是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就分别了。 路上,她紧皱眉头,等着脑中系统宣布惩罚。 【恭喜宿主,成功将剧情拉回正轨,接下来给宿主演技打分:89分!宿主真是太棒啦,这场戏拿捏的非常到位哦。】 松了口气。 随即烦躁涌了上来。 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和左雪儿其实是一类人,脾气暴躁,气上头了会动用武力解决问题。 她有些怀疑了,问向脑中的系统。 【小夜,我是不是】【和左雪儿是一类人。】 【宿主怎么会这么说?宿主是宿主,左雪儿是左雪儿,宿主是善良的当代好公民,左雪儿是书中世界里被权势宠坏的人。】 林映真沉默,系统识别到她的失落情绪 【宿主不放心的话小夜可以帮宿主模拟计算同样遭遇环境下宿主的未来。】 【好】 【计算完成,如果宿主真的和左雪儿有着一样的遭遇,宿主也不会成为这样恃强凌弱的霸道残暴之人哦,宿主不用再为此伤神,加油攻略才是正事!】 林映真没有说 话,系统像很会察言观色的接着说道: 【宿主感兴趣的话,小夜可以给宿主展示计算结果哦。】 【嗯,还挺好奇的。】 林映真眼前出现了几个场景,场景一:她穿着一身朝服,脸上是一副认真的模样,站在男主身旁,恭敬的奉上自己的奏折。 场景二:她站在朝堂当中,和几个老登激烈的争吵着什么,男主坐在龙塌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看着自己。 她心情好多了,不愧是自己,哈哈哈! 场景三:她不再穿朝服,换上了宽松的蓝色常服,在纸上写着什么,而一旁为她研墨的,竟然是慕容英,一身布料很好的黑衣,依然蒙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等会,怎么有他的事?” 【经过计算,慕容英和宿主的契合度高达九十九点九九,成为夫妻的概率很高哦,可以说是命中注定!】 “啊?”她不知道从何开始吐槽了,不过她很快有了新的疑问。 【为什么职业不是将军?因为有个将军父亲更容易选择上战场报效国家吧。】 【这涉及左雪儿过往,小夜无可奉告。】 ....神经啊。 那要这么说的话,左雪儿也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本来持有上阵杀敌的野心才转变了成了今天的模样吧。 这么一想还挺唏嘘的。 她单手拿着花篮,看了看惯用右手手心里那些练武留下的痕迹。 “郡主,昨天吩咐的东西都备好了。” 林映真昨天随便拉着布置任务的小丫鬟来回话了。 原身的威压给林映真带来了很多方便,就像这样,她吩咐下去的事,很快就能办好。 “放我马车上,还有,我的行踪别让任何人知道。” “是,郡主放心。” 好了,该去改造那位病娇去了。 桂花放在轿中使得轿子里弥漫着这好闻的香味。 现在是秋季,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这些东西也算容易找到。 她看着手中的花篮,她竟然没想起来把这个放回去,反而带在身上了。 8. 下毒(1) 花篮由好几种花编成,蓝的花,黄的白的花,还有两朵红花,也不知道司徒芸在哪里找到的这些花。 到了守陵园,她带着小丫鬟给她准备的那个篮子,提着它去找慕容英。 看了看花篮,太过好看,干脆将桂花装了进去,然后小花篮放在大篮子中。 走过那片枯树林,穿过石廊,石墓中案桌上摆放整齐,却没有熟悉的身影,烛光闪烁着,多了几分寂寥之感。 林映真纳闷会在哪里。 墙上出现黑影,在石墙上蔓延了过来,从石墙侧壁落下,落在地面,变成人形。 她认出来了,这就是慕容英的爱宠饕餮。 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却见它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像指路那样在前面带领她。 她从守陵墓穴中出来,朝山丘后走去,拐了几拐,走在一条窄窄的小径上,看到一个茅屋,上面升起袅袅炊烟。 “厨房?” 她之前也纳闷过慕容英在哪里吃饭。 在墓穴中生火做饭确实不现实,毕竟墓穴内空气稀薄,做起饭了还容易消耗完氧气致人死地。 黑影匍匐在地上前进,不仔细看真像一个影子。 它很快的上了茅屋所在的山坡,流进了茅屋内。 看着茅屋房顶上那些枯草,墙壁是由碎石堆砌成的,门也是一个简陋的木门,看起来漏风。 她走了过去,山坡上有几个凸出来的石头,想必是作为台阶用的,她踩着上去。 由于一只胳膊上挎着篮子,她只有一只手可以用来攀爬。 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了,她顺势就要向后倒去,能活动的胳膊挥舞着,嘴巴里尖叫了出来。 她的胳膊被人抓着,她借力站稳,就对上了蒙着眼的慕容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珠光纱后面的目光。 珠光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珍珠般的颜色,慕容英如墨般的黑发也被照耀的笼罩着一层亮光。 他用力将她拉了上去。 “谢谢,谢谢。” 慕容英笑了一下,笑容格外的吸引人。 “谢什么,英不是郡主的人吗?” 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反倒让林映真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 她试图岔开话题。 “东西给你带来了。” 说着将篮子递了过去。 他接过篮子低头看去,林映真看他手伸向那个花篮,立马抢先一步将花篮拿了出来。 护在怀里。 “这是别人给我的。” 说完看他的反应,只见他的手还在篮子里停滞着。 听完她说话,他将手搭在篮子上,带着笑回答道: “这样啊。” “恩,因为是别人给我的,所以,不能给你,你想要的话我给你做一个。” 她只是客气一下。 “好啊。” 明显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兴奋。 她哪里会编啊。 看她呆愣的模样,慕容英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郡主帮英做一个,英给郡主做吃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把小花篮里的桂花拿了出来,她在周围转悠着。 想编花篮,得先有花吧。 好在这里地大物博,她找了一些不知名的小黄花,还有几朵开的正好的蓝色花。 她不是很认识那些花的名字。 找了好久,捧着一捧花回去了。 袖子挽起,露出胳膊上的薄肌,令她在意的是,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圈白布条,布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她看到后觉得这样很不礼貌,立马错开视线,他则是将左臂的袖子放下遮盖着那些白色布带。 捧着花坐到一旁的小凳子上,拿着小花篮,花篮由于长时间缺水花有些蔫了。 这让她想起早上的女主司徒芸,她想自己肯定伤到她了。 这也是她早上为什么突然烦躁的原因吧,她知道是演戏,可司徒芸不知道,她也不能像暗示慕容英那样暗示她,毕竟慕容英是后期戏份才多的反派。 看她看着花篮怔怔的,慕容英清了清嗓子。 林映真听他咳嗽了两声,立马问道:“感冒了?” “不是。” “郡主为何盯着花篮发愣?” “哦,我研究研究怎么编,看起来很复杂,我不会。” “郡主说话要反悔吗?” “我只是随口一说。” “郡主经常这样随口一说?” 一言一语中,林映真嗅到了一丝杀意。 完了啊,又触碰到他的逆鳞了吗? 她在脑中飞快的想着对策。 想到那本书,原则二:反客为主! 好,就用这个! “这不对啊。” “怎么不对?” “这个花篮,是别人送我的,而你,作为我的人,应该是你送我,不是我送你。” 理不直但气很壮。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气势唬住了,慕容英明显的开始思索着。 “好。” 他居然答应了。 林映真心里开始感慨那本书还是有点东西。 他不再看她,认真的着手做桂花糕。 林映真不在的时间里,她带来的米已经成了粉末。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旁的石磨,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粉末,应该就是这个东西磨成的。 出于好奇,她上手转动着石磨。 转动时看向一旁的慕容英,他已经开始将参着桂花的白色粉末装进模具中,做成一个个花朵的形状。 之后端着它们放上了蒸笼,蒸笼放下后他的身材很好的展示在她面前,宽肩窄腰,就是不知道衣服下面是不是....。 蒸笼放好后,着手收拾灶台。 整个过程,贤夫感拉满。 谁要是和他结婚保准享福。 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系统给她展示的场景三,他在一旁很安静的给自己研墨的场景。 其实,也还行,她反正是没啥意见,长得帅,身材好,人夫感拉满。 看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突然摇摇头,偷偷咽下口水,之后干脆背对自己,慕容英不自觉的发自内心笑了。 林映真不再玩石磨,蹲下去摆弄着自己摘来的花朵,放在水盆里,省的它们也蔫了。 香味从身后的蒸笼里传了出来。 桂花加糯米的清香。 她放下那些花,站起来,站在慕容英身旁,等着出锅了帮忙。 舔了一下嘴唇问道:“还有多久。” “快了,别急。” 这话一出,显得她像个心急嘴馋的小孩。 她其实一直想做一个女王范的御姐,她的目标可是做大明星,这样的人设更讨粉丝喜欢。 奈何她 本性还是逗比,加上和慕容英呆一块总是只有两个人,她对自己形象的要求逐渐抛诸脑后。 看他将蒸笼端下,掀开,浓浓的桂香和糯米香。 他蹲下,拿了小碟子和筷子,夹了一个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花型的小糕点在碟子里十分精致。 花型糕点上冒着直直的热气,她鼓起腮帮子吹着,让它快点变凉。 估摸着差不多不热了,她用筷子夹起小花,抵在嘴边咬了一小口。入口软烂,满嘴的桂花清香。 “好吃!太好吃了!” 她使劲把剩下的吹一吹,一口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慕容英没有着手吃,而是看着她吃着时开心的模样,竟让他自己心情也好了许多。 小碟子递到他面前,对上的是满眼的欣赏以及对食物的渴望。 “还要?” 林映真点点头。 他接过盘子,给她夹了两颗花型糕点。 “你也吃呀。” 林映真发现他一直都没吃。 听她说完,慕容英才夹起几个放在另外的盘子里。 看他放进嘴里咬下一口后林映真笑着问他: “喜欢吗?” 慕容英看向她,淡淡道: “不讨厌。” 不讨厌,那就当你喜欢喽。 桂花糕软软糯糯,吃进嘴里时心里也涌起一股满足之感。 “有点渴了。” “有茶。” 他起身给她斟茶,手指骨节按在茶壶上,用的是普通的陶瓷杯,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郡主送来的碧螺春。” 其实她都忘记了,不过是为了保命能送的都给他送来。 “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我说,我给你带。” 他摇了摇头。 已经足够了。 “英现在不奢求什么。” 林映真点点头,一口糕点一口茶丝毫不讲究。 吃着吃着,她就想到过几天就是祭祖大典了,她会有给女主下毒的戏份。 她可做不出来那种伤害他人的事,想到石磨上的白色粉末。 吃饱喝足后她拿出自己手帕,装了一些糯米粉准备带回去。 “就用你代替吧。”小声嘟囔着。 说完将手帕装进自己衣兜里。 “对了,过几天祭祖大典。” 慕容英听她这么说,并没有看她,只嗯了一声。 他也会去的,男主会给他求情。 这么想来,男女主人其实都超好的。 林映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她并不知道能不能剧透。 “我走了,再见!” 吃饱喝足林映真就想回家了。 从土坡上跳下去朝着前方的凸起的墓园走去,林映真如果有现代的无人机的话,俯瞰一下墓园的风景会发现,绵延的群山中,横亘着一条蜿蜒的巨龙状的山,巨龙的头部,就是她所在的墓园。 龙头状的墓园右侧,则是一个卧虎模样的土丘,似龙的贴身护卫。 慕容英站在茅屋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回到屋内,她摘的那捧花还在水盆里泡着,一旁的花篮被她随手一扔。 “蔫了就随手一扔。” 他看着花篮自言自语道,语气有些许的低落。 “真是始乱终弃。” 9. 下毒(2) 林映真刚一回去,就碰上了一位衣着高档的太监。 见了她后弯腰行礼,虽然腰是弯的,但从他身上能感觉到主持大局之人的气场。 想必这是宫里来的太监。 林映真非常恭敬的回礼,并谦卑的问道:“公公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太监长着一副身宽体胖的模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年龄五十多岁。 笑眯眯的回答她:“三日后祭祖大典,按宫里的规矩,给郡主送来今年的礼服。” 说罢,他身后的两个模样机灵的小太监就端着衣服低着头呈了上来。 身旁的阿咏立马接过。 “劳烦公公跑一趟了。” 说完她想起了看过的宫斗剧,一般太监办完事要给打赏。 她想起袖子兜里还有随手揣的一些银两,就一把抓了出来。 递到他的眼前:“这些碎银不成敬意。” 依旧笑眯眯的模样,像弥勒佛一样憨态可掬。 从她手里自然的接过,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这里。 走了几步突然顿足,转身公鸭嗓响起: “呦!差点忘了,瞧我这记性。” 林映真很认真的听他讲话。 “明日宫里的刘嬷嬷会来,教郡主一些礼节。” “好,雪儿必定虚心学习。” 他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两个跟班太监离开了。 三人走出她的郡主府才开始讨论。 左边的小太监和另一个小太监悄悄说道:“这左雪儿不是传闻是暴虐之人吗,这么一看挺通情达理的。” “对啊,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哎呦,给你们能的,郡主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管事的太监此话一说,两个小太监立马噤了声。 林映真这边,阿咏跟着她回到了她的闺房。 她迫不急待的要见识一下这古代的礼服长什么样子了。 先拿开上面放的头冠,展开下面的衣服,是一个黑里透红的纱袍,质地轻盈,揪起衣服仔细看去,发现是绛红色的里,外是一层黑纱,这才有黑里透红的视觉效果,搭配一条黑金腰带,头顶戴的头冠则是很简单的银质发冠。 一副简朴庄重感。 四五个丫鬟将晚饭端了进来,身为现代人她很讨厌吃个饭跑来跑去,早就下令直接端进房间里吃。 饭菜也变得很简单,一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素菜。 看她的表情,阿咏解释道:“郡主,大典前三日举国斋戒。” 林映真抿了下嘴巴,自己表情这么明显吗?要给发现自己不是原主不就又有幺蛾子了。 “我当然知道。”她给自己找补着并装作一副生气模样。 凶人是原主留给她的最好用的武器。 见她脸色不好,阿咏立马道歉:“郡主,阿咏多嘴了,阿咏这就去领罚。” 领罚? 这点小事有什么可罚的?不清楚她口中的领罚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她开口道: “行啊,罚你陪我吃饭。” 板着脸说出这句话。 有时候,她看阿咏求生欲拉满的模样觉得很好玩。 果然,阿咏战战兢兢地坐下,也不敢多夹菜,每吃一口都要看看她的脸色。 这就是仗着权势欺负人的感觉吗?林映真觉得自己快要被权势宠坏了。 看她的模样也吃不好,没吃两口她就下令让她下去了。 祭祖大典是一件非常耗费人力物力的事。 书中剧情简单的一句话,左雪儿派了自己府上的一些人去做劳力,其中机灵的阿咏就帮她打探消息。 她这段时间已经弄清楚了,南安郡主府真正管事的,是她的奶娘李佩,左雪儿自幼父母双亡,五岁被接进宫中封爵,带着的只有她的奶娘,李佩。 她跟奶娘聊过一段时间,看的出来,她很宠着左雪儿,每次见到她就像看到自己的亲闺女一样亲切。 由于她是左雪儿长辈,头脑也清楚,郡主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事都经由她手。 她下令叫来了她。 一到门口见到她的身影,李佩四十多的脸上就笑的跟花似的。 毕竟是当演员的,林映真看的出来,她的笑容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脸上的肌肉被自然的调动,连带着皱纹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欢喜。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左雪儿,还是有人真心爱你的。 “雪姑娘” 南安府上下,只有李佩敢这样亲昵的叫她。 奶娘的尊称是妈妈,她跟阿咏求证过。 “李妈妈” “哎,我姑娘又长高了,给妈妈看看。” 还是那副满脸的笑,拉着她的袖子上下看着她,像在用眼睛测量她的身高。 林映真很配合的转了个圈。 “越发像大姑娘了。” 林映真回她一笑说道: “快别夸我了,我有事要麻烦你。” “有事姑娘尽管吩咐。” 林映真将想要派人去宫里帮忙一事说了。 “郡主有心了,老奴这就安排。” 林映真点头。 “阿咏那丫头机灵,她也要去。” “好嘞,交给奴才,郡主就放心吧。” 送走她,林映真就叫来了阿咏,吩咐她明天去帮忙时,打听一下司徒芸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睡下。 真是书里简单一句话,她就要费老鼻子劲了。 第二日,宫里太监说的老嬷嬷天不亮就来了。 林映真起床梳妆,跟着她学了两个时辰的礼仪后,跟着她进了宫。 今日进宫只是把她们这些王宫贵族叫过去,安排一下礼节,身为王室,出了一点岔子都是要被大臣甚至百姓嘲笑。 在路上,林映真再次感慨,自己穿的恶毒女配没脑子的程度,简直像被人控制了一样。 在祭祖大典上搞事,不就是等着被骂被群嘲吗。 做事情不考虑后果的吗? 跟着嬷嬷左拐右拐,穿过一些红墙,路过一个个宫殿,她来到一处摆满先人牌位的宫殿,大殿的正门牌匾上写着:奉先殿。 屋内由金丝楠木制作而成,散发着金钱的味道,主要色调就是金色和沉重的黑色。 先人的牌位排放井然有序,上面写有谥号。 她来的算早,只看到男主慕容轩和他的几个兄弟姐妹,年龄不一,但都围在他的身边。 看到她进来,慕容轩很礼貌的冲她点头示意。 那一瞬间她都快忘了之前走剧情时他可是很嫌弃的将自己甩在一边。 到这之后,她就很安静,毕竟书里也没写这部分的剧情,她是自由的。 她能听到慕容轩那边的窃窃私语,偶尔能听到自己的名字,但具体也听不清说的什么,总归不是夸她的。 耸耸肩,无所谓了。 唯一让她在意的是,来了很久都没有要开始的迹象。和上学时一样,也不是所有学生都很勤奋的早到。 等了有些时候,就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三个皇子进来了,跟着他们的几个干练模样的男子在门口停下,只剩他们三个进来。 其中一个皇子气质如清风朗月般儒雅贵气,这气质,她一看就知道,这是七皇子,他身边的另外两个皇子一个稍胖些,脸圆圆的,但五官和众皇子有几分相似之处,另外一个则有些瘦,有些书生气质在身上。 书生气的应该是二皇子,由于他的生母家世不好,地位也低,所以即使他年纪大,立太子时也是直接选了嫡子,也就是皇后之子,三皇子慕容轩。 稍胖的皇子则生母家世极好,又被生母养在身边,养的胖胖的,是排行老九的九皇子。林映真对他是很厌恶的,因为书中隐隐提到过,大臣和九皇子搞关系时不送金银财宝,只送豆蔻年华的少女。 豆蔻年华,十三四岁,不是和自己府上那群小丫头一个年纪吗?咦,恋童癖,她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 带自己来的嬷嬷见来的差不多了,便安排忙着端些吃的,也是考虑到大家都被一大早薅了过来没吃饭。 终于他们端着吃的来到自己的面前,一盘摞着五六个的糕点,一碗燕窝粥,矮桌很矮,只能坐或跪着吃。 东西放好后,立马就有下人在矮桌后放了垫子。她向离自己近的嬷嬷问道: “嬷嬷,怎么还不开始?” 嬷嬷皮笑肉不笑的答道: “等人,郡主等着就是了。” 看着她的假笑笑容下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林映真甚至想念起奶妈李佩了。 早饭她吃的不多,吃了几口就停下。 等了一会,他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林映真听到了脚步声,还没等她回头,就感觉到后背一凉。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慕容英。 这家伙自带冷气吗? 还是那套灰黑色的衣服,他似乎有很多件,常年的换洗已经掉了颜色,衣服旧旧的,却显得蒙着眼的他像新雪。 蒙眼用的是林映真送他那条珠光纱。 不知道是不是林映真这段时间的投喂,她觉得他比自己初次见他时长得壮实了一点点,刚见他时瘦的像一阵风能吹倒。 没想到等的是他,仔细一想,他住在墓园,自然要慢很多。 没想到的还有其余的那些人,他们嘴里开始说着一些抱怨的话。 “我还当等谁呢。” “切,这也值得咱们哥几个等?” “这是打哪来的?这么寒酸。” 10. 下毒(3) 她不想听他们说下去,主动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胳膊。 “来,跟姐站一块。” 说罢恶狠狠的瞪了说闲话的人。 她林映真最讨厌这些搞霸凌的了,不管男女。 左雪儿的残暴名声在外,一众皇子皇女议论声小了些,但还是能飘进耳朵里。 “这俩人啥时候凑一块了。” “真是一对狗男女。” 眼看越说越难听,男主慕容轩也听不下去了厉声开口制止他们。 “别说了,这里是奉先殿,不是你们自己的行宫。” 对对对,还是有明事理的。 慕容英刚一来,就有仆人上来将吃的和餐桌端走,丝毫不打算让他吃。 眼看要收自己这一处了,林映真眼疾手快的将餐盘里没吃完的糕点塞进他手里。 “快吃,别饿着。” 刚塞完,她面前矮矮的餐桌和盘子以及坐垫就被收走了。 慕容英从一开始进来就没说话,眼睛蒙在白纱后,林映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这些东西被收走后,他才缓缓开口:“多谢。” 林映真大手一挥。 “客气啥。” 之后就是漫长的礼节讲解内容,听的人犯困。 结束后,已经日照杆头,他们要去和皇帝一起吃饭。 这些都是书里丝毫没提过的,毕竟女主的视角下,她得了风寒正在养病,男主也没和她说这些内容。 刚出奉先殿的门口,那些人就按耐不住了,围了上来。 “喂,怪物。” 林映真走在前面,慕容英跟在她的侧后方。 她不在意这些,和慕容英拉开了一步的距离后,那些人就见缝插针一样,围住了慕容英。 他们的年纪不一,有十几岁的,甚至有几岁的小孩。 围着慕容英,嘴里说些污垢不堪的脏话。 “你不在墓中待着你来这干嘛?”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 慕容英站在中间,没有丝毫的害怕,甚至嘴角带着笑。 看他这样笑,林映真怀疑他是不是想把这些人都杀了。 果然,她在他的脚下看到了那团黑影。 她刚要开口制止,就被人抢先一步。 “做什么!” 中气很足,声音带些严肃。 林映真看向说话的人,正是男主慕容轩。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天生就有帝王之气。 慕容轩往那一站就很有威严。 围着慕容英的人散开。 慕容英脸上飘过短暂的诧异后,踱步走向慕容轩,行了大礼。 “多谢三哥。” 慕容轩赶忙扶他起来。 慕容轩真是个好哥哥。 这么想着,她就不管这一幕了,快步走向宫中的小花园。 在小花园,她待在一座假山后,等着阿咏给她来送女主的情报。 书里写她在御花园会见阿咏,得知司徒芸这几日得了伤寒,但不愿意卧床休息,同时还得到下人议论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之事。 按照剧情,她听后就妒火中烧,着手下毒。 阿咏大老远看到她后,先是很机警的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快步跑向她,两人躲进假山的洞中。 “郡主,司徒芸近几日感染伤寒,但不愿意卧床休息,她自己在殿中摆弄些花花草草。” “奴婢还听下人说过,她和太子殿下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林映真点点头,她说的和书里一样,阿咏的确机灵。 有可能司徒送她的小花篮就是自己种的。 让阿咏下去后,她开始考虑什么时候让人去买药合适。 想不出来,叫了系统出来。 【系统,断肠散按剧情找谁去买?书里也没具体写啊。】 【回宿主,有现成的哦,左雪儿府邸就有,需要小夜给宿主标出来位置吗?】 【当然,话说为什么府里有这种东西。】 【是左雪儿买的。】 【为什么要买这个?】 【小夜无可奉告。】 林映真回忆了一下剧情,按照以往的探案类剧情,会从买药这一步查起,但是书里并没有从这里开始查,应该就是因为根本不是买的,是现成的。 这件事搞定之后她就安心的去吃饭了。 刚走出假山就看到立在小溪上月牙弯一样桥上的慕容英,蒙着的眼睛看向桥下。 像在等人的样子。 那身灰黑色的衣服,风吹起他的发丝,衣袖也被大风吹起,像蝴蝶翅膀上华丽的花纹。 林映真出来后,他就站起身来。 “等我吗?”她自言自语说完就走向他。 “你怎么在这?” 慕容英笑的有些天真道:“英是郡主的人,在此恭候是应该的。” 林映真听完这话只能干笑着。 谁让这话是她一开始说出口的呢,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 “走吧,去吃饭。” 林映真一副很松弛的模样,丝毫没有即将见一国之君的紧迫感。 “郡主。” 慕容英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 手被他抓起,她的手腕上被戴了一圈蓝色小花编织而成的手串。 “哇真好看。” 林映真很开心的举起自己的手腕欣赏着。 就在欣赏之际,迎面走来了一个步履匆匆的仆人,林映真立马将手腕藏进袖子里。 等那人走后,她才接着伸出来欣赏着。 慕容英只是侧过头看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在诺大的皇宫走着,林映真有种在现代时去皇帝的古建筑群旅游的错觉,仿佛,出了这个景区她就可以去坐地铁坐高铁回家了。 高高的宫墙,错落的行宫,她面前的宫殿斜飞的屋檐将天空分割成小块小块的蓝天白云,身边的宫女太监身着统一的服侍,在她身边来来回回忙碌着,偶尔会有人停下对他们行礼。 宫内长长的传话声传入她的耳朵,还有不知道哪宫的女子抚琴声,她在漫长的甬道走着,脚下的青石板被擦的锃亮。 一辆载满箱子的推车被几个太监推着从她面前推过。 她立在这方天地中,像在演一场漫长的戏,可惜没有导演喊卡。 “郡主?” 雪般清冷的声音将她跑出天际之外的思续拉回。 看向声音处,她眼里还有些惘然。 “走这边。” 他轻轻拉起她的袖子一角,他们走上了另一条路。 嬷嬷最后说的是要去暖光阁,位于一座大殿旁的偏殿,她可以看到那座大殿有身穿官服大臣往来。 进了偏殿,迎面而来的香气,让人心里很舒坦。 她还以为是一家子聚在一张大桌子上,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两排摆放整齐的矮桌,矮桌后一个坐垫。 这里已经依稀有几个皇子皇女先到了,坐在那里等着,林映真不想太招摇,选了离主位最偏远的一处地方坐下。 慕容英跟在她的后面,坐在了她的旁边。 她托着腮,等待着开饭。 “那个不是灾祸慕容英吗?他怎么也来了?” “你不知道,是太子给他求的情。” “三哥?三哥也太好了。” “好歹是咱们皇室血脉,祭祖大典这事按理确实得让他来。” 往这一坐就能听到闲言碎语。 “不过他怎么跟在那个女的身后?” “刚好碰到的吧。” “我看着不像。” 林映真心里想着的是这些人嘴怎么这么碎,以及赶快结束吧,她要回家泡澡。 一阵风吹过,她有了些精神,看向 偏殿的门口,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哪位是皇帝。 他身穿褐色便服,上面绣着龙纹,头戴着简单的发冠,眼神犀利,脚下生风,龙行虎步,身后跟着好些人,但林映真的目光很难从他身上移开去看其他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君王之相吗? 身旁的人开始恭敬的站起来低头行礼,她也跟着站起来恭敬的低下头。 皇帝走过带风,对着他们摆摆手“坐,都坐。” 他坐在了主位,皇子皇女的座位摆在两旁,他面朝前方,皇室子孙则是侧对着他。 出于无聊,她数了数,加上她和年纪最大的二皇子的小儿子,共有十四位,她是养女,真正属于皇帝的直系孩子有十二位,算上常年游离在外的长公主,他的孩子有十三个。 低着头的宫女将饭菜挨个端了上来,全是素斋。 “老三,治理水患的事怎么样了。” 皇帝就像普通老父亲那样,自然的询问着。 慕容轩转向他跪坐。 “回父王,水患之事,儿臣交由官员陈遇,他为人刚正不阿臣早有耳闻,不负儿臣期望,水患治理颇有成效。” “喝” 皇帝笑了一声,这一声让林映真有种他原来是真人的亲切感。 他轻轻一挥道: “怎么个成效说说看。” “回父王,按以往惯例,治理水患一般采用修筑提防,分流疏导,只是这两个方法耗费人力物力,陈遇提出束水攻沙,收紧河道,水流湍急,会将河床淤积的泥沙一齐送入海域,此乃一举两得。” “好,不错。” 说罢对着他身旁站着听候的宦官说道 “赏。” “还有伏仙郡闹鬼一事,处置的如何?” 慕容轩身体僵直犹豫了一下。 “回父王,此事蹊跷,还未曾查出眉目,不过儿臣已经安排安抚百姓,防止躁动。” 皇帝思索了一下,回答:“嗯,行。”“不错” “查出来了第一时间禀报。” “儿臣记住了。” 低头恭敬的回答。 “不愧是太子,说话办事很得体。”林映真在心里真心的夸赞慕容轩,不自觉的脸上也表现了出来,随之点了点头。 “吃饭吧。” 皇帝一声令下,大家才敢开始动筷子。 这饭虽素净,但好在味道很不错。 饭罢,碗筷以及矮桌被下人端走,皇帝很松弛的盘腿坐着,看着自己的孩子们,问了一些话。 直到最后开口让大家散了,都没有和她以及慕容英说话。 慕容英她知道,一生下来就因为那双紫瞳被他厌弃,但他母亲那时还算得宠,在宫里长到五岁后他母亲静妃去世,他被扔在墓园守墓。 那左雪儿呢?难道被也被他讨厌了?从头到尾,她连一个眼神都没从皇帝那里收到。 一介养女罢了,左雪儿最大的作用就是安抚前线战士的人心吧,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此次家宴散场,林映真总结,问话最多的是太子慕容轩,其次是几位在朝中已经有了官职的二、七、九、十皇子,再其次则是其余人。 回家,管他呢,她的任务又不是讨皇帝欢心,拯救完反派她就能回现世了。 这么想着,刚家宴带来的些许不适感也随之消散了。 走出殿外,将烦恼抛诸脑后大步走向出宫的路,一样被她抛诸脑后的还有一起来的慕容英。 回到自己的南安府,吩咐下人为她准备泡澡。 沉入温暖的水中,洗净今天的劳累,就在她极其放松的时刻,系统跳了出来。 【宿主,明日有下毒剧情哦,请提前准备好毒药。】 该来的还是得来。 泡完澡,她根据脑中系统标记的地点,找到了那瓶毒药。 一个只有拇指大的小陶瓶,上面贴着小纸条,写着:断肠散。 11. 下毒(4) 断肠散是在一个锁着的小盒子中找到的。 不知道把毒药换成无毒的糯米粉会不会受到系统惩罚。 反正,她宁愿受罚也不要去害人。 将得到的断肠散全倒了出来,倒在一张纸上,包好,保险起见将小瓶子用水涮了一下,再将自己带的糯米粉倒进去。 “这样就好了。” 之后将真正的断肠散包好藏进柜子后面。 明天就要去找女主,给她下毒。 说实话,这种手段太过低下,还挑选祭祖大典这种大事前一天。 风险之高那是不用说的了。 按照剧情,她也很快就被人抓包。 叹了口气,谁让自己穿的就是无脑恶毒女配呢。 司徒芸这些天得了伤寒正在男主行宫的偏殿卧床休息,她只要拦下给她送药的小丫鬟即可。 ** 第二日到了系统说的剧情时间节点。 她去了宫中,打着去探访太子哥哥的旗号,去往他的行宫,皇宫里,划给他的一处地方,几个寝宫,一个会客的大殿,还有一个小花园。 按照阿咏打探的消息司徒芸休息的地方,则是坐拥小花园的偏殿。 走在小花园的幽幽小径上,小径两旁是两处竹林,风一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没走几步就迎面碰到了慕容英,他正在朝这边走来,见到她后顿了一下,立马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有些不知所措,她这次可是要去干坏事。 “你怎么在这?” “郡主很意外吗?” “啊,没有,不过你...” 他应该在男主的行宫内住,并在那遇到了女主,那他出现在这里也说得通。 “英正想见郡主,郡主就出现在眼前了。” 竹子的阴影投下,他站在小路的尽头,像一个吸着人进去的一处深渊。 “哈,那还真是有缘。” 她很不自然的挠了下自己的脸颊。 “郡主来此处有什么事?” “我来拜访一下司徒芸。” “郡主和她有交集?” “嗯,毕竟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 慕容英眼睛依旧蒙着,她看不透他的想法,只看到微张的嘴巴有什么欲说还休的架势。 突然想到什么似得一笑。 “那不打扰郡主了。” “嗯。” 林映真站在那里,他从她身边走过,飘来淡淡的香味,松香和檀香的混合香气,这让她想到了那日强吻他时迎面袭来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日的香气更冷了一些。 他走过她一小段路后,她回身看他的头顶的怨恨值:88 还好,没涨,不过她为什么会害怕它涨呢?她也说不清。 穿过竹林,就是一处被照料的很好的花园,什么颜色的花都有。 花园就在寝殿的前面。 这里佣人很少,司徒芸这样长久自食其力的人很难适应别人那样的侍奉吧。 寝殿大门紧闭着,她稍微等了一会。 小丫鬟端着盛着药汤的盘子迎面走来。 刚好赶上。 她大步走到小丫鬟面前。 命令道:“里面的是我朋友,我给她送药,你下去。” 小丫鬟抬着头看她,本来还皱眉想张嘴拒绝两句的一看到她那张脸就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左雪儿声名在外的好处。 待她走后,林映真蹲在门口,将那瓶药倒了进去,之后用汤勺快速搅拌让其均匀。 带着知道蠢还要蠢下去的觉悟。 推开房门。 就看到一抹素衣立马闪进床榻上的身影,她知道是躺不住的女主司徒芸。 林映真忍住不笑,待在门口等她伪装好没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才朝里走。 司徒芸清秀的脸庞从被窝里露出,眼睛看向林映真这边。 她看到是左雪儿来,眼里有些许的不可思议。 或许,左雪儿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之人。 林映真走向她,将药放在桌子上,按照剧情,带着假笑,对她说着:“听说你病了,我特地来此探望。” 司徒芸从被窝里起身。 欠了欠身子对她道谢。 “别客气,快把药喝了吧。” 司徒芸倒是很听话的端起碗拿着汤勺喝了起来,期间似乎尝出了别的味道,只皱了一下眉,还是将药喝了下去。 看着司徒芸喝药也没什么意思,林映真看向她住的地方。 什么都是上好的,除了她身上那素净的衣服,许是性格使然,女主就爱穿这样的衣服。 书中说,左雪儿看她穿着素净,心想着她就是这样装柔弱,装清纯来勾引太子殿下,等她一死..... 后续的剧情则是女主会疼痛难忍,男主心疼来调查,将人救了下来,而恶毒女配左雪儿因为下药暴露,被罚去自己父母陵墓前守陵。 她下不去手真的去害人,谁知道剧情这么大的改变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见她喝完后,林映真没说什么,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去了。 静静的等系统滴滴滴的响起,然后电子音说着惩罚事项。然而,等到天黑都没听到。 她有些纳闷,想到刚来到这里时系统说的【世界意志】 难道是这个东西自动修复剧情吗?将那些糯米粉变成了毒药?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看明天的情况了,书中剧情是在祭祖大典当天,祭祖活动时。 司徒芸本来想忍着不给男主添麻烦,最后是她的贴身丫鬟看不下去闯进祭祖现场。 想到明天可能要面临的那些乱七 八糟的东西她心情就超级差。 “太过分了!!” 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决定吃点华贵之物提前安慰自己。她朝屋外喊着阿咏的名字。 进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看着有些面生。 怯生生的说道:“回郡主,阿咏她在宫里。” 林映真这才想起来,还是她自己下令让她去的。 “去给我弄点吃的。” “要一些名贵的,不容易得到的。” “还有还有,素的。” 她想起了阿咏说的三日斋戒。 “遵命。” 没一会就端进来一些名贵之物,她大快朵颐着。 ** 一大早,她就被李妈妈叫起来,今天这种日子要早一点进宫。 梳妆一番,就坐进轿撵进了宫。 她已经熟悉了路,很快就走到了祭祖大典的广场上。 像个完成指令的机器人,配合着祭祖大典上的礼节,耳边是祭祖大典才能吹响的乐曲,恢弘大气,还有一点的悲壮之感。 之所以在这个秋季开启祭祖大典,则是因为,这个时间是慕容王朝的建国时间,书中提到过的设定,慕容族建国之前战乱不断,慕容氏一族骁勇善战,很快统一战乱。 另外,设定中,这个世界是有鬼怪的,书中还简单的提到过,最初的慕容族就使用了鬼怪的力量才得以在各方势力中胜出。 身体在执行大典的所有礼节,下跪,磕头,走位,心里则回忆着书中的设定。 毕竟借用鬼怪之力不光彩,皇室慕容一族的后代非常努力的想要和鬼怪切割,包括这一代皇帝和下一代皇帝慕容轩。 祭祖大典很快进行到了尾声,开始给大臣们分食祭肉。 ‘都到尾声了,或许,什么也不会发生?’心里有窃喜之余,还有对未知的惩罚恐惧。 就在她庆幸之际,看到了昨日被她勒令放下那盘药的丫鬟,急慌慌的跑了进来,门口的侍卫拦下她,她急的脸红扑扑的说着什么。 林映真看嘴型能猜出来说的大概是她是太子宫中的,出了事侍卫你能担责吗? 说罢,侍卫就放下了拦着的手。 丫鬟进来后直奔太子而来,和书里一样,手里捧着的是沾着血的手绢,哭着对他说道:“司徒小姐她不知怎么了....”。 听罢慕容轩丢下这里的一切回去了,丫鬟紧跟之后。 司徒芸中毒之深已经到了吐血的地步了。 林映真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这都什么事啊,难道真把她的糯米粉变成毒药了? 心里想着,迎接审判时刻算了。 有大臣私下议论着他失了礼节。 人命关天的事,失礼不就失礼了吗。 心情无比烦躁,她闭上了眼睛。 该来的都来吧! 12. 下毒(5) 太子突然失态丢下这么多人离开,在最前面领着众大臣和皇子祭拜的皇帝,皱着眉眼里有些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宦官。 她认识那个宦官,正是给她送礼服的那位,大家都叫他张总管。 张总管传唤将人放进来的侍卫,侍卫身穿一身黑色侍卫服,林映真在他脸上看到了自家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影子。以及那种面对死亡前的恐惧。 他垂着头,直接跪伏在地上。 “启禀圣上。” 林映真能听出来他的颤音。 “那位女子自称是太子宫中的人,说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皇帝的眉头依旧皱着,语气有些不耐烦。 侍卫的头埋在地上埋的更深了。 “臣该死。” “谁说你该死了。” 松弛,无奈,生气,不耐烦。 “我问你,她说的什么事?” “是,是太子带回来的那名女子不知怎地身中剧毒。” “你先去看看。” 皇帝对他身旁的太监说道。 之后示意管祭祖大典的大臣继续下去。 林映真能感觉到,进程变快了,分发祭肉的速度快了。 在座的臣子们似乎都共识这件事不好再议论下去。 祭肉吃完,便是结束散场。 看着场内的大臣挨个退场,林映真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原书剧情应该是祭祖大典中途发生的,这下子成了祭祖大典之后,时间出入太大了。 她皱着眉,一副心思沉沉的模样。 有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挡住了一些光亮,她抬头看去,蒙着双眼,如墨的黑发高高扎起,昔日的颓糜的感觉少了许多。 “郡主有心事?” “没,没有。” 这么说完,她有些迷惘。 应该回去,还是等着,等着剧情回归正轨。 脚步虚浮。 “郡主若是担忧,不妨去看看。” 听他这么说完,林映真反而觉得留下也行。 她点了点头。 他们一同去了太子的行宫。 * 她走过的小竹林依旧沙沙作响,有太医在他们身后大喊:“让一让!” 两人立马站在路两边给他让路,太医背着药箱小跑从他们中间跑过去。 走到了偏殿前的小花园,就看到了几个丫鬟正围在一起,她还看到了太子心腹穆恒的身影,他先进屋内,很快地出来了,步履匆忙。 几个丫鬟看到她和慕容英后,也顾不上尊卑有别了,林映真看到她们明显的厌恶。 “郡主,不进去看看?” 他的语调平淡。 “不了。” 林映真环顾四周,找了一处雕花长廊,在那里坐下,一侧身便能看到这里的一切。 廊上缠绕着藤蔓,不是开花的季节,叶子也有些偏黄。 她坐,慕容英就在她身旁站着,像她的贴身保镖一样。 叫出来系统,问它。 【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下毒。】 【回宿主,世界意志会强行将剧情掰回来,还望宿主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宿主改变了剧情,惩罚将在这段剧情结束时宣判。】 系统的电子音冰冷无情,事情也和她猜测的一样。 静静地等着。 屋内出来了几位太医,满头大汗,面容凝重,她能想象里面的场景。 但是他们都不是能救司徒芸的人,能救她的则是七皇子旗下的乡野郎中姜玉年,也是本书的男二。 有趣的是,七皇子和太子不对付,即是皇子也是有可能坐上王位之人。 剧情已经改变,姜玉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出现。 林映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推动一下剧情了。 她走到那几个正担忧的不行的丫鬟面前。 出于演员的职业素养,摆出恶毒女配的经典姿态,手臂横在腰间,另一只撑着,手在嘴边掩饰自己的笑容。 “这司徒芸到底是乡野村妇。” 言语间皆是恶毒。 “宫里的太医岂是她能受用的。” 丫鬟中看她这么说,出于护主心切,也有一位面容清秀,眉眼刚毅的丫鬟出来,对着她说道: “郡主出身高贵,自是我们主子不能比的,但是说别的,我们主子可是好上一百倍。” 林映真掩着嘴,忽略她的话,轻声笑着。 “依我看,乡野村妇也就只有乡野郎中能救。” 说罢,她就大摇大摆的走回长廊,侧身而坐,单手撑起下巴,像欣赏一部戏剧那样看着这里。 几个丫鬟低声说着什么,林映真能猜到是在说她的坏话。 那位眉眼刚毅的丫鬟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示意她们噤了声,快步走回屋内。 很快她又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带着姜玉年回来,林映真悄悄松了一口气。 所有太医出来,出来后没有离开,丫鬟们进去,再出来后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屋外端。 姜玉年是个厉害人物。 几个小时过去后,有太医被传进去把脉,检查司徒芸的中毒情况,待他再次走出来后,脸上满是敬佩,其余的太医围着他,问着里面的情况。 得知人救回来后,敬佩之意人传人,堵在门口等姜玉年出来后围着他问他医术问题 。 姜玉年好像有事急着走,太医们乌压压的围在他周围,跟着走。 “终于救回来了。” 林映真如释重负,不看屋内,正着坐,背靠在栏杆上呈放松姿态。 “郡主好像很高兴。” “这话说的,我不能高兴吗?” “英不是这个意思。” 小花园传来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男子的说话声。 林映真看过去,太子的心腹穆恒,带着两个侍卫模样的人,铁链捆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侍卫牵着她,小姑娘踉踉跄跄地走着,低着的脸上满脸都是泪痕。 耳后两个盘发,系上带有蓝色珠宝的发绳,穿着棕红色衣服。 这是她府上的人! 她蹭的站了起来,原来不是把糯米粉变成毒药,是换了个人下毒。 原剧情中下毒的人是她,但她有爵位在身,亡父也是功臣,加上女主被救了回来,只罚了三个月去守墓。 这回换成了一个毫无势力的丫鬟下毒,下场如何,她不敢想下去了。 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她翻身跳进小花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进屋内。 司徒芸的丫鬟围坐在她的床边,或坐或立,床上司徒芸只漏出她的脸庞,脸色发白。 太子慕容轩坐在对着门正面的雕花黑色椅子上。 见她进来,没好气的说了句 :“郡主来的正好,你府上的丫鬟对我的人下毒,郡主也该好好管管你的奴才了。” 林映真听的出来他话里话外的怒气。 低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小丫鬟跪在地上,看到自己的主子来,反而更加绝望了,大声哭着喊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轩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吓得小丫鬟跪伏在地上,哭泣声不绝。 林映真甩了下袖子,走到小丫鬟身旁。 察觉身旁的人后,小丫鬟抬头看她,噙满泪水的眼里满是不解。 林映真后背挺的直直的 “我让她做的,所有责任我来担。”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去,皇帝带着他的贴身太监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下跪行礼。 “都起来吧。” 起来后,看到太子慕容轩让出了座位,让皇帝坐着,他则在一旁跪地说道: “孩儿不孝,实在是状况紧急。” “别说了,人怎么样了?” “回父王,已经救了回来,正在查下毒之人。” “嗯,救回来就好。” “查的怎么样了,我也听听。” 13. 下毒(6) 慕容轩看了一眼他的心腹穆恒,示意他来说。 穆恒立马会意,上前下跪行礼。 “回陛下,这位丫鬟名叫伊一,乃是南安郡主府中的,司徒姑娘近日得了风寒,卧床休息,每日按太医嘱咐服用三幅药。” “昨日傍晚,有人见这个过这个丫鬟出现在煎药的小厨房,还有人见她随手扔进水中了一小张纸。” 说罢,将那张纸举起,皇帝身边的太监过来将纸接过,呈给皇帝看。 那张纸已经皱皱巴巴的了,林映真想起来自己倒毒药时随手拿的纸,就是这张,包药的纸全是刷了一层蜡油。 “虽毒药下在了煎药的药罐里,纸上还残留些毒,导致这张纸飘着的地方死了好几条鱼,这才惹人注意,打捞了上来,交给微臣。” “人证物证俱全。” “不过。” 他顿了一下,跪在林映真正前方,侧着脸看了一眼她。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但皇帝的声音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犹豫不决。 “不过什么?” “郡主说,是她吩咐的,责任她来担。” 这话说完,皇帝看向林映真,她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她。 跪地没起的她低下头:“是我让她做的,主子吩咐的,做奴才的哪有不从的道理。” 着重强调了一句:“所有的责任我来担。” 皇帝笑了笑,似在嘲讽,似在厌弃。 “说吧,为什么这么做?” 林映真思考着说辞,剧情已经完全跑偏了,原剧情她是死活不承认,甚至将一位小丫鬟推出去抵罪,直到证据摆出来后才认罪,现在是她主动认罪,哪怕她想说书中的台词,此刻说出口也太不合了。 “我...” “嫉妒,我嫉妒她,出身模样一样不及我,可她却和太子殿下那样亲近。” “我想,如果她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能和他亲近了。” “我费尽功夫都无法做到的事,她一个乡野来的村妇轻易做到了,我就是讨厌她,想让她死。” 低着头,她恶狠狠的将这些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并非空穴来风,这些都是她分析的左雪儿行为动机,如果不是嫉妒的发疯,她实在想不通怎么会在祭祖大典这种国家大事时干出这种蠢事。 说完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沉默。慕容英在角落看向她,他不解,自己为何听到这段话后,心有种被人揪起来的不适感。 沉默反而比指责让林映真难熬,她开口打破沉默。 “雪儿一人做事一人当,陛下该怎么罚便怎么罚就是。” 说罢伏下听皇帝宣判她的罪责。 只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对天说道: “左卿,寡人实在是....” 手指着跪地的左雪儿,声音气的发颤 “你!你怎么变成如今的模样了呢。” 他想起初见这个小女孩时的模样,仰着年画娃娃般的小脸,求他抱一抱,待他抱起她时,她趴在他的耳边,稚嫩的略带哀伤声音说着:“陛下,能不能把爹爹还给我和娘亲。” 左雪儿跪地一动不动。 他沉默片刻,开口。 “罚你在府中禁足三个月。” “陛下!” 这和原剧情出入太大了,她赶紧开口。 “雪儿一时冲动残害他人,对不起父母在天之灵。” 郑重的说道:“求陛下罚雪儿去父母墓前守墓三月,用以思过。” 让人心里害怕的短暂沉默后 “就依你。” 很干脆的答应了她。 林映真松了一口气,好歹剧情掰回来了。 “多谢陛下。” 伏在地上,听到他的脚步到自己身边顿住片刻后离开,他随行的人也全部离开。 待他走后,她起身。 正对上眼神复杂看着自己的慕容轩。 毕竟自己是演戏不是真的,她不知道怎么应对赶紧低下头,看到身旁还伏在地上的伊一。 还没等她开口,慕容轩身旁的心腹上前来给她解开铁链,伊一起身,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对她的感激。 她调转跪地的方向,对着林映真磕了一个响头。 林映真愣了一秒,本着演戏演全套的心理,说道:“不用谢我,我让你做的,自然我来担责。” 说罢就转身跨步要出去。 脑内的系统响起滋滋声。 【宣告:宿主严重改变剧情,现实施惩罚。】 电子音一落,她的身体就失去了所有知觉,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她心想自己应该是要倒地了。 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单手接下自己的慕容英那张好看的脸,蒙着白纱的眼睛,离她很近,低头看她,她隐约能看到白纱后的那双紫瞳,扎起的高马尾垂下几捋头发。 随后她的眼前就是无尽的黑暗。 她倒下后,慕容英很快的将她接住以至于没有摔伤她。 他将她横着抱起,慕容轩看他这样,虽说男女大防,但眼前的情况算的上紧急,他对他说道:“还有一个西厢房空着,让她暂时在那里休息。” 说罢对着一旁的心腹说道:“穆恒,去传太医。” 穆恒前脚出去,慕容轩后脚示意慕容英跟自己来。 西厢房太久没有人居住,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尘土的味道,随行的丫鬟很有眼力见的先进去将屋内收拾一番。 收拾干净后,低头走到慕容英面前“五殿下,可以进了。” 他将她横着放在床上,随后盖上被子,被子也是长久未见阳光,一股潮湿的气味。 心里有些恶趣味的想着,娇生惯养的她醒来后会不会嫌弃这潮湿味的被子。即使这样,胸口那被揪着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或许,自己也病了。 西厢房外,一个绛红色身影在门外直打转,不知自己可否进去。 穆恒腿脚利落,很快带着太医折返,直奔西厢房而来,大老远就看见他自己抓来的那位叫伊一丫鬟站在门外踟蹰不断。 走到她面前时,她看着自己身后的太医,脸上竟也有了些感激。 穆恒掀开帘子,让太医进去,太医背着药箱,低头进了屋,他迟迟没有放下帘子,对着门口的丫鬟问道:“进?” 伊一看着他,他抓她来时一见到她,直接将她踢倒在地,单腿压在她背上,将她的双手别在背后用铁链捆着,她觉得他很凶很粗暴,但现在她心里更担心自己的主子。 她点点头,进了屋内,她进来后那人就将帘子放下,不再管她,站在了太子慕容轩的身旁。 太医蹲在床榻旁,太子宫里的丫鬟将林映真的手放在腕枕上,给她手腕上蒙上一层手帕后太医才着手诊脉。 诊脉时脸色愈发凝重。 在路上已经听说是突然晕倒在地,如今一看脉搏紊乱,面赤如赭,手腕灼手。 他收了手,扒开她的眼皮看了一眼。 看完后低头转向太子方向复命 “禀殿下,恐是热毒攻心,需先服用些清热解毒,开窍醒神的药。” “太医依症开方便是。” 太医起身,去往一旁桌子旁,打开箱子后展开纸张,提笔蘸墨,工楷书写。 带人抓药,煎药一趟下来,天色已渐晚。 太子慕容轩已经离开西厢房,在自己书房正看着一封信。 门开着,穆恒站在门外敲了敲房门。 “进。” “殿下,南安郡主要如何处置?” 慕容轩放下手中的信件。 “药服下了?” “回殿下,已经服下,太医说,需静养,等热毒散去。” “父亲给她的处罚是去守墓,送往她该去的地方即可。” 穆恒有些踟蹰。 “现在送吗?” “嗯。” “属下遵命。” 穆恒前脚刚走,司徒芸的丫鬟之一春曼出现在门口。 慕容轩立马站起身问道:“芸儿出什么事了?” 春曼摇了摇头。 “司徒姑娘还在昏迷,春曼是想来说一件蹊跷的事。” 慕容轩察觉自己失态,坐下后示意她接着说。 “殿下不是赏赐奴婢想起姜玉年才救下司徒姑娘。” 她将收下的赏赐从衣兜里掏出。 “春曼不该拿这些赏赐,如今想来,是南安郡主提醒奴婢,才得以让司徒姑娘保住性命。” “此话怎讲。” “今日一众太医束手无策时,是南安郡主到我们面前出言讽刺。” “她说,司徒姑娘一介乡野村妇无福享用宫里的御医只有乡野郎中能救。” 这话说完,慕容轩听的出来左雪儿对司徒芸的身世很是在意。 眉头跳了跳。 他听完这些话并不开心,用些许厌烦的声音说道: “那也是歪打正着罢了,主子给的赏赐你就收下,哪有往外掏的道理。” 听他这么说,春曼也不好再说什么,左雪儿毕竟也是命人下了毒,她只是觉得人若是知错就改就好。 更何况,身为奴仆,看到左雪儿拦下所有罪责保下自己的丫鬟,她一个旁观者也有些动容。 “是,奴婢多想了,奴婢退下了。” * 七皇子的寝殿中,二皇子,七皇子以及几位官员围坐在一起。 书生气质的二皇子道:“三弟果然如此看重他心爱的女子,宁愿被人指责在先祖前失礼也要去找她。” 七皇子:“三哥他战场上遇难,被司徒芸所救,两人互生情愫也是人之常情。” 身穿侍卫服饰的下人来报: “禀殿下,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是南安郡主左雪儿派人下的毒。” 围坐的官员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妇人,如此善妒。” “竟挑这个时候下毒,南安郡主还是太没脑子了。” “不过。”侍卫再次开口。 “不过什么?”七皇子催促他快点说。 “本来只查出了丫鬟下毒,南安郡主担下所有罪责,保下那丫鬟。并自己提出去将军墓前守墓。” “哦?”七皇子讶异了一下,他只听过这位郡主暴虐无常。 “看来义妹她也是有情有义。” 众官员道:“即使这样还是有勇无谋,派的也是自己府上人下毒,明摆着告诉别人,就是她的主意。” “说到底不过善妒的妇人。” 一群人对此事只当闲聊中的谈资,聊过嘲笑一番后就聊起了正事。 待官员告辞后。 七皇子背着手看着墙上的画出神。 之后叫来自己的心腹,吩咐道:“义妹她过惯富贵日子,这次守墓恐有不适,派人多关照关照她。” 叫来的人哎了一声后离开。 14. 下毒(7) 林映真像是被拉进了火海浑身受着灼烧,但她无法反抗,无法在火海中醒来。 【嘀---】 【即将走剧情,请宿主做好准备。】 电子音落下后,她沉重的眼皮能睁开了,睁开眼后看到的不再是自己府邸闺房那雕花床顶,看到的则是古时房子的木房顶和一根鱼骨一样的房梁。 空中弥漫着发苦的中药味。 身体如灌了铅一般,她抬起胳膊,用力将自己撑起来,口中非常渴,嗓子长期缺水有些火辣辣的疼。 她刚坐起,就看到两个丫鬟坐在一个小火炉前,看背影像是阿咏,另一个则是伊一,火炉在窗户下,阿咏扇着火煎药,伊一则是看着窗外发呆。 “渴...额....” 她的嗓子痛的导致说出的话自带鸭子音效。 “渴....额....” 出口的渴尾音却变成了额 扇火的阿咏听到了声音,对着伊一说道:“我怎么听到鸭子叫?” “鸭子?赶鸭子的赶到咱们这了?”“可不能把大叔种的菜糟蹋了。” 说罢,伊一就带些气的蹭的站起来,抬脚就往门口走,没走几步,眼睛的余光看到自家主子休息的床上,主子正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吓得她赶紧跑过去,将她的手按下去。 “郡主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 说着眼眶就湿了湿。 听到伊一说话,背对林映真的阿咏转过身来也跑到了她的身旁。 “郡主你终于醒了。” “水....” 林映真艰难的开口。 伊一这才明白她在要水。 小跑去倒了一碗凉茶端了过来。 林映真接过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久旱逢甘霖,茶叶的苦涩到了她的嘴里也变成蜜糖一样的甜茶。 舒服了,再来一碗。 林映真将碗递回去,接着艰难的说道:“水,...” 伊一小跑的脚步看的出来很开心。 这功夫,林映真叫出来系统,询问要走的剧情是什么。 【已将剧情展示给宿主。】 之后她眼前就出现了只有她能看到的屏幕。 因为左雪儿被罚去守陵,慕容英特地来嘲讽她落魄的模样,左雪儿气上心头,再次将他口口了。 .....她怀疑这段剧情是为了吸引看瑟瑟的读者设计的。 逻辑何在呢我请问?如果真要把这段剧情想通的话,那便是慕容英其实是个抖爱慕,明明超强却不反抗,还过来故意挑衅。 她对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好在她没什么台词,只有行动。 又一碗水下肚,嗓子舒服多了。 伊一捧着碗“还要吗郡主?” 她摇摇头。 接着和系统对话。 【慕容英会按台词说吗?】 【回宿主,小夜不知道。不过呢,宿主放心,不是宿主主动改变的剧情,宿主不会受到惩罚。】 那就好,她就负责演睡觉的部分。 按照以往看电视剧的经验,只要贴贴让观众意会就行了。 【慕容英在哪呢?】 【回宿主,在回来的路上了。】 回来?? 还没等她接着问,就看到那抹身影进了屋,手上提溜着两只兔子。 蒙着的双眼看向她这边,脚步在看到她后停下。 看到他进来后,阿咏走到他跟前,颇有气势的说道: “东西放下吧,这是郡主的房间也是你能进的。” 林映真开口阻止她,发音依旧很艰难。 “阿咏..你们...出去,他留下。” 阿咏震惊回头,看到她那不容置疑的面容后只能从命。 她们前脚出去,林映真就命令道:“关门。” 看他僵住一瞬后乖乖将门关上,手上的两只灰色野兔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郡主...” 他开口了,林映真就静静的等他说台词,他嘴角带着有些邪气的笑。 “何必自己动手呢,想杀谁交给英来做就是了。”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一句台词都不对。 不管了先走剧情。 她拍了拍自己的床边,示意他来坐。 看到他蒙着白纱上的两道眉拧在一起。 “坐。” 他来到林映真身边坐下,刚一坐下,她便凑了过来。 靠近他后能感觉他身上的那股冷气。 她想着:是不是贴近了自己身上的燥热就能缓解一下了呢? 手搭在他的肩上,想将他按倒,可她全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这动作更像是在撒娇。 “郡主这是作甚?” “别...说...话。” 感觉到他的衣服有些凉,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处,身上的燥热果然减轻了许多。 喃喃了一句抱歉后她本来就是强制唤醒的身体,在尝到这些舒适后,安心的睡着了。 慕容英能嗅到她身上好闻的花香气,匀称呼吸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顺着肩膀飞向耳朵,像挠痒痒一样挠着他的耳朵。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享受。 她的身体像水般柔软的贴在身上,他心脏位置传来酥麻感。 他没有过多的在意,不过他比平时多了些躁动感,许是得了热毒的郡主传来的,亦或是他得的病症状加深了。 四周安静的像他在墓穴中那样,只有煎着药的咕嘟咕嘟声。 弥漫的苦味中,她身上的那丝甘甜气息格外的让人沉溺。 咕嘟咕嘟的声音很快变成了药罐盖子跳动的啪嗒声。 啪嗒声响的让人心烦,好像再不管,药罐就会炸给你看。 他直起身,将她挪开,结果她身体不受控的向床上倒去,只好给她盖上被子,拿着布垫端着药罐的耳朵将药罐端下,放在地上,盖子掀开,让药凉的更快些。 做完这些后重新坐回她的床榻边上。 看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纤长,他想起那日被她摸头,抬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 “为什么?” 因为真如她所说她把自己当她的人,才会突然对自己做些奇怪的事。 只是内心深处有一种渴望,他想要更多更多,至于更多是哪些,他并不清楚,也为此感到困惑。 坐在床边,身体前倾,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头上,感受她手心的温度,热呼呼的很安心。 屋外两个丫鬟,阿咏念着她煎的药还在烈火煲煮,在外面等的有些心急。 “阿咏 姐姐,要不就去窗户那里看一眼。” 伊一轻声说着这句话。 阿咏点点头。 “我尽量不让郡主看到我。” 说罢,她走到民房外,贴着墙走,靠近窗户后探着脑袋朝屋内看去,本来她看向药罐的位置,怎奈余光被一副场景吸引了去。 慕容英一身灰黑色的衣服,蒙着眼睛,头发只挽了一半一根发簪挽起,墨色的头发披在身后,怎么看都像一只大扑棱蛾子,而这个扑棱蛾子此时拽着她主子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像一只妖怪在吸食他人精气。 她惊讶的捂住嘴巴,跑向门口,直接推门进去。 “你干什么!!” 稚嫩的女子声音如铜铃般吼着。 听阿咏这么说,慕容英将她的手放下,掀起被子盖住。 他站起之后,阿咏立马跑向她,检查一番,还是浑身发热。 “什么时候好呢。” 轻声这样说着。 扭头想要指责慕容英。 结果他刚所在的位置已经没有任何踪迹。 煎药的火炉旁,药罐已经打开晾在一边,她将药倒进碗里,这时伊一进来,纳闷的问道:“怎么了吗阿咏姐。” 阿咏刚想张口抱怨,转念就想到这对自己主子名声不太好,咽下了想说的话。 “没什么,快把郡主扶起来。” 伊一听话的将林映真扶起来,靠在枕垫上。 阿咏端来药让她喝下。 “阿咏姐,你说郡主这样什么时候能好。” 阿咏也不知道,来这里的只有她和伊一两个人,李妈妈想来,但府内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来管,其余的姐妹都不愿意来服侍郡主。 桌上放着的两只野兔,阿咏提溜起来看了看。 问题是她也不会做兔子,只好像前几天那样将兔子挂在了屋外房檐下。 已经六只了,慕容英每天都会捉两只来,来了也不说话,朝郡主那里看看后离开。 ** 回到墓中,他跪坐在案桌前,开始抄写经文。 这么多年,这件事他早已熟络,却在拿出宣纸后迟迟没有下笔,她给的笔墨,她给的砚台,打开砚台盒子时,她的那张笑容浮在眼前。 怪病的不适感从心口传来,酥麻的感觉。 换个地方好了,这墓中到处是她送来的东西。 站在墓园外的枯树园内,慕容英将手放在了心口位置,这病甚是奇怪,靠近郡主便愈发加重,离开郡主便没事,但只要想起或是看到和她有关的事物,依旧是那难受的感觉。 “真怪。” 他莫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抑或是 他想起年幼时在宫里的经历。 他的母亲进宫早,在他四岁那年也才二十出头,当着他的面砸摔着东西。 “该死的芳柔,仗着自己制的香,将皇上夜夜留在她的寝宫。” “皇上,那香,有毒啊,那是对您有害之物。” “来臣妾这吧皇上。” 说着她嘴角带着绝望的笑望着窗外的月亮。 年幼的慕容英坐在她的床榻对面,看着她,在洁白的月光下,拿出一盒丹药,打开盒子,捏出一粒丹药,放在嘴里,咽了下去。 想到这他闭上了眼睛。 “有毒的香吗?” 15. 扭曲(1) 第四天一大早,林映真就醒了,身上的燥热褪去,那份沉重也消退,她利落的从床上下来,活动活动自己的身体。 活动了几下就听见了自己肚子咕咕的声音。 屋内不见两个小丫鬟的身影,她环顾四周看着,那日醒来后没怎么注意自己住的地方四周比自己的府邸看起来破多了,连支撑房梁的柱子也有一些斑驳的痕迹。 木质的房屋,将整个屋子分为三个部分,她身后是她睡觉的地方,有人在这里挂了布条和别的区域隔开,窗外的风一吹,这些长布就像跳舞的女子的裙摆飞舞。 她醒来那日还没有这些,应该是这两天挂上的。 她的塌前正对着的是窗子,那天没仔细看,如今看了,这窗户竟然是圆形的,两扇雕刻精致的窗子朝内打开,上面糊了一层窗户纸。 朝窗外看一眼,正好能看到一个庙祠,大概离这里十几米远,她从自己睡觉的地方走出去,房子中间则是一张大桌子,两放在两边两个椅子,几个板凳,桌子上方挂着一副将军的画像。 仔细看着将军的画像,镜中的左雪儿和他还真像。 朝前继续走就是阿咏伊一住的地方,一样的挂着布条,她掀开一看,只有一张床,两个小姑娘应该是挤一张床上。 房门关着,屋内的光线很昏暗,只有两个休息地方的窗户照进的天光。 她拉开房门,就看到两个小丫鬟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一坐一立在相互扎头发,在耳后盘起两个盘发,系上发绳。 扎好后两个丫鬟便发现了门口站着的她。 “郡主你醒啦?” 阿咏先跑了过来,她才十四岁个头不高,只到林映真肩膀处,脸庞白里透红像春日的樱花,一双眉如黛墨,眉峰挑起,眉下的两只杏眼黑白分明。 林映真看着她们,身为家里的老大,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龙凤胎弟弟妹妹,笑的像个长辈那样。 “嗯,病也好了。” 伊一也跑了过来,伊一的样貌不像阿咏这样让人深刻,伊一眉眼都非常柔和,说起话来也也柔声细语。 “郡主,我们给你梳妆可好。” 林映真点了点头,跟着她们去了刚刚她们坐的地方。 “郡主,这比不上郡主府,来的急,咱们没带多少东西。” “无妨。” 在她梳妆之际看着这个小院,周围没有围墙。院里有一口井,还有两处打理好的菜园子。 “阿咏,这房子是哪里来的?” “回郡主,将军去世后,他的一位部下执意守陵,便在将军陵墓边上建了这栋房子,知道郡主要来守墓,他就搬到亲戚家住,房子是借住给咱们的。” “原来如此。” 林映真正对的地方是一个简单的棚子,棚子下面一个土灶和一口大锅,锅里正冒着热气。 她顺着阿咏梳头的力道歪过头,正对着这个房子的正面,她心下吓了一个激灵: 这栋房子的那两个圆窗户活像两个圆溜溜的眼睛,而门像是张着的大嘴,房顶的青瓦像是头发。 “这房子怎么长的这么怪。” 听完她说这话,伊一将脑袋从阿咏身后探了出来,看着房子。 “我也觉得呢,我来的时候说像个人脸,阿咏姐姐还说我胡说不要吓她。” “只是乍一看像,仔细看,不过是个普通的民房。” 看久了就习惯了,没了第一眼时的惊悚感。 这叫那什么,叫人脸综合症,人会把一个事物优先看成人脸,她在心里这样解释着,那份惊悚感也随之消失。 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鸟叫声,不再看房子,看向院中,院子里有两块打理的很好的菜园,里面长着绿油油的青菜。 靠近右边菜园则是有一口井,井上两根粗壮的木桩交叉撑起一个三角支架,顶端横着一根圆木轴,轴上套着木滑轮,一个简易的打水装置。 屋檐下挂着两个铃铛,也是对称的,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声。 其实,这样生活的话倒也安逸。 这三个月按书中的剧情,司徒芸发现了宫中一口枯井里的冤魂,并忙着为她伸冤,而她这个恶毒女配并没有出现在原书的剧情里,也就是说,她拥有了三个月的自由身。 想到这,她不觉的笑了,伴着叮铃的铃声哼起了小曲。 她并没注意到,铃铛是无风的情况下响的。 “郡主真是好雅致。” 就在她哼着旋律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转身看向声音的源头。 看到的依旧是穿着灰黑色衣服的慕容英,灰黑的衣服很像是一个麻布袋,全靠他的脸和他的身材撑了起来,看起来还有几分的贵气,远处的视野里能看到一座连绵的山脉,与天上的云交映,山水画一般,而灰黑色的他他站在那里和山水画融为一体,一幅踏着山水归来侠客的模样。 差点把他给忘了,她还要执行任务呢。 这下来的刚好。 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刚想刚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转眼就想到来这不是更好吗? 于是转变了话题。 “你来这,那陵墓谁守?” “毛毛留在那。” 毛毛?林映真歪头想了一下,那个饕餮吧,浑身一根毛没有,竟然叫它毛毛。 莫非这慕容英有着冷幽默的体质? 想到这儿她轻声的笑了。 身后的阿咏本来带着敌意的目光看着慕容英。在听到自家主子这一声笑后开始有些纳闷了。 回想起之前,郡主生气的时候经常拿着鞭子抽打人。 而自从那次见过慕容英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她拿起那个鞭子抽打下人过。 莫非 她的小脑瓜里开始想郡主是不是和眼前这个男子…… 她本来不怎么喜欢慕容英,但是看他自家主子这个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 简单的把林映真头发挽起。一个玉质的雕花发簪别在她的发间,发鬓上簪上了两个银质流苏。 和之前的雍容华贵相比,现在她看起来多了些邻家清新感。 灶台上锅里的饭咕嘟咕嘟的响起来。 伊一走过去,将锅盖掀开,米饭的香气瞬间在四周弥漫开来。 好香啊! 饿的有点儿发晕了。 给旁边的阿咏说道:先给我盛一碗米饭吧。 “郡主莫急,现在还没炒配菜呢。” “没关系啊,我想吃点米饭。” 阿咏听后,就去灶台那里给她盛了一碗米饭,拿着筷子递给她。 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米,用嘴巴吹了吹,将热气吹散。 之后送进嘴里,唾液和米饭产生的化合作用让口中的米饭变得更加香甜。 慕容英一直看着向她这边,她对他说道:“这三个月就在这儿吃饭吧人多热闹。” “对了,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在?” “将军墓和皇室的陵墓挨得很近。” 原来是这样,他就是顺道来看看自己。 由于她的肚子太饿了,一碗米饭很快就吃完了。 两个小丫鬟把菜也炒好了,简单的青菜烩豆腐。 “伊一会做的不多望郡主不要嫌弃。” 林映真笑着回答:“有吃的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嫌弃呢?” 将饭菜端进屋里。 林映真发现只有自己和慕容英坐着,两个小丫鬟站在一旁。 赶紧叫她们过来坐下一起吃。 “不用客气,这里又不是府里,不用这么讲规矩。” 她们两个这才入座,拿了新的碗筷吃了起来。 还没有吃完饭就听见外面有个男人粗犷的喊着:有人没有! 阿咏听闻后立马放下碗筷,跑了出去, 林映真看着门外的男子,是一个身材和声音一样粗犷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五十多岁,大老远就看到他脸上的络腮胡,眉眼像过年时贴的门神,飞眉豹子眼。 他挎着一个篮子,篮子在他高大的身影前也显得有些小巧。 阿咏腿脚很快跑到他身旁,他将篮子递给阿咏,结果她一个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篮子里的东西滚落出来,有红白相间的肉,还有一些白萝卜,土豆还有一些苹果。 阿咏赶紧蹲下,将东西捡进篮子里。对着男子说“这东西有点重,没有拿稳。”男子粗犷的笑了笑。 这位应该就是就一直守着将军墓的那位部下了。 既然她现在是左雪儿,面对自己父亲曾经的下属,没有不去迎接的道理。 朝他走了过去。 一见她生龙活虎的走来,男子笑的更开心了,很方正一张方圆脸,眼睛炯炯有神,两道眉毛斜飞上去,嘴巴上下巴处都留着胡子。 林映真对着他行礼。 非常得体的说道:“这些年我父母多亏了大叔你来守墓。” 男子身材非常粗犷,就连那只手也比常人大了许多,他大手上有一 些细小的伤痕,他挠着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客气啥。” “哎呀,当年我见你的时候还是是一个小不点,没想到现在长成大闺女了。” 说话也是粗犷的不得了,她好歹是一个郡主,他说起话来,也不知道加以掩饰。 不过这样也好。 这个男子在书中并没有出现过,所以她对他的态度非常松懈。 男子不笑时有些吓人,但笑起来后就好的很多,他嘴上留着长长的胡子。 还有点像电视里的张飞。 “对了,俺还得帮亲戚家收果子,不能陪郡主了” “俺稍晚些再来看郡主。” 他转身便走,林映真和他一起送他走一段路。 “对了郡主,俺跟那俩丫头说了,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 “晚上天一黑郡主千万别出房门。” “为什么?” “哎”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斜飞的两道眉皱起,似乎在沉思。 “郡主照做就是了。” 送别他之后,重新回去吃起了饭。 饭罢,想着自己既然来这守墓应该见一见左雪儿父母的墓才对。 伊一正在洗刷碗筷,她问阿咏自己父母的墓在哪。 阿咏带她走到房子左侧,她看到了一条细细的小道,直通房后隆起的很大的土坡。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在城里长大的她并没有见过埋在外的墓穴,原来外面一层还要有土。 她还以为直接用石头建的大陵墓。 按照在她去找慕容英的经验,皇室的陵墓就有人敢盗,更别提非王室的将军墓了,这也是为什么要有人守墓的原因吧,省的有人扰乱已逝之人的清净。 对这种上阵杀敌报效国家的人,林映真持有很大的敬畏之心,在土坡旁转了一圈后离开。 回到小院后,她就对那个将军祠感到好奇,走进将军祠,有一尊泥土塑造的泥像,应该就是左雪儿的父亲左将军。 泥塑像看起来有将近2m高,将祠庙里面的墙占满,泥塑前面摆放了一些果盘,烧香的香炉。 香炉旁有两个烛台,因为是白天并没有点燃,是很好看的琉璃制品,烧蜡烛的地方是莲花状的,下面是琉璃柱,平坦的底座。 看完烛台她看向两边。 两边的墙壁写满了字,是这位将军的生平事迹。 看完这些她就转身离开了。 啪嗒一声 身后突然响起了玻璃摔碎在地的声音。 是琉璃制的烛台,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把她吓了一跳,立马回头看去,烛台已经四分五裂了。 将放在自己随身的手帕展平放在地上,用手将碎掉的碎片全部捏了起来,将碎片挨个捏上去。 碎掉的琉璃有一片扎进了她的手指里面。 她明明很小心,并没有用力捏碎片。 痛的她立马缩回了手,用另一只手捏着琉璃碎片留在指尖外的部分,要将它拔出来,手指刚碰到碎片,就落下一串血珠,她闭上眼咬着牙,将手指中的琉璃碎片用力薅出来。 令人奇怪的是,那颗碎片差点将她的整个手指贯穿。 碎片拔出来之后,几大滴血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她只好用手紧紧攥着手指指尖下的第二个指关节来止血。 站起身来,却刚好对上了左将军泥塑的那张脸,他的眼睛被塑造的非常逼真。 眼睛睁的圆圆的,眼白眼黑分明,圆溜溜的眼睛想要从眼皮里蹦出来那样,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下方。高举的手臂握着大砍刀,另一个手臂放在下方握着的是圆锤。 像是提着刀枪要将敌人赶尽杀绝,而他眼中的敌人正是自己。 确实,她毕竟只是从现代穿进来的人,并不是他真正的女儿,这让她生出一份恐惧。 她快步离开,结果没走几步就结结实实撞在了来人的胸膛。 抬起头来看到的是慕容英。 慕容英没有说话,只抬头看了看将军祠内。 “快出去,走啊。” 林映真紧握着自己的手,她慌里慌张用胳膊将他和自己一起推出去。 手指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有些难受。 她的手已经被鲜血染满。 “一小块伤口能流这么多血?” 她抱怨着。 慕容英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她包扎。 16. 扭曲(2) 还是得抹点药她才安心。 捂着手指回去。 两个丫鬟分工明确,一个在屋内打扫卫生,另一个都在水井旁洗衣服。 见她捂着手指,阿咏立刻跑过来。 就这一会,流了好多血,慕容英的手帕已经染得通红,阿咏拉着她进了屋里,给她伤口撒上白色的粉末,粉末倒在伤口上并没有林映真预想的痛感。阿咏给她把手指包扎好。 阿咏问她:“这是如何受的伤?” “打碎了一个琉璃烛台,捡起来时扎伤了。” 阿咏眉头微蹙:“这种事交给我们下人就行了,郡主何必亲自动手。” 林映真嘿嘿笑了一下,随后在将军祠时那股恶寒涌上心头,她抓着阿咏给她打结的手。 “千万别进将军祠,里面有点古怪。” 阿咏纳闷,堂堂大将军的祠庙怎么会有古怪呢,不过她一个下人,主子说什么,她只应了就是。 伤口包扎好阿咏就出去忙活去了。 林映真在这也没什么事干,两个小丫鬟都在忙。 而慕容英像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一样,刚刚还在将军祠里面撞到他,一转身就不见了他的踪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看到阿咏给自己换下来的那方手帕,放在桌子上,根据林映真多年来来大姨妈的经验,血迹最好洗的时候就是刚粘上的时候。 没受伤的手捏着手帕干净的一角,院中有一个诺大的水盆,里面盛着不算清澈的水,看着已经在院中搭好的衣服,应该是两个小丫鬟洗完衣服剩下的。将手帕放进水里,看红色血液在水中慢慢散开,手帕上的图案慢慢显现。 绣着一只花猫,一只蝴蝶,花猫伏地正要起跳去扑蝴蝶。 “好可爱。” 不过这是谁绣的?该不会是慕容英吧,天啊怎么什么都会,她发自内心的对慕容英敬佩无比。 血迹散的差不多了,她翘起手伤的食指,用没伤到的手指,两只手将手帕搓了几下,直到看不到血迹为止,将手帕挂在阿咏搭衣服的绳子上,绳子一头房檐下的一处凸起的木梁上,另一头系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 她又没事做了。 百无聊赖坐在房间的正中央,托着腮,看着墙上的将军画像,就想起来了刚才在将军祠堂里,那个泥塑的将军像,手持大砍刀,怒目圆睁的模样。 这让她有些后怕,站起身朝自己睡觉的那边屋子走去。掀起帘子,一阵风吹过,帘子翩翩起舞。由于用的是一些上好的纱布,看起来朦朦胧胧的,颇有一番风味。 在床上坐了一会,无聊,太无聊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也没有外卖,什么都干不了。坐了几分钟,屁股上就像扎了针一样,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就这会,伊一进来了,看到她后,先给她行了礼,然后直奔窗户下的小火炉走去,将小火炉上的烧水壶提溜了下来。摸了摸火炉的周围确定火炉的温度下降,不烫手了,用力把它抱起。 林映真看着她做这些,赶忙制止问她:“你这是做什么?” 伊一笑着回答道:“阿咏姐说,怕郡主闻不惯这些烟火气,命我把它搬到我们那边去,之前放在这是为了给郡主喂药方便,才放在这里,如今郡主好了,就用不上了。” 听她说完,林映真就看了看那个小火炉,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刷到过的围炉煮茶的博主,看着那些博主的视频,给她一种安逸美好。她一直都想自己也做一次,但是整日在片场里跑来跑去,也没有时间。 反正在这也无聊,她开心地提议道:“放这吧,干脆我们来一个围炉煮茶吧!” “围炉煮茶,好呀,那就依郡主的。” 伊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很是可爱,看的林映真心情也好了些。 伊一兴冲冲地跑出去,去叫阿咏,阿咏正在给菜园子浇水。 听完伊一的话之后,她把水桶和瓢递给伊一,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进到屋内,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对她说道: “好是好,只是咱们这里只有一些茶,干喝茶怪没意思的,阿咏这就去集会上买些糕点、水果。” 糕点,听阿咏这么说,林映真想起了会做桂花糕的慕容英。 刚起心动念,就看到白纱透过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手里攥着几根草。 她大步走出去,一把掀开从房梁垂下的白纱布,对他说道:“你来的正好,你不是会做桂花糕吗,咱们今天在这围炉煮茶,刚好缺糕点。” “好是好,缺桂花。” “材料还不好找,我今天早上就闻到了桂花香气,我们去找桂花去。” 说着,就抓起了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 他举起手中的几根草,说道:“这些药可以止血。” 她接过药,说道:“已经用过药了,不过还是多谢你费心。” 将草药递给一旁的阿咏,就拽着他的胳膊出去了。 阿咏跟在后面追她,递给她了一个斜跨布袋子,方便她装东西。 林映真接过之后,根据空气中的桂花香味,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屹立在田野上的那棵硕大的桂花树。看着看着有十来年的树龄,树干很粗,两人来到了树下。 林映真率先爬上了树,伸胳膊摘桂花,布袋斜挎在她的腰间,她抓起一把,就朝腰间的口袋里放去。就这样抓着桂花,突然看到隔壁的桂花枝干上的桂花比较浓密。 踩着树干,想要过去摘,结果,她明明看准了那个树干踩过去的,当脚挨到时,那个树干便消失不见。 她直接踩空,从树枝缝隙中掉下。 手在紧急情况下抓着桂花的枝干,也没能拦住她掉下的脚步,还将胳膊上划了几道破皮的印子。 还好跟着她一起来的是身手不错的慕容英,在树下将她牢牢地接住,而接住她的姿势正巧是公主抱。 在他的怀抱中,看他低头的看向自己,蒙着眼的珠光纱流动着柔和的彩色,纱在他高挺的鼻梁的支撑下,留出缝隙,眉毛根根分明,走势平和,像横亘着的两把剑。 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声,和她踩空后惊吓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的像打鼓一般。 由于惊吓导致的血液暴流,她呼吸也急促着解释道:“我明明看到那根树枝了,结果踩过去就不见了。”声音在她极力的控制下依旧发颤。 慕容英不看她,歪着头似乎在听着什么声音,那声音让他心情大好,嘴角上翘了些,那笑比四周的微风更轻。 “让英去摘吧。” 说罢,蹲下把她放了下来,从她身上取下斜挎的布袋,跳上了桂花树。 从树上掉下来时的那种失重感,以及对掉落过程对摔地上的恐惧,导致她的心脏跳个不停,趁这个机会,她平复着自己的心脏。 “可能真的是看错了吧。”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没一会,慕容英就摘了布袋的小半袋,跳了下来。 “还有呢,还有糖和橘子,我们去集市上买一些。” “你知道集市在哪吗?” “当然知道。” 林映真很安心地跟着他,结果,他们路过了一片开垦好的田野,路过了一个小山丘,路过了一排排民房,还没有到。 “这么远的吗?”她累弯了腰,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而且慕容英个子比他高,腿自然比她长。走得也比她快,在后面跟得很吃力。 “慢一点好不好?你走的太快了。” 慕容英停下脚步等了她一段路。 两人就这样走着,林映真觉得走了个几个小时才到。 这个集市非常的热闹,到处都有叫卖声,琳琅满目的 摊贩。 经常待在府邸里面,也没见过这么多摊贩。 好不容易接触到这些烟火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加上古代村镇的古色古香,这才是古镇呢。 她像个花蝴蝶,这个摊贩上看看,那个摊贩上跑跑。 听到叮铃叮铃的声音,她看到一个男子拄着一个挂着各式各样铃铛的架子。 “辟邪专用铃铛,走过路过别错过....” “辟邪?” 听到她的疑问声,男子停下来回答她:“这你都不知道吗?无风也响时,便是鬼怪出没之际。” 男子刚说完话,他架子上的那些铃铛全部叮铃当啷作响起来,响起时像在打架一样上下左右跳着。 林映真后背一凉,男子刚说完无风也响,不就是这个情况。 不远处冲过来了一辆脱缰的马, 马背上的人大喊着:“让开,都让开。” 而速度之快,一些人躲避不及,撞倒在地,很快就冲到了林映真的面前,眼看着马蹄就要踩下,被一道力量大力拽至一旁,才躲过踩来的马蹄。 踩她时马儿过于用力,被她躲开后,力道收不住,马的前肢直接在落在青石瓦地面之际裂开,断裂的骨头直接从马腿一侧穿破表皮,裸露在外,看得林映真呲着牙心疼着,那马估计很痛很痛。 背上的人那个人滚落在地上,只有一些擦伤。 看这幅惨样,若她没躲过必死无疑,她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说不定真的被鬼怪缠上了。 想到慕容英有一个爱宠饕餮,于是问他能不能看到鬼怪,自己是不是,被被鬼怪给缠了。 慕容英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到,但是你身边的鬼怪却有一只。” 林真听完这话后,立刻左看右看,最后转了一圈看看自己的四周,反问道“啊?哪里?”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这不就是吗?别人避之不及的怪物,被你带在身边。” 林映真看他在说他自己,有点无语,不知道是出于自嘲,还是在故意吓唬她,不过在他说完这些后她的害怕减轻了许多。 走到他面前,离得他更近了一些,一字一句郑重地对他说道。 “你不是怪物,你是一个人。” 慕容英听她这么说,没有再说话。 买东西要紧,不远处的铺子里她看到了卖橘子的铺子,称了一兜橘子。 古代是没有塑料袋的,称的橘子被老板用荷叶包着,把荷叶边边聚在一起,绳子在荷叶口上打了一个结,然后提溜着给了她。 接过橘子后,她就问老板“卖糖的在哪里?”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咔咔的声音,橘子老板是在一个饭楼侧边摆的摊,这个饭楼的牌匾不知怎的,开始咔咔作响,砸了下来。 又是被慕容英拽到了一旁。 牌匾贴着她的鼻尖几毫米的距离,一个角朝下,狠狠砸了下去。 和那匹马一样将地上的青石板砸出一道深坑,如果她没有躲开的话,那么砸到的就是她。 她开始害怕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死神缠上了? 突然就想起了电影《死神来了》,这是要她的命啊,这是。 或者说,这是系统的惩罚,还没有结束吗?那她躺那几天,浑身烫的不行,又算什么呢?算她能躺? 没好气地在脑中将系统叫了出来。 “喂,惩罚应该结束了吧?” 【回宿主,惩罚确实结束了。】 【那这些是什么?怎么我今天这么倒霉?】 【宿主稍等,小夜对宿主现在的情况进行分析。】 【分析完毕,回答宿主,这并不是系统的惩罚。而是宿主被一个怨念极深的鬼缠上了。还请宿主加油战胜它。】 啊?怎么加油战胜啊她又不会除妖降魔。 17. 扭曲(3) “郡主。” 看她呆愣愣在原地,慕容英叫了她一声。 “哦,走吧,咱们还是先把东西买完,赶紧回家吧。” 急匆匆地又找了一位路人,问卖糖的在哪里。 在路人的指路下,他们来到了一家杂货铺。这里卖什么的都有,但是林映真已经没有了心情去观看这些商品了。 老板将糖称好,包在油纸上,给包成四四方方的,然后用绳子在四边横竖都绑了一下,和现代系礼盒的手法差不多,打完结后提溜给她。 接到后放进包里,她就催着慕容英:“走吧,咱们赶紧走吧。” 慕容英没有动,自顾自走着拉开一臂距离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一直在他手中。 “郡主,路途遥远,吃过午饭再回去吧。” 这倒也是,她肚子早就饿了,只是恐惧将饥饿感掩盖不见。 “那就简单的吃点好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支起来的面摊,问老板要了两份汤面。刚说完,林映真就立马改口:“不不不,他的要汤面,我的要,我的不要汤的,我要拌面。” 滚烫的汤面,很可能那汤就泼到她的身上去了,想想就可怕。 “好嘞,一份汤面,一份拌面。”老板高声报菜名,也不知道他是报给谁的,这个摊上只有他一个人。 难道是,报完菜之后自己更有干劲吗?他看着老板在揉打的面团,最后将面扯成细长条拉面。 扔进冒着热气的大锅中,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的,空中弥漫着骨汤的香味。 听着咕嘟咕嘟的滚烫开水的声音,林映真心生害怕,根据她看的死神来了的经验,要是汤锅倒了肯定就是她遭殃,拉着慕容英坐到了离大锅最远的位置。 面做好了,老板将两碗面一起端起,看到原来的位置没人后,愣了一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端着面递给了他们。 林映真肚子饿极了,挑起一筷子面,吹一吹,呲喽,嚼嚼嚼嚼嚼,咕嘟咽下。 再挑起一筷子,吹一吹,呲喽,嚼嚼嚼嚼嚼,咕嘟咽下。 刚吃了两口,就看到街上大摇大摆地走来了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晃着肚子上白花花的肉,光着膀子头上也冒着汗。 对着街上的摊贩,抓起这个,拿点东西揣自己裤兜里,抓着那个,为首男子身后的小弟去问他要几银钱。 很快就来到了他们这里,对着面摊老板就是一顿长辈问候。 “给钱!”之后就是问他要钱。 老板面露苦色,问道:“昨天不是刚收过费用吗?怎么今天还来?” 为首的男子眼一横,将脚踩在一旁的长椅上,高声吼道: “老子他*的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 “你有意见吗。” 大肚腩,一身腱子肉,他身后的小跟班们也是一个个吃的膘肥体壮的,几个人瞬间就将老板围了起来,吓得面摊老板也不敢吱声,脸色很差,只好把钱掏出来给他们。 而此刻的林映真正在纠结,帮吗?帮的话打不过,不帮吗?不帮在这看着好气啊。 纠结之际,那个头头不知道怎么的,目光就扫到了她,和她对视上了,对视上的那一刻他那张猪头一样的脸,瞬间就面露杀气,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要用力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样,梗着头,直冲冲地直奔她而来。 不是,我的妈呀,这什么情况?林真看着他的那张脸,很害怕。 她赶紧用手推了推对面的慕容英:“这个人好吓人,你能不能保护我?我给你钱,我给你我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语无伦次起来,因为害怕说的飞快。 那人腰间别了一把大砍刀,快步走到林映真这时,就抽出那把砍刀,手高高举起,是要将她砍死。 这个形象和林映真看到的将军祠里的那个泥像一模一样。 男子两只手挥着大砍刀就朝下砸了过来,林映真吓得收了摇慕容英的手,直接从椅子上滑下,顺势钻在桌子底下。 捂住自己的头,她听到桌子上面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 以及那个男子粗着声音骂脏话。 骂声还夹杂一些刀劈空气的簌簌声。 没过一会,就听到那个男子的惨叫,林映真这才敢从桌子底下钻出去,将头探出来看。 看到慕容英蒙着双眼,手中的那把短剑插进了男子的脖子,手握短剑拔出,滋出一串血柱。 男子的几个手下,见自己的头头都被轻而易举地杀死了,像四散逃开的小鸟一样,身体跑着,面上为了扳回一局,过过嘴瘾,他们边跑边冲慕容英喊着:“有种你在这等着,等我们去叫人。” 林映真不屑一顾,傻子才会在这等呢。 看慕容英吃的也差不多了,就对他说道:“走吧,咱们该回家了。” 而慕容英嘴角带着笑,意犹未尽,头歪了一下,对她说道:“他们说,让在这等着。” “大哥,他们说什么你都听吗?”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找来些什么样的人。”言语间尽是兴奋。 林映真上前去想劝他离开,结果周围的摊贩还有行人都围了上来。 “干什么干什么?还要欺负人吗?” 她护在慕容英的身前,张开双臂。 “你们干什么” 人围过来,结果对着两人就是作揖。 “两位大侠行侠仗义,替民除害,多谢大侠。”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感谢的声音络绎不绝。 林映真这才收起了胳膊,手指悄悄捣了他一下,她仰着头凑近他的耳朵说道:“你看,大家都在感谢你呢。” “为什么” “因为你把欺负他们的人杀了呀。” “可我并不是为了他们才杀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嘛,但是你的这个行为间接的帮助了他们。” 慕容英戏谑地笑了。 “郡主高看英了,英杀他是因为英本来就喜欢杀人。” 周围的这些人,有的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脸色稍微有了一丝恐惧。但这人毕竟救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你今天三番两次的救我呢?因为你喜欢救我?” 这话一问出口,慕容英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看他这样吃瘪的表情,像是死机了一样,林映真有些开心,拉起他的手腕对他说道:“走吧,回家。” 没走两步被这里的人拿着东西围着,林映真替慕容英接过,满脸堆笑的对给东西的人道谢。她觉得自己像慕容英的经纪人,帮他处理粉丝送的礼物。 她的头顶被风吹来两句话 家? 天下之大,哪里有英的家? 拉着人终于从大伙的围堵中出来,她将怀里的东西能塞进布袋子的塞进去,塞不进去的分着自己和慕容英都抱一些。 嘴上说道: “你这家伙,让你心安的地方就是家。” “心安?” 林映真拉着他,脚步匆匆,他们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还没出集市,林映真想着自己既然被鬼缠上了,那就应该去找专门降妖除鬼的人啊。 她开始问着路人有没有除妖降鬼的高手。 还真给她问出来了,拉着慕容英就去找那人。 吃完饭正值中午,热辣辣的太阳,哪怕是凉爽的秋季,中午的太阳也晒的人,顶不住。 走了一段时间,林映真就觉得口干舌燥,带着他找了一个屋檐乘凉。 将橘子拆开,两个人拿出了几个,剥开吃了。 每吃一瓣橘子就抬头看看屋檐有没有发生什么能伤害她的意外。 橘子的甘甜在口中化开。 吃得心满意足后,又上路了,古代的房屋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林映真一眼就能望到天边。 边走边问路,幸好她要找的高手名气在这里足够大。 这里的人都叫那人张真人,林映真还以为和现代那样是一个有很多道士的庙,抑或是像玄幻里那样一个宗门,结果到了路人指的地方之后是一个很气派的府宅。 两人相识一眼后,林映真走向前去,叩响了门上不知名兽头嘴巴下的铁环。 而打开门的,却是一个穿着青色道服的小道士。 她赶紧对他行礼道:“最近遇到了怪事,特地来找张真人帮忙解决” 说罢,她拿出了一锭银子,塞到小道童手上。 这个道童看了看,将银子塞进袖中,手指向宅府里面,对林映真说道:“哥哥姐姐跟我来吧。” 他们被引到了一个会客的长亭,小道童对她说“两位请坐,家师马上就来。” 两个人坐下喝了两口茶,一个身上挂着各种法器的中年男子才缓缓走近,胡子有些长,边走边煞有介事的捋自己的胡子,然而在他看到林真的那一瞬 本来眯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震惊,转身,拔腿就跑。 他跑,林映真追。< /p>不过男子上了年纪,跑了一段路后就气喘吁吁地停下,扶着膝盖大喘气。 “姑娘还是另请高人吧,老夫救不了姑娘。” “这是什么话?” 她抓着他的肩膀。 “你这样见死不救,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死去吗?” 男子摆摆手,胳膊上的各式法器叮铃作响。 “最起码你给我一些能够对抗妖邪的法器,或者给我能看到那鬼的法器,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看男子再次固执的摇了摇头。 “我出钱买!” 说罢,她将自己浑身上下带的钱全都掏了出来。 当郡主就这点好,从来不缺钱。 真人已经不再喘气了,他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神看着林映真,林映真则是把捧着的碎银赶紧递在他眼前。 男子叹了口气:“姑娘的钱在下还是不收了,若是能帮上忙再找贫道给些谢礼也不迟。” 林映真点点头。 男子席地而坐,将身上的法器解开,放在地上。 “这有两把剑,一把桃木剑,一把铜钱剑,平时除妖邪要用到公鸡的鸡血,因为公鸡是至阳之物。二位可以捉只公鸡,将鸡血淋上来加强效力。” 说罢将两把剑递给了林映真,林映真带着感激收下。 “有没有可以看到他的法器呢?这样敌人在暗我在明,也不好对付他。” “在下正要说这件事,二位随我来。” 他们被男子带到了一个供奉了神像的屋内,男子拿了朱砂,掺了些供桌上的香灰,倒水,研磨,提起毛笔在黄色的符纸上画符。 然后将符折好,递给两人。“在此符的加持下,两人可以一见鬼怪,但切记,此符只有12个时辰的时效。” “缠着姑娘的这个鬼怨气冲天,姑娘小心。” 听到他这么说,林映真带着乞求的眼神看向慕容英。 “可不可以借毛毛一用?毛毛可以对付它吗?” 慕容英摇了摇头:“毛毛以肉为食。” 听到两人对话,道长听到以肉为食,眼睛睁大了一些,莫不是这小兄弟有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不过这两人的事他倒不好参与,保不定命丧于此。 拿着两把剑,两个符,两人离开了这里。 最起码有符能看到了,不是吗?明明心里没有底,林映真还是这样自我安慰自己。 接下来再去弄只公鸡,把这两把剑上浇个遍,就静等着那个鬼出现。 她还是放心不下,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系统,于是把系统叫出来问它:【在这个世界,除鬼都有哪些方法?】 【回宿主,这是小夜帮宿主罗列的,除鬼的方法,宿主可供参考。】 【感化鬼怪,完成其在人间的遗憾,帮其坠入轮回。 使用带有神仙加持的仙器,注,此仙器数量稀少。皇室贵族拥有仙器,除妖家族拥有仙器。 此外,便是符纸,多为民间修士所用。符纸可以产生各式各样的力量。但是符纸只有有修行灵力的人才可以使用。普通人无法使用。 再之后便是物理方法,铜钱串成的剑,以及桃木剑,会对其造成一定的伤害,伤害程度根据鬼怪的修为而定,修为越高,造成伤害越低。 以上几种物品,越靠后能力越低。同时若持有者拥有强大灵力,物品会随之变强。】 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去哪里找仙器去呢。 她回忆剧情,他知道男主有一把剑,可斩妖魔。 而七皇子有一把弓,此弓射出的箭亦可斩妖除魔。 再然后就是长公主她的妖绳。 只是长公主在书中,只在背景里面提到过一句,她本人周游全国,以除妖为乐。 她犯了难,她和这些人全都没有多少交集。如果去找男主借用的话,说不定又会改变剧情,导致自己被惩罚。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拉住慕容英,对他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样,他的目标是我,我们尽可能咱们两个人解决掉它,而且这件事不要告诉伊一和阿咏两个小姑娘,以免吓到她们。” 慕容英看向她,缓缓点了点头。 “郡主为何这样替她们考虑?不过两个丫鬟而已。” “丫鬟那也是我的丫鬟,更何况,我比她们年纪大,年纪大的保护年纪小的,不是应该的吗?” 慕容英若有所思的样子。 18. 扭曲(4) 走回去的路上,林映真才意识到她住的原来是那么偏僻,荒凉,路上还有杂草丛生。 嘎——嘎--嘎-- 一群乌鸦在头顶飞过,伴随着振翅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天空,纯黑的乌鸦杂乱的在天上飞着。 在经过两人的头顶时,像突然坠机的飞机,直直地朝下面砸了下来。 她还没做出反应。 就被慕容英抱起腰肢,朝一边跳开。 那些乌鸦全都直直地栽在地上,它们还是尖嘴朝下。如果林映真没有躲开的话,就会被扎得满身像一个刺猬那样。 乌鸦落地后,身体弹开,啪一声砸在地上在地上,乌鸦的躯体下浸出一片片的血。 她在心里想着:这是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啊! 对再次救了自己的慕容英道谢“多亏了你,不然我今天就死这了。”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决定要死死抱着这个大腿不放。 之后的路途上,她就紧紧地跟着他,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就在她以为大腿抱的好之际,脚下咔吧一声,踩到了一个树枝,她并没有在意,但接下来就传来了金属咔嚓声音,她被一个捕兽夹狠狠的夹住了。 直接将她的脚踝夹出了血,她的脚踝火辣辣的疼。 啊!!!! 突然的疼痛,然后她没忍住尖叫了一声,这声尖叫吓得周围的鸟儿都四散飞开。 她蹲下坐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自己的被夹得血淋淋的脚腕。 “欺人太甚,真的是欺人太甚!” 从小到大的林映真都是有仇直接报,上小学时,被后桌男生猛地揪头发,她直接上手薅他的头发那个小男孩自那后见她就躲。 高中时,被四个女生围堵在墙角,她也不带怂的,直接一打四。 上大学时,坐公交遇到咸猪手,抓着那个咸猪手就把他送到警察局。 而进入到演艺事业,她则是毫不惯着想要揩她油的秦少。 她对着空中大声吼着“搞小动作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跟老娘硬刚!” “我还怕你不成?” 吼完正对上低着头检查她脚腕的慕容英。 语气缓和道: “啊,我可不是说你啊,我在说这几天欺负我的那个鬼。” “我知道。” 慕容英将自己的长袍撕烂,缠在手上用手给他将捕兽掰开,她抱着自己的小腿,颤颤巍巍地从捕兽夹里伸出来。 捕兽夹被他扔在一边,之后他拿出自己的短剑,将衣角割下来一块,在她的脚腕上缠了几圈,帮她止血。 之后慕容英蹲下背朝她,林映真很识相的用那条好腿支撑自己,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被他背起。 他还是有些瘦的,林映真能感觉到他背上的骨骼,他这样三番五次的救自己,她一定要继续好好投喂他,最好能长得壮壮的。 将脸贴在他背上,许是走了很久的缘故,之前他给她的感觉是很冷的,连几次接触到他的皮肤也很冷,此刻却是有些温暖。 侧脸看着周围向后倒退的景象。 在他们回去的路途,会遇到一片田野,田野间交错着几栋有人居住的房子。 林映真在他耳边提议:“我们在这里找一找,看有没有公鸡。” 慕容英背着她,朝村里走去,太阳已经在西边,大地红彤彤一片,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里的人已经进了屋内,能看到烟囱处飘起的袅袅炊烟。。 果然路过一家农户时,听到高高的木围栏围着的院子里有鸡的咕咕嘎嘎的声音。 他蹲下刚想把她放下来,就被她紧紧地抓着肩膀慌张道:“不要不要,我们一起去。” “你把我放在鸡圈外面就可以。” 她实在不想单独一个人,她只有一条腿能活动,如果遇上什么突发情况,根本就解决不了。 慕容英背着她跳进鸡圈里面,里面的鸡听到声音,咕咕咕咕咕地跑开。 鸡圈里的鸡屎味谷子味夹杂着,挺难闻的,慕容英将林映真放到一旁的一个石墩上,让其坐下。 之后就着手抓公鸡,然而乡下养的鸡比较野,翅膀也没有剪。刚看着要抓到一只公鸡,那只鸡扑腾着翅膀飞走了,飞到房子顶上。 这是林英珍第一次看慕容英失败的样子。 坐在那里看着他笑,然后自己瘸着腿,一蹦一蹦地来到鸡圈。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我来我来” 等到鸡圈之后,扶着支撑鸡棚的粗棍子,单脚站立,站着一动不动,让鸡熟悉她的存在,趁它们不备,再看准一只公鸡,猛地扑下去。整个身体将公鸡压在身下,而那只公鸡发出了尖锐的咕咕嘎嘎声音,像是在跟他的主人告状一样 林映真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她害怕有人走出来,情急之下,伸手将怀中公鸡的脖子一把扭断了。 然后一手抱着公鸡,另一只胳膊抬起来,慌慌张张的示意慕容英快带她离开。 在这家主人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跳出院内。 林映真抱着公鸡被他横着单手抱着腰,另一只手抱着腿,她这个时候还笑着对慕容英说道:“哈哈哈,这可是你第一次偷东西。” “刺激不刺激?别被他们追上了,快跑!” 慕容英低头看她笑靥如花,没有说什么,带着她很快的就离开了这座村庄。 而刚才刚从屋内出来的那家主人,看到自己的鸡圈内有明显的乱动的痕迹,以及鸡圈外凌乱堆放的一些水果糕点甚至有饼子。 他纳闷:“奇了怪了” 剩下的路途,并不算很近。他们走了两个时辰了,西边的太阳已经落下山,月亮在墨蓝色的天空幕布上升起。 终于看到了那个两个圆窗户的房子,怎么看那个房子都像个娃娃脸。 她示意慕容英将她放下。 将别在自己腰间的两把剑交给他,很认真带着些命令的口吻交代他: “我先回去,你把这两件法器撒上鸡血,放在院子前的那颗大树上,我们等晚上两个丫头睡着了再行动。” 慕容英带着东西离开了这里。 她则是单脚跳着回去。 等她跳着到家时,远远的就看到两个小姑娘迎了出来。 看到蹦跳的林映真,伊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看着她弯着不敢着地的那条腿,用布包扎着,上面渗透了些血。 伊一眼眶立马湿了:“郡主这是出了什么事?” 她说完,阿咏就搀扶上了林映真,并把她斜跨着鼓囊囊的布包取下,而她看到自家主子胸前也有血迹。 “郡主,怎么这里也有,受了这么重的伤?” 林映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胸口的衣服上,那是将公鸡脖子扭断时粘上的。 “这块不是我的血,说来也是倒霉,回来路上踩到捕兽夹了。” 她摸着伊一的脑袋安慰她。 “一点小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哪个猎人这么不长眼。”伊一义愤填膺的替她骂出口,随后和阿咏一样,搀扶着她,两人一人搀着一边,将她扶进屋内安置好。 进屋前林映真把入目所及的所有地方都看过了,半只鬼都没看到。 伊一在灶台前盛饭。 阿咏将林映真受伤的脚踝抹上药,包扎好后伊一就端着个大盆进来,里面的肉香四溢。 “大叔帮咱们杀了两只兔。本来没打算吃的,但是大叔心肠火热。直接拿刀将两只兔子处理了,还帮忙洗了洗。” 林映真想起醒来时慕容 英手上提溜的两只兔子,应该是他捉来的。 “我和伊一想着郡主刚醒,需要补补身子。” 她欲言又止,这些都是慕容英抓来的兔子。 “对了,我让大叔带走了两只。” 林映真点头应许。 三人坐下后,林映真有些担忧的看向门外,没有交代慕容英办完事回来吃饭,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慕容英的身影出现在树下,将东西放在树后便感觉到了有人看着自己,回看过去,只见左雪儿冲他招手。 他也闻到了肉香味。 进到屋内后,两个丫鬟习惯了他的存在,很自然的帮他盛了一碗饭。 林映真眼睛亮亮的,即使天色暗淡只有昏黄烛光也抵不过她的笑容明亮,凑到他的面前。 “谢谢你抓的兔子。” 一阵风吹过,吹得两旁的白纱飞着,扫着坐在桌上的他们。 阿咏起身,将白纱拨向两边,束起。 饭罢,伊一收拾碗筷,阿咏收拾房间。 林映真看完屋内看向屋外,真人给的符应该是有用的,但是她没有看到任何鬼影。 她单腿跳着跳出房间,使视野变得更加宽阔,也没有见到鬼影。 慕容英已经在那棵树上等着了,离远看了挺像只大鸟盘踞在树上。 林映真看着两个小孩忙活完,催促她们赶快睡觉。 她们身为下人自然是不愿意在主子没睡前睡的,林映真只好被扶上了床榻,盖上了被子。 入夜,估摸着她们都睡着后,她掀起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小火炉附近已经被阿咏把吃食都摆放好了。明天他们几个就可以围在一起围炉煮茶,如果能顺利战胜那只鬼的话。 有慕容英在,她肯定能活下来的,她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其实慕容英蒙着的双眼,让她很难读懂他的情绪,但是如果让他摘下来,又害怕他遭人排挤。 轻手轻脚的将房门的门闸拉开,缓慢地把房门拉开,拉出自己能出去的缝隙大小。 她准备就正大光明的在院子里等着那鬼,它的目标本来就是自己,肯定会按耐不住再次来杀自己。 受伤的脚轻轻点在地上,好让自己更好的出去,咬着牙忍着脚踝传来的痛感。 出来后,将房门轻轻合上。 穿过两块小菜田,她在四处寻找他的身影,慕容英从房顶上跳下来。 今晚的月亮很圆,他被月光照得身上发着白光。 单手拿着两把剑,蒙眼的白纱随着如墨的发丝飘飞着,宽肩窄腰大长腿,这模样很像武侠片中失明蒙眼的绝世高手。 她看的有些呆住了,直到他将剑举起。 她从他手里接过一把桃木剑,握在手里还有些分量,她胡乱比划了几下,看月光下桃木剑上的鸡血看着很粘稠。 凑上去闻了闻,那腥味冲到她,她一脸嫌弃将木剑从自己面前挪开。 找了把椅子,就在院子里静静地等着,等着敌人出现,和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夜晚很是安静,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在这样的寂寥中,房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 伊一穿着单薄的亵衣,从房门里出来了,林映真站起来对她说道:“伊一怎么出来了?快进屋里去。” 伊一没有听她的话,径直朝她走来。 林映真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她眼神有些呆滞,身体动作有些僵硬,一步一顿地朝她走来。 在快靠近她时,拿起劈柴的弯刀朝她砍去。 林映真侧着身子躲过。 慕容英一个漂亮的飞踢,将伊一踢出了几米远。 伊一手中的刀顺势掉落,她人也躺倒在地上,还没顾得上检查她的伤势,就看到她的身体被一团黑雾笼罩着。 19. 扭曲(5) 林映真对着地上的她大声呵斥道:“你这个鬼,有种出来,出来跟老娘我单挑,躲在一个小姑娘身体里算什么回事!” 多亏他们两个带着道士给的符,看到从伊一的身体里缓缓瓢出来一个白衣女子,她的头发很长垂着。 一直垂到了膝盖处,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缓缓飘出来之后,脚不着地地朝林映真飞了过来,林映真单腿蹦着躲避。 想到自己手中有桃木剑应该会管用,转身两只手握着剑便要砍下去。 结果转身就看到了一张吓人的脸,舌头长长的在外伸着,脸色铁青,眼睛整个眼眶是黑红色的,密密麻麻从下眼睑涌出来一些组织和血,一些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几道印子,而且那舌头,根本不像人的舌头,太长了。 突然看到这样的脸,吓得林映真后背直冒汗,她根本不敢看她的脸,赶紧把自己的视线朝她的身上别的地方看去,这下倒好,看到她的手,指甲也是黑色的,手上表皮干巴巴的并且也有密密麻麻的血丝。 耷拉着长舌的嘴巴一张一合:“把它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还给我” “什么?什么?还给你” 边说林映真别开眼神以免看到它可怖的模样,一边边挥舞着桃木剑不让她靠近。 在脑中将系统叫出来:系统系统,这是什么鬼? 【回宿主,这是吊死鬼,其表现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说了】 她知道系统接下来就是大长篇的介绍,目前情况紧急,不能再听它啰嗦。 既然是鬼,他想起了道士说过,若是鬼,可以完成其遗愿。 林映真停下挥舞,挺直腰杆眼睛看着地下说道:“你说吧,你想要的,是什么?”她也不曾拿过别人的东西啊,硬说拿那就是中午的那只公鸡,那她也把摊贩给的吃的留下当置换了,她问心无愧。 “还给我,还给我” 它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血糊糊的眼睛满是仇恨地盯着林映真。 “还什么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它伸着手,伸得直直的,就朝着林映真飞扑过来,像是要把她掐死。 林映真见她过来便躲,嘴里对她说道:“你要什么你说清楚呀,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给?” 跳着躲过她飞来,鬼飞过了她身边,她扭身看它。 只见那个鬼,并不转身而是将头仰在后面,直直地将脖子折断,整张脸倒着看她。 嘴里依旧念叨着:“还给我,还给我。”倒着脸身体也倒着飞向林映真。 林映真见她无法沟通,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并没有学过剑术,两只手抓着剑柄朝鬼砍去。 鬼的行动速度非常快,她砍下的剑都被它躲过,它飞上了将军祠的房顶上。 倒着的脸回正转身,手指着这边,将院中的所有物品院中所有物品都漂浮了起来,锅碗瓢盆,甚至灶台旁大叔砍好的那堆木柴。 眼看着就要朝自己砸过来,她对着一旁袖手旁观的慕容英催促道:“别看戏了,救我啊!” 听她这么说后,慕容英揽着她的腰,躲过所有砸向她的物品。 鬼的速度非常之快,刚躲过这波攻击,她就出现在了躺在地上的伊一的身旁。 林映真站定看着它,不敢轻举妄动。 鬼的头慢慢回正了,舌头长长的耷拉着,咧嘴一笑。 伊一的身体被他控制着,漂浮了起来。 以飞快的速度头朝下,投进了井里。 林映真对着它吼道:“你是神经了吗?你的目标是我,你动她干什么?” “咯咯咯哈哈”鬼舌头长长的伸着,发出了难听至极的笑声。 林映真没有多想,井口离他们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她挣开慕容英,来到井口,将木质滑轮上的绳子缠在自己的腰上,打了死结。 毅然决然的对慕容英说道:“待会拉我上来。” 随后跳进了井里。 慕容英看着她跳进去的背影,为什么? 她总是这样,做一些他看不懂的举动,不过是一个下人也值得这么珍重吗? 林映真自诩学过几节游泳课,也去海边,玩过游泳,说不定能救一救伊一。 井里是地下水,冰凉无比。 掉进以后,她浮了起来,手在水中找着伊一。 伊一是头朝下栽进去的,找到了她的脚,这样不行,头朝下,在水里待久了肯定会死的。 她深吸一口气后潜进了井水里,井口虽然只有一米宽,但是井的内部是一米多的。潜水找到伊一。揽着她的腰,用肩膀扛着她,把她扛起来,随着她游出水面,这才将伊一的脸从井水里弄出来。 检查伊一的生命体征,这短短的时间已经没了呼吸。 天啊 将她抵在井的石壁上,用力按压她的胸腔。 由于她的按压,胸腔里的水倒是出来了不少。 井口处,慕容英一只手把着井上的滑轮摇杆 ,另一只手盯着不远处的女鬼看。 他自打见她第一眼就猜出来,她的身份,他似笑非笑的对她问好: “将军夫人好。” 那鬼听到这称呼后有了明显的反应。 “既然夫人在此,将军他在何处?” “啊啊啊啊” 鬼张着耷拉着长舌的嘴巴痛苦的嚎叫着。 之后朝慕容英飞了过来,他嗤笑一声:“她你都伤不到,你能伤到我?” 单手将井上的绳子缠绕成死扣,他游刃有余的躲着女鬼伸着黑指甲飞扑过来的胳膊,躲完拿起铜钱剑砍在她身上。 这剑并不能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井里,经过林映真的现代抢救法,伊一已经有了呼吸,只是神志还是不清,眼睛眯了一下又继续紧闭了。 林映真将她扛在背上,对着井上喊着:“慕容英!可以拉我上去了!” 井上没有动静,他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故意不想救?刚才还一直看戏,过分。 她目测井水水面到井口的距离只有三米,还好。 她只能想办法自救了,绳子终究不会太长,她向下拽着,希望能到滑轮绳子的末端,末端应该会固定的很好。 很快她就拉不动绳子了,她拽着绳子,靠着臂力一点一点将自己和伊一拉了上去。 到了井口她扒着井口背着伊一爬了出去,她的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 爬出井后她将伊一平放,自己则靠着井大口吸气,四周找着慕容英,他正和吊鬼周旋。 就在她有了些劫后余生的喜悦时,井绳再次出现在她身后。 绕着她的脖子 收紧。 脖子处被绳子勒着,她啊了一声之后,就用手拽着绳子,而她越是拽着绳子,绳子就越是勒得紧。 脖子处的血管在挤压下,血流不进头部,她的头部很快充血,眼前出现了星星点点。 慕容英见她这样不再和鬼周旋,来到她身旁,拿出袖中短剑,结果刚一碰到绳子,绳子就缩紧。 那只鬼是故意和他周旋,让他放松警惕,可能一开始的弱都是故意装的。 他有些懊恼,他没有发觉到这一点。 林映真眼前星点越来越多,她想起自己的家人朋友,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自己未完成的事业,想起自己这次来未完成的任务。 这个身体死了她肯定要用剩下两个备选角色了,为了降低难度她一定要做些什么。 20. 扭曲(6) “你....” 她说话很艰难。 “好....”“好.....” 她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慕容英蒙着眼的脸庞出现在星星点点之中,她竟能看出他在懊恼,他起身,手执铜钱剑朝鬼飞去。 就在她意识将要消散之际,电子音响起。 嘀--- 【恭喜宿主再次达成累计-10,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特将奖励换成了仙器】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把剑身只有手掌大小的短剑,剑身偏细,上面有些金色的纹路,剑柄上镶着几颗宝石,她握住剑柄。 系统最有用的一次! 将短剑伸进绳子下方,将绳子割断,由于太过慌张,自己的脖子处也划开了一道短短的伤痕,流了一串血后很快结痂。 绳子断裂处一起散开的还有一串头发,随着手里短剑割断后消散。 系统的电子音还没有结束,接着介绍道:【此剑甚为锋利,亦是有仙家加持之物,降妖除魔乃至防身辟邪都是极佳。 】 【请宿主加油,度过此次难关。】 林映真再次大口地呼吸着。 “慕容英。”她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开心的叫着他的名字。 鬼在慕容英的眼前消失不见,他并没有去林映真身旁,只是还在原地站着,他看到鬼的身影瞬间飞到了她的身后,他不敢轻举妄动。 林映真的笑收了起来,在心里嘀咕:明明又下降了怎么开始变得冷淡了。 目前还是除鬼要紧,她到处找那只鬼,并没有看到它。 在慕容英的视角里,那鬼想飞到她的身体里,结果被不知道什么力量弹开,之后换了附身对象,钻进了叫伊一的丫鬟身体里。 她似乎很在乎自己的两个丫鬟,他开口提醒:“伊一。” 她回头,检查伊一的身体。 刚接触到她的身躯,就眼睁睁地看着伊一的身体飞快的漂走,坐在地上的她连滚带爬地想要抓住伊一,也只是抓了个空,伊一垂着头,飘在了半空中,和圆月的轮廓重叠。 鬼从伊一的胸口慢慢地钻出来,飘在伊一的旁边。接着鬼手轻轻一抬,将伊一的身体飞快地扔下。 林映真张着嘴什么也喊不出来,扶着井边站起身,跛着脚想要去接住伊一,这是她好不容易救下的啊。 被人抓住了胳膊没法再朝前走。 眼睁睁看着伊一的身体落下,地上甚至砸了一个坑。 “不...不...不!!!” 咳! 伊一的嘴里咳出大量的鲜血,鲜血滋滋地往外涌着。 伊一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眼神还带着迷茫,看着满脸泪痕扑过来的郡主,她甚至咧着嘴对她笑了笑,她不知道郡主为什么伤心,但她想让郡主不要哭了。 伊一头下涌出鲜血,头骨破裂,里面的白色脑浆夹杂在血液中流出,双腿和胳膊被摔得扭断了方向,瞬间短暂剧烈的疼痛,让她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弹,只是脸上还挂着安慰郡主的那抹笑。 林映真跪坐在她身旁,愣愣的看着她的尸首,视线已经模糊。 突然,她的脑中涌现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画面。 是在郡主府内,到处挂满了人的尸体,血流了遍地像一片血红色汪洋,汪洋中有着各式死状的人。 脑中的场景,眼前的场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也一动不动。 她的耳边是那女鬼的笑声。 黑色的带着黑雾的头发出现在伊一的身上,缠绕着她的断肢,林映真知道那是女鬼的头发。 她揪起它的头发,用短剑狠狠地将头发钉在地上。 听到她的惨叫。 “你也知道痛吗?你这个疯鬼。” 她眨眼将眼中的泪全挤出,恨恨地说道: “我杀了你!” 她双手扯着头发想将女鬼扯过来,结果它来了个断发求生,林映真看着手中头发那整齐的断裂处。 女鬼朝将军祠飞去,同时慕容英也朝它飞去。 林映真预判他的位置,朝他扔去手中短剑,被他接在手中。 只是在鬼的身上轻轻一划,它就痛的啊啊啊叫了起来 刺它的明明是慕容英,它却施法从将军庙里飞来几根碎的琉璃渣,朝林映真飞去。 眼看就要飞到她的脸上,慕容英身体挡下,甩一甩袖子将碎渣全部揭下,其中还有几颗穿透力很强,穿透了袖子,深入了他的肚子。 他没有管,接着去追鬼。 在鬼飞进将军泥像前,短剑飞出贯穿鬼的胸膛,另只手将它扯回来,用短剑将它钉在了将军祠一旁写满字的墙壁上。 林映真跛着脚走了进来。< /p>她注意到了慕容英身上的血迹,对他说道: “房间里有药,有纱布,你给受伤的地方包扎一下,剩下的交给我。” 慕容英点头,走出了将军祠,但并没有进屋,而是走向将军祠的一侧,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叶蓉” 林映真喊着鬼生前的名字。 “不,我应该称呼你为:母亲。” 鬼咯咯大笑起来“你是哪里来的鬼魅?占据雪儿的身体。” “我不是鬼魅,雪儿她是自愿坠入轮回的,你想要见她?只能去轮回中找。” “不可能,我不相信。” “是你这个鬼魅占据了她的身体,将她吞噬。” “从你来的那一刻起,我都没有办法再进到雪儿的身体里。” 林映真嗤笑一声:“这不是会沟通吗?” 她难道一直都寄宿在左雪儿的身体里吗?书里并没有说,得知了这样的消息,她还是有些惊讶的,长期和一个鬼共用一个身体,不知道会不会对人造成影响。 “你杀死伊一时,我看到了郡主府满地的尸体,那是你弄的吧?” 鬼没有说话,只是咧着长舌外露的嘴巴咯咯地笑着。 想知道的事,她林映真已经知道了,单手按着它,另只手将贯穿在它胸膛的短剑拔出,之后扎进了它的心脏位置,鬼在哀嚎声中,身体渐渐消散。 墙面上留下一块剑插进时的短短的缝隙,而那痕迹插在“妻”处,一列字看下来,写着:其妻叶氏自缢随之而去.... 林映真看着墙上的字很是难受。 果真如此,慕容英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欣喜。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他就离开了。 熟悉的古树林,熟悉的阴冷墓园。 他在这里踱步走着。 每当他抄写经文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身边有人,会不会是他想见的那个呢?他这样想过。 他进了墓穴内,墓穴的烛灯常年亮着,重新坐回了那个案桌前。 执笔抄写经文,熟悉的凉感在他身后感觉到了,他回头,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他欣喜地将眼前白纱摘掉。 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待看到那位女子的容貌后,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你也不要我吗?” 21. 扭曲(7) 跛着脚从将军祠出来后,她扶着门,四处看了看,寻找那个让她安心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林映真只好跛着脚去棚子下拿着铁铲,把铁铲当拐棍,一瘸一拐地走在院落中。 伊一的死状过于惨烈,她都不敢细看,不知道阿咏看到后会不会吓个半死。 决定将伊一的尸首就地埋在这里,将自己的外衣脱下, 她想将伊一的尸首捡起来,但看到她脸上依旧带着的笑,她不再克制自己的感情。 这都什么事啊.... 为什么伊一怎么也救不了呢..... 她哭了起来。 哭后,她用里衣的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不敢看伊一的尸体,她闭上眼睛伸手去捡。 触碰到那些尸体还有一些余温。 未免太残忍了吧..... 她想起系统说过世界意志会复活慕容英的两个小太监,她像找到了希望那般,把系统叫了出来。 【伊一在书中后续剧情中会出现吗?】 【回宿主,伊一在书中左雪儿被贬为庶人时有出场。】 【也就是说,她能复活了?】 【是的】【但是】 系统的但是让她心揪了起来。 【但是什么?】 【但是,那并不是伊一,是世界意志为防止剧情崩坏生出的NPC。】 ...她有些绝望了。 将伊一的尸首捡起放在衣服上,之后包好,拄着铁铲,在将军庙旁,开始挖坑,每挖几下,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她的身上还有着从井里出来后未干的水,晚风阵阵,吹得她直打喷嚏。 挖的很慢,从月亮在正头顶挖到月亮行到西边,终于挖出了一个深坑。 将伊一的尸体拖地拉着,放了进去,地上被她拖拽出一条血痕,再将土全部盖上,弄起一个小土丘,做完这一切后,已经看到了天边开始泛白,她直接在趴在墓上的新土上累得睡着了。 * 在书桌上醒来,阳光正好,看着铺在桌上的纸张,被自己的口水流了一滩。林映真用手帕将嘴边的口水擦了擦。之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屋外喊着。 “微澜,雨蒙,我睡了多久啊?你们也不把我叫醒。” 等等,微澜和雨蒙是谁? 她环顾四周,正是自己在郡主府的闺房没错,只是她的视野有些矮。 想去照照镜子,可是身体却不听她使唤。张了张嘴,想要说出自己的疑问。依旧也是不受自己的控制。 站了起来时,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快步走了进来。干练的打扮,扎着高高的马尾,不过穿着一青一红,或许为了别人好分辨自己?。 “郡主~”两人围了上来,一人抓着她的一边胳膊,有撒娇的意味在,而“我”也宠溺的将两人的胳膊拐在自己腰间。 林映真看着她们的脸,和阿咏长的太像了。 “她”开口说道:“我娘亲呢?她怎么样了?” “夫人她”青衣的女孩脸上带了些许的惊恐,但是用笑容掩饰着。 “夫人她很好,正吵着要见您呢。” 林映真感觉到自己的心情非常畅快,脸上也有着灿烂的笑容,快步朝外面走着。 带着激动不已的心情,想要见迟迟未见的母亲。 推开房门,迎面是一个棕木做的置物架,上面摆放了母亲生前最爱的玉器,走向她休息的床榻。 那里被子掀开,没有人,这时屋外传来一声侍女的尖叫声。 小跑着赶出去,在两栋房子中间的窄窄小巷里,他看到自己的母亲穿着她命人给她穿上的衣服,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嘴里发出咀嚼的声音。 而她的脚下横着的是侍女兰姐的身体,她嘴巴张的很大,惊恐到眼睛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手直直的伸着,求救但无人救她就死去。 “娘亲?”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母亲回头,是她梦里都快要模糊了的那张熟悉的脸,两道细眉似柳枝,双眼一见她便盛满笑意,笑起来像弯月,皮肤有些苍白。 嘴角和下巴流淌着鲜血,嘴里塞满了肉,咀嚼着,唇上鲜红,就连牙齿上也沾了血,但是这笑容依旧温柔,一如儿时记忆中的母亲那样。 左雪儿看向了她的手,手里抓着的是一块热气未散去正在蠕动的肉,她的母亲像品尝美食一样,张大嘴咬了一口。 “雪儿,娘饿了。” 再看向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是她府上一个大丫鬟兰姐,她认识的,人机灵,嘴巴甜,待人极好丫鬟们都很听她的话。 “娘亲,你怎么你怎么” 她掩面遮盖眼里流出泪水,哭出了声。 “雪儿,娘也没办法,娘实在太饿了。” 说着,她起身走到左雪儿面前,轻轻的将她捂在脸上的手拿下,沾着血的手摸着她的脸道:“我女儿如今出落的越发标致了。” 左雪儿脸上有些许凉感,不知道是母亲身体的凉,还是那些血液的凉。 只是,多年来未曾体会过母亲的温情,她心底无比珍惜,可再看看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她的心被两边狠狠拉扯着,一边是对下人的爱惜,一边是对母亲的渴望。 “雪儿,娘亲这些年一直在想你。” 她眼泪夺眶而出,她每日每夜都盼望着母亲能在身边。“雪儿也是,雪儿也是。” 一边胜出,她的心全部倾斜到母亲这边。 说着扑进她娘亲的怀抱中,她也很自然的将她拥在怀中。 “好孩子,娘亲说什么都不会再离开我的雪儿了。” 林映真明白了,她看到的,体会到的是左雪儿的记忆。或许像看到伊一尸体后闪回的片刻记忆,这些记忆已经像烙印一样打在了这具身体上。 记忆里的思念,挣扎影响着她,不禁跟着一起落泪。 “娘亲,进房里吃吧。” 就这样,左雪儿对自己归来的娘亲吃人一事,选择了接受。 将她安置在了别院,她每日都去看她,顺便带一个“食物”给她。 直到这天。 她的娘亲拉着她的手,抚摸着,打量着。“我女儿的手,真是纤细,真是好看。” 看完手背之后,将她的手翻了过来,看到手掌心磨出的老茧。 温和的笑容瞬间变了,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和他的父亲一样,练武留下的痕迹。 “雪儿,你在练武?”声音冷的像腊月寒冬。 左雪儿只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对。 “我打算像爹爹那样,报效国家。” “不!!” 母亲的面容变了,眼睛变得无神,眼白处,渗出鲜血,形成一层鲜红色,鲜血慢慢刺破鲜红,从眼睛里涌了出来,脸上多了两道血泪。 “娘亲,你这是怎么了?” “你也要背叛我,你的父亲,离我而去,你也要背叛我,你也要离我而去。” “不,我不会离开你的,娘,你别生气别生气。” 她扑在娘亲的怀中,试图用撒娇将她从生气的深渊中拽回来。 “我不信,你们练了一身本领后,就会离我远远的,留着我一个人在深宅大院里不停的想啊盼啊。” “最后,搬回来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不离开娘亲,不离开娘亲。” 左雪儿很着急,从抱着她,变成跪下来,恳求她不要生气了。 可她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话:“是谁撺掇你练武的?肯定是你身边那两个丫头,还有你身边的那些下人,我看她们就是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饶不了她们,饶不了她们!!” “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谁都不!!” 说罢,她就从别院飞到空中,朝着东边郡主府上飞去。 左雪儿在地上骑着马追她,期间还冲撞了不少行人,无暇顾及,只能看着天空追着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在自己的郡主府上空停下。 她快马加鞭,让自己的速度快一点,随着她母亲的身影落在府中,她远远便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回去的路途上也有鲜血像河流那样朝她这边流过。 她不可置信的推开府上的大门。 入目可见的到处都是残肢 断臂,有的甚至身首分离,开膛破肚。 她的娘亲站在院落中央,恢复了那个温柔的模样,对着她笑道:“雪儿。快过来,到娘亲这来。” 左雪儿的脚步沉重得已经迈不开了,她每走一步,都会踩到昔日的下人血液上,像她们突然暴死的不甘心寄宿在血中,她脚底被血粘的走不动路。 看她这样,她娘亲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后脑勺。 “雪儿乖,雪儿乖。雪儿都是被这些人挑唆的,现在他们死了,没有人能再挑唆我的雪儿了。” * 天刚亮,阿咏就醒了过来,她要先到院中,把水打好,方便郡主洗漱。 看了看自己旁边伊一,似乎早就起床了。 心想这丫头真是勤快,因为伊一每天起的都比她早,她心下也没有在意。 走在院中,去打水,却发现院落中乱糟糟的一片,所有的东西都散落在地上。 而且院子正中央有一个坑,还有一道已经发黑了的血迹。 血迹蔓延着,直到那边的将军祠,阿咏怯生生地看过去,看到那里多出了一座新坟,和刚在坟堆上睡着的郡主。 郡主身上很脏,脸上身上粘上了土块,还粘上了些血。 “啊!!!” 她大叫一声,将林映真吵醒了。 被人突然惊醒,平复一下心脏的跳动,她甚至有些庆幸,能从那样的噩梦中醒来。 “郡主!郡主!” 阿咏害怕地将手放在胸前,一路小跑过来,蹲在她身边:“郡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她看到血迹如此害怕的样子,林映真决定还是不把真相说出来,毕竟她杀死的鬼也是左雪儿的母亲,这要是传开说不定还会导致些麻烦的后果。 “昨晚上有土匪来,伊一她……” “怎么会这样?” “阿咏哭了出来。” 昨天还好好的跟自己说笑的伊一就这么没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那土匪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慕容英昨晚也在。” “那土匪在哪?郡主叫上咱们家的护院小厮,要不再找太子殿下派点人给我们,我不信打不过他们。” “已经死了,我让慕容英将它喂鱼了。” “只可惜伊一救不回来了。” 林映真眼神虽然再没了往日神采,但她此刻还是大人模样沉着冷静。 “阿咏,去写信给郡主府,让伊一的亲人到府里领安置银子,给他们千两白银。” 这些钱,足够普通人家生活好久了吧。 “扶着我回房休息吧,我好累。” 阿咏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扶到床榻上,伺候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让她睡下。 林映真醒了之后也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看得阿咏愈发担心自己主子的身体。 她心情消沉了很多,吃的饭也少,连动起来也懒洋洋的。 就连之前一直待在这不走的慕容英也不见了踪迹。 阿咏也觉得失落,伊一突然就死掉了,她也没了伴。 其实她生出了愧疚。 她之前是郡主跟前唯一能获得些赏赐的丫鬟,伊一却突然出现,郡主昏迷,被罚守墓也要执意要来陪她。 常言道患难见真情,阿咏觉得自己的地位可能不再像以前那样,所以伊一来,她也要来,开始那几天,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她干。 后来发现这丫头的心肠是实心的,她比自己好多了,伊一她是真的全心全意为着郡主好的。 郡主近期来不曾那么暴躁,但却总是神采奕奕的,如今就像那阴天里,被云遮住的太阳那样。 她想到那日郡主兴冲冲地出去买东西,就为了围炉煮茶。于是走到她跟前说道:“郡主,咱们来围炉煮茶吧。” 林映真的面容有些疲惫,对着她挤出了一个笑脸。 “不必了,阿咏让我静一静就好。” 她心里其实非常的苦恼,眼睁睁看着昨日还活生生的人摔死在自己面前,再加上梦到了那样的灭门惨状,而这些事也无法和他人言说。 22. 扭曲(8) 打开墓中的机关,在墓中走着,他的手里拿着一盏灯只照出一小片范围的光亮。 走过一个个机关,在一处空旷的墓穴中停下,墓穴中只摆放了一口棺材。 “这里也没有。”他喃喃自语。 “没有什么?”他的身旁探出一个少女的脑袋好奇的询问,而她的身体则是漂浮在空中。 慕容英从看到她后,她就发现了这一点,飞在他的身旁喋喋不休,即使他一个字也没回应她。 “我应该是死了很多年了,连我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女子说罢有些自嘲的笑笑。 慕容英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任何同情的样子。 他已经将整个墓园都逛了一遍了,都没有找到他想找的身影,而这里,也没有。 他转身回去,背影有些许的落寞。 在他得知缠着左雪儿的鬼,正是她自己的母亲时,倒是有些羡慕。 他看不到鬼,但是他能感觉到身边一直有魂魄的存在,只可惜,那不是他想找的。 看到身边这只鬼身上的衣服加上这里是皇陵,她应该是前朝的公主,由于死时太过年轻,逗留在人间,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看样貌只有十三岁,他想起义无反顾跳进井里救自己丫鬟的左雪儿身影,不,那不是左雪儿,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名。她似乎对比自己小的人有天生的呵护。 就连第一次见面也称自己为姐,明明自己才是她的义兄,想到这他笑了一下。 一旁飞着的女鬼见他笑了,以为对自己的话有反应,赶紧飞到他的脸前。 “大哥哥你会帮我的吧?” 他的思绪被突然飞到脸上的女鬼打断,他想找的已经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左雪儿肯定会帮她,但他不会。 将从真人那里买来的符从腰间掏出,在女鬼眼前晃了晃,朝着墓穴中随手一扔。她便消失在他眼前,一同消失的还有声音。 走在回去的路上,机械地弄着这些机关,在脑中想着如果是郡主在的话,肯定会讨厌自己刚才的行为吧? 郡主,说来也奇怪,他一旦靠近她,就会像生病那样难受,是时候去找个郎中看看了,他这样想着。 之所以一直救她,是因为他搞不懂,自己为何会这样?或许是娘亲曾说的那样,她善用毒,可这么做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明天吧,明天就去找郎中。 他不再找那抹身影了,蹲坐在地上,解开衣服,将那只吊鬼弄进自己身上的琉璃碎片挨个取下。 他的脑中却是一直在思考: 当他在她受到惊吓时,把手指点在她跳动的手腕,还会由衷地感觉到一股兴奋,她也会心跳的这么快? 和第二次再见她时,他心跳的一样快。不过郡主那是因为恐惧才这样,而他呢?他可以肯定自己并不怕她,那他肯定是病了。 第二日。 到了镇上,随便找了一家医馆,医馆的医师正坐在那里,见一个蒙眼身材高挑的男子进来,高声招呼着:“公子,可是来看眼疾?” 慕容英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不是眼疾。” 郎中示意他将手伸出来,他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替他把脉。 把完脉后,他皱着眉头问道:“公子,你没病啊?” “怎会没病,我这段时间,这里不舒服。”说着,他指了指心口位置。 郎中迟疑了,是这样吗?莫非是他也不了解的病症? 郎中道:“那公子便讲讲怎么个不舒服法。” “这段时间,我身边总有一位女子,只要和她接触,便不适,离开她便无恙,但看到她的物件,抑或是想起她后,依旧不适,敢问,这是什么毒?如何能解?” 听他这么说完,郎中都无语了,大早上分币不挣还吃一口狗粮。 “既然公子的病是因那人而起,公子便留在那人身边即可。” “留在她身边?难道她不是用了毒才使我这样,应该解毒才对。” 郎中哈哈笑了笑,摆摆手做赶人状:“这种毒,正是年轻男女常得的毒,名为情字,不碍事。” “公子,现在便去找她吧,别耽误你身后的病患。来,下一个。”说着对着他身后的人招手。 慕容英身后是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在他说话之际,已经急得额头冒汗了。郎中发话后还没等慕容英站起来,她便一屁股挤在那个椅子上,这使得慕容英不得不离开。 “大夫,快看看我儿这是怎么了?” “嗯,看样子没啥大碍,都有什么症状?” “这些天不爱吃饭。” “那便开些消食开胃的药如何?”..... 慕容英离开医馆,按照郎中所说,他现在应该去找郡主。 墓园到底是偏僻,他在回程路上,路过一个破庙,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些声音。 那些声音不知怎的,听得人心荡漾。 慕容英走了过去,破庙倒下的两扇门交错之际的缝隙中,看到结了蛛网的破庙中,一幅活生生的春口图上演在曾经的神像台上。 * 林映真这边。 一直处在一种郁郁寡欢的状态,她看着阿咏每天变着法的哄她开心,很想配合她,奈何心里始终憋屈着一口气。 一连好几天,她都吃的很少,吃完后就呆呆的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脉,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生离死别,她不知如何是好。 伊一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本来有着大好时光,却遭遇这样的事情。 她一遍一遍的在脑中复盘那日的情形,是不是她做的不够好,是不是有些事被她忽略了,是不是她可以把伊一救下来。 这样自责的想法困着她,她找不到出口。 慕容英消失了几天后再次出现,林映真只能对他挤出一抹苦笑。 他看出她的苦闷,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感觉到自己随着她的苦闷一起失落着。 “郡主。” 她依旧呆呆坐在院中,看向远处的目光收回,看向一旁的他,眼神暗淡无神。 “抄写经文可以替死去的人祈福。” “是吗?” 她不想祈福,她想要人活过来,她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 反问了那两个字后,她再次陷入了自责的困境中。 她太难受了,目前可以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那我也抄写一些经文。” 如机械一样,她站 起身回到屋内拿出纸笔,坐下。 “经文在哪?” “英日日抄写,已经记下了,我说,郡主写如何?” 慕容英此刻的话语非常柔和,听着这样和煦的话语她心里也受到些许安慰,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吧,只是运气不好总是受伤害,到最后被生生逼疯。 “好。” 毛笔的笔尖蘸上墨水,她提笔写。 “特为亡故某,黑簿削愆,挽天河而倒洗....” 经文晦涩难懂,只是他读起来声音很是好听,听着他悦耳的声音,她像身处一片平静的汪洋中。 她写了一张又一张。 他停下和煦如风的声音:“今天就写这么多。” 他早就看到她写了很多错别字,只听读音,确实有很多易错的字。 他拿起她写过的经文,捻起一支毛笔,将错字圈出,在一旁写上正确的字。 看着自己写了这么多错字,林映真有些不好意思,好歹自己也是个大学生啊。 “错这么多。” “郡主不必苦恼,经文本就多音生僻字较多。”低着头,眼前蒙着白纱,很认真的看她写的内容,额前的碎发有些遮挡着林映真看他眼前白纱。。 看天色暗下,她点了蜡烛给他照亮,他低头蒙眼批改,颇像莲花座上的不染尘埃的谪仙,手腕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杆,写字的动作也很具有美感。 看完他,再看他放在一旁改完的经文,自己的字说不上丑,但在他的字衬托下,她的字丑了许多,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改完一张他将纸放下,看着他手上那张眉头皱起。 “怎么了?” “这一段生僻字过多,我重写一张,郡主之后照着改好的抄写即可。” 对这件事,林映真感觉到了他的认真,他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守陵园一天又一天的抄写经文,不是因为被皇帝那样命令,而是他真的觉得抄写经文真的能替已逝之人祈福。 他想要祈福之人,应该是他的母亲吧,真是个好孩子。 本来想将系统叫出问抄经文是否真的能祈福,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持有这个念头本身要比真相更可贵。 看他写完一整张,林映真拿起欣赏,她真想把这张和之前那张一起放起来收藏起来。 看着一旁被他改后的经文,她按住他接着改的手。 “干脆送我一部你抄写的,我照着写。” 他歪头想了一下。 歪头的动作有些可爱怎么回事,像她家里养的那条小狗,听不懂人的指令时就会这样歪着头思考人说的话。 这个想法让她笑了出来。 见她笑他嘴角也跟着上挑:“好。” 阿咏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见这件事停下了上前说道:“郡主,该吃饭了。” 林映真很麻利的将桌子上的蜡烛和毛笔收起放在柜子里,收抄的经文时,他写的那张被她单独挑出来,摸了摸墨迹,已经干了,对折,放进了自己睡觉屋子里的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她在郡主府拿的她喜欢的珠宝,还有做工精细的饰品,最下面是上次买的慕容英的字,还有那日的手帕。 一举一动被人收进眼底,原来这些是她珍重的。 23. 扭曲(9) 吃完饭,他就离开了。 阿咏看着状态稍微好些了的郡主看慕容英离开的背影时也多了些感激。 伺候郡主睡下,她关郡主那边的窗时,仿佛看到了将军祠前的墓前,身影透明的伊一。 刚想转身叫郡主,只一眨眼,那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只好作罢。 第二日一大早。 “郡主,菜园子的南瓜熟了。” 阿咏开心的来叫她一起看。 林映真的脚踝已经结痂,不过于用力也能走,她有些跛脚的跟着去外面看。 城里人的她吃过南瓜可还没见过南瓜生长。 她蹲在菜园子边上,阿咏站在匍匐在地上大片叶子的南瓜藤中间。 摘下一颗圆圆的南瓜捧着出来,递到林映真的面前。 看着郡主难得的有了些好奇,她倍感欣慰。 “郡主,咱们今天就吃南瓜好了。” 林映真点头。 看到南瓜圆圆的,加上昨晚看到的那抹身影,阿咏联想到了老人说过的轮回一事。 “郡主莫要过于伤神,伊一这样的好人,死后轮回到下一世肯定会过得很好。” 林映真记得系统曾说过,左雪儿本身坠入了轮回,那伊一应该也是吧?她想起伊一死前还担忧自己冲自己笑,这样的好伊一,一定要过得好一点啊。 将系统叫了出来:系统,伊一也坠入轮回了吗? 【回宿主,伊一正在等候轮回转世】 那伊一的下一世生活得好不好?吃的饱穿的暖吗?是什么身份?不会又要做丫鬟伺候人吧? 她一股脑问了好多问题。 系统听她慢慢说完,回答道:【回宿主,小夜并不能向宿主透露她下一世的具体情况。】 扫描到林映真的低落情况,系统安慰道:【不过宿主可以放心伊一的下一世无大灾大难,衣食无忧。】 听系统这么说完,林映真心里才稍许有些安慰。 她甚至理解了一些宗教里面,人们寄希望于下一世,而忽略这一世的那种心情。 坐在小火炉旁,阿咏为了哄她,已经在小火炉上加了铁架,煮上了茶,南瓜切成小块,放在铁架上一起烤着。 嗅着茶壶里的茶香和南瓜香气,的确安逸。 慕容英行踪不定,现在还没出现。 这么想着就听到了屋外有嘈杂。 林映真坐在窗户下面的小火炉旁听到声音之后,便抬头往窗外看去。 看到来了五个大汉,他们身穿布衣,头上系着头巾,腰上别着大刀。 几个大汉嗓门非常大。 “老大,听说这就是左将军的将军祠。” “瞧瞧这寒酸样。” “战死沙场了,怎么着也得有一个大点的祠庙吧?就这一小小块地方,跟一个小破庙一样。” “要我说,跟着朝廷,还不如来咱们山寨痛快。” “哈哈哈哈哈” 几个男子一阵哄笑。 林映真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觉得这群人不像善类。 一个光头的男子解开自己的裤腰带,他身旁的男子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看不出来?撒尿呗。” 他们几个不知怎的全都开始解了腰带,对着将军祠的墙根撒起了尿,有个男子看到一旁的新坟,转身朝新坟尿去。 林映真看完这些后气的直咬牙,但也深知不可意气用事。 她躲着窗户以防自己被看到,蹲下身把小火炉的火给灭了。 再露头看他们全都进了将军祠里面,命阿咏将门关上。 阿咏将门关上之后,有些纳闷地问着林映真:“郡主,出了什么事?” “土匪来了,快躲起来。” 说着,她就在屋内寻找着能躲避的地方,阿咏睡觉的那边有两个装东西的柜子,但那里太过显眼。 环视了一圈后,看到了房梁。 对着阿咏说道:“咱们两个躲到房梁上。” 说罢,她用那条好腿踩着凳子轻轻一跃,双手扒在房梁上,再用臂力将自己撑起来,肚子做支撑后再伸腿一点点上了房梁上。 她蹲在房梁的一角,抓着房梁上支撑房顶的柱子,将手尽可能地往下伸,想帮阿咏上来。 阿咏学着她的样子,踩上了凳子。 一跳,抓住了林映真的手,但是她一点都不知道怎么用力,将林映真的身子拽着前倾,差点连着她一起一头栽下去。 阿咏松开她的手,不好意思地说道:郡主,我再试一下。 说罢,再次踩上凳子,跳向房梁,手朝房梁横着的柱子上够着,结果,这次还没碰到柱子就掉了下去。 她怎么也上不去,慌张得脸都涨红了,带着询问的颤音询问林映真: “郡主...” “老大,快看,这里有女人的衣服!”男子洪亮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句话林映真朝门那里看了一下。 之后便听到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嗯,好香啊” 林映真大感不妙,她对阿咏小声说道:快去藏在床底下。 “看来这里还住着姑娘呢。” “走,咱们快去屋里快活快活。” 听到他们在院子里这么说。 阿咏听后,麻利地钻进了她睡觉的床榻底下。 林映真见她钻好后,轻着脚步踩着她记得的有梁柱的地方,蹲在了房梁的角落里,这里被用磨平的木板又铺了一层,看了眼房顶是瓦片加泥土建成的,应该是为了防止房顶向屋内落灰,手在木板摸了一把,一层很厚重的灰。 门被一脚踹开了,林映真蹲在最里面,看不到他们下面的情况,只能侧着耳朵听着。 “老大,这里怎么没人?” “着什么急,仔细找找。” 窗户没有关,风,将布帘子吹得飘飞起来。 只听见他们中有人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辨认气味。 “西湖龙井、橘子、南瓜。” 林映真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走到了她睡觉的那边,也是她现在脚下的位置。 他们看到了小火炉,有人伸手摸了一下火炉旁边的小茶壶,还有余温。 “就在屋里,搜!” 应该是被叫老大的那个人,厉声说着这句话后,林映真就听到了东西倒地的声音,和翻箱倒柜的声音。 没过一会就听到大汉的惊呼声。 “呦,逮到了!” 林映真听到了阿咏的尖叫。 阿咏被人抓着脚腕,她害怕,双手死死地抓着床腿,大汉见拉不动,嘴上骂骂咧咧。 抬起脚在她腿上踹了几脚。 阿咏喊叫着。 林映真脚步放轻走到了房梁边上。 见阿咏被他们从床底拖了出来,拖出来后抓着她的胳膊翻了个面。 看到她的正面后:“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被拉出来之后,阿咏脸上的泪水粘上了床底的泥土,哭的脸都花了。她颤抖着声音求饶:“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泪眼婆娑中看到了探着头看着下边的郡主,她不想暴露她的位置,死死地咬着牙看向别处。 “放了你?行,把我们哥几个伺候舒服了,就放过你。” 林映真在房梁上,看着下面的一切,说的好听点,他们是土匪,说的不好听一点这就是几个地痞流氓。 她大喝了一声:“放了她。 ” 之后便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本来应该是很酷的出场。 结果双脚着地时感觉到被捕兽夹夹到的脚踝,又传来了锥心的疼痛,她痛的弯了腰,咧开了嘴,咬着牙才没叫出声。 落地后她就被散在屋内的五个粗糙大汉盯着看,他们一齐朝她走了过来。 有个男人用很恶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和当初的秦少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呦,刚揪出来一个小美人,这就跳出来一个大美人,兄弟们今天真是赚发了。” 林映真表面上很平静,内心却在快速地想着应对办法。 五个男人围在她的身边,她也丝毫没有露怯。 “乡野匹夫,见了南安郡主还不下跪?” “郡主?你说你是郡主?” 几个男人哄笑一阵。 “谁能证明你是郡主呢?这荒郊野岭的,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其中一个男人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眼神看起来很精明,上下打量着林映真的身体。 “我是左将军的女儿左雪儿,将军战死沙场后,为了抚慰他在天之灵,被收作义女。封了郡主,这件事天下皆知。” “什么狗屁将军,什么狗屁郡主。” “老子告诉你,要不是他妈的慕容家玩阴的用鬼怪上战场,如今坐上王位的是我们黄氏一族。” 林映真出言嘲讽:“他们能用上鬼怪是他们有本事,你们怎么不用。” 话音刚落就被人扇了一巴掌。 “郡主,快别说了....” 阿咏在一旁哀求。 “几位大哥放过我家郡主吧,你们想做什么冲我来就是了。” 说罢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不,要杀要剐冲我来,我是她的主子。” “哎呦,丫的你俩还挺讲义气。” 第一个解开裤腰对将军祠撒尿的光头男子呲着牙看着她,牙上不知道多久没刷过,有一层蜡黄色的污垢。 “那就依她。” 被叫老大的大汉有着精明的眼神,来回看了看她们的脸,对比了两个女人的容貌后,选择了先朝林映真下手。 他们慢慢朝她逼近,林映真倒退着,直到退到了画着将军画像前的桌子前,桌子的边抵着她的腿。 “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动了我一根汗毛,你们全都得死。” 林映真接着出言恐吓着他们。 但她的恐吓在他们眼里,像只猫儿挣扎那般,没有任何杀伤力,还有几分可爱。 要是慕容英在就好了,她这样想着。 看她被逼着靠在了桌子上,几个男人停下了脚步。对着那个眼神精明的男人说道:“怎么办?还是老规矩,老大你先来。” 说罢,其余四人朝后退了一步,眼神精明的男子凑近,眼里的精明褪去,变成令人作呕的贪婪,他的腿紧紧贴着她的双腿,将双手放在了她的x上揉捏。 双眼也贪恋地注视着她隆起的曲线,咧开嘴,舌头舔了下有些开裂的嘴唇。 双手都被占了是吗?林映真心里嗤笑他一声。 趁着这个时机,她右手抽出缠在手腕上的短剑刺进了他的脑袋。 之后将剑用力拔出,被她扎进的地方,滋出一串血柱,洒在地上。 坐在地上的阿咏见到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虽觉得这人恶心,但这也是林映真第一次杀死一个活人,她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 男子倒地,她可能插到了他的脑神经,他的身体抽搐着,抽搐几下一动不动。 其余几个男子短暂的错愕后,那个光头男面露凶相大声骂着她: “狗娘养的,竟敢杀我们老大。” 24. 扭曲(10) 林映真手握短剑,还不等她有所防备,就被人握拳锤到脸上,力度过大,被锤倒在地,手中的剑也落在地上。 倒地后她立马用胳膊支撑自己抬起头,她侧过脸看向锤她的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光头男顺势给倒地的她再踢一脚,直接踢在她的肚子上,她人也被踢起半米高后再次落下。 举起拳头蹲下想要再锤第二下时,被一把飞来短剑扎中了脑袋,剑柄直直的,露出在外的剑身是竹叶的形状。 林映真蜷缩着,捂着肚子朝屋外看去,蒙着眼的慕容英站在那里,一手抱着一叠装订好的文本,另一只手还是将剑扔出去的姿势,其余三人见状抽出砍刀。 她在心里想着:得救了。身体再次缩成一团,光头男踢得她非常痛。 “弟兄们,先把这个男的砍死,待会再过来好好折磨这个女的。” 他们做了这辈子最后一个,也是最糟糕的一个决定。 他们三人手持砍刀,将慕容英围在中间,慕容英蒙眼站着,他们还以为他是个瞎眼的。 三人的砍刀还没落下,慕容英便跳了出去。 赤手空拳单手和他们打斗着。 阿咏的脸哭的跟小花猫一样,跑到她身旁蹲下喊着她,林映真摸了摸她的脑袋后,从地上爬起来,将慕容英扎进那个男人脑袋里的短剑拔出,捏着血淋淋的剑尖。朝外扔去,喊了一声:接着! 短剑被她扔出,慕容英看准时机,挺身躲过砍下的一刀,手握住剑柄。 常言道,兵器越长越占优势,可在慕容英这里行不通,他手执短剑游刃有余的周旋在三人之间,身影如同鬼魅,割开一个接一个的脖颈,直至三个人全部倒下。 他站在三个人的尸体中间,将短剑上的血液甩在地上。 林映真被那个男人锤到的是右脸颊,已经微微肿起来,嘴角还挂着一滴血。 肚子还有些痛,她坐了起来,一手抱着自己的腿,一手紧紧捂着肚子,身体呈蜷缩姿态。 慕容英走到她面前蹲下,对上他蒙着纱的眼,她想要对他笑一下,结果右脸颊一动就疼,微笑就变成了一次短暂的嘴角抽搐。 对他说道:“我欠了你好多人情。” 慕容英伸出手,将她脸嘴角处的,那滴流下的血擦掉。 “疼吗?” 他竟然在问自己疼不疼,这说明他现在已经有了正常人的同理心,林映真觉得希望越来越近。 她带着兴奋的语调,点头,嗯了一声,之后看向他的头顶,显示的数字75,再次跳动后,变成了72。 慕容英嘴角也挂起一抹笑意 “郡主还是这么怪,疼还这么开心。” “我不是因为疼开心的,我开心是因为你开始关心别人了。” 慕容英笑出了声。 “英是郡主的人,郡主不是别人。” 林映真没有接话,那倒确实可以这样理解。 看向他握着的装订成册的书。 “这是?” “郡主昨日要的东西。” “装订这么好?” “嗯,他们每月都会收了交给宫里。” “这个给了我,那你岂不是还要再写一本。” “无妨,郡主陪我写好了。” 他嘴角带着笑,声音依旧柔和。 林映真点点头。 阿咏在屋里将跌打损伤的药找了出来,跑到林映真的身旁,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在两人沉默之际开口道:“郡主,我给你脸颊上抹些药,估计这两天便能消肿。” 林映真扭头看向她,说道:“好,不过我的脚踝刚才跳下来时有点痛,还得再上一次药。” “好,我去找药。” 林映真依旧蜷缩着,肚子的疼痛逐渐减轻,阿咏蘸着药水擦拭在她的脸颊上,有些凉感。 她对跟着起身后将书放桌上,站在一旁的慕容英说道:“干脆在这里住吧,这些地痞流氓可能不止这几个,咱们把人杀完了来寻仇我和阿咏应付不了。” “听郡主的。”慕容英带着笑回答。 林映真觉得他和之前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 “郡主,这些人可否赏给我。” “啊?”她先是疑惑了一下,想到了慕容英的宠物毛毛。 “好。” 说完慕容英蹲下一手握着一个脚腕将死在屋里的两个人拖了出来。 “郡主,他要这些死人做什么?” 林映真想了一下,对阿咏说道:喂鱼 慕容英在院内对着五具尸体发愁,或许应该回去一趟,把毛毛叫过来。 就在他犯愁之际,听到了不远处的车轮滚动的声音。 大叔驾着一个两匹马拉力的马车来了。 靠近院落就看到了院里躺着的几个尸体。 林映真在屋内也看到了他,肚子已经不疼了,她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叔飞眉豹子眼留着络腮胡的脸上有些错愕:“这是?” 林映真解释:“突然闯进来了几个土匪,想要对我和我的丫鬟行不轨之事,多亏了慕容英路过此地,将这些人杀了。” 慕容英在听到他说路过二字后,歪着头看向她。 “原来是这样,五殿下竟也是身手不凡。” 林映真听出来了,他在夸慕容英,笑着替慕容英回答:“对,他确实很厉害。” “大叔屋里坐吧。” 大叔走到屋内,看到正堂上的血迹,再看了看左雪儿微微肿起来的右脸,面露愧色。 林映真吩咐阿咏给他倒茶,他赶紧站起弯下了腰: “郡主,俺,有愧于将军。” “大叔言重了。” 他低头,面露痛苦的神色,似在回忆些不好的事。 林映真对着阿咏和慕容英命令道:“你们两个下去。” 他们离开后,大叔睁开了眼睛,豹子眼眼眶红了红。 “当年就是俺将将军尸首带回来的,那时候俺没拦住夫人自缢。” “如今,将军的小女也差点毁在这群土匪手中。” “这不是大叔你的错。” “郡主。” 他抬起头,斜飞的双眉紧锁,一双圆眼红的眼白处也多了些血丝。 “将军他死前托我照顾你们母女。”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父亲他手下众多,也只有你留在这里守墓。” 林映真扶着他的胳膊安慰他。 “而且,既然你对我都没什么隐瞒我也不瞒着大叔你了。” 她说完大叔看着她等她说完。 “其实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是我杀的。” “我左雪儿也不是一个处处要靠别人救的弱鸡。” 说着,颇有神气地叉着腰。 看着她这幅神气模样,和他认识的那个少年左青形象有了重叠,他破涕而笑:“哈哈哈哈”“不愧是将军的女儿。” 说罢,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力道之大,她差点没站稳。 “那是,要是慕容英没来,我至少能再干死一个。” 两人说笑打趣一番。 看大叔的状态不错后,她叫屋外的二人进了屋,阿咏打来了水,蹲在地上清理血渍。 慕容英见这里还有一个身手不错的将领在。 “我回去一趟。” 听他这么说林映真慌了,立马接话:“别。” 听她这么说,慕容英问道:“郡主难道想和这些尸体一起过夜?” “啊?”她想到那几人白天的模样,立马露出嫌弃的表情。 “咦~不要不要” “那英便去将他们处理了。” 说罢就走。 林映真慌张拉着他的衣袖。 “早点回来。” “放心。” 林映真确实放心,到现在为止,他答应过她的事都会做到。 阿咏提了一桶水进屋,袖子高高地捋起,水桶里有两个抹布。 她蹲在地上,清理木质地板上的血污。 先用抹布在血污上擦一遍,血污浸满抹布后在水桶里洗一洗,搓洗时血的腥味熏得她直干呕。 见状林映真蹲下,捞起另一个抹布帮她,血腥味确实恶心,主仆两个干呕声此起彼伏。 场面一度搞笑。 大叔看不下去了,将两人手里的抹布夺走。 “你们做别的事去,这交给俺就行。” “大叔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 听林映真这么说,大叔豹子眼一瞪,双眉斜飞的更斜。 “你这丫头,什么客人,俺是你爹的兄弟,是你正经大叔,要不是他走的早,你得叫俺干爹哪轮得到....” 林映真知道自己真干爹是当今皇帝,赶忙制止他接着说下去。 “大叔大叔,我们去做饭,吃罢饭再走吧。” “做饭,行,你们去吧。” 从屋里离开,林映真一头黑线,幸亏大叔他来守墓了,这种人在朝堂上指定得罪一片人,是那种被人掺一脚陷害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直人。 饭桌上,林映真得知那马车是给她带的。 “过几天郡上庙会,俺给你牵的马车,你坐着去玩一玩。” 说罢,将筷子横在手上,停了吃饭的动作认真的看着林映真: “丫头会赶马车吗?” 林映真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俺留下,带你们去。” 林映真嗯了一声,大叔听后开始大口吃饭,他吃的很快,吃饭的动静也很大,吃完就放下碗筷,去院中将马车安置一番。 林映真和阿咏吃完饭收拾过后慕容英才回来,林映真让阿咏给他把饭端出来,慕容英坐下吃着。 林映真坐在一旁检查自己的脚踝。 大叔将马车安置好后回来就看到慕容英堂而皇之坐在那里吃饭,左雪儿则是坐在一旁扒拉自己的衣服露出脚踝。 他简单的大脑只觉得这一幕万分不妥,大声吼道: “臭小子,你怎么还不回家。” “郡主让英留下。” “郡主?”大叔疑惑的看向左雪儿。 “嗯。”左雪儿将小腿挽起的裤腿放下。 “我怕余下的土匪摸过来寻仇。” 大叔急的在门外来回踱步,最后想到了说辞。 “男女大防,你留下得跟我一起睡外面。” “外面?” 林映真起身向院内看了看。 “大叔外面没地方可睡啊。” “你这丫头,你打算让他睡哪。” 大叔怒目圆睁的模样有些吓人。 林映真回答的声音也变得小声了“我看房梁上铺的有木板,睡房梁也行。” “不成,屋里就你们两个,大晚上黑灯瞎火,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 林映真见他这么说问道:“那你们睡外面的话睡哪?” 大叔想了想指了指将军祠。 “不对,这怎么多了一个墓。” “那里是伊一。” “伊一?”大叔绞尽脑汁回想着。 “我的另一个丫鬟。” 经她提醒后才反应过来。 “是她啊,奇怪我怎么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大叔你就来过几次忘了很正常。” “哎,真是老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想当年我带兵打仗,上百个兵我都能记得,如今就两个丫鬟还能忘一个。” 他走向将军祠旁的墓,林映真注意到他脚步有些顿了。 “郡主。”阿咏的手湿漉漉的,刚收拾完碗筷,她在围裙上擦着手,有些为难的开口:“郡主那日让阿咏写信给郡主府,信已经写好,但阿咏看郡主郁郁寡欢的,不敢留郡主一个人待着。” “所以,信还没送。” 林映真听后点头,她前几日确实心情很不好,她甚至无法准确的说出距离伊一死后过了几天,那几日浑浑噩噩就过去了。 “那就等大叔送我们去庙会再送吧。”对伊一的家人来说,这样的坏消息越晚知道越好。 “哎。” * 入夜,院中出现一团黑影,将五具尸体尽数吞没。 25. 忠贞(1) 两人凑在一起抄写经文,写累了她就会抬眼看看还在写着的慕容英,林映真觉得这场景梦回上学时和同学约在一起写作业。 他停笔活动手腕时就被大叔叫住。 说不上是恭敬还是不恭敬“殿下,来陪俺切磋一番。” 称呼上是恭敬的,话气能听出大叔并没有将自己看做比他低一等的人。 大叔喊完两人就对视一眼,林映真抬眼示意他快去。 他站起,她小声提醒:“当心别伤到人了。” “你这丫头,你是看不起你大叔吗?” 没想到大叔的耳朵特别好使。 林映真只好笑笑。 “你过来看着。” 她只好乖乖的跟着他们出去。 站在一旁看他们过招,大叔不知在哪找的两根直溜溜的棍子,一人一根过招,大叔年过五十,依旧和慕容英打的有来有回。 “好小子,身手不错,是参军的好苗子。” 慕容英没有答话,大叔手执木棍接着攻去。 一番切磋下来,两人的关系好了很多,准确的说是大叔对慕容英好了许多,而慕容英对他话很少,她看不出他对大叔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或许像他之前回答的那样,不讨厌他。 此后吃起饭时大叔还会给他夹菜,嘴上说着:“多吃点,多长点肉。” 大叔忙活些别的事时也会很自然的叫上慕容英。 * “小子,过来帮忙。” 这天,刚吃饭早饭,慕容英就被他叫走了。 她抄写经文抄累了,去找到他们两人。 大叔拿着铁铲在树下挖了个坑。 “臭小子,这么没眼力见,下来帮忙!”他依旧那副怒目圆睁的模样。 慕容英蒙着白纱的双眼看向林映真这边。 这是在请示我?她在心里嘀咕。 “下来!” 大叔的催促声在耳边,她摆手示意他下去。 慕容英跳了进去。 “没眼力见就娶不上老婆!你知不知道。” 慕容英只弯腰铲土,不理会他。 怕气氛尴尬,林映真接话:“大叔,大婶她现在在哪住?” 大叔弯着的腰定格不动了。 林映真:? “你大叔我没媳妇。” .....还不如不接话,这下扎心了吧。 林映真摸摸自己的额头,转移话题吧。 “你们在挖什么?” “酒,十年前埋这的酒。” 林映真想到明天就是庙会,问道:“要去庙会上卖酒?” 大叔再次停下挖土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惆怅。 “丫头你会喝吗?” 林映真摇摇头:“不怎么会。”她不喜欢喝酒,喝酒不如喝奶茶,在现世时她参加聚会也是拿杯奶茶坐那看别人一瓶接一瓶吹酒。 “那今日陪大叔喝两杯。” 林映真点点头答应他,看向他们挖的坑,酒坛子的盖子已经露出来了,木质的圆塞子,上面沾着一块一块的泥土,塞子下是一块方布,被泥土浸染的已经变成了脏脏的土色。 看着这幅样子她有些担心泥土进到酒里,但看木塞子塞得紧紧的,方布被压的像百褶裙那样的褶皱,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埋了十年,大叔一个人在这这么多年也挺孤单的吧。 想到这她转身回去。 “阿咏,煮水沏茶。” 既然要喝酒就陪他喝个痛快好了。 “哎。” 阿咏在她睡觉床榻前的小火炉那生火煮茶。 她已经摸清了郡主现在的口味,放了两块方糖进壶中。 郡主喜欢喝甜口的。 茶泡好后,林映真将其放在一旁晾着。 大叔和慕容英一人抱着两坛酒进了屋,往桌子上放,酒坛上还粘有一些泥土,放下之际几块土散在桌子上。 “大叔去弄两个菜。”说罢大叔打了打身上的土,打的他站的位置那落下一片土,之后朝院里做饭的棚子走去。 阿咏自觉是下人,看他去做饭,也连忙跑去帮忙。 林映真为了减轻阿咏的工作负担,拿来扫把将土扫在一起,慕容英则是站在门外将身上的土打掉。 林映真扫完后把簸箕里的土倒进小菜园里,抬头正对上慕容英蒙着的眼睛,她抬眼看看慕容英的头顶。 没增没减还是72. 在心里默默想着再降3便是再次累计-10,不知道这次会给什么奖励。 看着72那个数字,到底什么节点什么事情触发降的她并没有注意,毕竟最近遇到的事都是威胁到自己活命,根本顾不上看他的头顶。 把扫地的东西放回在屋内的门后 她叫出系统问:可不可以在慕容英每次降仇恨值时播报,这样我便能知道他因为什么事降。 【宿主的请求正在处理】 【请求通过,宿主再次累计-10时会获得此项奖励,请宿主加油。】 啥?还能申请奖励? 是的宿主。 我要申请复活伊一 【宿主的请求正在处理...】 【请求驳回,已死之人无法复活,生命只有一次。】 那好吧,以后的我都要金条,能带回家的那种。 【宿主的请求正在处理】 【请求驳回,这些请求与攻略无关,无法通过。】 怎么没关系?有金条就有动力啊!为了金条我会努力攻略的! 在脑中想这些时,她的表情丝毫没有收敛,从惊讶到双眼放光到失望再到双眼放光再到现在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慕容英坐在一旁胳臂放在桌子上托着脸,颇有兴致地观察她的表情。 【请求再次驳回,请宿主不要打歪主意。】 听系统这么说她失望地撇撇嘴。 看到这慕容英嘴角勾了勾 “郡主在想什么?” 啊?林映真慌张回头,挠了挠头,他肯定全看到了,自己并没有掩饰面部表情。 她可是专业演员,找到状态,演一出回想的模样 “我在想...” 可是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我想什么是我的自由。”说罢傲娇地哼了一声就昂着头出去。 还没走出门。 耳边响起雪一样的声音:“郡主在想不好的事?” 走路没有声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身旁的。 “什么啊。”锤了他一拳。 “那为何不能和英讲。” “不想跟你讲。” “是和英有关吗?” 她一副他怎么知道的模样,惹得他笑出了声,双肩随之颤抖着。 看着他的笑容,唇红齿白,连眉都是舒展的,加上那抹白纱,衬得那笑像春季一簇开满白色梨花的花枝。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说罢绕开他,朝外走去。 【恭喜宿主再次达成-10,奖励为宿主的请求,之后将会播报所有导致仇恨值减少的节点。】 啊?她回头看慕容英,正斜倚在门框上,头上的数字为68,抱着胳膊,而蒙着的眼看的是自己。 胡乱想的分明是他! * 将桌子搬在了院子中,大叔炒了两个菜就找了一摞碗放在桌子上。 大叔坐下,招呼她们陪自己喝酒。 就这样没有围墙的小院中,一张桌子围着三个年轻人一个鬓角已经泛白的大叔。 林映真没怎么参加过酒局,但逢年过节看自己父亲和亲戚喝酒时,会 有敬酒环节,回忆一下他们敬酒的流程后,她便端起一碗酒,对着身旁的大叔敬酒。 “大叔,雪儿敬你一杯...”“辛苦大叔这些年替我父母守墓。” 大叔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随后端起碗一饮而尽。 林映真按照礼节也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入口有些辛辣,喝的她龇牙咧嘴的,但酒入喉后口中就有酒醇厚的余香散开。 也算有一番风味,比起现代的酒多了岁月酿造的醇香,喝着还好,她就不喝茶了。 见两人的酒碗空了,阿咏起身给他们添满,大叔按着她的胳膊让她坐下。 “自己人,别这么客气,俺们自己倒。” 说罢掂起酒坛倒满一碗后仰头一饮而尽,嘴角上的胡子沾着些酒水,顺着胡子也流下了酒水。 阿咏不愿喝酒,碗里倒了茶水,夹着菜小口小口吃着。 慕容英给林映真倒满了一碗之后端着自己的酒碗:“英敬郡主一杯。” 敬我?林映真摸不着头脑,双手捧着碗喝的一干二净,慕容英红唇抵在碗边,透过碗的边缘看着自己对面的郡主,欣赏她龇牙咧嘴的模样,她喝完后他也仰着头喝的干净。 一碗下肚,他的脸颊就立马飘起绯红,白皙的脖颈也白里透红,看的林映真想掐一下看能不能掐出红水来。 身旁的大叔看他红着的脸颊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也不禁喝。” 他举起自己的碗对着林映真举了一下,意思应该是要干了吧?随着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林映真也端起酒碗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两杯下肚,大叔更加惆怅了,他长叹了一口气。 许是长久以来没和人敞开过心扉,他打开了过往回忆的话匣子。 “当年,俺不过是田间种田的,左将军少时路过俺家田地,见俺体格子好,就收俺做了部下。” 陷入回忆中的大叔,有了眼角纹的豹子眼有几许沧桑。 林映真静静的听着他回忆往事,心情随着他一起陷入谷底。 大叔他是真的很感谢左将军,这些年也一直在思念他。 话题太过沉重,她心里有些难受了,看到她眼里泪光点点,大叔不再对她倾诉,摇摇欲坠站起来,一步一晃地掂着酒坛去了将军祠,手中的酒坛随着他的晃动洒出些酒,她赶紧扶着他防止他倒在地上。 他推开她的手,嘴里说着:“我和你父亲聊会天,丫头不用管我。” 她站在院中看他进到将军祠后歪歪扭扭地,单手将供桌往后一拉,桌上的贡品被他扫在地上,盘腿坐上供桌,抬头看着泥像,高高举起酒坛。 “来!喝!” 她看得鼻子有些酸了。 心里堵得慌,她看到不远处那颗屹立在那的树,爬了上去,坐在粗壮的树干上,这里恰巧可以看西边的落日。 看着橙色圆盘样的落日,天边的晚霞像鸟的羽毛一根接着一根横亘在西边,心情有些惆怅。 身旁突然一沉。 慕容英也坐了上来,她伸手推他。 “两个人太重了,会压断的。” 手刚碰到他就被他抓起手腕。 “郡主要赶英走?” “不是这个意思,是这棵树可能支撑不了我们两个。” “支撑得了。” 酒后的慕容英不像日常那么乖,反而有些叛逆了。 他将她的手腕抬起,在她面前低下了头,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接触的一刹那,电子音响起。 嘀-- 【仇恨值减1】 “原来喜欢摸头。” 她顺着他的头发,轻轻地向后抚摸着他的头。 【仇恨值减1】 【仇恨值减1】 这要是一直摸下去能不能减到零。 26. 忠贞(2) 这样想着,结果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朝她倒去,头抵在她的肩头,接触到她的肩膀后像只猫那样蹭了一蹭后,侧着脸贴着她的肩。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他呼出的热气会扫在她的耳边,有些痒。 睡梦中他喃喃着:“毛毛” 说完在她肩上蹭了蹭。 “睡这么香。”那就这样睡会吧。 太阳慢慢落下,阿咏已经将院中收拾干净,走到树下。 “郡主,该睡觉了。” 林映真看了眼肩膀上的人,无奈的笑笑:“阿咏先睡吧,我再等等。” 她这样说完阿咏就进屋拿了两个毯子,站在树下递给林映真。 林映真接过,给自己和抵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盖上。 第二日 天刚亮她就醒了。 幸亏林映真坐的地方上方也有根很粗壮的树干,她得以靠着睡。 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身上盖着毯子,她直起腰想伸个懒腰,背后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向地上看去,是另一条毯子。 应该是他醒后将自己身上的毯子塞在了她的后背,以至于她没有被树干咯到。 从树上跳了下来,将毯子捡起来,抱着毯子进屋,路过将军祠时看到大叔躺在将军祠的供桌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由于供桌比他身体要小的多,他的四肢舒展着搭下。 肚子上也盖着一块毯子,毯子只剩一个角搭在肚子上,其余的掉在了地上。 应该是阿咏盖上的。 等着大叔醒来后,醒了会酒,他们吃罢饭就出发去了镇上。 林映真不喜欢马车里太过闷,就和大叔一起坐在了车夫的位置。 到了镇上,她好奇地探头探脑,镇上比他们之前来买东西时人多多了。 由于人太多,他们只能下了马车,牵着马走。 “阿咏,信你带了没有?” 林映真问着阿咏,阿咏赶忙从怀里把她写好的两封信掏了出来。他们这次到镇上,先去找了镖局,送信到郡主府。 看着沿街叫卖的各式各样的商贩,她好奇地来回看着。 和现代的工业制品不同,古代出来售卖的物品,都是手工制作。 她看到了手工做的油纸伞的摊贩,打开伞,放在太阳底下,油纸伞在太阳的照耀下,透着太阳的光,上面还绘制了竹叶的图案,还有一些绘制的仙鹤,松树等等,看起来好看极了。 站在撑开展示图案的油纸伞中,她身穿一身翠青色,内衬为白色,每拿起一把伞就笑着透着太阳看,看完放在肩上,慕容英看着她看得出神。 出于对手工制品的欣赏,林映真买了几把伞。 之后,又看到了手工绘制的灯笼,那个摊贩摆摊的时候也在制作,林映真得以看到。灯笼里面的竹片制作的架子。 买了两个灯笼。 阿咏跟在后面,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郡主!”她拉着她。 林映真回头看她。 “郡主咱们不能这样乱花钱了,还要买些吃的,咱们所剩的钱没多少,得省着点。” 林映真还以为自己有花不完的钱呢,看来这次出来守墓没带多少钱。 她点点头,将钱全掏出来,只留了两锭银子,剩下的全给了阿咏。 “阿咏你拿钱置办吃的吧,我就到处逛逛。” “对了,买完有闲钱你也玩一玩,玩罢了咱们在庙会出口会和。” 说罢手背在身后开心的朝人多的地方挤。 “郡主,”“郡主” 阿咏轻声的呼唤消散在人声嘈杂中。 一旁的慕容英一直看着她的背影,阿咏轻轻推了他一下,现在下人就剩她一个人,也没人可用了,收起了听信传言对他的厌恶,小心翼翼请求他道: “殿下去保护郡主可好?” 慕容英侧脸看向她,她只觉得白纱后的双眼很冷的看着她,五殿下他在郡主前有多乖,在旁人跟前就有多冷。 冷声回道:“自然。” 之后快步追上了郡主的身影。 她正被一阵敲锣打鼓声吸引,便看到人群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看到慕容英到了身边就拉着他的袖子一起去凑热闹。 他们跟着人群在一处半圆形戏场找位置坐下,戏场中央搭有半米多高的台子,台子下面是摆放的四四方方的长椅,台子上面装饰有幕布。林映真猜测,这便是古代唱戏的地方。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新鲜事物,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共有两层,她在的这层是露天的,也没有人售票,应当是所有人都可以来观看。 上层是木质的,木质的梯子入口有锁链锁着,她抬头看那层,不光座位上铺了软垫,上面搭起了瓦棚甚至砌了墙挡风。 耳边传来议论声: “哎,你说,谁家请的这么气派?” “还能有谁家?镇上张员外的母亲七十大寿请的呗。” “这张员外家是真有钱呐!” 有个人压低声音说道: “那可不,我听说,他们家现在攀上了七皇子。” 七皇子吗?听到这,林映真在心里嘀咕着,那个看起来清风朗月般的皇子。 “你的消息不准吧?”男子身旁的另一个大叔插入了话题,“我听说是他送了两个小丫头给了九皇子。这才攀上皇亲国戚。” “我就说过张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那两个丫头才十三岁。” 一个头秃成地中海的大叔插话,言语间尽是对张府人的厌恶。 “啧。” 林映真本是小声的咂了下嘴,却被旁边说闲话的人听去了。 “这有什么呢?那两个丫头现如今跟着九皇子,不也吃香的喝辣的?” 林映真没忍住说了句:“吃香的喝辣的,那代价是什么呢?” 说闲话的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只穿一身普通翠青色布衣,发上也只有两三个银饰,哼了一声道:“怎么清高也抵不上荣华富贵。” 林映真没有再参与他们,她不免想起了来这时遇到的秦少,那副拿捏着资源,看着别人为了他扔出来的资源,争个头破血流,争个出卖色|相供他玩乐的样子。 十三岁,大姨妈才来不到一年吧,古人营养不足,也可能连姨妈都没来,想到这她惋惜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就看到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老太太去了二楼正中间,正对着戏台的位置。 老太太七十多岁,但脸上依旧能看出是曾经的大美人。脸上皮肤比普通人家的老人要紧致的多,嘴角带着亲切的笑容,笑时嘴角两边有了皱纹。 老太太坐下后,穿着戏服的一个人拿着一张后背裱有金箔的纸,递到了老太太的面前。看到坐在上面的女眷推攘一番,最后金箔纸还是交到了老太太手里,她对这戏服的人说了几句,那人便拿着金箔纸离开。台上也开始响起了调试管弦的声音。 有人在台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武家坡。 武家坡,林映真听着很熟悉。 等到青衣女角上台,挎着个篮子,头上别着一块粗布,身上的衣服也打着补丁。她便立刻想起来了,这不是薛平贵和王宝钏! 她知道这个故事,她还在翻拍这部的戏中演了一个小配角。 而戏台上唱的武家坡剧情则是薛平贵归来后,相隔十八年王宝钏不曾认出他,他便装作朋友的模样,言语轻浮试探王宝钏是否忠贞..... 看着这样的剧情,林映真撇起了嘴。 “郡主不喜欢?” 林映真摇了摇头,台上戏子唱的挺好的,她不喜欢剧情。 皱着眉头将这出戏看完算是她对同行的尊重,最后经典的包饺子环节,那薛平贵在西凉国娶了新老婆继承老丈人家 业当了国王不忠不义在先,还有脸要求王宝钏忠贞,并且就因为糟糠之妻的忠贞不二,他“浪子”回头就成了有情有义的人。 讽刺至极! 她不想再看了,不想看这种只针对女性的“忠贞”PUA教育戏码。 拉着慕容英离开了戏场,不料他们被某人一眼认出了,那人祭出一张纸片,纸片在地上飞着,由于太轻飞行的晃晃悠悠,最后贴上了那位女子的脚底后一动不动。 出来后,随意在庙会上逛着,她看戏看的憋屈,急需倾诉,她问他:“你之前看过吗?” “不曾。” “那我给你讲讲之前的剧情。” 这个戏说得上是一波三折,从头讲也讲不完,她想了一下后简略的说道: “他们本是一对夫妻,薛平贵被陷害后逃到了西凉国,到了西凉国之后,被西凉国公主所救,公主嫁给他,这一点就很难评了,他已经婚配了还另外娶妻子。后面还当上了西凉国的国王,这一点也很有槽点,西凉国若是只有个闺女就好好教她让她做继承人,而不是给她挑个丈夫继承王位,哪有把打下来的江山送外姓人的道理?” “最让人讨厌的就是剧情里的双标,薛平贵有妻子另娶不忠在先,还怀疑王宝钏不守贞试探她。” “我讨厌就讨厌这点,忠贞二字怎么只要求女的,不要求男的?” 林映真吐槽起来就把话一股脑说了,慕容英只侧耳听她喋喋不休,见她说完,他问道: “换做郡主,郡主会怎么做?” “我?”林映真想了想。在古代这环境,女人的出路并不多,她叹了口气。反正是假如,那她就敞开了说。 “换做我,去他*的婚姻,凭什么他能上战场,我就上不得?换做是我拿起剑去建功立业去,还苦守寒窑十八年,这十八年干什么不行?这十八年可以学习,可以挣钱,大好光阴等一个臭男人?等不了一点,遇到喜欢就立马改嫁,去他*的忠贞。” 这么一说,刚看戏的憋屈感立马烟消云散,她扭头问他: “你呢?换做是你,你怎么做?” “若我是王宝钏,我一步都不会离开所爱之人,他若是不愿意,就把他绑着关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这话听起来阴恻恻的。 只是随口一问,他不应该代入薛平贵吗?结果他将自己也代进了王宝钏。 绑着关起来,不愧是你啊。 两人在古街中漫步,身边人声鼎沸,林映真却在嘈杂声中听到自己刚所说之话的回音: “去他*的忠贞……” * 阿咏这边她买着之后用的物品,大叔则是在马车旁等着她。 她抱了满怀的菜和包好的肉回来,就看到大叔和另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大叔,两人像许久未见的老友那样攀谈着。 她抱着东西走到车旁。 两个大叔很敏锐的察觉到她的靠近,都朝她看过来。 “这是郡主的丫鬟,叫阿咏。” 阿咏将东西放进车里,听到大叔这样介绍自己后,对着另一位大叔行礼。 另一位大叔看起来身材粗壮,只留了嘴上的胡子,身上的衣着不菲,礼节上也没有落下,他回礼。 “对了,瞧你这样子混的不错啊,现在在做什么?”大叔开口问道。 “我在七皇子门下做事,勉强糊口罢了,也不奢求别的。” “七皇子交代我照顾郡主,毕竟她富贵日子过惯了,不知有没有可以用到我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大叔就想起了那些土匪的尸体。 “既然这样,托你办件事。” 大叔将土匪闯入的事跟他一讲,一旁的阿咏只觉得哪里不妥,心里想着等见了郡主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她比较好。 这样想着,她还有东西没买完,就和他们告辞,重新进到庙会中的人潮中。 27. 忠贞(3) 逛完庙会她们一行人便回家了。 第二日一早,阿咏推开门就看到院中站着一个衣着怪异的男子,穿着上褂下裤,身上缀满了复杂物件,留着长胡子,正捋着胡子看她们住的房子。 吓得她刚打开的门又关上,背靠在门上,嘴上大喊:“郡主!” 林映真从被窝里抬起头。 阿咏跑到她床边 “郡主外面有个怪人!” 看着她慌张的神色,林映真起身安抚她,披上外衣,将头发随手捋顺就下床,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去。 原来是张真人。 “江湖术士,不碍事,我去和他说说话。” 说罢她披着散发穿了外衣便开门出去,阿咏知道这样不和体统,奈何郡主我行我素不听她这一套说辞,阿咏只好跟着出去,忙着打水做饭,她只看到郡主和那怪人说话,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 “真人。” 林映真和他打招呼。 那人一见她就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啧啧啧,姑娘真是厉害,老夫还以为你挺不过这一劫难。” 意思就是没想到你还活着,林映真笑笑调侃道:“我没那么好杀。” “哈哈!”真人被她逗笑。 笑罢,他就走在房子周围查看一番。 “怎么了?这房子有问题?” “没问题,非常好!” 说着他点了点头,一脸欣赏的模样。 “这房子有高人做了结界。” “结界?” “嗯,一个鬼怪不侵的结界。” “想必姑娘身上的鬼只有姑娘出了房子就会缠上,姑娘进去就会离开,这也是为何你明明被鬼缠着气色一点也没有差。” 听到这个事情,林映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待她明白他说的什么,无法抑制对他吼着: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这件事?” 不对,伊一是从房内自己走出来的,还是毫无理由的出来,出来后袭击她,被慕容英打倒在地后那个鬼从她体内出来,这应该是各种电影里演过的附身。 “老夫,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姑娘住的地方。” 她将真人一把推开,给自己让路准备回去,走到他身旁时冷言道: “说白了你也是胆小怕死,若是你那日跟着一起来,就会发现这事,我的丫鬟伊一也不会死。” 真人那天是抱着这两人必死的看法才不肯帮忙,那样的怨鬼他无力除去,好在死的不过是个丫鬟。 他再次开口:“老夫,实在是实力有限,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林映真冷静了一下恢复理性,帮不帮是他自己的自由,她没理由这样责怪他。 她闭上了眼睛,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真人这次来有什么事?” 真人对她行了礼。 “老夫先给姑娘道个歉,昨日观戏就看到了姑娘,来不及叫住姑娘才出此下策。” 假惺惺。 林映真翻了个白眼。 “真人还是直奔主题比较好。” “哎。” 真人的态度变得非常谦卑,本来直板的腰也弯了弯。 “老夫也是看姑娘能从那样的怨鬼中逃生,想着姑娘或许是个奇才。” “昨天的戏台想必姑娘也看了,昨夜,演戏的戏班子昨晚突然全部暴毙,而且张员外家的张老太太也暴毙了。老夫想请姑娘帮忙。” “你都没帮我指望我帮你,不帮。” 直截了当的拒绝后,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睡回笼觉去。 真人看着她的背影,只能暗自叹气。 来时他一眼看到这个房子,现在一看房子前不远处就有一个小祠庙,那里还散发着未散干净的怨气。 他进了祠庙,刚进就看到打了地铺的两个人,一老一少,少的那个在他踏进的一瞬就飞出一把短剑,要不是他躲得快,就死在这了。 躲过短剑,他定睛一看,飞剑的人正是那日和那位姑娘一起找他帮忙的蒙眼男子。 如此好的身手,这两人不简单呐。 蒙眼少年见他后也认出来他。 冷言道:“有事?” 莫非,他不瞎? “哦,老夫是来请二位帮忙的。” “郡主要去?” “郡主?”那位女子是郡主?怪不得一身贵气。 “没有...她...” 不等他说完,少年不再听,重新躺下。 他身旁看起来五六十的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醒过来,甚至打呼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 吃了闭门羹,他只好回去。 临走前看了眼祠庙上的牌匾【左将军祠】 左将军的祠庙,而住在这里的,被称为郡主的,也只有南安郡主左雪儿了。 在他离开之际,被人叫住。 “这次的鬼怪,你除不掉?” 真人转身,披了外袍的郡主站在院中,这次他眼睛不敢胡乱瞅,盯着她脚下的土地道:“的确,老夫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战胜。” “郡主不帮的话,可否告诉老夫如何从那鬼手中逃生的。” 她当然不想透露自己有一把仙器的事。 “运气吧。”淡淡地说着。 “我若是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听他这么说,张真人就觉得她有意要来帮忙了。 他想了想,对她弯着腰说道:“郡主想要什么?只要张某这里有,定会给郡主。” “那行,我要你教我画那个可看到鬼怪的符。” 她想到了系统的介绍 “不过我应该没有灵力” 皱着眉想着自己应该要点什么呢。 “郡主若是想要拥有能看到的能力,老夫可以传一只天眼给郡主。” “天眼?还能传?” 林映真这次想帮他,并不是因为她多善良,她想着既然自己有一把难得的仙器,照书中剧情,日后她总要是被贬为庶民的,到时候手里就分币没有了。技多不压身,有了降鬼除魔的本领后,起码她不用为钱发愁。 而她最缺少的,就是看到那些东西的能力。 她惊讶于天眼这个东西,以及这个东西可以直接传。 张真人回答道:“是的,天眼可以传给他人,这本来就是一项修为,传给他人也是将自己的修为注入到他人体内,天眼则是将眼睛的修为传到他人的眼里。” 这还可以,只不过林映真不解的是,为什么他宁愿失去一只天眼,也要让她去帮忙,毕竟从先前的经验来看,他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既然你那么怕死,为什么这个忙非要我帮不可呢?” 张真人笑了笑:“郡主,老夫姓什么?” “张啊” 林映真理所当然的回答,说出口之后就反应过来。 “难道你们是一家人?” “算一家人,也不算一家人。老夫幼时体弱多病,难以成才,所幸路过一位道长将我收为徒弟,悉心教导,便有了这身除魔卫道的本领。” 原来是自己家人,那怪不得。 “另外,我还要提几点要求。” “郡主请讲。” “不要再称呼我为郡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 “好,那便依郡主所言”他顿了一下:“那便依姑娘所言。” 这些谈妥之后,她便找到了慕容英。跟她说了一下,慕容英欣然答应:“英自当会陪在郡主身边。” “那便好。” 她自己一个人,还不是很敢,毕竟这和现世不一样,这里有鬼怪,还有随便能至她于死地的高手。 之后梳洗一番。林映真吩咐阿咏,将自己打扮得朴素一些,只留了一根玉簪。身上穿着简单的青色布衣。 检查了一下缠在手腕上的短剑之后便带着慕容英,一同随着张真人走了。 路上交代他一会以姐弟相称。 慕容英还笑了一声,仿佛这是件很可笑的事,被林映真忽略,她只当他笑点奇怪。 他们到了张氏的府邸,这个府邸看起来非常新,像是刚建好没多久的样子。就连院中的树都是刚栽好,围着几根木棍做架子,防止倒下。 看来真的像昨天听唱戏的人闲聊的那样,张家是突然暴富。 三人到了张府之后。张府的下人非常恭敬地迎接他们,将他们带到了他们会客用的宴客厅中。 里面摆放的家具散发着新砍下没多久的新木的味道。 他们坐在桌子旁。 张家上上下下,看起来非常慌乱,她见到下人们拿着白绫开始装饰门楣,装饰房间各个地方,俨然一副要过丧事的样子。 张家真正管事的一家之主,也迟迟未曾出来迎接他们。 看着张家的下人们乱糟糟地忙着挂,上写有丧字的白色灯笼,扯上白绫。下人们撕扯了一些孝服。挨个分发后穿上。 终于等到了张家的家主,也就是外人所称的张员外。林映真站起来向他行礼,张员外赶紧扶起他们。 抬眸看他之际,看到了他眼下的红肿,一副哭过没多久的样子。 他的身上穿上了孝服,对着张真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话语中带着些哽咽。 “三弟啊~母亲她~” 张真人扶着他,将他扶到了坐椅上。 张真人安慰了他一小段时间,待他情绪稳定了些,他开始说着府上出的事。 “昨日母亲的七十大寿,谁曾想竟成了忌日。” “昨日还高高兴兴地听了戏,结果晚上回到家,便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张真人问着他:“大哥,她的死前可曾说些什么?” 张员外摆了摆手说道:“快别提了,满嘴的污言秽语,谁敢想这么好的人,嘴里能骂出那么难听的话。” 张真人捋着胡子沉思:“那除了污言秽语,可还说了些其他的?哪怕一两句也行。” 28. 忠贞(4) 听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想必这件事很重要。张员外赶紧对着门外候着的小厮说道:“去叫老太太房里管事的刘婆子,还有老太太的贴身丫鬟春桃过来。” 小厮在门外应了一声:是。 刘婆子和春桃一起进来,一老一小。春桃人如其名,粉面桃腮。长相十分可爱,年纪和林映真不相上下,应当是二十多岁。 春桃粉面桃腮的脸上,一双眼睛已经哭到红肿。 侧身行礼道:“老爷。” “起来吧,我有要事问你,昨夜老太太死前都喊叫了些什么?除了污言秽语外还有没有其他的。” 春桃听他这么问,低下头回想着:“回老爷,有,老太太还喊着夫君救我一类的话,再后来喊了几声娘后就……” 春桃掩面哭泣着。 “好了,下去吧。” “爹娘的感情还是那么的好。” 张员外摇了摇头道:“两人越老越像小孩,至今连一个院子都不肯住在一块,非得分开。” “真人,如今突然到访,可是家中有了邪祟?” 张真人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三弟,你倒是说话呀。”张员外着急地催促他。 张真人站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我如今也不瞒着你了,咱们张家一直都有邪祟。” “啊?” 听到这话张员外大吃一惊。 “大哥,你仔细想一下,咱们家从一开始富贵至极,随后急转直下。甚至有段时间沦为布衣,咱们弟兄几个也算争气。大哥你考取功名,四弟六弟参军,却战死边疆。二姐嫁做官家,结果那官人没多久便被人参了一笔革职,五妹她嫁作商人妇,没多久也病逝了。咱们兄弟姐妹几个依旧没能把这个家救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家这样,是因为有邪祟影响着?那三弟你怎么不早点说?非得等到娘她去世了才说?” 可不是吗,这个张真人最擅长的就是马后炮了,林映真还在因为伊一的死,在心里埋怨着他。 张真人无奈道:“我虽跟着高人为徒,可到底是学艺不精,稍微有点修为的我便无可奈何。这不,我请来了帮手。才敢来找大哥你,不然实在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聊了这么久,终于想起来介绍她和慕容英了。 张真人对着张员外介绍他们两个道:“这两位前段时间被恶鬼缠身。将鬼除去,说一声高人也不为过。” 张员外拉着蒙眼的慕容英的手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慕容英温和的笑笑:“你拉错人了,我不过是她的人罢了。” 说罢毫不留情地将手抽了回来。 林映真撇了撇嘴,没有她,那鬼还除不掉了。她就很纳闷了,这个张员外怎么就认定鬼是慕容英除掉的,而不是她除掉的呢?因为她是女的? 察觉到林映真的微表情,张真人拉住他大哥的胳膊,伸到林映真面前:“鬼是他们两个一起除去的。” “老夫眼拙,没看出这样好看的人儿也是高手。” 林映真没好气地回答道:“那是自然,女人可不是只有嫁人这一个用途。” 她这样怼了一句,张员外有些下不来台,张真人,给她找补:“这些高人嘛,脾气总是有些古怪的,大哥还是跟我讲讲,还有哪些怪事吧。” 张员外重新坐下,对着他们说道:“昨日,下人来报时,说老太太倒下之前,曾对着戏台中央念叨着问着我的二姨太。戏台角落上怎么有个红衣女子?我的二姨太什么也没看到,只说是老太太眼花了。” “昨夜她见老太太哭喊着满嘴脏话,怕她是被鬼怪缠身,找我说了此事。” 戏台?她和慕容英走的早,也没见到有什么蹊跷的。 张真人和他的大哥叽叽歪歪的像半辈子没见了似的。说完这些,又扯了别的闲话。 林映真有些等不及了,对张真人说道:“既然曾在戏台见过鬼,那我和我弟弟先去戏台查看一番,真人,到时候在府宅里检查一番,检查完了,还在这个地方会和说一下结论。” 张真人听到这么安排,连忙哎哎地答应了下来。林映真很难不怀疑,他就是贪生怕死的,故意将这个活丢给她的。 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活干的不是怎么开心。只不过为自己将来贬为庶人,多一条求生之路。书中说的贬为庶人之后,她缺钱缺的非常紧,左雪儿甚至连自己的忠心耿耿的李妈妈生病都没钱医治,眼睁睁看她病死,她真的不想再经历生离死别这样残酷的事了。 和慕容英去到了戏场,戏场已经人去楼空。 半圆形的戏台就在中央。 他们现在有了张真人给的符纸,应当是能看出来戏台的异样的。 “看出来有东西吗?”她问着慕容英 慕容英摇了摇头,蒙着的眼睛盯着戏台,那里没有鬼怪的形象,却有异样的气息,他想到郡主因为害怕而狂跳的脉搏,嘴角上扬道:“姐姐,不如我们上去检查一下,有机关也说不定。” 慕容英从他嘴里说出的姐姐二字,不知为何让她有一种酥麻之感。 这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有些甜腻了,又或许是他带着些戏谑的口吻喊着。 她跟着慕容英的脚步,沿着专门留出的过道走向戏台。 当他们踏上戏台的那一刻,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台下不再是空无一人,而是坐满了黑色的人影,而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变成了黑色的乌云密布。 “慕容英!”她焦急地呼喊着慕容英的名字。她前面的一个穿着戏服的人回头,她便看到他身上换上了一身戏服,身材极好的将戏服撑出了别样的美感。 两人相视的瞬间都被对方的形象吓了一跳。 “姐姐为何穿着戏服?” “快别说我了,你也穿的戏服。” 慕容英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袖,俨然昨天看过的那出戏的衣服。 林映真也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嘴里嘀咕着:“这是什么意思?让咱们俩演戏吗?” 戏曲的戏班子开始敲锣打鼓的,拉起了二胡,俨然一个要上台演戏的节奏。 可是,可是演什么呢? 刚冒出这个疑问,戏台的上空好似天空中传来一道报幕的声音:武~家~坡 还好还好,昨天刚看过这 出戏。她问着慕容英:“这是昨天那个戏,还记得大致内容吗?我想咱们得演一遍才行。” 话音刚落,就从空中传来戏音 一马离了西凉界。 这该薛平贵上场亮相了,她将慕容英推了上去。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出现在台中央,口中念着:“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青是山绿是水,花花世界……” 天啊他词全都记得!他不会唱戏只能白话将记忆中的唱词念出来。 可她林映真并不记得,好在她有系统,她将系统叫了出来,查出了武家坡这部戏的戏词本。 只有她能看到的屏幕立在她眼前。 慕容英面无表情把一大段词念完,该她上场了。 小碎步走上戏台,一股幽怨的农妇形象。慕容英站在一旁,惊讶于她这瞬间入了戏的模样。 和他一样,她也将唱词全念了出来,不同的是,她一字一句都说的极为真切,就像她真的是戏中人一样。 该慕容英的词份,他还在看着她,直到她手在袖中冲他招手示意他来念词。 慕容英按照记忆中的将台词全部念出,而林映真则靠着屏幕上的戏词本,好好地演绎着自己的角色。 她沉浸在这个戏里,她最喜欢的就是演戏了。这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场演戏的历练 被语言轻薄后的娇怒与委屈,和他误会解除后的雀跃,和他一起洗清冤屈的欢喜,最终和好修成正果的幸福满足。 看的慕容英有些失神,仿佛他真的是薛平贵,有了她这样痴情的娘子等了他十八年,经历了一番这样的波折,而自己是那个伤害她的负心汉。 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结束。 她入戏入得很好,结束后也能一下子抽离角色。她觉得自己的台词说的也是个声情并茂。有些期待地看向台下的黑影,期待那些观众的反应,她想要听到一些夸奖,或者一些叫好的声音,或者简单的零星掌声也行。 可是并没有,台下的众人的黑影变得更黑了些。而他们四周,弥漫起了血红色的雾气,她有些害怕了。幕布落下,她下意识回到慕容英的身旁,伸手抓他衣袖。 “这可怎么办呢?我觉得咱们两个演的,他们并不满意。”她悄声问着。 慕容英看她贴过来,周围的血红色雾气渐渐浓郁,而她的呼吸也随着急促起来,靠在他身边,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胸膛疯狂跳动的心脏。 没过一会,台下的黑影朝台上扔了东西,也不是烂菜叶,也不是鸡蛋。 而是人的眼珠,断成一节一节的肠子,洁白的手指,一整块皮肤,整个胳膊,半截小腿,这些东西带着血,砸在戏台上便会散开一片猩红的血迹。 这样的场景,林映真吓得尖叫了起来,像只猫一样。躲在了慕容英的背后,脑袋抵在他的背上,不愿意看到台上的这些东西,双眼紧紧闭上。 “怎么办怎么办?慕容英,快想想办法!” 她害怕的话语中带着颤音。 扔上来的东西有一块弹了一下,刚好砸在她身上,她隔着衣服感觉到了那股湿热黏糊的液体。 “啊!!” “慕容英!” 29. 忠贞(5) 头顶是他雪般清冷的声音:“姐姐,我一直都在呢。” 林映真贴他贴得更紧了,恨不得钻进他的衣服里面,只要扔上来的这些脏器、肠子,不要碰到她就行。 “姐姐不是还有那把剑吗?” 林映真嗯了一声,将剑掏了出来。 或许是畏惧剑的威力,周围的所有一切瞬间消失。 而林映真并不知道消失了,还紧紧地将脸埋在慕容英结实的后背上。 戏场有打扫卫生的大婶,看着他们两个这样,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害臊。” 听到大婶的这声抱怨,林映真才睁开眼睛,看到地上已经没有的内脏器官,她才将头从慕容英的背后冒了出来。 天空是晴空万里,台下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掂着扫帚和簸箕打扫卫生的大婶。 林映真认真的演戏没有得到应有的夸奖,有点失落。 两人一起回到了张府,他们出去这一会,张府的丧事已经布置好了,也请来了道士和尚做法事超度亡灵。 他去到会客的宴客厅,和张真人汇合。张真人依旧捋着他那一撮胡子。 三人碰面后,林映真便将刚才在戏台上经历的事,掩饰了自己掏剑的那一环节,和他讲了一番。 张真人说:“在张府巡视了一遍,并未见到任何鬼影。” 也就是说,那鬼怪其实真身就是在戏台子那。 “既然是在戏台子那。说不准,那对这里并无影响呢。” “伤害到了老夫人,也是因为她去看戏?” 张真人摇了摇头“我看未必是这样。” “早上,姑娘听我和张员外对话,我们张氏一族,本就深受诅咒。此事恐怕与那诅咒有关。” 林映真认真地思索。 她想到早上张员外说过老太太和老爷性格不合,早就分居两地。也就是说,那老爷也还活着。 “不如去找张真人的父亲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姑娘,我已经去过了。昨日他并没有去看戏,而是在家中戏水。” “那好,既然你说可能与你家族的诅咒有关,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家是因为什么受到的诅咒?总不能无缘无故看你们不顺眼,就给你们下咒吧?” “这……” 张真人说话欲言又止,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犹豫。 真是服了,把她叫过来,什么也不肯说。这样怎么帮啊?她有些累了,问他要了一间房歇息,等下午再说吧,现在张府上下在筹备丧事忙成了一团。 林映真坐在他们安排的房间里,复盘自己的演戏过程,她演的应该是不差的呀。 由于没有得到观众的认可,她此时心情多有些低落。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她的失落。 慕容英坐在她的身旁,对她说道:“姐姐,你演的已经很好了。中途我甚至有种自己辜负了姐姐的错觉。” “是吗?那为什么台下的那些观众并没有买账呢?” 他微微笑了一下。 “鬼怪表达喜欢会扔内脏器官也说不定呢。” 林映真笑出了声。 她并不是这么觉得的,不过身边有人看出自己的烦恼,为自己开导,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的攻略对象慕容英,在这么久的相处以来,她觉得他是个非常好的人。硬要说的话,觉得他像一个乖巧的弟弟,说什么他都会听。 她笑着,眉间的愁云舒展,笑着对慕容英道谢:谢谢你。 慕容英回以微笑:“姐姐客气了。” 她在回想着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问着慕容英:“你觉得为什么这个鬼会将戏班子的人全部杀掉呢?” 慕容英想了想:“可能寻仇,也可能伤及无辜,英和姐姐上次遇到的那个鬼来看,他们的想法其实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林映真点点头,就好像平时正常人生气,有的会大声吼一吼,吵一架,但是绝不会气上心头,把所有人都杀掉。鬼是不一样的,鬼的所有情绪都被放大,怨念也被放大。他们杀起人来,是不会有任何道德的约束。鬼之所以被称为鬼,就因为它们和人不同。 林映真想到自己将剑拔出来后,红色的烟雾和那台下的观众,全都消失不见,那把短剑还是非常有用的。 既然张真人说过,张府并未见鬼怪的身影,那便带着他一同去戏台看一看好了。 小憩了一会后。 她再次回到会客用的正厅,里面空无一人。 林映真随便拉了一个下人,问张真人的去向,得知他去了老太太的棺前,帮她守灵。 他们跟着下人过去,只见张真人垂着头,站在灵堂放置的棺材旁,看着棺中之人。 张真人见他们来后,不舍得看了一下棺中之人,抬手示意他们两个到外面说。 他们站在灵堂外,看穿着孝服的人来回奔走。 林映真提议,他和他们一同去戏台上看一看,他们只是有符纸的加持,看不出来什么,而张真人是有天眼的,或许能看到些什么眉目。 张真人想了一下:“也好,不过府中还是要留一个人。” 林映真看了慕容英一眼,慕容英点了点头:“我留下,姐姐和真人一同前去。” 张真人见他这么说之后,取下了一个罗盘样子的法器给他。 “有些鬼很狡猾,会附身到别人身上,我的天眼是能看到,但是你们不一定能看到,只要罗盘转动,就说明有人被附身。” 林映真看着那个罗盘,再看看他张真人,心中对他的讨厌加深了。 如果她有这个罗盘。当初说不定就能早早地发现伊一被附身,也能有所应对。 这个人不光见死不救,还总是还藏着掖着。 跟着张真人一同重新回到了戏台这里。 张真人见到戏台后,大惊失色。 林映真在一旁看着他震惊后强装镇定。 “怎么了?张真人,那里有什么吗?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鬼怪多种多样,变化多端,力量强的鬼可以随意变化形态,整个戏场都是由鬼幻化而成的。” “你是说鬼是我们现在在的戏场本身?”“没错” “那这样的鬼要如何解决呢?” 张真人的额头浸下汗珠,他说:“隐藏的太深了,我竟一点也没有发现,凡是进来戏场的人要么死,要么活。。” “除非能完成它的遗愿,度化它的亡灵。” 林映真:“那这样说,就要先弄清他的遗愿到底是什么。” “张真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摇了摇头。 戏台上,幕布被缓缓拉开,一瞬间,天再次黑了下来。 两人本来是站在入口的位置,一眨眼,出现在了戏台的正前方。 周围出现了林映真刚才表演时出现的那群黑影。 “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挡住了。” 耳边四面八方传来这样的嗡嗡声。 两人只好一起坐了下来。 幕布后面,推出来一个皮影戏的泛着黄色的幕布。 林映真认真地看着。 一个少女的剪影出场,剪影身形消瘦。走起路来颇有淑女风范,低着头,手放在胸前。像是因为什么而不好意思,从幕布的另一侧大步走来一个少年郎的剪影,两人接触的一刹那。少女转身,呈羞怯状。 没有别的内容,都是些少年少女的卿卿我我,很快场景变换,人形剪影撤走,幕布上右侧是大婚时的拜堂配置,幕布左侧中出现大红轿子。只是简单的轿子,系着些红布,连嫁妆也少的只有四个人抬的两箱物品。 轿子的小队伍从剪影这头走到那头。 少女身着嫁衣,从轿中出来,少男也身穿新郎官的红色喜服,在幕布中央,他们结婚了。 场景再一次变换,幕布变成了红色。 周围响起皮影戏戏班制作的打仗杀敌,刀剑碰撞的声音。 男女主身穿布衣依依不舍的分别,女主守在家里,男主前脚刚走,女主的剪影,肚子那里便鼓了起来。 女子产子,抚养孩子长大。孩子的形象慢慢变化,从婴儿到蹒跚学步到光着屁股到处跑。 直到孩子长成六七岁小孩模样不再变换,孩童顽皮,到处玩耍,冲撞了一个贵人的轿子。小男孩被轿子的主人的家丁殴打一番。乡民将其送到女主身旁时,已经奄奄一息。 女主身穿衣服上有两个很大的补丁,看起来经济条件非常不好。她只身一人寻找轿子的主人,讨要说法。 结果华贵的轿帘掀开,女子惊讶地捂着嘴,轿帘无情地放下。 女子也被家丁模样的皮影揍了一顿后,掩面而泣,拖着病体离开。 到这之后白色的幕布渐渐消散。 身边的人影散去,戏台的棕红色幕布合上,天也重新亮了起来。 这个故事很明确了,男女主成婚后,男主去打仗,突然暴富,回来后却不认妻子。 林映真看了看身旁的张真人,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还没等她问出口,就有张家穿着孝服的下人来寻他们。 “真人,姑娘,快请回吧,大奶奶她……她……” 30. 忠贞(6) 两人跟着下人一同回去,林映真走到出口时,向戏台中央看了一眼和那日看戏的时候的戏台没有任何分别。 两人赶到张府,去了大太太的房间。 她在床上直挺挺地躺着,周围丫鬟婆子还有她的妯娌,都围坐在一块,有些女子拿起手帕擦起了眼泪。 林映真在一旁,听到她满口的污言秽语。 张真人只看了一眼后,便退了出来。 这时,见他的大哥张员外急匆匆地赶来。 两人对视一下,张真人面带惋惜的摇了摇头。 张员外进了房间,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 一同在屋外的林映真听到一个年过半百中年男子的嚎啕大哭。 慕容英也来了。见了他,林映真就问道:“张府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罗盘从始至终没有晃动过。” 林映真对着张真人说道,“那这或许是昨日去戏台听戏时下的手。” 张真人点了点头。 耳边中年男子的哭声还没有停歇。 林映真将在戏台看到的皮影戏和慕容英讲了一下。 两人说话之际,就看到了一个,被丫鬟搀扶着的七十多岁的老爷爷站在自己儿媳的门前。、 苍老的脸上,滑下浊泪。 之后对身旁的丫鬟说了些什么。 那丫鬟朝他们走来说道:“老爷请几位到书房坐坐。” 三人跟着他,慢慢的走着,一直走到了书房。 这里非常安静。 他坐在桌前,丫鬟给他们三个搬来了椅子,椅子上垫着软绵绵的垫子,三人入座后,他便开始了讲述。 此事还得从五十多年年前说起。 “我年轻时,认识一名女子,与她结为夫妻,后来战乱,便参军而去。” “后来,等我打仗回来,听说她已经有了意中人,还改嫁生子,我便与别人成婚。” “谁知道,她后来见我们夫妻恩爱。就多次上门撒泼。我与夫人商量,便给了她一些银两,帮她好好生活。” 要不是林映真刚看了那出和他说辞完全相反的皮影戏,她差点就信了。 “后来他的儿子因病去世,她也因此疯疯癫癫,最后坠江而亡。” 林映真接话道:“照老爷这样说。怀疑是那位女子搞的鬼?” 老爷爷看起来和善的回答:“正是。” “可是我不是很明白,照你这么说,既然她已改嫁生子,那她为何又纠缠你们不放呢?” 满是皱纹的眼睛躲闪了一瞬。 “我们那时候做了点生意,生意红火,而且我战场立功有了些圣上赏赐,或许是缺钱也说不定。” 林映真并未见皮影戏里的女子身边有其他男子。 这个老爷爷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说话时将自己美化得非常非常好。 林映真刚想出言讽刺,一旁的张真人先忍不住了。 “父亲,此事事关张府上上下下百口的性命,父亲又何必要撒谎呢?” “什么撒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老人怒目而视。 张真人语气变得急了,语调也提高了一些:“这根本就不是当年发生的事。父亲,你还是不要隐瞒了,你隐瞒下去,我也会将实情说出来。” “胡说!我隐瞒什么了?”老爷爷的胡子被气得一颤一颤。 “我行得正坐得直,我一个堂堂武将,我怕什么?” “你冲你父亲这样大吼大叫,你在外多年竟变得如此忤逆!” 林映真翻了个白眼,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了,她站起来想要离开。 一阵风吹过,她只看到闪过一个黑影,之后老爷爷便七窍流血,痛苦倒地。 她欲拔出短剑,黑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抓着慕容英的胳膊,问着他:“你看到了吗?你刚才看到那个黑影了吗?” 慕容英点了点头。 林映真感慨:“太快了,这也太快了。” “父亲!!!” 张真人虽自年幼就离开了家,但他对自己的父母还是有些感情的。 失去了父母的他也难过到无法再忍受,哭了出来。 见他这样,林映真拉着慕容英出去。 有下人跑着去通报大老爷去世的消息。 两人在书房外的小花园静静地等着张真人出来。 他们站在一处花墙边,就听到花墙那边有下人小声地讨论道:“短短两天,死了这么多人。我看咱们做下人的,还是赶快逃命吧。” “这说的什么话?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也落不到咱们下人的头上,咱们就是出来靠伺候人挣点钱。” “话可不能这么说,主人家惹到的是鬼,鬼是什么东西?鬼可是丝毫不讲道理的。堂堂南安郡主,你们听说过吧?” 听到自己的名号,林映真心下一紧。 “南安府当年所有下人在一日之内全部暴毙,死状凄惨。要我说咱们也是逃命要紧,管他身契,命都没有了还要那一张纸。” “说的也是,要走咱们一起走。” 之后花墙后再没了声音。 没想到这听到了两个下人商议逃跑的对话。 过了一会。 张真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眼眶泛红。 “二位,我们还是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我慢慢跟你们讲。” “其实我们张家一直被这个鬼侵扰,这我是知道的。我用尽毕生所学来抵抗对我们家族的诅咒。这才慢慢好了起来。随着时间推移,它的力量减退。本以为对我们没太大影响。没想到居然在我母亲七十岁大寿时。出来为非作歹。” “说到底也是因果报应。” 林映真问道:“皮影戏演的那些就是真相吧?” 张真人叹了口气 “不止....” 三人找了小花园里的亭子坐下。 “我虽幼时离家,但家里发生的事还是有些记忆。” “那年我才四岁,体弱多病整日吃药,药太过苦,我母亲又不许我吃糖,我就央求我的丫鬟小月背着我出去买糖吃。” “那天,我刚买完糖准备回去就看到了父亲的轿撵,丫鬟拉着我躲在墙角,就撞见一个比我稍大些的小男孩挡了父亲的 路,我们家的家丁竟上前打人,我想帮忙,可我又惧怕我父亲骂我,只躲着没出声。” “等家父一行人走了之后,我才出去看那个小孩,我记得很清晰,他的脸肿了,嘴角也有血,我的丫鬟小月不忍心看他这样,把他背了起来,问着路,我们带着他回去。” “他们家住在一个很简陋的茅屋中,他的妈妈穿着也很破,见了我之后很是吃惊,抓着我的肩膀看了好一会。现在想来,应该是我与父亲有几分像。” “小男孩嘴上不停地喊着疼,我想着我挨打时吃点糖就不疼,就把买的糖给了他。” “小月给他的妈妈留了些她自己攒的钱后就带我回去。回去的晚了,我们都受了罚。” “我被禁足,小月也被母亲安排到了别的地方去。” “再后来,我让我的小厮打听那小孩身体有没有好,他回来告诉我说他死了,我难过了好几天。突然有一天家里有一种很欢乐的氛围,小厮说家里吃了官司,现在胜了。” “那会小,我也跟着高兴。” “后来,为了清理家族里的诅咒我开始调查,才知道,当年父亲他买通了衙门的知府,判了个那女子不守妇道私通在先,那小孩被污蔑成私通子。” “那女子被人唾骂,最后坠江而亡。” “我为了消解她的怨气在她身亡的地方请人超度,看来还是没能消解掉。” 听完他娓娓道来的叙说。 林映真第一次觉得,有的人死了活该。 “既然症结在你父亲,他已经死了,怨气消解了吗?” 张真人答道:“这得去戏台看看才知道,那毕竟是她幻化成的。” 三人一同去了戏台。 张真人摇摇头“怨气并没有散去的迹象。” 站在外面,张真人没有进去的意思,他说道:“我还是在张府看着,我怕再来一个调虎离山伤害张家人,这里就拜托姑娘调查她的症结所在。”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 林映真看了看身旁的慕容英。 慕容英说道:“我陪着姐姐。” 他真的,很乖很好。 她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额前碎发在蒙眼白纱上投下影子。 再次-2的数字提醒着他很享受摸头。 如果可以,这次事情结束后要好好奖励他一番,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林映真也想办法给他造一个。 两人进入戏场后。 瞬间被鬼转移到了中央戏台的位置,两人身上也被换上了戏服。 这鬼也是看人下菜碟吗?她和张真人一起来,就是皮影戏。她和慕容英一起来,就是被弄到戏台上演戏。 戏台幕布拉开,空中的报幕声传来,武家坡。 铿铿锵锵一阵乐器声响起。 两人硬着头皮重演一番。 依旧和上午一样,无人叫好,台下朝台上扔着眼珠子和内脏器官。 林映真看他们抬手就紧紧贴在慕容英身后。 这次林映真并没有掏出那把短剑。 台下扔了一会脏东西之后,整个戏场就恢复了原样。 31. 忠贞(7) “呸!” “自作孽,不可活。” 回到张府附近,林映真听到有人恶狠狠地说着这句话。 她看向他,发现他就是先前在戏场上出演讽刺过张家的那位秃头大叔。 她快步追上他,问道:“这张家接连惨死,大叔,你知道内情?” 大叔吐了一口唾沫,仿佛对张家的人极尽嫌弃。 双手插在背后,对着她说道,“这张家的死光了都是活该。” “为什么这样讲呢?” 他想了想,对她说道:“走吧,到我家坐坐。我母亲知道的比较清楚。” 两人跟着他走过了两条街,来到一处小小四合院。 四合院看起来有些年数了,墙面上还爬的有青苔,他们跟着他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此时,太阳快要下山。院内被照出零星一角太阳光,就在那一小片三角形的太阳光照中,有一个老太太。 拄着拐棍,坐在椅子上,眯着眼享受阳光。 秃头男子喊着她:“娘!”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看到一对俊男靓女站在院中。 那女子虽然身穿布衣,身上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而那位男子白纱蒙着双眼,穿着一身黑衣,多有些神秘色彩。 “这两位是?”她开口问道。 男子解释:“这是张家请来除鬼的高人。” “娘亲,我小时候你不是跟我讲过张家做的那些恶吗?娘亲,和他们说说吧。” “张家的老爷张拓和我是同一个辈分的,他最开始和我的好友,英九结婚,后来战乱,他上了战场,等他再回来。摇身一变就成了张大老爷,他们家在镇上也算是气派。” “本来我是最先见过他的。我怕这件事伤害到英九,所以一直没敢告诉她,我们对她的说法就是张拓在外战死。” “也曾劝过她改嫁,只是她脑筋直,非怕别人说她不守贞,而且她还养着他的孩子,始终不肯改嫁。 直到她自己撞上了那人。” “英九,她带着她儿子的尸体,和他对簿公堂。张拓和张氏怕自己早就娶妻的事暴露。于是花钱买通村上的人作伪证。” “说他走之前,英九就和他人私通。生下了那个男孩,他这才和别人结婚。他还买通了一个男人,说那男人是和她私通之人。那官爷也早已被买通,判她不守妇道,私通在先。” “这事越传越广,她一张嘴也解释不清,整日被村人唾骂。” “终于,她疯了,疯到有一天跳江自尽。” 老太太说完,林映真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朝自己身后看去,看到一位女子长发直直地下垂着,头发上面朝底下流着水,不,不是水,是红色的血。她所站的地方也流了一滩鲜红。 林映真露出惊恐的神色,看着那个地方。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看到了。她盯着那一处看,嘴唇开始发抖。 “阿九,啊,阿九。” “阿九” 她突然下跪,朝着女鬼磕起了头 “阿九” 她嘴里不停叫着她的名字。 “看在你我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了我这个老太太吧。” 她的头叩在地上,磕得邦邦响。 “我当年也是被逼无奈啊。我的小儿子正值病重,药又那么贵。是张拓,是张拓给了我一笔钱,我才出面做了伪证。阿九,我的小儿子也早就死了,我已经受过报应了。阿九,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生死存亡之际,所有的体面都被抛诸了脑后。 在场只有秃头大叔没有看到那个女鬼。他冲到自己娘身旁,想把她扶起来:“娘,你这是中邪了吗?” 为了保护这个老太太,林映真抽出了自己袖中的短剑。 女鬼闭上了眼,身影隐入脚下的那滩血水,最后连那滩血水也不见了。 见她消失,林映真走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刚才一阵哭喊求饶。此刻已经累得泄力了,秃头大叔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歇息,她那张苍老的已经有了老人斑的脸上,被浊泪洗刷着。 怎么所有人都在美化自己。 * 两人回到了张府,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有下人提着灯笼接他们,将他们带进了一间客房。 “姑娘你睡这间房,公子你随我来。” 眼看着两人就被分别,林映真出去,站在门口,看着记下慕容英所被带去的房间。 张家接连死去好几人,无暇顾及他们,就连饭菜也是被送到他们自己的房间。 林映真很快的吃饱之后便去找慕容英,在门口止住脚,没有进去。 他还在拿着筷子吃着饭,发觉有人,侧过脸看过来。 姐姐,有事? 林映真手指磕着门框,对他说道:“我有点害怕。” “我能不能跟你住一间房?” 先前接连被慕容英所救,此刻她觉得只有待在他的身边才是安全的。 他看慕容英欲言又止,喉头滚动了一下。林映真怕他拒绝。 快步走到他身边说道:“我可以睡地下,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床。” 慕容英笑着:“哪有让郡主睡地下的道理?我睡地下便是。” “英常年在墓穴居住,早就习惯了。” 林映真用力的点点头,对他道谢。 之后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卷了被褥,抱着被褥过来。 将被褥铺在地下,慕容英也吃完了,她指着两个地方:“你睡这里,我睡那里。” 铺好之后,她就钻到了床上。 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床榻的顶端。 慕容英坐在她铺好的榻上,盘腿坐着,面朝她。 她想到了什么,侧过身看盘腿而坐的他,屋里的烛光照在他眼前白纱上,反光出一片光圈,他本人像一尊神像那般,美得不容侵犯。 他的眼睛在白纱后,不知道在看她还是在闭眼打坐。 林映真语气有些担忧地对他说道:“你会保护我吗?” “姐姐放心” 听他这么说,她心里的恐惧才减退了一些。 “有你在身边真好。” 说完,在今天一天的劳累中,她的眼睛缓缓地合上。进入了梦乡。 慕容英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从被褥上起身。坐在了她的身旁,看着她的睡颜。 他的手,攀上了她纤细的手腕。 将她的手抬起,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嘴里呢喃着:“姐姐”。 “只能我保护你。” * 第二日醒来,就看到在地上睡的慕容英。也是侧睡,面朝自己。 他们二人都没有脱衣服就睡了。 见她醒来,慕容英也起身。 头发睡得有些乱,她伸手帮他抚平。 慕容英一副乖巧地模样,像只小狗一样。 “姐姐,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 没有阿咏在身边伺候,林映真自己梳洗,将头发简单的挽起。 早饭也被张府的下人端了进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丫鬟一进门,就看到两人在一个房间,而且林映真刚好还在收拾自己睡出褶皱的衣服。 丫鬟小脸一红,将早饭放下就快步走了出去。 林映真看她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 不过她倒是很大方的看了看她端的饭菜。转身对慕容英说道:我吃完饭再来找你。 慕容英点头。 32. 忠贞(8) 和张真人商议了一番,他留在张府,而她和慕容英去了戏场,据张真人所说。既然他们两个一踏上戏台,就换上了戏服。说明那女鬼是喜欢看戏的,让他们好好演一番。 他们已经到了戏场,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慕容英有些抱歉地对她说道:“是英拖了姐姐的后腿。” 林映真摇了摇头,认真地在想鬼的遗憾遗愿究竟是什么。 我觉得倒不是演的好不好的问题。 按照武家坡的剧情,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到最后得到的是贞节牌坊那样的夸奖称赞。 鬼死前被误解不守贞在先,被唾骂,若她想的是她应该受到嘉奖,那这部戏就没问题。 那鬼并不满意两次的演出,或许它想要的不是嘉奖,不是贞节牌坊。 难道是想要另一条道路? 一条无视这种只属于女人的贞洁枷锁的道路,一条她可以活的更精彩的道路。 抑或是公平 这枷锁要戴应该男女都戴上。 或许那鬼已经发觉了。 真正害死她的,除了张府的颠倒黑白,还有着封建礼教,大众因为贞洁二字,对她的迫害。 要不,就通过戏文,打破这一层封建枷锁试试。 头脑里进行着激烈的头脑风暴。 将剧情想了个大概之后,让她现编一个新故事,那太难了,那是编剧的工作。既然慕容英记性那么好能记住词,不如.... 想到办法的她抓着慕容英的双臂,很认真地对他说道:“既然你记得台词,待会上台之后你不再唱薛平贵的词,而是唱王宝钏的词,而我自由发挥。” “你我的故事要进行调换,你是被留在家中,盼着妻子回来的丈夫。而我演的妻子出去建功立业一番,并且将你抛弃,通过结婚得到西凉国王位。” 慕容英点头说道:我都听郡主的。 “对了,还有。” “如果想让这出戏看着逼真,那么就要将自己完全融入到角色当中。就你就把我当成你深爱着的妻子。我们要演,就要把它演成像真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当真的演。” 直直的盯着他蒙在白纱后的双眸看,可惜始终隔着那层纱,她看不到他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了没有。 周围响起管弦乐的声音,该上场了。 慕容英没有说话,她拉着他,走进了戏场,前脚刚进戏场,后脚两人瞬间到了戏台上,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戏服。 她再次握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记住我刚才跟你说过的那些。” 头顶报幕声响起 林映真上台。 双手背在身后,大步在台上走着,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走了几步后,仰天大笑。 说气话来铿锵有力: 想当年,国有战乱,我身为一介女子,却保有一颗建功立业之心,我混进军队,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可谁知遭人陷害,逃至西凉国。 被人陷害又如何? 我王宝钏天生丽质,人见人爱。西凉国王子救了我之后,对我一见倾心,我与他结为夫妻。 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西凉国国王去世,谁敢想?他却将王位传给了我。 我一个田间农妇,摇身一变成了一国之君,这样的人生,真的是跌宕起伏。 哈哈哈哈! 乐器声音变得幽怨,这个时间便是原版女角上场的时间。 慕容英漫步走了上来,见到她后,迟疑,不可置信。 林映真向他望去,心中想着他怎么不说词呀? 他突然朝他跑了过来。双手紧紧箍住他的双肩,质问道: “姐姐,你真是好狠的心呐!” “姐姐为何?一去不回,害我在这里苦苦等着你。” !自由发挥吗? 奔着剧情不跑偏的原则,林映真反手将他箍住自己的双手拨下,对他说道:“你话是这么说,谁知道这十八年来你是不是不守夫道,和他人有染呢,若是如此,我便与你做个了断。” “为何说这样的话?我的妻子是你,我怎么可能与他人有染?我每天都在等你,等着你回来。” “了断?你要与我做了断?”慕容英再次上来,紧箍她的双肩。这次林映真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她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 “姐姐,你可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哪里都找不到。别人都叫我疯子,别人怎么叫我,我无所谓。姐姐,你好不容易回来,竟然要说与我做了断?” 他抓起她的手,将他竹叶般的短剑剑柄塞在她手中。 “姐姐你要了断?不如直接杀了我。反让我落得痛快。”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的怨恨值回升!请宿主想办法应对。】 看了看手中的剑,再抬头看着他,再看向他的头顶。 他头顶的数字正跳动着上涨。 他难道入戏过深吗? 她不敢赌他之后出戏后那些数字降回,她只能想办法安抚他。 “不,我这次回来就是因为,我深爱着的人一直是你。” “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着你,念着你,盼着和你再见面。” 他头顶的数字停止上涨,但已经飙到了79。想到这段时间的相处,好不容易降到60多。 “我不信。” 这话说的林映真心中一紧。 慕容英嘴上说道:“我不信,姐姐你最擅长骗人了。” 林映真回忆着能让他数字减少的过去,将手放在了他的头顶,轻轻安抚他。 【79】【78】【77】 之后再也降不下去了。 林映真想到了他们第二次见面时不小心的亲吻,那次直接减了好多。 干脆的,抬手将手放在他的后脑,轻轻地将他的头摁下,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心里隐约觉得,事情朝着她预想之外走去,并且一去不复返。 双唇接触到他的一刹,她感觉到,这一刹的他兴奋的战栗。 不当她有所动作,他便纠缠了上来,好像要探寻什么一样,像在试探一样,一点点深入。 每次试探又像是引诱她的回应,她吻得更深了。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只是本能地回应他的试探。 试探变得逐渐大胆,他们的唇齿纠缠在一起,他逐渐放纵,双手放开她的肩膀,搭上了她的腰肢,让她用力拉近,贴着他。 力道之大,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面一样。 直到她喘不过 气来,轻轻的放开他,没想到他却主动追了上来,她只好头朝后仰躲避,被他单手托住后背,双唇贴了上来。 这次没有试探,只有索取。 漫长的深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周围恢复了原样。 这次没有朝他们扔眼珠子和内脏。 再扔她就要崩溃了。 毕竟这也算……她的荧幕初吻……这么努力还被扔脏东西,她可是会破防的! 看周围不再有哪些黑影,林映真猜测鬼很满意这出戏。 经过这场戏后,与慕容英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林映真笑着:"刚才不过是演戏,不过你也太厉害了,演得跟真的一样。" 慕容英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直到看到她扬起的笑容,唇上有被他咬破的一个伤口,嘴角勾起了笑:“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映真有种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踌躇。 结果在戏场口遇到了张真人。 他不会看到刚才那一出了吧? “真人什么时候来的?”林映真试探性问了出来。 “刚到,刚到。” 说罢,他将手背在身后,仔细看着戏台。 随着他的视线,林映真也朝戏台看去。 戏台四周的空间发生了扭曲,周围弥漫着那天林映真见过的血红色迷雾,雾气逐渐凝聚在戏台下的一个座位上,渐渐凝聚出人形。 一个女子的形态。 血红色的雾气凝聚成黑色的人影,黑色慢慢散去,人的模样展现出来。 头发上别着一根简单的木簪,身上穿着普通的布衣。 女人缓缓回头,林映真害怕是和那次遇到的吊鬼那样恐怖的脸,她捂着眼,又因为好奇,手露出缝隙看去。 女子三十多的模样,容貌清丽,给人很温柔的感觉。 她站起,转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走到林映真面前后停下,和她对视,眼里是对她的欣赏。 “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她说起话来柔声细语。 林映真对她报以微笑:“希望你下一世能活的自由一些,不再被这些东西束缚。” “如果能选的话,我下一世情愿做个男子。” 林映真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她。 她低下头抓住林映真的手,抬起,放在她手上了一个小的纸袋子。 女子的身影消散。 林映真看向手里的纸袋,泛着岁月的痕迹已经变成了焦黄色。 递到张真人面前。 “这是?” 张真人检查了一番道:“没问题,姑娘打开看看。” 林映真打开纸袋,里面是彩色的,一个个圆球状小颗粒。 她将小颗粒倒了出来,倒在手心中,圆圆的,上面有了褪色,依稀可见彩色的花纹。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看到她手心的东西,张真人回想着什么,突然眼前一亮。 说道:“糖?” 听他这么说,林映真放在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舌尖甘甜,她点了点头。 张真人皱着眉,随后眼眶红了,背过身去。 良久 他吸了口气。 “回吧。” 33. 引诱(1) 林映真回到张府后,张真人将两人留在了府上的宴客厅,他则是说着自己去到处转一转。 一直等到下午,张府的丧事奏响了悲伤的唢呐声,那声音很是有穿透力,林映真感觉自己的心被一起揪着,难过的不行。 “我们也出去转转吧。” 慕容英和她距离一米远。 两人都自觉的和对方保持着距离,林映真看了看他的头顶,降至【62】,证明那个方法是最管用的。 “好。”他轻声回答道。 张府地处郡上,他们没走几步就逛进了有各种商贩的地方。 周围商贩的叫喊声充斥着。 她看到了一个摊贩摆在地上,灰白色的布展在地上,展开的布上,是木质的机关小玩意。 一下子就把她吸引住了。 她扯了扯慕容英的袖子,指了指那个摊贩。 摊贩老板是一个精瘦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身上穿着的布衣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并不和他的身体服帖。 很像一个行动的衣服架子。 林映真蹲了下去,开始观察这些小物件。 精瘦男子跟着一起蹲了下来。并没有像先前遇到的那些摊贩那样介绍着,撺掇着她买。 很安静,林映真得以自己观察这些小物件。 上手拿了一个木质的小狗,小狗的狗头用刻刀雕刻出毛发的纹理,狗的耳朵三角形立住,一整个中华田园犬的模样。 老板从她手上拿过。 将小狗的后两个腿向后转了几圈后,放在了地上。 小狗动了起来。 太精致了。 将小狗抱了起来,准备再挑一个。 在众多小物件中央有一个圆形的。 她指了指那个,老板拿起,将底盘转了几圈之后,响起了金属的音乐声。 “八音盒!” 老板则看向她反问:“八音盒?” 她想到可能这里并不叫这个名字。 “我随口说的,这不是会响嘛。” “这个还没取名字,八音盒这个名字好。” 老板点了点头。 林映真接过八音盒,直接给了他一锭银子后带着慕容英回了张府。 崭新的府邸,张真人在小花园的湖心亭等着他们。 见他们来了后说道:“老夫这就将天眼传与你。” “姑娘比我更适合这东西。” 林映真谦虚道:“真人高看我了。” 真人将身上挂着的布袋子撑开,从里面掏出了笔,和一个圆盒子,圆盒子盖子打开,毛笔蘸了蘸盒子里的东西。 “姑娘要哪只眼?” “左眼吧。” 林映真说完,他就在她的左眼上画了符咒。 “姑娘把眼睛闭上。” 林映真闭上了双眼,只感觉到了他手指点在自己的眼皮,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的指尖传进自己的眼中。 顺利得到了张真人口中的天眼。 她睁眼,看向四周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这次出来了两天的时间,该回去了。 出于礼貌,他们被张真人带着和张员外道别。 到了张员外所在的书房,林映真就看到了身体呈半透明状的五十多岁女人陪伴在张员外身旁,已经有了皱纹的眼里无限柔情。 她看了看张真人,他微微颔首。 天眼真的能看到这些东西。 张员外和初见时相比,苍老了许多。 与他道别,两人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她已经熟悉了些,熟悉的山脉横亘在天边遮着一部分天,一望就能望到边开垦过的农田,和一排排房屋。 怀里抱着她买的那个八音盒,一边走着,一边在怀中将盒子的底座拧了拧,叮当的乐声响着。 “郡主....” 离她十公分距离的慕容英开口,她看向他,白纱蒙着眼,唇很是红,他舔了一下下唇,散发红润的光泽,林映真立马错开视线。 “郡主讨厌英了吗?” 她没有,她没有讨厌他,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好。 “我....” “郡主...” “是郡主说的,像真的那样演。” 的确是她说的。 “我若真被所爱之人所弃....”“确实不如让她直接手刃英...” 林映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眸看向地下,一阵沉默。 “郡主呢?” “我?” 她想了一下。 “我若被所爱之人抛弃...” “我接着过我的日子,抛弃我这种大美人是他眼瞎。” 身旁的慕容英笑了,笑容很是好看。 “这样啊...”他笑着说话的声音像雪花,落地消散。 远远的,将军墓的土坡映入眼帘,墓后是连绵的山脉横亘着挡着三分之一的天。 大叔的房子还是那么显眼,方方的张大嘴的娃娃脸。 阿咏在院中搭晾衣服,刚把衣服展平,就看到衣服后那条蜿蜒的路上,郡主笑着冲她招手,她另一个手上抱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和一个小猫还是什么。 阿咏一把掀开衣服,迎她而去,随之也看清晰了,郡主怀里抱的一个盒子和一个木头小狗。 “郡主。” “我和大叔很是担心你。” “还以为你被那江湖术士拐跑了。” “怎么会。” “我可是有五殿下这样的高手在身边,谁都拐不走。” “郡主快进屋跟大叔说一声,他这两天急的跟什么似的。” 不明所以,被阿咏抓着胳膊拖进了屋。 大叔盘腿坐在将军画像底下,桌子被放在了一旁,手里拿着的是磨刀石,打磨着他手里的偃月长刀。 一见林映真,立马瞪着圆溜溜的豹子眼。 “你这丫头,跑哪去了?” 他像个非常可怕的长辈那样数落着她,她头垂下,思考措辞。 “我...我” “还有你!” 大叔朝她身后吼着。 声音之大,林映真感觉自己头发要全竖起来了。 看了眼自己身后,慕容英像罚站一样呆呆站在那。 “我让他跟我去的,我们去除鬼去了。” “一点事也没有。” “除鬼?” 大叔的豹子眼没了怒气,转而变得疑惑。 “嗯,那术士见我有天赋,我们替鬼完成了遗愿,他还给了我天眼做报酬。” 说着林映真指了指自己左眼。 这也算是办正事了吧,林映真在心里想着,快别再数落了。 “下次去哪跟我说一声,一声不吭跑了,你的丫鬟说话也说不清。” “好的大叔,我会的。” 她认真的保证着。 大叔这才放过他们,将手中的长刀立在了将军画像前长形供桌旁。 见他这样,林映真走向慕容英,抬头看他。 “没吓 到你吧?” 慕容英摇摇头。 “大叔他就是看着凶,人很好的。” 慕容英点头。 看他没事,林映真就叫了阿咏放下手中的活。 将买的那个小狗递给她。 “送你的。” 阿咏本来认真听她吩咐的表情变得十分开心。 “谢郡主。” 阿咏抱着小狗掀开自己那边的布帘,透过帘子,看她将木小狗举高。 有一个龙凤胎弟弟妹妹的林映真端水端惯了。 她走到慕容英跟前,看他也在看向阿咏的身影。 点了点他的胳膊,他低头看她笑颜。 “你也有,我要送你一份大礼,感谢你这段时间帮我这么多忙。” 她眼里有星光。 “你可以期待一下下,不过得等我守墓结束后,我还缺材料,府里才有。” 慕容英笑了笑。 “好。” “只要郡主送的,就是极好的。” 系统音响起 【怨恨值-3】 【恭喜宿主再次累计-10,发放关键道具:记忆碎片,请宿主自行找时间使用。】 电子音结束之后她眼前屏幕出现,一个钻石碎片一样的东西出现在屏幕上。 过段时间再用吧。 这么想着她就把屏幕关掉了。 剩下的那段时间,过得平和安逸,林映真平时抄一抄经文,晒一晒太阳,帮忙做一些家务。 三个月之期终于到头了,时间也由秋变成了冬天。 林映真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 东西放在屋内,她出来后回头看着这个小院子,谁能想到在这经历了那么些。 看了眼几米开外的将军祠和将军祠旁的小坟丘。 住了三个月,她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她又可以过上以前那种富贵生活了。 从郡主府赶来了一辆马车,赶马车的小厮见到她后,便跪地行礼,嘴上说着:“属下是李妈妈派来的,特来接郡主回府。” 林映真应了一声,小厮便跟着阿咏进了房间开始搬东西。 她们来这里并没有带很多东西。 这一点是林映真很奇怪的,她自己当时正在昏迷,皇帝也只说了,让她来守灵。按理说李妈妈会给她多带一些吃的用的,但是和书上所写一样,带的都是极简的。 而书上写的原因是,左雪儿因为见女主全都是素净打扮。便想着跟她一样,或许太子殿下就是喜欢那副素净模样呢。 这一点林映真只能将其归结为世界意志的操控。 东西搬完后,她看了看这个小院,三个月的生活的痕迹。 大叔站在马车旁,拍了拍马儿的脖子。 林映真走向他 嘱咐他注意身体。 他拍了拍林映真的肩膀,林映真看了看拍自己肩膀的那只大手。 “郡主,可以走了。” 阿咏的声音传来。 她走到马车后的门帘,掀开门帘,慕容英一身黑衣,白纱在轿内昏暗的光线内格外的耀眼,他端坐在轿中。 林映真被阿咏扶着,阿咏并没有看到轿帘内的情况。 “郡主,怎么了。”阿咏疑惑地问道。 “没事。” 林映真借了阿咏一份力踩着马车车厢垂下的两节梯子上去,上去后蹲下,将梯子拿了上去。 林映真坐在他身旁。 眉头微皱地责怪起了他:“这里很小的,你看你把我挤的。” 34. 引诱(2) 慕容英低头看了看她,笑了一下说道:“郡主嫌弃的话,英就坐车顶上算了。” 说罢起身要走,忙被林映真拉着胳膊拦下,坐在车顶,那未免太显眼了吧。 她笑着对他说道:“不用不用,坐这里也挺好的。” 小小的轿中,林映真能听到自己和他的呼吸声。 不知是不是轿中空气太过稀薄的缘故,她竟然有些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便把窗口的帘子掀开了一角。 眼睛看着窗外,看看沿途的风景。 耳边慕容英雪般的声音传来: “郡主曾说过,英想要什么都可以,这话还作数吗?” 林映真听他这么说,回头,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郡...”没等他开口她就想起来,是被吊鬼缠着时说的。 林映真:“作数作数,当然作数。” “英想留在郡主身边。” 林映真看着他,高挺的鼻梁上面蒙着那根白纱,嘴唇微微张着。上唇是薄唇,下唇稍有些丰满。或许早上喝过水的原因。上面有些水润的光泽。 她想到了那日演戏时的触感,软软的,他身上有他独有的香气,松香夹杂着檀香,很好闻的木质味道。想着那日萦绕在鼻尖的气息,她眼神有些迷离,鬼使神差地说道:“可以来做我的男...” 她赶紧急刹车,才没将那个词语说出口。她真的是疯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想着这样的事。 看着慕容英蒙眼低头看她的那副好看至极的脸,在听到男这个字时,微微向下歪了一下头,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只好错开目光。 将未说出口的宠字生生咽了下去,改口道:“可以来做我的男护卫。” 出于心虚,她手在袖中扣着手指,慌张解释道:“你看,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多亏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好好活下来。所以有你这样的高手在身边,我才能安枕无忧。” “好啊,那英便做郡主的贴身护卫。” 护卫就护卫,还贴身护卫。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吧?林映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报酬呢?你想要多少报酬?” 让人家做护卫,给人家酬劳是应当的。林映真问着他想要多少月银。 “郡主看着给便是了。” 林映真明了他没有具体的要求,那便到时候找找李妈妈,看给多少合适。 坐在车上,她将屏幕调出来,本来她预想的是在轿内看系统奖励的记忆碎片,可现在慕容英就坐在她身旁。 她想和他聊聊天,掏了掏自己衣兜,把那日他替自己手指包扎的手帕掏了出来。 慕容英看了看她手中的手帕。 “郡主喜欢这个手帕?” “嗯,之前一直想问你但没机会,这手帕也是你绣的吗?。” 慕容英颔首。 “太强了你怎么什么都会。”他是不是没有缺点,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因为只能自己做。” 林映真沉默了一下,问道:“这个手帕送我吧。” 慕容英笑了出来。 “英都是郡主的,何况一个小手帕。” ....他故意的吧,时不时cue一下她,他是她的人,生怕她忘了一样。 郡主府的轿撵要平稳很多,看了眼窗外还有一段距离,林映真叫出系统,使用了记忆碎片。 在那之前,跟慕容英说了一声:“我睡了。” 她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梦境中。周围不再是轿撵那狭窄的空间。变成了稍有些宽阔的宫廷内部。 而且,这个宫殿在她眼中有些过于高大了,她站起身想走一走。结果发现自己四肢着地,低头看了看,发现胳膊腿全变成了毛茸茸,把自己的身体看了个遍才明白过来。自己变成了一只花猫。 她用猫的身体在地上走了一圈,适应了这个身体后,看宫殿的门开着,她走了进去。 进去后,能明显感觉到一阵阴冷,她抖了抖自己的毛。 内阁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帘子后响起:“猫猫。” 林映真的猫体向帘子后走去。 看到了,跪坐在地上,伏在一个小桌子前的小慕容英。 由于猫猫的视角过于矮小。她蹲下,跃起,跳到了他跟前的小桌子上,抬头和他对视。 小慕容英就长着一副非常好看的面容,眼睛大大的。睫毛比现在的还要长,黑黑浓密的睫毛将他的眉眼衬得更加精致 浓密乌黑的长睫下。是熠熠生辉的紫色眼眸。带着些孩童时才有的干净色彩。 他伸出手摸了摸林映真的猫头和猫身体。林映真从坐下变成了直立,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带着些婴儿肥的柔软脸颊。 他笑着,奶声呢喃:“猫猫” 两人的悠闲时刻被打断,林映真听到了脚步声。扭着猫头,朝帘子外看去。 林映真突然被一双小手轻轻地抱起,放在了地上。她看着抱他的慕容英将她放在地上后,摸了摸她的头。之后,将小桌上写的字拿了起来,跑着出去。 隔着帘子,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慕容英嘴里喊着:“娘亲,你看我练的字。” 他的手将自己写的字高高举起,女子蹲了下来。将他手上的字接过,林映真在她看的空隙。从帘子下走了出去。 她蹲坐在一个小花坛后面,看着他们。 林映真在的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女子的背影。女子头上挽着非常好看的发髻,上面点缀一些珠翠。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价值不菲。 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她看了看字后,柔声对着小慕容说道:“写得太差了。” 慕容英接过自己的那张纸:“那英再去写。” 依旧是温柔的语气,女子说道:“不必写了。” 慕容英紫罗兰色的眼眸看了看她,眼底浸出了泪珠。嘴巴一张一合,说着:“那请娘亲责罚。” 说罢,小慕容英就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将自己小小的胸膛露了出来。 林映真看到他的身上布满了疤痕。 不是… 这属于虐待吧? 林映真刚想完这些,就看到女子扭身,朝向了这边。她这才看到女子的容貌,她的皮肤很是娇嫩,就像是春天的樱花的颜色。眉眼温柔,但带着些幽怨。 女子朝这边走去,林映真本能地害怕。在花盆后转了一下,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听到她的脚步声走向一旁,拿起了什么东西。 脚步声回去后停下,林映真这才探出脑袋,看到慕容英的脚旁多了一个竹编筐。而他的母亲手上则是拿着一把剪刀。 小慕容英的身体被她一剪刀一剪刀的绞着,他的嘴巴死死的咬着,能看到将嘴唇咬出了血,他一声也没吭,眼睛红红的,一滴泪也没落下。 林映真看女子手上的剪刀。每落下一次,他的身上就多一道剪开的伤口。小小的慕容英像是一个布娃娃那样,被人一下一下地剪着,林映真的心被一下一下地狠狠地揪了起来。 受不了了! 她从花盆后跳出,趁女子不注意冲了过去,伸出利爪将她的手抓出三道血痕,她吃痛剪刀掉下。 她小小的猫身弓起,挡在小慕容英身前。嘴上发出哈气的声音。 女子柔和的双目看了看自己手上的 三道伤口。再看向猫,眼里多了些杀意。 慕容英似乎也看到了这一点,他将猫咪抱起,向母亲求情。 “是我没教好这只猫。” “母亲责罚我吧。” 说完将猫抱到一旁。 林映真站在小慕容英身旁,则是继续呈防备姿态。盯着她的手,她要是再落下一剪刀,林映真就会扑上去和她撕咬。 女子对着林映真瞟了一眼之后,将视线转向慕容英的身上。被剪开的皮肉,留下一道道血。 恢复温柔的模样,笑着对慕容英说道:“阿英啊,娘亲这都是为你好,知道吗?” “英知道,娘亲都是为了英好,娘亲这么做。都是爱英的。” 爱? 天啊,这是虐待啊这不是爱! 女子将竹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包粉末状的药。包扎用布条。 “来,到娘亲怀里。” 慕容英听话照做。女子坐下,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指捏了些药沫,撒在他的伤口上。林映真数了数。共剪了七处。 畜生吧。。。 慕容英抬着脸看他的母亲。 只在粉末倒在伤口时表情有一丝变化。 撒着药,女子嘴上说着:“阿英啊,你要记住,你是当朝的灾祸,你是怪物。” 是个鬼啊是,他那是基因突变导致的紫眼。真是服了。 “娘亲这么做,就是减轻你身上的罪孽。” “阿英记住了。” 伤口上全撒上了药之后,她扯开包扎用的布条。将他的身体缠绕了一番。 或许是这个过程让她发泄了一些不开心,女子的心情变得极好,哼着软糯不知名的歌,脚步也轻盈了许多,将筐子放回了原处。 放下后看向了林映真这只猫。 眼神又冷又毒。 林映真:…… 慕容英穿好了衣服,重新回到小桌前,提笔继续写字。 林映真跟着他,他看到她,竟回她一个笑。 …林映真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剪刀绞了一下。 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写字,稚嫩的脸庞极为认真,认真到眉毛皱起来。 太过分了… 他竟然遭遇这样的事。 她想要帮他,她想要力所能及的安慰到他。 跳到他的腿上,他伸出小手感受猫咪柔软的毛发。 她能做什么呢? 只能这样安静的陪着他。 … 宫女模样的人,端着饭菜进来了,将饭菜摆在桌上,林映真嗅到了饭菜的香气。 “阿英,吃饭了。” 她温柔的喊着他。 “嗯” 慕容英应了,起身朝外走去。 林映真待在原地,隔着帘子看他们吃饭的模样,女子会夹一些菜喂到小慕容英的嘴里。若是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任谁都会把她当成一个万分温柔的母亲。 在饭桌上,女子还说着话。 “你父亲他最近总是去陈妃的宫里去的勤呢,那陈妃会跳一些妖舞,这些舞勾引的皇上日日留在她那里。” 说罢夹了一块肉到慕容英嘴里。 “阿英啊,既然你父亲他喜欢看舞,娘亲便也学着跳就是了,咱们三个,说什么也不能分开。” 慕容英乖巧地点头。 林映真跳到了高处,看着他们,这才发现,他们饭桌上,还摆着一个副碗筷。 慕容英的母亲时不时的会把菜夹到那个碗里,嘴上柔声道“皇上多吃点。” 宿主,时间只剩十分钟,还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35. 引诱(3) 林映真看着他们,急切地想着:她还能做什么呢? “我吃饱了。” 小慕容英这么说着,从比他高许多的椅子上跳了下来,朝这边走来。 接着坐在了小桌前。 他偷感很重地看看外面,而后朝林映真勾了勾小手。 林映真走过去。 他从嘴里吐出一块刚藏在嘴里的肉放在手心里。 林映真随着他的视线看着帘子后面,她的母亲将东西收拾好,留了一块空地,起舞。 慕容英将手心递在林映真面前。 …… 虽然她知道他是好心给自己藏的食物。 可这进口食物,她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 看它迟迟不吃,慕容英将食物放在地上,不看她。 这下她更不吃了。 看了看还粘着口水的一块肉,再看看屏幕上的倒计时。 她跳上小桌,直起猫身,前爪搭在他的肩膀,用猫脸蹭着他的脸颊。 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些慰藉。 蹭了一会儿,直到屏幕上的数字倒计时归零。 她也睁开眼醒了过来。 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叹了口气后,看了看自己身旁。 慕容英还在,只不过他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白色的内衬。 ? 疑惑他怎么换衣服之际就看到了自己身上搭着的,他的那洗的成了灰黑色的外衣。 “郡主,醒了?” “嗯。” 因为梦境中发生的事,她将衣服从自己身上取下,重新搭在他的身上。 将衣服展开,衣领搭在他的身上后,看到了他的脸庞。梦境里有着婴儿肥的圆脸,已经长的棱角分明。 她很坚定地说道:“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 他回以微笑,林映真的手还在他的外衣上,他轻轻抬起她的手,脸颊在她的手心蹭了蹭,蹭的她心里痒痒的。 林映真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 此时轿辇也停了下来。 阿咏过来,掀起帘子,只露出脸看向轿里。 看到轿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五殿下的外衣披在身上,露出里衣。她惊讶着。 林映真示意她不要说话。 之后,林映真就低着头从轿里走出来,临到出口时。对着慕容英说道:“待会我来叫你时,再出来吧。” 他颔首。 林映真出去后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府邸大门。 推开门,回到熟悉的府邸,李妈妈一早就派人在门口迎接。一见到她,就有小丫头朝府里高声喊着。 没过一会,李妈妈和几个大丫鬟过来迎接她,看到她之后,李妈妈便紧紧握着她的手,摸着她的脸颊:“这三个月啊,瞧给我郡主诘磨的,都瘦了。” 林映真笑着应对,并有些撒娇地跟她说道:“那妈妈还不多给我弄些好吃的。” 李妈妈脸上闪过一瞬的诧愕。 之后,也笑着回应他。 看装东西的轿辇上的东西都搬了回来,外面的小厮也都进来了之后。 林映真对着李妈妈说道:“对了,我最近收了一个护卫。” “妈妈在这等着,我叫他见见你。” 林映真重新回到轿辇,掀开帘子。 慕容英已经将衣服穿好。 “走吧,我介绍你给大家认识。” 慕容英听到后并没有起身,反而有些迟疑道:“郡主真要将英公诸于大家面前?郡主若不想的话,英可以一直躲在暗处。” 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来做自己的护卫,就光明正大的做呀!为什么要躲在暗处 林映真不解对他说道:“你做我的护卫。当然要让大家都认识你,不然怎么做你的饭?怎么给你发月银呢?” 慕容英在想什么一样,迟迟才带着些遗憾的语气回道:“这样啊” 他下了车后,林映真就带着他进了府。 他跟在林映真身边,林映真带他见了李妈妈。 李妈妈上了年纪的脸庞非常疑惑的看着他们。 “雪姑娘,这是?” “李妈妈,这是我找来的护卫,他身手不凡。” 李妈妈仔细打量他一番。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不不不,这是五皇子慕容英,不瞎的。” “五皇子?” 李妈妈非常费力的回想着。 “不行不行,万万不可。” “这是为何?” “圣上下的命令是让五皇子守陵,郡主怎么能自作主张将他带出来,还收为护卫呢。” “郡主,这可是抗旨的大罪啊……” 李妈妈苦口婆心地劝着。 林映真这才想起来,这倒也是啊。 “那……那” “郡主这次只当请他来做客,之后还是将五殿下送回去吧。” 李妈妈说的句句在理,在古代皇权这样的社会下。皇帝的话自然是不能违抗的。 林映真非常愧疚地看了看慕容英。 “就当待在这做几天客吧。” 慕容英颔首:“听郡主的。” 林映真吩咐李妈妈给他找一间上好的客房收拾出来让他住。 之后林映真吩咐慕容英: “你跟着李妈妈,去你住的地方。” 看他跟着李妈妈走了之后,林映真就钻进了库房。找她想要的材料。 找到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东西放了起来。 林映真还没放好就被李妈妈差人叫了过去。 李妈妈拉着林映真的手,将她朝前面带着走,两人从一道拱门经过,进到账房前的小院。 李妈妈嘴上说道:“五殿下,我已经安排好了。郡主可以放心了,妈妈我呀,给郡主找了点新人,让郡主看看。” 她们一起走到了杂役房前。 有一排小丫鬟整整齐齐地站着,林映真只扫了一眼。就去看向李妈妈。结果被李妈妈拽着来到了那群丫鬟丫头的面前 “郡主,奴婢得知郡主的丫头伊一的去世伤心,这不特地找了几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姑娘挑个中意的收了吧。” 林映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帮她找替身吗? 她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李妈妈对着那群丫鬟招了招手:“过来,抬起脸来,让郡主看看。” 林映真赶忙拒绝了:“不不不。我不要,我丫鬟已经足够了。再说伊一是伊一,她们是她们。” “我知道李妈妈是为了我好。是担忧我,就是雪儿并不需要一个替身。” 这一刻,林映真才明白,为什么阿咏和微澜雨蒙姐妹俩长得那么像。 也为什么阿咏显得比其他丫鬟更受宠? 只不过,她心里凉了一下。她这样拒绝,不就明摆着自己和左雪儿完全是两个人吗? 这种生活上细枝末节,书里根本就没有提到过。系统也故意为难她一样,也不提供左雪儿的背景信息。 林映真叹了一口气,对李妈妈 说:“之前我可能会吵着要替身,但是现在雪儿已经长大了。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多谢李妈妈费心,让她们回去吧。” 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闺房后,她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房内多了些雪松和檀香的味道,她的丫鬟这么快就点了香吗? 这样想着,她还是走回自己的里间,把刚未放好的东西放好。 刚进去,就看到在自己的床榻上。正襟危坐的慕容英。 林映真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转着圈看了一下:“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英不是郡主的人吗?伺候郡主做便是应该的。” 林映真今天接连被吓,嘴巴张得大大的。 这都什么事啊?她赶紧对着他说道:“你快起来,回你的房间去。” “你在哪学的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慕容英站起身,来到林映真跟前。 “郡主之前不是说,只要我救了你,什么都答应我吗?” 林映真赶忙点头,她是这么说过。 慕容英抬起她的手,俯下身,头低在她面前,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英所求,一直待在郡主的身边。” 林映真没有说话。 “郡主不愿意吗?” “可是,圣上他下的旨意是让你留在皇陵,你留在这,算抗旨啊。” 慕容英抓着她的手腕的手力道加深了些,以至于搭在他头上的力道也重了些。 “英就偷偷住在郡主的身边。” “这怎么能行呢?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那就不要体统。” 林映真气笑了。 “住在一起,只有夫妻才能住在一起。” 她看着他的嘴唇微启,没有说话。 她抚在他的头顶的手也没有动,听着耳边的电子音播报 【怨恨值-1】 【怨恨值-1】 【怨恨值-1】 “这样如何?我天天去看你,如果有事去不了就跟你讲。” 把这事当个班上她是没问题的。 “当真吗?” “当真。” “好。” 林映真顺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在自己手下低着头,蒙着眼,一副乖巧模样的慕容英,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如此素净。 她之前逛街也想着给他买衣服,可是奇怪的是,一个服装店都没有。 只找得到布料店。 叫出了系统。 问道【这里衣服在哪里买?】 【回宿主,古代衣服全是家里女眷手工制作哦,没有衣服可卖,宿主可以托人做衣服。】 原来是这样啊。 她点了点头。 手腕被抓着,她能感觉到接触的手心皮肤处,他的体温比自己要低些。 看着他的衣服,单薄的外衣,一层里衣。 “既然在这做客,我给你整几件衣服,入冬了,你穿的厚一点。” “好” 这样的话,如果有人问起,也有个借口,就是看他穿的单薄,才带他回来做衣服。 见他答应了,林映真就抽开了自己的手。她要找李妈妈吩咐这件事,刚走了两步就顿住了。 “我不是让李妈妈给你安排了房间吗?你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只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英以为郡主在车内暗示。英来做郡主的男宠。” 36. 引诱(4) 林映真赶忙尴尬地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躲闪着说道:“哪有啊,没有没有没有。” “我只是一时口误,你误会了。”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 林映真回答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想要回答出的确如此的气势。 “英知道了。” 他低下头,很乖的模样。 “好了,我去找人给你做衣服,你回李妈妈给你安排的客房。” 说罢,林映真便走出去找李妈妈。 看到在院内忙活的阿咏,叫住她问道:“李妈妈在哪里?” “应当是库房,今日是月初,算上月总账的日子。” 林映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便朝着账房走去。 账房在宅邸的西南角、和杂役房和,一个议事厅,还有一个茅房围成的四方小院内。 议厅是最大的,横在那里。穿过议厅旁的拱门,就是被西南角的墙,杂役房,杂役房很大,横在那里,杂役房的尽头就是一间茅房,和议事厅带着后窗的后墙紧挨着的是账房,就这样这几间房围成一个小院。 刚来挑伊一替身的地方也是这里的空地上。 路过议厅,林映真看了一眼。她的郡主府邸大归大。结构还是非常简单的,毕竟左雪儿一个女孩家。也不会有三妻四妾。若是男子的府邸,那便和皇宫三宫六院那样会分成好几个院子,供妻妾子嗣居住。 议厅多以议事为主,用它最多的人,也是李妈妈,可以说,没有她,这个府就会乱成一锅粥。 她进了拱门,找到账房里的李妈妈,她一只手飞快的拨着算盘,一只手执笔在纸上写着。 和李妈妈正对着坐着的,是一个男子,两个女子,手里也各自拿着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 见她前来,四个人齐齐地朝她看去,坐在李妈妈对面的三人。全都站起,对着林映真行礼。 林映真抬手示意他们坐下,用简短的话语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说了一下。 李妈妈听后,对着她斜对面的一名女子说:“管红,你安排这件事。” “哎~” 应了之后那名女子就站起,将手上的册子稳稳放在李妈妈跟前,指着上面的字:“刚算到这一行了,妈妈看一下。” “好,你陪郡主去吧。” 这位名叫管红的女子就跟着林映真出来了。这名女子身材并不高,差不多和阿咏一样高,但是年纪看起来,足有二十多岁的模样。 “郡主想给殿下做衣服,是吗?” 林映真笑着点头。 “那郡主先去客房等着,我派人拿了东西就去。” 说罢,她就快步离开了,走的十分的匆忙,就像现代社会的赶着通勤的上班族。 回到客房,她却没有找到慕容英的身影。到处转了转之后,身后突然响起声音:“郡主在找我吗?” 林映真这次没被吓到,慕容英有时候脚步很轻,无影无踪的像个鬼一样,或许呆的时间久了,她已经习惯了。她点了点头说道:“待会就有人来。” 说罢之后,她走出去在门廊下的围栏上坐着,等着来人。见到管红拿着纸笔过来。 老远就对着林映真说道: “殿下,郡主,先进屋里去吧。” 林映真跟着一起进了屋,管红手上还拿着纸和笔,还有卷尺。 看样子想要量他尺码。管红将卷尺展开,一只手捏着卷尺的头伸向慕容英,结果在半路上就被他用手刀击中胳膊,管红吃痛,哎呦一声,收回了手。 林映真看她受伤,忙上去安抚她。并对慕容英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英侧过头,有些委屈道:“我不想让她碰我。” “郡主替英量。” 说罢他展开双臂,迎接着。 管红揉了揉被打到的地方,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殿下与郡主真是兄妹情深。便交给郡主来吧。”说罢,就将卷尺递到了林映真的手上。 等会儿 兄妹? 弄半天他比左雪儿大,她还让他叫姐姐,嘶,这乌龙。 她捏着卷尺的一头,想要替他测量。但是她没做过这种,只好求助的问向管红:“应当怎么量呢?” “郡主,先量殿下胳膊的长度。” 听她这么说后,林映真就将卷尺的头部捏着按在了慕容英的肩膀位置。 慕容英侧着脸,低头看她。林映真抬眸。便和他的白纱对上,知道他在看自己。 她错开视线,伸展卷尺到他手腕位置犯了难,问向管红: “是量到手指尖的位置,还是手腕的位置?” “郡主不是说殿下身手不凡,那想必是练武之人。郡主量到手腕即可。到时候给殿下做收口的袖子,也暖和些,不漏风。” 听她这么说,林映真另一只手延伸卷尺,直到接触到他的手腕,接触之际,看到他手掌轻轻握了一下。 她捏着量的位置递到管红跟前,管红提笔记下。 “然后呢?再量什么?” “量一下肩宽。” 林映真点头,一手捏着卷尺起始点,放在他左肩,另一手朝右肩延伸卷尺。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蒙着眼,她没证据。 还跟先前一样,量好后捏着刻度,递到管红跟前,管红抄下。边抄边提醒她说道:“郡主量下胸围,再量下腰围。” 林映真捏着卷尺,靠近他,轻声说道:“胳膊再抬得高一些吧。” 慕容英很是听话地将胳膊举起。林映真在他的身前站着。一只手拿着卷尺,像拥抱他一样,将手伸到他的背后,再两只手捏着卷尺绕回来。卷尺收紧,量着他胸的上方,她捏着刻度。 抬眼瞄了他一眼。看到他嘴角勾起了笑。 系统电子音:【怨恨值-2】 她松开卷尺一端给管红看。 接下来量他腰围。 手伸他腰后,在绕回来,卷尺收紧后能看到他的腰身。 宽肩,窄腰。 管红提醒着:“还有腿长。” “腿长怎么量?” 管红不敢再接触慕容英,将笔放下,在自己的身上做着比划,侧过自己的腿。比划着胯部的位置。一直到脚底。 林映真会意,开始看向他胯部。 可哪里开始是胯部? “你帮我指一下吧,胯是从哪里开始的?” 他将手放在了腰部靠下的位置,指尖点在身侧。 “这里。” 林映真蹲在他的侧面,卷尺头头放在他手指点的位置 ,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指尖。 指尖是凉的。 握着卷尺抬起他的手。 “你摁着。” 系统播报:【怨恨值-2】 林映真抬眼向上看去,这家伙在想什么啊? 无奈的摇摇头。 将卷尺展开到他脚底位置。 看到了他的脚,先前没注意过,他的脚可不小呢。 捏着卷尺站起来时,她将自己的脚朝前伸了一点。和他做对比。 “都量好了。”这么跟管红说着。 “郡主,鞋子要做吗?” “做吧。” “只量量脚长度就行了吧?” 管红点了点头。 林映真蹲下,展开卷尺量他的脚。 估摸着长度,三十厘米。 终于量好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卷尺刻度递在管红面前:“好了吧?” “好了,郡主定一下布料。” 说着朝屋外喊着:“都进来。” 林映真朝屋外看去,她都没发现这些丫鬟什么时候来的。 还好他们在屏风后面量的,但愿她们没看到吧。 几个丫鬟抱着各色锦缎布匹走了进来,还有抱着毛茸茸毛皮的。 “郡主挑一下哪个颜色合适。” 说罢拿着布匹的丫鬟走上前,共有两个丫鬟。 林映真看向她们怀中的布匹,有青色、黑色、白色,紫色还有耀眼的红色。 想到他的眼瞳,她先拿着紫色在他身上比了一下,紫色的布料衬得他肤色更白。 干脆将布料都拿起,搭在他的肩上,比对着。 白色不好洗先排除,她没有拿,青色,黑色,紫色都很衬他。 见她挑不出来管红上前出主意。 “郡主,这紫色布料稀缺还是绣工极好的云锦,做袖口领口或是腰带再合适不过了。” “紫色袖口,青衣能配,黑衣也能配,殿下他守墓,红衣就不合适了。” 林映真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做吧。” “郡主,内衬可用兔毛和羊毛,您看都给殿下做了还是。” “都做吧。” “好一件兔毛内衬,一件羊毛内衬。” “还有里衣,郡主要给殿下做吗?” “做。” “那就跟郡主规格一样,做蚕丝的里衣。” “好。” “郡主你的毛裘丫鬟们赶制好了,殿下……” “也做一件,做。” “那便也做一件狐裘。” “好。” 古代衣服还真是繁琐。反正她的最终目的是让他别受冻就行了。 “那我们退下了。”管红看着自己记在纸上的东西没有遗漏后将纸卷起,对着林映真说道 “这些大概一个月才能做好。” “一个月?” “哎。” “好,退下吧”林映真让她们全都退下。 有点久了,现在已经入冬,天气已经凉了许多。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是手工做的需要时间。 “要等一个月了,一个月之后我给你送过去。” 慕容英点点头说道:“嗯。” 他的嘴角向上,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37. 引诱(5) 入夜,林映真差人烧好了热水,她就去往沐浴室。 屋内雾气缭绕,在侍女的伺候下褪去衣服,浴池上飘着一层花瓣,她踏进浴池,将自己沉溺在热水中,那三个月积攒的疲惫一扫而散。 缓缓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林映真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她眼睛睁开,从水里出来,侍女帮她擦着身子,换上舒适的蚕丝服。 她踱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走了几步,便看到自己的榻上。在月光下侧躺着一个美丽的酮体。 她停下脚步,非常震惊地看着侧躺在榻上□□的慕容英。 就连眼前的白纱也摘了下去,将那双紫色眼瞳展示在外。 难得的一次能看到他的眼睛,她盯着看,眼尾向下,眼型好看的曲线,像是小鹿的眼睛,眼里还有了几分的雀跃。 想起上次见过的他的眼睛里,分明是满满的厌倦。想到这,林映真感觉到一丝违和。 他的双唇轻启: “郡主不是说想让英做郡主的男宠吗?” 他说话时,林映真的目光被他的双唇吸引了过去。上唇偏薄,下唇倒是丰润,唇尾带着些笑意。 说罢,他从床上起身。缓缓走向林映真,林映真看着他的身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白光如同一座汉白玉雕塑。 他的身材极好。 感觉他的目光始终看向自己,而自己一直盯着那个地方看。 她脸颊开始发烫,别过头,假装镇静。 “英既然是郡主的男宠,郡主便不要客气,尽情享用一番就是了。”说着,他已经走到了林映真的面前。 林映真无法抑制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的理性告诉她不能这样做,但是理性没用。 她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脖颈处,抚摸着他的耳朵。 他顺势低下头,看着他乌黑的头发,她用手抚摸着,如此光景,哪里还有理性残存,她接着挑起他的下巴,毫不客气地吻上了那双唇。 慕容英环上她的腰,极力配合着她。 吻的时间过长,林映真有了一种窒息感,周围的空气像朝她压来那样,呼吸不上来,甚至沉重的灌进她的胸腔内。 她猛地睁开眼睛。场景却回到了浴池中,水的表层依旧飘着红色花瓣,夹杂在雾气中。 她被侍女打捞起,扶着浴池的边缘她咳嗽了几下,将灌进胸膛内的水咳出。 浴池旁跪着个小丫鬟。 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林映真记得,是一个叫铃铛的侍女,正跪着伏在她的面前,自责道:“奴婢一时没有看好郡主,差点让郡主被溺,请郡主责罚。” 林映真没有心情责罚她。 从那种梦醒来后,她其实很失落,没有彻底进行下去。 被呛的水咳出后,她接着靠着浴池的边缘。 水温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她从水里出来,等侍女给她擦干身子。换上蚕丝衣,就像梦里那样。 只不过在她出门前,侍女给她披上了一件长袍外套。并说着:“天气渐冷,郡主注意保暖。” 林映真按着衣袍的领口对她说道:“多谢。” 丫鬟在她前面撑着灯笼,她跟在后面走着。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像一个圆盘一般大。她看向月亮,同时看到了坐在屋顶上的慕容英,夜晚的风吹的他衣袂飘飘,在她看到他时,他也回头看向她。 林映真从丫鬟手中接过灯笼,并对她说道:“下去吧。” 丫鬟应了一声之后,退下。 林映真对着正在擦拭自己短剑的慕容英,招了招手。他从房顶一跃而下。 落在地上,和林映真有一段距离。 林映真走了过去。 和他对视,看到他的发丝在月光的照耀下多了一些一层绒毛 蒙着眼的白纱翩飞着,透着月光散发出好看的颜色。 “郡主有何吩咐?” 林映真盯着他的嘴唇看,梦里柔软温热的触感,看得有些失神。 林映真还记得第一次亲吻他时,导致的怨恨值骤降。 还有他怨恨值飙升时,也是亲吻解决的,如果现在再亲一下,会不会也降呢? 她眼神有些飘忽的看向他的唇瓣。 但她不敢冒险,她还记得和他对戏的时候,他的仇恨值竟会上升到她手足无措的时候。 在毫无名分的情况下,再亲吻他,同样会导致他仇恨值上升吧? 看她呆呆地盯着自己,慕容英再次询问:“郡主。” 林映真嗯啊了一下,对他说道:“过段时间太子殿下生日宴。” 提出这件事后,林映真觉得头顶的雷达在疯狂发出警告。她想起书上写过,左雪儿竟然装作不认识他。 如果这样演的话,不知道慕容英会怎么想。这肯定会使他伤心的呀。 林映真在找着说辞,或许跟他说,演一出不认识的戏码会不会说服他?再或者自己再次违背剧情干脆再受一次惩罚。原书中只有短短的两句话描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惩罚吧? 慕容英看她站在那里,在皱眉纠结事情,对她说道:“郡主天色不早,还是早点歇息。” 林映真回去,躺在榻上时,她闭上眼就会想起刚梦到的那个画面,古希腊雕塑一般的酮体。 嘴上说着让她享用这样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她侧过身卷起被子,将自己包裹严严实实的。 嘴里念叨着别想了别想了。 在暖烘烘的被窝入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林映真带着慕容英在自己的府邸里转了转。介绍着自己府上的配置。 路过库房,林映真朝里面看了一眼:“走吧,再送你点东西。” 两人进了库房后,林映真看着满屋的财宝非常大方地对他说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有的话,我给你。” “郡主,英要的东西,昨天就已经说过了。” 林映真嗯啊了一下,那确实有点难度了。 让慕容英在自己府上待了几天,请他吃了一些自己爱吃的。带了两床冬时用的被子,林映真要将他送回去了。 阿咏昨天向李妈妈请了半个月的假,今天一早和林映真道了别。林映真的身边只能用别的小丫鬟。 坐上了马车,他们就前往守灵园出发了。 守灵园依旧那么的阴冷,而且他大老远就看到了那两个小太监,像游戏里面的NPC一样,完成固定动作指令。 看她盯着两个小太监看,慕容英对她说道:“他们死后总会复活,怎么也杀不死。郡主对这件事有什么头绪吗?” 林映真嘿嘿地笑了一下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真相,她也万万不能说的。 看着家丁把两床被子搬了进去,搬到他睡觉的地方。林映真就要走了。 刚一转身,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林映真回头对上蒙着纱布的眼,她莞尔一笑说道: “我明天来看你,反正我骑马到这,也就两个小” 急刹车,将时间换算成古代的时辰:“也就两个,也就一个时辰。” “郡主不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慕容英没有回答。 “好了,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明天我一早就来。” “嗯。” 他乖巧的点了点头。林映真想到了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他有着婴儿肥的脸颊,可惜小慕容英的脸颊捏不到了,只能捏大慕容英的脸颊了。 伸手捏了捏,她记得自己被系统弄的猫体接触过的小慕容英脸颊是软软的,如今的慕容英,脸颊的肉不多,但捏起来依旧软。 转身离开。 被留下的慕容英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 从大叔的小屋回到府上。也有短暂的不适应。 但这些不适应,都被郡主府奢华的生活给冲刷掉了。 坐在桌子前,林映真转着没有沾墨的毛笔,思绪纷飞着。 她在想她和慕容英。 种种迹象表明,他应该是喜欢上自己了。 想到这她的嘴角上扬。 那问题来了,自己喜欢他吗? 应该...应该是吧... 既然如此,她就想对他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回想着自己在现世时的感情经历,她的第一任男友是高中同学,两人成了男女朋友后,由于颜值与林映真不匹配,他就愈来愈自卑。 奇怪的是他自卑时反而不停贬低林映真来让自己好受,在林映真视角看,他就是在不停地没事找事,她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多次吵架之后不欢而散。 第二任,电影学院认识的,外型倒是很般配,出于第一任的教训,她给足他安全感,可当林映真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和他规划未来,规划婚姻,反而把他吓的分手了。 想完自己这两段失败的感情,林映真感叹:难啊,谈恋爱真是个难事~ 同时,林映真有些退缩了。分一次手挺难受的,她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了。 林映真本人就是认真且负责的,她如果再谈恋爱,也会想着对他负责任,更何况那人是慕容英,她心里觉得他是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想对他负责,也一丁点也不想伤害的人。 伤害... 这个词出现在脑海中时,林映真就想到了,自己是现世的人啊,攻略成功后就会离开,那她不就是始乱终弃的渣女了吗? 想到慕容英会因此受到伤害,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虐童的妈,狠心的爹,经历了那样的童年,如今自己再添一把火,不就是把人往火坑里逼吗? 是不是不捅破这层关系比较好,或者,和他做朋友,帮他找到别的适合他的女子,能陪他度过一生的女子比较好.... 她想的脑袋快要炸了。 想到天黑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得出一个结论:她不想伤害他。 38. 引诱(6) 第二日一早,林映真就醒了,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洗漱,穿上冬衣将自己收拾好。 从她两眼一睁,她就想到自己已经答应了慕容英每天都去看他,今天肯定也要去的。 小丫鬟伺候她穿上了一件行动非常不方便的衣服,她又勒令她们找来能骑马的衣服给自己穿。 跨上马匹,她就前往慕容英所在的墓园去了。 一路上,分不清是骑马带来的快乐,还是即将要再见到他导致她的心情大好。 到了墓园,大老远就看到了那两个伺候慕容英的小太监,说是伺候他,但其实书中提到过一嘴,他们一直都在欺负慕容英。 这不,林映真还没有走到他们身边,就听到他们对着墓园里面大声呵斥着,说里面的人太懒,到现在都不起来打扫卫生。林映真走过去刚想说他们几句,就看到他们眼神呆滞,嘴巴机械般地重复着那些话。 甚至两个人只相互之间说慕容英坏话时都是不看着对方直接说,就好像两个设定了固定程序的人工智障机器人。 听着两个小太监絮絮叨叨地说着脏话,林映真感慨着:怪不得慕容英天天杀你们,真的好烦啊,吵得。 慕容英不知何时站在了墓园外,看着她,也捕捉到她脸上的表情,对她说道:“郡主也觉得他们烦吗?” 林映真耸了耸肩膀,摊了摊手,那是肯定的,她说着:“没人会觉得不烦吧。絮絮叨叨一直说这些脏话,简直不像活人。” 话音刚落,慕容英就进了墓园,再出来时,手上拿了长长的绳子,他绕到两人身后,迅速的将两个人工智障一样的小太监五花大绑,然后扔进了墓穴入口旁一个拐角处的隐秘角落里。 林映真跟在他身后看着,慕容英转身对她笑道:“眼不见心不烦,郡主到里面坐吧。” 两个人并排朝墓穴中走去。 不知为何,林映真今天比昨天来时多了一些紧张感。是因为那个无比暴露的梦吗?还是因为昨天她在思考两人关系的走向?她说不清,亦或是昨天是带着下人们一起来,而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 站在他身旁时,林映真的眼睛朝身旁的慕容英看去,看到他将额间一部分碎发挂在耳朵上,他的耳朵看起来薄薄的,想起梦里揉耳朵的触感,柔软的。 不想再往下想去。她顺着他的头顶看去,怨恨值【52】,看完他头顶的数字,她顺势抬眼看向天空天空是灰蒙蒙的。今天的天气是比昨天黯淡一些的阴雨天。她来的时候竟然丝毫没有注意。 自己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年纪轻轻得脑雾了吧? 两人踏进了墓穴。林映真看向一旁墓穴堆砌的石砖。石砖上雕刻的图案,她分不清是云纹,还是像卷着的草一样的草纹。 正观摩着石砖上的纹路时,慕容英的手抬了起来。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轻轻点在石砖的纹路上,顺着他的手,林映真看向他的手腕,以及外露的那节小臂,上面有些斑驳的伤疤。 “这是云纹,郡主喜欢这个?” 听他说话,林映真抬头看向他,忙摇了摇头。“就是好奇,看看而已。” 她不再看纹路,看别的去了。 慕容英看她不再看石砖,转而看向入口处雕刻的壁画。 壁画上雕刻的像是一小段故事。还不等她细看,耳边像羽毛轻拂一般传来他的声音。 “那是鹿仙,传说中替人看守墓园的神灵。” 林映真轻笑一声。 “那这么说来,你就是鹿仙喽。” “英……”慕容英想说些什么。 林映真俯下身子对着他作揖:“鹿仙大人在上,受小的一拜!” 他被逗笑了,笑声是之前未听过的爽朗, 笑到弯了腰,手扶着石壁。 林映真看他笑的花枝乱颤说着:“多笑笑嘛~”边说边朝里走去。 她已经没了刚才那莫名的紧张感。 墓穴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长形的石桌。 身后那人也跟了进来,林映真感觉到他在身后之后,心里突突跳了两下。 “郡主,我有东西给郡主看。” “什么?” 墓穴内的烛光摇曳,慕容英走向长桌前,跪坐下去。 林映真跟过去,她不喜欢跪坐,看石桌底下也是实心的,便坐在了石桌上。 慕容英面前放着未写完的抄经纸,纸的旁边是几本书,书上是一个小盒子。 他拿起小盒子,打开,拿出一块石头。 林映真好奇凑过去看。 石头像是墓园里抠出来的一块石砖,而上面。 刻着现世才有的高楼大厦。 看到石头上的画面后,林映真瞳孔骤缩。 这东西?怎么在这? 看她这幅样子,慕容英问道:“郡主可知此物?” 林映真收敛了情绪,轻轻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在脑中却将系统叫了出来。 【这怎么有现世的大厦石刻?】 如果有这东西,那肯定是现世的人刻的。 难道……在她之前…… 【在我之前还有攻略者?】 系统听到她的疑问后,电子音发出刺耳的声音。 像锯子锯着铁皮的尖锐声,难听至极,而这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回荡。 林映真捂着脑袋。 慕容英将石块放进了盒子中,起身扶着她的胳膊,弯下腰,关切地看着她。 系统一阵刺耳的噪音后,电子音响起:【是的,宿主不是第一个攻略者。】 【但是…】 【宿主会是最后一个。世界意志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再拉进来新的攻略者。】 【宿主可以放心,宿主是我们经过精密计算过挑选出来的人选,宿主会完成任务。】 她关心的倒不是这些东西。 【那些攻略者都怎么样了?】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攻略失败】【抹杀】 林映真闭上了眼睛。 这未免太过分了。 “郡主,身体不适?” 耳边是慕容英关切地话语。 “我没事。” 她脸色在烛光下依旧苍白,双眉紧蹙着。 慕容英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问她这些东西。 “我想出去透透气。” 慕容英扶着她的胳膊。 林映真觉得自己还没虚弱到这种地步吧。 胳膊接触到的地方传来一阵暖意,扶着就扶着吧。 外面冬日 的冷气让她舒适了不少。 但很快,这些凉意吹的她打了喷嚏。 慕容英朝她凑了过来,试图用身体帮她挡些寒气。 “我记得给你带了毯子。” 林映真抬头看他说道。 “我去拿。”慕容英转身朝里走去。 林映真则是看向墓园前的枯树林。 一个个枯树狰狞着,枝干伸向天空,和她第一次来时的感觉一样,像一具具干尸伸手朝天乞怜。 在自己之前,多少攻略者死在这里了呢?她不敢问。 这样不拿攻略者性命当回事的狗屁世界,毁了就毁了吧。 她甚至生出这样的想法。 不过,她自己,肯定是选择活下去。想活下去,必须得完成任务。 哎,难得两全法啊,她在心里默默感叹着。 慕容英再次在身旁时,给她搭上了毯子。 林映真按着毯子边缘时,触碰到了他的手。 依旧冰凉。 她抬头看他。 触碰到他的手之后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自己的双手很快被他冰冷的手同化的冰凉。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慕容英的眼睛蒙在白纱后,她看不到他的眼睛。 她的手放开他的手,手上很快恢复热度,她将毯子伸开,盖在他身上,而他顺势朝她前进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就这样被她拉近。 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天地间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他们两个小人,相互凑近,取暖。 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头顶,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胸膛剧烈的跳动声。 一抬头她就能看到他的面庞,高挺的鼻梁,鼻梁上架出缝隙的白纱,鼻尖冻得微红,以及,鼻梁下有些红润光泽的双唇。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那日的触感浮现在脑海,柔软,温热,他试探时的动作,以及试探得逞后的兴奋的索取。 她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他嘴角勾起笑。 “郡主想亲?” “英随时奉陪。” !!!? 他怎么总能说出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关键他说的还面不红心不跳! 为什么脸红心跳的总是自己,他显得却那么的随意,就好像这样撩人的话语随便就能说出口一样。 随着胸膛内的小鹿乱撞,她的思绪也开始乱撞了。 他该不会是什么情场高手吧?反正,他绝对是故意的,超绝不经意的说出这种话,似乎就是为了看她的反应。 他都说这么直白了,要拒绝他吗?拒绝他会不会再次导致怨恨值上涨,不拒绝的话,真的要..吗? 这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这是降低怨恨值最快的方法吧。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渐渐跑远。 但是她的身体却逐渐凑近他,他身上好闻的松香和檀香混合气味萦绕在她的鼻息,四周依旧那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胸膛疯狂打鼓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在演奏摇滚乐般猛烈,靠近过程中,两人呼出的气息交缠…… 脑内电子音传来:怨恨值-3恭喜宿主再次累计-10,获得奖励记忆碎片 系统的提示音吵吵的,但也说明了,小鹿乱撞的不止她一个。 39. 引诱(7) “哎?”“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闯入的稚嫩声音。 林映真往后退了一步,包裹着她和慕容英两人的毯子被扯开。 慕容英则是眉头微蹙看着一旁的位置,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的,那个小鬼的气息。 林映真看着一旁漂浮着的年岁尚小的女子。 只有一只天眼的她一只看得到,一只眼看不到,以至于那位飘着的鬼是半透明状的。 林映真看向慕容英,解释道:“这有只鬼哎。” 慕容英眼睛落在她泛着红的脸颊。 本来阴霾的心情好了大半。 “嗯。” “嗯?”“你能看到?” “不能,我能感觉到。” 林映真点头,他还真是敏锐。 慕容英朝那股气息看去,嘴角向下,颇有些不悦。 自己身体已经不那么冷了,林映真将还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取下,披在穿着单衣的慕容英身上。 “衣服没做好之前,先用这个将就一下。” 慕容英接过毯子边缘,有意无意的触碰到林映真的手。 她的手很软,且很暖。 触碰之时,他观察着她的表情,她抬眸看了看自己,视线对视的那一刻,慕容英的心底生出一股战栗的兴奋。 只可惜,郡主她只和自己对视了一瞬后,就转身,看向了那个小鬼。 真碍事啊……慕容英默默地想着,眼神幽怨地看着小鬼的位置。 被他这样盯着,那小鬼害怕了,反而朝林映真身旁凑去。 “你怎么了?” “我…我……” 小鬼不敢说。 林映真问了她的基本情况。 期间慕容英靠在石壁上等着,身上的毯子有她身上的余温,还沾染了她身上的香气。 幽怨的看着她和他看不到的小鬼说话,将脸埋进了毯子里。 百花混杂的香味,说不出是哪种花的香气。 只让他感觉心神安定。 林映真问完之后,简单思考了一下。 转身之际,慕容英已然将脸从毯子中抬起。 “我们帮帮她吧。” 慕容英就知道,她肯定会这么说。 他笑着,笑的有些无奈了。 “英听郡主的。” 林映真将他问到的信息和慕容英说了一番:这个女鬼死时年纪尚小,而且死后离现在过了很长时间,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按理说应该帮她完成遗愿。 可惜,她连自己的遗愿是什么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最好帮她找到她的遗愿,然后再帮她完成。 这听起来很难,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林映真想到了张真人,虽然对他的人品持有鄙夷的态度,但是张真人是他所知道的对此最有经验的人。 “我们带她去找张真人吧。” 慕容英乖乖地点头。 林映真很想揉揉他那看似乖巧的脑袋。 她来时只骑了一匹马。 要和他同骑吗? 她回想到刚才自己狂跳的心,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回去带辆马车来。” “好。”慕容英答应。 只是这个好字……听着有十二分的不情愿。 灰蒙蒙的天变得更加暗了。 林映真嗅到了空气中的潮湿气味。 “我得走了,看着要下大雨。” 她可不想淋雨回去。 “郡主不如等一等,若是路上淋雨,染了风寒可不好。” 林映真皱着眉在纠结。 “这云来的急,去的也快,最多下半天。” 林映真将信将疑。 “可我不回去的话……” 话还没说完,雨就像往下倾倒一样,噼里啪啦地打下来。 便随着非常响的雷声。 林映真站的地方在墓穴边缘,身上被扫到了一些雨水,她朝里挤去。 手摸在自己后背,湿了。 就那一瞬间,就将她的后背打湿了。 想走也走不了。 她有些担忧自己的马儿,它被她系在墓园前的一棵枯树上。 听到雷声后,惊动,挣脱了缰绳跑了。 林映真看到雨中的马儿跑远的身影。 “这鬼天气……” 嘴里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郡主,进来吧。” 林映真也只能跟着进墓穴。 走过拐角处,那样大的雷雨声就听不到了。 这个墓穴的隔音效果,远超现代工艺。 马儿也跑掉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进到墓穴中之后,慕容英给她拿来了一个坐垫,不同于他的跪坐,林映真则是直接坐在了上面。 林映真犯愁之际,瞥见慕容英。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大姐姐,我记得你。” 小女孩飞在她身旁,身体漂浮着,双手托着下巴。 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林映真的注意力被她吸引过去,看向她,小女孩这时开口说道:“来这里的人不多,你是对大哥哥最好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要对大哥哥这么好?” 林映真只能笑笑,这问题问的太过刁钻了。 小女孩和她聊了没几句,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跑去别的地方玩去了。 林映真从来没有这么不自在过,慕容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放大。 见她不再对着空气说话,慕容英只觉那烦人的小鬼终于走了。他起身,蹲在她身旁,将身上的毯子给她搭上。 而他突然的靠近,惹得林映真全身的血液涌上脑袋。看了看他之后,将他推开。站在一旁说道:“我不冷。” “抱歉。” 嘴上道着歉,心里却是想着:太着急了吗?还是得徐徐图之才行呢。 看向背朝他的郡主,她的耳朵红红的。 见此他嘴角勾起。 系统提示音:怨恨值-2 “郡主,不如今天就在这休息吧,明日天晴再走。” 林映真这才看向他。 “你刚不是说这是急雨,一会就停吗?” 他哑然了一瞬,林映真甚至看到他脸上的尴尬神情。 “郡主的马儿不是跑了吗?” 这倒确实,她可不想走路回去。 但是,又要和他共处一室… 她再也没了先前的从容。 梦里的那幅场景再次浮现出来…她摇摇头。 在墓穴中走来走去,试图找点事做来转移注意力。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慕容英说道:“我这里有些小玩意,郡主要玩吗?” 她连忙点头回答的有些急切:嗯。 慕容英进到里面的墓穴,端出来一个小盒子。林映真在他进去期间,乖乖地坐在石桌旁等着。 再出来时他捧着一个盒子,他弯腰将盒子放在她面前。 乌黑的长发顺着他肩膀垂落,落在她的手 上,她不自觉的挽手将发丝缠绕在手指。 直到她抬头时两人以及其近的距离对视,她才觉不妥。 “郡主想玩的话尽管玩。” 说完他跪坐在林映真对面的垫子上,而林映真坐在石桌上,他呈现下位的姿态。他将胳膊放在石桌上,撑起自己的身体,以方便她能继续玩他的头发。 而林映真慌了神,他说的,是玩头发吧? 是这样的吧? “我……” “郡主不用和英客气。” 他说起话时,嘴角总是带着笑。 仿佛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而她在紧张,他却游刃有余。 激起了她莫名的胜负欲。 “玩就玩。” 要紧张也应该是他紧张! 带着这莫名而来的胜负欲,她大胆地伸出手梳理他的长发。 走到他身后嘟囔:“我给你编一头小辫子。” “好。” 他的回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 他的长发是半扎半披着,只编披下的那部分头发,不怎么好看。 干脆将他扎起来的部分解开,从额前分出两拨,编成鱼骨辫,再绕在脑后,继续他半扎的状态。 用手梳理着他的头发, 【怨恨值-1】 听到播报,林映真不觉得奇怪,他很喜欢摸头。 两边鱼骨辫编好后,她用手将两边辫子拢在一起,头探在他面前看这样好不好看。 探过去时,他就抬头看她,她和蒙着眼的他对视。 【怨恨值-2】 对视,依旧有用。 这样的发型,还挺好看的。 他一直都是单一的半扎发,偶尔高马尾,这次林映真给他编的发型,让他身上多了些活泼气息。 看完效果后就将两边的鱼骨辫扎在一起。 “完工!” 她顺势坐在石桌上,而慕容英跪坐在垫上,比她还稍矮了一点。 看她时还要仰着头。 慕容英问道:“好看吗?” “好看,关键是你好看。” 慕容英再次笑了。 “那,英便舍不得弄乱了。” “哎呀,乱了我再给你扎嘛。” “此话当真?” “当真!” 林映真点头答应后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是故意那么说,想让她以后经常给他扎头发吧? 可惜,她只有猜测,没有证据。 墓穴内烛光闪烁,他的脸被烛光映得昏黄,有些柔和温暖感。 她其实蛮冷的,拒绝了他的毯子后,一直强撑着。 靠近他会不会变得暖和一些呢? 这么想着,她身体不自觉向他倾斜。 看不到他白纱后的眼睛,她总是不能很好的判断他的想法。 她有种冲动 想要把这白纱再次扯掉的冲动。 她和他越来越近。 他却将头低了下去。 她的心绪这才有些清明。 自己在干什么啊。 她朝他看去,白纱下,分明跟着两团红晕。 ! 她心里暗爽,紧张害羞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合着你游刃有余是装的啊。 同时,看着处在自己下位的慕容英,那两团红晕迟迟未散的模样,颇为可爱。 这时候如果再添把火浇个油的话… 有些恶劣地想着。 她伸出了手…… 40. 引诱(8) “大姐姐!雨停了!” “就连云也散了!外面是大晴天!” 小鬼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映真收了手。 “果真是急雨。” 她出了墓穴,外面晴空万里。 阳光甚至耀眼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不远处传来马蹄哒哒的声音。 这些慕容英也都看到了。 非常不悦。 差一点,就差一点郡主就对他出手了。 还有那讨厌的小鬼,总是打断他的好事。 郁闷地想着时,郡主那张笑的灿烂的脸庞映入眼帘。 “我回去啦~” 慕容英心中万般不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 “时间还早,我回去带辆马车来。” 听她说还要再回来,慕容英心里畅快了点。 “那郡主尽快回来。” “嗯,等我回来我们带着小女孩去找张真人。” 原来回来是为了这事?他还以为…不过…解决了这个小鬼,就不会再有什么来打扰他和郡主了。 这么想着,他嘴角带上那副温润的笑容。 “郡主一路顺风。” 林映真已经上马。 □□一股凉意传来。 ……马鞍是湿的…… 回去还要换衣服。 忍受着潮湿,她对慕容英招了招手,策马离去。 *** 马车也并没有宽敞多少。 她和慕容英两个人并排坐在车辕上。 这种情况,在林映真的预想中,只比同乘一匹马,好了一点。 华贵的马车,加上两人出众的外形,走在路上。林映真甚至能看到路人不停的侧目。 她早就对路人的视线免疫了,如今坐在慕容英身旁,她反而在意了起来。 在路人看来他们二人是不是…… “看啊,那应该是新婚不久的夫妻吧。” “我看着也像。” “真是长得般配。” “可惜那个男的是个瞎子。” “可不嘛,这女的以后要吃苦喽。” “哎,你们说,既然是夫妻,他们穿的怎么相差那么多?” “要我看啊,这男的心疼老婆,把钱都给她了呗。” “那也不至于自己穿那么寒酸吧……” “肯定这女的不给他花钱,都花自己身上了。” “他可是个瞎子,看不见自己穿的什么衣服。” 得,这帮路人说闲话说着说着,她成那个坏人了。 她朝他们看去,他们才收敛了一些。 “马车里有毯子,外面冷。”林映真怕他冻着,这么说着。 谁知他接了一句: “郡主这是嫌弃我这个瞎子夫君了?” 林映真听他这么说又气又好笑。 “胡说,你又不是瞎子。” 手不自觉地收紧了缰绳,让马儿走快点,别又听到什么有的没的闲话。 一旁的慕容英心里乐的不得了:她没否认他说的夫君。她也没嫌弃。 乐的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就差笑出声了。 两人一鬼到达张真人的府上时,就看到门口立了大大的牌子。 【张真人已搬至东大街】 “那只能去东大街了。” 话刚说完,林映真就感觉自己的肚子饿了。 “咱们去吃饭吧。” 驾着马车,找到了一处饭馆。 慕容英先她一步下车,之后绕到她这一侧,抬起胳膊示意她扶着自己下来。 林映真知道,这是自己家家丁常用的礼节,慕容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去了。 她顺着他的意思,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下了马车。 屋内的店小二非常眼尖地看到了他们,小跑着跑过来,替他们将马车牵至后院。 “客官,里面请~” 刚进门,林映真就感觉到了四周投来打量的目光。 她并不觉得稀奇。 入座后,林映真随便点了几个菜,就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等店家上菜时就听到一旁的食客闲的无聊在议论她们。 “呦,瞧那女的,穿的可真不错。” “应该是谁家的大小姐。” “那个男的,别是个瞎子吧。” “瞎子怎么了,瞎子也一样能……”那男人不继续说,做了一个下流不堪的动作。 林映真翻了一个白眼。 “哎,看见没还是那女的掏钱。” “别是养的小白脸吧?” 说完那桌人哄笑起来。 不是,他们有病吧? “你们有完没完!?” 她林映真能忍?忍不了一点。 “哎呦呦,还生气了~” “我看是被咱们哥几个说中了~” “店小二!”林映真大声叫了小二。 小二闻声赶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个桌上点过的菜,我全都不要。” “你们这店里做的什么菜,他们吃了几口就开始张嘴熏人了。” 店小二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事,看她通体的绫罗华服,知道是谁家贵女,而那桌食客多是布衣市井。 看了几眼后,店小二哈腰赔不是。 “姑娘,这都是些市井粗人,冲撞了您,这就给姑娘安排雅间去。” 林映真他们升舱了。 也还好,能隔绝这些说闲话的就行。 林映真应允了,拉起慕容英的衣袖就跟着店小二去楼上。 留下的几个人看着她离去,有愤恨,也有眼神复杂盘算着什么。 坐在楼上之后,她宽慰慕容英道:“这都是些爱说人闲话的,别往心里去。” “他们说的倒也没错。” 慕容英好像欣然接受了自己小白脸的称号。 “你不是小白脸。” 林映真只能单纯的反驳。 慕容英似乎对这并不在意,那她是打抱不平什么呢? 她耸耸肩。 吃饭时,小鬼飘在饭桌旁,嘴巴微张着,看着一副馋鬼的模样。 林映真对她说道:“别看了,你又吃不到。” 小鬼眨巴眼睛,好奇的问道:“好吃吗?” 林映真点点头。 饭后他们就去东大街,路上遇到了迎亲的队伍,吹着喜庆的唢呐,敲着锣打着鼓。 林映真跳下马车,将马车牵至一旁。给他们让路。 “大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小鬼飘在她身旁好奇地问道。 “这是结婚的。” “结婚又是什么?” “就是两个相爱的人,组成一个新家。” “哦~”小鬼在理解她说的话。 小鬼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对年迈夫妻的身影,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而她则是躺在棺材里,只能看着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耳边是他们的哭声:“阿晴啊~到了那边……” “阿晴!我叫阿晴。” 小鬼在一旁高喊着,她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 迎亲的队伍已经走远。 “你还想到什么?” “一对年迈的夫妇。”“他们就是大姐姐你说的,相爱的人吧?” “应该吧。”她林映真也不知道小鬼到底想起的是什么。 小鬼看慕容英一直不说话,飘到了他身旁。 “相爱是什么?” 林映真看她在问慕容英就把这个复杂的问题丢给他。 林映真复述了一遍她的问题。 慕容英低着头想了想说:“相爱就是自己全身全心都属于她……”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就是时时刻刻都想在一起,想要她眼里心里一直有自己。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他说的像是誓言,而且,说话时看向林映真这边。 林映真小声的重复了一遍:不离不弃是吗? 慕容英并不能理解她的担忧,只看到她听到这话后黯淡的神情。 这让他,心如刀绞。 一路上,林映真没有之前逛街时的兴奋好奇,只有那个小鬼到处飞来飞去,新奇的不行。 还伸出手摸摸这,碰碰那。 可惜,她是鬼,她什么也摸不到。 意识到这一点后不免有些失落。 “好香啊。” 林映真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 四处张望了一番,看到了不远处的香铺。 “香?” 小鬼阿晴飘回她的身旁,小鬼早就忘记,香是什么味道。 小鬼恍惚之际,带她出来的两人已经走远,她只能飞快的跟上。 途经一处摊贩前,林映真停下,买了一包圆糖。 塞了一颗入口后露出满足的微笑。 “真甜。” 说完就将糖递给了慕容英。 “甜?”

那又是什么味道?小鬼阿晴既无味觉也无触觉。 林映真只管带她赶路,而阿晴却在见过了这些烟火人间之后,明了了自己的遗愿。 她死时太小了,什么都没见识过,她想,再活一次。 阿晴终于想通了自己的遗愿。 他们也到达了一处简陋的房子前。 林映真四下看了看,张真人的新居位于东大街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气派。 小道童依旧是那日她见过的那位。 “家师外出,还请稍等片刻。” 说罢,小道童就看向他们身后的小鬼,伸手引他们进房内等待。 小道童则是在一旁练习画符。 “大姐姐,我知道我的遗愿是什么了?” “这就知道了?” “我想,做人。” 林映真不知作何回答,就听小道童头也没抬说道:“鬼若成人,要么夺舍,要么借尸还魂。” 他一说完就勾起了小鬼的注意,她飘向他。 “小哥哥能不能细说。” 小道童这才抬头,只见这小女孩粉面桃腮的可爱的很。 “嗯...”他想了一下“夺舍太久会改变那人原来的心智,甚至走向灭亡,不如借尸还魂。” “怎么个借尸还魂法?”阿晴又朝他凑近了一步,眼里是求知若渴。 “啊...这个..这个...” 小道童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起话来也支支吾吾的。 “这你师父是不是懂。”林映真见他慌里慌张话也说不好,接过他的话。 “嗯嗯,师父他最懂了。”小道童赶紧点头。 看他这幅紧张的模样,林映真默默想着:“这小屁孩真有意思。” 她掏出了一锭金:“既如此,这小姑娘就托付给小师傅你了,劳烦你帮她完成遗愿。” 小道童看到那锭金后如临大敌,立马严词拒绝:“师父他交代过,不可收人重金,给些碎银即可。” 林映真只好收了钱,掏出些碎银给他。 临走前,她交代小鬼阿晴: “你留在这,他们应该会帮到你,如果中间有什么不妥,就飞回墓穴里。” “嗯嗯,多谢你,大姐姐。” 两人回去途中,再次遇到了迎亲的队伍。 “今天这么多人结婚?” 拽了缰绳,林映真将马车靠边溜边走来给这队伍让路。 而她的举动,引起了路人奇怪的目光。 慕容英在一旁提醒道:“郡主?可是看到了什么?” 林映真这才定睛认真看去,整个迎亲的队伍都是半透明的状态,甚至穿过路人,穿过摊贩朝前一直走着。 林映真手向手腕处系着的短剑摸去。 【警告!】 【这是由男主解决的鬼新娘事件,宿主请不要插手。】 系统的声音传来,林映真只好收了手,静静地看它们走过。 路过两人身旁时,抬着的花轿被风吹起,林映真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人,端坐在狭小的轿子中,风连她的盖头一起吹起。 林映真看到吹起的红盖头下,凤冠霞帔,凤冠下的那张脸,是她的脸。 不是穿书对象左雪儿,而是她现世林映真的模样:浓颜系,笑的礼貌疏离,眼神清亮,长睫上翘,浓密的野生眉,“她”看向自己。 林映真一头雾水。 它怎么知道自己的模样? 她问系统,系统给的回答是:或许是碰巧。 看到它的模样时她的表现太过反常,慕容英察觉到这点后,问道:“郡主,出什么事了?” “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系统给的警告在,林映真也不能轻举妄动。 她已经忘记原书的内容,心里想着回去后好好查查这个鬼新娘事件的来龙去脉。 天色渐暗,林映真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送慕容英到陵园附近,慕容英下了车,不舍的站在一旁。 林映真伸出手按在他的头发上:“我答应过你每天会来的。” 慕容英看出了她自从见了那个和她一模一的鬼后就魂不守舍了,开口送别:“郡主路上小心。” 回去后,吃过饭她就回到自己的书房,点开面前的屏幕看着书。 还没等她找到鬼新娘的那几章。 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 【请宿主做好准备,三日后将会走剧情。】 只能改为温习之后的剧情。 41. 诱惑(9) 身为恶毒女配的左雪儿,在男主生日宴上。送了他一件极其珍贵的礼物,但是她的礼物却比不上女主送的手工制品。所以她气急败坏,萌生了摧毁女主名声的想法。 弄了春药下在女主要喝的水里,并安排了一个小厮和她云雨一番,同时制造了自己和男主单独相处的机会。给他下药,同时也给自己下了药。 下药剧情,这也太经典了。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恶毒女配呢? 好在阴差阳错之下,男主突然离开处理事情,感觉身体不适后回去休息,走进了女主所在的房间,而那小厮看太子出现,脚底抹油跑了。 既然小厮出场就那一会,她就不安排小厮了,她可做不出来安排人去那样伤害别的女人。 而左雪儿在男主房间见男主迟迟未来,怕再有其他人看到这幅模样,强忍着药效回家去了。 将剧情记在心里之后,她就问系统男主过生日所用到的那件珍宝。 珍宝是早在她来之前,左雪儿就差人去寻来的。她只需要拿着去就行了,剩下的就是春药。 问着系统春药在什么地方,和上次一样,系统给她标记了一个地点。 林映真找到,依旧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三包包好的药。上面什么也没写。 整完这些东西后,她就按照先前的约定去陵园找慕容英。 “郡主今日是有什么事吗?” 林映真去的时间的确有点晚了。 林映真回答他道:“两天后不是太子殿下生辰吗?我得去给他送礼。” 慕容英垂首。 林映真想起来书中他也出现在了太子生辰宴上,而且自己还要假装和他不认识。 对他说道:“太子殿下应当也宴请你了。” 慕容英颔首:“昨日收到了请帖。” 其实林映真生出了和他拉开距离的想法,她无法做到不离不弃,她要回家的,她也不想伤害到他。不如趁着这次剧情的机会,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大一些。 * 到了太子慕容轩生辰这天,林映真早早地就起床梳妆打扮一番,按书中写的那样,演出一副少女期待的模样。 太子的生辰宴邀请了很多人,一众官员一起进宫去,就连皇帝也在下完朝之后,去了他的行宫,和剧情一样,皇帝给他了一处额外的宅邸,另外加封他为大将军。 皇帝给完他的礼物之后,便是他的母亲也就是当今皇后、太后和几位贵妃送上贺礼。 看着面容柔和的皇后,虽然脸上有了皱纹,但保养的非常好。 不光做了皇后自己的儿子还是皇帝心头肉一样的太子,这才是身为一个帝王真正爱一个女子的表现啊。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慕容英的母亲与之做对比。 虽说这只是一部言情,但就在林映真在这待的这段时间能看出来,这里依旧是一个等级森严、规矩颇多的封建王朝。 几位妃子送完礼物之后,就轮到他们这些兄弟姐妹送上贺礼。 最先送他礼物的,是二皇子。二皇子送上了他淘来的一块雕琢成马踏飞燕的美玉。。 之后是七皇子,送上了一件他淘来的兵器,七皇子送完便是九皇子。 林映真记得,这三位是一党的。觊觎皇位,对男主使了不少绊子。 见他们送完,林映真也赶忙拿上自己的礼物。按书中所写的,演出一副娇羞的少女模样。 “太子殿下,这是我特地替你寻来的。千里江山图,这幅图由江湖术士制作而成,一旦打开便有山川河流汇聚在周围。”说着,将一个长形的盒子递给他。 “义妹费心了。”慕容轩的眼神有些复杂。 林映真心想经过之前的下毒一事,他肯定对自己心有芥蒂吧。 慕容轩说罢便将盒子打开,一幅画卷躺在盒子中,他展开画卷,周围便出现山川河流的景象,一时间众人惊讶于这等奇景。 林映真也没见过这样的物品,山川河流栩栩如生,以画卷为中心围绕着,很立体,很美。 要说这些礼物中,谁送的礼物最好?自然是她这个恶毒女配的礼物最好。 再之后,就是受邀请的一些集中在京城的官员。给太子送上贺礼,就连一个送礼的过程都是等级森严有序的。 想到这,林映真不可捉摸地撇了一下嘴,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回看过去。 便看到慕容英朝自己这边看来。 按照剧情,她是和慕容英装作不认识。只是回看了他一眼,林映真面无表情,她接着看给太子男主送礼的官员。 到她的剧情按理已经结束了,书上写了在一众宾客散去后,女主再出来。送了男主一份礼物,远远不及左雪儿费心思,也比不上左雪儿送的贵重。 而男主就是喜欢女主送的,左雪儿这才气急败坏,暗中使坏。 林映真静静地等着那段剧情的时间节点。开始在宴会上拿些东西吃,摆在他们桌上的有一些甜点、茶、干果。 捏了几个干果,吃进嘴里后,她眼睛一亮,好吃。 反正这会也没她什么事,能吃就吃。 吃着吃着,发觉身边有人。 下意识地以为是慕容英,结果抬眼看去,是一个她不认识的贵女。别人跟自己说话,那自然是礼貌的回应,和贵女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官员之多,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林映真已经对吃的不感兴趣了,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刚出去就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那,坐着衣着素净的司徒芸。她看向男主所在的这个宫殿,看起来心事重重。 林映真想起书中说,此时司徒芸心中想的是,觉得自己还是配不上他。 没走几步,就迎面碰上了慕容英。这样迎面撞见,也不好再躲闪。林映真笑着跟他打招呼:“这么巧,你也出来散步啊。” “不巧,英是出来寻郡主的。” 林映真疑惑的嗯?了一下,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郡主忘了吗?英是郡主的贴身护卫。” 可是这件事不是因为无法抗旨搁置了吗?林映真笑笑,带着他随便走了走。 等到众宾客散去,按照剧情,男主慕容轩将所有礼物交给他的心腹穆恒放起来,而他则是去找女主司徒芸了。 在一旁的左雪儿听到他这么说,便偷偷地跟了过去。就看到他们就在女主刚才所在的亭子上吵了一架,并且太子慕容轩无比珍重女主送的那件东西。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林映真悄悄凑近,蹲在亭子后的一处假山后面,听他们吵架的内容。 慕容英也和她一同蹲下,她示意他噤声。 慕容轩语气克制,带着一丝不被察觉的委屈:“今日是我的生辰,为什么你还要给我甩脸子呢?我连一件礼物都没有。” 司徒芸:“太子殿下位高权重,我一介乡野来的村妇。送的礼物恐怕上不了台面。” “芸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是成心气我的,是不是?” 司徒芸没有说话。 “他们送的什么,我都不在乎,唯独你。” 听得林映真都替司徒芸着急,她的礼物其实早就藏在袖中,没有拿出来。 “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才合适。”司徒芸的声音没了气势。 “还有。”慕容轩有些生气说道:“刚才那种场合,我同你说,让你和我一起。有我在,你又何必害怕呢?” 林映真在心里默默吐槽:当然害怕了,她又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你不怕别人指点,她怕呀。 司徒芸说了一句“我...”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出来。书上写的是:她只要守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不奢求别的。 司徒芸犹豫一番之后将袖中给他绣的香囊掏出,扔进他怀中,转身跑 掉了。 林映真十分敬业按剧情所写地从假山一处窟窿里向男主看去,只见男主非常珍重那个物件。 看到这,她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手也按书中写的那样扣着假山的石壁。 慕容轩开心地攥着绣的香囊离去,林映真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喊了一声卡,所有走剧情对她来说就像在演戏一样。 只不过她是戏中人,戏外人眼里见到的是什么样,她就不知了。 回到家后,开心地吩咐厨房做一顿大餐。演完戏就要好好奖励自己一番,况且明天还有非常艰巨的下药。情节。 她决定自己的那份药就抿一口糊弄(世界意志),而剩下两个人的剂量也少放点。反正按剧情男女主两个彼此都在克制,到最后什么也没做。 吃饱喝足,洗完澡,她准备休息。 窗户忽然被风刮开,朝窗户看去,慕容英坐在了窗框上,单腿踩在窗台上,手放在膝盖处,看起来一副忧郁受伤的模样。晚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飘飘然,仿佛下一秒他就变成仙人飞走了一般。 他没有变成仙人,也没有飞走,而是走到了她的身旁,林映真有些慌了。 看向屋内的守夜丫鬟,正直直地躺在床上,也没有药性的迹象。 她对着他说道:“有事吗?” “郡主可是讨厌英了?” “没有,怎么可能讨厌?” “肯定是英做了什么错事,惹郡主讨厌了。” 他将自己袖中的剑,塞在了林映真手中,林映真看着那柄竹叶一般的短剑。 自己的手被他的手紧紧握着,动弹不得,剑握的很紧,随后他半跪在她的身前。 林映真奋力想夺回自己的手,没能成功。 看到他下跪,想抽手扶他起来,可他怎么也无法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慕容英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胸膛划了一道,林映真能感觉到刀刃和肌肤相接触的一刹。 划伤之后,立刻留下一道血。 他紧握的手才卸了些力气,林映真奋力挣脱他的手。 蹲在在地上:“你疯了吗?你这是做什么?” “郡主若是讨厌英,那就惩罚英。等郡主,撒完了气,就不会再讨厌英了。” 林映真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目前还是先处理他的伤口。 一时间她也找不到包扎伤口的纱布。想到了下人今天刚洗好的褂子。 将褂子按在在他刚划开的那道伤口处。 他还在那里跪着,垂着头。 她拿着褂子捂着他的伤口时他用力攥紧她的手腕。 “郡主?”他有些贪恋的看着她慌张的模样。 林映真认真的看着他白纱后的双眼:“你先起来吧,我没有讨厌你,我也不会罚你,更不会伤害你。” 她扶着他起身,让他坐在自己榻上。 想到见过阿咏收的药盒,翻找一番,找出止血的药。 扯开他的衣服,只将伤口露出,伤在锁骨靠下的位置。将药粉撒在他伤口上。 药似乎把他弄疼了,他呻吟了一声。 她立刻停下动作 “我轻点我轻点。” 她想了个办法,将药倒在手心,正面朝他,弯下腰,对着伤口处轻轻一吹,将药末吹到伤口上。 “这次不疼了吧。” “疼。”像撒娇一般的回答。 “知道疼下次别这样了,哪有自己划自己的。” 说着说着,林映真就想到了看到的记忆碎片,难道是那样扭曲的亲子关系,让他形成了这样奇怪的行为吗? “只要郡主不厌烦英,英就不做这事。” “我不讨厌你,我以后也不会讨厌你,我保证。”林映真认真的保证着。 慕容英笑了一下。 看着他的笑容,林映真在想到底怎么告诉他那样做是错的。 42. 诱惑(10) 夜晚偏凉,担心他冻着。林映真找来一件厚的外衣,搭在他的身上。 外衣搭在他身上时,她蹲在他身旁,仰视着他。 “慕容英。”她叫他叫的很认真,手攀上他冰凉的双手。 “那样做是错的。”你母亲那样做是错的... “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是不会想让他受任何伤害,更别说拿他来撒气。” 慕容英低头看她,她的眼睛总是那样,闪烁着星光。 “郡主,是这样吗?” “不光是我,只要是个...”没说出口的正常人被她咽下。“只要是真心爱他的人,就不会想让他受伤。” 慕容英像做错事的小孩,垂下了头。 林映真安抚他道:“好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不要。”他立马拒绝。 随后有些可怜的说道:“外面太黑了。” 林映真无语,他装的像真的怕黑一样,差点就信了,看在他有了伤的份上... “暂时住我这里。”说完她起身,整理床上的被褥。 想到什么后,走到他面前警告:“对了,不准做奇怪的事!” “嗯,我保证。” 两人并排躺进被窝里,林映真躺的直溜溜的,一动也不动。 她怎么也睡不着。 慕容英这奇怪的行为..他若是做了这样的事后,还依着他睡自己房间,会不会加强他的这种:让自己受伤—就会得到郡主的怜爱。这种行为模式。 如果这样的话,太糟糕了。 她翻了身,看到他的侧脸,眼前的白纱不知何时被他摘下,眼睛闭着,纤长的睫毛贴着脸颊。 “睡着了?”话音刚落,他就睁开了眼。 房间里点着昏黄的蜡烛,他的紫瞳在烛光下,颜色更深了些。 “以后不准再这样,再这样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他扭头朝她看去,无辜的小鹿眼,带着些不明的倦怠,以及点点星光。 他笑了,眼睛随着笑意眼尾不再下垂,有了些上翘的俏皮感,嘴角有浅浅的梨涡,只有凑近了才会发现,唇红齿白,紫色的眼眸盛满笑意,可惜被眼睫遮挡了一半。 林映真第一次看他撤下白纱后的笑容,心都要化了。 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再看他。 耳边是他依旧带着笑意的回答:“好。” 回答的倒是挺乖。 “我刚才的话你都听懂了吗?” “嗯,懂了。” “那你说说我说的什么意思。”林映真像个教学生的老师,出题考验他。 “郡主的意思是,郡主不会讨厌英,也不想让英受到任何伤害。”说着,他不可捉摸的咽了口水。“因为,郡主喜...” “好了!”“你听懂了。” 听到那个喜字,她的脸就开始发烫了。将被褥往上抬了抬,遮盖自己通红的脸颊。 似乎听到了耳边人的轻笑声,她也不愿意去确认了。 身旁躺着个人,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如果明早小丫鬟们发现他们同床共枕的话....”想到这,她将盖在脸上的被褥掀下。 “不对。”她有种自己上当的感觉。 “郡主?”身旁这人还有些无辜的发出疑问。 林映真有些生气道:“你明天一早就要走,要是被人看到我们这样,我饶不了你。” “好。” 又是很乖巧的应答。 “还有,那个止血的褂子你一起带走...”“扔了。” “好。”“郡主早点睡。”说罢耳边就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好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可倒好,入睡这么快。 好气啊怎么回事。 带着一点的怒气,她抱着被子也一起睡着了。 天还未亮。 慕容英起身,轻手轻脚的生怕将身旁人弄醒。 下了床之后,蹲下。 看着她的睡颜,手指在空中轻抚她的轮廓。 徐徐图之... 他将白纱重新系上,拿起地上沾了血的褂子,朝窗户走去,之后从窗户处翻了出去。 天亮了。 身旁人已经走了。 心里隐隐有些不舍。 伸了伸懒腰。 今天还要走剧情。 想了下剧情,她不能去找慕容英了,便差人去给他送了消息:今日有事来不了。 收拾妥当后叫出系统,根据系统的指示,去拜访男主慕容轩。 临行前检查一下药,带了。 就坐上了轿子,去往太子殿下的宅邸里。 自从太子被封为太子,他就一直跟随在皇帝身边,皇帝走哪都会带着他。再后来战乱,他便去领兵打仗。这才导致迟迟未给他安排行宫,趁着这次生辰,皇帝将行宫赐给了他,同时也在宴会上。提到了他婚配一事。 这无疑是放出了一个信号,就是:太子单身未婚,你们快点抓紧机会。 林映真的限定角色中的穆南音便是穆丞相的女儿。 丞相也是经过这次的敲打,决定将自己的女儿培养出一个大家闺秀达到和太子联姻。只可惜她碰上的是深情男主。非女主司徒芸不娶,只爱司徒芸。 穆南音的后期手段用尽,反而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固。 想到穆南音那悲惨的结局,林映真还是打了个寒颤,打住别想了,一定要用左雪儿的身份攻略成功。 太子殿下乔迁之喜,皇帝给他赏了一处很大的宅地,而恶毒女配左雪儿,就趁着给他庆祝乔迁的机会,提出给司徒芸道歉赔罪,趁司徒芸不备,将药下在她喝水的杯子中。 看她喝下后,留了一个备好的小厮,而左雪儿本人则是溜进男主的房间,接着下药,而她自己躲在床底,等着男主药效发作时。还可以趁机OOX。 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整个流程,她揣着药。到了太子殿下慕容轩的新府。 手上带了一些乔迁之礼。 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司徒云的小院里。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在府中的最高处默默注视着她。 一个诺大的宅地,慕容轩直接分司徒芸了一个带着花园的小院,照顾她喜欢种种花草的爱好。林映真感叹:瞧瞧这用心程度。 看到了小院里小花园新栽的那些花,真别说,这对小情侣感情挺好的,就是窗户纸迟迟不破,还得靠恶毒女配们助攻。 下药这种事情,在林映真看来是非常不好的。 但一想到这次可能让男女主的感情加深一步,倒也没那么不适了,更何况她没带害人名声的小厮来。 见了司徒芸,她是一身素净的打扮。而她左雪儿,也是一身素净的打扮。 书中说左雪儿以为自己倾心的太子殿下喜好变了,变得喜爱这样的女子,就将自己也打扮成这样,试图讨他的欢心。 司徒芸见了左雪儿,并没有表现很多诧异,下人已经来报了,但是看到她穿着崭新的布衣时心里还是有些纳闷的。 林映真上前,对她笑着说道:“芸儿姑娘,我这次来是来赔罪的。” “先前一时冲动伤害了你。这段时间我一直守在父母墓前。深知自己所作所为过分之处,特来找你求和。希望你能海涵。” 司徒云忙扶起她,因为道歉而弯下的腰。 林映真用着想和她说一些知心话为由,将房内的丫鬟支走。 一切都按照剧情在发展,林映真咳嗽了两声,说自己近来有些风寒吹不得冷风。 司徒芸立马去关了窗子。 她去关窗之际,林映真就将藏在手心的药放了一粒在她杯中。 司徒云关窗回来之际,林映真就已经将茶水倒好了。 “雪儿,先前不过是嫉妒心旺盛。雪儿是皇氏的养女,能亲近的人实在不多,太子哥哥算一个,所以看到他跟别的女孩亲近,就有些恼了。”

林映真说着这番感人肺腑的自白。 七分真三分假。 端起茶杯: “芸儿姑娘若是原谅我,我们就以茶代酒,干了这一杯。” 司徒芸看她这样,连忙说道:“这是哪里的话?我本身并没有多生你的气。” “我知道的,你下的是糯米粉没下毒。” “我也知道你为了保你的丫鬟才说都是你做的。” !! 虽然司徒芸说的都是真的,但是这些话已经偏离剧情了。 “那也是我管教无方,我先干了。” 按照古人的习俗,对方干了酒,他们也会干了。司徒芸没再说话,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见她喝了之后,她按照书中剧情,笑的有些猖狂了。 书中写:左雪儿心想:你这个贱妇,我今天让你失去你的名声,我看你还怎么跟我争。 司徒云药效发作脸颊绯红,身上十分的燥热。 看她这样,林映真带着一脸得逞的笑容,将房门关上。 接着去找太子的房间。 系统非常贴心地将男主常用的茶杯上圈了一圈光晕。省的林映真胡乱找杯子,将药抹在杯口。 这春药无色无味,真的绝。 下完药后,她钻进床底下,静静地等着。 等的期间无聊,打起哈欠,张大嘴巴,眼里挤出两滴哈欠产生的泪水。用袖子将泪滴擦干净,就看到了一双靴子在自己眼前。 不是吧?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她偷偷地看着,只不过这双靴子有些眼熟。来人突然蹲下。她看到了,原来是慕容英。 “郡主在这里做什么?”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言语中带着些天真和好奇。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啊? 林映真从床底往外爬了一些,将自己的脑袋露出来,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郡主说不来看我,我便来看郡主。” 嘶 她吸了一口气,而慕容英将头侧过去,听着外面的动静说道:“郡主,有人来了。” “那还不躲起来。” “进来进来。” 林映真往里面钻了钻,给他腾出来位置。 两人就这样钻在太子殿下慕容轩的床底,并排趴着。 慕容英将自己的双臂叠在一起,脸侧着贴上,而林映真用胳膊将自己的脑袋抬起,时刻看着外面。 听到了倒水的声音、听到了喝水的声音、听到了杯子放下的声音。 没过多久 听到了有人来报:殿下,尚书封文德来恭贺陛下乔迁之喜。 “知道了。”慕容英慕容轩回答着。之后林映真便听到他走出门的声音,还有吱呀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林映真松了一口气,这段戏终于结束了。 回家!吃饭! 抬起的头落下,让自己发酸的脖子休息一下。 头枕在左臂上,用右手伸在后脖颈按摩着。 身旁的慕容英见状,轻声道“我来帮郡主吧。” 嗯,好 林映真收了手,将两只手叠放着,下巴抵在手上。 感受着慕容英颇为有力的手指在自己的颈处按摩着。 他们离得很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 僵硬酸痛感渐渐缓解。 手法很是舒服。 感觉没那么酸了,林映真就喊了停,对他说道:“走吧,咱们该回去了。” “嗯。” 慕容英从床下爬出去,林映真随后爬出,刚爬出半个身子,就被他扶着,她抬头看他。 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林映真笑了一下之后朝外走去,临走前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杯子。 是她刚下过药的杯子没错,她安了心。 在走在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 不对吧不对吧,怎么还有人。 43. 诱惑(11) 她慌慌张张地朝里走,期间不小心撞在了慕容英的身上。她立马抓着他的胳膊说:“有人来了,我们快躲起来。” 慕容英用气音小声地回答道:“我们躲在哪里?” 林映真看了看床底,又看了看房梁,她记得自己的府邸上,在远处看过房顶上还有一个方形的小窗口。太子的府邸应该和自己的建筑差不多。立马下决定:“去房顶。” 话音一落,她就被慕容英横着抱起。 两人跳上了房梁。 刚跳上去,后脚就有人进来了。 两人只能继续保持这样被他抱着的姿势。 林映真用手轻轻抓着他身上的衣服,一动也不敢动。 仔细听着下面的声音。 竟然是司徒芸的声音,她嘴里喃喃着:“太子殿下。” 可惜屋内并没有人。 这也太不对了,这和剧情出入有点太大了。 她连忙把系统叫了出来,问道:系统,系统,这和我没关系吧? 【回宿主,小夜正在排查剧情走偏的原因。】 【宿主可以放心,非宿主主动改变的剧情,宿主不会受到惩罚。】 这样林映真才放心。 按照林映真这么久以来经历的这些事。 她突然想到,世界意志的存在下,关键剧情还是要进行下去的。该不会待会慕容轩不去女主司徒芸的房间,而是直接会来这里吧? 那他岂不是要待在房梁上,一直等他们结束? 这……有点…… 她有一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了看慕容英,他将自己抱着,站在那里,他眼睛上蒙着那层白纱。 仔细看,隐约可以看到他绝美的眉眼。 她对他笑了笑,她嘴巴动动,没出声,他为了听清便低头将耳朵凑了过去,林映真这才悄悄地对他说道:“重不重?要不把我放下吧。” 听完林映真说的话,他低下的头直了起来,带着笑,摇了摇头。 不重,还是不放的意思。 听着下面司徒芸已经没有什么声音,她走到太子的寝塌之后,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林映真有些庆幸,他们选的地方是房梁上,如果是床底下,万一剧情跑偏了,那场面,她都不敢想。 下面只有一些迷离的喃喃声。喃喃声很快就消散了,林映真都怀疑司徒芸睡着了。 直到男主慕容轩跌跌撞撞地推门进入。 林映真在上面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音,以及他朝睡觉的寝塌走来的脚步声。 而慕容轩在他看到床塌上的人之后,突然停了下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没有了。而是有些酥麻的声音喊道:“芸儿?你怎么在这里?” 林映真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他知道按照原剧情他们到最后都没有逾越那一步雷池。 她看到了房梁上木板之间有缝隙。 把手指轻轻点了点慕容英,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板缝隙的地方,趴着朝下看去。 慕容轩由于燥热,已经将衣服褪下了一半,露出好看的胸膛。 而司徒芸则是在床上抱着他榻上睡过的被子。只露出了眼睛,两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慕容轩带着克制至极的声音说道:“芸儿,你最好出去,我现在会伤到你。” 司徒芸摇了摇头,用被子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了。话语间带着些娇媚的嗔怪:“我不出去,我这样太丢人了。” 听完她的话林映真才注意到,她露出的小臂。 慕容轩这边,他的胸膛也泛着红。他将手抬起,伸到自己嘴边,用牙齿咬着自己的手。 林映真能看到牙齿咬下流下的血。 慕容轩不再看司徒芸,而是在靠着墙壁。坐了下来,而呼吸的声音也越来越重,手依旧在嘴里咬着没送。 司徒云也一样喘着粗气,脸颊绯红,眼睛由于忍耐沁出了泪珠。 哎~ 林映真在心里感慨。 心爱之人就在面前,他们什么时候捅破这层关系呢? 过了许久,司徒芸开口,言语间带着些微微的颤抖: “殿下,是嫌弃我吗?” 只听到慕容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出口的话也带点燥热:“芸儿,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为什么……你要离我那么远?” 慕容轩垂下了头,弯起一边腿,刚才咬着的手搭在腿上。 “芸儿,我…” “还是说,殿下你有心上人?” 慕容轩大口地呼吸着,有些急躁地回答:“我的心上人。” 他停下…… 司徒芸接着说:“是哪个官家千金吧,我这样的女子拿什么配得上太子殿下呢。” “你...” 慕容轩呼吸更加紊乱了。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用心呢?” 他起身靠近她… “我的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从始至终,属于你一个人” 司徒芸抬起的脸颊若泛红的桃花。 慕容轩抬手摩挲着她的脸颊。 看到这跑偏到姥姥家的剧情,林映真大感不妙。 完蛋了呀,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没忍心下全部剂量,只下了一半剂量导致的吧? 我滴妈呀别惩罚我啊… 她看着下面两个鸳鸯,眼看就要煮熟饭了…上次被惩罚的阴影袭上心头… “殿下!” 屋外有太监禀报的声音。 “封尚书见殿下走时脸色不太好,托奴才问一声,要不要传太医。” 慕容轩收回了摩挲司徒芸脸颊的手,将自己的上衣穿上。忍了忍身体的热潮,将声音变得正常些回答道:“我没事,不用管。” 太监哎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说话,林映真推测他已经走了。 她依旧看着下面,这样的话,男女主应该不会煮饭了,她也不会受罚了。心里这样庆幸着。我们的男主慕容轩却坐在了自己床边,也就是将自己藏在被子里的司徒芸身旁。 他抬手,林映真的心脏也跟着砰砰跳。 结果并不是将司徒芸裹着的被子扯下。而是将她裹得更严实了。 裹好之后,紧紧地靠着她,将她抱在怀里。 “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 慕容轩就这样抱着她,两个人看来是打算硬扛这次春毒。 太敬佩了。 林映真非常佩服他们的意志力。 有这样的意志力,男女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下面两对苦命鸳鸯依偎着抱在一起,没什么可看的了,她就轻手轻脚地从缝隙里起身。看向慕容英,他像个鬼一样,无声无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旁。 考虑到下面的慕容轩也是习武高手,听 觉会比常人灵敏些。林映真将手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指了指房梁尽头开着的小窗。 轻轻的,两人走在小窗前,小窗关着,林映真用手推开,朝外推的。 她猜测这个小窗是留着夏季纳凉用的。 窗户推开后,距离他们踩的还有一点高度,慕容英蹲下身子抱着她,帮林映真从窗户处爬了出去。 踩在房外的那层凸出廊檐上。 等着慕容英出来后,她接着被他抱起,从房顶上离开。 被他抱着,在房顶上用轻功跳跃,离开时,周围的风吹在她身边。 两人飞到她的轿辇处,赶马的小厮还没有注意到慕容英。 他就将她放在了轿辇中,随后打开朝前的窗户,跟打盹摸鱼的小厮说道:“郡主累了,回去吧。” 看男女主的时候,林映真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暖流。 她并没有喂自己药,毕竟按剧情左雪儿没有得逞还助攻了男女主,她再吃药就是多余的。 可是现在她身体里的燥热,却无从解释。 她将系统叫了出来。 【喂,我这也要受惩罚?】 【回宿主,是的,经过推算,宿主,此次下药剂量不够,导致司徒芸带着清醒的意识来找男主,才导致这场变卦。】 【所以,惩罚是什么?】 【热毒而已】【和上次相比剂量很轻哦。】 ……过分啊…… 她将眼睛闭上,慕容英关上了窗,在她身旁坐好。而小厮听他的吩咐后,已经开始驾车,轿辇平稳地走着。 林映真感觉到轿辇的发动,忙朝外看了看。 “郡主不是说要回去吗?” “回去?” 她现在热毒在身,她已经感觉到肌肤各个毛孔散发出来的热气了。这样回去让人看到,恐怕会产生什么误解。 她的呼吸有些加重了,发觉自己的声音被外人听到也不好,她对一旁的慕容英说道:“我现在很热,带我去凉一些的地方。” 慕容英蒙着的眼,看着她,迟迟没有动。 她有些颠怪地催着他:“去呀。” 说话时她的眼眸颤动,脸颊绯红。热毒导致的血液沸腾,她的唇也红得很。 慕容英的带着些微愠:“郡主何必做到这一步?” 他推开朝前的窗子,将前面的车夫打晕,一把推了下去。而他跳到驾车位,驾驶着马儿,快速离开。 林映真在后面推开窗户,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郡主不是要去凉爽之地?” 听不出他话里情绪。 随他吧,她现在很是难受管不了那么多。 将两边的车窗露出缝隙,朝前的车窗也开了缝隙,冬季凉风吹进来,她舒服了许多。 热毒阵阵,她感觉自己哪里都在发烫,简直身处蒸炉一般。 也不知道慕容英要带她去哪,她干脆将自己的衣服解开。 肌肤裸露在外后,先前被衣服捆着的热气找到了出口。 靠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突然停了下来。 感觉到车停,她赶紧将衣服重新穿好,。 古装实在是麻烦,车帘被掀开之际,她才穿到一半。 蒙着眼慕容英明显愣了一下,之后毫不犹豫的上来。 “不是” “你怎么上来了。” 44. 诱惑(12) “郡主需要英,英自然要来。”说的有些理所当然了。 她没接话,接着穿身上的衣服。 不知为何,慕容英的声音有些冷了:“郡主就如此中意三哥?” ! “你怎么问这种话?”林映真不解的问着,她现在这么难受的情况下,慕容英还在说这些冤枉人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生气的意味了:“郡主若不是中意他,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中意他,你不要胡说。” 为了制止他继续胡说,林映真说话时明显的不悦,眉头皱紧,一脸的生气相。 “郡主又在撒谎。” 可惜他不信。 林映真将衣服穿好了,她将外衣整理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慕容英依旧冷冷的:“郡主今天做的什么,英都亲眼所见。” “郡主若中意三哥…我将他绑来便是。” 说着起身就要走。 林映真拉着他的衣袖:“别啊,不是,我解释你怎么不听呢。” “我不中意他,我都是有苦衷的。” “郡主为了他,连自己都要喂药。”他顿了一下,咬着牙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是英打断了郡主和他独处的机会” “不是。”“我没有。” 哎 穿上衣服后,热毒再次袭来。 “好热啊” 松开了手,她两手并用着给自己扇风。 热毒让她无法抑制地抱怨出声,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处,热得发烫。 就连她呼吸的热气更加灼热了些。 “好热啊,我要去凉快的地方。” “这毒凉快怎么能解呢?” 说罢他凑了上来,看着他靠近的脸庞。 林映真赶紧用手抵住他的胸膛,防止他再靠近:“你这是是做什么?” “替郡主解毒。”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看自己,他半威胁的说着: “郡主若是不愿意,英带郡主找郎中也好。” “不用。” “去你的墓园就好。” 她这样说着,她能想到的最凉快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慕容英迟疑了一下。 慕容英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依旧越来越近靠近。 “郡主若是不适的话,可以用英泄火,泄火之后,就不会这么难受。” 泄火?这也能泄? 林映真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而慕容英的手则是像藤蔓那般攀上了她的手腕。 肌肤接触的那一刻,林映真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这股凉意就像夏天终于买到的冰淇淋一样珍贵,她将他的手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燥热多少褪去了些。 慕容英轻笑:“郡主,这怎么够呢?” 他的手像在描摹一幅幅画那样,描摹她的脸颊,耳朵和脖颈,每到达一处,林映真那处热度就被他手上的冰凉褪去了一大半。 她还保留着理性,对他说道:“我就是热,你可以出去后,我把衣服脱了。” “何必这么麻烦”“英来替郡主效劳了。” 说罢伸手在她腰间。 “不要!” 她拉起他的手制止他。 他手停下。 “那郡主自己来吧。” 林映真被热度侵蚀了意志。现在有些迷糊,还是对他说道:“你出去啊。” “英出去,谁来替郡主解毒呢?” “出去啊!” 她加大了声音。 慕容英沉默片刻后,垂首道:“英明白了。” 他不再执着,从轿撵中出去。 走到轿门口时,林映真厉声强调着:“我不让进来不准进来。” 他语气有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是。 见他出去后,她将衣服褪去。 三面窗子吹来初冬的冷风中和着身上的燥热。 狗日的任务,狗日的系统,狗日的世界意志。 脑海里骂骂咧咧。 将系统重新叫了出来:喂,这次热毒要持续多久? 【回宿主,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应该快了,他们走路还花了时间。 她期间朝外看了一眼,是一处荒地。 还好不是闹市,她可不想自己这幅模样被别人不小心瞧见。 她有些累了头抵在轿厢壁上休息。 慕容英啊慕容英,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她不是没想过靠和他谈恋爱来攻略他,只是若攻略成功,她拍拍屁股走人了,只剩下慕容英一人,他会多痛苦啊。 那日戏台上她也见了,仅仅是演戏,他的怨恨值就直线飙升。 哎,太难了。 干脆睡一觉好了,睡一觉醒了什么都好了,她抱着膝盖侧躺在轿子内那窄窄的长椅上,头抵在后面的轿厢木板。 林映真很快进入了梦乡。 慕容英竟然没有走,而是用他的手背抵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找到这一丝凉意后,抓着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额头上。 毕竟是肌肤之亲,她身体的火被点燃得更旺盛了一些。 朝身边的慕容英扑了过去。 用理智克制着自己的行为,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离我这么近?” 慕容英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攀上了她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腰间:“郡主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地喘息了起来。 你怎么你怎么?这么会勾引人?还有点骚包怎么回事。 林映真的理智也无法压抑。 为了惩罚他的顽劣一般,她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朝着他的肩膀咬了下去。随着她的用力,慕容英的知疼的声音让她更加兴奋。 松开了嘴,带着命令的口吻贴在慕容英的耳边说道:“不准叫出声。” 说罢,离开了他的耳朵,打量起他的五官来,那白沙依旧横在他的眼前。 说了一句:“碍事。” 之后用力将白纱扯开,扔在了一旁。 ******* ******* 他轻柔地把手扣在她的后背上,让她贴他贴得更近一些。 你的剑不要抵着我。 说罢她就用手想把东西挪开,还没碰到,就被他攥住手腕。 “郡主,别。” 看着他飘红的脸颊,也明白了那是什么。收回了手,并且重新坐好。 燥热已经减了一大半。 偷偷地瞟了一眼一旁的慕容英。发现他靠在车厢上正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己,她赶紧别过头,防止再与他对视。 “你……那个……”“要……怎么办……” “郡主想要怎么办便怎么办。” 林映真有些慌了,对他说道“我问的是你想怎么办?” “英自然想让郡主开心。” “郡主做什么快乐便做什么,若是不想,英也不想。” 林映真不是那种我朝他坐 近了一些。是舞蹈,你帮了我,我要帮你,你我算扯平了。 慕容英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的。他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出。问道:“现在,英可以出声了吗?” 此话一说完,林映真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手在他身上狠狠地抓了一把,而他,吃痛,叫了一声。 她不会,最后还是他按着她的手完成的,而他贴在她耳边的声音放荡不堪。 却也好听…… 结束后,她有种自己占了两次便宜的感觉。 他故意的吧 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他设下的圈套中。 好气 但是 感觉还不错……很……爽…… 而车外的慕容英听她叫自己名字后就进了轿撵,见了一副春意荡漾的模样。 郡主这是..梦到他了。 还好梦到的是他,带着笑意离开轿撵。 热毒过去,她艰难的醒来,就听到了系统的播报。 【恭喜宿主再次累计-10,获得奖励记忆碎片,请宿主自行找时间使用。】可惜这段提示音,林映真根本没听到。 经历了一番如此荡漾的梦境之后,一阵凉风吹到身上,她醒了。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便知道,热毒已经完全褪去了。身上的高热退了之后,被冷风一吹,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起身把马车的三面窗全部合上,木窗板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随之暗下来,把之前脱下来的衣服一层一层地往身上穿。每一件都带着被体温捂过的微温,套在身上慢慢驱散了皮肤上的凉意。期间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震得她脑袋嗡嗡响,她揉了揉鼻子,心想可别热毒刚退又染上风寒。 穿好之后,脑袋也清明了不少。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她又探出身子左右张望了一圈,旁边的空地上也没有人。她扶着车厢壁跳下车。 绕着马车走了半圈,她才在另一侧的车轴旁找到了慕容英。他侧坐在车轴上,背靠着车厢的木质墙壁,头歪着抵在木板上,整个人的姿态像是睡着了。他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弯起一道弧度,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察觉到动静睁开眼,抬头看到她,便坐直了身子。他舔了一下嘴唇,唇瓣上沾着风的凉意,然后叫了一声郡主。 那姿态乖顺又专注,和往常一模一样。 由于刚才那个梦,她看着他的脸庞有些失神。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全都太过清晰。还好只是个梦。太大胆了那个梦。 “郡主。”这一声则是淡淡的一声称呼。 她回过神来,仓促地哦了一声,说走吧。 慕容英坐在车轴上没有立刻起身。他听到了自己心口泛上来的那层酸涩。方才在梦里,她叫的是他的名字。他听得很清楚。醒来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鬓角微湿,衣领有些歪,神情里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好的恍惚。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她是做了梦的。梦里的人是他。他应该高兴,可他高兴不起来。郡主即使这样难受,也不愿意用他吗?明明他随时奉陪,明明他什么都可以做,明明他已经把自己的心意摊开没有半分遮掩,可她宁愿一个人扛过去也不肯朝他走近一步。为什么呢?郡主? 这样想着,他低下头,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笑很轻,轻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病态温柔。白纱遮住了他的眼睛,遮不住那个笑容里偏执的弧度。 没关系。那就把她关起来,永远留在身边。她早晚都会用他。 45. 诱惑(13) 马车停下后,林映真欢欢喜喜地从里面掀开帘子。 入目的却是慕容英墓园里见到的那片枯木林。 “怎么停在这了?”慕容英走到了后面的出口位置,等着搀扶她下车。 “郡主不是说来英的墓园吗?” 林映真这才想到,的确是她说的,只不过那是她热毒很重的时候说的,之后也忘记改口要回自己府上了。 “我是因为热毒才那么说的,现在热毒散了。” “送我回去吧。” 话音落下,慕容英迟迟未动。 “怎么了?” “郡主…” 他嘴角挂着她陌生的笑容,病态,猖狂,残忍。 他抬起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点了她的穴位。 她从车内跌下,摔进他怀里。 他抱着她,朝自己的墓园走去,走到自己休息的榻上,上面铺着的,是他的郡主那日笑盈盈的从府上拿出来,给他的被褥。 他有些迟疑了,将她放在被褥上,用被子盖好,将她的鞋脱下。 将她放下之后,他坐在床边,抬起她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蹭着,喃喃道:“郡主,郡主……” 他的郡主没有任何回应。 那双神采奕奕的双眸,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垂着,没有再看他一眼,柳叶眉横在那里,她的嘴唇有些干燥。他用手指在她的脸上重新描摹她的五官。 “郡主啊....”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没有回应他。他凑近她,轻轻吹了吹她的耳朵。昏睡中的她侧了一下头,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反应。 昏睡中的郡主,远远比不上生龙活虎的郡主。 那就将她活着囚禁在这里。 这么想着,他卷了被褥,走进墓中机关。 选了一个宽敞之处。 郡主她爱玩些小玩意,他可以多买些稀罕物放这里陪着她。将被褥铺好。 他从机关中走了出来,看着依旧被他放在榻上的郡主。 而她发出了一些哼唧声,慕容英蹲下,凑近她的嘴巴听着。 慕… 慕容… 慕容什么?他的心被揪起来。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她的喃喃细语。 英…… 她喊他的名字时,是很轻快的语气。 着喊声听的他心里一颤。 是英吗? 真的在喊他的名字?还是说是他的幻听呢? 郡主不会又在撒谎,她最擅长撒谎了。 他将手指伸开,手掌蓄力,靠近她的脸颊。离她的脸十公分的距离后,他就不忍心再试探下去。 是在喊我没错的…… 刚才梦中不也是自己。这就足够了……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笑的像终于得到自己玩具的孩童那样欣喜。他将她身上的被子掀起,重新抱起她。 将她放回车上放好,看着她光着的脚。返回去替她拿了鞋子,等他拿着那双精致的鞋回去之际。他的郡主已经睁开了双眼,揉着自己的眉心。 非常不解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慕容英如鲠在喉:我…… 怎么突然失去了意识?难道又是世界意志搞的鬼吗? 林映真不想再深究下去了,对他说道:“哦,对了,送我回府吧。” 说完之后,笑靥如花地对他笑了一下。慕容英将手上的鞋子放回轿内。 不等林映真开口询问,他便坐在了车驾位上,驾驶马车朝郡主府走去。 到了府邸门口,林映真叫住他道:“我明天找你时把送你的礼物给你。” 说罢wink了一下。 他的心被人一箭穿心般悸动。 “对了,你也跟我过来,牵一匹马回去。” 将他带到自己的马厩,而这时她驾马的车夫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正看到两个人在马厩前说话。 他赶紧走向前去,指着慕容英道:“你你你你你!” 林映真见他出现,还有些纳闷,总觉得哪里不对。 “对了,你不是给我驾马车的吗?怎么后来没见到你?” “郡主殿下,这个这个五殿下他将老夫从车上打晕推了下去。” 林映真这才意识到,她就说怎么半路上只剩下两个人。 将视线投到慕容英身上,看着他双眼前蒙着的白纱,他有些委屈道:“郡主。” 那老奴有些急了,对她说道:“郡主,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在郡主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更何况一把年纪了。还被人这样对待。” 林映真点了点头,掏出几锭银子给他,并说:“这些银钱你拿去买些药膏,剩下的钱留着买些吃食。” 那老奴听她这么说,也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叹了一口气之后离开了这里。 他走之后,慕容英问道“郡主不责怪我吗?” 林映真想了一下,“算了,当时我那种情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对了,这匹马还是封口费,你谁都不准讲。” 慕容英点点头,他们在马厮中,慕容英挑了一匹毛发看起来锃亮的马。 这时,饲养马匹的小厮走了过来,抱着大捆的干草,看到马厩里的两个人后,露出了复杂的神情,随后不再看他们,将干草抱着放在一旁,背对着他们。一会后才转身带着笑,对他们行礼: “见过二位殿下。” 嗯 林映真点头示意 行过礼后,小厮就匆匆地出去了,他刚一转身,没走两步,就被林映真叫着他:“哎!来说一说,这马该怎么养?” 小厮转身后看到慕容英手里牵着的那匹马。 眼里有些不舍。 却无可奈何。 他握在袖中的手握了握拳,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讲解着: “天气渐冷,殿下又住那么偏僻之地。这马儿要多些保暖才行。” 林映真感叹道,真是麻烦,要是他住在这里就好了。她也不用为了那句承诺跑来跑去的。 小厮讲解了一些养马的注意事项后慕容英翻身上马,驾马离开。 林映真离开回自己房间,丝毫没注意到养马的小厮的神色变化,正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 林映真在房内忙活着做的东西,明天就可以带出去了。 忙活完之后,就去洗了把澡,浸泡在热水之中。又想起了那些个让她心神荡漾的梦。 有些可惜,那些只是梦。 将自己的身体全部浸在水中,好让这舒服的温水包裹着自己。 第二日一大 早,她就带着自己做好的东西去找慕容英。 林映真抱着一个东西,上面盖着一块黑布。 朝墓园中走去,路过枯树林时,被人叫住。 “郡主。” 林映真看过去,慕容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侧。 看她疑惑的神情,慕容英解释道:“英在这里等郡主。” “走吧,进去。”林映真这样对他说道。 两人进到墓穴中后,林映真神神秘秘将东西放在了石桌上,对他说道:“把蜡烛全都吹灭吧。 慕容英听话地照做,将悬挂在石壁上的蜡烛全都吹灭,四周陷入了黑暗之中。 林映真蹲在那里,将带来的东西扭了几扭,只听到机关的咔咔声之后。叮叮当的乐声响起,林映真将黑布掀开。 那东西发着光亮,在四周墙壁上打上星光点点。 星光点点随着音乐而转动,在墙壁上旋转着。 漫天的星辰在漆黑的墓穴中旋转着。 林映真看向慕容英,是觉得他的眼前白沙太过碍事。将他眼前的白纱解下,四周的星光映照在他的眼底。 “郡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怨恨值-5】 他头垂下:“英怎么配得上郡主如此用心。” 林映真听他这么说,回答道:“有什么配不配的?都说了是为了感谢你三番五次的救我才做的嘛。” “这是我手工做的星星,就是天上真的星星,你也配得到。” “郡主,高看英了。” 林映真用手抓着他的胳膊认真道“我说你配得上,就配得上。” 他笑着:“谢过郡主。” 林映真笑着对他回答道:“不用谢。” 四周依旧响着叮叮当当的乐声。 慕容英垂下眼眸看着她。 她看着四周的星光,回头问他:“喜欢吗?” “喜欢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 林认真感慨道:“那就好,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做这个东西的。” “郡主” 他好似傻了一般,时不时就会叫一句郡主。 要送的东西送来了,林映真觉得该回去了。 “郡主…” 又来,呆呆的叫住她。 “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他,他的小鹿般的眼睛里倒映着星辰,眼睫颤动着,低头靠近她,随着头低下,一缕发丝落在脸前。 他的眼里还有些许的迷离。 那日的梦再次浮现在林映真的脑海中,他的浪荡模样声音,还有那日演戏时他吻的试探小心翼翼。 这双唇的触感如何,她已经忘记了。 两人越靠越近。 “郡主想要什么?” 林映真恢复清明。她想要什么?她想要.... 之前是想要回家,现在呢?依旧是想要回家,除了回家,她似乎还生出了些别的欲念。 抛出这个疑问后,就看到她皱眉沉思地模样。 他自觉就不该问,他收了这样好的礼物,急切地想要回报她些什么。 林映真想到,他这是想要回礼,开玩笑道:“我送你星星,你就送我月亮好了。” “英记下了。”慕容英的话一点也不像说笑。 46. 诱惑(14) “郡主留下来吃罢饭再走吧,英给郡主做。” 林映真在大叔的小屋住时也吃过慕容英做的饭,手艺还不错,于是欣然答应:“好呀。” 慕容英从墓穴中出去,林映真把墓穴中的蜡烛,用火捻子全部都点上,让墓中看起来亮堂些。 她做的那个旋转星空也不再转了。 坐在案前看自己做的这个东西,其实很粗糙。里面放着一块发光的萤石,四周是拆下的木质灯笼,被她凿出许多小孔。 外边一层她还很用心的画了画,只是画的歪歪扭扭,画的她自己房间的那幅挂画,猛虎在树下小憩的图。 给她画成了一只眼神睿智老虎打盹图。 看着那画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呀,心意最重要。 但愿慕容英不要嫌弃才好。 看完自己做的这个星光灯笼之后,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物件。 就是抄写的经文,叠放得整整齐齐,只不过一叠经文之中,好像塞进了一块凸的纸压,将这些纸中间分出来一小块空隙 出于好奇,她正要将手伸进去把纸拿开,看看那里是什么。 “郡主。” 被慕容英打断,他正在系腰间的围裙。 林映真起身离开,和他一起去后山小房子里。 慕容英没有带那条白纱,身上还系着一块围裙是四四方方的,挡着腰以下。 方布周边是一圈花边。 “要做什么?” 慕容英站在灶台前笑得很是好看。笑着说道:“天气渐冷,给郡主炖了汤。” 林映真闻到了炖的汤的香味。 “英这里比不上郡主府上。” “郡主只当吃点不一样的,换换口味。” “有吃的就不错了,我哪能挑食呢?” 林映真这样打趣道。 慕容英只笑着,将新鲜的白菜掰下几片,放在水盆里,用清水冲洗。 他的手在冬日的冷水中冻得通红。 “烧点热水洗呢?” “不碍事,这点冻不算什么。” 洗好后放在筐子里沥水。 蹲在灶台前添柴烧火。林映真蹲在他身边,灶台的火热乎乎的。 她拉着他冰凉的手,放在火边烤着。 “你取一会暖,我来烧。” 说罢就朝灶台里添柴,添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灶膛里冒出滚滚浓烟。 两人被呛的咳嗽眼泪直流,从厨房狼狈地跑出来。 “这什么情况?” 一旁的慕容英呼吸了几口空气后笑了起来。 “笑什么?” “郡主看来不会烧柴。” “我确实不会,不过你在我旁边,你怎么不阻止我一下?” 他笑容凝固了,他不敢说,他一直在看她,完全没注意灶膛里的情况。 “这怎么办?” 她问着,脸上被熏出两道黑印她也完全没注意到。 “等一会烟散了我来做。” 林映真点头。 她看向远处的山头,突然冰凉的手拿着手帕在她脸上擦了擦。 她接过手帕,碰到他冰凉的手。 手帕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对着他问道:还有吗? 他点点头,拿过手帕给她擦脸。 她看他紫色眼眸中倒映的自己,看他遮了大半眼瞳的长睫,看他带着笑的嘴角,高挺的鼻梁,线条硬朗的脸颊,浓密乌黑的眉,额头上的美人尖,翘着好看弧度弯下的额前碎发。 砰! 小房子里响起什么炸了的声音。 “还会爆炸?” 她不解地看向屋内。 “应是受潮的木头,我去看看,郡主在外面稍等,没烟了再进去。” 嗯。 林映真在外面等着。 冬季冷风吹来,她将自己身上的白色狐毛交领围得更紧了一些。 站在门口看向小厨房内。慕容英的身影在烟内忙活着,时不时传来咳嗽声。 她成了添乱的那个。 屋内的烟逐渐散去,她进了小厨房。 灶膛里的火已经变得旺盛,火苗还窜动着。 锅里咕嘟咕嘟的。 他起身掀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 “待小火炖一会便好。” 说罢他蹲下,将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几根,剩些小柴继续烧着。 抽出来的柴棍用一旁的火铲铲了灶台下的灰烬盖上盖灭。 做的很是熟练。 出锅后,先给她盛了一碗,两人坐在小厨房内的方桌上吃饭 林映真先用汤勺舀了一口汤尝了尝。 很香,但是还有一股烧焦的烟味,不知道是厨房的烟没散去还是她弄出的烟进到了汤里。 慕容英尝了一口。 “托郡主的福,做出了烟熏味。” !? 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我谢谢你啊。” “谢郡主才对。” 林映真喝了两口汤之后,夹起来一块肉放在嘴里嚼着。那肉非常劲道,而且嘴里面弥漫着她在郡主府也没能吃到过的肉香味。 非常好吃,好吃到她眼睛都亮了。 “这是什么肉?” 郡主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是什么意思?林映真。听他这么说之后,就朝着最坏的地方想去,难道?是人肉,据某部美食片电影所说。人肉就是非常好吃。 她瞳孔地震。 这这这…… 看她这样,慕容英实话实说。 “蛇肉。” 听到这话她才收了震惊的表情。 蛇肉还好还好。 不对,不好。 她可从未吃过蛇肉。 看她这犹豫模样,慕容英以为她不喜欢。 “抱歉,郡主,各种动物冬眠不好找,只有一些不长眼的蛇会在墓穴里冬眠,所以干脆把它们抓来吃了。” “不好吃吗?郡主” 好吃是肯定好吃的,只不过是她从未吃过的食物。 “我没吃过蛇。” 慕容英会意:“那郡主不要吃了,英去给郡主再做一份。” 听他这么说,林映真赶忙拒绝了:“不要不用。” 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之后,将筷子上夹着的没有吃的蛇肉放进了嘴里,闭上了眼睛嚼着,随着嚼了一下、两下。蛇肉的香味便在嘴里弥漫开来,她睁开了眼。 再次吃的多了一些。 真香。 只不过…有的选的话她还是宁愿吃别的。 吃罢饭后,慕容英就收拾碗筷。 看他手浸泡在凉水中,依旧是通红的模样,对他说道:“烧点热水洗吧。” 他点头,将灶台里的柴火重新点燃。 “多谢郡主关心。” 看他有条不紊的洗碗洗锅,就连洗刷的动作都颇具观赏性。 吃完了饭,慕容英眉头皱起,他也没了能留下她的借口,林映真就开口说自己要走。 “英送一送郡主。” 他和她并排走着,穿过枯树林,来到林映真拴着马匹的地方。 站在马儿身边,马儿正低头啃着地上那一块枯草。 林映真将自己身上的白色毛毛貂领拆了下来。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天这么冷,好歹还能保暖一下。 暖和和的毛毛领围在他的脖子上。还留着郡主身上温热的余温,以及她身上那独特的香味。慕容英将手按在了毛毛领上。低头看她给自己整理衣领,将毛毛领交叉叠好后,将尾部塞进他的衣服里。 林映真抬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暖和了些?” 他笑着点头。 “那就好,我走了。” “郡主一路顺风。” 听他这么说林映真笑了。 在这么远的路还一路顺风,又不是要去远处。“明天我就又来找你了。” 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句:“哦,对了,狐裘。” “管红说明日就能做好,我明天把那个给你送来。就不用受冻了。” “嗯。” 慕容英被白色毛领簇拥着。衬得他的肌肤更加的白皙,而他放在交领上的手指则是冻得白里透着红。 林映真很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的不舍。 “明天就来看你了,等着我。” 说罢,她就驾着马离开了。 慕容英看着她骑着马纷飞的发丝和她的背影,将自己的脸埋进了狐毛貂领中,细细地嗅闻着,贪恋着那一丝气味。 英不想等… ** 林映真一回去,将马牵进马厩中,就看到了小跑朝他奔来的阿咏。 “郡主!” 她的语调无比兴奋。 短暂的小跑让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她抬头看着林映真,有一种想亲近她,但又不敢亲近她的感觉。 林映真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 抬着头计算着时间。 “不是给你了半个月的假吗?” 阿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阿咏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郡主了就赶快回来了。” “这样啊。” 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一道回去。 “你奶奶的身体可好了些?” “托郡主的福,她老人家已经痊愈了。” 林映真点头,那就好。 阿咏像解开了小孩子的天性一样,挣开她的胳膊。 在她前面,很开心地倒着走,边走边跟她说话:“郡主,你送我的那个小狗,它居然会动。” 阿咏的眼睛亮亮的,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林映真捂着嘴笑了笑:“我知道它会动,我就看看阿咏你什么时候能发现。” “啊?郡主你知道?” 嗯。 “那阿咏实在是太笨了,前几天才发现。” “对了郡主这是在哪里买的?” 林映真皱眉想着。 “就是在街上买的。” 阿咏有些失望了,不再倒着跟她边说话边走,而是走在她身旁。说道:“我弟弟见了吵着要呢。我娘非要让我把那东西给他,我说是郡主送的,我才不舍得给他呢。” “我娘就说,她要拿着钱去买。” “我说郡主送我的东西就是极好的,你买也买不到。” “我们还吵了一架。” “郡主阿咏是不是太不孝了。” 阿咏的情绪急转直下。 林映真费解地理解她说话间的因果。 “阿咏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孝?你的东西当然你做主啊,你不想给谁也不能勉强你。” “我,就是觉得很生气,我也不知道气什么。以前我的东西给了就给了,现在我不想给,我忤逆我娘了,这就是不孝。” 林映真挠了挠头,这种说法怎么这么熟悉呢。 安慰她:“你不过是犟了嘴,没有不孝。母女之间也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 “府上发冬衣你领了吗?” “嗯,小桃替我领了。” 林映真回想小桃,是个在自己房里打扫卫生的丫头。 “那便好,冬天可别冻着。” 入夜后,林映真将屏幕点出来,选择使用了记忆碎片,惊奇的发现,没用的记忆碎片积攒了两颗。 47. 诱惑(15) 矮矮的视角,视角里还有一双自己的毛茸茸的小脚,她就知道她的视角还是那只猫。 正值夜晚 她看了看周围,自己是在慕容英所在的窗前。他的窗子开着,她走了两步,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小慕容英。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到来,小慕容英睁开了眼之后。朝着他娘亲睡觉的方向看了看。 他掀开了被子,披上了挂在一旁的外衣。轻手轻脚地爬上窗子,林映真朝后退了退,给他让出位置。 两人四目相对时他微微笑着。 很是可爱。 他爬了出来,在地上,伸手要接她。林映真跳到他身前后,他将双臂收起,将她抱着。 他对着他的猫儿用气音说道:“走吧,陪我看星星。” 他抱着她,朝院中走去。最后坐在了院里的小凳子上。将它放在桌子,他将两个凳子并起躺在了上面,林映真在桌子上俯视着他。他的眼睛看着满天星辰,林映真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满天的星辰她只在电视里看过,如今亲眼所见,确实美得不像话。 夜晚并不是漆黑到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两人欣赏美景之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慕容英的母亲披着一件外衣,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衣。隐约可以见,衣服下的线条。 见她出来,小慕容英立马坐了起来,他的母亲朝他慢慢走了过来,他也站了起来,同时身躯不自觉地向卧在桌子上的猫靠近。 很快他母亲走到了跟前。 他将猫抱在怀里。 林映真看着那个女人,姣好的面容,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假笑。 是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亲切笑容,嘴角弧度很好,眉也弯弯的,只是眼中带着冰冷。 这笑容在夜晚的漆黑中格外的让人胆寒。 “阿英在这做什么?” “回母亲,在看星星。” 他的母亲抬头看了看天空。 “满天灰点子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走吧,回去睡觉。” 她伸出纤纤玉手,慕容英乖乖的一手牵着她的手,一手抱着怀里的小猫不放。 他们走着,林映真抬头看了看,结果正好对上了他母亲的目光。 阴狠冰冷的目光。 带着假笑。 她感觉浑身毛发炸起。 从慕容英怀里跳了出去,四肢并用跑着。 慕容英的母亲蹲下,对着小慕容英说了些什么。他进了房间,乖乖地坐到了床榻上。 林映真逃跑着,四周都是宫墙,朝大门跑去,大门也紧紧地锁上了。 她停下脚步,朝身后看去,刚一扭头,就被一双有些柔软的手揪住了后脖颈。 “哪里来的小畜生?” 那只手将她调转了方向,林映真这才看到,是慕容英的母亲,她将猫脸对着自己,猫的四肢耷拉着,害怕,但是尾巴直直地下垂着,一点也没有认怂的迹象。 她揪着猫的后脖颈,转身进屋。手抬着,让猫耳靠近自己的嘴巴,轻声说着:“我的阿英只能喜欢我一个,就像他的父亲只能喜欢我一样。” 慕容英的父亲?那个皇帝? 很抱歉他喜欢的太多了,生了十三个孩子哎。她在心里吐槽着,她感觉到,慕容英的母亲,可能精神不太正常。 她四肢扑腾着挣扎着想要从她手中挣脱。 可她的手揪的更紧了,指甲嵌进了她的肉里。 林映真张大嘴巴。 只能喊出凄厉的猫叫声。 进了房间,坐在床上的慕容英小跑着过来,扑通一声跪下,祈求道: “娘亲,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的母亲笑着。 “不是阿英的错,都是这小畜生的错。” 说罢另一只手掐着林映真的猫脖子,摁在了地上,林映真猫爪伸出,在她的手臂抓出血痕,胡乱扑腾中还挠到了她脸上。 慕容英的母亲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伤口。 笑了。 抄起一旁的剪刀,扎进了它眼中。 林映真感觉到了眼睛的剧痛。 张嘴只能嚎出猫的嘶吼声。 【警告!】 【宿主精神状况严重受损】 【警告】 【现强制拉回宿主意识。】 【嘀-】 啊!!!! 她捂着眼睛从床上坐起。 眼睛里有幻痛。 房内的丫鬟点了灯进来。 “郡主,怎么了郡主。” “眼睛,我的眼睛。” 她死死捂着眼睛。 “郡主,给奴婢看看。” 丫鬟小心翼翼的掰开她的手。 看到的是安然无恙的眼睛。 “郡主没事啊,是不是做噩梦了?” “真的没事吗?” 丫鬟点着灯,拿来了一块铜镜。 “郡主不信自己看看。” 她看向镜子里,安然无恙的眼睛。 她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刚才看到了记忆碎片让她感到非常难受。 "做噩梦了,我出去走走。" “哎” 丫鬟听她说完,就很有眼力见地替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衣。 另外点了琉璃灯笼交到她手里。 她起身朝外走去。 外面很是亮堂。 她看着天上的半月。 这些记忆一个比一个吓人。 慕容英小时候过的也太不好了。 她靠在自己门前的一处大鱼缸上。身后的鱼儿嘴巴凑在水面上,吧唧着嘴。 一阵风吹了过来,她收了收自己的衣服。而伴随着风而来的还有一股香味,松香和檀香的混合味道。 她向自己四周看了看,看到了慕容英的身影。灰黑色的衣袍。白色的毛绒领子,以及眼上蒙着的白色纱布随着风飘动着。 "郡主是做噩梦了吗?英听到郡主的喊叫声。" 林映真低下了头,嗯了一声。 慕容英走在她的身侧。迟疑了一下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怕……不怕……” 林映真笑出了声:“又不是小孩子了。” 慕容英收了手,林映真继续看着天边的半月,你怎么在这里? “英……想见郡主。” “白天不是见过面了?” “郡主……不想见英?” “倒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英这就离开。” 哎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叫住了他。 “我做了一个吓人的梦,陪我说会话吧,我不想想着那个梦。” 慕容英走到她面前。 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这又是?” “这样会做好梦。” “每次郡主对英做这个动作后,英都会做好梦。” 这样啊,怪不得每次摸头他都减怨气值。 哎,有个那么恐怖的妈妈,任谁都不会热爱世界去。 林映真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看着慕容英歪头不解的样子,她说:“你不是也会做美梦吗?摸摸头之后,今晚就能做个好梦” 慕容英笑着说道“那倒也是。” 就这样,两人在月光下胳膊交错着,抚摸着对方的头,而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扯得很长,投在院中的空地上。两道影子交错,纠缠着。 林映真收了手,他也跟着收了。 “天还早,我回去再睡会儿。” 慕容英点头。 “好梦。” 林映真回房睡觉 他看着她的背影,将脸埋进了毛领中。 第二日一早,伺候林映真起床的丫鬟就变成了阿咏。 林映真知道府上的丫鬟女眷,都因为她布置下的任务去赶制慕容英的衣服去了。 阿咏伺候她梳洗更衣。 完毕后,慕容英就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屋内。 阿咏见他进来。 “见过五殿下。” 慕容英侧脸看她了一眼。 “郡主” 他喊着林映真,她认真听他说话。 见他欲言又止,就叫阿咏出去了。 慕容英见阿咏出去后,走在了她的面前,伸手将林映真的手抬起。跪了下去。 “这是干什么?” 林映真想把他扶起来,奈何力气不够。他牢牢地在地上跪着。“有什么事你就说呀,突然下跪是做什么?” “郡主,收下我吧。” 林映真歪头疑惑看他 “什么意思?” “郡主,想让我做男宠也好,玩具也罢,英不想在墓中苦苦等着郡主。英想时时刻刻陪着郡主。” “可是,你要守墓啊。”经历了昨晚的记忆碎片后,林映真先前以为他是为了自己母亲才心甘情愿留在墓中,但那种母亲,配他这样做吗? 耳边是他紧追不舍的声音:“我要守的早就不在墓里了。” 说罢,他将自己的眼前白纱取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脸颊在她的手心里蹭着,长睫遮住的大半紫瞳中眼神有些迷离,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 林映真感觉不太妙,她想将手抽回来,结果他死活不放。见她想收回自己的手,慕容英站了起来,林映真就往后退着。她退,他就追上。 始终保持很近的距离,林映真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郡主” 言语间带着祈求。 “可是可是...” 林映真退无可退,最后靠在了墙壁上。而她的后背,碰到了墙上挂画后面的一个什么东西,只感觉到一个圆盘状的东西被按了下去。 之后,挂画旁的那面墙,也就是放着一整面书柜的墙壁打开了。 听着有机关转动的声音。 她看了看慕容英,慕容英看了看打开的那个地道,也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后,林映真说道:“进去看看吧 ” 林映真拿出了一个荧光石之后带着他进去。两人刚踏上第一阶台阶,身后的墙壁又重新合上。 林映真慌张地拍了拍合上的墙壁。 慕容英说道:“郡主,这里有机关。” 林映真看去,看到了一旁墙上凸起的圆形按钮。 这才放心。 她对他说道:“走吧,下去看看。” 他没有回话,走到她身旁,伸手。 林映真下意识躲闪,他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郡主不必害怕,英只是想拿郡主手里的萤石。” 听他这么说后,林映真将萤石递给他。 他接过,走在前面。 两人进入了这个四四方方的小隧道。 走了许久,直到视野开阔,林映真看到了,她刚来时就在找的练武场。 天呐!居然在地下。 她就说怎么找不到。 圆形的练武场,旁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林映真朝兵器走过去,慕容英见她这样。举着萤石跟在后面。 林映真打量着兵器,兵器上已经出现了锈迹。 “郡主是因为怕别人知道吗?” 林映真以为他说的是这个练武场,直接嗯了一声。 看了看这个地方之后,慕容英接着刚才的话题:“郡主若是为难,把英藏在这里就好。” 正观察练武场的林映真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严肃的说道: “我不会把你藏在这里,我也不会拿你当男宠。” “我…” 她有些着急了,到底怎么说他才能明白。 “我不想伤害你,不想让你难过。” 她完成任务后肯定要回去的啊,到时候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那多可怜啊。 见她这样,慕容英笑着。 “英情愿被郡主伤害,情愿因郡主难过,也要留在郡主身边,给郡主带来些许欢愉,缠着郡主不放。” 她叹了一口气后,走到他身旁轻轻锤了他一下。 “把英当做郡主的泄火玩意就好。”他凑近林映真,他温柔地说着。 “郡主,这里并没有别人,郡主不必压抑自己。” 说着,他凑得越来越近。林映真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看了看他微张的嘴巴,和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将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脑后,吻了上去。 慕容英呢喃着:“对,郡主,就这样,英来做郡主,泄欲的工具即可。” 说话间,他加了一些粘稠呼吸声。那声音听得林映真心神飞飞。 将他朝后逼着,直到将他按在了墙壁上。 林映真停下了,看着他。手中的荧光石照着他,他的眼神迷离。 她贴上他唇,不愿放开,唇齿交融,极具入侵性。 直到呼吸不畅,她咬着唇倒在他怀里。 片刻后,她的手在他身上摸索。 48. 旧朝(1) 被抓住了手腕。 他轻笑。 “下次吧,郡主。” 拒绝了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依你。” 说罢继续依偎在他身上。 脑袋晕乎乎的,她都忘记自己是怎么从地下练武场出来的了。 慕容英被她安置在了客房。 都亲他了,也不能再开口让他回去了,那样像个渣女。 拿了管红送来的狐裘,她就立马去客房找慕容英。 慕容英一早就看到了怀抱着毛茸茸衣服的郡主,狐裘是红色的,衬得她的脸颊很有气色。 “郡主。” 林映真抱着狐裘的双手高高举了举。 “你的衣服!” 说完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郡主帮英穿吧。” 刚想反驳他,就看到他垂首乖巧的模样,她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来。” 她将狐裘展开,示意他过来。 靠近自己后将衣服套在他身上。 红色的毛茸茸加上他那张俊美的脸庞,衬得他像个化形一半的狐妖。“好看。” 刚夸完,他的头越来越低。 “郡主...”略带粘稠的轻柔的唤着她。 像跟羽毛扫在她的心上,扫的她心痒痒的。 “你别这样。” “郡主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 “郡主怜惜英一番吧。” !虎狼之词! 林映真很快就想到了先前梦中他那个骚包的形象。 现在比起来还是太过清纯了,若是能慢慢调成那副口口的模样。 她的心思飘的有些远了,飘到了需要打码的黄色地带。 慕容英见她发愣,便觉得这招不管用,蜻蜓点水般点在了她的唇上,将她不知道跑哪里的思绪拉回。 “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林映真笑着,好像刚才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现在目的达成了一样。 漫长的亲吻... 直到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才依依不舍放开。 “五殿下。”小丫鬟稚嫩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可以用膳了,郡主交代过你同她在宴客厅一道吃。” “知道了。”慕容英对门外应答着。 随后低头看向面前的人。 “郡主要同我一起吃?” “当然喽,走吧。” 慕容英说话期间,林映真只看着被她亲的稍有些红肿的唇,心里很是得意。 同样得意的也有慕容英,他就喜欢自己郡主这强势极具入侵性的亲吻,他会觉得自己全身心只属于她一人,而那个时刻,她也是只属于自己。 ** 慕容轩那边,调查了一番下毒之人,知道是左雪儿使的坏,但就结果而言,这药甚至可能是她为了撮合自己和司徒芸下的,司徒芸劝他不要追究这事,他只好作罢。 只是搞不懂左雪儿到底要干什么。 下人来报,说凤仙郡的鬼死灰复燃,又和之前一样作乱。 慕容轩拿上了剑,带了几个亲卫,亲自前往。 结果路上遭遇了一群人围堵,落入陷阱。 正在吃饭的林映真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嘀-】 【即将走救男主的剧情,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映真撇了撇嘴,这次剧情就看不了书了,书上只有一句话,左雪儿只身一人将慕容轩救出。 吃完饭她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脑子里命令系统将路线给她标出来,标清晰。 她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和现代手机导航类似的地图。 心想:还挺方便。 【那是,小夜是多功能系统】 林映真翻个白眼:谁问你了。 “郡主这是去哪里?” 她收拾东西时慕容英就出现在她身旁。 她不知道要面临的是什么。 “陪我一起去吧。” “好。” 林映真看着他,他也没问去哪里,最好,那她就不用说是去救他哥哥了。 越靠近标的地点越奇怪,她身上逐渐燥热起来。 看了看身边的慕容英。 他回头给她了一个笑。 这燥热更重了。 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不是这种人吧.... 直到再朝前走,地面刮起黄色的风,形成一阵小的旋涡。 【系统,这是什么地方?】 【回宿主,这是沙漠地带,天气比较燥热,还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最好购置一些解暑解渴的物品,需要小夜给您列一个购物清单吗?】 【大爷的,怎么让我来这种鬼地方?】 【不是大爷的是小夜,因为男主就是在这里被抓走的。】 【...懒得说了,给我购物清单。】 【好的。】 “咱们先去买点东西。” 走在这里的街道中,四周的居民戴着她在电视上见过的那种阿拉伯帽子,将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 入乡随俗,给自己和慕容英都买了防风沙的帽子。 从摊贩手中拿过帽子时,慕容英拿过替她戴上。 “那我替你戴。” 她说完,他就将头低了下去。 她给他将帽子戴好之际,他抬头,两人离得过近,他的鼻尖扫到了她的鼻尖。 林映真脸颊瞬间红了。 脑袋也有些懵懵的:“走吧。” “嗯。”他坏笑着看她。 找到了一家卖茶水的之后,买了两壶水,在等水的时候,她觉得应该让他知道是做什么的,于是正襟危坐,告诉慕容英,这次来是去救他的哥哥慕容轩。 慕容英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到了系统标红的地点,林映真停下,慕容英见状也停了下来,牵着马到她身旁。 林映真皱着眉看着眼前 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屹立着的几块巨大的石壁,石壁被沙漠中的单面风打磨的一面锃亮。 石壁屹立着,形成一个拱门的样子。 一阵风吹来,卷着沙子进到了林映真眼睛里。 她闭上眼睛揉着眼睛,沙子刺激的眼泪流下。 揉到眼睛变得红肿才将沙子清理干净。 她睁开眼,这次眯着眼朝前看。 眼前被蒙上一层白纱。 她看向慕容英,他将自己眼前那条白纱摘下,蒙在她的眼睛上。 视线很清晰,只是有一层薄雾一样的滤镜。 “那你怎么办?” “我跟在郡主身后即可。” 两人相视一下之后,林映真走进了那个巨石拱门。< /p>刚一踏进,地上就出现了流沙漩涡。 慌乱之中,她紧紧拉住慕容英的手。 但是流沙有特别强劲的吸力,直直将两个人全都拉了进去。 被流沙埋没之后,林映真的眼前一片漆黑。 随之而来的,先是被流沙卷入的无法控制的眩晕感,之后便是从高处落下的失重感。 林映真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象向上飞速跑着,她急速下降,最后跌在了地上。 她爬了起来,看到了四周是沙漠居民特有的泥沙制成的房屋。 这些房屋非常有条理地排列着,中间有一条路,直直的通向了一个泥沙砖石制成的古式城堡。 林映真惊讶于这种地方竟然有这样的建筑。 她找了找四周,却没有发现慕容英的影子,又朝天上看了看,试图从自己掉落的地方找到他。 看到了乌鸦一样乌黑的身影。 她跑向一边让出位置,省的自己被砸成肉泥。 慕容英落地,落地的动作是半蹲着,看起来极其优美,丝毫没有狼狈之感。 他的头发从后背散到前面,稍有些凌乱。 林映真上前,把他扶起来,他站在她的眼前,给他将头发理了理。 两人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发现踩到了地上的一块巨大石板。 石板应是机关,被两人踩下之后,周围的房屋变了样子,房屋以石板为中心旋转起来,直至变成沙子,沙子重新汇聚,最后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镜子组成的迷宫围着他们脚下的那块石板。 两个人朝着镜子组成的迷宫走去,刚踏进去,两人就被分开。 林映真还有些惋惜没有牵着他的手一起走。 看着密密麻麻的镜子,看来只能自己一人走了。 很开,她很惊讶地发现,镜子里面映照的只有她的影子,而一开始,她并没有反应过来,里面是她在现实的那副模样。 直到镜子里的人对自己笑了一下,她才警觉,仔细观察。 如果是普通的镜子,应该照出的是左雪儿的模样,但镜子里,是林映真在现实里的模样。直直的长发,直到肩膀的位置,身材很好,冲自己很是得意地笑了笑,美艳明媚,一眼看去很是惊艳。 “神奇,竟然能看到我自己的模样。” 她对着镜子欣赏了起来:还是那么漂亮! 就在她臭美之时,镜子里的她说话了,她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林映真啊” “一直都是。” 怎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镜子里的林映真变换着各种模样。 呱呱坠地的小婴儿手在空中抓着空气。 穿着小裙子的小林映真,手上沾着的,是小区里的沙子。 背着小书包的林映真,梳着高高的马尾,像个小大人一样,自己去上学、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林映真、上了大学穿着休闲的林映真、进入演艺圈后,穿着各式戏服的林映真、甚至得罪秦少那日,穿着那件暴露红裙的林映真。 只有穿着红裙的林映真让她多看了几眼。 看的时候甚至点了点头:就是穿的这身衣服,揍的秦少。 继续去寻找出口,每经过镜子处,她就会看到现世的自己模样和自己擦肩而过。 很好,这更坚定了她回去的信念。最浅显的原因就是:原来的她美得要命。 49. 旧朝(2) 她拐了几个弯后看到了那座城堡,她出来,再回头看,镜子全部消失不见,那里只变成刚来时的街道模样。 她在这等着慕容英出来。 托着下巴思考着 这个迷宫镜子虽多,但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出口。 她等了有好一会,都不见人出来。她将手放在自己嘴边,成喇叭状,对着自己刚刚出来的位置喊道。 “慕容英!” “出口在这里!” 在迷宫中的慕容英站在镜子中央,看着无数个自己,带着那双令人厌弃的紫瞳。 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庞。 那个讨厌的自己,在镜中质问着他:“你是什么人?” 无数个他一起开口,那双眼睛四面八方死死盯着他,仿佛在说:“你是怪物,你是灾祸。” 他胸口发闷,一口气顺不上来,大口吸着气。 无数个他依旧在问: “你是什么人?” 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身上似有千万蚂蚁啃噬。 “慕容英!”他熟悉的令他眷恋的声音缥缈传来。 “出口在这里!” 她的话飘飘摇摇,但在他耳中犹如神谕一般。 对啊,他是她的人。 她最开始出现时就这样说的。 他追着声音,看到镜中的自己也能无视。 “我是她的人。” 循着声音,他找到了出口。 那两句话林映真来回喊了几遍,终于看到了了灰黑色的衣角。 她放下双手。 笑着说:“通关!” “走吧,往前走。” 林映真就像来玩游戏的一样。 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将自己手伸过去。 慕容英有些厌世感的小鹿眼多了些欢快。 “怎么了?” “来,手拉着,别再走丢了。” 慕容英看了看她伸出的手,双手握住,像之前那样,低头往脸颊上蹭了蹭。 眼眸微垂,长睫遮盖眼瞳,低声说道:“我是你的人。” “嗯。”林映真很肯定的嗯了一声。 心里还是被他触动了,将他的手拉过来,轻吻一下。 两人牵着手继续朝宫殿走去。 没走几步,风云突变,前面的城堡,街道两旁的民房被风吹着,吹平。 最后,那些被吹平的沙,再次被风卷起,卷出一场硕大的龙卷风。 林映真拉着慕容英的手。为了不让强烈的风将自己吹起来,林映真带着他躲避龙卷风。。 林映真能感觉到风在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自己的头发也被风扯了起来。 等到这阵风停歇。 街道城堡的景象变了,变成了一个高高的台子,而他们的周围围聚着各式穿着祭祀服饰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看不到他们的脸。 “郡主” 看完这群人之后,慕容英叫住了她,林映真看向他。他的衣着已经变了,变成穿着一袭白袍,头上戴着花环。头发瀑布一般垂落而下,直到他腰间。 看完他的装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哎?” 她低头纳闷。 她穿着的能看出是名贵衣服,但不知道哪朝哪代哪个民族的服饰。 衣服是对襟式的长袍,窄袖,腰间束带精致,她动了动,长袍下摆散开,像裙子一样。 身上衣服绣着繁复鸟兽花纹图案,图案接连起来填充在衣服上,像是什么民族的图腾。 低着的头她感觉到了头上也有东西。 还快要因为她低下的头掉下来了。 用手扶着。 发现是金属材质。 她抬头,有些不确定,她靠近慕容英盯着他的眼眸当镜子。 一个王冠!她头戴王冠,头发不再是中原盘发变成了编的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我滴个天!” 她感叹出声。 有时候她是真佩服这个世界鬼怪们的一键换装技能,太方便了好吗。 “这次又是什么?放马过来吧!” 像在回应她一样。 话音刚落,慕容英就被一群一样戴着花环,但是穿着布衣的人推着走。 林映真跟着走。 而这群人一样脸上没有五官。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上好的水果。林映真觉得有些口渴,随手扯下了两个果子,塞进嘴里,非常甘甜。递到慕容英嘴边。 他咬下圆圆的水果,眼睛却往林映真这边看,连吃个东西时,表情都有些诱人。林映真眨着眼睛,又往嘴里塞了两个,不再看他。 那些人中间,冲出来两个手持三叉戟的士兵冲过来,推着慕容英的肩膀就要往前走。 看着慕容英要动手,林映真制止他:“看他们要带我们去哪。” 慕容英没有动手,被两个士兵押着走向了刚见过的那个高台。 这时林映真身旁出现一个身穿广袖长袍头戴高冠的男子。 男子的五官反而十分清晰。 “王,您到底为谁而战?” 林映真心里想着:我? 她看对面一直等她回答,想了想自己最近的遭遇便说“我为生存而战!” “既然王为国民而战,那舍弃她一人,救您的国民有何不可!” 对方居然有些生气的说着这话。 林映真觉得,自己说什么不重要,这个人就像个固定NPC。 她看向慕容英的方向,高台很高,他和两个士兵走到了一半。 还没等她问话,身边这个男子就自顾自说着: “战神不再眷顾我们,那为神献祭一位最美之人就是理所应该的事!王还请不要阻拦,多为您的国民想一想。” 林映真提取着关键信息。 “献祭!” 不好。 她冲向高台下,对着台阶上的人大喊:“他们……要献祭你!” 台阶上的慕容英听她这么说后,抽出袖子中的短剑将两个士兵杀死。 他已经看到了上面的画着阵法的祭坛。 将两个士兵扔上祭坛。 祭坛上没有任何反应。 而台子下的‘人’全都躁动起来。 他们拿着各种武器疯了一样冲上高台,想要将祭品杀死,以完成这次祭祀仪式。 然而结果是徒劳无功的,慕容英的短剑砍到他们身上之后,他们就变成一阵沙散去。 就在高台上厮混的时候。天地间景象变了,变成了一片血海。甚至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以及不远处士兵喊叫着厮杀声。 祭坛下台阶上变成一片血海。 刚站在林映真身旁的男子捂着胸口跪地朝着天空哀嚎:“神发怒了!神发怒了!” 一直重复这句话。 慕容英从人堆里抽出了身走到林映真身旁,他们重新牵上了手。 而那名男子指着他们骂道:“王!都是因为你救了那个祭品!” “本该属于我们的胜利啊……” “??……” 说话说的莫名奇妙的。 两人一起去找出口。 四周不再有厮杀声,而变成了单方的屠戮。 平民百姓的平房围成的城镇,穿着中原装束的士兵将这里的百姓烧杀抢掠。 林映真看着眼 前这一幕有些恍惚。 “郡主!” 慕容英叫着她。 “郡主害怕?” 林映真摇摇头。 她只是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而已,还是单方面屠戮的场面。 这里的平民百姓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躲避着人群走着。 林映真想了想自己白天看过的地图。 这个沙漠属于慕容王朝的领地,也就是说。 可能是很久以前收复这片土地的时候发生的事吧。 在这里转了好久。 两人找到了一处墙角,蹲下。 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出去的地方。 难道说又像之前的那个鬼一样,需要完成他的什么遗愿才能出去吗? 两人蹲着的地方,慕容英是城边城墙的一处拐角。就在两人失神之际,变成了宫殿内部的寝宫,而他们两个坐在寝殿的床榻上,紧紧依偎着。 慕容英头戴花环依偎在她怀里。 不是……这是 她一点也不排斥,相反,很受用。 用手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摩挲着。 慕容英抬起头两人对视中都看出了彼此的困惑,以及那一丝的享受。 相视着笑了出来。 “什么情况啊?” “可能如那次演戏一般吧。” 这么说后,他就继续低下头依偎在她怀中。 两人还没温存多久,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靠近。 “找到了!” 士兵们手持长枪刀剑包围过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哇哇哇哇哇” 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 慕容英抬起头防备着,手伸在林映真的腰间和腿下。 上面有令,取他们的项上人头。 说罢后,周围人就拿着武器冲了上来。 慕容英抱起林映真从他们的攻击里逃脱。 飞快地从窗户跳出,逃离宫殿。 而伴随着他们离开,这个宫殿开始分崩离析,石块不断坠落,慕容英抱着她不断躲避着,最后从宫殿中跳出去。 林映真朝他们身后看去,宫殿崩塌,最后和之前那样变成烟尘散去。 慕容英抱着她落地。 而周围场景再次变化,变成了一处宽阔的石洞。 看着石洞壁上的倒挂蝙蝠,和被侵蚀出的岩石纹路坑坑洼洼像蜂窝一般。 这里还是沙漠中,他们身边传来了马儿的喷鼻子的声音。 两人朝前走着,这个洞入口处极窄,需要两个人弯着腰才能进来。 林映真和慕容英将马儿拴在了入口的地方,用一块石头将马的缰绳压在那里。 越是朝里面走,视野越是开阔。 走着走着,林映真就看到了和刚在所在宫殿里差不多的建筑物,墙上绘制的图案。以及正中央摆放的铺了一个虎皮坐垫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男子,五官英俊,身上穿着的是刚才林映真进到沙漠之后,参加祭祀时穿的那身衣服。头上也戴着那个金制的王冠。 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将他们圈进镜子迷宫和祭祀活动中的那个人。准确的来说,不是人。 林映真看了看他。心想,既然是一个国王。要对他要相对敬重些。 她还记得买东西时看到这里族人之间的打招呼动作是将手臂放在左肩,然后鞠躬。 林映真按照这个礼节对王座上的人行了礼。座上的那个人对她行礼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伸手。 随着他伸手的动作,一旁的石壁缓缓打开,他看到了挂在石壁上,用藤蔓缠着的慕容轩。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似乎被梦靥所困。 50. 旧朝(3) 林映真在观看他的时候,丝毫没注意,她的身边也飞来了藤蔓。 感觉被人大力推到一旁,她看向推自己的人,是慕容英。而被他推倒之后,慕容英腰间就被藤蔓缠上,他的发丝被带动朝前飞着,他最后贴在了男主慕容轩的旁边的石壁上。 她看着他们,对王座上的人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今天杀了不少人了,不想再杀了,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能救一个。” “我要是都想救呢?” “哼,一女怎么侍两夫?你这女子好不知羞耻。” 林映真气笑了,怎么就变成她侍两夫了? “你这只鬼,说话怎么不讲道理?” “哪里不讲道理了?你看看你,你带着这个男人,来救这个男人。你难道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林映真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我都要救。” “呵,你好大的口气,我说你只能救一个就只能救一个。。” “快选,你是选这个男人,还是选那个男人?只准选一个。” 这还用问吗?她当然要选她的攻略对象,没有攻略对象,她怎么回家呀? 她连犹豫都没犹豫,用手指指着慕容英:“我选他。” 她看到慕容英笑了。 “而且啊,我来救这个男人,也不是因为我喜欢他什么。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妹妹来救哥哥,有什么问题吗?你这只鬼,你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 不知道是被她说中了,还是怎么,那只鬼有些气急败坏。 “我说了选一个,就只能选一个。” “选这个是吗?确定了?” 【警告警告,检测到男主有生命危险。宿主,请立刻更改选项。】 你这系统这时候跑出来捣什么乱?为什么男主重要,反派就不重要了吗? 【检测到宿主违抗命令,将强制执行。】 林映真的胳膊不受自己的控制抬了起来,用手指指向了太子慕容轩,她的眼神呆滞,说话也很僵硬:我选他。 “哦,你是变卦了是吗?看来你是觉得哥哥比情郎重要。” “那好,就把左边这个放了,右边那个杀了。” 藤蔓被撤下,慕容英落了下去。 林映真的心也随着狠狠揪了起来。 要疯了,她真的要疯了。 跑到那个洞口,朝下看去,嘴里焦急地喊着慕容英的名字,只得到回音,以及慕容英蹭到石壁上时的血迹。 攻略对象也死了,那她这个宿主是不是要玩完了呢? 林映真看着洞口,不甘心地捶了两下:可恶,总是被逼着做这些事情。 她不想死,她不想被抹杀。而且她也不想让慕容英死。这样想着,落下了两行泪。 林映真在那里跪坐着,看向下边。下边是奔腾的河流,坚硬的崖壁。和这上面形成了一个断层。 眼泪模糊了视线,感觉到眼睛不舒服。她才想起自己还带着慕容英的白纱。 将白纱揭了下来,非常珍重地塞进了怀中的衣兜里。 擦了擦眼泪。 “快带人走吧。” 这话说完,那坐在王座之上的人就消失不见。 太子慕容轩在她观望着崖下时,就被放在了地上。 林映真走到了他身旁,站着俯视着他。 他是男主,他的命就比别人高贵了吗? 林映真心里有些愤恨。 泄了力坐在一旁。 男主慕容轩缓缓睁开了眼,适应了一会洞内的光线后,看到了一旁抱膝而坐的左雪儿。 他对着她温顺地笑着,说道:“雪儿妹妹。是你救的我吗?” 林映真没好气的回答“不然呢?在这除了你就是我。” 对左雪儿这莫名而来的火气,慕容轩有些摸不着头脑。 “醒了就走吧” 说话冷冷的,林映真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慕容轩走在她身侧,她对他说道:“对了,别忘了,你这条命,是你弟弟慕容英换来的。” 这样说完,慕容轩稍有些惊讶:“他也来了吗?” 林映真没有再和他搭话,带他走到出口,牵着马,从洞口走了。 “多亏了雪儿妹妹这次救我,真不知要如何感谢你才好。” 林映真扭头看了看他,眼里有些不耐烦。 她伸手拉着他骑着的马,嘴里下了令:吁。 马儿停了下来,她从他的手里拿过另一匹马的缰绳。 慕容轩有些摸不着头脑,问她:“雪儿妹妹,这是做什么?” 林映真没有接着搭话,而是用力推着他的上身,将他推下马,推倒在地,之后用左臂,横着压在他的脖颈处。 冷声说道“你不是慕容轩。” “雪儿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慕容轩,你的太子哥哥。” 林映真火气蹭蹭上涨。 掏出袖子里的那把短剑,单手握着剑柄,剑尖抵在他的眉心。 “再不滚出来我把你和他一起杀了。” “雪儿妹妹。” 他还在这样称呼她。 她眼神凌厉,喊道:“3” “2” … “y一”一字还没出口,慕容轩体内就窜出一股黑烟。 和之前附身伊一时一样。 林映真看黑影出来,挽手,短剑直接刺向黑影。 黑影变得扭曲起来,头的地方开始张着大口哀嚎着,最后消散。 这短剑真是好用。 看着依旧没有醒来的慕容轩,她将马儿留了一只给他,之后牵着另外一只重新进了洞里。 她像刻舟求剑一般,重新趴在了崖边看往下面。 哪里还有慕容英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湍急水流冲走了。 她看了看下面,看了看四周,想着该怎么下去。 河流离这里目测有十层楼那么高,加上慕容英中途摔在了崖壁上。 她真不知道他怎么活下去。 别像之前的小太监那样,死了之后世界意志做个NPC出来。 如果真成了NPC,她这攻略任务就算失败了吧。 崖下湍急水流声吵得她更烦了,她锤了几下地,拳头都锤的出了血。 发泄了一会情绪,她站了起来,该面对的问题还是要面面对。 看了看对面,有直直粗壮的藤蔓从石洞顶端蔓延下来,而她刚进来时,缠着慕容两兄弟的藤蔓就是从那里来的。 可惜还要去到对面才能拿到藤蔓,而她所在断崖离对面石壁至少有四五米。 她仔细观察怎么下去之际,丝毫没有注意洞中的蝙蝠一个接着一个睁开了眼睛。 蝙蝠振翅时发出呼呼声响。 林映真朝自己身后看去,黑色的蝙蝠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的朝她飞来。 她赶紧转身手执短剑和它们战斗。 还没等她和这些蝙蝠打斗,她的脚下就出现了一团黑影,将她吞噬。 林映真眼前突然漆黑。 ? 什么情况?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跟着什么东西一起在移动,下落的过程有失重感,落地时还有QQ弹弹的触感。 落地后继续移动一段距离停下。 她感觉周围的黑色东西从头开始褪去。 退到眼睛处,她得以看到周围。 碎石,绿色青苔,泛着荧光的矿石,还有耳边的水流声。 听到水声时她朝其看去。 看到了北底北河底凸出来的一块石头。看着没有冲下去的 慕容英,他的头发和衣服都随着水流在朝下飘着。 她想都没想,就想要冲过去把他救过来。 腿刚伸进水里,水就浸透了她的裤子,她抬脚都变得十分沉重,更别说要在湍急的水中保持平衡了。 看了眼带自己下来的“人” 没有胳膊的黑影,只有圆滚滚的脑袋和身子。 “毛毛,你能把他带过来吗?” 毛毛往后退了好几米。 头的位置疯狂摇晃着。 “好吧,我来。” 她将自己的腿拔了出来,将裤腿往上卷到大腿位置,鞋子脱掉,把长袍下摆撩起,松了松腰带塞进去。 整好之后下水,在水流中慢慢朝中央石头那走去。 她抱着慕容英的身体。 朝岸上走去。 湍急水流冲着她们,慕容英的身体格外的沉重。 两人被水流冲走。 林映真被慕容英的身体带着跌进水里,呛了几口水勉强浮出水面。 她们被朝下游冲去。 岸上的黑影见状在岸上追着。 两个人马上流到了瀑布下。 它伸出触手卷住林映真的胳膊,将两人拖出水面。放在岸上。 林映真趴在地上咳嗽了几下清理呼吸道里呛进去的水。 看了眼黑影,沾到水后黑影的触角疯狂的甩动着要把水甩掉。 不再看黑影,她咳嗽的差不多了去检查慕容英的伤势。 双眼紧闭着,面色有些苍白,连嘴唇也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变得发白。 将他抱起来,她在他侧面,一手托着他让他坐直,头探在他的背后检查伤势。 磕在石壁上时的确蹭破了皮,被水一泡更加不忍直视了。 她闭上眼睛,很是心疼他。 “也没有药。” 她无奈地说着。 黑影不再甩触手,听她这么说后肚子处张开大嘴,触手在嘴里摸索着。 她注意到毛毛的动作。 看向它。 毛毛一阵探索之后,给她递出来了一个瓷瓶。 林映真看了看上面写的几个大字,蒙汗药。 “这是毒药,毛毛。” 该不会是毛毛把自己吃下去的人身上的东西都留着吧? 她这么想着,就继续问他:“好毛毛,还有没有别的药?都掏出来给我看看。” 毛毛听后在肚子处的大嘴里掏着,一会掏出一堆药。 有陶瓷瓶的,还有纸包着的,可惜纸包着的药浸透了血,她没有检查。 在陶瓷瓶里找到了写着金创药三个字的瓷瓶。 打开还粘着血迹的木塞,闻了闻味道,一股药味。 她也分辨不出来,总归没有霉味对她来说就是能用。 看着他身上浸了水紧紧贴着身体的衣服。 这浸了水,冷风一吹,还感冒呢。 看了看他们在的崖底,竟然长着也有长长的藤蔓。 还有很多发着荧光的矿石,以至于底下也能看得清东西。 而她的身后则是传来瀑布落地的巨大声响。 这个地方真的一个非常奇特的地下景观。 她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手伸向的腰带时。 想到了那日情到深处,他扯她腰带时,被他紧紧攥着手腕。 她努了努嘴,不给看是吗? 她将自己头上的帽子取下。将缝在一起的针线用手拽断,如她所料,这就是一块又长又宽的布缝制而成的,将布展开,放在一旁。之后闭着眼睛解他的衣服。 让他靠着自己。 总共就只有两层,很快就脱掉了,她将头巾那块布料搭在他肩膀上。 布料大的像她洗澡用的浴巾。 毛毛在一旁歪着头看她。 51. 旧朝(4) 她睁开眼。 这才开始给他上药。 伤口在背部,她不想让他背部直接贴着地面,地面很脏,就找了靠石壁的地方,将他抱着过去侧靠在石壁上。 收拾了一下搭在他身上的头巾,裹着他的双臂,后背抹了药就裸露着。 她记得伤口最好不要碰任何东西。 哎,大功告成! 拿起他的衣服搭在了发着荧光的水晶石上面。 搭好后。 “啊秋~” 她打了喷嚏。 身上发冷。 看着自己身上也湿透了。 将自己衣服也褪下,只剩亵衣,将衣服搭在发光的水晶石上面。 期间有些冷,她就跑到慕容英身边,靠着他取暖。 她贴着他时是不是摸一下他的体温,确定没有发烧。好在沙漠地带温度没有那么低。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将衣服收了,先给自己穿好,接着抱着他的衣服蹲在他面前。 依旧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像乌鸦尾羽。 她轻轻吹了一下,睫毛颤动。 将衣服展开,水流冲刷下衣服像新洗过一样。内衬的白色的,外衣则是灰黑色。 她开始给他穿衣服,让他头抵在自己肩上,展开衣服给他套上。 最后将腰带系好。 “哈!和没脱时一样。” 说完这话后她悟了一下嘴。 这话怎么怪怪的? 周围只有不远处瀑布落下的巨大水声,以及她的回声。 “没脱时一样” “一样”“一样” 为了盖住回音她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回音就变成了她的咳嗽声。 毛毛的人形坐在一旁。 她就喊了一声“毛毛!” 毛毛 毛毛 毛毛 四面八方的回音传来。 她笑了笑,很快就觉得不好玩了。 她去周围发光的晶石处走去,用手拔晶石试图拔下来。 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纹丝不动。 她掏出了短剑,找个位置翘着晶石。 依旧不动。 毛毛平摊着流过来。 黑色的液体出现在晶石底部。 蹦一声响 黑影托起一簇晶石举着给她。 林映真笑着伸手接过。 “好毛毛,再来几块。” 毛毛听话地给她又拔了两簇。 她抱着亮晶晶的晶石重新坐回慕容英身旁。 把玩着晶石。 “这种东西就是放着当摆设也好。” 想着慕容英昏暗的洞穴。 她想到等他醒了让他也弄几块回去,用来照亮。 洞底一直锃亮,她玩无可玩后也迷失了时间。 干脆贴着慕容英闭眼睡觉。 那些晶石的光芒照的她睡不着。 头抵在他胸口来遮挡光芒。 …… 再睁眼时,看到的是长着绿苔的石壁。 她起身,她身上盖着灰黑色的外衣。 看了看周围,燃起了一处火堆。 慕容英坐在火堆旁,火光映在他脸上,他垂睫,注意到她醒来抬眸看她。 “郡主。” 唤了一声后长睫继续低垂下去。 她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生气了吗?”她这样想着。 她回想着,最开始指他要救他时,他眼里闪过兴奋。 后来变卦…… 她明白他生气的点了。 起身抱着他的衣服走到他身旁,将衣服展开,披在他肩上。 默默地坐在他身旁,看着火堆伸手取暖。 慕容英起身。 “既然郡主醒了,英就去找些吃的。” 说罢他起身离开。 林映真望着他离开,想着该如何解释。 她是被强制改的选项,但是她也不能透露系统和攻略这种事情。 听到了脚步声。 向自己身后看去,慕容英胳膊上缠了两条蛇。 看到他胳膊上的蛇之后,她赶紧转过头来。 怕蛇就像底层代码一样,刻在了她的基因里。她就很奇怪,慕容英为什么不怕。 慕容英抓着蛇蹲在她的旁边,林映真都不敢看他。只别过头去,看旁边的石壁。旁边的晶石。 “郡主?” 慕容英轻声叫她。 他皱着眉问出口:“怕蛇?” 林映真赶紧点头。 “可惜这下面只有蛇能吃。” 林映真笑了笑。 “吃是能吃,我不看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背朝他。 想着他受着伤还照顾睡觉的她,把衣服脱了盖她身上。 “对了,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有点。” “哪里不舒服?”她言语里都是急切的关心。 “说不清…” 听他这么说林映真想着他可能是不会描述自己身体哪里不舒服。 “头晕吗?” “不晕。” “怕冷吗?” “不怕。” 林映真拧着眉想着还有什么不适? “伤口疼吗?” … “嗯” “我给你上过药了,要不了多久就好了,你再忍耐一下。” 说起上药她就要夸夸毛毛了。 “毛毛真是厉害,肚子里还留着有药。” “嗯。” 回应淡淡的。 可能是伤口太疼了吧。林映真识趣地不再吵他。 “好了。” 她转过身,看到插在堆旁的两个木棍和上面插着的蛇身。 她接过一根。 压下心里的不适脑海里对自己说道:“快别娇气了,这又不是你的郡主府,给我吃!” 这么说着自己,她伸手揪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挺香的。 她很快将其啃得只剩骨头。 吃饱喝了点那条河流水,出人意料的是,这是一条淡水河。 两个人就开始找出去的路。 慕容英将火堆弄灭。 并排走着找出口,林映真感慨了一下这地下世界的神奇。 走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对了,我下来就是毛毛把我弄下来的,它应该能用同样的方法把我们弄上去,我还留了一匹马在上面。” 慕容英停下脚步。 毛毛从他的手指往下淌着,直到变成一滩黑色。 它张开嘴,两人站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 林映真四处摸了摸,直到摸到有些冰冷的手。 抓住那只手。 但愿不是尸体。 她对着身旁说道:“你受伤挺重的,在我府上待到痊愈再走吧。” 她说完之后,手中的那只冰凉的手就握了握。 “真的吗?” “这还有假。” 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两人在毛毛的肚子里移动着,最后不动了。 毛毛成液态从他们身上下去,他们到了刚来的洞中。 那匹马还乖乖地呆在原地。 “乖马儿。” 林映真走过去牵它,摸了摸它的脑袋。 笑着对慕容英说:“回家吧。” 慕容英愣了片刻。 “嗯,回家。” 两人坐一匹马离开。 慕容英坐在她的前面,他的后背有一块伤口,林映真直直地坐着,不想碰到他的伤口。 刮起一阵风沙,她眯着眼睛。 等风沙过去,她掏出那条白纱,从后面蒙在他眼睛上。 在他身后说道: “你在前面驾马,可别迷到眼睛了。我就把眼睛闭上了,等出了沙漠跟我说一声。” 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了他背上的伤口。 这里沾上沙子的话还会感 染吧? 这么想着,她把展开的头巾搭在他背上,顺便用手按着边按在他肩膀上,头抵在他的肩上防止头巾被风吹起。 两人在沙漠中共乘一匹马走着。 林映真的耳边有了一些人的嘈杂声,听到这声音之后,她就直起了身,朝四周看去,他们已经到了居民居住的地方。 她对他说着:“我下去吧。” 说完就直接跳了下去。 见她下去,慕容英也随她一起跳了下来。 单手牵着马走在她身旁。 林映真把系统叫了出来,让它给她出示回去的路线。 只有她能看到的屏幕,在她的面前横放着。 她之后就负责指路 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一个明朗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雪儿?” 嗯,他听到声音后,就看向四周,看到了牵着另外一匹马站在那里的太子殿下。 还是那身行头,一身干净的布衣。腰间系着腰带,把他身材衬得极好,腰带下坠着一颗温润的白玉。 腰间别了一把宝剑。 宝剑的剑穗是红色的,上面还坠着一颗白玉珠子。 林映真颇有礼貌地对他行礼道:“太子殿下。” 他看着他身旁的慕容英模糊的记忆浮现。 “原来是你们一起来救的我,真是多谢了。” 说罢对着他们俩作揖道谢。 林映真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怎么不先回去?” “我想着带两个熟悉地貌的当地人进去找你,没想到还没找到你就出来了。” 牵着马到他身旁,他们聊着天。 “说来也怪,我刚开始进去后迷了路,直接进到一个古镇里。” 林映真连忙接话:“我们也是,进去后就见到一个古镇里。那古镇应当是一个鬼幻化而成的。” “对了,他还让我从你们两个兄弟之间二选一。” “我选了你,结果就是他被摔下了山崖。” 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的不愉快。 “还有这事?” 慕容轩的声音略带歉意: “我一直被困在一个要把芸儿做祭品的循环里,如何也出不去。” 林映真和慕容英对视一下。 “我们也进去了。” “奇怪的是,我们直接就出来了。” 慕容轩思索着什么。 “对了,那鬼怪呢?还没解决?不行我得回去。” 说完他转身要回去,林映真拦下他的胳膊。 “我带你出来时它附你身了,我给它赶出来然后用你腰上那个剑砍死了。” 她不想说自己的剑,解释起来太麻烦,慕容轩腰间的剑,一看就是除妖剑,林映真的左眼能看出它周身有一层金色光晕。 慕容轩这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雪儿妹妹。” 林映真挑了挑眉,看吧知道她救了他还帮他除鬼了之后慕容轩才会态度转变叫她雪儿妹妹。 那鬼也太不会伪装了。 她可是刚给他下了药,他肯定查的出来是她干的,对她怎么也不会像那只鬼那样亲昵。 “客气什么,哥哥有难,妹妹当然要帮忙了。” 他们攀谈了起来。 慕容英在一旁看着他们一言一语。 “对了,我要和这里的官员聊一些事情。雪儿和阿英,你们先走。” 慕容轩开口要分别。 林映真自然愿意。 “好!再见!” 终于分别了,林映真可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可以和慕容轩聊的。 他俩也没啥太多交集,也没啥共同语言。 走了一段路后她走向马儿另一侧,掏出了水囊喝了一口水。 从这一段的闹市走出来之后,两人又坐上了马,飞驰着回去。 这次是林映真在前,慕容英在后。 他单手揽着她的腰。 感觉颇有些用力。 52. 旧朝(5) 她只当他怕自己掉下去才这样。 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在京城旁的城镇停下。 林映真看了看已经黑透的天。 对着他说道:“就剩最后一段路了。我们趁着晚上回去吧。” “这是为何?”“郡主不休息一下吗” 慕容英已经在地上铺上了来时带的毯子。 林映真解释道:“你我共乘一匹马,若是白天。给大家看到不太好。” 慕容英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回答道:“知道了。” 他将毯子收了起来,重新放了回去。对林映真说道:“走吧。” 没有等林映真自己上马,他将她抱起。直接飞身上马。 “?” “你怎么了?” 林映真有些关切地询问道。 “郡主还是坐好比较好,别摔下去了。” 他在她的耳边这样说道。 天气过黑,林映真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许的强硬。 路过一处无人之地后,他停了下来。 林映真问道:“怎么了?怎么不往前走?”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别说话。”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紧紧地盯着前方看。 林映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朝四周慌张地看了看,这时看到了一段泛着红的眼睛 “这是?” “狼。” “郡主坐好。” 说完,他就从她的身后下了马。 那矮小的红眼靠近慕容英。 林映真想到自己放在马身上有一块小的发光晶石。 伸手向后摸索着,摸索到一块冰凉后将它掏了出来,以供照明使用。 在她手上的小晶石的光芒照射下,她看到了慕容英手持竹叶般的短剑和朝他身上扑过去的灰狼打斗着。 她照向他之时,他正劈开了一头郊狼的胸膛,然后有一只郊狼趁机飞跃冲向他的脖颈,慕容英也没有回头,直接挽了个手花,朝身后划去,郊狼的脖颈就被他划开。 他连着杀了两头狼之后,剩下的狼见他如此凶猛,俯着身,眼睛盯着他,朝四周散去。 他甩了一下那把精巧的竹叶剑,将上面的血迹甩掉。 将剑收到袖子之际,缓缓转身,林映真看到他的脸上溅上了一串血迹。 她跳下马,走到他面前,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擦了擦脸。 血迹擦到她的手帕上,被手帕吸收,但是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粉色的印记。 他低着头,应该是在看她。 鼻尖上也溅上一滴血,看起来像个红痣,她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好了,我们接着赶路吧。” 她踩着脚蹬上马,他随后而来。 靠的太近,夜晚又过于安静,她能听到他因为刚才的杀戮后心脏的悸动。 他的手臂由于那番打斗后有了些温度,揽着她的腰。 “郡主……” “嗯?” “郡主在崖底说的话可还做数?” “哪句?” “英住你府上那句。” “当然做数。” 回答完这句话后,他就收紧了缰绳策马向前奔去。 回到府上时,正值深更半夜。 漆黑一片的郡主府门前,两个挂着的灯笼照出两团昏黄的光晕。 被他抱着下马。 林映真只错愕了一瞬,她没想到这种下马方式,当然,也没有多想。 她叩响了府门。 守夜的下人探出脑袋,本来带些夜晚疲惫的眼皮在看到来人后睁大。 “开门。”林映真简短的命令道。 下人赶紧将门打开,出门接郡主身后的马时看到了同她一起的五殿下。 对他行礼之后,接过马的缰绳。 “今晚的事,不许和任何人说。”林映真靠近拿了缰绳的下人。与此同时掏出了一锭银子,用作封口费。 下人接了钱,弯了几下腰:“哎,小的知道了。” 进了府门后,带他去了他先前住的客房。 “郡主?” 她转身之际就被叫住。 “怎么了?” 慕容英笑了一下:“郡主,好梦。” “你也是。” 回完这句话,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阿咏见到她后,双眼的眼皮困得打架,但还是很开心的服侍她睡下。 “郡主这次是去做什么了?” 林映真如实回答道。“去救太子殿下。” 阿咏刚被强制叫醒的双眼,还带着些迷茫的看着她。 林映真笑了笑,钻进了被窝,露出脸对阿咏说道:“快去睡吧,明天再说。” … 第二天一早 收拾妥当之后,林映真就和阿咏讲了在沙漠遇到的事情。 两人正说着话呢,就有人来禀报。 说道:“慕容英病了,恐怕是风寒,让郡主拿主意将他隔离在别的地方,省得将郡主府上上下下传染一遍。” 听到下人这么说,林映真急匆匆地朝着慕容英的房间赶去。走之前对着下人说道:“去请郎中来。” 推开门,见到慕容英靠在床上一副病弱的模样。 “郡主你来了?” 咳咳咳… 他一阵咳嗽,林映真坐到他身旁,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系统播报,怨恨值-1 咳咳咳,他再次咳嗽了起来。 林映真赶紧掏出自己的手帕,放在他的手上。 待他咳完,林映真就看到了手帕上的一滩血。 “天啊,怎么会这样?”她非常关切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是不是那天从高处摔到下时,摔出了内伤?” “你痛不痛?” “有郡主在,一点也不痛。” 都什么时候了慕容英还像在撒娇一样。 “现在不是在说这种话的时候,你生病了。” 林映真急的额头都要冒汗了,生病的这人还跟没事人一样。 “没事,我已经让人叫郎中了,等一下他就来了。” 听他这么说完,慕容英赶紧抓住了她的手,乞求地说道:“郡主不要走,好吗?” “好好好,我不走,我在这陪着你。” 她的眼里满是心疼,手再次摸上了他的脑袋。 系统播报【怨恨值-1】 【怨恨值-1】 丫鬟带着郎中进来。 林映真立马站起来,给郎中腾位置。 她看到慕容英朝自己看,有些不舍的样子。 郎中搭上了他的脉。 林映真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伤到内脏了?他都吐血了。” 郎中点了点头:“嗯,按脉象,是有些内瘀,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内瘀不止的同时,公子的脉相还有些中毒的迹象。” 林映真费劲的回想着他在哪个环节中的毒。 “老夫只能开些活血化瘀的药,再配一些解毒的药丸给他服下。” “嗯,好。” 郎中拿出药盒里的纸笔,开始写药方。 写完之后,双手将药方递给了她。 林映真接过之后,把药方给一个下人,让她去抓药。从怀里掏出些钱,递给郎中,感谢他说道:“辛苦郎中先生了。” “应该的应该的。” 他收下银钱后便走了。 林映真看着慕容英,蒙着眼睛,嘴唇有些发白。一副病弱的样子,让她很想接近他。想抱一抱他,关爱他一些。 更何况是因为那天,她本来要救他,但是系统横插一脚才导致了他从高处摔伤的。 “是不是很难受?” “是。” “你等着药很快就抓来了,喝了药就好了。” “郡主,郡主如果离英近些,英也会好受一些。” 听他这么说,林映真看了看四周无人。 便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你一定要好起来。” “嗯。” 她看着他蒙在白纱后的眼眸。 “郡主。” “嗯?” “疼。” “疼…那疼要怎么做,不如我找郎中再给你开些止痛药。” “药无用。” “药无用那什么有用?” 他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这有用。” 林映真无奈笑了一下,任由他去了。 他贴着她手有些忘我了,袖子滑落露出他的小臂。 林映真看到那里狰狞交错的旧伤疤上添了几道新伤疤。她紧握着他的手腕 “这里什么时候受伤的?” 她一点也没注意到。 慕容英放开她,将袖子拉上。 “郡主……” 欲言又止。 “我没事了,郡主请回吧。”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刚才还一副粘人的样子,现在竟然要把她赶走。 林映真不再追问,现在给他治病要紧。 “那你,待会药来了,你能煎药吗?” 他点点头。 林映真还是放心不下。 “还是我帮你吧。” 她执意留下,等药抓好后令人搬来小火炉,将火炉放在窗户下,帮他煎药。 她也是学着伊一和阿咏之前的样子煎药。 火炉的火已经生好,将药拆开倒进去,再把水倒进去,盖上盖子。 她坐在火炉旁扇火。 听着外面报时辰的声音,闻着弥漫开来的药的苦香,掀开盖子查看,应该是煎好了。 药倒进碗里,放在他窗前的架子上等着晾凉。 期间拿着扇子给碗扇风让它降温更快一些。 她的一举一动被慕容英看在眼里。 她也听到了自己煎药时系统一遍又一遍的播报 【怨恨值-1】 【怨恨值-1】 终于系统播报了:恭喜宿主,达成累计-10成就,现兑换奖励:记忆碎片。 听到这话后她起身走到他床前。 他拿着坐垫坐在床边,抬头看她,他捂着自己的小臂,好像害怕她看到那些疤痕。 因为他蒙着眼,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大胆地直勾勾盯着他看,直到他忍不住别过头去。 他头顶的怨恨值已经降到了35 她感觉胜利就在朝她招手。 她眨着眼睛看他,回想着之前,降得最快的时候,还是亲亲。 她走到门口,将门关上,关上之后看了看床上有些病弱的慕容英。 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披在他身上。 “郡主” 他抬脸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顺着下颌滑向他的唇,滑向唇里,手指搅动着温软。 他眼神迷离。 她有些痴迷于他这样。 扯下他眼前白纱,撤出手指,吻上。 “唔……郡主……” 深吻过后。 看向他的头顶。 32 看着他微张的红唇,和喘|息的声音。 “你生病了就先放你一马。” 她凑近,带着些霸道的命令口吻: “你要快点好起来,还有,再让我发现你伤害自己,我就把你扔到没人知道的地方,永远也不见你。” 紫瞳里闪烁迷离,浓密的眼睫遮了大半眼瞳,眼尾下垂的小鹿眼始终凝视着她,额前的碎发染上了汗珠,耳朵泛红,脸颊红晕也没散去,白里透红,模样惹人怜爱。 “英明白了。” 林映真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威胁到底有没有用,以后得看紧他才行,这么让人不省心。 “药应该凉了。” 她将药端在桌子上,摸了摸碗,已经不烫手了。 “吃药了。” “郡主,喂我。” 林映真抬眼看了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趁着这次生病拼命的撒娇。 “好好好。” 端起了药碗,舀起一勺,用嘴吹一吹,递在他的唇边,看他喝下,药入口后他眉头微蹙。 “苦不苦?” “苦。” “我去给你找些蜜饯。” 将药碗放在一旁,她就去小厨房找些甜的给他。 看着她的身影,慕容英收了那副可怜模样。 “只要能把郡主留在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 53. 旧朝(6) 由于之前的经历,她不敢再使用。 将系统叫了出来,问它: “这三个碎片还会像之前那样,让我能感觉到被伤害吗?” 【回宿主,不会的。】 【之前是为了增加宿主和攻略对象的羁绊,世界意志特地造了新的角色给宿主。】 什么意思?那个猫猫是世界意志制造出来?而之前没有的? 是的,宿主可以合理利用这份两人共同的记忆,这可是羁绊很深的哦~ ……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宿主可长按记忆碎片,有说明哦。 ……林映真一头黑线,依旧是想把系统当球踢的一天。 她长按着左边的记忆碎片。 上面显示:时间:万历二十七年 地点:紫禁城岁寒宫 视角:第三人称。 还好,第三人称应该还能接受。 和之前一样的是,点开记忆碎片,选择使用之后,就陷入了梦乡。 她的视角是在高处,她看着底下,看到了幼时的慕容英,于是她将自己飘了下去。 飘?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她看了看自己的四肢,呈透明状。应该是鬼魂的状态。 刚飘到小慕容英身旁,他就朝着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猫猫?” 林映真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这么敏锐的吗?” 小慕容英歪着头看着她所在的位置,但他似乎没有听到她说话 他此刻正坐在自己母亲的榻上。 而他的母亲面色苍白,嘴里不停地咳嗽着。 她在丫鬟的服侍下,缓缓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对着小慕容英说道:“阿英。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小慕容英点了点头说:“娘亲,我知道。” 说罢之后,他就钻进了他睡觉的那个地方。 打开床榻,床榻床板下面是空的,他钻了进去。 林映真由于现在是灵魂体的状态。看了看,小慕容英关上之后还留有一道缝隙,她像一张纸片一样,扁扁地钻了进去。 待在小慕容英的身旁。他平平地躺在那里,她在他身旁并排躺下。 她的胳膊试图抱一抱他,很可惜她是灵魂体。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的温暖。 小慕容英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面对着他,侧躺着。 “猫猫?” “是猫猫回来看我了。” 林映真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 本着她自己反正是灵体不碍事的心态,她就钻出去看了一眼。 年轻时的皇帝和略显松弛的老年皇帝相比,多了些神采奕奕。 慕容英的母亲娇柔地坐在床榻上,对着他欠了欠身子,他赶紧将她扶了起来,说道:“爱妃,受苦了。” 她摇了摇头说道:“只要你能来看我。什么苦都不算苦。” 说罢,对着他撒娇道:“喂我喝药吧。” 等一下,这怎么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皇帝端起了药碗,舀起一勺在嘴边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喝药时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那眼神谁也抵挡不了。 “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皇帝还在犹豫。 “阿英犯了错,我将他关了起来,这里只有你和我二人。” ……他在一旁的榻下的格子里。 不知道他的母亲是出于什么心理要把他关起来,而不是把他送到别的房间去。 之后两人便要卿卿我我。 林映真不好再看下去了,重新扁扁的钻了回去,躺到了慕容英的身旁。 察觉到她进来,小慕容英静静地对他说道:“娘亲总是会喝一些药,让自己生病。” “她说,这样父亲就会来看她了。” !?还能这样? 这是林映真没有想到的事。 为了留住自己心爱的男人,不惜将自己身体搞坏。 她突然恍然大悟,原来病娇会遗传啊,郎中说的中毒..... 隔着床榻,林映真听到了对面的靡靡之声,而慕容英像没听到一样,乖乖地侧躺着。 “猫猫那天是不是很痛?我没有办法救下你。” “你死了之后,我就把你放在了我的房间,可是没过多久,你的身体里就爬满了虫子。丫鬟只能替我把你扔了出去,埋在了树底下。” “猫猫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这么久才来看我。” 小慕容英一句一句地说着,每一句都像扎在她的心上。 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顶。 希望给他一些温暖。 她们在这里面呆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天还没亮,皇帝被赶来的太监伺候着梳洗完毕开始一天早朝。 小慕容英才得以出去透透气。 跟着他一起出来后,则是看到披着衣服散着头发,一脸幽怨地看着皇帝背影的他母亲。 那模样任谁见了都心生怜惜。 除了林映真。 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怜,她那日剪刀扎进猫儿眼里的刺痛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听到了慕容英的动作,带着笑看向他。依旧是表面温柔的模样,捏了捏他的小脸。 一夜温存过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没有再为难小慕容英。 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但是在这之后呢?谁知道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映真很快就从记忆碎片中回来。 若是说从这个记忆碎片中能得到的信息,就只有他的母亲会吃药来让自己生病,以此来留住皇帝。 从记忆中回来之后,她就看向了窗外,窗外的夜色正好,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万般惆怅。 一大早。 那位名叫管红的下人,就来给林映真汇报道:“慕容英的冬衣已经做好,只是听说他得了风寒,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给他送过去。” 林映真直接命令道,把东西放在她这里,她自己去送。 命令一说出口,管红欲言又止,但她不能越界,只好将衣服尽数送了过来。 林映真抱着衣服走到他的房间。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咳嗽声。 她推开门,他坐在床上靠着枕头,一副病弱的模样。 “你的衣服做好了。” 说罢她将衣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看着他的病弱模样,她开口道。“既然你生病了,那衣服就我来帮你穿吧。” 慕容英立马接话道:“这怎么能麻烦郡主?英自己来就是了。” 他起身下床,抱着衣服回榻上。 “郡主,请回避一下。” 林映真有些失望地点头,之后背过身去。 慕容英看着她坐在那里,欲言又止,他本来以为她会直接出去。 这样也好,反正他也能陪在身边。这么想着,慕容英就将自己的衣服解开,林映真坐在那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了” 穿衣的声音停止。 林映真转过头看他。 “哇~” 慕容英体格修长,而衣服做的非常合身,将他的身材完美衬托出来。宽肩窄腰,腿长。 交领窄袖,腰间束带上也点缀着精致花纹,袖口衣领处绣着金丝云纹。 他先试的这件是黑衣紫领,内存是白色蚕丝,衬得肌肤如雪,也和遮盖了他眉眼的白纱相衬。 “好看。” 林映真满眼都是对他的美型的欣赏。 “郡主觉得好看就好。” 看着一旁的狐裘他没穿。 林映真将狐裘拿起,帮他穿上。 白色狐裘毛毛将他衬托得更显富贵之气。 不过看着他林映真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哦,你等我一下。” 说罢她就匆匆离开,再回来时带了些偏中性的束发发冠和银质簪子。 发冠也是银质,中间镶嵌一颗翡翠圆珠,簪子纹路精致。“来来来,你坐下。” 慕容英乖乖地坐下。 她将他头发束起。 之前病弱颓靡之势一扫而空,多了些少年的意气风发。 “这样才好嘛,年纪轻轻的收拾的干净利落些才更帅。” “英之前不帅吗?” “当然帅,只是和现在帅不是一个类型。” 头发束起后,她挑着他下巴抬起他的脸仔细打量。 捏着他下巴看他侧脸时发现他还有耳洞。 就将自己耳朵上的耳坠取下给他戴上。 两个简单水滴状翡翠耳坠,和他头上的发冠翡翠正好相配。 这样之后她满意地点点头。 摸了摸他的手,已经回温,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真好,这下不冷了吧。” “嗯…谢…” “不用谢。” “你是我的人嘛不是。” 听她说完,他想了一下。 “英…永远都是你的人。” ** 冬季漫长 好在郡主府有钱。 林映真想到了远在偏僻墓地的大叔,差人将他接了过来。 林映真,慕容英,大叔,阿咏四人在一起。 就像回到之前在大叔的小屋时一样。 大叔得知自己要被请进府中,让请他去的人先行回去之后。去山林里打了两头鹿,放在他买的那两匹马的车,来到了郡主府。 到了郡主府后,林映真带着慕容英去迎接他。 慕容英很是冷淡,只站在一旁。而林映真则是上前去,对着大叔说道:“本来早就想把你接过来,之前出了点事,耽搁了。” “不碍事,丫头你有这个心,大叔就很高兴了。” 大叔下了马车,指了指车厢:“来,我给你带了吃的。” 说罢,走进了马车后,将里面的两头鹿扛在肩上,一肩一个扛了出来。 扔在了林映真面前的地上。 鹿的脖颈处伤口炸裂开来,裸露着血管以及未流淌干净的血。 在地上躺了一片。 她咽了咽口水。 “多谢大叔,那今天大叔给我们做烤鹿肉吃吧!” “好嘞” 大叔欣然答应。 林映真在他的小屋里住时就吃过他烤的鹿肉。 很是鲜美。 大叔俯身要把鹿扛起来,慕容英帮他把鹿扛在肩上,之后将另一只鹿扛起进了府。 林映真看他这样甚是欣慰。 两人将鹿扛进了厨房,大叔大手指挥着。说:“这头鹿给你府上的下人们分了吃了”, “这一头咱们分一半,烤着吃,剩下的一半挂在外面,天冷,坏不了。” 林映真叫来厨房的管事,让他和大叔交接,看大叔需要些什么,就给他准备。 四人围坐在一起,吃了几口,林映真就叫了李妈妈和她屋里贴身伺候她的两个丫鬟一起来吃。 李妈妈推辞着,林映真强行将她拉了过来。 李妈妈依旧笑的慈祥,只是多了一丝戒备。而林映真并没有看出这一点。 吃着时,大叔要来了酒,说要行酒令。 他们陪着他喝。 漫长的冬天,就这样温馨而热闹地度过。 临近春节时林映真就开始皱眉了。 因为……皇帝快要重病了,重病之后就是驾崩,男主继位,而她这个恶毒女配在男主宣布娶女主司徒云当天在宴会上要杀了她。 结局就是她被贬为庶人。 “郡主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 天空飘下雪花,地上很快一层白色。 “下雪了。” 她在雪中转了个圈,雪花纷纷扬扬,飘在她头上,肩上,身上。 慕容英站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 “还是能享受一天是一天。”她没来由地这样说道。 这场雪下得很是时候。 54. 旧朝(7) 之后的时间,林映真常用亲吻大法来降低慕容英的怨恨值,只不过,他的怨恨值降至20后再也降不下去了。 和慕容英正在府中用膳,她盯着他头顶的【20】不知到底要怎么做。 这时,宫中来的太监匆匆忙忙地进了府。 万分火急的事,下人行礼想要让他等一等自己去通报郡主时,被他一下子推开:“万分火急,快带我去见郡主。” 听他这么说,郡主府的下人也不好再拦他,将他带进了郡主用膳的房间。 林映真正吃着早饭,就看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总管,匆匆忙忙地过来,他的神色慌张对她说道: “陛下如今病重指名要见郡主你。” 什么?听到皇宫里来的人说的这些话。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按照书里的剧情,这时老皇帝对左雪儿也不是多喜欢了。所以临终前召见自己的儿女时,唯独没有召见她。 而现在和剧情有着巨大的出入,老皇帝竟然将她宣进宫去了。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无法违抗圣旨,就将系统叫了出来。问它道:我会不会受惩罚?系统回答:【书中人物自己产生的变故,与宿主无关。】 她这才放下心去,抗旨可是也是死路一条的。 林映真跟着太监一起进宫,坐的是他的马车,在路上,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速度之快。 在路上时,她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想到她第一次对穆司徒芸下毒时,皇帝那双失望地问天的神情。 或许就是那里导致他产生了与原剧情不相符的举动。 林映真跟着太监的脚步,两人走得非常快。她被引进到了皇帝的大殿。 大殿周围是宫女太监,还有她曾在祭祖大典上见过的那些皇帝子嗣。 他们面容悲怆,眼眶泛红。 进了皇帝的寝殿,周围却没有多少人。 林映真跪在榻前。 “左雪儿奉命觐见……” 榻上的他缓缓将手抬起。 林映真跪着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手上的肌肤很软,是老人的那种柔软。上面有了硬硬的老年斑。 老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雪儿和左青如此像。” “可惜啊,朕没教好你。…” “你…朕的其余孩子…” “咳咳…” “如今…我要去见你父亲了…还望他在下面,能继续与我,并肩…” “咳咳…” 林映真立马接话答道:“会的,父亲他一定像之前那样,为陛下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苍老的许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好孩子…你过来…” 林映真凑到他身边,耳朵凑了过去。 “你父亲惨死,是替我挡了一劫,他…” 咳咳 “我见你也忠义过人…” 说罢他从袖子中掏出一卷金丝云纹锦囊包着的帛书,递给她。 “我最初设想这事让你父亲去做,谁知他先我而去,女承父业,这事交由你来。” “这卷轴写的是遗书,你与我的张总管各执一半,我死后再将此物昭告天下。” “雪儿一定用性命保护此物。” 林映真接过,郑重地点了点头。 背过身去,将卷轴塞进里衣的夹层口袋中。 之后转身看向他,看还有什么吩咐。 “去吧” 干枯的手往后拨了拨,示意她退下。 她的心情颇有些沉重,从他的宫殿中退了出去。 手不自觉地放在刚塞过卷轴的腰间,像保护自己新买的手机那样保护着。 走了没几步,就跟着出来了一个小太监,追上她说道:“奴才给郡主安排回去的车。” 林映真看了看他,是那天给自己送衣服的太监其中一个,她对他道了谢。 他带着她去往殿后,正走着呢,就被人迎面撞上,撞得她有些痛了。 “不长眼的狗奴才!”那太监对着撞她的人张口就骂。 林映真立马检查自己的胸口,还好东西还在。 坐上他安排的轿辇后就随手赏了他一些碎银。轿辇是有几个宫人抬着的。 她被抬起,离开了皇宫。走到半路上,却被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快马追上,拦住了去路。 她斜倚在轿辇上。看着他们问道:“这是做什么?” 侍卫单膝跪地,握拳对她行礼:“郡主,皇帝突然暴毙,而郡主也属于在死前与他接触之人。所以属下奉命抓郡主回去,郡主放心。若嫌疑洗脱,便会放郡主回去。” 林映真听他这么说之后,问道:“只抓我一个人,还是和皇帝接触过的都抓了?” “回郡主,所有与皇帝接触过的人,都抓了。” 那还好,总归不是针对她一个人。 配合他们调查就是了。 她示意抬轿的宫人放她下去,她从轿辇中出来。走到他们身旁说道:“走吧。” 侍卫反而颇有些感激道:“多谢郡主配合。” 在路上,林映真不解地问着:“为何突然抓这么多人?” 侍卫说道:“回郡主,太医查出皇帝是中毒而亡。” 林映真点了点头。 今天是正月初五,而按照原书的剧情,皇帝三月才病逝,如今突然被人下毒而死。 这么大的出入,林映真笑了笑,如果世界意志是实体的,她都能想象到它的表情,一定很头疼这件事。 想到慕容英身边的那两个NPC小太监,呆滞,木讷,机械,毫无感情。 死了就是死了,世界意志也不会傻到皇帝也做个NPC出来,男主和宫里的人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来NPC的区别。 她跟着侍卫走着,走到了皇宫的一处角落,那里有一个门头,侍卫打开房门之后,只看到两堵窄窄的墙形成一个逼仄的过道,他们走到尽头。侍卫蹲下,将底下的入口打开,说道:“郡主请吧。” 林映真没有想到皇宫里竟然还有地牢这种东西。 她跟着走了进去,从台阶下走下去,由砖石建成的一个地牢,因为地下十分潮湿,墙面上长满斑驳的青苔。墙的两边安放了很多烛台。以至于走路也能看清。 她一路走过去,看到了一些宫内的女眷,还有几个皇子。 她被请到了最里面的一个牢房,木质的。监牢地上铺着一些草席。 她还看到了一只老鼠窜过去的身影。 进了牢房后,她就很快的适应了,将地上铺着的草席卷了卷,卷成能坐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上去,而她坐上之后,就听到了下面的叽叽叽的叫声。 有几只老鼠窜了出来,有大有小。 这可真是把人家窝给坐塌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对着竖着上身的大老鼠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你们在里面住。” 老鼠黑乎乎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仿佛听懂了她说话一般,带着另外几只小的 老鼠,贴着墙根钻出监牢离开了。 没过一会,她就听到了不远处,还有女孩一样的尖叫声传来。 有些恶趣味地想着,这老鼠一家是又去吓唬谁去了? 毕竟这牢房里住的都是些王公贵族,她没有受到任何刁难,就连吃食,也不是特别难吃。 她靠在墙上,将稻草做的草席竖起来靠着,这时听到旁边墙壁传来敲击声,震得她脑浆跟着一起晃。 她走到声音处说道:“哎,想挖地道吗你在这敲敲敲。” “很吵哎。” 隔壁传来女生低声笑的声音,笑完说道:“还是个小姑娘” “姑娘是哪个宫的?” 林映真回答:“我不在宫里,我是左雪儿。” “左雪儿?原来是你。” “我是长公主,慕容如月。” “幸会幸会。” “呆着怪无聊的,来聊会天吧。”慕容如月的性格有些活泼。 林映真听到她自报名号之后,想到书中对她的描写,就短短的一句话,她周游全国除魔卫道。 防止说话对面听不到,林映真就趴在那栏杆上,朝着那边问话。 “早就听闻长公主常年在外捉妖,今日也算见到真容……不对,听到真音了。” “哈哈哈” 长公主被她一番话逗笑。 “难得你如此好的心态,我隔壁那个,哭天喊地,吵得厉害。” 林映真倒是听到了一些哭声。 “没遇到过这种事吧,你隔壁是谁?” “九弟喽。” 咦,那个恋童的。林映真听她说完就撇了撇嘴,极尽嫌弃。 幸亏她住的牢房对面是空的,没人瞧见她的表情。 “你怎么听到是谁就不说话了?” “哦,不太熟。” 林映真巧妙的转移话题:“长公主常年在外一定遇到过一些趣事,说给我听听吧” 不光是想知道趣事,还为了她自己,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按照剧情被贬为庶人了。 她打算用这只天眼这根短剑去降妖除魔挣钱。 于是乎和长公主聊天增长些经验。 她在这里还睡了一觉,铺的稻草硌得她浑身都疼。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被人带出去问话。 她是去觐见慕容轩,按照皇帝多次亲口给众大臣说过的,他死后皇位就由太子暂时继承。 只是得知父亲下被下毒这事,让他大怒,势必调查出真凶后再继位。 见过慕容轩之后,他就严肃地将对外面说道:“把人带进来。” 林映真看向门口,一个小姑娘模样的人进来。 她说着,她亲眼见,郡主在御膳房徘徊。 听她说完之后,林映真有些懵懵的,她什么时候去过御膳房?怎么睁着眼睛冤枉人呢? 慕容轩看了看林映真的表情后,就对着来人说道:“下去吧。” 那女孩走之后,林映真立马叫冤:“不是我,我没去过。” “谁找的做假证的呀?也太拙劣了吧。” 她随口吐槽着。 慕容轩不可捉摸地笑了一下。 “我谅你也有贼心没贼胆。” 林映真见他这么说,立马反驳道:“我没贼心,也没贼胆。” 慕容轩身旁的穆恒没忍住,被她这话逗笑了,捂着嘴肩膀颤抖。 慕容轩看了一眼他后就对着林映真说道:“义妹,能否帮我一个忙?” 55. 旧朝(8) 郡主,你看你都瘦了。” 阿咏隔着栏杆看着林映真,说出这样一句话。 林映真笑了一声:“我才被关了两天,怎么可能瘦?” “郡主就是瘦了。这种地方哪是人待的?” “可别这么说,这么多人都在呢。”林映真嗅了嗅空气,“我闻到饭香了,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我们把剩下那头鹿给郡主烤了一些带来。” 林映真点点头,下巴朝旁边牢房扬了扬:“那位是长公主,去给她也分一点。” 阿咏应声,端着食盒去了隔壁。 两人说话间,慕容英一直注视着这边。林映真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问:“他还好吧?” 慕容英走近栏杆,单手攥住铁栏。 “不好。”他说,“一点也不好。” 他顿了顿。 “只要郡主你点头,我就是把皇宫杀穿,也能把你带出去。” 林映真连忙制止:“快别说傻话了。我什么都没做,事情查清楚之后就会放我走的。” “郡主——” “再说,太子殿下眼清目明的,这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慕容英的语气沉下去:“郡主怎么总是提他。” 林映真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 有吗? 两人隔栏相望。慕容英头微微侧过去,高挑的鼻梁将眼前白纱挑起一道缝隙,唇色依旧有些发白。 明明已经给他换了厚衣服,看着还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这病弱感大概就是这道白纱带来的,白纱蒙在眼前,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有眼疾。 林映真伸手,指尖贴上他的脸颊。 “你的伤怎么样了?” 慕容英愣了一下,才答:“还没好。” 林映真没再追问。阿咏端着食盒回来,催促道:“郡主,快趁热吃吧。” 林映真蹲下身,拿起筷子夹了块鹿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父亲他……” 慕容英点了点头:“我知道。” 林映真话音一滞,懊恼涌上来。他死前,把人都叫去说了话,唯独没有叫慕容英。 她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她低下头,只默默吃着。 还好,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头号嫌犯。 不然 她没敢往下想。 他们待了一阵,终究还是得走。分别时依依不舍,等人走远,隔壁长公主的声音酸溜溜飘过来:“有情郎,有自己的忠仆,真是让人羡慕啊。” 听到“情郎”二字,林映真的脸微微红了。 离开地牢的慕容英,周身气息冷了下来。 他撂下一句“你先回去”,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宫中。阿咏拎着食盒,愣愣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连应答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只好挎着食盒独自离开。 慕容英径直闯进慕容轩所在的行宫。 锦衣卫呼啦一声围上来,将慕容轩团团护住。 慕容轩抬眸看向来人,抬手示意:“退下。” 锦衣卫依令撤出。书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阿英。”慕容轩唤他的乳名。 慕容英白纱下的眉峰明显蹙起:“别这么叫我。” 慕容轩干笑一声。 “五弟这次来,所为何事?” “他的死,查得怎么样了?” 慕容轩知道,“他”指的是父皇。也知道这个弟弟受父皇磋磨已久。他暗压下心中的不快,开口道:“太医说,父皇是中毒而亡。” “凶手可有眉目?” “有个宫女说,见过南安郡主去过御膳房。” 周遭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慕容英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点在袖口。 慕容轩继续道:“蹊跷的是,传郡主来和叫郡主走的那两个太监,都说她没去过。” 慕容英的手指松开了。 “郡主是被冤枉的。既然如此,我带她回去。” “等等。” 慕容轩叹了口气:“我知你对她有意,先别急。五弟,你不妨跟在我身边,看一出戏。” 慕容英头侧向地面。 “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 “郡主她?” “她不会有事。” 听到这话,慕容英才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日,慕容英只看见他的三哥不饮不食,跪守在灵前。 他应当是真的伤心。 可慕容英心底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担心狱中的郡主,过得是否安好。 按礼制,先帝停尸三日,太子跪守灵前,朝政暂空。 这日,身穿朝服的几位大臣为首,身后跟着乌压压的群臣,齐齐下跪,向太子劝道:“殿下孝感动天地,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先帝在天之灵,也不愿见社稷荒废。还请殿下以江山为重,即刻理政,以安民心。” 慕容轩闻言,又是一番悲恸痛哭。良久,才起身,长叹一声。 一位大臣抢先一步道:“陛下,是否将之前软禁之人一并放出?” 慕容轩没有脱下孝服,微微颔首:“还请诸位大臣移步内殿。” 众人便往御书房去了。 牢狱中的林映真,忽然看见一群锦衣卫鱼贯而入,挨个打开牢门,心头一喜。 终于要放人了。 她从牢房出来,看见一同被关的除了隔壁的长公主,还有七皇子、几位在太子生日宴上见过的宠妃,以及皇帝的其他几个孩子。 他们被锦衣卫恭敬却不容抗拒地看守着,一路带到御书房。远远的,林映真就看见御书房里里外外全是人,乌压压一片穿着朝服。 进了内殿,七皇子率先开口,颇有几分风度:“既如此,父皇病逝前留下两道圣旨。还请持圣旨的两位,出来宣读一下。” 林映真听他点到自己,赶紧将贴身保管的遗旨取出来,交给前来收的太监。 太监端着木盘,盘底垫着金黄软布。 另一半圣旨,由皇帝的贴身太监取出,一并呈上。 一位大臣主持局面,当众将两道圣旨展开。看到内容的那一刻,他脸色骤变。 太子慕容轩不看圣旨,面上仍是那副极悲伤的模样,缓缓道:“既然是父皇的圣旨,便请众大臣传阅一番。” 太监端着托盘,依次呈到大臣们面前。 每一个看清内容的,都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林映真耸了耸肩。说实话,她根本不知道圣旨里写了什么。她不过是个帮忙保管的。 慕容轩看着众臣失神的模样,问道:“怎么了?众爱卿为何如此神色?” 一位大臣有些露怯:“殿下……还是亲自看一看吧。” 太监将圣旨呈到慕容轩跟前。 慕容轩看完,面色不变,只对那太监道:“既如此,你念给大家听。” 太监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 他站直身子,大声念道: “皇七子慕容乘,天资聪颖,才智过人,贤能仁厚。传位于皇七子。” 林映真瞳孔骤缩。 不是传给太子吗? 她第一反应:难道是撞她的那个人掉了包? 她张嘴就想解释被人撞过的事,却听殿中两位大臣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爱卿为何发笑?” 大臣笑罢,恭敬答道:“殿下,传位这等大事,怎能儿戏般交给一个太监、一个女子之手?” 另一位大臣反驳:“许是事出紧急,一位是大将军左青之女,一位是先皇心腹太监,有何不可?” 先前笑过的那两位大臣神色一肃:“陛下早在两年前,便交予我等三位公卿遗诏,上面所书,正是传位于太子。” 说罢,三人齐齐将一个狭长锦盒奉上。 太监收拢三个盒子,三份遗诏,写的都是:传位于太子。 众臣看过,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位气质朗月的七皇子。 “如今……七殿下,还劳烦您解释一番。” 七殿下慕容承低头,笑了一声。 “父皇啊父皇” “父皇的心,从没正过。如今,连自己的性命也能拿来利用,用来保护你。” “来人,将七殿下拿下!” 一声令下,七皇子被扣住双臂。 “三哥,你赢了。” 林映真看见慕容轩闭上眼睛。 “七弟,你好狠的心。父皇待你不薄……” 的确。林映真在心里默默想着,七皇子在书中写的可是朝中重臣。 慕容承的声音淡淡的:“自古以来,不患寡而患不均。三哥,父皇他最疼爱的,还是你。” 他低头轻笑:“哈哈……哈哈哈。” “来人,将他押入地牢,等候发落。” 整个过程推进得太快,快到林映真来不及反应。 直到七皇子被人带走,她才开始梳理方才发生的一切。 她的确是被皇帝临死前托付的。大概是为了设一个局:引七皇子有所行动,露出马脚,帮太子一举除掉七皇子一党。而皇帝早在两年前就立了遗诏,这件事七皇子竟然不知道。 理清了事件的全貌,却还有几处让她疑惑的地方。 她还没想明白,再抬头,就被锦衣卫架起,一同往外拖。 “哎?不是,我就是个保管东西的啊!” 她被倒拖着往外走,拼命喊道:“我是冤枉的!我刚拿完遗旨 就被人撞了一下,遗旨被掉了包!我有证人!” 众人纷纷看向她。锦衣卫停下脚步,等候慕容轩的指令。 慕容轩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锦衣卫招了招手。 林映真又被关进了地牢。 关进去之前,她看见隔壁关着的正是七皇子。他盘腿而坐,闭目养神,没有丝毫狼狈,依旧优雅从容。甚至在她被押过时,也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是真冤枉啊!” 林映真不甘心地大喊。 或许是她的喊声吵到了隔壁,那人儒雅地开了口:“义妹还是省省力气吧。” 听到这个声音,她不再喊了。她扣着监狱的栏杆,使劲往旁边探,什么也看不到。 想起之前的疑问,她直接问道:“陛下是你派人下毒害死的吗?” 许是问得太过直白,对面没有接话。 她又说:“可是,我是无辜的啊。为什么陛下要把遗旨交给我?” “我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可想到我父亲是立过功的大将军,陛下也说本来就是要交给我父亲的,我才没有——我才没有……” 她卡了壳,重复了两遍。 “是啊,谁能想到。” 林映真连声附和:“是吧是吧。” “陛下他是连我一起讨厌了吗?他应该知道,这样我也会死的呀。” 她睁大双眼,复盘着这一切。但也不能全怪皇帝,谁让她名声不好,还被他撞见过下毒暴露的事。 不过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疑点。 皇帝的死亡时间,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 她靠在栏杆上,问:“为什么不再等等?” 慕容承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什么时候做,结果都一样。” “是什么让你决定提前下手?” “提前?”对方的语气警觉了一下。 林映真飞速找补:“呃……毕竟现在才正月初五,要动手,起码十五以后吧。” “要问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 “和你一样。妒火中烧,慌不择路。” 林映真无语了。 不过这话是不是也变相说明,她演技足够好,好到旁人都当了真? 这么一想,她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第二日,她无聊得抠墙皮。 隔壁有人跟她说话,她赶紧扒着牢笼听。 “义妹可知,你那道遗旨里,写的是什么?” 林映真想了想,猜测道:“写的……还是传位给太子殿下?” “正是。” “我也猜想过这是父皇的计谋。可看到遗诏上三哥的名字时……” 他没再说下去。 林映真明白了他昨天说的“妒火中烧”是什么意思。 假遗诏以假乱真,写的依旧是传给太子。所以七皇子才会觉得,这就是真遗诏——不过是皇帝临死前太仓促,才交给了她这个离京近的、他先前器重的臣子独女,和同样受器重的贴身太监保管。 想到这,她不禁问:“张总管也是你的人?” 七皇子笑了一声。 “义妹竟比我想的还要聪明许多。” “可惜啊——义妹被拉上了这条贼船。” “可不是嘛。”林映真的语气有些幽怨。 “义妹听起来并不伤心。” 她确实不伤心。她还有两条命可用,慕容英的怨恨值只剩十五了,两条命应该够用。虽然第二条命被瞬秒了——没关系,她到时候努力让他不杀自己就是了。 “伤心无用嘛。下一世做个好人咯。” “下一世?”七皇子的声音带着疑惑。 “下一世,再也不生在皇家。” 其实普通人家父母也会偏心。这个念头她只在心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之后,林映真又在牢里待了两天。 直到有人来将她放出。出来时,又看见新的人被押进地牢。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承——七皇子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桩案子尘埃落定。七皇子一党全部落网,七皇子被终身囚禁于府邸,剥夺官职,没收全部家产。同罪并罚的,还有二皇子。 至于林映真很讨厌的那个九皇子,处罚却轻得可笑——只罚了十年俸禄。而对于坐拥万贯家财的他来说,这点银子根本不疼不痒。 见林映真面露郁闷,慕容英问:“郡主为何事苦恼?” 林映真如实说了。 慕容英想了片刻,道:“九弟的母亲一族,在朝中甚为重要。若对他处罚过重,三哥恐难在朝中立足。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林映真听明白了:他背后有人,动不得。 她翻了个白眼。 56. 新帝(1) 林映真出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泡了个热水澡。 氤氲的水汽里,她把自己整个人沉进浴桶,只露出半张脸,看着水面上的花瓣发呆。这几日在牢里的经历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七皇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太子看都没看她一眼的那个招手,还有慕容英站在栏杆外说“只要郡主你点头”时的神情。 她闭了闭眼,把整个人往热水里又沉了沉。 有时候林映真真的很讨厌被系统逼着做任务这件事。 这不,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绞干,系统的声音就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宿主,明日走剧情,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映真被伺候着擦头发,脑内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按照原书的剧情,应该是三个月以后。现在提前这么多,也要去走?” 【请宿主放心。时间线已经更改,宿主可以点开看一下。】 林映真将信将疑地打开那本书,果然,先帝驾崩的时间已经被提前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连带着后面一连串的剧情节点都跟着往前挪了一大截。 她盯着书页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世界意志可以改书里的内容,那为什么不直接把结局改了?】 【回宿主,世界意志只是由书衍生出来的意识体,它的责任是维持世界的运行。】 【那为什么剧情稍有偏差就罚我?】 【小夜已经说过了,宿主是极难模式】 林映真噎住了。 她沉默了两秒,在脑内恨恨道:“好了,你可以滚了。” “好的宿主。” 系统倒是干脆利落,话音一落就再没声了 回到房间,林映真一个人坐在妆台前,拿着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半干的长发。 镜子里映出一张姣好的脸。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凌厉,偏偏此刻垮着嘴角。 明日就走剧情。她想了想书里写的那段:在太子设的宴上,她要以左雪儿的身份,众目睽睽之下拔剑刺向司徒芸。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就已经开始脚趾抓地了。 第二日,宫中的请柬果然如约送到。 太子登基当日便宣布了要娶司徒芸为妻,封其为后,大婚时间再定。 同时,为了制衡朝中各方势力,也将穆南音收进了后宫。旨意一下,紧接着便是这场宴请,邀了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女眷进宫赴宴。既是庆贺,也是让司徒芸以未来皇后的身份,在命妇贵女们面前正式亮相。 林映真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站在衣橱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身不那么张扬的衣裙,又将那把系统安排的短剑仔仔细细藏进袖中,和她的除妖短剑并排放着。新剑的剑身身贴着前臂内侧,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深深吸了口气。 身为演员,这场戏她必须演好。 宫中设宴的地方是御花园旁的锦华殿。 春日刚起了个头,殿外的花木还带着些疏朗的意味,倒是殿内被布置得富丽堂皇,满眼都是喜庆的红金色调。 林映真到的时候,殿中已经到了不少贵女,三三两两地聚着说话。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穆南音。 她仔细打量着对方。是个小家碧玉的模样,身量不高,长相算不上惊艳,却有种温软可爱的气质。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倒和满殿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林映真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是她的第三个可用人物。 因为知道穆南音在书中的悲惨结局,林映真看向她的目光里,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同情。 不过同情完别人,很快就轮到自己了。 她今天要走的,是一出气急败坏持刀砍人的戏码。 昨天接了请帖之后,她就在屋里干转悠了大半个时辰,来来回回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没关系,没关系,就当是拍戏,摄像机架好了,各部门就位,她就是女一号,一条过。 她在心里这么劝了自己好几遍,才勉强把那股想逃跑的冲动压下去。 殿中主位上,太子慕容轩和司徒芸并肩而坐,接待着前来道贺的宾客。司徒芸今日穿了一身宫里为她备下的华服,织金的云纹衬得她端庄明艳,坐在慕容轩身侧,两人确实十分般配,像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林映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捧着的锦盒。 里面是一对雕刻精美的鸳鸯玉梳,她特意挑的。按照书中的剧情,她要在呈上贺礼的时候,从袖中拔出短剑,刺向司徒芸。 一众贵女按次序上前道贺,林映真跟在队伍里,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近一步,心跳就快一分,袖中那柄短剑的存在感就越发鲜明。 轮到她了。 她走上前,将锦盒递出去,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臣女备了份薄礼,恭贺殿下与司徒姑娘大喜。” 司徒芸笑盈盈地伸手来接。她的笑容温和得体,一如她一贯给人的印象,像春水一样柔静。 然而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对上林映真的脸时,司徒芸愣住了。 眼前这张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满是愤恨。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恨意。司徒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刚触到锦盒的边缘,下一秒,她就看见一道寒光从林映真的袖中滑出。 短剑刺了过来。 刺向她的心口,偏右位置。 剑尖没入衣料的触感清晰地传回林映真的指尖,她在刺入的瞬间就松了手,像是被那触感烫到了一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慕容轩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另一只手夺下她掌中的剑。 林映真的手腕被攥得发红,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抬起眼看向慕容轩。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蓄好了,她没刻意去挤,只是让它们自然而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站在那里,握着被攥红的手腕,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张侧脸在泪光中显得绝美又脆弱,像一朵被人摘下又随手丢在地上的花。 “太子哥哥……” 她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碎掉。 在场的人看得无一不动容。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后有细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一位心善的贵女忍不住轻声开口:“太子殿下,这左雪儿对您一片痴心,到处都传开了。您不如……就收了她吧。” 慕容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剑终归是刺了进去。 他话音刚落,司徒芸就捂住了心口。她的手指按在伤口上,殷红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织金的华服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慕容轩低头看见那片血色,脸色骤变。他一把将司徒芸打横抱起,护在怀中,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只是在经过林映真身边时,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不解。 林映真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司徒云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急得不行。 “哎,别走啊。” “把我贬了啊。剥夺爵位啊。” 她在心里喊了八百遍,脸上还得维持着那副绝望心碎的表情,不能崩。做演员真难,做穿越剧情的演员更难。 她回忆了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确实帮慕容轩除掉了七皇子这个心头大患,可那也不是她主动想做的。先皇临死前把假遗旨交到她手上,她被架在那个位置上,只能顺着往下走。从头到尾,她就是个工具人,在那一盘棋里被摆来摆去。 现在工具人用完了,倒是把她贬了啊。 她挠了挠头发,收起脸上的悲戚,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周围贵女们看她的目光五花八门,有同情的,有看戏的,也有不动声色往远处挪了挪的。她懒得理会,只在心里把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他不把我贬了这可怎么办?” “世界意志那么厉害,让它控制他把我贬了不就行了?” 【宿主请稍等……】 【正在计算未来走向……】 【世界意志正在修正剧情……请宿主耐心等待……】 等? 林映真想了想,也行吧。能多享受几天是几天。郡主府的床又软又暖,厨房做的菜也堪比国宴。 这么一想,她的表情也随之释然了。 她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秀气的脸。 长公主慕容如月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对面,双手托腮,颇有兴致地端详着她。那张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像发现了有趣玩具的小孩。 见林映真看向自己,慕容如月便开了口,语气不紧不慢的:“左雪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映真往后靠了靠:“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本来还怀疑你被鬼怪夺舍了呢。” 这句话一出来,林映真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不过她很快稳住了,应该只是随口一诈。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就听见慕容如月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结果发现你没有被夺舍。那么,左姑娘……” 长公主倾了倾身子,笑意更深。 “该不会我两个弟弟都想要吧?” 57. 新帝(2) 林映真的手比脑子快,已经摆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别胡说!” 嘴上否认着,她的目光却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圈。还好,还好,慕容英没被邀请,今天来的都是京中贵女。 她刚松了口气,忽然顿住。 不是,等会儿。 她为什么会有一种背着他做不好的事的内疚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耳根就有些发热。她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口,用杯沿挡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余光却不自觉地往殿门的方向瞟了一眼。 门外天光正好。 她想起那天在地牢里,慕容英隔着栏杆看她时,白纱下若隐若现的那道目光。那双眼睛明明被遮着,她却总觉得能感受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像一层薄而温热的纱,轻轻覆在心上。 他单手攥着铁栏杆时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骨节。他身上的药香混着衣料里透出的冷冽气息,像深冬里覆着薄雪的松枝。 明明穿了厚衣服,整个人还是显得单薄。那副病弱的模样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白纱遮眼,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牢房外面,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随意的语气跟她说,只要她点头,他把皇宫杀穿也能带她走。 那天他回了什么来着? 郡主怎么总是提他。 林映真把茶盏搁回桌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心里冒出的那点内疚,并不是因为“背着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此刻坐在这里演着对别的男人痴心不悔的戏码,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长公主还在对面笑吟吟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破。 林映真被她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殿下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跟我说话?” 慕容如月笑了笑,拈起桌上的一枚点心,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才道:“满屋子的人都在偷偷议论你,我这个人不爱听人背后说话。” “所以您就当面来问?” “当面问多有趣。”慕容如月眨了眨眼,“你看,你方才变了好几种脸色,比戏台子上的都精彩。” 林映真:“……” 她说得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几句,慕容如月终于放过她,起身去别处应酬了。林映真独自坐在位子上,殿中一直喧嚣着,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手腕上被慕容轩攥过的地方还泛着淡淡的红痕,隐隐作痛。她揉了揉那片红痕,低头看了一眼,心想回去得拿凉水敷一敷,不然明天该青紫了。 宴席还没散,她不能提前走。只好老老实实坐着,偶尔应付几句旁人的搭话,其余时间便一个人安静地吃东西。 点心做得不错,甜而不腻,入口酥软。她吃了两块,心情好了不少。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守在门边的宫人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林映真咬着半块点心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门槛内侧,身形颀长而清瘦,衣袍是素净的月白色,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锦带,整个人像是从一幅留白过多的水墨画里走出来的。风从殿外吹进来,将他衣袍的下摆轻轻拂动,也吹动了他眼前那道白纱的尾端。 白纱之下,是高挺的鼻梁和弧度分明的下颌。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用耳朵辨认殿中的声响,唇色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近乎苍白的颜色,像冬日清晨覆着一层薄霜的花瓣。 慕容英。 他怎么会来? 林映真的半块点心噎在喉咙里,差点没呛出来。 她端起茶盏灌了一口,顺了顺气。等她再抬头的时候,慕容英已经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了。穿过满殿的锦衣华服和诧异目光,径直往她这边走。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侧目,有几个悄悄用手帕掩住了嘴,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映真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慕容英走到她面前,停下。 “郡主。”他的声音不高,清清淡淡的。 “你……怎么来了?”林映真仰头看着他。 “来接你。” 他顿了顿,微微偏了偏头,白纱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的手腕上。那片被慕容轩攥出来的红痕还没有消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的眉峰轻轻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手腕上方,没有直接触碰那片红痕,只是悬停在那里,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谁弄的?” 林映真赶紧把手腕往回缩了缩:“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不说话了。 白纱遮着他的眼睛,林映真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那片红痕。那种目光带着一种很不舒服,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留下这道痕迹的人。 她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今天有这个宴?不是只请了女眷吗?” “阿咏说的。” “那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他说得理直气壮。 林映真张了张嘴,想说他两句,又觉得说了也没用。 这个人向来是这样。从地牢说要把皇宫杀穿带她走,到现在大大方方闯进宴会来接她,他做任何事都有一种理所当然样子 他来,是因为她在这里。 林映真忽然就觉得心里软了一块 “宴还没散呢,我现在走不太合适……”她小声说。 “那就不合适吧。” 慕容英说完这句话,林映真抬眼看他,他身上的月白色衣服是她没见过的,而且也没穿她吩咐府上人给他做的衣服。 “这件衣服?” “英前几天一直等郡主,没事干做了身衣服打发时间。” 林映真伸手握住他的手,还好,不凉。 “我吩咐给你做的衣服呢?怎么不穿?” 慕容英点了点自己的胸膛:“里面穿了。” 不知为何,林映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静静地看着他,身边一切仿佛不复存在,他们离得很近,她能嗅到他身上松枝和草药的清苦味道,混着一点点冷冽的凉意,像刚下过雪。 “那你冷不冷?” “不冷。” 林映真侧头看他。他坐得端正,脊背挺直,头微微偏着,白纱的下缘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殿中的烛光落在他侧脸上,描出一道清俊的轮廓,线条干净得 没有一丝多余。 她忽然就想到一件事。 “你吃饭了吗?” “没有。” “怎么不吃了再来?” “怕赶不上。” 怕赶不上接她? 林映真心里又软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自己吃了两口的点心,挑了一块完整的桂花糕,伸手递到他面前。 “喏,先垫一垫。” 慕容英没有接,只是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低头的动作在她看来乖巧的像只狗狗,多少有些诱人了。 林映真的手一抖,差点把整块糕掉在桌上。 她稳了稳心神,看着他慢慢咽下那一口,薄唇上沾了一点点碎屑,他用舌尖轻轻抿掉,动作细微而克制。 她觉得自己的脸大概已经红透了。 “好吃吗?”她问。 “嗯。” “那再吃一口?” 他又低头咬了一口,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咀嚼的幅度很小,喉结微微滚动。 最后一口吃完,慕容英的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触感微热而柔软。 林映真的指尖缩了一下。 慕容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白纱下的耳根隐约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转了回去,坐姿比方才更端正了几分。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谁也不看谁,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夏季雨后的黏腻。 她都对他做过这样那样的事了,今日不知为何还会这样悸动。 或许是因为之前单独相处的多,而这里人太多的缘故。她偶尔会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像在议论他们二人。 “反正没什么事了,我们回吧。” 单独相处的话会更自在一些吧?她这样想着。 两人起身。 林映真有些犹豫,她等慕容轩剥夺自己爵位的消息一直没等到。 算了回家再说吧。 二人离开。 又是同承一个轿撵。 轿子狭小,二人不得已紧挨着。 轿帘合上之际,林映真松了一口气。 她自然的问着身旁的慕容英:“想吃什么?回去让厨房做。” “郡主吃什么,英就吃什么。” 林映真笑了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回想着之前的多次触感。 心里开了一小段车:要是吃了你,你怎么吃? 慕容英看她一脸坏笑。 “英知道郡主在想什么。” 林映真脸微红,嘴硬:“我不信,你又不是我肚子的蛔虫。” “郡主在想这个。” 说罢,他就吻了上来。 这事林映真主动的多,但他主动一次,林映真感觉还不错,吻的温柔而绵长,同时带着一些强势的占有,试探。 只不过依旧在中段他的气势弱了下去,变为林映真进攻而他被抵在轿子中被亲的动弹不得。 看着慕容英有了血色的唇和他白纱下跟着的红晕,林映真心满意足。 同样心满意足的还有慕容英。 58. 新帝(3) 一大早,宫里的人就来了。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林映真从被窝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坐在床沿上打了两个哈欠才勉强睁开眼。 阿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边往她身上套外衣一边说宫里来人了,来了好些人,乌泱泱地站在前院,领头的是个穿蓝袍子的公公,手里捧着个明黄黄的东西像是圣旨。 林映真听到这俩字就不困了。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以为至少会缓个几天,让她好好睡一觉,把牢里那几天缺的觉补回来。 阿咏的手还在她腰间系带子上忙活,林映真低头看了一眼,说“这件太艳了,换件素色的。” 阿咏愣了一下,还是转身去衣柜里翻出那件素青色的旧衫。林映真接过来自己穿好,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没有簪任何首饰,只在脑后挽了一个最简单的髻。 既然是接贬黜的圣旨,穿得太鲜亮就不像话了。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前院已经跪了一片。府上的下人能来的全来了,乌压压地伏在地上。 掌灯的小太监分列两侧,手里提着的灯笼还没有熄。 李妈妈跪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她穿了一件洗得发旧的深青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簪子端端正正地别在发髻上。 林映真走过去,挨着李妈妈身边跪下。膝盖碰到冰凉的石板地。 两人伏下身接旨 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明黄的绢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所有的人都把头压得更低了。 “左将军之女左雪儿,自封爵以来,性格暴虐,残忍成性,亦曾将下人性命置于不顾。念其父战功赫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特贬为庶民,收回所有宅田财产,望其尝尽人间冷暖后能改过自新。钦此。” 太监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林映真跪在地上,垂着眼睛。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伸出手,双手举过头顶。 “雪儿接旨。” 明黄的绢帛落在掌心,分量比想象中要轻。绸缎的面料滑溜溜的,带着一丝凉意。她合拢手指,将圣旨握住。 她低下头,嘴角终于藏不住了,微微弯了一下。 世界意志还挺能干。 被贬后书中就没她什么剧情了,也就是,她自由了。 她收起嘴角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站起身来。她低头拍了拍膝盖,拍了两下没拍干净,也就随它去了。 宣旨的太监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完成后的松弛表情,将拂尘换了只手拿着,微微弓着腰,等着她说话。 林映真走上前,将圣旨交给身后的阿咏,对太监行了个礼:“有劳公公了,大清早的跑这一趟。” 太监忙侧身避过她的礼,堆着笑脸道:“郡主客气,咱家也是奉命行事。”说完便领着一众掌灯的小太监往府门外走,很快就消失在门口那片灰蒙蒙的天光里。 林映真转过身,看向院子里跪着的众人。 没有人站起来。 侍女们还跪在原地,有几个抬起头来看她,眼眶已经红了。 侍女们的年纪都不大。 厨房的张婶跪在靠后的位置,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忍。她男人老张跪在她旁边,一双粗糙的大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那是常年在马厩里干活留下的痕迹。 林映真把所有人的脸都看了一遍,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最前面的李妈妈身上。 李妈妈还跪着。 她没有哭,眼眶却红红的,脸上有些岁月留下的沟壑,显得眼眶的红有些刺眼。 林映真走过去,弯腰扶她起来。 “李妈妈,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李妈妈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林映真知道剧情所以很快很欣然的接受了,但是这些人并不是,这次被贬对他们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雪姑娘……” 李妈妈只说了这三个字,后面的就全堵在喉咙里了。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抿紧了。 林映真看着她觉得有些心疼了,这府上全靠李妈妈操劳,如今大厦倾倒。 她赶紧把视线移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李妈妈,你将府上下人的身契找出来,把下人们遣散了吧。宫里的人待会儿要来清点财物,还要劳烦你和他们交接。” 李妈妈点点头,转身往账房的方向走。 林映真又叫住几个平时和自己贴身相处的侍女,让她们去把府里所有下人都召集到府门口。吩咐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记住,别让她们带任何值钱的东西出来。这府上的财物已经是宫里的了,带了反而惹麻烦。” 几个侍女互相看了一眼,领命去了。 她们刚走没多久,宫里的官兵就到了。 来的是一队锦衣卫,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袍服,腰间佩刀,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方脸膛,蓄着短须,面相看着倒不凶,甚至带着几分和气。 和气归和气,他身后的官兵们还是呼啦一下散开,将府门两侧围了个严实。 林映真上前一步,挡在门口。 “你们做什么?”她说着。 那官员拱手行礼,语气客气:“回郡主,奉命收回府上财物及良田百顷。” 听他这么客气地说话,林映真反倒不好再挡了李妈妈已经出来,抱着下人身契的盒子,林映真接过盒子,对她说道: “李妈妈,你来和他交付吧。” 李妈妈接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上前去,对着那官员行了礼:“大人跟我来吧。” 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进了府。李妈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那个官员和几个捧着册子的书吏,再后面是两队锦衣卫。他们的脚步踩过走廊、穿过庭院、绕过假山,所到之处,府上的丫鬟小厮们都自觉地退到路边,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等他们走后按郡主的吩咐出了府,站在府外。 李妈妈领着官员去了账房。她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里转了半圈,锁簧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账房里格外清脆。她拉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个木匣子,匣子不大,但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地契和房契,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翘,用细麻绳捆着,打了两个死结。 李妈妈将地契一份一份地拿出来,摊在桌上,让那官员逐一核对登记。 官员核对得很仔细,每一份都要对着册子上的记录看上好几遍,确认无误了才交给身后的书吏收好。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除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落在册页上的嗒嗒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林映真出了府等着府上的下人都出来。 慕容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安静的影子。他的衣袍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袖口会轻轻蹭到林映真的手背,触感像一片凉凉的丝绸扫过皮肤。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她的身旁。 晨光打在他脸上,将那一截从白纱下露出的鼻梁照得近乎透明,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隐隐可见,透着一种苍白。 林映真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 官员从账房里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那个装了地契的木匣子,脸上带着公事办妥了的满意神情。 他走到林映真面前,又行了个礼:“郡主,地契已经清点完毕,数目对得上。接下来府上的金银细软、家具器物都要登记入册,怕是得翻动一番。下官先给 郡主赔个不是,得罪了。” 他的态度客气倒让林映真有些意外。她稍一思忖就明白了,这多半是慕容轩特意嘱咐过的。 她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慕容轩确实是个会做人的皇帝。 面上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大人客气了。不过我有件事想跟大人商量一下。” “郡主请讲。” “圣旨中并没有说我府上的下人要如何,我将他们都叫出来以防妨碍你们的公务,他们伺候我一场,将身契发了遣散了。大人觉得呢?” 官员笑着点头,说郡主考虑得十分周到,就这么办。 林映真便让几个侍女去把没出来的喊出来。没过多久,府上先前没出来的下人们就陆陆续续地从各个角落汇集到了府门口。大家挤在一起站着,谁也不说话,偶尔有人小声问一句“这是要做什么”,也没有人回答。 丫鬟们到底年纪小。她们不安地互相靠着。 小厮们站在另一侧,表情要镇定一些,但也都绷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平时最爱说笑打闹的,此刻也安安静静地靠着墙根站着。 林映真站在府门口的石阶上,看向李妈妈,李妈妈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点了点头。林映真拢了拢身上那件素色外袍,对官兵们点了点头。 官兵们便鱼贯而入,开始挨个房间搜查登记。 林映真站在府门外,背对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圣旨说要将我左雪儿贬为庶人,诸位想必也知道了,以后再没有我这个郡主,也没这个郡主府了。” “今日我把身契还给你们,大家各寻出路。” 李妈妈已经把身契从匣子里取出来了。厚厚一摞。 李妈妈一个一个地叫名字。 “张德顺。” 厨房的老张从人群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迟疑。他接过身契,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捏着薄薄的纸片。他不识字,但他认得自己名字那三个字。他看了很久,才把身契叠好放进怀里,对着林映真深深作了一揖。他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去的时候,林映真看见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刘翠花。” 刘婶从老张身后走出来,接过自己的身契,也给林映真磕了个头。她抬起头的时候,满脸都是泪,脸上的皱纹被泪水填满。她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姑娘保重,姑娘保重”,说了好几遍才被她男人拉着离开。 有人接过身契时脸上藏不住的欣喜。有些人给林映真磕了头,脚步轻快地走了,像卸下了一副戴了很久的枷锁。 也有人拿了身契之后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对有的人来说,郡主的府邸就是他们的家,离开这里,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也有人小声的哭了起来。 林映真看着这人间百态,心里倒没有太多波澜。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完。她让领了身契的人各自散去,不必在这里等她。 最后只剩下她房里的两个陪睡丫鬟。这两个丫头一个叫春喜,一个叫春桃,是对表姐妹。她们手拉着手站在人群散去之后的空地上,互相看着对方,又一起看向林映真,眼眶都红红的,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像是同时下了决心,牵着手走到林映真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行了个最郑重的大礼。 她们跪了很久才站起来,手拉着手转身走了。 林映真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身后的府邸里,官兵们还在忙碌。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抬出来。。 林映真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头转了回来。 对着仅剩在身边的阿咏,慕容英,李妈妈说道:“走吧。” 59. 新帝(4) 走出两条街之后,拐过一个弯,林映真确认身后的官兵已经看不到自己了,才停下脚步。她靠在墙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 银票。 厚厚的一沓,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 李妈妈本来已经红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脱口而出:“郡主?” 林映真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嗯,咱们的后路。” 这些银票是她走剧情完了当天晚上就准备好的。她知道抄家的时候所有的金银细软都会被收走,所以提前将府上能找到的银票全拢了一些,缝进了夹袄的内衬里。 她蹲在墙根底下,将银票分成四份。 李妈妈的那一份她亲自塞进了李妈妈的手里。阿咏的那一份她递过去,阿咏低头看着那些银票,嘴唇抖了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一把抱住林映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全都蹭在了林映真的肩膀上。 “郡主,怎么会这么突然啊。” 林映真没有推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阿咏的背,另一只手将自己那份银票塞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别哭了。”她按着她的肩膀说着:“还记得跟着我守墓的日子吗?” 泪眼婆娑的阿咏点点头 林映真说道:“以后过的都是那种日子。” 阿咏哭得更凶了。林映真被她哭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心软,只好由着她抱着。 过了一会儿,看她情绪稳定了些,故意逗她:“阿咏快把钱收起来,等会儿被官兵看到了要给你抢走的。” 阿咏抽抽噎噎地松开她,一边拿袖子擦脸一边把钱往怀里塞,哭的鼻头红红的。 李妈妈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郡主,”李妈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能单独聊聊吗?” 林映真看着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她轻轻推开还赖在自己身上的阿咏,说:你们到前面等我一会儿。 等两个人的身影走远了,李妈妈才开口。 “郡主。” 她叫了这一声,就停住了。 “我们家雪儿,她……” 她没有说完。 林映真安静地看着她。 林映真明白,对于真正爱一个人的人来说,换没换人,肯定很轻易就感觉到了。原主左雪儿是李妈妈一手带大的,外人或许看不出来,李妈妈肯定能看出来,她不是左雪儿。 瞒是没有用的。 林映真没有兜圈子。 “坠入轮回。” 李妈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雪儿她是我一手养大的。她爹娘走得早,夫人她……我把雪儿从那么小一点拉扯到这么大,她小时候可乖了,跟在我后面奶声奶气地喊我妈妈,我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像条小尾巴。”李妈妈的声音带些哀伤:“可是后来她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可怜的雪儿……再后来,就是你” 她终于哭了出来,眼泪在满是皱纹的脸颊上爬出一道道晶亮的水痕。 林映真想了想,还是把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 “李妈妈,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她的声音放缓了:“左雪儿并不是一直都是左雪儿。她的母亲后来在她的身体里。我见过她母亲,残忍嗜杀。我想,雪儿的性格变成后来那样,也是受她母亲的影响。” 听到“夫人”两个字,李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夫人她……她将府上的下人屠戮殆尽,只剩我与雪儿两个人。”李妈妈浑浊的眼泪再次滑落。 “后来太子殿下和长公主一起出手……没想到,夫人她一直都还在。” 长公主和太子一起出手。 那么左雪儿情系太子,大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一个亲眼目睹了家中惨剧的小姑娘,在最绝望的时刻被一个人救下来。 李妈妈没有再哭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把已经湿透的帕子叠好收进袖中,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鬓角。 “雪姑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你也要好好的。” 林映真看着她苍老的面容,想到了书中只提了一句的:她没钱医治病逝的结局,或许不跟着穷苦的自己过日子就不会病逝。 “李妈妈,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李妈妈怔了一下,说不用麻烦,她自己走回去就行。林映真看了看她已经佝偻的脊背和不再利索的腿脚,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坚持说道:“走吧,我们送你。” 她的笑容很真诚。 李妈妈看着那张笑脸,终于没再推拒。 林映真冲她笑了笑,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衣角在晨风里轻轻飘起来。走了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回头对着身后的李妈妈叮嘱了一句。 “对了,这事就不要对旁人说了。” “郡主放心。” 林映真纠正道:“已经是庶人了,就继续叫姑娘吧。” “好。” 她叫上前面的阿咏和慕容英,四个人一起走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路边的早市已经开了,卖包子的小贩掀开蒸笼,一团白汽腾地冒出来,带着面食特有的香气。卖菜的妇人蹲在路边,将青菜一棵一棵码得整整齐齐,叶子上还挂着清晨的水珠。 他们买了一辆旧马车,车篷的布帘已经褪了色,车辕上的漆也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原色的木头。有了马车,脚程就快了许多。 李妈妈的家在郡下面的一个村子里,离京城不算太远,但也不近。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沿途的风景越来越开阔,房屋越来越矮,田埂越来越长。从官道拐上土路的时候,阿咏忽然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咦了一声。 “这不是咱们上次去庙会的那条路吗?” 林映真也往外看了一眼。确实是。上次去庙会还是秋天的事,现在树上光秃秃的,只有枝杈间冒出了几颗嫩绿的新芽,像刚睁开的眼睛。 马车在一座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来。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前的地扫得平平整整,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屋顶的稻草有些旧了,颜色发灰,好在铺得很厚实,看着还不至于漏雨。 送完李妈妈,三个人重新上了马车。 林映真坐在车辕上,手里松松地握着缰绳。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座破庙的轮廓。屋顶缺了一角,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梁木。庙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嘴。 阿咏说天快黑了,咱们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晚吧。林映真点了点头,把马车停在庙门口那根摇摇欲坠的柱子上拴好。 三个人走进破庙。里面比外面看着更破。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原先的门板被人拆了下来,歪倒在一旁的墙根下。 阿咏让林映真在外面等一等,自己先进去清理。最后抱了几捆还算干净的稻草进来,铺在庙中央相对平整的地方,用手拍实了,才让林映真进来坐下。 林映真坐下的时候,稻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概是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的身体和脑子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连挑剔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咏从包袱里掏出几块饼,是离开李妈妈家时她硬塞给他们的。 三个人坐在稻草堆上,安安静静地啃着手里的干饼。 正吃着,慕容英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林映真只来得及看到他衣袍的下摆猛地一荡。他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方变成一种绷紧了的戒备。 他侧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用耳朵捕捉什么极其细微的声响。衣袍被晚风灌进来的时候,袖子鼓起来又塌下去,露出他手腕上一截凸起的骨 节。那骨节形状很好看。。 林映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破庙外面,暮色里,一个人骑着马正朝这边来。马蹄踩在荒草丛生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马背上的人裹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 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常年骑马的。 他把缰绳随手拴在庙门口那根摇摇欲坠的柱子上,在柱子晃动发出的吱呀声里,抬脚走上了破庙的石阶。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摘下兜帽。 露出来的那张脸,是慕容轩。 破庙里最后一缕天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眉骨很高,眉尾微微上扬,瞳仁是深褐色的,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沉。他的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不算柔和也不太过刚硬,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眉眼间的锋利。即使穿着普通的便服,也遮不住他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林映真站起来的时候,慕容轩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脚下生风,几步就从庙门走到了庙中央,衣摆带起的风吹动了地上的灰尘。 慕容英非常罕见地先开了口。 “三哥。” 他叫得很自然。 林映真听他这么叫,也跟着叫了一声:“三哥。” 叫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 她现在是庶民了。慕容轩是皇帝。庶民叫皇帝“三哥”。 但慕容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称谓的问题。他冲他们笑了一下,笑得温和而随意。他看向林映真,微微弯下腰,双手抱拳,对着她作了个揖。 “三哥我刚上任,根基不稳,正值国库亏空,边境战事随时可能爆发,所以才出此下策,委屈你了,雪儿妹妹。” 林映真听他说完明白了,并不是因为自己刺伤女主司徒芸,是因为这家伙国库缺钱,才把自己家给抄了…… 她干干地笑了笑“三哥哪的话,我家的钱本来也是义父他赏赐的,三哥想要尽管拿去。” 慕容轩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不光是缺钱,雪儿妹妹这些年过于嚣张跋扈,朝中也有不满,所以…” “三哥放心,我已经成为庶民,我一定痛定思痛,好好做人。” 慕容轩看她这样再次被逗笑。他觉得她早就变了,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他也一时想不起来。 “对了,我给你置办了一套小的四合院,没郡主府那么大,也足够你安稳生活了。”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和一卷地图递给她。 林映真接过,郑重地道谢。 “对了,司徒姑娘她?” “无碍,只是皮外伤。” 听他这么说林映真松了口气。 慕容轩皱着眉说出个:“你...”尾音拖了老长,最后摇摇头笑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慕容轩随即从另一个袖子掏出一沓银票。 林映真看着那沓银票,迟迟没有接。 “怎么?”慕容轩疑惑问道。 林映真刚想去接,慕容轩就把银票塞了回袖子中。 慕容轩带着洞察一切的笑着问道:“说吧,留了多少。” 林映真挠挠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就几百两,我,李妈妈,阿咏,还有慕容英平分了。” 慕容轩不笑了,无奈地说道:“拿还不多拿点。” 随即又把那沓银票塞到她手里。 林映真接过银票再次道谢。 慕容轩看了看阿咏,她一直低着头站在一旁。 “好丫头照顾好你主子。” 阿咏慌张的应下。 之后伸手搭上慕容英肩膀。 “阿英出来我们聊聊…” 慕容英跟他出了庙。 林映真坐上了破庙中央的大石台上,单腿踩在台上,手里数着银票。 “两千两…” “好哥哥啊” 60. 新帝(5) 数完钱,她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怨恨值-3】 很快就看到了慕容英回来。而她坐在破庙正中央的台子上也看到了慕容轩。解开了马儿上马准备离开。 走之前和她招了招手道别。 她看着慕容英。 心里想着一个冬天头顶的20都没有动,今天终于动了。 慕容轩既然刚上任。身边一定是非常缺人的状态。 所以很大概率是让慕容英去他身边做事。 林映真把胳膊搭在踩在石台边沿的腿上,托着下巴搁在膝盖上,想了想,开口了。 “你不用顾及我。你如果想跟着三哥做事,尽管去就是了。” 跟着皇帝做事,前途肯定比跟着她一个刚被贬了的庶民强。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很合理,于是又补了一句。 “他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跟着他肯定比跟着我强。”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慕容英蒙着白纱的双眼转向她,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僵硬。 “郡主还是这么中意他。” 林映真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嘴角,眉毛皱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慕容英别过脸去,不看她了。他把整个身子侧了过去,只留给她一个后背。他别过去的样子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在躲什么。 林映真看着他的后背,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喂,他就是很好啊。你觉得他不好?” 慕容英背对着她,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呼吸。 “我没有觉得他不好。”他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映真从石台上跳下来,站到他身后,声音变得高了些:“只许你觉得他好,我就不能觉得他好了?” 一旁的阿咏早就闻到了言语中的火药味。她跑到林映真身边说着:“郡主消消火。” 慕容英突然转过身来,脱口而出。 “对,就是不许。”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一句实话。 他胸口起伏着,呼吸明显比方才急促,拳头微微握起,像是在强忍着什么。白纱下的脸看不清全貌。 他是生气了? 林映真看着他这副样子,火气反倒被一种不讲道理的倔强取代了。 “你不许就不许吗?我就偏要说他好。” 慕容英的变得急促了些,说出口的话也带着颤: “你是不是……” 他的卡了一下,喉结滚动。 “……一直在想他。” 他的声音忽然就弱了下去。 林映真愣住了。 “啊?” 她歪了歪头,脸上的怒气被困惑取代。 “难道不是吗?”慕容英没有等她回答,他自己替她答了。“早就听闻郡主殿下倾慕太子。” 他顿了一下,像咬着牙说出口: “你为了他……” 他没有说下去。 林映真在想他为什么这么反常。 他转过身去,把后背重新对着她。这一回他转得很快,快到衣袍都跟着旋了半圈,下摆扫过地上的灰尘,扬起一小片灰。 “还有,不要坐那个台子上。” 慕容英背对着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题转得毫无预兆。 林映真的思路被打断,一股叛逆劲儿腾地蹿上来。 “为什么不?我偏要坐。” 本来是坐在边缘的她,现在整个身子盘腿坐上去,两条腿交叉着叠在一起,屁股坐得结结实实。 慕容英回头看她。 “你”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就坐在那个台子上,盘着腿,仰着脸,一脸“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慕容英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把头转了回去。 两个人之间隔了五六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短暂的沉默里,阿咏小心翼翼地凑到林映真身边。凑到林映真耳边,压低声音说:“郡主快别说了,认个错就和好吧。” 林映真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认错?” “你是我的丫头吗?” 阿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眼眶也跟着红了。她嘴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是,当然是。郡主你不要往我身上撒气啊……” 林映真看到她这副样子,火气一下子就泄了大半。她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阿咏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角。 “好了好了,我的错。不是冲你发火。”她的声音软下来。 阿咏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的。 慕容英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水。 “在郡主眼里,英连个丫鬟都不如?” 林映真的手还停在阿咏头发上。她听到这话的时候,后背僵了一下。她缓缓地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慕容英。 林映真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团再次翻涌上来的火气压下去。她咬了一下后槽牙,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发火,然后走过去,绕过他的身体,走到他面前。 他不敢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他脸侧向一边,白纱遮着眼睛。她只能看到他紧抿着的嘴唇。他站在那里,身形颀长而笔直。 林映真看了他一会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等着他抬头,等着他说点什么,解释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不再看他,走回稻草堆旁边,靠着墙坐下。 过了一会儿,慕容英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 “郡主让英跟着三哥,英去就是了。” 那声音是从她左边飘过来的。 林映真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起来了。 她张嘴就要发作。 可慕容英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说完那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破庙,衣袍的影子在门口晃了一下,就融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林映真愣在原地,张着嘴,那口气憋在胸腔里没处发。她往庙门外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远处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叫的人心烦意乱。 她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两下地面。 “干什么啊到底!” 林映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日一早,林映真顶着一张臭脸出发了。 她从包袱里翻出昨天慕容轩给的那把铜钥匙,又掏出那张地图终于找到了那座四合院。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阿咏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她知道她家郡主现在心情不好,还是别去触霉头为妙。 小院确实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正对面是三间主屋,左右两边各一间厢房。厨房缩在院子的东南角。茅房在西北角,用一扇褪了色的蓝布帘子遮着门。院中央有棵她不认识的树,树干不太粗,树皮斑斑驳驳的,枝头倒是冒了几颗嫩绿的芽苞。树下一个水缸,缸沿爬满了青苔。缸里的水积了大半缸,水肉眼可见的脏。 墙面的白灰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土黄色的泥坯。石板地的缝隙里钻出了几丛干枯杂草,倔强地支棱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泥土和旧木头的气息。 这座小院大概空置了很久。。 阿咏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开始收拾锅碗瓢盆。厨房里传来盆盆罐罐碰撞的声响和哗哗的水声。 林映真站在院子里,刚把三间屋子的格局打量完,余光就瞥见屋檐下面有个黑影闪了一下。 来的正是时候。 她正在气头上,一肚子的火从昨晚憋到现在。< /p>她朝那个黑影追过去。 那个黑影像是在有意逗弄她,一会儿出现在她面前,一会儿出现在她身后,一会儿蹿上房梁,在她的头顶晃来晃去。它的速度很快,每次消失和出现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快得像一条黑色的闪电。 但林映真很快就发现了规律。它不是随机的。出现在她面前之后,就一定会接着出现在她头顶,然后才是她背后。 她假装还在被它牵着鼻子走,装作摸不清它的路数,故意往左边多跑了两步,制造了一个判断失误的假象。然后趁它按照规律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时候,猛地转身,将藏在袖中的短剑刺了出去。 剑尖刺入黑影的中心,黑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带着惨叫声在她面前消散了。 阿咏听到了它消散时发出的那声嘶哑的哀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紧张地问:“郡主怎么了。” “没什么,刚杀死一个小鬼。” 林映真把短剑收回袖中,语气平淡。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屋檐。上面还趴着几只,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之后,正蜷缩在瓦片和椽子之间的缝隙里,瑟瑟发抖。 她看了它们一眼,没有赶尽杀绝,收回了视线,推门进了主屋。 主屋的格局和大叔家的小房很像,分成三个区域,用两扇落地屏风隔开。最外面是正厅,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和两把太师椅,椅子上的漆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木纹。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半面墙那么大,画的是远山和孤舟,墨色浓淡得宜,只是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翘。 屏风后面是睡觉的地方,一张木榻靠墙放着,榻上空空的,没有被褥。床头有个小柜子,柜门上雕着最简单的花纹,把手已经生了绿锈。 最里面是书房。一个半人高的书架贴着墙放,架子上的书已经搬空了。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案桌,桌面坑坑洼洼的,有几处被墨汁浸透了的深色痕迹。案桌旁放着两把椅子。 整个屋子看起来,像是读书人住过的。 林映真看完一圈,在正厅的八仙桌上放下自己随身带的小包袱,然后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从一个半人高的柜子里翻出了被褥。 被褥放了太久,一股霉味冲得她偏了偏头。她抱着被褥出了主屋,搭在院子里晾晒的竹竿上,又去侧卧翻了同样的一套出来,也搭了上去。两床被褥并排晾着。 她和阿咏各有各的忙。阿咏打扫厨房厨具。林映真则蹲在院子里拔石板缝里的杂草,拔了两把之后觉得腰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又想起了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争吵。 找了个棍子去打被褥,让其变得更蓬松些。 刚打了两下,她就听到大门被敲响了。 她想着会不会是慕容英回来了。 她的手指在门环上停了一瞬,然后把门朝里拉开。 门外站着的人,是长公主慕容如月。 林映真心头有些失望 不过她还是很快笑了起来,她挺喜欢长公主的。 “你怎么来了?”她把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出进门的路。 长公主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深紫色的衣料。头发高高束起,只簪了一根白玉簪子,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手里拿着一根马鞭,嘴角挂着笑意。 “来看看你,还习惯吗?” 林映真请她往里边走。两个人穿过院子的时候,长公主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爬满青苔的水缸和斑驳的墙面上停留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过头来继续跟林映真闲聊。 林映真跟她说话的时候觉得挺自在的。 从闲聊里林映真得知,长公主今天来并不是专程探望她的,而是得了消息,说这附近一带闹鬼闹得厉害,来看她也是顺路。 “捉鬼?”林映真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想去?”长公主看她的表情如是说道。 61. 新帝(6) 最近京城的妖魔鬼怪特别多。 长公主走在路上,嘴里跟林映真抱怨着这件事。她说往年这时候,京城里能冒出一两只游魂就算稀奇了,今年倒好,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报。她这段时间忙得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林映真走在她旁边,听着她的抱怨,时不时应两声。 她们最终在一副门头非常气派的大户人家门前停下。朱红的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门槛修的很高。 长公主跟她在门口简单交代了几句,说今夜要除的这只鬼修为不浅,已经在这户人家闹了大半个月,先前请了好几个道士都没能收服。她的计划是自己在正门布阵,把鬼往后面赶,林映真只需要在后门蹲守,等着鬼逃出来的时候用她给的符纸封住去路,把鬼堵在巷子里,剩下的交给她来处理。 “依计行事就行,不用正面跟它对上。”长公主把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纸塞进林映真手心里。 林映真点点头,把符纸揣进袖中,绕到宅子后面去了。 后门是一条窄巷子,两面都是高墙。巷子尽头堆着几口废弃的陶缸,缸口缺了角。林映真挑了个墙角的位置蹲下来,背靠着冰凉的石墙,右手搭在袖中的短剑上,眼睛盯着巷子的出口。 她蹲了一会,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从暗处投过来,落在她的后背上。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谁?” 她低喝了一声,站起身来。就在她站起身的瞬间,那个身影倏地缩了回去。 林映真皱起眉头。她没有管,或许是个好奇的路人,现在抓鬼要紧。 她刚转过头没多久,后脑勺就挨了重重的一棍。 然后眼前一片黑。 彻底的黑暗。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头痛。使劲眨了眨眼,勉强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几根木栏杆。横的,竖的,交叉成一个一个的方格。 她被关在一个马厩里。 准确地说,是被绑在马厩的一根柱子上。双手反绑在柱子后面,双腿也被绑着,脚踝处勒了好几圈,她的腿已经开始发麻发胀。 马厩是空的。所有马都不见了,只剩下地上干涸的草料和墙角堆着的几个空食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马粪味,让她的头更痛了。 她动了动身子,绳子勒得更紧了。 这个地方她认识。 这是郡主府的马厩。 她听到一阵脚步声。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从马厩外面走进来,逆着光,脸上黑糊糊的一片。 那个人在她面前停住了。他蹲下身,脸凑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不太好闻的汗味,还有一股更难闻的酒气。 她认出了这张脸。 是她府上照顾马儿的马厮。 现在他蹲在她面前,脸还是那张脸,脸上的表情却完全变了。以前在府里遇见他时,他总是低着头,毕恭毕敬地。此刻他蹲在她面前,带着一股怒气和不屑。 “郡主,过得还好吗。” 他开口了。 林映真回答:“不算差。” 那人笑了一下。笑声更像是在嘲笑。 男人站起来,不再蹲着。他站起身的动作比蹲下时更让她看清了他的全貌,身上穿着下人的旧衣裳,衣袖上沾着几块暗色的污渍。而他右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刚才蹲着的时候被身体挡住了,现在站起来,那东西就明晃晃地亮在她眼前。 刀。 一把不算太长但刀刃磨得锃亮的短刀。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半截。 她仔细地看了看面前这个人的脸。不是被鬼附身。 “我与你无怨无仇……” 林映真开口,声音放得很平静,她确实想不起来自己跟这个人有过什么过节。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说无怨无仇?”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猛地蹲下来,脸再次凑到她面前,这一次比刚才更近。他伸出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衣领勒住她的脖子,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了。 “我问你,我妹妹呢?我妹妹呢?” 他的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请问你妹妹……” “哈哈哈哈。” 他笑了,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抬起头,用一种阴沉又绝望的目光看着她。 “你以为你身份高贵,你就能傲视我们,不把我们当回事?”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取你狗命。” 他把刀举起来了。林映真她的后背贴着柱子,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但她必须要自救。 “我一介庶民,没有高贵一说。” 她说的是实话。那道圣旨下来之后,她就已经不是郡主了。 “你别再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他用刀尖指着她的鼻子,刀尖离她的鼻尖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你连我妹妹都不记得。我妹妹当初就不应该不听我的劝,非得跟你走。” 跟自己走?是伊一吗? “伊一?”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男人的表情变了。他愣了一下,握着刀的手晃了一下,刀尖偏开了几寸。 “想起来了,是吗?”他冷笑着,语气更阴狠了:“你说我妹妹被土匪打死了。哼,你猜我信不信?” 林映真闭上了眼睛,那段她不愿意再回想起来的过去。 伊一。她当然记得。当初她被罚去给将军守墓,伊一主动跟着她一起去。在守墓的那段日子里,伊一一直陪在她身边,跟着她吃住在山脚下的破屋子里,从没抱怨过一句。 后来伊一死了,她亲眼看着她死的。是原将军夫人叶蓉的鬼魂,将伊一摔死的。她当时拼了命去救她,跳进井里把她捞上来,可是没用,叶蓉把伊一的身体夺走,举到半空中,然后摔了下来。那一幕她永远都忘不了,伊一摔在地上时骨头断裂的声音,有时会像梦魇一样缠上她。 “就算不是被土匪打死的,你难道不想带她的尸首回家吗?” 林映真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 “她被我埋在了将军墓旁。”是她亲手埋的。 这句话有效果了。男人握着刀的手又晃了一下。他脸上闪过一种犹疑。 “在杀我之前,我想让你亲眼见一见她。” 林映真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接着说道: “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我总觉得伊一留在将军墓旁边,还不如被你带回家去。我当时也想过要把她的尸骨送回来,可那时候..我太过伤心了。你不妨跟着我去看一看,到了地方,你就知道真 相了。” 男人盯着她,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他在判断她这番话里真假。 “你别耍花样。”他警告道,把刀塞在了裤腰,刀刃朝下。 林映真点了点头。 男子把绳子解开了。 只将她从柱子上解下,她的胳膊还是不能动弹。 男子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拖出了马厩。日照当头,府里空空荡荡的。出了后门。后门外停着一辆极小的马车。 男子打开马车后面的木板,粗暴地把她往里一推。林映真双手被绑着,无法用手撑地缓冲,整个人直接摔倒在马车的木板底上。粗糙的木头表面蹭过她右边的脸颊,皮肤被蹭破了,蹭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翻涌上来的怒意,没有发作。 马车行走时发出一种噪音。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 男子打开后板,冷风呼地灌进来,林映真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挪动着身体,从车厢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挪下车。双脚着地的时候,绑着的脚踝踩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夜已经很深了,月亮正当空,照得整片山野都蒙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光。面前是一个硕大的土丘,比周围的平地高出许多,上面长满了野草和矮灌木。她认得这个地方,这是将军墓。 “不是这里。”她转头对男子说,下巴朝远处扬了扬,“看到那个房子了吗?绕到房子的前面,有一座小的将军祠。伊一的墓就在将军祠的旁边。” 男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确实有一间房子的轮廓,低矮的,黑黢黢的,像一只蹲在山脚下的兽。 “这里住着一位老将。”林映真又说:“你要是把我带过去,他会杀了你。不如把我留在这里,然后你自己亲眼去见一见你妹妹。”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远处的房子,又看了看林映真,又看了看远处的房子。 林映真轻轻叹了口气。 “我在这里住了三个月,跟那位老将已经很熟了。你该不会不知道有人在这里守墓吧?” “我当然知道。”男子的语气有些强装的镇定。 林映真忽略了他的语气,继续说下去,给他指路:“你过去之后,院子里有个棚子,棚子下面放着铁锹。如果见到大叔,就跟他说,奉郡主之命来取回伊一的遗骨。”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大叔很好认,你见了一眼就知道是谁。” “知道这些之后,就去吧。”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挪回了马车旁边,靠着车斗的侧板站稳了。她的脚还绑着,每跳一步都像在跳绳一样,笨拙而狼狈。 男子站在原地,犹豫着。最后他快步走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捏得她下颌骨咔咔作响,强行将她的嘴掰开,把一团脏兮兮的破布塞了进去。 那味道,林映真差点当场呕出来。 男子做完这一切,又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不会逃跑。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那间小屋的方向走去。他走出去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再走几步再回头看一眼。林映真靠着马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等男子走远了些,确定他不会突然回头,林映真才开始行动。 62. 新帝(7) 她低下头,用下巴去碰自己的袖口。短剑果然不见了,袖子里空空荡荡的。她没抱太大的期望,只是确认一下。确认之后她迅速换了思路,开始四处张望,在将军墓周围寻找能用的东西。 墓旁边长着几棵野生的小树,树干只有手腕那么粗,。她跳着过去,到了树旁边,她转过身,背对着树干,用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去够树枝。手指摸到了粗糙的树皮,她摸索着找到一根合适的枝杈,用力往下一折。树枝咔嚓一声断了,断口不算太尖锐,但毛刺刺的,有一小片锋利的边缘。足够了。 她把树枝夹在背在身后的双手之间,开始来回锯手腕上的绳子。树枝的断口并不锋利,锯绳子的效率很低,每一下只能磨掉绳子表面的一点点纤维。她锯了好一会儿。 与此同时,她开始处理嘴里那块让她快要窒息的破布。她低头找到刚才折断树枝的那棵小树,把脸凑过去,用断枝的尖端勾住嘴边露出的布角。布挂在木刺上,她用力把头往旁边一甩,破布被从她嘴里扯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她连吐了好几口唾沫。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恶心了。手上的绳子还有好几圈,脚上的绳子也还绑着。 她加快速度,用树枝磨断了手上最外层的细绳。细绳一断,最粗的那根麻绳的拉力就松了大半。她咬紧牙关,双臂用力往外撑。 绳子断开的瞬间,林映真大口喘了几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系在腰上和胸前的粗绳已经断了,但手上和脚上还各剩一圈细绳。手上那圈好解决,脚上的更麻烦一些,因为她够不太到。 “还挺严谨。” 她嘟囔了一句。 她稍微喘了口气,重新捡起树枝,开始割手腕上最后一圈绳子。手上的绳子最紧,已经勒进了皮肤里,手腕上肿起了一圈深紫色的瘀痕。她忍着痛继续锯,终于把最后这根绳子也锯断了。双手完全自由之后,她迅速解开脚踝上的束缚,把绳子丢在一旁。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和碎草屑。 她朝将军祠的方向走去。 她赶到的时候,男子已经挖开了墓。他跪在一个半人深的土坑旁边,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一大片。坑底露出了一角华丽的衣料。 男子把那件衣服从土里拉出来。衣服沉甸甸的,里面兜着一兜东西。他一点一点地打开衣服。 衣服展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白骨。 小小的,散碎的,拼不成一个完整的人形。一根股骨从中间断开,断口参差不齐。肋骨的排列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拧碎了一样。颅骨的后半部分塌陷下去,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周围的骨头裂纹密如蛛网。 男子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他死死捂着嘴,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伊一死得很惨。” 林映真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她没有绕到前面去看伊一的白骨。她站在坑边,垂着手,看着跪在坑旁的男人。 男子猛地回过头。他看到了她自由了的双手,看到了她脸上蹭破的那一小片殷红,看到了她平静到近乎沉重的表情。但他的脑子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只知道伊一死了,他只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他恨了这么久的罪魁祸首。 “都是因为你” 他嘶吼着朝她扑来,双手掐向她的脖子。那双手上还沾着他妹妹坟前的泥土,指尖嵌着黑土。他的表情是扭曲的,五官挤在一起,眼眶红得像是要往外渗血。他脸上全是泪,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林映真没有躲。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她只是站在那里,带着一种无力感的目光看着他。 但旁边的大叔没有让她被掐住。 大叔刚要动手。 “大叔不用管。” 林映真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大叔迟疑地站住了,眉头紧锁,依言没有再往前走。 伊一的哥哥也站住了。他发现了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郡主眼里噙满泪水,和着愧疚。 眼泪从她眼角无声地滑下来,一道一道地划过脸上蹭破的那片殷红。 “伊一的确不是被土匪所杀。”林映真开口了:“土匪怎么可能让一个好端端的人,骨头都扭曲断裂成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把模糊视线的泪水挤掉。 “杀了伊一的,是曾经的将军夫人叶蓉。”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如释重负。“也就是我左雪儿的母亲。” 她深吸了一口气。 “伊一被她操控着身体,提到空中,然后……扔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 “我为了给她报仇,杀了叶蓉。” 男子听完,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跪在妹妹的尸骨旁边,看了看林映真,又看了看坑底那堆碎裂的白骨,眼神空洞。 他把所有的恨意都钉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身上,是郡主带走了他的妹妹,是郡主害死了他的妹妹。 他没有证据,但他觉得不需要证据。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怎么会在乎一个下人的命,他妹妹死了就是被主子害死的,这不需要证明。 他恨了那么久,结果他恨的这个人告诉他,不是她杀的。不是她。她为了给伊一报仇,把自己的母亲杀了。 他低下头,看着伊一的遗骨。 他看着那些骨头,忽然对着它们吼了出来。 “我当初就跟你说,不让你跟着她,你偏不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他吼完之后就哭了,嚎啕大哭。 林映真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哭。她没有上去劝他,因为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他需要哭。 男子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脸,然后坐在那里,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已经慢慢平复。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林映真,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夫人她只杀我们家伊一?” 他的声音已经哭哑,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死的偏偏是他妹妹。 林映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平静地回答了他。 “鬼之所以是鬼,就是因为它不是人。它丝毫不讲道理。” 她顿了一下,反问了一句。 “你能说出它为什么血洗郡主府吗?” 血洗郡主府的事,远近皆知,他不可能没听说过。那一夜早已死去的夫人叶蓉发狂,府上上百条人命一夜之间全没了,活下来的只有左雪儿和李妈妈两个人。 “那谁知道,也许……也许……” 他说不下去了, 他确实说不出所以然。 没有什么为什么。有些事就是没有为什么。 男子的身体彻底泄了力,跌坐在地上,两腿直直地伸着,胳膊耷拉在身体两侧。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恨意了,只剩下一种迷茫和疲惫。 林映真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蹲下身来。这个距离比刚才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被眼泪冲出来的泥痕。他看着她蹲下来。 “抱歉,我没能救下她。” 林映真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真诚。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尽力了。她先被扔下那口井,我跳进去把她救上来。它又把伊一弄到空中……摔死……”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就应该来找伊一的亲人,亲自跟你说这件事。但是失去伊一之后我很难过,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给你们一些银两补偿,忽略了你们的心情。”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然后郑重地弯下腰,对他行了一个大礼。 “对不起。” 男子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朝他弯腰的女人。他抬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把眼泪和鼻涕都抹在衣服上。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弯下腰,把那件裹着伊伊尸骨的衣服仔仔细细地包好,四个角打了两个结实的结,抱在怀里。 “走了,伊一,跟哥回家。” 他抱着那个包袱走了几步,走到林映真身边时停了下了。他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看着怀里包袱的一角。 “伊一她....死时很痛苦吗?” 林映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她一直昏迷着。” 男子的肩膀松了下来。 “那就好。伊一最怕疼了。” 他抱着包袱走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从林映真的心头穿了过去。她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守墓的副将一直站在旁边,从始至终没有插手。他眉头紧锁,神情复杂地看着林映真。 “丫头啊...”大叔开口,声音低沉而粗粝。 林映真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转过头来,对着大叔挤出一个笑容。 “大叔,能送我回家吗?” “那是自然。”大叔没有犹豫,转身就去备车了。 大叔把她送回了那座小四合院。她跟大叔道了谢,大叔朝她摆了摆手。 到家已是傍晚。 林映真推开院门。 门刚推开,她就看见慕容英站在院子里。他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服,腰上系着一条银带,袖口镶着窄窄的黑边。官服的料子挺括而有垂感,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比平时多了一种挺拔的、郑重的俊朗。 衣领交叠处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领口,衬着他略显苍白的脖颈,绯红与雪白相映,越发显得他眉眼清隽。他的头发也束得比平时更规整,用一根银簪固定住,额前没有碎发垂下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道遮住双眼的白纱。 白纱还是那道白纱,却因为他整个人气质的微妙变化而显得不再那么病弱了。 可此刻他的表情跟他身上那件端正的官服不太搭。他的嘴角往下压着,双手垂在身侧,即使蒙着眼也能看到他脸上的焦急。 “郡主去了哪里?我到处都找遍了找不到你。” 63. 新帝(8) 他的声音也带着焦急。 林映真迈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去了大叔那里。” “大叔?”长公主的声音从一旁插了进来。她从厢房的方向走过来,还是那身利落的装扮,头发还是高高束着。她打量着林映真脸上的伤和皱巴巴的衣裳,眉头皱了起来,说起来这左雪儿是半路不见的。 “就是给我父亲守墓的那位副将。”林映真解释了一句。 长公主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说:“好久没见他了。”林映真顺口提了一句大叔应该还在门口没走远,长公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二话不说就朝门口跑去。 “我去跟他叙叙旧。” 她的身影在院门口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林映真看着空荡荡的院门,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长公主居然认识大叔。 她还没来得及往深了想,慕容英又叫了她一声。 “郡主。”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林映真转过头来,这才仔细地看了看他。 刚才推门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他换了新衣服,现在走近了看,才发现细节比她想象的更多,领口和袖口的绣工都很精致,银色的暗纹在衣襟上蜿蜒着。官服的颜色很正,是一种深而不艳的绯红,红得沉静而庄重。 她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搭在自己的下巴上,微微歪着头,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 “好看。” 慕容英笑了一下。 “郡主喜欢就好。” “英刚就想问,郡主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慕容英微微倾了倾身子,白纱下的脸朝着她脸颊上蹭破的那一小块皮肉的方向。 林映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破皮的地方,微微刺痛了一下。她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小心蹭到了,不碍事。” “你呢,上...额,做官还顺利吗?”她差点说成“上班”,话到嘴边赶紧改了口。 “还好,有三哥的人照应着。” 林映真笑了笑。 慕容英抬头看了看天。 “我还有公事要办,先走了。” 林映真点了点头。他转过身,从她身边走过去。绯红的官服把他的腰线衬得更窄,肩线衬得更挺。他走了两步,林映真忽然叫住他。 “下,额,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她不知道古代官员下班怎么说。 慕容英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嘴角弯了起来,是一个很乖的的笑。 “好。”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院门。 阿咏从林映真一进门就站在屋檐下看着。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郡主跟慕容英说话。看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终于不像前天晚上那样剑拔弩张了,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等慕容英走了,她才走上前来。 “郡主,我给你上药吧。” “咱还有药呢?”林映真有些意外。她以为抄家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嗯,之前郡主就三天两头受伤,阿咏就习惯随身带药了。”阿咏说着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子小小的,白底青花,塞着红布塞子。她拔开塞子,倒出一点药膏在指尖上,小心翼翼地往林映真脸上蹭破的地方抹。 林映真乖乖地弯下腰让阿咏给她上药。 上完药之后,林映真发现了一个问题。 长公主没有回宫。 她从大叔那里叙完旧回来之后,就理所当然地在四合院里住下了。占了东厢房的一间屋子,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在。林映真委婉地问了一句长公主今晚不回宫吗,长公主歪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她。 “宫里到处都是规矩,哪有在你这儿舒服呀。” 林映真说:“那你怎么不买一套一样的院子。京城里空置的小院多的是,以你的身份,随便哪处不比这个小破院强。” 长公主转了转脑袋,手还托着腮,非常诚恳地看着她说:“没钱。” 林映真愣住了。长公主没钱?她不太信。 “长公主捉鬼降妖不赚钱吗?”她可是记得很清楚,那个半吊子的张真人,都置办了一座大宅院。长公主的本事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怎么可能没钱。 “哎呀,我向来只帮穷人的。有钱人有的是人排着队帮他们,我就不管了。” 林映真回想了一下,今天她们去的那户人家是富贵人家啊。 林映真没有再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我这里有钱,你缺钱问我要。” 长公主脸上浮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 回答的干净利落。 “反正你不管嫁给谁,都要养着我这个大姑姐。”长公主又补了一句,笑得更深了。 林映真看着她脸上那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 “不管嫁给谁?” 长公主歪着头看她。 林映真忽然就明白了。她终于明白在破庙里,慕容英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长公主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前天晚上慕容英那张气到极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模样。他是真的以为她心里装的是慕容轩,他每一次开口说,都是在把自己的委屈往肚子里咽。 她随口找了个借口,从长公主房里出来了。 吃罢晚饭,林映真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搁在长公主面前。 “学费。” 长公主挑了挑眉,没问学什么,直接把银票收了。她知道林映真想学什么。 这两天发生的事已经足够让林映真意识到,她虽然能靠短剑对付一些东西,但真正懂捉鬼驱邪的,还是长公主。以后她还要面对更多这样的东西。 长公主今晚教了她一些分辨鬼怪的方法和基本的符咒术式。她的教法很随意,想到什么讲什么,不讲理论,不讲原理,只讲什么情况用什么符,什么鬼怕什么东西。 一口气讲了一大堆,林映真听了大半宿,她听得头昏脑涨,但还是在临走前挑了一张看起来最简单但威力最大的符咒,央求长公主教她画。 “真火符。” 长公主说这个算是入门级别的攻击性符咒,优点是画起来不难,威力不弱;缺点是对画符者的精气神消耗不小,用多了会虚。她手把手教了林映真三遍,林映真才勉强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雏形。长公主看了一眼,说:还行,多练练就能用。 林映真拿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符纸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把符纸摊在灯下的桌子上,又铺开一张空白的黄纸,对着长公主给她的那张范本,一笔一画地描。 夜深了,阿咏熬不住,已经回自己屋里睡了。长公主房里也熄了灯。整座小院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灯芯偶尔闪烁。 她的手腕还有些酸痛,是被绳子勒过的伤。画出来的线条也跟着歪歪扭扭。画废了一张,她揉了扔在旁边,又铺开一张新的。 院门响了。 很轻的一声,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明显是放轻了力道。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穿过院子,走到主屋门前,停了下了。 门被推开了。 慕容英站在门口。他还穿着白天那身绯红的官服,但衣领微微敞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发丝有些散乱,额前垂下来一缕碎发,遮住了白纱的边缘。他的脸上带着一整天公务下来之后的淡淡倦意。 他站在门口,逆着屋里的灯光,看着坐在灯下握着一支毛笔的林映真。桌上一堆揉成团的废纸,旁边摊着歪歪扭扭画了一半的符咒。她的脸上还沾着白色的药膏。 “郡主。” “吃饭了吗?” “吃了。” “好,收拾收拾,睡觉吧。” 林映真从桌前站起来,把毛笔搁在笔山上,把画废的纸团拢了拢扔进桌下的废纸篓里。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座小四合院一共就三间能住人的屋子。主屋是她住的,东厢房被长公主占了,侧卧阿咏在睡。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她站在玄关的位置,看了看慕容英,又看了看屏风后面自己的床铺,脑子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你得睡这屋了。”她宣布。 慕容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等她继续分配。 “没关系,这里足够大。书房还有一张软榻,你睡书房。” 她站在玄关分配着。 慕容英没有接她的话。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像是在酝酿什么。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得他半边脸明亮半边脸暗沉,鼻梁的线条从明亮过渡到暗影里。 “我今日一直想着郡主。”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 林映真下意识捂住心口,心跳漏了半拍。 他也太直接了吧。 “嗯……啊。”她嗯啊着搪塞过去,不敢接这个话茬,因为她的心跳声太快了。 “英会让郡主过回以前的生活。” 他的语气很认真。她回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我现在就很好,很自由。” “这是英想给郡主的。” 她看着他。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温暖而柔软,白纱的下缘在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嘴角没有笑,一副认真的模样。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他是认真的。 前天她还对他发火,说了那么多混账话,故意气他。 她看着灯下他认真的脸。 “还有,这些,郡主收了吧。” 他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在桌上。盒子不大,木头原色,没有上漆,打磨得很光滑。 她伸手打开,里面摆着几锭金子和一堆碎银。碎银大小不一,有些是整块的,有些是剪下来的小块。她一时算不出总共是多少银子,不过就算那几锭金子,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是?” “英先前抄的那些经文,那两个太监拿去变卖了。” 她就说他能靠写字赚钱吧。 将盒子收好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站到慕容英面前。 “我昨天火气太大了。” 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实实在在的歉意。 “是英有错在先,郡主责罚我吧。” 慕容英垂下头。 “行,那我罚你早点睡觉。” “谢郡主责罚。”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白纱下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映真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的屏风后面,才转身走向卧室。她把床上的被褥重新铺了一遍,脱了外衣躺上去,侧着身子,看着屏风另一侧书房的灯光。那盏灯还亮着,柔和的光透过屏风的薄纱,朦朦胧胧的。 她看着那团光,安心睡下。 64. 新帝(9) 接下来的日子,林映真几乎天天跟着长公主往外跑。 长公主专为贫苦百姓除魔降鬼,不收钱,不收礼。林映真跟在她后头跑了几天,看她忙得脚不点地。 林映真扪心自问,换了自己大概做不到这个程度。长公主不仅做得到,还做得自然而然,好像这些事天生就是她该管的。 她那股不声不响的侠气,从骨子里往外透。林映真觉得自己再跟一阵子,怕是要变成她的迷妹了。人格魅力强,武力值高,头脑又聪明,连那张脸都挑不出毛病。 唯一的缺点就是爱赖在她家里不走。 不光不走,还天天朝她要钱。 嘴上说着先借着,以后一定还,可林映真心里清楚得很,长公主根本没有收入来源。 帮的全是穷人,穷人给不出酬劳,长公主也从不开口要。每次从外面回来,路过街边的糖炒栗子摊,长公主就站在摊前不走,然后转过头来冲她笑,笑得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林映真认命地掏钱,一边付账一边想,这哪里是收留了一个客人,分明是供了一尊菩萨。 林映真试着提议,偶尔接几单富贵人家的活,好歹贴补一下日常开销。 长公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富人自有排着队帮他们的人,不缺她一个。林映真说那你也缺钱啊。长公主理直气壮地说她不是有林映真养着吗。林映真无语,只能继续掏钱。 干了一段时间之后,林映真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京城的鬼变多了。不光是数量多了,开始有章法了。最近这段时间,遇上的鬼怪开始成群出现,行动之间有一种默契的配合。一只在明处骚扰,另一只绕到背后偷袭,还有一只守在外围望风。这种配合虽然算不上多精妙,但已经有了组织的基本雏形。 林映真第一次发现这个规律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单独行动的鬼和成群结队的鬼,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替它们编排队形。 长公主显然也注意到了,但她的反应比林映真淡定得多。 她说:“天底下的鬼都是一个德性,没什么稀奇的。”她这么说着,眼神却比平时严肃了些。 发现这个情况的,不止她们两个人。 皇宫里,新帝慕容轩正为同一件事焦头烂额。奏折堆了满满一桌,一大半都在报各地的鬼怪作乱。这三个月来京城的妖鬼数量翻了三倍,分布范围从城外乱葬岗逐渐向城内蔓延,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连宫墙外侧都出现过游荡的鬼影。虽然很快就被清理了,但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慕容轩原本打算把这件事交给天机阁处理。天机阁是专门处理妖鬼之事的机构,成立至今已有百年,历代阁主都是术法高深之辈。 可偏偏这一任天机阁阁主和七皇子慕容承走得极近。 七皇子倒台之后,阁主二话不说,写了封辞呈,引咎辞职,卷起铺盖回老家种地去了。慕容轩当时正在处理七皇子余党的事,也顾不上拦他,只能放他走。 他一走,天机阁的位子就空了出来。按规矩该由副阁主接任。可这位副阁主根本不是什么凭本事上来的人。他靠着溜须拍马讨好上峰一路爬到了副阁主的位置,术法水平最多算个中等,威望更是半点没有。阁主在的时候还能压得住他手底下的人,阁主一甩手不干了,底下的弟子没有一个服他的。 整个天机阁乱成了一锅粥。 慕容轩亲自去了一趟天机阁。他在天机阁的正厅里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说了一通话,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他说你们阁主走了,你们的同袍还在这里,百姓还在外面。你们内讧一天,京城的鬼就多一天。你们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可以跟自己的上峰怄气,那你们去看看那些每天夜里不敢闭眼的百姓,他们找谁说理去。他这番话说完,大厅里安静了好一阵。最后几个带头闹事的老弟子率先跪下来领罪,其他人跟着跪了一片。慕容轩没有追究任何人,只是让副阁主重新分配人手,把能打的都派到京城各个闹鬼的点上去。 副阁主领了命,总算组织起一支队伍进了京城。但人手已经比阁主在的时候少了将近三分之一,跟着原阁主一起离开的弟子不在少数,剩下的虽然勉强能撑起场面,士气却大不如前。 就在天机阁勉力支撑的时候,恶鬼的数量还在继续增加。 长公主被派到了天机阁的临时指挥处,分身乏术,没法再像之前那样手把手带着林映真到处跑。 她丢给林映真一条除妖绳,教了她用法,说遇到单个的小鬼就用绳子捆了勒死,遇到大的就躲开,别硬扛。林映真接过绳子,手摸了摸手腕上短剑,一个人上了街。 除妖绳她试了几次,用起来不太顺手,每次甩出去收回来都有个间隙,那个间隙足够一只速度快的鬼扑到她面前了。试了两天之后她索性把绳子收了起来,改用短剑。反正她的目的是杀鬼,用什么杀不是杀。 她的近战能力一直算不上好,这一点她自己很清楚。短剑的用法她只会双手握着刺出去,砍下去。杀的鬼多了,动作倒有些快准狠。不过,三只以上她就只能边打边退。 这次,鬼怪有些过多了,她身上很快就开始挂彩,胳膊上被抓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从袖口往下淌,把袖管染得深一块浅一块。大腿后面也被挠了一下,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伤不算重,但疼得她直吸冷气。 第五只鬼从巷子里蹿出来的时候,她刚好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那只鬼抓住这个空档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压在了墙上,张开嘴对准她的喉咙咬下来。 她一只手顶着鬼的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短剑想从侧面刺进去,但胳膊上的伤口让她的力气泄了大半,短剑刺歪了,从鬼的肩胛骨旁边滑了过去,连皮毛都没伤到。那只鬼嘶吼了一声,口水滴在她的脸颊上,又腥又黏。 一支箭矢从侧面飞来,正中那只鬼的头颅。箭头从它左眼眶射进去,从后脑穿出来,带着一簇黑色的血雾钉在了墙上。鬼的爪子从她肩膀上滑落,整个身躯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林映真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慕容英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他穿了一身白色的道服,袖口和衣摆都收得很利落,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将整个人的身形勒得格外修长挺拔。 白色衣料在风里微微鼓动,衬得他一头黑发格外分明,整个人的轮廓清晰而利落。 他背上背着一个箭囊,手里握着一把长弓。白纱依旧蒙在眼前,但箭矢的准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刚才那一箭角度刁钻,射得又快又准,显然是已经看了好一会儿才出手的。 他左手又抽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上,连拉三次,三支箭矢飞出去,每一支都精准地钉进了林映真周围三只小鬼的要害处。三只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像被戳破的布袋一样软倒在地上。他单手撑着屋檐边沿,身形轻巧地从屋顶上翻了下来,衣袍微微扬起了一下便服帖地垂落在身侧。 “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走到她面前,快速打量了一眼她肩膀和胳膊上的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多问,只是把长弓往肩上一挂,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肘,扶着她往巷子外面走。 天机阁在京城几个比较安全的区域设置了临时阵地,专门用来收容伤员和安置不擅长近战的弟子。慕容英把她带到了其中一个阵地,这是一个搭在三层阁楼顶上的平台,四面视野开阔,居高临下,是个很好的射击点。台子上已经蹲着好几个天机阁的弟子,清一色都是弓弩手,个个背着箭囊,蹲在掩体后面,时不时探头往外射一箭。 慕容英把她放在一个安稳的角落里,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鬼靠近的可能,转身就要走。他的战斗方式显然是近战和远攻都能打的,把他放在这个全是弓弩手的台子上属于浪费,他必须回到下面去,那里需要他。 林映真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给你短剑,弓箭留给我。” 她抽出那把短剑,递到他面前。她的近战不行,拿着短剑守在台子上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如果她留在台子上用弓箭做远程支援,绝对比下去跟鬼肉搏有用得多。 慕容英低头看了一眼那把短剑,点了点头。他将背上的长弓取下来递给她,把箭囊放在她手边。 慕容英单手撑着平台的栏杆,翻身跳了下去。白色道服在空中展开又收拢,落地的瞬间他脚下就蹿出了两只鬼,一左一右朝他扑来。他侧身避开左边那只的爪子,右手短剑在身前划了一道弧线,剑刃从右边那只鬼的颈侧切入,借着身体转动的惯性往下一拉,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它的脊椎。 他回头看了一眼台子上,确认她已经找好了射击位置,才转过身去,继续往鬼怪密集的方向走。白色衣袍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格外显眼,周围不断有鬼朝他扑过去,又不断地倒在他的剑下。 林映真在台子上找好了位置。她站的地方是一段半人高的墙后面,墙体是青砖砌的,刚好能遮住她大半个身体。她把箭囊放在脚边,取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试着拉了一下弓。慕容英的弓比她想象中要重一些,弓弦绷得很紧,拉开来需要不小的力气。她胳膊上的伤口被弓弦的张力拉扯了一下,疼得她咧了咧嘴,但她没松手,稳稳地将弓拉满,瞄准了慕容英身后一只正要偷袭他的鬼。 松手,箭矢飞出。 没打中。 但慕容英也察觉,没有回头,只手向后一划,小鬼惨叫着消失。 她放下弓,盯着箭矢飞行的轨迹看了两眼,她穿越之前玩过一款射击游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弓,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把系统叫了出来。 65. 新帝(10) 【你不是说你是全能型系统吗?】 【是的,宿主。】 【我现在需要你计算我手上这把弓的数据,给我生成一个射击辅助界面,要有准星,有蓄力进度条,能显示箭矢的预估落点。界面风格参照我以前玩过的那款魔女之箭。】 【宿主请求正在处理...】 【现在是危机时刻,宿主请求通过...】 【正在计算弓身数据和弓弦张力数据。】 【正在搭建模型。】 【正在可视化。】 【可视化完成。请宿主试用。】 林映真眨了一下眼。眼前的空气中忽然浮现出几道淡蓝色的光纹,正中央是一个十字形的准星,准星下方是一条细长的蓄力进度条,拉动弓弦的时候进度条会随着弓弦的拉伸逐渐涨满,满格的时候准星外围会亮起一圈微弱的金色光环,提示她到达了最佳射击状态。 箭头指向的方向还会出现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那是系统根据当前弓的拉力和箭矢重量计算出的预估弹着点。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准星稳稳地套住了远处一只正在朝慕容英方向移动的鬼。蓄力条从底部往上涨,涨到满格的那一刻,准星外围的金光亮了一下,她松手放箭。箭矢在空中飞出一道轻微上扬又缓缓下坠的弧线,精准地钉进了鬼的脖颈。鬼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倒在地上。 她再次拉开弓弦,瞄准,蓄力,放箭。又中了。 她接连调试了三箭,每一箭都正中目标。系统生成的界面和她配合得很好,几乎不需要额外的适应时间。 很快,那些稍微有点智能的鬼怪就发现了这个射击点的存在。 几只身形较大的鬼开始尝试朝台子的方向冲过来,它们跑动的路线不再是直线,而是带着明显的规避意识,左右横跳着往前突进。最前面的那只冲到了平台正下方,用力一跃,整个身体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半空中炸出一片刺眼的白光,鬼的身躯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石板地上,浑身冒着焦烟。 “这可是阁主大人布下的结界!” 林映真身旁一个年轻的弟子用骄傲的语气说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往上扬了一下,显然对自己口中的阁主极为崇敬。林映真记得他刚才射箭的样子,准头一般,十箭里有四五箭能中要害,但他装箭的速度很快,别人射一箭的时间他能射两箭。 “要不是三皇子继位,阁主怎么可能离开。”另一个弟子闷闷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林映真听出了话里的信息,转头看向他:“你们阁主和三皇子有过节?” 她声音不大,但这句话一问出来,那几个弟子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她。问话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女子,衣裳上沾着灰尘和几块暗红色的血迹,袖子下面露出一截包扎得歪歪扭扭的纱布。 先前答话的那个弟子显然从她的弓箭和箭术上认出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但她身上穿的是再寻常不过的衣裳,他又拿不准她是何方神圣。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转身换了个位置,跟另一个弟子耳语了几句,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下。 林映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这场围剿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头一天是最难熬的。鬼群的数量庞大,进攻的节奏毫无间断,一波被击退之后下一波马上就顶上来,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林映真从早晨站到傍晚,手臂拉弓拉得发酸发胀,肩关节每一次抬起来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响。胳膊上的伤口反复结痂又被反复挣开,纱布上渗出新的血迹,她没空换药。 慕容英在下面也打了一整天,白袍上沾满了黑色的鬼血和灰土,下摆被撕裂了一道长口子,脸上溅了好几个黑点,但他挥剑的动作丝毫没慢,依旧是又快又准。 到了第二天,林映真已经完全融入了那群天机阁弟子。有人给她递水,有人帮她补充箭矢,她手里的箭用完了旁边马上就有人把自己的箭推过来一半。 她接过来道了声谢,对方的回应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继续蹲回自己的位置。到了吃饭的时间,有人把干粮和水送到了台子上,还特意给她的那一份多塞了两块肉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他们打成一片的,大概是一场场并肩作战下来,大家就是自己人。 和这些人混熟了之后,林映真开始打听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她没有再直接开口问,而是在休息的间隙有意无意地聊几句天机阁之前的事。 这些人对原阁主的忠诚是摆在脸上的,聊到阁主走的时候每个人都一脸惋惜和不甘。一个上了年纪的弓弩手嘟囔了一句:“原阁主和七皇子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七皇子出事之后阁主留在天机阁根本待不下去,自己不走等什么。” 林映真听完心想,那怪不得。七皇子一党的清洗范围波及了整个朝堂和各个机构,天机阁阁主既然跟七皇子是至交,就算他不走,慕容轩也不可能放心让他继续执掌天机阁。 他主动辞任,既保全了自己的体面,也免了慕容轩为难,算是一个理智决定。只可惜他走得太彻底,连带着天机阁的精锐弟子都跟他一起走了,留下烂摊子。 第三天的傍晚,最后一批鬼群被打散,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围剿终于接近尾声。 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条街道染得发红。街道上到处是打斗的痕迹,石板上嵌着深深的爪印,墙上溅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破墙下面散落着断裂的箭矢和碎成几片的符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是符火烧过的焦糊味掺杂鬼怪尸体消散时的腥臭。 慕容英从街道尽头走回来,他的白色道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袖口被扯掉了一截,左手小臂上多了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 他走到平台下面,仰起头来找她的身影。林映真从墙后面探出脑袋朝他挥了挥手。他看到了,点了点头,然后靠着墙根坐下来,闭上眼睛缓了缓神。 骚乱结束之后,朝廷的赏赐很快就下来了。宫里派了人,给所有参与了这场围剿的天机阁弟子和民间义士都送了钱财物资。送东西的太监赶着三辆牛车,依次分发,林映真分到了一袋米,几匹布和一包碎银。 她站在门口签收的时候觉得很满意,东西不算多,但实用,碎银压在手里沉甸甸的,正好可以补贴一下家里的日常开销。 慕容英是傍晚回来的。他换了干净的官服,还是那身绯红色,但官服上的补子换了一块,花纹比之前更繁复了些。他站在院门口,还没开口,林映真已经从他的衣服上读出了答案。 “升官了?” “升了。”他点点头,嘴唇弯起来。他从五品升到了从四品。在这次围剿中他在前线近身战斗了三天三夜,砍杀大量鬼怪,再加上之前协助慕容轩稳定朝局的功劳,升官是情理之中的事。 林映真撅了一下嘴,语气半是开玩笑的不开心:“为什么你有官做,我就没有?” 论功劳她也不差,她在那台子上射杀了至少上百只鬼怪,她却只收到了一袋米和几匹布,怎么想都有点不平衡。 慕容英被这个问题卡住了。他站在原地,微微偏着头,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才合适。 他低下了头,眉头皱在一起。 “谁说没有?” 长公主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进来,紧接着她单手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大踏步地走进院子里。她今日没有穿那身暗紫色骑装,换了一件玄色长袍,长发依旧高高束起,整张脸神采飞扬,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走到院子中央,将圣旨展开,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 林映真和慕容英相视后同时跪了下来。 “皇帝诏曰:左将军之女左雪儿,英勇过人,屡立战功,特封天机阁副阁主。钦此。” 林映真愣了一瞬,赶紧举起双手接过圣旨,口中说着谢主隆恩。 她捧着圣旨站起身,低头看了慕容英一眼,后者还跪在地上没起来,嘴角却弯出了一个替她高兴的笑。她顾不上去扶他,先 低头把圣旨展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上面是工整端正的小楷,每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 天机阁副阁主。她封官了。不是虚衔,是实打实的官职,而且管的是整个国家最核心的除妖机构。比起慕容英,她这一步跨得大多了,直接从庶民变成了天机阁的二号人物。她在心里把慕容轩谢了八百遍,决定下次见面一定要真心实意地喊他一声好哥哥。 不过她没当过官,对天机阁的了解也仅限于这几天的并肩作战和那些弟子嘴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她将圣旨卷好,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阁主是谁?” 长公主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胸口,整张脸上写满了得意。 林映真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长公主的袖子,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她们又要在一起了。 怀揣着升官发财的喜悦,带着白天战斗后的疲惫,饭后几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 新官上任三把火。 长公主当了阁主之后倒没有刻意去点火,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立规矩的人,天机阁的日常事务她基本全丢给林映真去管。 林映真不讨厌工作,相反,很享受能工作的日子,她不喜欢事事听那什么系统的安排,日子充实紧凑。 只不过偶尔看着长公主那悠闲地模样,她觉得自己是天龙人手下的苦逼打工仔,天龙人负责享福,她负责工作,区别是,长公主是真的有实力的天龙人,现实中的企业公司里的天龙人呢?.... 这样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边境三百里加急传回消息的:北境有三座边城失守。 敌国趁着冬天边境粮食紧缺的时候发动了猛攻,先是佯攻东线,牵制住了慕容王朝的主力部队,然后集中精锐骑兵从西线撕开了一个口子,五天之内连下三城。 消息传回京城的那天,朝堂上炸了锅。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主战,说敌国趁人之危犯大燕边境,必须调集大军迎头痛击,不把失地夺回来誓不罢休。 另一派主和,说如今国库空虚,天机阁的动乱刚刚平定,京城元气尚未恢复,此时贸然发动大战只会两面受敌,不如先派使臣谈判议和。两派吵了一整天,从早上吵到天黑,慕容轩坐在龙椅上听着,从头到尾没有表态。 第二天一早,慕容轩下了圣旨:战。由大将军萧景领兵,率十万大军北征。征兵令由兵部侍郎穆恒负责执行,十日之内要在京城周边征召三万新兵,随军北上。与此同时,锦衣卫中抽调精锐随军出征,负责军情侦查和战场上的特殊任务。 慕容英的名字,在抽调名单上。 慕容英走之前,林映真陪他,她推了手上的工作交给她已经熟络的“同事”。 他们沿着巷子走了一段路,拐上一条种着槐树的街道,最终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四周很安静,听不到巷子里孩童嬉闹的声音,也没有沿街叫卖的小贩。林映真站定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他站在那里,白纱下的脸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很清楚。高挺的鼻梁,嘴唇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是这几天吹冷风吹的。 风吹动他的发丝,吹动他的白纱尾端,风中摇曳着,像蝴蝶张开的翅膀。 “等我立下战功。” 声音很轻。 他低下头,牵起她的右手。手指触到她的手背时他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然后低下头,将嘴唇贴在了她的手心里。那吻很轻,温热的呼吸落在掌纹上。 林映真笑着回答。她的笑容依旧灿烂,语气认真:“我等你立功后结婚。” 他停下握着她的手那满是留恋的亲吻,手指没有松开,头却抬了起来,白纱正对着她的眼睛。 “郡主,可愿意?” 她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他呆呆的,嘴巴微张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的喉头滚了又滚。林映真再次笑了笑,展开自己没被他抓着的左臂。 慕容英会意。 他们拥抱着,把彼此抱的很紧。 66. 新帝(11) 慕容英他们带兵走后的第三天,林映真才真正意识到天机阁副阁主这个位置有多难坐。 长公主这个阁主当得过于洒脱,所以剩下的烂摊子全堆在她案头上。 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林映真才算是把天机阁上上下下理顺了。 等到所有人终于听从调配,各司其职的时候,林映真觉得自己褪了一层皮。 这不,今天早上阿咏帮她系腰带的时候说:“小姐,你这腰细得都快赶上奴婢了”说完被林映真弹了一下脑门。 她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她去街上的木匠铺子挑了一个最大的浴桶。木匠问她要多大,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说能让她整个人连肩膀一起泡进去。木匠看了她一眼,说:“你家的灶台够大吗,烧这么一大桶水得烧半天。” 她说你只管做,水的事不用你操心。浴桶做好送来的那天,阿咏看着那个半人多高的大木桶发了半天呆。 她又去买了一包晒干的艾草和几块皂角。回家让阿咏帮她烧了满满三大锅热水。水倒进浴桶里,热气腾起来,把整个屋子蒸得暖烘烘的。 她把艾草撒在水面上,绿色的叶子在水里慢慢舒展开,发出一股清苦的草本香气。她脱了衣服,踩着木凳跨进桶里。热水漫过她的肩膀,温度刚好,烫得她皮肤微微发红,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她把后脑勺搁在桶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脑子里塞满了天机阁的破事,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现在闲下来了,泡在热水里,脑子反倒开始自己转了起来。她闭着眼睛,水汽氤氲中,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剧情。 从先帝中毒身亡开始,这本书的剧情就已经崩得不成样子了。原书里先帝应该是在三个月后才驾崩的,结果提前了整整一个冬天。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后续的剧情全都跑偏,她还当上了天机阁副阁主。七皇子倒台的方式和原书完全不一样,慕容英提前进了朝堂,边境战事也比原书早了几个月爆发。 崩得好! 她撩了一捧热水拍在脸上,心想系统和那个什么世界意志,现在剧情全线崩坏,他们肯定很头疼。 她把整个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吐了几个气泡。 按照书上写的,边境战事要持续五个月。这场仗之所以会打这么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出了一个骁勇善战的新人。这个新人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从千夫长一路杀到了前锋将军,打得敌军闻风丧胆,硬生生把一场本该胶着更久的战争提前推向了决战。 这个新人,就是慕容英。而他在得胜回朝之后,会被慕容轩封为大将军。全国只有两位大将军,一个是老将萧景,另一个就是他慕容英。二十出头的大将军,立国以来头一个。 五个月,她等得起。天机阁的事够她忙的,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五个月后站在人群里,亲眼看着他骑着马从城门凯旋,亲眼看着他接过那道封他为大将军的圣旨,然后...和他结婚。 想到这,林映真把脸埋进温热的水里,露出眼睛,随着热气上升的,还有她的粉红泡泡。 在之后等待的日子里,她抽空看了最后的三个记忆碎片。 第一段记忆是关于慕容英的出生。 “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 躺在产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她接过婴儿,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婴儿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小耳朵,指尖从眉毛一路描到下巴,像是在用手指记住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直到这个婴儿睁开眼皮,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瞳,林映真看到她脸上明显的变化,带着些恐惧。 很快,她把婴儿抱紧了一些,低下头,再次仔细看下去。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门被推开的声音,皇帝走了进来。 女人朝门口看去,林映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皇帝还是年轻的模样,眉眼英气,只是眉心有长久皱眉留下皱纹。 他径直走到女人抱着的襁褓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婴儿的脸。婴儿这时候正在无意识地转动着眼珠。那一双紫色的眼睛,瞳仁的颜色是一种很淡很透的紫,像两小块紫色钻石,在昏暗的产房里显得格外明亮。 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皇帝的脸色变了。嘴角往下压着,眉头皱起,林映真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厌恶的表情。 皇帝没有抱孩子,没有说一句好话,没有再看第二眼。他转过身,对着床上的女人说了一句冷冰冰的话,意思是让她好好养着,然后就走了。从他进门到离开,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工夫。 襁褓里的婴儿还在挥舞着小拳头,那双紫色的眼睛望着头顶空荡荡的房梁,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走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林映真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堵得厉害。 第二段记忆跳到了慕容英五六岁的样子。 画面是在皇宫的御花园里,天气很好,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蹲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穿着一身很小很小的袍子,衣摆拖在地上,袖口卷了好几道,露出两只细瘦的手腕。他低着头,头发很好的挽起,从侧面能看到他鼻梁的弧度和眼睫毛的轮廓。 他的眼睛被一块小小的白布遮着,白布用两根细绳挂在耳朵后面,比他现在戴的那道白纱要简陋得多,边缘甚至有些粗糙的线头,像是自己做的。有宫女从他身边经过,远远地绕开,没有人停下来跟他说话。 一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从花园的拱门里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慌慌张张的太监。大男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袍子,跑起来虎虎生风。他跑到树下,注意到那个蒙眼小孩,他在蹲着的男孩面前停了下来,叉着 腰,弯下身子,歪着头看了看他在地上画的东西。 “你画的什么?”大男孩问。 蹲着的男孩抬起头,用那张蒙着白布的脸对着来人。他认出了声音,嘴角弯了一下,把树枝举起来,指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林映真看不清地上画的是什么,但大男孩看懂了,他说了一句“这是马吗?画得不像”,然后一把抢过树枝,在地上重新画了一匹。他画的马四仰八叉的,马腿长短不一,像个土豆插了四根棍子,但他画完之后很满意,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说:“这才叫马。” 然后他伸出手,对蹲着的男孩说:“别蹲着了,走,跟我玩蹴鞠去。” 蹲着的男孩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他的手比大男孩的手小了一圈,手指更细,更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大男孩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拉了起来,拽着他就往草地上跑。 两个小孩在草地上追着一个球跑,蒙眼男孩跟在他后面,跑得不快,有两次被袍子的下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一直跟着,嘴角带着笑,是那种很拘谨的笑 两个太监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喊着殿下慢点殿下慢点,但谁也不敢上去拦。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穿着华服的女人站在拱门底下,身后跟着一群宫女。 林映真从她身上的凤纹袍子和头上那顶金凤冠判断出来的,这是皇后,看到她的脸林映真更加确定了,就是她见过的皇后。她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很难堪的表情。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拉着那个蒙着眼睛的男孩在草地上跑,嘴角绷得很紧。她没有走过去,没有叫儿子的名字,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嬷嬷说了一句话。林映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能看到她说完之后,那个嬷嬷的脸色变了一下。 另一个方向也出现了一个女人。是慕容英的母亲,林映真可忘不了,是她将剪刀插进自己眼睛.... 她从花园的另一端走过来,脚步很快,脸上带着焦急。她走到草地上,喊了一声“阿英” 蒙着眼睛的男孩停下来,回头看着声音的方向。他的母亲走过去,蹲下来,拉着他的手,用袖子擦了擦他额头上跑出来的汗。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温柔,语速很快和小慕容英说着什么。没有看站在不远处的皇后,皇后也没有看她。 两个女人之间隔着整个御花园的草地,隔着刺眼的阳光和两个满头大汗的孩子。然后她们各自拉着自己的孩子,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大男孩被皇后拽着手腕拉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嘴里喊着:“下次再一起玩。” 蒙着眼睛的男孩没有回头。他低着头,被母亲拉着手,那双握着树枝在地上画马的细瘦手指,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 林映真看着两个小孩被人各自拽走,看着那个蒙着眼睛的男孩低着头越走越远,消失在御花园的月亮门外。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大男孩的五官不就是缩小版的慕容轩? 67. 大婚(1) 第三段记忆: 画面里是一座冷清的偏殿,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了一道缝,透进来一线惨淡的日光。 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跪在床边,跪了不知道多久,膝盖跪在地砖上,裤子的膝盖部位已经跪出了两道深深的褶子。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旧被子,脸瘦得几乎只剩下一个轮廓,眼眶深深凹下去,颧骨高高凸起。她的呼吸很短很浅,每一口吸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唇干裂得像干旱的河床。她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跪在床边的男孩。 她伸出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在薄薄的皮肤下面。男孩握住了她的手,两只小手包着她一只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白布被眼泪浸湿了,贴在眼眶上,渗出两块深色的水痕。他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太清,但林映真能从他嘴唇的形状认出那是在叫娘亲。叫了一遍又一遍。 女人的手动了一下,想回握他的手,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嘴唇翕动了很久,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他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听着她说完了最后几个字。然后那只被他握着的手,突然就松了。 男孩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握着那只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手,低着头,肩膀开始颤抖。只是跪在那里,握着那只越来越凉的手,肩膀一下一下地抖。连哭也安静克制着。 母亲离世后,小慕容英被皇帝发配到皇陵守墓。 传旨的太监语气平静地念完圣旨,小慕容英叩头接旨,白布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咬紧的牙关在腮边鼓起一小块。小小的他抱着一个包袱跟着两个太监朝皇宫外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映真眼前的画面变化着,场景变成了自己熟悉的墓地。 小慕容英的个子长高了一些,衣服明显短了,袖口缩到了手腕上方,露出一截细瘦的胳膊。他侧身缩在墓道的角落里睡着,枕着自己叠起来的手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旧被子。 突然他听到一阵躁动,他睁开眼睛,本能地往墙角又缩了缩。 慕容轩站在墓门口。他穿着一身太子的常服,头上戴着玉冠,比几年前高了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眉眼的轮廓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 他叫停所有下人,自己一人进了墓道,在慕容英面前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糕点。 “出来的急,父亲他外出了我才偷跑出来,快吃” 慕容英打开油纸包,捏着糕点吃着。 “我现在是太子了。”慕容轩说着,手按在慕容英的肩膀上,像个小大人那样承诺着:“等我登基,我就把你接出来。你再忍忍。” 少年慕容英停下了咀嚼。他抬起头,用那块蒙着眼睛的旧布对着太子的方向,嘴唇动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画面在这里停住了。 三个记忆碎片到此结束。 林映真这才明白,怪不得,那天在破庙外慕容英的怨恨值会减。 她再次喃喃出了那句:“好哥哥” 慕容英就是个小苦瓜。从一出生就被自己的亲爹嫌弃,那双眼睛不是他的错,却成了皇帝厌恶他的理由。 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愿意跟他玩的人,两个母亲一人一只手就把他们拉开了。那个唯一接纳他的哥哥,后来当了太子,才赶去墓地找他,许下接他出去的承诺。 慕容英生命里给过他善意的人总共就没几个,慕容轩是其中一个。 林映真把毯子拉上来裹住自己,脑子里全是迄今为止看到过的那些画面。 对着空气许下自己的承诺:“我会对你更好的。” *** 五个月后,大军班师回朝。 消息提前三天就传回了京城,全京城沸腾。 到了入城那天,天还没亮,京城的主街两旁就已经挤满了人。 老人们互相搀扶着,小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小贩们把摊子收了站在墙根底下,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城门的方向张望。 早点铺子的老板把蒸笼搬到了路边,一边卖包子一边给排队的人讲他听来的战场故事,说慕容将军一个人冲进敌阵砍了对方三个将领,说萧将军用兵如神把敌军引入峡谷围歼,说得唾沫横飞,旁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林映真混在路边的人群里,她要见证慕容英的高光时刻。 她穿了一件寻常的布衣,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脸上没有任何修饰,混在人堆里。 城门开了。 先入城的是萧景率领的中军。队列整齐,铁甲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片冷灰色的光芒。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密集而沉重的声响。 百姓们开始欢呼,有人往队伍里扔鲜花,有人扯着嗓子喊萧大将军,有人挤到前排伸出手去碰士兵们沾满征尘的铠甲。萧景年过四十,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盔甲上布满了刀剑留下的划痕,脸上晒黑了不少,下巴上新添了一道三寸长的旧伤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颌角,伤疤的边缘微微泛白,是被军医缝合过的痕迹。他的神情沉稳如旧,和出发时一模一样,眼睛里的光却没有那么冷了。 然后是慕容英的军队。 他骑的是一匹白马,马身上披着轻甲,鬃毛被风吹得往后飘,马儿稳重的踏在石板上。 他身上穿的是一套银色轻甲,甲片打磨得极亮,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冷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头盔被他卡在马背上,露出束得整整齐齐的黑发和那道从未摘下过的白纱。 五个月的战场风沙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比出发前更锋利了,颧骨的位置也稍微突出来了一点,让整张脸看起来比以前硬朗了几分。他看起来更加稳重了,还带着一些的平静。 百姓的欢呼声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明显高了一截。人群里高声喊着“慕容将军!”声潮像海浪一样起起伏伏。 大军在宫门前停下。慕容轩率百官在城门外迎接。 礼官的唱喝声在广场上回荡,萧景和慕容英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皇帝复命。慕容轩上前扶起二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他当着百官的面说了很多话,大意是两位将军劳苦功高、大燕之幸云云。林映真离得远,听得不太真切,她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银甲白马的身影,看他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甲胄上的每一片银鳞都在阳光下反着光。 五个月了,他回来了。 册封的仪式就在宫门前举行。 圣旨展开,太监尖亮的声音念出了一长串的褒奖之词和封赏清单。萧景加封太保, 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萧景叩首谢恩,退到一旁。然后太监又展开了一卷新的圣旨。林映真远远地听到了“慕容英”三个字,然后是一串她听不太真切的溢美之词,最后是那几个她一直在等的字。 封为大将军。 二十出头的大将军,慕容朝立国以来头一个。 慕容英接过圣旨,叩谢皇恩。然后他没有站起来。他还跪在那里,双手捧着圣旨,仰起头看向慕容轩。周围百官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映真站在人群里,心里有些紧张。她知道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书上写了的。他受封大将军之后,在宫门前当着百官和百姓的面,跪地请旨赐婚。 “微臣有一心爱之人,望陛下赐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宫门前听得清清楚楚。旁边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有几个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有几个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 慕容轩的表情倒是看不出意外。他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他站在百官面前,双手负在身后,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哦,是何人?” “护国大将军左青之女,左雪儿。” 慕容轩笑了一声,大手一挥,幅度大得袖子都跟着荡了起来,颇有些风范。 “准了。” 林映真站在人群里,她的眼眶有点热,嘴角却咧得压都压不住。就在她兴奋之际。 然后她的脑子里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机械音。 【检测到剧情偏离,正在计算剧情走向。】 林映真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站在人群里,周围是沸腾的欢呼声和议论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她咬着后槽牙,在心里说了一句:你能不能换个时间来。 系统没有理她。 【请宿主将大婚时间定在男女主大婚当天。】 林映真此刻只想让这个不看时宜的系统闭嘴。 【警告,请宿主务必更改结婚时间,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这种时候跳出来坏事,真是懂怎么烦人的。 周围的人还在为那道赐婚的圣旨欢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在心里敷衍地回了系统一句。 系统安静了。林映真把注意力的重心重新放回宫门前,慕容英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握着圣旨,正在跟慕容轩说话。 如果和男女主一天结婚的话.... 林映真想起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 就是在男女主大婚当日出来闹了一通,然后被男主收服的。 她想弄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和她长得一样。 她开始在心里飞速地盘算起来。 她得想个办法。既要借婚礼那天把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人引出来解决掉,又要让自己和慕容英的婚礼从头到尾都不受这件事的干扰。 她把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头大。可她就是贪心。她想要婚礼,也想要把那个隐患连根拔掉。 而进了宫的慕容英用所有赏赐向慕容轩置换了另一件赏赐。 -----郡主府。 慕容轩问他为什么。他说:“她住惯了的。” 林映真听到这个消息后下巴都要惊掉了。 有了郡主府,慕容英请回了李妈妈帮忙操持婚礼。 68. 大婚(2) 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并没有定婚期,林映真在慕容英下朝后,和他说着想和慕容轩司徒芸同一天大婚。 慕容英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林映真还蛮吃惊的,他答应的这么快,而且也没有多想。 “真乖。” 说着揉着他的头发当做奖赏。 “郡主可曾想过英?” 林映真两只手放在他的脸颊旁边,搞怪的挤着他的脸颊。 “当然了。” 话音刚落慕容英的问题就追上来了:“有多想?” 林映真嘴角一勾,坏笑着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唇齿缠绵着。 直到慕容英喘\息着叫停才放过他。 *** 婚期定在了七月十六。钦天监择的吉日,慕容轩亲自批的。 七月十六。 林映真在婚期定下来的当天晚上,独自坐在书桌前,把所有已知的信息摊开来理了一遍。 那个女鬼在原书的剧情中只是一个小插曲,出场没几句话就被消灭掉的角色。它的存在本身并不重要,但它带来的影响却很大:它的出现让原书的男女主在婚礼之前见了一面,书里古代的说法是新郎结婚前见了新娘那就是不祥。 这件事也成了后期穆南音整司徒芸时经常拿出来刺激她的一件小事。一根刺,不大,但扎在肉里,时不时就会被拨动一下。 她不在乎原书剧情的走向。她在乎的是,那个女鬼为什么要用她的样貌,还有她怎么知道自己在现世时的容貌的。 她铺开一张纸,把所有能想到的应对方案全部列了出来。 她想了很久,最终在纸上圈出了两个字:晚上。 第二天,她去找了慕容英。 慕容英刚下朝回来,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他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新的丫鬟刚泡的茶,林映真在他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桌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把该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咱们的大婚能不能往后推一推?推到晚上。”她说。慕容英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微微偏了偏头,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林映真告诉他“你还记得咱们带着你墓中的小女孩去找张真人那天,我撞见大婚队伍?” 慕容英点了点头。 林映真不知道这算不算系统规定的不能说的范围。 她凑在他的耳边:“她长得和我一样。” “我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我要调查它。” “都依郡主的。” 林映真眨了眨眼,揉了揉他的发顶。“太乖了吧。” “我跟你一起去。” 慕容英用那张蒙着白纱的脸对着她说。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她点头说:“晚上回来,我们就结婚。” 他点了点头。 看着他随着点头的动作晃动的碎发,林映真再次亲了上去。 * 七月十六,晴空万里。 整个京城都浸在一种喜庆的红色里。 宫墙上挂满了红绸,百官朝贺的声音隔着好几道墙都能听见。太子大婚的典礼从早晨开始,礼炮响了三轮,每一轮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大街小巷全是看热闹的人,小贩们推着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吆喝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笑声和鞭炮声。 林映真穿了一身宫女装,混在送膳的队伍里,低着头进了宫门。 她的袖子里藏着短剑和一沓符纸,腰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铜铃,是长公主给她的,专门用来感应近距离的鬼气。 慕容英走在她身后半步,穿着侍卫的衣服,腰间佩刀,脸上那道白纱换成了一条黑色的布条,比平时短了一些,两端收在耳后,看上去像是受了眼伤的宫中侍卫。林映真出门前亲手帮他系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宫中的回廊,经过三座偏殿,绕过一个荷花池,最终停在了举行大婚典礼的乾元殿外侧。太监尖亮的唱喝声从殿内传出来,然后是新郎新娘叩拜天地。林映真站在殿外的一根廊柱后面,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拜”,耳侧却一直在留意腰间那个铜铃的动静。 铜铃一直没有响。 典礼的流程繁琐,百官按照队形往宴席的方向走。队伍很长,金黄色的华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长长的仪仗,宫女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彩色的影子。林映真站在廊柱后面没有动,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远处一道红色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站在百官身后,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鬼,头上红盖头在林映真看向她时再次被风吹起。她的脸在日光下清清楚楚。和现世的林映真一模一样,下巴,嘴唇,鼻梁,眼睛,分毫不差。 顺着林映真的视线,带着符咒的慕容英也将女鬼的面容收入眼帘。 盖头落下女鬼穿过人群,穿过那些端着酒壶和果盘的宫女,穿过那些交头接耳的宾客。没有人拦住她,也没人发现她。 然后她直直地朝着慕容轩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映真从廊柱后面绕了出来,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袖子,指尖触到了短剑冰凉的剑柄。 她从侧面切入人群,贴着人群的边缘快速移动,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红衣女人的后背上。 那个女人在离慕容轩还有不到二十步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将盖头掀起,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戏谑的,了然于胸的,看透了一切之后绝望的表情。 林映真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尖夹着一张定身符。 红衣女人忽然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慕容轩身上移开,朝侧面扫了一眼。那一眼正好对上了林映真的视线。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那个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她笑了。那是一种真心实意的笑。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林映真读出了她的口型:“你来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走到一处偏僻的偏殿前停下了脚步。殿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周围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那么高,殿前的石阶上落满了枯叶。 女鬼转过身来,面对着 林映真。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两步。 “我知道你会来。”红衣女人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和林映真不像。林映真自己的声音是清朗干脆的。这个女人的声音软软的。 “你是谁?”林映真问。 “我就是你呀。”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样子?还偷来用。”林映真说。 “偷?”女人歪了歪头,“你和我一样,不都在偷。” 林映真想辩解,但是忍了忍没有接这个话。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地翻着符纸,指尖从定身符移到了缚鬼符,又移到了那张真火符。她在判断,面前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鬼怪分类她跟长公主学了大半年,气若游丝且畏光的小鬼,能用定身符封住。周身泛黑雾且能化形的怨鬼,需要用缚鬼符。至于能用真火符的,那是厉鬼以上的级别。面前这个女人站在那里,日光直直地照在她身上,她没有任何畏光的反应。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看起来和真人一模一样,连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都清晰可见。但她没有呼吸。 “你在想用什么符对付我。”女人说,语气轻松。 林映真没有否认。 “其实你不用紧张,”女人笑了笑,“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闹事。我只是想再看一眼那个大婚的样子。以前每次都是看一眼就被灭了,这一回运气好,碰上你这么个变数,总算有机会多站一会儿。”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每次?” 女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从她脸上出现那个意外的神色开始,林映真就一直在观察她的微表情,而这是第一次,那张完美复制她五官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属于她的神情。是疲倦。 “每次都是一样的。被发现,然后被消灭。每一次都是这样。我连那场婚礼的仪式都没有完整地看到过一次。” 林映真听着她说,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 “我保留着每次轮回的记忆。”女人说,“每一次死亡我都记得。每一次重新活过来,我都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我知道会有人来杀我。我知道我走到大婚现场之后会被一张符纸烧成灰。我知道我说什么做什么结果都一样。我试过不做,但我的双手不听我的使唤。我试过往相反的方向跑,但跑到城门口就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我什么都试过了。” 林映真听懂了。她是一个被困在剧本里的鬼,并且她自己发现了这一点。和她自己一样,又和她不一样。她有系统,有剧情外的自由,有完成任务的机会。而面前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因为她的戏份只有出场和被杀这两场,总共加起来不超过半页纸。 “你为什么要用这张脸?”林映真问。 “因为你啊~”女人说“我想着,或许引起你们的注意,我也能改变必死的结局。” 林映真沉默了一会儿。她从袖子里抽出缚鬼符,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系统的警告声传来。 【警告!请勿插手男主的剧情。】 【警告!】 69. 大婚(3) 林映真闭上了眼睛,压下窜起的怒火。 “你去走你既定的剧情,我会去救你。你不走剧情我们都得完蛋。” 女鬼歪了下头,身影逐渐消散。 林映真想着原书的剧情,女鬼是在女主司徒芸的房间被灭,司徒芸正好掀下盖头吃东西。 林映真刚想跑着去司徒芸在的寝殿,就瞥见了慕容英的身影。 “带我去找司徒芸。”她眼神坚定的说着,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语气。 慕容英将她横抱起,跳向宫殿的房顶,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前行着。 落地后,慕容英:“郡主,她一点也不像你。” “是不像,是一模一样。”林映真依旧是不容反驳的语气,看着慕容英眉毛皱起思考的模样,林映真快步走向了司徒芸的房间。 里面丫鬟们忙碌着,看到她后吓了一跳。 “别怕,我看到一个鬼的身影往这边跑了。” 本来想宽慰她们的结果这群丫鬟们害怕了起来。 这躁动引得司徒芸也出来看。 林映真看着她那张画着简单的妆容也清丽的面容,被小小美到了一下:“司徒姑娘。” “雪儿姐姐,你也结婚,怎么跑这来了?” 林映真简单的解释:“有只鬼。” 安慰道:“我可是天机阁副阁主,都不要怕。”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话音刚落,林映真就看到了那抹红色身影。 以及慕容轩飞来的剑,红色被钉在墙上。 林映真赶紧去女鬼身边,拔出剑,将她收进自己带的铃铛中。 长公主说过,有些鬼不想杀或是杀不掉的话可以装进法器中。 慕容轩后脚也进了房间,关切的询问着司徒芸:“芸儿,没被吓到吧?” 司徒芸红了红脸,在大红嫁衣的映照下,脸颊倒是像草莓蛋糕,呈现粉红色。 两人正准备腻歪,丫鬟大叫:“不好。” 说罢赶紧将司徒芸的盖头掀下,盖着她那张粉粉的脸庞。 慕容轩只能看到司徒芸被盖上盖头,送进了屏风后。 “哎呀,没事的。”林映真没忍住这样宽慰走向屏风后的身影。 “雪儿妹妹。” 慕容轩早就看到她了。 “你不也是大婚之日?” “是,我一早就遇到了这只鬼,看来是专门别人大婚时出来捣乱的,追着她就追到这里了。”林映真面不改色的说着谎。 “辛苦你了,快回去完婚。” “嗯。” 林映真拉着慕容英往外走,路过慕容轩身旁。 “三哥新婚愉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长长久久。”林映真一口气说了一堆祝福语才出去。 出了门后,将胳膊搭在慕容英肩膀上,慕容英会意,弯下身子将她横抱起。 回到家的时候,林映真让慕容英先在外面等着,自己走到正堂门口。她将铜铃取下来,放在正堂的供桌上,又从袖子里掏出长公主之前给她的一个法器,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刻着极细小的符文,一圈一圈地绕着,像年轮。她把戒指放在铜铃旁边,用指尖在戒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出来吧。” 铜铃震了一下,一道淡淡的光从铃铛口飘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她的轮廓比刚才在宫中时模糊了很多,看上去不再像实体。五官还是清晰可辨的,还是那张和林映真一模一样的脸,但颜色淡了,淡到可以透过她看到身后供桌上的香炉。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林映真在她面前坐下来。 “在这之前,有很多人来到过这个世界。各式各样的。有老的也有很年轻的。他们和你一样,也和你不一样。他们来的时候都很鲜活,带着很多想法,很多计划。有些人想改变什么什么剧情,有些人想赚钱,有些人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但最后,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什么叫没有一个留下来的?”林映真问。 “被杀了。”女鬼说,“用各种方式杀。有人是突然被抹除。有人是精神承受不住,自己把自己杀死了。我见过一个人坚持了三个月,有一天突然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这些人消失后,一切都会重来。” 女鬼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我目睹过他们各式各样的死法。有的是很壮烈的,大部分是很安静的。” “我也经历过。”女鬼的声音变得更轻了,“每一次重来我都知道自己会死。那种无力感,就像被推进一条河里,水流的方向是固定的,你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我反复地出生和死去,我始终记得每一次。那些死亡从来没有被改写。我也没有任何选择。” 林映真站起来,走近供桌,低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沉默了片刻。 “你现在有选择了。”林映真说,随即伸出了自己的手。 女鬼抬起头看着她,身体化成星星光点飞进林映真的身体里。 然后那些光点像碰到了屏障被弹开。 “果然不行。”她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你的身体被保护着。” 林映真看着女鬼,怪她没说清楚,抬了抬手心的戒指。 “你先进这里吧。” 星点飞进戒指里,林映真戴上戒指。 暮色暖黄的光照进来。 她和慕容英的大婚,就要开始了。 家里的院子里,李妈妈已经把所有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院门两侧贴上了大红喜字,是她昨天亲手剪的,用的是李妈妈从街上买回来的红纸。灯笼也挂上了,挂在院门和正堂门口,一共四盏,里面点了蜡烛,蜡油滴在石板地上,凝固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 院子里摆了三桌酒席,桌上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菜还没有上,但酒壶已经放好了。 来的客人不多,长公主占了一桌的主位,天机阁的几个弟子坐在 她旁边。大叔和慕容英的部下坐一起,招呼着慕容英的部下们。张真人也来了,带着小道童他们和几个林映真熟知的丫鬟坐在一起,这些丫鬟有的嫁了人一副妇人装扮,有的则是做了生意俨然换上了绫罗绸缎。 小道童身旁飘着一个小女孩,有时候呆在小道童身旁,有时候飞到婚礼现场,好奇的打量着大婚的一切。 林映真站在卧房门口,看着床上铺好的那套大红嫁衣。嫁衣是李妈妈找到曾经郡主府的女眷赶工缝的。嫁衣上绣着凤穿牡丹的图案,金线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旁边放着凤冠,凤冠上的珍珠不大,但颗颗圆润,是长公主从自己压箱底的旧首饰里拆出来给她的。 她开始换衣服。嫁衣比想象中要沉,穿在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实实地裹住了,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衣料沉甸甸地压着肩膀。她坐在妆台前,把凤冠戴在头上,对着铜镜左右转了转头。她仔细端详着,妆容精致,眉眼清晰。她抬起手,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在镜子里闪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对着戒指说了一句:“今晚安分些,别吓到外面的人。”戒指没有任何反应。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慕容英也在换衣服。 他穿的是一套大红的喜袍,是李妈妈按着他的尺寸做的。他平时穿惯了素色和绯红官服,头一回穿这么正的红色,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喜袍的料子很滑,腰间扎了一条金线绣的宽带,把他整个人束得更加挺拔。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束成官髻,而是半披半束,后面用一根红绳松松地系了一下,额前垂下来的碎发被仔细地拢到了耳后。他调整了一下白纱的位置,确保它端端正正地遮在眼前。 之后,拿出一个盒子,将那日郡主给他戴上的水滴状翡翠戴上,最后戴上官帽。 慕容英站在房门口,忽然觉得有些紧张,他准备去正堂迎娶那个他在心里念了很久的姑娘,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两个人在正堂门口碰上了,林映真告诉了李妈妈一切从简,包括婚礼过程。 她穿着嫁衣,戴着凤冠,脸上的妆容比平时浓了一些,嘴唇点过胭脂,衬得整张脸都亮了几分。盖头还没盖上,所以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他站在那里,穿着大红喜袍,白纱遮着眼睛,嘴角那个努力压制着紧张的笑。她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看到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被烛火烧过。 他看到她了。虽然隔着白纱,她笑着,依旧如百花盛开,只是这一次,他看到她笑弯的眼睛里是悸动。和他此刻心口那阵擂鼓一样的悸动,一模一样。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是林映真先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示意一下,说,走啊。 他点了点头。他伸出手,她把右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背。两个人牵着手走进正堂。林映真进了厢房,阿咏手持红盖头,给林映真盖上,眼前立马一片红色。 70. 大婚(4) 主婚人是天机阁的一位老弟子,姓周,四十出头,平时负责阁里的文书档案,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清了清嗓子,高唱了一声:“吉时到,迎新娘。” 林映真被阿咏扶着,从正堂侧面的厢房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身李妈妈一针一线缝了两个月的大红嫁衣,嫁衣上用金线绣着凤与牡丹的图样,烛光一照,金线便流动起来。头上盖着红盖头,盖头四角坠着小巧的珍珠,随着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踩在从厢房门口铺到正堂的红毡上。 阿咏扶着她的一只手臂,隔着嫁衣的袖子,她能感觉到阿咏的手在微微发颤。 她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到了慕容英。红色的薄纱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层暖色调,而他站在那片暖色中央,站得笔直。他的双手原本垂在身侧,在看到她出现在厢房门口的那一刻,手指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想去扶她,又生生忍住了。 阿咏把她的手交到慕容英手里。他再次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两人并肩站在供桌前,面朝天地牌位。 “一拜天地。” 两人同时跪在蒲团上,对着供桌上的天地牌位俯身叩首。林映真的凤冠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慕容英的额头几乎同时触地。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来,面朝坐在主位上的李妈妈和大叔。 大叔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郑重而温和,那双飞眉也平和许多,李妈妈则是眼眶红红的,时不时拿出手帕拭着泪。 两人跪下叩首。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弯下腰,他也弯下腰,两个人的额头在中间的空隙里同时低下去。他的白纱边缘碰到了她的盖头下摆,红与白交叠了一瞬。 “礼成,送入洞房。” 周老弟子将这最后一句唱得格外悠长。长公主带头鼓起掌来,天机阁那几个弟子也跟着拍手,拍得啪啪响。 阿咏终于没忍住,眼泪滚了下来,把脸上的粉冲出了两道浅浅的印子。李妈妈转过身去擤鼻涕,肩背一抖一抖的。 慕容英牵着林映真的手,走过正堂,走进贴着大红喜字的卧房。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把院子里的笑声和哄闹声隔在了外面。 卧房里点着一对半尺高的龙凤花烛暗了不少。 他拿起喜秤,将喜秤的一端伸到盖头底下,手腕轻轻往上一挑。红盖头被挑起来,滑过凤冠的珠帘,落到她身后的床铺上。烛光落在她脸上,胭脂染过的嘴唇,画过的眉,眼角被珠光映着的那一点亮。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凤冠上被盖头勾歪了一颗的珠串拨正,指尖轻轻掠过她发间,收回手的时候顺势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拢到了耳后。她的耳朵很烫,他的指尖是凉的,碰上去的瞬间两个人都屏了一下呼吸。 林映真坏笑着:“我也想来。” 慕容英歪头看她:“想来什么?” “掀盖头!”说着她就伸手够到床上的那方盖头,将帕子展开,放在自己脸庞,撒娇着:“好不好?” 慕容英笑着,红唇齿白,他掀了一下喜袍,坐在她的身旁:“请吧。” 林映真开心地站起来,将红盖头盖在他头上。 清了清嗓子:“咳咳。” 将喜秤的一端伸到盖头底下,往上一挑,红盖头被挑起来,像绝世珠宝的揭开仪式。红盖头被挑向他的身后,滑落,落在铺上了花瓣的床榻。 他笑着,笑的有些宠溺,也有些甜。 她转身倒了合卺酒。酒液倒进两只系着同心结的酒杯里,同心结是阿咏编的。她将其中一只递给他。她抬起手腕,他也抬起手腕,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是普通的米酒,不烈,入喉之后暖意从胃里一直漫到四肢。 她放下酒杯,拿起那把缠了红线的剪刀,剪下自己的一小缕头发。然后将剪刀递给他,他也剪下自己的一缕。她接过那缕头发。她把黑发并在一起,用红绳缠了三圈,打了一个结,放进阿咏提前准备好的锦囊里,之后放进了装满她喜欢物品的盒子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慕容英抬起手,指尖触到脑后的系带,轻轻一拉。 白纱从他眼前滑落,落在他的手心里。烛光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眉骨,他高挺的鼻梁,他带着笑意的唇。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我终于能看清楚你了。” 拿着白纱的手有些无措。 林映真对他微微一笑。 “夫君。” 惹得他脸红耳赤。 故意逗他,“你该叫我什么?” 慕容英舔了一下唇:“娘子。” 林映真满意笑了笑,单手扶在他后颈上。 吻了下去。 听他逐渐变重的呼吸声,她停下。 “郡……” 她伸手竖在他唇上,接触到温热的唇,顺势** “不对!再喊。” 他笑着,笑意填满宝石一样的眼眸,他的话语有些含糊:“娘子。” 林映真放过他,向后退了一步,手搭在自己婚服上,笑的妩媚动人。 “想看吗?” 看他脸红的更厉害了,**************** 在他耳边说吹口气后说道:和之前一样,别紧张。 像蛇一样缠绕他一阵后: “夫君,该你了。” 撤离,留出空间,她想看他自己来。 他依旧红着脸。 慌慌张张地走向一旁。 林 映真以为他要临阵脱逃,还有些失望。 看他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他们初见时,他蒙着那条旧的白纱。 走向她,拿起白纱系她在眼前。 如果说珠光纱看着像眼前有薄雾,这条纱则是眼前有浓雾。 “好了。” 看他*****,明显的羞涩和紧张,她不想等他适应,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将其**。 翻云覆雨, 共赴巫山, 期间系统提示音一直-1-1-2-3-5听的她心烦意乱,影响发挥。 皱着眉对脑中的系统命令道:关掉提示音。 好的宿主。 她突然的停止,慕容英好看的紫眸凝视着她,问道:“怎么了?” 她笑着,一如初见时的肆意张扬。 “没什么,继续。” …… 漫天星辰 斗转星移, 星辰坠落 …… 一回合不过瘾, 二回合时她隔着眼前白纱看着身旁的他的较好的身材,好看的肌肉线条,上面盘亘错节的伤疤,越看越喜欢,可惜了为了他的心理健康考虑,她不忍亲手再在那副根须一样的图画上留下她的画笔。 除此之外,她还想更多的入*他一些。 ****** 一场视觉听觉的绝顶盛宴。 精疲力竭后,他倒在她身旁。 没停一会,他就起身,品尝美食一样,同时带着一些未说出口的珍重。 林映真笑了一下,看来要第三回合了 ***** **** **** ******这一段女主知道要死了说两句话,这有什么可锁的? 回忆着书中剧情…… 左雪儿死于黎明前一刻,系统和世界意志也不可能延续她的生命。 慕容英好看的眸子看着她眼前白纱,郑重道:“我爱你,从一开始。” 林映真摩挲着他的脸颊“我知道。” 互相亲吻彼此的脸颊,额头。 林映真亲吻着他的眼睛。 “慕容英……” “郡主……” 唤着彼此,一如刚才那时。 林映真伏在他胸口,听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手指轻轻摩挲他结实的胸膛上的疤痕。 “疼吗?” “疼。” “以后不会了。” “我信你…” “不准睡…” “好” “聊天…跟我一直聊,一直一直聊下去…” “好。” …… 黎明来临前,她停止了说话,也停止了呼吸,在那之前她看了一眼他的头顶:【怨恨值:1】。 71. 大婚(5) 林映真进入了一处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尽的地带,这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入目皆是白色。 空中响起她熟悉的系统电子音。 恭喜宿主成功将反派的怨恨值降至1。 现特地奖励宿主两个概念级咒术,请宿主自行选择。 之后白茫茫的空间出现了她熟悉的蓝色屏幕。 上面两个选项按钮。 【主仆咒】【同生共死咒】 林映真犹豫着,她记得新婚之夜怨恨值只剩1了,她还以为能顺利减到任务完成呢。 她之后的角色玄素可是出场被秒,两个咒看起来都能用。 纠结一番后,她决定选择同生共死咒。 她猜测自己死后,慕容英也不会独活。 为了确认这一点,她问向系统。 系统回答:【是的宿主……慕容英殉情了。】 【需要小夜展示死前画面吗?】 林映真问道:“很血腥吗?” 系统回答:【血腥,但很唯美。】 她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算了。 知道慕容英的心意就够了。 【即将使用备用角色玄素,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等等。” 既然这次任务只剩1了,林映真想以此作为筹码交换一些东西。 “我是第一个将任务攻略到这种程度的吧?” 【回宿主,是的。】 “那我要提一个要求。” 【宿主请说】 “我要我现世的样貌现世的身体。” 【宿主的请求正在处理....】 【请求通过。】 【即将使用角色玄素,3...2...1】 系统一段读秒后,林映真先是眼前一黑,再睁眼后就来到了一处破败的房子里,自己倒在一处稻草铺就的简易床榻上,稻草上面撒了一大片吃的大米和糊状的油脂。 房子的窗户是破的,阵阵冷风吹了进来,吹得她喷嚏连连。 从稻草上站起身来,找了房子里避风的角落蹲下取暖。 蹲下时抱着自己的双臂,这才发现衣服上也有些黏糊的米饭的菜汁。 她嫌弃的将手上粘上的黏糊东西甩了几甩,黏糊的感觉让她恶心,最后抓了把稻草蹭了蹭才算弄掉。 她看了看外面的时间,已是晚上,就着夜晚微弱的光,她看到了屋内的灶台。 这应该是个破厨房。她这样想着。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 推开门,走出了屋外,抬头就看到了满天星光。 这时脑内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介绍着玄素的背景。 【玄素是一个道观学习的小道。由于性格懦弱,被他的师姐们长期霸凌,于是学了点邪术召唤恶鬼到世上来报复她们。】【召唤出来的也就是成为鬼的慕容英。】 在书中这个角色只出场了一句话。 林映真表示知道了。 系统提醒她,请宿主到禁术法阵前面。 之后,她眼前出现那个熟悉的屏幕。标着类似导航的页面,她走了没几步,走到一处空地上。地上已经画好了阵。 系统提示道【请将一旁的鸡血倒进阵法中。】 林映真照做,一盆鸡血顺着法阵缓缓流淌,直至将其填满。 她站在法阵中央,同时眼前的屏幕出现,屏幕上写着是否使用同生共死咒。林映真点了是。 万事俱备,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繁星,宽大的银河在天空中画成一道亮丽的风景。她心想,慕容英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天空。 之后,念着眼前屏幕出现的咒语,阵法中缓缓出现另一个身影。 慕容英和之前一样,又和之前不一样。他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而那道蒙在眼前的白纱变成了后脑勺半扎发的发带。长长的黑发垂落在后背上。 他的头低着,半跪在阵法中,半跪在林映真面前。林映真看向他,眼里浮现出柔情。 他缓缓抬起头,林映真看到他周身缭绕着红色的雾气,而他的眼尾也像抹了眼影一样,泛着一层薄红,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紫色的了,而是一对深黑色的瞳仁,眼型是微微下垂的小鹿眼,配上眼尾那抹红,平白添了几分妖冶的味道。 以前他蒙着白纱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疏淡而清冷,像一幅留白太多的水墨画。现在白纱绑在发间,双眸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轮廓还是那个轮廓,气质却全然不同了。 林映真对他笑着,是那种终于再相见的笑容。慕容英盯着她看,愣了一瞬后,抬起胳膊。 手指指尖缭绕着他束发的红色光芒。林映真知道他要攻击自己了,她立马同他一起半跪着,和他平视。而慕容英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和她持平。林映真对他说道:“你不要对我出手。我对你下了同生共死咒。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慕容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指尖缭绕的术法没有再增多。 林映真很松弛地看着他,见他不再有继续出手的意思,便将胳膊搭在弯着的膝盖上,抬头看了看天,对他说道:“我是我,慕容英。郡主,我是你,你的郡主。也是你刚新婚的妻子。” 慕容英没有说话,林映真接着语速飞快地对他说道:“我之前送了你一件礼物。”然后她用手比划着,手指在空中拧了一下,“拧一下就会转,并且打在你的墓地中,就像满天繁星一样。保存得怎么样了?” 慕容英警觉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映真接着说:“我就是左雪儿,我就是郡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怎么说才能让他相信。 慕容英盯着她的脸,仿佛想到了什么,他不再看她,而是站起身来。 他看了看四周,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林映真看着他的侧脸,想到:没关系的,接受这个事实需要时间,她可以等,她可以慢慢和他联络感情,直到他接受自己。 天这么晚了,而且现在好像又是个冬天。走吧,亲夫。 说罢,林映真抬脚就往厨房走去,走到半路回头看了看他,他正抬头看着天空。 林映真停下脚步,转向他,对他说道:“你当初还说要送我月亮呢,到现在都没有送。” 慕容英不再看天,而是看向了她。林映真看到他明显地僵住了。 “你不要去别的地方了,就跟着我吧,我会向你证明,我就是你的妻子。” 慕容英没有说话,朝她走去。 见他跟上来,林映真打开了破厨房的门,蹲在一个避风的角落。 黑夜中微弱的光,她对他招手:“来这边,这里避风。这破厨房四处漏风。” 慕容英没有听她的话,在离她很远的位置坐下。 林映真有一丝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 没关系,他会接受自己的。实在不行,再追一遍他。 如果,万一他真的接受不了的话,就慢慢开导他,把最后一点的怨气值帮他降下去。不接受对她来说也好,毕竟她要回去,他就不会再受伤害了。 这样想着,她抱着自己的双肩蜷缩着睡着了。 “有什么想做的吗?” 第二日一早,她蹲在他面前,看他醒来就笑着问他。 慕容英还是冷冷的,只摇了摇头。 “那就跟着我,我现在有件非常想做的事。” 林映真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大姐头模样,跨着大步朝着不远处的道馆走去。 道馆的院子里, 几个穿着弟子服的女子正围着一个人推推搡搡。被围在中间的是个瘦小的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身上的弟子服被扯破了一道口子,头发散了半边,低着头缩着肩膀,一声不吭地任她们推来推去。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弟子抱着胳膊站在走廊底下,有人笑嘻嘻地指指点点,有人假装没看见来明哲保身,立马跑去其他地方。 林映真站在道馆门口,把那场景扫了一遍,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干什么呢?”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那几个推人的弟子回过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不正是她们之前的欺负对象玄素吗。 为首的那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弟子,长得倒是周正,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这不是我们的小姐妹玄素吗?不是让你去厨房住了,怎么又回来了。” 林映真没有跟她废话。她走到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姑娘面前,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拉,然后抬手在面前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光在她指尖亮起来的一瞬间,那几个弟子的脸色同时变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天机阁符文,灵力浑厚,笔画之间流转的光泽跟他们平时在道馆里学的那种半吊子符咒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为首的女弟子后退了一步,嘴上还在逞强,说:“你在哪学的妖术?我要去告诉长老。” 林映真说:“你倒是也画符文反击啊,怎么?画不出来?一点本事没有还敢在这儿欺负人?” 她把符往前一推,那道符飞到院子中央,在地上炸开一圈金色的光纹,正好把那几个弟子的脚圈在里面。他们吓得跳了起来,有人踩到了同伴的脚,有人被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刚才那副嚣张的模样全没了。 “过来。”林映真朝身后的姑娘招了招手。小姑娘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怯怯地看着她。 林映真用在场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这是天机阁一位有缘人教我的,我今天只教你一个人,她们再敢欺负你你就用,而且,不管她们说什么这个符文都不准教她们。” 小姑娘点了点头,眼里尽是感激。 带着小姑娘去了她们看不到的地方,直到把这个简单的符文教会她。 和她一起重返几个霸凌者所在地。 林映真神气的说着:“来,实验一番。” 小姑娘还有些发怯,但手上已经开始画符,学着林映真的样子,将那几人的脚腕又缠上一圈金光。 “不错,以后你们再欺负人,我会用更厉害的来对付你们。” 说罢,林映真施法收了符咒。 那帮霸凌者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推搡着逃离,林映真满意极了。 小姑娘站在她旁边,眼眶红红的,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林映真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被欺负了要反击,她们都是些虚张声势的家伙罢了,像纸糊的老虎一样。” 说罢林映真就转身走了,这种事情还是得靠当事人自己,旁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慕容英站在道馆门外,刚才那一幕他全都看在眼里。他的表情依旧是冷的,但在林映真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林映真对着慕容英大手一挥:“走吧。” 慕容英依旧没说话,对她很冰冷的样子,但跟上了她的步伐。 林映真听着自己身后那浅浅的动静,心里想着:“就算不接受,自己这个和他有着同生共死咒的人出事了对他也没好处,所以他才会跟着自己吧。” 带着慕容英,林映真根据之前所学的降妖除魔之术,很快有了收益,置办了一处小院。 连四合院都比不上。 看着那个简易小院,林映真感叹:我怎么越过越回去了,住的也越来越差。 72. 尾声(1) 在小院里平静地生活着,缺钱了就去镇上帮别人捉鬼,并收取一定的费用。 她在小院里种上了菜,还买了一只牛车。卖她牛车的老板还夸耀着:“这牛啊,你用来耕地也没问题。” 她哪有地可耕。 一般她都用来赶路去镇上拉吃的用的。 慕容英依旧和之前一样,冷冷的。 看着他的冷漠模样,林映真心想他之前对自己,是特别中的特别了。 想想过去的种种,林映真就有些不开心,她与慕容英。真正放开了*的,也只有洞房花烛夜那一晚,早知道自己的xp异于常人,她就应该早点将其推倒.... 现在,他慕容英就像失忆了一样,对她冷冷的。要不是觉得打不过他,林映真有时候会有霸王硬上弓的冲动。 可惜她没帮手也没本事让他乖乖就范,打也打不过,绑也绑不住。 只能眼巴巴看着也吃不到。 没有郡主府的丫鬟们之后林映真什么都得亲力亲为,而一旁的慕容英作为一只鬼,不用吃喝,不用劳作。 说实话,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说起来丫鬟,林映真开始想念小阿咏。 这天一早,她就把自己收拾好,找了隔壁屋住的慕容英。 “我今天要去见个人,一起。” 慕容英正在画画,听到她说的话后沉默着,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天啊这也太冷了吧,呜呜呜,我的那么大一个老婆不认我了呜呜呜。林映真不甘心的这么想着。 屋内白天还拉上了窗帘,光线有些暗。 “看的清吗这么暗?”说着准备去拉窗帘,手接触到窗帘时想到他是个鬼,应该惧怕阳光。 “你怕太阳?”林映真这样问道。 “不怕。”慕容英回了两个字。 “不错,有进步,能崩两个字了。”说完就把窗帘拉开了。 光线照进来亮堂多了。窗帘还是她亲手做的呢,就是考虑到这个鬼有可能怕阳光,可惜他并不怕,也不领情。 慕容英将画画的毛笔放在笔架上,也没说话,走到了林映真身旁。 这意思是同意跟她一起了吧。 带着他坐上了牛车,牛牛走的并不快,坐在车辙上,林映真跑着神。 “我们....” 慕容英终于又开口了。 林映真看向他,他不蒙眼她还有些不习惯,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纤长下垂的睫毛依旧遮住半个眼瞳,睫毛的阴影有一小块投在鼻梁上。 他眨了一下眼睛,像蝴蝶扇动翅膀。 林映真认真的听他接着说下去。 “我们真是夫妻?” 林映真点点头,这段时间她自顾自的把之前发生过的事都在他耳边说过一遍了,也没有个开头结尾,想到哪里说哪里。 而昨天她说的她们大婚时的情形。 新婚夜时手足无措的慕容英真的很可爱。 还说了他们新婚之夜大战三回合的事,慕容英听到时没什么反应,只有耳朵红了红。 慕容英低下头似在想什么,没过一会起身坐在了林映真身旁,拿走了牛绳。 “即是夫妻,我会尽好夫君的职责。” 听他这么说,林映真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房事职责是不是也该尽一尽。” 说完她靠在车上,看他的反应,果不其然,他耳朵红起来了。 林映真决定添把柴。 “你新婚之夜还说过,我以后怎么玩你都可以。” 看他的红晕从耳朵爬上脸颊,再蔓延到脖子。 “果..果真?” “比针尖还真。”快同意吧,她这段时间买的道具们还孤零零的等他宠幸呢。 林映真眼睛一刻也没他身上撤开,看他听完假装很忙的样子,一会拿鞭子抽两下牛屁股,一会又扒拉车,一会又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我...” 看够了,林映真给他递了台阶:“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不再看他,但余光中看到他松了一口气。 林映真计划是去郡主府附近看看,说不定会看到阿咏和李妈妈,看一眼就行,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就行了,毕竟“左雪儿”已经死了,她不再是“左雪儿” 路途有好几天,慕容英真如他自己所说,开始尽丈夫的职责,会帮她找干净的水,帮她打猎,给她做饭吃。 在林子里,林映真看他支起架子,伸手施法便点燃了一堆柴火,架子上挂着一口锅,里面是水。 水要烧开了才能喝,也不知道是不是慕容英自己在墓穴居住时悟出来的生活经验。 林映真看他忙活着,人夫感十足。 他打到了一只鸟,也不算打猎,他挥一下手,这鸟就掉下来,林映真看到鸟脖颈处已断开。 这么强的法术,怪不得系统说他能毁灭世界。 慕容英将开水倒进水壶中,并没有盖上盖子,剩下的水依旧咕嘟着,他将鸟扔了进去。 之后拔毛,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烤。 林映真不再和他面对面,而是坐在了他身旁,原因是,晚上风大,坐他旁边挡风。 闻到了肉香味,她舔了舔嘴。 他拿起烤好的肉,林映真已经迫不及待了。 “别急。”说完,他拿出调料撒在肉上。 拿过肉时,林映真笑着在他头顶摸了摸:“真乖。” 手接触到他头顶时,他身体僵了一下。 林映真只摸了两下就开始吃肉,而慕容英心里生出了贪恋,想要更多。 吃饱了就想睡觉,林映真喝了已经放温热的水后,将牛车上收拾出一片空处,将卷的毯子铺平。 牛车已经解开,绑在树上让车保持平着的状态,而牛儿绑在不远处卧在地上休息着。 而慕容英就像开了自动跟随,在她忙活时就站在她身旁。 看毯子铺平,慕容英问道:“要行房?” 林映真听他这么说惊讶的看向他,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他知不知道这很像色诱。 她当然想。 抬手放在他的脸颊,捏了一下。 “还是等你恢复记忆再做吧,到时候你要为这段时间的冷淡付出代价。” 说完,她躺上了牛车盖上了毯子睡觉。 慕容英一只鬼睡不睡都行,她并不担心他。 慕容英看她很快睡着,手放在她刚捏过的位置,感受着那块已经散开的温热,即使是只鬼,心里的悸动依旧不减。 他只怪自己不争气,什么都想不起来,要快点想起来才行,这样她就会给自己更多,更多温存。 到了郡主府附近,林映真只能假装路过了好几次,都没有撞见有人出府,仿佛随着她“左雪儿”身份一死,这郡主府也跟着死了一样。 看她转悠好几次,附近一户好心人出来问她可是要来拜访南安郡主。 林映真见是个和蔼的老奶奶,编着谎话:“我有个好姐妹在这做丫鬟,我好几年不见她了,想来投奔。” 老奶奶摆了摆手:“郡主府已经空了。” “那南安郡主和大将军慕容英刚结婚就暴毙而亡,大将军慕容英刨心自尽随之而去。” 听她这么说完,林映真看向身旁的慕容英。 刨心剧情依旧有,不过刨的他自己的心。 “姑娘啊”老奶奶的声音将她拉回来。“你找的叫什么,说不定我知道。” “我找阿咏” “阿咏姑娘啊。”老奶奶想了想,说道:“当时二人的死连圣上都惊动,圣上到了这后见此惨状,将二人合葬进皇陵,当时有个丫头求着圣上,此生留在皇陵替自己主子守墓。” “那丫头就叫阿咏。” 林映真了然,给了老奶奶谢礼后牵着牛车离开,老奶奶看着这位女子身旁的男子,总觉得他的身影有些眼熟。 一路沉默,这次轮到林映真沉默。 见她这样,慕容英几次开口想安慰她,都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姐姐。”林映真让他喊自己姐姐。 林映真嗯了一声。 “姐姐,可是被吓到了?” “倒也不是,我想到你会自尽,没想到会这样自尽,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样子。” 慕容英哑然,一路无话。 林映真已经对到皇陵的路熟的不能再熟了,到了皇陵已经是傍晚,皇陵前的枯树林反而变了样子,上面系上了绿色的布条,随风吹动时像柳树。 皇陵前建了一个小房子,房子的窗户处闪着烛光的昏黄。 这应该就是阿咏住处,远远的,在小房子前搭的绳子上,林映真看到了男士的衣物,以及,小孩的衣物。 难道已经结婚生子了吗。 将牛拴在一旁,林映真走近慕容英。 “抱着我。”慕容英被她突然的要求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而她的手已经搭上了他肩膀。 “不要惊动他们,带我进墓穴。” 原来为了这事,慕容英心里有些失落。 公主抱将她抱起,脚不沾地,带她飞进了墓穴中。 他听她说过自己曾在墓穴中和她发生过的事。 墓穴阴冷,林映真抱着他脖子的胳膊无意识的收紧了些。 看向四周,还是那副样子,应该有人打扫过,慕容英常用来写字的石桌上的物品依旧整齐的摆放着。 慕容英看着墓穴中的陈设,脑海中沉睡的记忆像要破土而出。 他的手腕被她攥着,将他拉到了石桌上。 “坐下。” 慕容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一点也不想违抗她的话,他乖乖坐在石桌边缘。 林映真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他抬头看她,她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 按在他肩膀的手用力,将他推倒在石桌上,手垫在他的脑后,他并没有磕到,而她的手却感觉到重重的痛感,她顾不上这么多。 贴上了他的唇。 忍不了了,不忍了。 感受着他唇间的温热,贴了几下后她凑在他的耳边:“我曾这样强吻你,不记得没关系。” 说罢,轻咬他的耳|珠,之后再寻到那两瓣温热,舌尖撬开齿,入侵掠夺着。 他身体有轻微的战颤,她并没有注意到,依旧强势的入侵着,纠缠的同时咬着唇边,有些痛感,他发出轻微的声音。 她则更加放肆的入侵唇齿间。 发觉他的呼吸沉重,她停了下来。 “记忆没有,身体记忆这不是还有。” 说着,手溜进了他的下|身,贴着他的耳边说着。 “你的身体告诉我他很想我。” “郡主...”慕容英无意识的叫了出来这个称呼。 她将手放在他的唇上,揉捏着。 “不乖哦,说了要改口叫姐姐的。” “姐姐...” “嗯,叫我干嘛。” “我...想”慕容英有些苦闷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身体在渴望,连他身为鬼的心脏都在叫嚣着。 “想什么?” “想...要。” 林映真抽了他脑后的手,坐在他身|上,俯视他,墓穴中的烛光摇曳,他的脸红的已经像个苹果,俨然新婚夜的那副样子。 还想看更多。 “想要什么?说清楚,别一个字一个字蹦。” 慕容英抬手挡着自己的眼睛,林映真拿开他的手,举在他头顶按着。 他好看的小鹿眼里面已经写满了欲念,带着一些水光的迷离。 她凑在他的耳边:“没事,小声说,只有我们能听到。” 说罢,她侧耳在他唇边,听他接近气音道:“想要姐姐|艹” “这才乖嘛。” 林映真从衣兜里拿出工具。 73. 尾声(2) *********后 他则恢复了她熟悉的样子,温润的笑着,笑意溢满双眸。 “郡主...不,要改口叫姐姐。”“姐姐,我好想你。” “你恢复记忆了?” 慕容英点头。 林映真有些不甘心的重新躺在他***玩。 早知道*一顿就恢复记忆就早点*了。 没关系,以后她将大*特*。 休息够了,林映真就起身,穿好衣服两人离开墓穴。 找了处离墓穴不远的地方休息。 牛车收拾出来的空地,他躺下做了人肉床垫。 第二日一早,林映真就让慕容英抱着她,在皇陵附近找了处地方看阿咏。 他们能看到阿咏,阿咏很难看到他们的地方。 如林映真所料,阿咏已经结婚生子,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丈夫是伊一的哥哥。 她也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反正看阿咏过得还不错,就让慕容英带着自己离开。 牵着牛车,进了京城。 和京城衣着华贵的富人们不同,她和慕容英一身布衣,显得格格不入,只不过两人的身材和样貌将衣服撑得像华服。 慕容英以前多蒙着眼出现,所以也没人认出他来,只有个别的路人会觉得他的身影眼熟,皱着眉想着和谁像,想不出来就接着忙自己的去了。 找了家客栈住下。 “想你三哥吗?”林映真这么问着他。 慕容英想了下,摇了摇头。 “既然来了,要不要见他一面,你自己见,我现在不是左雪儿没了理由见他。” “见完告诉我他过得怎么样,还有司徒芸。” 慕容英看她这么说,心想她想知道他们的近况,答应了下来。 林映真买的是一间大床房。 舟车劳顿她让小二烧了一大通水。 吃完饭,小二就来跟她说浴桶已经放房里了。 林映真二人上了楼,进房后,林映真看了看慕容英,他正在收拾床铺。 “我要洗澡。” 听她这么说,慕容英停下动作。 “那我出去?” “我们是夫妻哎。”话虽这么说,林映真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找不到借口。 看出了她的纠结,慕容英开口:“我帮你。” “这可是你说的哦。” ***** 将他也拖进了浴桶。 好在小二看他们是夫妻准备的超大桶,不至于太挤。 林映真在水底摸了一下,摸出她先前就扔进来的**。 贴着他,**。 ******* 过了一会他**着倒在她的肩膀。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真乖。” 水温已经凉了。 “好了,我们睡觉吧。” **** 一早,林映真从被窝中起来,身边没有慕容英的身影,有些慌张的找着。 而慕容英坐在桌前,看她慌张的模样心满意足的笑着。 “姐姐。” 林映真见他坐在不远处,松了一口气。 慕容英先前的冷淡模样还有那萦绕在周身的鬼感,在被*了几次后鬼感不见了,甚至有些神采奕奕,看起来精神很好。 他坐在她身旁,投进她怀中。 越*越粘人,越*越好看。 林映真顺势摸着他的头。 “今天去看看三哥吧,你要是不想近距离接触,就远远看一眼,跟我说他们过得好就行了,还有长公主,你再去天机阁看看。” “好。” 慕容英只答应,一动也不动。 林映真推推他:“去啊。” “现在是上早朝的时间。” 哦。是她心急了。 腻歪了好一会,小二端饭进来时也无动于衷。 小二见他们这样,笑着说了句:“二位感情真是好。” 将饭端进去放在桌上后就退了出去。 吃过饭,慕容英就去看他们几个去了,林映真无事干,想着京城或许有更多玩具。 收拾了一番进了青楼之地。 京城早就接女客,见她一副干练的模样进来,有男老鸨出来招待她,那老鸨已上了年岁,脸上涂着恰到好处的白粉,只有笑起来时会显现细纹。 “姑娘,喜欢什么样的?” 林映真摇了摇头,对他说着:“我来寻点**用的工具,你这应该有吧。” “这是自然。” 老鸨笑着,唇边的细纹有些卡粉,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被客人看上故意的。 老鸨带她进了一间屋子,一推开,林映真就被古人的**震惊到了,除了不能**,不能**,材质**,和现代区别不大。 林映真像老鼠进了米缸。 这段时间挣的钱要全搭在这里了。 挑了十来个**,几个特制**,想要的太多,奈何钱包不够,这些够玩好久了,抱着个木箱,心满意足的离开。 抱着箱子回到房间,将这些玩意放在床上,拿起来看,想着玩法。同时,老鸨还送她了一本***。 真贴心。 翻着画册,都是她爱看的那种。 看的入迷,慕容英回来了也不知道。 他附身看她手上的册子,他的头发垂下,刚好扫到她的手。 她这才从画册中回神,抬头看他,他已经看清画上的内容,脸红的不像样。 “之后我们挨个来。” “你之前对我那么冷漠,我说过要好好对你*一番。” 合上书,将东西放好,这可是她的宝贝。 等着他面上的绯红散去,她才问长公主他们的近况。 三哥和司徒芸已经生了小孩,一个男孩,两个女孩,三哥只纳了穆南音一个妃子,本来荣华富贵享尽,可她不知足,手段用尽,几番害司徒皇后于生死之地,司徒芸甚至流了个男孩。 这些依旧是书中的剧情,唯一的变数是背景板的长公主,成了天机阁阁主,帮了慕容轩不少忙。 林映真都不用点开书,肯定改了。 书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变化自然也会改变书上的内容。 只是这书里再也不烂尾,世界也没有毁灭,反派慕容英和其妻左雪儿殉情后不再出现在书中。 知道他们过得都挺不错的林映真就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路上,林映真有些在意穆南音的结局,还是点开了只有她能看到的屏幕看起了书,内容和她意料中一样,书里内容照现实改,而穆南音的结局也有不同,只是全家流放没有罚她做军妓。 至于为什么改变,林映真不清楚,或许怎么罚她,都是帝王慕容轩的一念之间。 她对着虚空中的屏幕做的一切,慕容英都看在眼里,他眼神变得暗淡起来。 < p>回到自己的小院后,林映真就对慕容英做起了各种****的活动。 照着画册来,各式**,各种**齐上阵。 毕竟是个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古代,玩自己老婆那是理所应该的。 林映真乐在其中,甚至忘却了自己的任务,现世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秋天过去,冬天过去,春天过去,到了夏季,两人漫步在种满荷花的一处池塘边。 池塘的正中央被人工开出一条小路,林映真拉着他的手漫步在池塘。 看到池塘荷花中央的小船,林映真|色|心起,只对了下眼神,慕容英就懂了她的意思。 抱着她上了小船。 **** 一番**后,他们依旧相拥着。 “姐姐” 他突然叫她,语气是前所未有认真。 “怎么了?”林映真抬头看他。 他的眼尾泛着红色,眼底有些哀伤,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 “姐姐是别的世界来的吗?” 林映真一怔,只张大嘴巴,什么也没说。 “经文里说”“三千大世界” “姐姐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林映真低下了头,避免自己看到他那期待的眼神后不小心说出口,她还记得系统警告过不准说。 见她低头沉默不语。 “不能说?姐姐,有人威胁你吗?” 林映真摇头。 “快别说了。” 慕容英一副了然的样子。 “如果我很爱很爱很爱很爱你,你就会走对不对?” 林映真看着他,她眼底已经有了泪光。 她握紧他的手,放在胸前,像宣誓一样说着: “别说这些了。我们好好生活。”“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再多接些除妖除鬼的单子,换个大点的房子,在院子里种棵桂花树,然后生个小孩,把他抚养成人,好不好?” “为防止偏心我们只生一个。” 慕容英笑着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拽到唇边亲吻着。 喃喃道:“不要,姐姐只能爱我一个。” 手还在他的唇边,他抬眸望着她眼底已经有了不舍的泪光:“姐姐离开后会记得我吗?” 她的泪水瞬间决堤,眼前模糊起来。 “我不会走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姐姐…” 他放开她的手,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有这句话就足够了。”“英放姐姐走。” 林映真揉着他柔软的长发。 之后,依偎在他胸膛,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喃喃着不要,不要… 直到 系统响起来那冰冷机械的声音。 【怨恨值-1】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即将脱离这里回到现世,请在五秒内做好准备。】 林映真听到声音后只惊讶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抓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快速说着。 【5....】 我叫林映真 【4....】 生活在21世纪. 【3....】 夏国 【2....】 我是一个演员 【1...】 系统的电子音夹杂在她自己的声音中。 慕容英的脸庞在眼前逐渐消失,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74. 尾声(3) 林映真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公寓的天花板。 她在书里的世界过了好几年,拿起手机一看,还是她突然穿书的时间,手机界面还是她和闺蜜聊天的vx界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从空中缓缓下落的一张长方形的纸。 她接过纸,纸上泛着金色的光,她接到后光芒消失。 纸是红色的,上面金色的楷体写着:【愿望劵】 愿望劵的边缘画着秘密的符文,也是金色。 她看了看身边,没有慕容英的身影,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城市还是老样子,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楼下的饭店门口停着一辆送货的大车,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缓慢地蠕动着。 她站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手机叮咚一声响。 打开手机就收到了经纪人的单方解约通知。他还大言不惭的把责任归结在林映真身上:你脾气真的要改改,这次你得罪了秦少有你好果子吃,你得罪他得罪,连累我干嘛,我只是一个苦逼打工仔。 她立马发语音回击:是你安排的见面,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的脾气还安排我跟他见面,试图让他接着搞他那一套潜规则,你占全部责任。 之后又发了一条:赶紧滚。 而这一条发过去后就是红色感叹号。 有意思 他先把她拉黑了。 林映真叹了口气,现世中的一切都在继续。 闺蜜发来的新消息是约她去喝咖啡。 想了一下,她还是拒绝了,她想静一静。 在屋内躺了几个小时,直到她肚子饿的咕咕叫,起身,下楼,随便找了家饭馆,随便点了份饭,吃着。 吃完饭刚走出店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内容是电影《孤岛》剧组的试镜邀请,说是导演看了她之前的作品,想让她来试试女二号。发信人的署名是刘一周,后面附了试镜的时间和地点。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这份试镜邀请来得太巧了,她刚签完解约合同,刚被前经纪公司扫地出门,马上就有人递过来一根橄榄枝。 刘一周这个名字她知道,是个拍悬疑恐怖片出了名的导演,风格冷峻,票房忽高忽低,但口碑一直很稳。他挑演员有个出了名的毛病,就是从来不看演员背后的公司和资源,只看演员贴不贴合角色。 她以前让经纪人帮她搭过刘一周的线,那时候刘导没看上她。现在倒好,经纪公司不要她了,他反倒看上了。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回家准备试镜的片段。 * 试镜很顺利。刘导让她试了两段戏,一段是在篝火旁边平静地讲述孤岛上的鬼怪传说,另一段是她在暗室里被人质问时慢慢从恐惧变成狂笑癫狂奋起反杀的精彩转变。 林映真演完第二段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刘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了句“就是你了”。 剧本送到她手上的当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口气读完了。 剧本的名字就叫《孤岛》,讲的是七个人被困在一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上,连续发生命案。 导演让她演的是女二号,不是女主角。女二号的戏份并不少,这是部复仇电影,女二是女主角的好友,她们组织了这次海岛上的活动,给的筹码都是五人最需要的东西,而这五人是直接间接害死她们已死好友的真凶。 女主负责用无害的外表迷惑众人朝错误线索探寻,而女二负责手刃仇人,最后女二为了给女主脱罪,与敌人同归于尽。 她把剧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看到了剧本旁边的那张愿望券。系统说过,这是她完成任务应得的奖励。她站在那看了半天,说了句暂时不用。把抽屉拉开,把愿望券塞进去,抽屉砰的一声合上。 手机再次震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还以为你会死在书里。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发的。 他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开始行动了。她把所有在网上能找到的关于秦少家族企业的公开资料全部下载下来,一样一样地分类整理。 秦少的家族主业是生物科技,但在两年前成立了一家全资子公司,主营业务是虚拟现实体验。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普通,虚拟现实体验,和市面上那些做VR游戏的没什么区别。 但林映真在那个世界里待过。她知道那个所谓的虚拟现实体验,是把活生生的人送进一本本由系统和世界意志操控的书里,而在书里,稍有不慎就会被抹杀。 她在网上搜了那家子公司的名字,发现几乎没有负面新闻。所有的评价都是清一色的好评,用户反馈写得像复制粘贴的,偶尔有一两条质疑的评论,点进去已经被删除了。 她找到了一个人。一个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求助的母亲。帖子是两个月前发的,点赞只有十个,评论三条。 那个母亲说她的女儿已经失踪半年了,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一个穿书体验中心。 她去报案,警方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女儿是因为那个游戏死掉的。 她找过律师,律师说这个案子打不赢。她找到公司去要人,公司保安却二话不说把她架了出去,并威胁她再来就起诉她寻衅滋事。 林映真给那个母亲发了私信。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到了回复,写着:求求你帮帮我,我可以给你钱,我只要我女儿回来。 林映真在电脑前面坐了很久。她想到了自己穿书时系统提到过的一个东西。绿色通道。系统说过,绿色通道是紧急退出机制,可以将宿主安全传送回现实世界,不需要等剧情走完。 她当时拒绝了,她可不想伺候那个什么秦少。她能回来也是靠自己的努力,但那个母亲的女儿没有回来。说明她在书里出了事。或者更直接地说,她死在了书里。而穿书公司用一纸协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此外还有几个已经成为植物人的男孩女孩,林映真想到了闺蜜提过的魂穿,可惜难以找到直接证据证明因为穿书导致的昏迷,只有他们昏迷前都参与过穿书体验活动的证据。 很快,她又结识了一位妹妹消失了的女子,名叫常欣桐,消失的妹妹叫常欣芮。 电影《孤岛》开拍的时候,林映真把收集到的所有材料交给了常欣桐,让她接着收集证据。 然后她就上了剧组去海岛的船,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封闭拍摄。 拍摄地点是一座真正的孤岛。岛上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发电靠柴油发电机,过得苦哈哈的,对林映真来说这没什么,她很快适应了,毕竟她在书中也是过的没手机没网络的日子。 杀青那天晚上。 剧组在岛上唯一一家小酒馆里开了庆功宴。那家酒馆破得不成样子,屋顶是铁皮搭的,海风一吹呜呜的叫,店内的椅子腿需要垫纸片才能坐稳,工作人员人多到老板搬出了他珍藏的所有啤酒和白酒。 林映真喝了很多。她平时不喝酒,酒量很差,但那天她一杯接一杯地灌,敬导演,敬女主角,敬灯光师,敬场务,敬每一个她能叫得出名字的人。 喝到最后她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着一个空杯子。 同组的女演员方敏是她在这部戏里认识的好友,两个人都是那种不温不火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好角色的人,聊起天来不需要任何铺垫。 方敏把她从吧台上扶起来,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扛着她回了宿舍。把她放在床上,脱了她的鞋,把被子给她盖好,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关灯,带上门。 林映真完全不记得这些。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海鸥嘎嘎的叫声吵醒的。头很重,还很痛,嘴里又干又涩。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余光扫过桌面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愿望券放在桌上。 被用过了。 她把它拿起来,券面上原来印着烫金的“愿望券”三个字,现在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金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走了所有的颜色。 应该是自己用的,没人知道她放愿望劵的地方,她也没拿出来看过。 但是死活想不起自己许了什么。 想不起来算了。 今天也是收拾东西结束,可以回家的日子。 * 回到自己公寓门前,刚拿出钥匙一个人就伸出了手拦下她,是个男人的手,她抬头看去,吃了一惊。 慕容轩? 和慕容轩非常相似的眉眼,她再仔细看看时就发现两人有很大的差别,应该是长得像而已。 男人从口袋掏出一个黑皮证件:“你好,我是负责好几庄失踪案的刑警,希望你配合调查。” “跟穿书有关?” 男人的眼神闪过一瞬讶异,随后点了点头。 伸出手:“林小姐好,我叫钟意。” 林映真握着他的手:“看来我不用自我介绍了,你调查过我。” 钟意礼貌的笑笑。 “我把东西放回去,然后再叫来一个人,她知道的比我多,我也只是被迫穿的。” 钟意点点头,让出位置,在门口站着等。 他们约在一家稍微安静些的酒吧见面。 常欣桐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衬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的妆很淡,顶着两个黑眼圈。 她见到林映真二人的时候没有寒暄,只是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里面是她妹妹的全部资料。 包括穿书体验的合同副本,体验前的体检报告,体验结束后系统自动生成的签退确认书,体验中心门口的监控截图。她妹妹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学的是幼师。 常欣桐以也想体验一番为由,去那个公司弄来了合同,上面有一条林映真注意到了:穿书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生理和心理变化,均由参与者自行承担,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常欣桐对他们说着:这在现在的年轻人中间非常流行。穿书体验被包装成一种童话式的精神产品,针对的客户群非常精准,单身男女,对现实中的恋爱不满意,渴望在书里遇到完美的恋人。 常欣芮的朋友圈停在一年前的三月十五号,最后一条是她在穿书体验中心门口拍的一张照片,配文是:出发!去遇见我的命中注定。 林映真心里有些难受,眉头紧紧皱着,她把她所知道的关于穿书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常欣桐。 “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由系统和世界意志运行着,稍有不慎就会抹杀,完不成任务也会,里面的人也是活生生的,有自己想法,可能变卦。”说到这,她想到那个清风朗月的七皇子,笑了一下。 “而不重要的角色被意外杀掉后,世界意志会产生npc来替代,来保证剧情的正常运行。” “那穿的角色呢?重要吗?”常欣桐紧张的问着。 林映真:“无关重要程度,可能重要,可能只出现一次的配角。” 常欣桐听完之后没有哭,只是把她妹妹的照片收进钱包里,拉好拉链,剩下的推到了林映真面前,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拿起来看着。 她站起来,对林映真深深鞠了一躬。“我打算提起诉讼,但缺少关键证人,所有成功回来的人都不愿意作证,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穿过书。” 林映真说:“我作证。” 常欣桐看着她,疲惫的双眼蒙上雾一样的动容。 “还有。”林映真提醒她:“我们得发动舆论。” 常欣桐眼睛亮了亮。 “好。” 常欣桐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钟意终于开口说话了。 “常小 姐,我是负责最近多起失踪案的刑警钟意,你妹妹也在我负责的案件中。” 常欣桐转身看他,她还以为这是林映真的男友什么的就没在意。 她再次坐了回去。 对话中,林映真得知这些失踪案早就引起了重视,并成立了专门的调查小组。并且由隐秘调查组织协同调查,隐秘调查组织是一个专门处理涉及超常规技术案件的部门。 “还有别的证据吗?能一击打倒这个草菅人命的公司的证据?”林映真问。 钟意收了收常欣桐递来的资料:“现在有了,还有你这个证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林映真预想的要快得多。 隐秘调查组织其实早就盯上了秦少家族的公司,只是一直缺少直接证据和一个愿意站出来公开指证的证人。 林映真将自己的真实体验发在了网上同时整理成材料提交:穿书系统内部的运作方式,系统对宿主的强制控制机制,紧急退出的绿色通道存在但被故意隐瞒的事实,以及她这个不知情情况下被迫送进去的个例。加上常欣桐收集的材料,整整一大摞。 材料转到检察院的时候,负责案件的检察官看完所有文件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是谋杀。” 舆论以飞快的速度发酵着。 开庭的那天,秦少家族所有公司的股价在当天下午就跌了八个点。各大财经媒体和科技媒体同时跟进报道,标题从最初的中性措辞逐渐变成了质问:穿书体验还是死亡陷阱。 到第二天,秦氏家族股份累计跌幅超过百分之四十。 初审结束的一周之后,秦少的爷爷亲自来找林映真。 秦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拄着一根黑檀木的手杖。 林映真把他请进了公寓。秦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杖靠在扶手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开口了。他说:“林小姐,我这次来是想听听你的诉求。” 林映真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说:“秦老先生,我在为那些死在穿书里的人讨回公道。这条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但他们没有这个机会。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接受私了。” 秦老爷子看了她很久,缓缓开口:“你觉得穿书能停止?还是想搞死我的公司?” “林小姐,这门生意我们不做也有其他公司去做。” 林映真冷哼了一声:“说不定换一家,就会把人命当回事了。” “这么说,林小姐是不接受和谈了?”秦老爷子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看着可怜兮兮的。 林映真坚定的说道:“不接受。”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拿起手杖,说了一句,知道了。他的秘书替他开了门,他走出去。 最终的结果是在一个半月之后出来的。 秦少家族旗下负责穿书业务的公司公开承认在运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包括隐瞒穿书过程中的致死风险,有但并未投入使用的紧急退出机制。 公司承诺对每一位在穿书过程中死亡的用户的家属进行精神赔偿,赔偿金额由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核定。同时,公司承诺向所有穿书用户提供无条件的中途退出机制,即绿色通道,确保每一位用户的生命安全得到保障。 法院宣判那天,林映真坐在旁听席上。 秦少没有出庭,他的律师代表他宣读了认罪声明,作为公司法人,他和几位高层犯的是重大过失致人死亡,他们将牢底坐穿。而秦少似乎早就料到这点,他本人已经在跑路的路上,像只老鼠一样被警方追捕。 林映真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晃得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她对着太阳笑了笑,然后走下台阶。 * 电影《孤岛》上映是在这件事结束之后。 上映第一天没什么人看。 排片不多,林映真自己买了一张票,坐在最后一排,把整部电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银幕上的那个女二号,笑容阳光,在所有人心目中是聪慧靠谱的存在。 电影的最后一分钟,所有的人都死了,孤岛上只剩下女主一个人。她站在礁石上,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她看着镜头,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天真得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干净,纯粹。 画面定格,真相由她揭晓,从她们的好友被害,到筹备这场复仇,到她一步步引导众人信了鬼的存在,可哪里有鬼,所有人都由女二一人手刃。 林映真坐在空荡荡的影厅里,呆呆看着银幕上的谢幕,这一路走来真不容易。 第一周票房平平。但从第八天开始,有人在网上发了影评视频,标题叫:今年最震撼我的电影。 影评里没有剧透,只是写了观后感。 这影评视频被转发了上万次,那云里雾里的讲说将悬念挂的更足了。 一个月后,票房突破了五亿。一部小成本的孤岛悬疑恐怖片,没有流量明星,没有大量宣发营销,靠的是口口相传的观众自发传播。 这电影爆了。 爆了的同时有她和影片中的几个角色。 林映真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上。 她凭借这部电影拿到了那一年的金翎奖最佳配角提名。 颁奖典礼那天她穿了一件紫色的礼服,像一朵盛开的紫色鸢尾花。 走红毯的时候记者喊她的名字,闪光灯亮成一片,她看着闪光灯想着:我应该许的爆火的愿望。 获奖名单公布的时候,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了她的名字。 全场掌声雷动,她站起身,走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面。她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最后说: “这部电影献给那些不被重视的生命。” 75. 尾声(4) 慕容英是在一阵刺耳的野兽轰鸣声中睁开眼的。 他本能地去摸腰间的短剑,手指落了空。剑不在身上,身上的衣服是他的没错。 伸手施法,结果没有成功。 他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 地面是硬的,灰白色的,和泥土地完全不同,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石头被磨平了表面,上面画着一段一段笔直的白线,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他站的地方像是一条路,但这条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条官道都要宽阔。路边有树,这些树像被人照料着,长得一样的高度一样的大小。 视野中占满拔地而起的方盒子,和那块出现在他墓地雕刻的石块一模一样,他还记得她看到那个物品后痛苦的捂着头的样子。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移动的铁兽,前面两只眼睛,硕大的嘴巴。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四个轮子转得飞快,铁壳子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街上的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有人多看他一眼,但也是看一眼后匆匆离去。 他们穿的衣服都和他差的很远,灰的,黑的,深蓝的,颜色暗淡,样式简单。 有些人手里举着一个小方块,手指在上面快速地划动,脸上带着一种他完全读不懂的表情。他们的步伐很快,从不像他在京城街头看到的那样互相拱手寒暄,甚至没有人互相看一眼。他们就这么走着,像一群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各自奔向各自的方向。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但他没有站在原地发呆,因为他有一个必须找到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谁把他送过来的。 但他知道他要找的女子叫林映真,她消失前说的。 他记得她说过的话,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和书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是这里吗? 他开始沿着那条灰色的路往前走,走了很久。 最后他在一座桥下找到了一个能避风的角落。 水泥桥墩冷冰冰的,地面上有几张被人丢弃的旧报纸,他把报纸铺平,躺了上去。夜风从河道上灌过来,冷得他直打哆嗦。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后脑勺贴着冰凉的水泥墩,闭上了眼睛。睡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哪里?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猛地坐起来,手已经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堆在头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外套,裤腿卷了好几道,露出一双穿着破布鞋的脚。 她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里面装满了压扁的塑料瓶和废纸板。 老人显然也没有想到桥下会有人。她看到慕容英坐起来的那一刻也吓了一跳。她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缩在桥下的年轻人。 她弯下腰,从编织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两个馒头,放在离自己最远但离他最近的水泥台阶上。然后她重新背起编织袋,脚步蹒跚地消失在桥洞的另一头。 馒头是凉的,表皮有些发硬,上面沾着一点点从编织袋里蹭上去的灰。他伸手拿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咬了一口。 吃完之后,他捡起一块石子,捏在手中,施法。 石头从灰色变成灿烂的金色。 他把金子放在老人放馒头的那个台阶上。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看到一个大棚子带着长椅的站台,他停下了脚步。 绿色站台上有一块很大的纸张,外面是一层透明到没有瑕疵的琉璃,里面嵌着一张巨幅的画报。 画报上印着一张人脸。一张他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的脸。那是林映真。 她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简单衣裙,脸上的妆容很 精致,嘴唇微微张开,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带着那种自信的微笑。海报的右下角有一行字,他认出了那些字,是她的名字:林映真。 三个字,端正地印在海报底部,旁边还有一个她亲手写的签名,笔迹有些潦草,但他认出那是她的手笔。 他站在那张海报前面,看着她的脸。他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停在海报上她的嘴角旁边。然后他的嘴唇弯了起来。 他找到她了。 虽然只是一张她的画,他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在做什么,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觉得那些高楼没有那么压迫了,那些噪音没有那么刺耳了,脚下这片陌生的灰色大地也没有那么冰冷了。 他收回手,把那张海报上她的笑容刻在脑海,然后转身离开了公交站台。 他会继续走,继续找,直到找到她,找到她后接着缠着她,引诱她,让她在自己这里无尽沉迷,让她想*只会想*他一个。 * 时间倒回。 电影杀青的那个晚上,林映真喝得酩酊大醉。 她被好友送回宿舍,她趴在枕头上,翻了个身,胃里翻涌着。 她起身,去卫生间吐了一会后,回来,坐在简陋宿舍的木质地板上,趴在床上,嘴里喃喃一个名字。 她脚步虚浮地走向自己的行李箱,在里面翻找着,终于摸出了那张愿望券。 她把它举到眼前,愿望劵在她眼前模模糊糊的。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愿望券在她手里亮了一下。金色的光从券面中央蔓延开来,随即整张券化作一小团光晕,消失在了她的掌心。 然后她倒床上,彻底睡了过去。 梦里她重回和慕容英的小屋,没羞没臊的每日一*,他的敏|感反应,口申口今的跌宕起伏声音,胸口,手指,舌,无一不让她沉迷。 76. 番外:现世(1) 电影爆火后,林映真就开始忙的像陀螺一样。 这段时间忙碌的间隙,说不想慕容英,那是假的。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慕容英会来到现世,还找到了她。 这一次,她不会再放开他。 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豪宅内,林映真还帮他请了老师,教他一些现世的知识,包括法律,科技,生活常识。 得空和他在一起时,每每折腾一番之后,他总会埋在她的颈窝撒娇的问着她什么时候能闲下来陪他,每到这个时候,林映真只能用快了两个字应付过去。 她新接了一部戏,要在剧组待半年的时间。 老婆她要,事业也不能撒手。 只是,要怎么开口呢。 揉着他为了适应现代社会变短的黑发,柔软的像狗狗的毛发。 按在自己肩膀上,双手轻抚后背,她知道他最喜欢这个姿势。 “你乖乖的,我拍完这部戏就陪你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扫的耳朵痒痒的。“英不能跟着一起吗?” “等等吧,等我回来,亲自检验你的学习成果。” 点了一些他的鼻尖 “学的好了就到处带着你。” 慕容英笑着,笑的像只大狗狗:“我会努力学,让姐姐更快乐。” ??他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 林映真还是应了下来:“那我期待你的表现。” 慕容英还想腻歪一番,林映真的电话响了。她接了电话,说了几声好之后就快速穿衣离开。 走前吻了他一番,叮嘱着:“乖乖的哦。” 听她这么说,慕容英给她一个很乖的笑容。 林映真离开后,他就埋进她刚待过的被子里,贪恋那还未散去的香味。 闻到这个味道,他身心都会舒畅起来。 觉得林映真还没走远,慕容英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一根食指直直竖直,在上面画字,他还没学会拼音,用的手写输入法。 :【姐姐,我想去写字,画画。】 林映真正在面包车内,化妆师帮她化着妆。 :【好啊,我这就在网上下单,让送货上门你在家等着。】 之后,屏幕上一直是正在输入,闪了好久,那边出来一小段字。 :【我想,做这方面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林映真了然,估计是天天在家待着没事干,想找点活。 林映真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几乎秒回:【好啊,我帮你牵线。】 她记得刘导有收集字画的爱好,他也是她事业上的贵人,她一直保持着和他的联系。 【刘导,你认不认识收国画书法的大师。】 刘导似乎在忙,好久都没回她消息。 直到下午林映真到了剧组,手机才收到,他推来的vx,还加了一句:带作品。 林映真对慕容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安排了人帮慕容英买了笔墨纸砚。 发vx告诉他写几幅作品给大师看。 不光如此,知道她在帮自己男友找国画书法的工作,就有人立马递来了岗位,代价则是让她帮他做代言,一物换一物,要求她降低了代言费用。 林映真答应了,帮慕容英安排了一番,之后就专心拍戏。 剧组的生活多少有些昼夜颠倒。 这天她补完觉,正值下午,抬眼看了下手机,就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慕容英发来的:【工作顺利,姐姐可安好。】发的时间还是昨天晚上。 往下翻则是黏答答的:【想你,姐姐】 【想的睡不着】 【姐姐要不要看英最近新学的。】 看到这一条林映真心想:新学的什么?小学生吗还汇报学习状况。 往下看去,则是一条视频。 她点开,视频里只对着卧室的那张,一会慕容英进了镜头。 穿着只有几条带子的****。 林映真一点也不困了,把视频点下去,看了看四周没人,戴上耳机,拿被子蒙着头。 点开视频。 他拿着**自己**自己 带着**之音。 他还非常有镜头感的迷离的神情一直对着镜头。 看的非常之爽,林映真甚至有立马飞回去好好享用一番的冲动。 等着自己没有了反应后,她才从被子里探出头透气。 接着看慕容英的消息,由于她一直没回,那条视频下隔了一个小时的消息是: 【姐姐,我做的不好吗?】 【明天我学些新的。】 隔着屏幕,林映真能想象到他费了这么大劲拍的视频,却迟迟收不到她的反馈,一定十分失望。 她飞快的打字:【做的太好,我都想立马回去*你了。】 【等我,拍完这部戏加一个代言,我抽一个月时间。】 【对了,我们剧组拍戏不分昼夜的,所以不能及时回你消息。】 一连发了好几条,慕容英那边好似一直盯着屏幕那样,从林映真发了第一条后就一直在:正在输入.... 他现在只会手写,会慢。 回了:【好,期待。】 【英给姐姐准备了一个大礼】还配一张可爱的小狗的表情包。 她叫他小狗叫多了,他非常自觉的给自己找了很多小狗表情包。 林映真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小狗给她准备的大礼是什么,她猜是这样那样的瑟瑟想了一下后就抛诸脑后。 半年的拍戏时间,每隔几天就收到慕容英的服务视频。 只能干看着,积攒着,看了几个之后,为了不影响自己演戏,后来的视频她都没有点开。 毕竟看完之后她满脑子都是想*他。 夸夸倒是没有少,小狗需要夸夸才会更加有干劲。 时间过得很快,杀青宴林映真都恨不得喝两口酒应付一下就回去。 为了自己的形象着想,她还是忍着,等杀青宴第二天才离开。 视频就像是对她的惩罚一样,只能看不能干。 坐在自己的豪车内,司机开着车,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其实脑子里已经将慕容英*了好几轮了。 她的豪宅在半山腰,到了山脚下,透过车窗,她看到了巨大的月亮落在了山上。 这场景太过反常识,她揉了揉眼睛,眨眨眼再看去。 的确是月亮,落的地方,还是她豪宅的顶楼。 看着这东西,林映真才想起慕容英说过的“大礼” 她随口说的让他送月亮他还记得。 到了大门,抬头便能看到那颗月亮。 而她雇佣的佣人们正在门口等着她,眼里带着兴奋的期待,她这人没什么规矩,从没有要求过佣人整这些形式。 “你们怎么都在门口?” 负责保洁的女人们围着她。 “林小姐,慕容先生等了很久了。” 不是很清楚状况,大门被管家打开。 映入眼帘的巨大月亮,以及随着月亮底端垂下四散的星光一样的灯,像烟花一样发散在顶楼到围墙的位置。 置身在之下,像月亮载着星海在头顶。 她的眼里倒映着这些亮光,转了一圈看这出乎意料的布置。 月亮和星海之下,则是洁白的白玫瑰铺就的花海,花海的尽头,站着的穿着黑色西装的慕容英。 佣人们自觉的站在花海的边缘,看着花海中的二人。 慕容英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朝她缓缓走来,走到她跟前后,跪地。 双膝跪地。 “姐姐,我们结婚吧。” 场景过于浪漫,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祈求一样的双膝跪地的姿势。 林映真将他扶起来。 “当然。”她知道,她帮他大价钱买了现世的新身份,新身份并不是她的丈夫,他在意这一点。 她眼里已经闪着泪光。 周围人开始起哄。 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后颈,让他俯身,侵入掠夺唇齿之间,周围的白玫瑰香气漫在周身,她依旧能品到他身上带着一丝苦味的木香。 听他的呼吸声逐渐变重,抱着他掩饰他已经*的状态,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们,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等着悸动散去,慕容英说道:“姐姐,和英一起去顶楼吧。” 两人手拉着手上了顶楼,看慕容英顺手锁上了顶楼的门。 本来还有疑惑的,看到顶楼的场景她就明白了。 顶楼那硕大的月亮放在一个架子上,架子被镜子挡着,看起来就像下面是空的一样。 顶楼也是星海,不过是铺就在栏杆和地上。 月亮下,是一张铺满花瓣的床,周围布置了一些花架。 他拉过她的手,抬起放在唇边,**着:“姐姐,尽情享用吧。” 他真的很懂。 还没等林映真有行动,他将一旁的箱子里的东西倒在花瓣上。 林映真认出来了,都是视频出现过的。 他像她肚子的蛔虫一样知道她想,或者,他就是故意诱导她这样想的。 既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 77. 番外:现世(2) 佣人们布置着婚礼现场,林映真带着慕容英去了民政局,办了结婚证。 之后找了业内有名的司仪,要求一切从简。 突然就把婚礼办了也不现实,林映真把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先去把代言拍了,之后请了不少演艺圈的明星,还有她自己最重要的家人朋友们。 婚礼办的盛大隆重,本来林映真被狗仔报出恋爱的消息就引起了轰动,这场月下婚礼,更是引起又一阵轰动,林映真不得不又投入了一些资金用于安保工作。 这场婚礼,算他们对彼此的最终答卷,林映真也借此和更多业内人士打好关系。 趁着婚礼,她也宣布将去度一个月的蜜月,这个月任何通告也不接。 婚礼结束后,已经是凌晨。 林映真都有些累,并没有再洞房,换了睡衣后相拥在一起纯睡觉。 第二天一早。 又不见慕容英的身影,她穿着睡衣出来找他,在她这层的厨房找到了他,他正围着围裙做早餐。 林映真坐在厨房的长桌子前,托腮看他准备早餐。 很快她就发现了,围裙之下,并没有上衣,他的后背薄肌,胳膊上的肌肉全部展露在外,厨房的台子刚好挡着他的下身。 林映真赶紧看向四周,这么涩气的模样她不想让别人看到。 慕容英头也没抬说道:“我让他们下午再上楼。” 林映真放心了,他真的,有读心术吧,她起心动念他都知道。 正想着,慕容英端着做好的早餐放在她面前,围裙上方展露的是他漂亮的锁骨,以及半片胸肌,他并不是什么肌肉男,而是薄肌类型的。 看她盯着自己的锁骨看,慕容英笑的有些狡黠,早饭放好后,他毫不客气的直起身,转身。 转身后,林映真看到的是,真空。 只穿了一件围裙。 她至今不知道那天的早餐是什么,抓起来几口就下肚。 慕容英好似在忙,一看就是假装的。 这假装很奏效,林映真已经贴了上来。 “大早上勾引我啊。” ******** 之后,相拥,用他最喜欢的拥抱姿势,揉着他的后背。 “说吧,想要什么。”林映真心情超好,他就是要她全部财产她都能全部奉上。 “只想要姐姐。”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还是结过两次的。” “不,我想要一直待在姐姐身边。” 听他这么说,林映真开始思考怎么把他一直带着。 “可是,你总勾引我,这很影响工作。” “那,我就忍着不勾引。” 林映真叹了口气,在想两全之法。 “先不说这个了,度蜜月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发全世界的地图给你,还有全世界的有名景点。” 说着她起身要去拿平板,被拉了回去。 “不要。” “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吧?” 慕容英埋在她的颈窝想着。 “那就去姐姐以前生活的地方看看。” “好。”既然是他想去的地方,她同意了。 “要回去,就先去我家里。”林映真这个陀螺忙的,很久没有回家看看了,就连昨天的婚礼也是和家人没说几句话。 “你可以吗?要见家长。”慕容英同样,只打了照面,说了几句话。 “只要姐姐在身边,我什么都可以。” “好。” 再*一番,二人才收拾东西。 林映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鸭舌帽,口罩,墨镜。快成木乃伊了,应该没人会认出来她。 慕容英也进入了大众视野,她将他也裹了一番。 开车驶向她父母所在小区。 抵达时已经是中午,林映真父母做了一大桌子菜。 进门前,林映真已经给他们发了消息,她与慕容英两人带了很多礼物,大部分由慕容英抱着,他整个人埋在礼物盒子后面,林映真拉着他的胳膊带他进电梯,出电梯,站在门前。 按响了许久未听到的门铃声。 打开门后是林映真想念许久的熟悉面容,林映真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剧团话剧演员。 父母两人拉开门后,看到的是提着两个袋子的宝贝大女儿,和埋在礼物山后只露出两个胳膊抱着盒子的慕容英。 父亲:“你这丫头,全都让他拿吗?” 林映真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 母亲拉着慕容英的胳膊:“好孩子,快放门口,重不重啊。” 慕容英放下这堆盒子山才解放。 他先前就请教过教自己现世知识的老师,他一本正经的对他们喊道:“爸”“妈” 二老被他正经模样逗笑。 “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林映真拉上了他的手,“我在呢,我爸妈都很好的。” 他这才安心下来,虽说已经结婚,但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和自己岳父母相处。 “快来,先把饭吃了。” 一看饭桌上,全是林映真爱吃的,她捏了一块炸鸡块,听着母亲熟悉的说教声:“邋遢大王,还不去洗手。” 伴着声音她去了洗手间。 依旧自动跟随的慕容英,在她身旁。 “洗手吃饭。” 他手伸在水龙头下,林映真靠在水池旁,看他低下头后随之散开的碎发,额头碎发下那长的人神共愤的眼睫。 看父母视线看不到这里,林映真在他洗完抬头之际就亲了他一口。 很轻,像羽毛扫过他的唇瓣。 亲完就走,去吃饭。 饭桌上,二老一会看看他们两人,一会对视一下,一句话不说,都知道彼此的意思,他们的女婿的眼睛就没从他们女儿身上下来过,只偶尔像完成任务一样笑着给他们二老夹菜。 吃完饭,林映真的父亲去收拾碗筷,慕容英自觉的跟着去收拾,而林映真坐在沙发上,撒娇的腻在母亲的怀里。 “妈妈妈妈妈妈妈”好久都没有在母亲怀里撒娇了。 林映真的母亲已经五十多岁,岁月从不败美人,她的脸上皱纹并不多,皮肤依旧白皙,她是淡颜系的美人,林映真只有鼻子和嘴巴像她母亲,她那肆意生长的野生眉和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像她的父亲。 雕塑般傲人的侧脸也和她父亲像,她的样貌让人过目不忘的同时,带着几分的英气。 收拾完了,一家子坐在沙发上,林映真歪着母亲肩膀上,坐在长沙发上,慕容英坐在她身旁,林映真的父亲则是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母亲揉着她的脑袋说着:“你从小有规划,脑子也聪明,我们也没操过多少心,就是...” 林映真抬头看她。 “我听你妹妹说了,你忙的不行,挣钱是一回事,也要注意身体。” 林映真忙里抽空带她妹妹去过剧组,她当时忙的只能把她托付给自己的助理。 林映真低下头:“放心吧,我之后少接些通稿。” “我只是觉得,这个机会如果不好好抓住,就会像昙花一现一样。”“我不想那样。” 林父说话了:“你自小有主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我们不担心你,钱是永远也挣不够的,我们只是希望你完成事业同时,多享受一下生活。” 林映真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以后不那么拼了。” “对了。”林母说。 “你们打算要几个小孩?忙的话,我们俩帮你们带。” 突然的问话,也不是很奇怪,自己的父母可是生了三个,他们很喜欢小孩子。 林映真看了看慕容英。 “我们不要小孩。”他俩的**方式也怀不了孕,而且,慕容英说过不想要,林映真则是不想生,在穿书时想生是古代生活太无聊了生个小孩玩玩,现代社会又不无聊。 二老有些吃惊的对视了一下,随后什么也没说,女儿这样说了,他们尊重她的选择,丁克嘛,他们知道的。 腻歪了自己妈妈一会后,林映真开始把礼物给他们拿出来,他们俩帮他们挑了很多礼物。 慕容英看到了客厅柜子架子上的那些照片,拿起来看着。 放在柜子上放的是一张很大的全家福,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映真,她被林父背着,林父稍微弯着腰,她则是双手高举v字,脸上带着的是初见时她那肆意阳光的笑容。 林母则是抱着一个比林映真小很多的小女孩,手上牵着的是和小女孩长的很像的小男孩。这两个应该是林映真口中的龙凤胎弟妹。 林映真看他看的认真,打开了柜子,拿出了一个很厚的相册。 她们姐弟三个每人一个专门的相册。 “这个要看吗?”她举着大相册,蹲在柜子前问。 “都是姐姐的照片?” 林映真点点头。 慕容英明显的开心了,嘴角扬起,小鹿眼里也闪着为数不多的光芒。 从林映真手上接过相册。 “我小时候住的房间你要看吗?” 慕容英还没打开相册,只看了看封面,全是她的大头照,有些做着鬼脸。他眼睛都不舍得移开一点,盯着相册点着头。 看他头也不抬的样子,林映真拉着他上了二楼。 她的家是老小区的复式房。 在楼梯上时,跟自己父母说了声:“我带他去我卧室看看。” 她的父母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吧。 房间门打开,有一些潮湿的气味,房间依旧干净,明显有经常打扫。 慕容英则是被映入余光中的粉色惊讶到了。 “姐姐房间这么粉嫩。” “粉色怎么了,粉色多可爱。”林映真挠着脸颊,哪个女孩子小时候不喜欢粉色。 “粉色也好看,姐姐什么样都好看。”这粉色风格和林映真豪宅的那种极简风格差太多他才会惊讶。 两人坐在她以前的床上,林映真陪着他看相册,回忆着过去。 讲的嘴巴都有些干了,林映真下楼去拿喝的。 等她上来后,就看到.... 慕容英打开了她的衣柜,抱着她的衣服,嗅闻着。 “除了洗衣液的味道还能闻出什么啊。”嘴上吐槽着,将饮料放在了她的学习桌上。 靠在桌子边缘,看他埋在衣服中抬起的脸上红红的。 视线向下看去,看到他的口袋里... 林映真快步走过去,从他裤子口袋里将东西抽出来。 是n衣,她扔到了床上。 “死变态!” 慕容英立马放下衣服。 “我..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姐姐以前的衣服,我...” 林映真脑子懵懵的。 “姐姐,姐姐别不要我好吗?” 他明显慌了。 “你藏这东西干嘛?” “英在想姐姐所有时候的样子。” 林映真皱着眉。 不对,别岔开话题。 “这不是第一次拿我n衣吧?” 慕容英走近她,下跪。 “因为姐姐总是一走走好久好久,也不让我用法术去找你,我一直想,只能嗅着姐姐的衣物想...” 林映真突然就想到了狗狗,分离焦虑的狗狗会趴在主人的衣服上,巴巴的等着主人回来。 “不准再藏了,以后带着你就是了。” 慕容英身后不存在的尾巴疯狂地摇着,“真的?” “你不准在我工作的时候勾引我。” 慕容英点点头:“姐姐放心。” 跪着的姿势,非常适合*,看他眼巴巴的期待模样。 林映真只好说:“去把门关上。” 这于小狗而言是再好不过的奖励 **** 趁着林映真开心的时候,慕容英得寸进尺的祈求着:“姐姐,这个相册送我好不好。” “姐姐想怎么玩都可以,好吗?”他知道,她一直收敛着某些更加过分的玩法。 大脑一片空白后,林映真:“复印一版留在家里,这版你拿走。”“到时候哭着求饶也不会放过你。” 不存在的尾巴再次狂摇。 78. 番外:现世(3) 在家住了两天,林映真带慕容英去小时候玩过的附近公园,电玩城转转,还带他去了她小时候的辅导班。 同时和闺蜜聚了一聚,她和闺蜜也一样,在婚礼上没说几句话,小聚时慕容英就坐在一旁,像个好看的背景板。 “还以为你这个大明星把我忘了呢。”闺蜜阮清坐在咖啡店抱怨着。 林映真笑而不语,从桌子底下掏出了:限量版包包,闺蜜一直想要的某明星限量版限制级写真,某明星签名,以及,林映真豪宅的id卡。 “给你还留了有房间,有空就来找我。”她的豪宅足够大,她给她在意的人都留了一间房,按他们喜好装修。 有钱后,和自己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也是很幸福的事。 “啊啊啊啊!”阮清土拨鼠尖叫。 “爱你爱你我的好闺闺。” 跑到林映真这边疯狂贴贴。 贴完就翻开那本限制级写真,娱乐圈有人脉就是不一样。 闺蜜也知道林映真穿书的事,也知道官司的事,看着林映真身旁礼貌笑着的慕容英。 多少有些羡慕了。 “天啊,穿书就能带回来这么帅的男友,我也想穿了。” 林映真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后想了下:“现在已经有紧急退出渠道了,想玩可以玩一玩,但是记得回来别留在那,我会想你的。” 阮清笑了:“哎,我就随便说说,上班忙死了哪有时间去玩。” “不如,好龟龟你养我吧。”眨巴眼睛非常期待的说着。 林映真毫不犹豫:“好啊。” “真的吗?”“其实我上班时还发展了副业,就是收入不稳定,好龟龟你要帮我兜底的话,我真辞职了啊。” “当然可以。” 阮清疯狂开心,就差跳起来了,她上班也存了很多钱,副业也小有成就,就是没人帮她兜底,畏手畏脚的。 * 这天已是周五,林映真的龙凤胎弟弟妹妹们正上高中,手机上交,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姐姐回来了。 林映真带着慕容英在他们的高中门口等接人。 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引来不少家长的侧目,他们也只能看出这两个人身材很好,别的也看不出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还是林映真上学时的铃声,学生们挤出校门,林映真看到了她的弟弟妹妹的身影,对着他们招手,开始两个人还有些疑惑。 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而反应过来后,弟弟竟然对着身边的男孩们说了句什么。 林映真有种不好的预感,弟弟的话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时间传开,很多人都朝她看来。 这些高中生也不管接自己的家长了,朝她挤了过来。 “林映真!你是林映真吗?” 林映真无语,真是她的好弟弟,这个大嘴巴。 无语的还有她的妹妹,此刻怎么也挤不进高中生围成的人墙,正拿着书包在人墙外和她弟弟自由搏击。 嘴巴里念念有词,看嘴型像:“有没有脑子”“有没有脑子” “有没有脑子” 这些学生们有的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本子,举着本子和笔朝她怼了过来,慕容英像她的保安一样,将她护在身后。 “算了算了,都是小孩。” 林映真接过递来的本子,挨个飞快的签名,来接人放学,演变成了粉丝见面会。 打发完这些人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林映真抱着胳膊看着她的弟弟林乐,他正捂着脸跑过来跟她告状:“姐姐,林悦她打我。” 林悦毫不示弱昂首挺胸过来说着:“你不该打吗?谁让你管不住嘴。” 林映真没再说什么,带着他们上了车。 给他们礼物时只给了妹妹。 “我的呢?”林乐看到林悦有,立马在后座弯腰站起。 “没你的。”林映真说完就开车把他们带了回去。 “姐姐,我错了,我以后...” 林映真不是很想听。 “道歉有用吗,你不知道学校有姐姐的粉丝吗?”林悦颇有林映真当年的气势。 “我只是见姐姐之后太开心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两人在后座吵着。 到家,林映真开口:“好了,回家。” 林悦林乐凑了过来,看了看慕容英。 林悦先开口大声喊着:“姐夫。” 林乐不甘示弱,叫的更大声了:“姐夫!!” 按林映真教过的,慕容英掏出红包给他们,给林乐时看了看林映真,林映真点头才把红包递给他。 “谢谢姐夫”“谢谢姐夫” 他们是高三,压力大,这两天假期林映真让他们 把作业在周六写完,周日带着他们去了游乐园放松一下。 说是带着他们玩,才十几岁的两人总想玩那些刺激的,过山车,跳楼机。林映真不想玩,给了钱让他们一起玩,林映真则是带着慕容英去了那些不那么刺激的项目。 * 出租屋内,林映真的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样,这间小公寓被她买了下来。 带着慕容英去她先前常去的店吃饭,还有休息时逛的商场。 回公寓后两人依偎在一起。 “姐姐,我想去看看以前的你。” “啊?怎么看,照片都给你了。” “我回过去看看。” 他不说林映真就快忘了,他是很强的,也许真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来到现世后林映真怕引起躁动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用法力。 “会不会..”想说会不会造成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但是对上了他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眸。 “你要是回过去了,不能改变过去。” “姐姐放心,我就远远的看看。” 话音刚落,慕容英就消失不见了。 这也太速度了吧。 * 下一秒又回来了。 “这么快?”林映真看着突然消失,突然出现的他。 只有一点不同,消失后回来的慕容英兴奋的就像见识了世间顶级萌物一样。 慕容英心里想的是:以前的姐姐真可爱,小小一只,故意做架势,明明很弱,也一直强撑着。 他还扮了小丑捏了捏小时候的林映真,缩小版的她也气势十足,身后还跟着她的小跟班,对她唯命是从,如果那个小跟班是自己就好了,他绝对会一直一直跟着她。 感受着她揉自己的头发,慕容英忍着想回到过去,和她做邻居,做她小跟班的冲动,他脑海里已经有了这计划的雏形。 “过去你不在没关系,以后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不知是不是她看穿了他的心思,慕容英埋进她的怀中。 “这样吗”“也好” ** 林映真的豪宅内,按照约定,她要对他做那些她隐藏起来的玩法。 看他即使痛到眼眶泛红也毫不求饶,泛红的眼底,咬紧牙关忍耐的样子,她更兴奋了.... 不能写,就这样吧,酱酱酿酿大玩特玩..... 79. 番外:if恶鬼篇 这是什么? 慕容英被她按倒在石桌上时,脑中冒出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 她闻起来好香,这阵阵袭来的香气使得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双唇的触感像触电一般。 这感觉是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慕容英非常困惑。 这从未有过的感觉使得他生出一种恐惧,他害怕起来。 怕?有什么可怕的,自己不是早已经下决定心要杀了左雪儿吗?就像杀死那两个太监一样。 不知道这左雪儿会不会像那两个太监那样,像个没有魂灵的傀儡归来。 她似乎发觉到了不妥,短暂的和他接触双唇后就起身,慕容英看出她有些手足无措。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并不能听懂其中的意思,只有胸膛的悸动让他难受。 是不是,杀了她,这悸动就会停止,她,对自己下药了吗? 面前的左雪儿还在说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看着她白皙的脖颈,短剑出鞘,鲜血喷涌而出。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林映真知道自己不小心强吻人家自己不占理,她想不到自己会为此丧命。 这都什么破事啊,莫名其妙的被安排和秦少见面,莫名其妙的穿书,莫名其妙的被抹了脖子。 身体内的热量随着脖子处的伤口流逝,她的眼前开始出现走马灯。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真讨厌,所有的一切,她遭遇的一切,都让她讨厌,她本来在现世生活的好好的,都是秦少,都是那个经纪人,都是穿书,还有什么世界意志,她像个被拉进来的小丑,表演不合格,被赶下舞台。 好讨厌。 手中温热的液体不断流出。 她快死了。 还有这个慕容英,直接将她杀死。 她本来生活的好好的。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全都给我死... * 【嘀————】 【检测到宿主已死亡,将启用第二可用角色。】 【嘀————】 【启用故障】 【宿主怨恨值超出可统计值】 【嘀——】 【启用故障,将回收宿主灵魂】 【回收失败,宿主灵魂已优先被地狱收纳】 【嘀——】 【将上传此次故障,宿主任务失败,系统小夜即将脱离,将选定下一任宿主。】 【嘀——】 一连串的电子音在伴随最后一声嘀消失。 地狱吗? 林映真捕捉着系统脱离前的有效信息。 * 再睁眼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火海,不远处有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她看到它的那一刻,她的后背传来一阵凉意。 它朝她以诡异的姿势飞来。 飞到她面前后,整个奇怪的身体将她裹住,触感柔软,刚有柔软的感觉,被裹住的地方就像长出无数牙齿刺进她的体内。 “啊!” 痛,好痛。 黑色怪状物蠕动着,像要将她吞噬,随着蠕动,痛感进一步加深。 再这样下去会再死一次,手臂被牢牢箍住,目前能动的,只有脖子... 随着下一阵的蠕动,痛感使她怒火升起 :就你会咬啊 她张嘴,对着肩膀处缠绕的黑色咬下去。 她像觉醒了什么异能,那黑色物体被她咬到后就像一摊黑色液体被她吸进身体。 没了黑色怪物的束缚,她活动了一下手脚,低头看去,身上穿的不再是古代衣服,而是她穿书时穿的那身家居服。 被黑色怪物咬出了很多洞。 她开始梳理现在的情况,她在书中世界的地狱里,而这个黑色的东西应该是鬼怪一类的。 她刚咬到它后,它就进到了她的身体里。 林映真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能感觉到吃了那物品之后身体里多了些其他的力量。 “吃了?” 对啊,她现在不是人,按理说,她现在是只鬼,鬼吃鬼,倒也说的通。 既然吃鬼能增加力量,那可得多吃点。 林映真握了一下拳,对自己说着。 “你们一个个的,等着老娘杀回去。” 她走向火海的深处.... * 慕容英这边,蹲下身查看左雪儿的身躯,已经变凉。 叫了毛毛出来,将尸体喂给它。 只是他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这个左雪 儿和之前差别很大,以前的左雪儿像他一样不过是阴沟里的又一条老鼠罢了,而这个左雪儿,身上带着先前从未有过的阳光干净的气质。 死都死了,慕容英也不愿意多想,兴许这左雪儿像门外的那两个太监一样,会变成傀儡回来。 他突然觉得,变成傀儡的话,左雪儿会变得无趣,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突然后悔起来了。 他笑了笑,重新研墨,提笔抄写经文。 第二日下午,他照旧抄写经文,只不过,他发现自己抄写的经文少了许多,许是那两个太监又拿去卖了,他并没有细想。 听到了墓园不远处传来车轮滚滚的声音,没过一会是左雪儿的声音,在陵墓的入口处,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里询问着:“有人吗?” 慕容英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左雪儿又变了个人,倒也是,昨天那个已经被他杀死了,这次是傀儡。 他没有接话,左雪儿找着路,探出头,看到了他。 听得出来她松了一口气:“你在这啊原来。” 慕容英抬眼看向她,白纱蒙在眼前,她的身影伴着一层光晕,她手有些无措的扣着手里的鞭子,踟蹰着开口:“我...” 慕容英起身,在她身边转了一下,香味依旧是那个香味,可他再胸膛中没了那天的悸动,他将手放在下巴处思索着。 离左雪儿过近,这次的左雪儿看了他几眼,将手中的鞭子攥的更紧了,头低着看自己脚尖。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鞭子一扔,破罐子破摔道: “我...我下不去手。” 慕容英在一旁看着她的反应,真有趣,先前的那个左雪儿是教他演戏,而这个左雪儿直接放弃。 难道说,她们都必须拿鞭子抽他,来应付什么东西? 手腕处的短剑按了回去,他改主意了,这次不杀她,他要看看她们在应付什么。 “郡主,既然来了,便都是客。” 慕容英拿出了坐垫,放在地上。 左雪儿说了声谢谢,一屁股坐在了地垫上。 慕容英观察着她,坐姿很像,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和她说了一会话,慕容英能感觉到,这次的左雪儿,很是内向腼腆,不像傀儡像个活人,难道是夺舍? 不知为何,他总是想起那个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左雪儿,早知如此,晚些杀她了.... 80. [锁] [此章节已锁]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强吻病娇反派后(gb)最新章节、强吻病娇反派后(gb)云想裳、强吻病娇反派后(gb)全文、强吻病娇反派后(gb)免费、强吻病娇反派后(gb)云想裳 《强吻病娇反派后(gb)》简介: 简介:5.29开,v前隔日更,v后日更。又名《病娇反派竟是四爱小狗》文案一:穿书成为一门生意的世界想要穿书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氪金,二是运气。林映真两者都不是,她是得罪了人被送了书中受罪。攻略任务:降低病娇反派怨恨值,阻止其毁灭世界。可用角色是死的很惨的恶毒女配。那又如何,她一定要完成任务回家。*阴冷昏暗的墓穴,他呆了一年又一年,不过是关押他的牢狱罢了。直到那个带着肆意笑容的人到来墓穴似被她的到来染上了别样的色彩。阴暗见的多了她的明媚耀眼到他不敢直视。一吻落下5.29开,v前隔日更,v后日更。又名《病娇反派竟是四爱小狗》文案一:穿书成为一门生意的世界想要穿书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氪金,二是运气。林映真两者都不是,她是得罪了人被送了书中受罪。攻略任务:降低病娇反派怨恨值,阻止其毁灭世界。可用角色是死的很惨的恶毒女配。那又如何,她一定要完成任务回家。*阴冷昏暗的墓穴,他呆了一年又一年,不过是关押他的牢狱罢了。直到那个带着肆意笑容的人到来墓穴似被她的到来染上了别样的色彩。阴暗见的多了她的明媚耀眼到他不敢直视。一吻落下她宣布:他是她的人。如此,那他便认了,哪怕她在撒谎。他想要缠着她,想要她的眼里时刻都有自己,想要她的心里一直有自己的位置。他想要的愈来愈多....多到他不知如何是好...他一定是中毒了,郎中说那是情毒。只是...这毒感觉甚好。文案二:十八线小演员穿成全书虐待反派最多的角色,下场很惨。这怎么行?那就演戏好了,她教他怎么演。他消瘦,破碎,乖巧,演戏时那副可怜模样惹的她心颤,这哪是灾祸,分明是魅魔。这天她回到自己的府邸,他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缠了上来。墨色的头发披在后面,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蒙在白布后的眼睛望着她。祈求着:“姐姐,留下我吧。”*他生来就是灾祸,被关在这偏远幽暗陵园中,日日抄写经文,受尽欺凌。直到那天,那个恶毒女人照常出现。忍忍就好了,这样想着,她却凑了上来,悄声说道:“来,姐教你演戏。”她对他日渐关照,他对她愈发依恋。她走,他就追上她,缠着她,引诱她。即使要待在更黑暗的角落,即使她会玩弄欺负自己。. 81. 番外:if恶鬼篇 第二日一早,左雪儿就来墓中看她的攻略对象,刚进墓穴就看到他身上盖着破碎的衣服,而他身下全都是血。 见此情形,她吓得双腿有些发软。 “这是怎么回事啊。” 话音刚落,她就被铁链缠绕住脚踝倒吊了起来。 被吊起来后,她看到了一个容貌貌美的女子,身上穿着她现代的衣服。 “你好啊,新宿主。” 宿主,她怎么知道宿主的事情? “我之前也是宿主。” 林映真将她换了个方向,正着吊起,和昨天绑慕容英一样的绑法,钉在石壁上。 “我叫林映真,也是穿书来的,你呢?” “我叫——”还没说出口,左雪儿就捂着脑袋“啊!” 林映真靠近她,她掰正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系统不让你说对不对?” 左雪儿点点头。 不过,林映真在她捂着脑袋的那一刻,发现了系统所在的地方。 她对着她柔声的说着:“乖,别怕,我和你一样的,不过我任务失败死掉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出来的路。” 说完,左雪儿就很是同情的看着她:“我能帮你什么吗?” 林映真笑着,笑的很是迷人。 一旁的慕容英看着她对她和对自己的两幅面孔,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这幅温柔模样从没对他展露过。 “我是被迫穿书的,你呢。” “我是自愿的,想着来体验一下...”“啊!”左雪儿再次捂着脑袋。 林映真则是得逞的笑了:“找到你了。” 她将系统从左雪儿脑中揪了出来,揪出来的系统也只是一团光亮一样的东西。随着系统的揪出,左雪儿随即陷入昏迷。 【宿主违反规定,即将实行抹杀程序】 【不可控事件发生】 【小夜无法实行抹杀】 林映真熟悉的电子音。 【你!你是林映真!你怎么在这里!】 【不好,出现重大故障!】 【正在上传故障内容!】 【上传失败!】 【重新上传!】 【上传失败!】 【即将启动自毁程序!】 【5】 ... “先别急着自毁,你敢自毁我就把你们的男女主统统杀了。”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自毁程序终止。】 【开启智能模式,尝试与上任宿主沟通。】 林映真无语的笑了,这系统怎么连它自己的运行过程都说出来了。 【林小姐你好,我是小夜,曾是你的系统还记得吗?】 这系统更像是人工智能。 她隐约记得它说过它是人工智能改造的。 “问你一些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 【好的,林小姐请问吧。】 “世界意志?是个什么东西?” 【世界意志是维护这个世界正常运行的意识体,也可以称之为天道。】 “世界意志在哪?” 【世界意志】.... 【抱歉,小夜不能告诉你它的位置。】 “是吗,那我就要试试杀死男女主了。” 说着,林映真身后出现了一个裂缝,裂缝中可以看出是皇宫的一角。 “你也不想他们死吧。” 【情况紧急,小夜将告知林小姐所有事。】 “不用说了,带我去见一见这个世界意志。” 【好的。】 系统的电子音落下,它所在的位置就出现了一个门。 将慕容英装进自己的空间中,她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巨大的树,树的全身泛着光,可以看到底部的根茎错杂,而根茎下长着瘤子一样的水珠状物质,又像是一个个蛹。 原来是棵树啊。 走在地上,林映真低头看去,脚下是实的可以踩,但是透明,可以看到世界树的根须延伸过来已经变得纤细。 往里走了走,她就看到根茎里的水珠状蛹里面是一个个人,看服装,是现代人,只不过里面有的蛹里的人已经散开,只能看到大致轮廓,有的则是还能看到形状衣服发型,还有像活人一样清晰可见的。 加大了握系统的力度:“这些都是攻略失败的?” 【是的,攻略失败的宿主会被回收利用。】 “什么意思?” 【攻略失败的宿主会留着做世界意志的养分,他们的灵魂力是非常难得的能量来源,用以维持世界的正常运转。】 “你跟我说正常运转?” 【是的,小夜什么都说了,还请前宿主不要伤害男女主。】 “放心,我对他们本来也不感兴趣。” 【那么,前宿主是在...】 “这叫威胁,不懂了吧,你这个人工智能还是不够智能。” 【人类实在是太复杂。】 对话中,林映真已经走到了世界意志的面前。 树没 有动,但她能感觉到它在害怕。 林映真开门见山:“喂,把我送回去。” 世界意志:抱歉,你未能攻略成功,无法回去。 “是吗?” 世界意志话音刚落,根须就从透明的大地中伸出,将林映真缠绕起来,开始吸食她的身体。 林映真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和系统你们两个真的...”“哈哈哈哈哈” 世界意志:“你笑什么?”“笑吧,没关系,你很快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林映真收了笑容,给世界意志展示了一下她的杰作。 一处屏幕一样的投影出现,投影里的内容则是漫天带着红色火焰的泥浆从天空处的裂口倾泻而下,在大地上蔓延开来,所到之处所有生物失去生机。 “不送我回去,那我便把你的世界毁灭。”“哈哈哈哈” 林映真此刻就像那反派。反派的笑声应该是:“桀桀桀桀桀桀” 世界意志收了根须,打开了通道,是在它的树身上开了一个门。 林映真见状,一挥手,投影里的红色火海不再蔓延。 开门前,林映真抱怨着:“你和系统都好像未开发成功的人工智能啊。” “好骗的很。” 打开门,林映真回到了现世。 嘴角带着得逞的猖狂坏笑。 世界意志吸收了她的一部分,她对着空气说着:“剩下的就看你了。” 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自己还在沙发上躺着,尝试着进入,失败。 将自己的身体收进空间里,打开空间看到了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的慕容英,身上的衣服被她撕扯的剩几个布条子,身上有很多还没愈合的伤口,蜷着膝盖遮挡自己的关键部位。 好一个害羞的战损美人。 “差点把你忘了。” 抱着自己的身体进入空间,用铁链密密麻麻的将身体裹起来,放好。 “好久不见啊慕...”话还没说完,脖颈就被他再次割开。 “你忘了吗,我是鬼啊~” 伤口瞬间愈合。 长链像触手一样朝他袭去,他躲避着,奈何她的铁链出的过于密,最终将他打倒在地上。 “乖乖的给我*不好吗?” 慕容英被她用铁链卷好,将他递到自己面前与他对视。 “你不也很爽?”“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不折磨你了。” “你这样子,我心情很难好哦。” ...... 82. 番外:if恶鬼篇 看着奄奄一息的慕容英,林映真觉得自己有点过火了。 这样死了,以后就玩不了了。 她蹲下,将血泊中的他抱起,手在他的伤口处施法,伤口一个接一个的愈合。 她发现了新的玩法,没有注意到怀中的慕容英有些贪恋着片刻的温柔。 那贪恋在她看向他后又变回了恨意。 “哈哈,你死不了的放心。” 她看起来心情非常好,手甚至轻抚他的脸颊,柔声道:“乖乖等我,我去杀个人。” “回来了给你带吃的穿的用的。” 从空间出来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闪烁,她想到穿书时正和闺蜜聊天,现在这样满是仇恨的样子,实在是不想和闺蜜聊。 于是她没有看自己的手机,而是直接去找了经纪人所在的公司。 临行前,她给自己变出一身看起来很是性感诱人的裙子,对着镜子练习甜美的微笑,最近笑的太猖狂了,都忘了怎么甜笑了。 一路上引得无数侧目。 到了经纪人的工作位前,经纪人扶了扶眼镜,看了她一眼先是被惊艳到,之后躲闪眼神。 说话有些结巴:“你..你怎么来了。” 林映真展示她练习好的甜美笑容:“我想通了,帮我联系秦少。” 经纪人有些心虚的拿起手机。 “你没收...” 林映真疑问的微微歪了下头。 “没..没事。” 经纪人显然不想放弃这个暴富的机会,或许就是他发的那些让她改了主意。 “我帮你联系他。” 林映真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等着。 听他们两人聊天,明明秦少不在跟前,经纪人对着手机说话时依旧会弓着腰,一幅谄媚的模样。 “他说,让你晚上十点去他住处找他。” 说完经纪人飞快拿起桌面上的便利贴,把秦少的地址写下,生怕她再改主意。 拿到住址后,林映真就心满意足的离开。 回到公寓,看着手中的地址,在脑海里规划着,最难的并不是杀了他们,而是如何不被怀疑上。 * 傍晚,经纪人张路下班,坐电梯到了负二楼,今天很奇怪,同事们都没走,电梯里只有他一人。 电梯在下降过程中,突然猛地下降后停下,下降的失重感让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只来了一下,随后电梯里的灯光闪烁着,张路抬头看灯,却看到了一张恐怖的脸:苍白,眼眶是两个黑洞,黑洞下流淌着鲜红的血,苍白的脸上还有些裂缝。 他心脏要骤停了。 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看着电梯上显示楼层的屏幕,看习惯了的红色字体,现在越看越红,红的像在滴血,每次的数字跳动都像是新鲜血液要渗出。 叮)—— 电梯终于到了,他几乎是狂奔出去,手按了一下自己的汽车钥匙。 滴滴- 他的车车灯闪了两下,他快步跑过去,飞快的打开车门,坐上车,启动。 踩上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出库,驶向车库大门。 心脏跳动的难以抚平,手腕上的手环震动提醒他心率爆表。 车库出口有自动识别装置,上面一个大屏幕下面一个摄像头,识别到他的车牌后才放行。 他只觉得时间太慢了,这门禁太慢了,下意识的朝后视镜看去,什么也没有。 刚稍稍松了口气,眼睛的余光就看到了副驾驶的人影。 不敢扭头,只敢用眼睛去看。 还好还好,是错觉,没有人。 加速驶出地下车库,看到车库外亮堂的光亮放了一下心,现在是夏天,下班时间也是很亮的傍晚。 回家,只要回家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行驶在市区,今天的下班高峰期格外顺畅,没看到多少车。 驶向高架桥,他的家在这个寸土寸金城市的边缘,他可没钱买市中心的房子。 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林映真受到秦少的投资,他能拿多少分红。 她要是运气好,他还能跟着暴富一番,到时候再换个大房子,一想到钱,他就忘了刚才的恐惧。 不知在高架上行驶了多久,回家的路他熟悉到已经不用导航了,怎么还没下高架。 这高架怎么像走不尽一样。 余光中的副驾驶上又有了人在的感觉。 “谁?” 猛地看去,并没有人。 “自己吓自己。” 两边都没有车辆,抬眼看后视镜想看后面有没有车,结果他看到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吓得他猛踩刹车,刹车导致车身晃动,他赶紧打方向盘,靠在高架边上,他想启动,结果每次都离奇的歇火。 停下后打着双闪,这会子看到了来往的车辆,他从车窗往外看去, 只见路过他的车辆里的人会很惊恐的看他的车顶,像看到什么惊恐的东西,看完后立马踩油门加速驶离。 难道车顶.... 手扣在车门把手上,想要出去,车他不要了,他可以下去后求过路好心人捎他一程。 门把手叩开,结果门却打不开,使劲推了推,却推不开。 “那么,给我看看你最恐惧的东西...” 他的正前方,车辆的引擎盖上趴了一个女人,戴着个面具,看不到她的具体模样。 女人朝他缓缓靠近,就连靠近,他都惊恐到心脏狂跳,面具上镂空的眼睛处突然布满红色的晶体状物,他在靠近的晶状物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带着个金丝框眼镜,脸色煞白,脸上写满害怕。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直到四周场景变换,变成了一处公寓。 公寓中物品杂乱的堆放着,很久都没有收拾,外卖盒子,快递盒子成堆。 张路当然知道这是哪,他站着一动也不动,可脚下的地板像有了生命,地板扭曲变换,将他带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满地的鲜血,鲜血上躺着一个女人,穿着纯白的睡衣,睡衣上被染上通红的颜色,身上,脸上,腿上都是斑驳的血迹。 “啊啊啊!” 他捂着头蹲下。 眼泪夺眶而出,鼻涕随着一起:“这怎么怪我!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 “别的女演员也会做财色交易,怎么你不做!你清高!”“这一行本来就要这样,我带你入门还不好?” “你自杀是你自己接受能力太差!”“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不怪我,不怪我,不怪我”他捂着头,紧闭双眼,不愿意看卫生间地上躺着的... 林映真能看到发生的一切,以第三视角。她的经纪人还有她所不知道的往事,看来他逼死过别的演员。 还有意外收获。 地上的女尸以诡异的姿势站起身,张路已经紧闭双眼嘴里呢喃着不怪他。 女尸走向他,蹲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呼吸不畅,他只好睁开眼,看到的是他这辈子也不想再看到的脸。 “不是我不是我...” 他挣扎着,惊恐着。 而现实中的情况则是,他坐在驾驶位上,满脸惊恐的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直至窒息而亡。 ..... 83. 番外:if恶鬼篇 买了些服装和道具,又买了些食物,她可不想饿死慕容英,说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买了汉堡全家桶可乐,他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映真心想:我可真是大善人,还投喂他,哈哈哈。 她并没有亲自去找那两个人,而是用的分身。 已经看到了经纪人的下场了,还有你呢秦少。 回到公寓中,她今天心情不错,将慕容英放了出来。 “最好别反抗哦。” 慕容英出来后看到房内的场景很是迷惑,他看到了窗户,和窗外的天空。 林映真头也没抬告诉他:“你出不去的,除非我放你走。” “不如想想办法哄我开心呢。” 说着她手中提着一个狗狗项圈,项圈在手中转了转。 慕容英不为所动,不看她。 林映真看着他笑了,他身上衣服烂烂的,什么都露了,还在这高冷呢。 “你什么都被我看了,难道不羞耻吗?” 他恶狠狠道:“该羞耻的是你。” “我羞耻什么,我喜欢你,当然要*你啊。” 慕容英被气到,闭上眼不想看她。 她却拿着项圈走过来。 “饿不饿?” 慕容英没有说话。 林映真将项圈放在一旁,先拿了全家桶。 谁能抵挡炸鸡腿的香味? 拿起鸡腿在他鼻子下晃了一下,最后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大口吃着。 她也好久没吃了,真香。 吃着吃着,就听到了慕容英肚子的咕咕声音。 她很好心的拿起一个,递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炸鸡腿,依旧不为所动。 “哎,何必呢?”“不吃我吃。” 林映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抱着全家桶吃着。 打开了电视,随便选了个电视剧看。 尽管心里厌烦她,慕容英还是被好奇心驱使,看了一下电视屏幕,屏幕上的人会动,会说话,像活的一样,很神奇。 没有看他,林映真用其中一条铁链卷了鸡腿到他跟前。 慕容英接过鸡腿,吃了起来,真香。 他吃的很快,林映真卷了另一桶递给他。 这次没有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着。 林映真这边也接收到了分身传来的秦少那边的情况。 秦少死在了自家的泳池中,一样也是满脸惊恐的死去。 收到这个结果,林映真心情大好。 从沙发上起身,慕容英已经吃完了,手上被粘上了很多油。 林映真抽出湿巾,很贴心的拉起他的手,触碰到他手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他战颤了一下。 抬脸展示那个练习过的甜美笑容。 慕容英的心中有被什么兵器贯穿了一样的感觉。 湿巾在他的手上擦了擦,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上面有长期写字的老茧,手心也有握剑的茧子。 “你说你当初非要杀我干嘛。” “我..” “你什么?” 慕容英再次对上她的双眼,一样的黑白分明,只不过和初见时多了些邪气。 “害怕。” “怕什么?” “我对你,有之前从未有过的感情。” “哦?”“你喜欢我啊。” “不,不喜欢。” 林映真放开了他的手,她并不是很关心他,能玩就行了。 拿了长款女仆装,展开搭在自己胳膊上,满意的点点头。 这种服装能将他裹得严实点,正好适配他古代老封建的身份。 不过,里面当然什么也没有。 将黑白女仆装递给他。 “穿上。”不容置哙的命令语气。 没等他开口,她接着说:“不穿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你,与其这样不如乖一点。” 慕容英从她手里接过,林映真不看他,而是去了沙发上玩一个会发光的盒子。 手机里,是闺蜜的约 喝咖啡的消息,还有一条短信,是刘导发来的视镜邀约。 她猛地站起身。 她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职和自己的目标。 对短信里的联系方式打去了电话,解释说自己今天有点事没能去,另外约了去视镜的时间。 既然仇人一个个都解决了,还是继续回归正轨,好好生活。 挂断电话后,慕容英也穿好了女仆装。 只是头发还是古代那样用发簪盘起。 林映真走过去,将他的发簪扯下,他的黑发随之倾泻而下,理了理他的黑发,留了两组放在身前,剩下的披在身后。 好一个黑发紫瞳的女仆装美人。 啧啧啧,好看。 趁机将其*了一顿。 这次比以往要温柔许多,慕容英甚至会在过程中温顺地抬|腰配合。 “你真喜欢我啊。” 慕容英没说话,也没否认。 林映真冷笑了一下,可惜了,如果没被他杀,他们会成为正常情侣吧。 她现在不想和他做正常的情侣,只想折磨他,当然了,心情好了会放他一马。 * 第二日,她按照约定时间去参加视镜。 很顺利,她拿到了这个角色,同时也有了生涯最高的片酬。 心情更好了。 可惜回来的时候,被帽子叔叔拦了下来。 带她去了警局。 一个帽子叔叔审问她,另一个则是在一旁做笔录。 案发时,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情趣店和肯德基的监控都能作证,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很快她就被放了出来。 回去后,她依旧心情很好,不过,她之后要去一个小岛上拍三个月的戏,为了事业着想,这三个月还是不玩他了。 将他放在了空间里,买了三个月的伙食,心情很好的她还买了些科普书籍给他。 拍摄结束后,去空间找他,他看她的眼神里竟然多了些期待。 这家伙绝对是受虐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