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母亲，献上一切》 1. 第 1 章 【自动修复程序·一阶段执行完成。】 【系统重启中……】 【98%】 【99%】 【100%】 【欢迎回来，尊敬的“万千子嗣”系统用户沐白。】 沐白睁开双眼，茫然地看向面前散发淡蓝光辉的系统悬浮窗口。 这在搞什么，我穿越了？ 她在高中时期看过一些网文，大致能理解眼下的状况。 “没叫我‘宿主’，算你有礼貌。”沐白小声吐槽道。作为一名饱受折磨的农学生，她非常厌恶“寄生”这种行为。 平复一下情绪后，沐白重新认真审视这个窗口页面，没急着点下关闭键。 重启……欢迎回来……难道这不是我第一次使用系统吗？背景介绍和新手指引也没有弹出，沐白合理怀疑自己曾和这个“系统”合作过。 所以我是怎么穿越的？沐白想拾起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但刚开始思考，大脑便传来阵阵抽痛，仿佛有人正拿着锤子往她脑壳里插入几根钢钉。 “嘶……”沐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平常熬夜在实验室赶工的习惯让她学会了如何在精神不振的情况下保持思考，疼痛并未能阻止她找到真相—— 她就是在熬夜的时候猝死的。 意料之中，沐白早有心理准备。她饱受遗传疾病的折磨，本来寿命就不长，再加上醉心于育种事业，为了能常驻实验室而向身边所有人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去治疗，所以死亡来得格外早。 这是理所当然的，沐白不觉得后悔，只是有点惆怅。 很快，她便整理好了心情，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疑点上。 “我是不是已经在这个世界待过好一阵了？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丧失了记忆。”沐白猜测。 【是的，您在地球上死亡后，本系统抽取了您的灵魂投放至这个宇宙中，并协助您继续开展生物学育种实验，取得了许多亮眼的成果。】 【但是非常抱歉，您在上一次战斗中受到的创伤超过了身体可承受的阈值，启用了锁血技能并假死脱身，因此陷入长时间沉睡。系统已尽可能完成了初步的修复，将您成功唤醒，但未能复原您的记忆。】 简而言之，受伤太重，脑子被摔坏了，能捡回一条小命已是万幸。 好家伙，别人都是魂穿后自动获取原主记忆。她不仅没得到记忆，还把自己在这个世界辛苦奋斗的记忆都弄丢了。 “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你，”沐白直言道，无奈地摊了摊手，“能不能重新过一遍新手教程？” 系统不语，只是关闭了对话框，将主界面呈现在沐白面前。放眼望去，宽阔的界面上有序地排列着许多矩形功能模块，有大有小，恰好填满整个光幕。极少数功能模块呈现出鲜艳的颜色，比如红方块、蓝长方形，在一大片灰色中十分醒目。 【个人信息面板】、【仓库】、【任务栏】、【试验田与子嗣】、【追随者】、【成就】…… 既像是有许多App的手机桌面，又像是某些手游主界面。 她注意到【试验田与子嗣】的图形面积非常大，【成就】的面积也不小，但都是灰色的。 “模块的颜色代表什么意思？” 【灰色代表该功能模块因系统受损，处于锁定或失效状态。】 沐白扫了一眼剩下的功能模块。 灰色，灰色，灰色…… 怎么一个个都锁上了？ “你重启了个寂寞！” 【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将您唤醒后，本系统剩余的后备隐藏能源只足以将自身修复至可以启动的状态。若想继续执行修复程序，需要您协助收集能量。】 “原来是为了救我啊……”沐白稍稍消了点气。 这时，系统主界面右上角有一处闪动了几下，将沐白的目光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类似于手机电量的数据，以百分比的方式呈现。 【大地能量：1%】 连字体都是金光闪闪的，沐白一眼就能看出它十分重要，至少对于系统来说。 光是盯着这个百分比，她就倍感焦躁，有种下一秒系统就要关机了的错觉。 “好吧好吧，你也是陪我打拼过的贤内助，我会帮忙。”沐白道，她可不想放过这个疑似金手指的东西。 【非常感谢，本系统将以颁布任务的形式指引您收集大地能量。解锁功能模块所需的大地能量各不相同，您可随时点击灰色模块查看具体需求。】 光幕的边缘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些白色的蛛网状裂痕，越靠近角落越密集。 “这是怎么回事，你显示器也坏掉了？”沐白随口一问。 【未检测到显示器损坏。】 【虽然无法立刻帮助您恢复记忆，但您可以向我提问。】 沐白思索两秒，沉声问道：“我想了解一下那场差点杀死我的战斗。” 她穿越前生活在和平时代，无需打打杀杀，但这个世界的大环境似乎跟地球不太一样。 【那一天，我们遭遇了刺杀。原本强大的您能够从容应对任何伤害，但您的仇敌蓄谋已久，誓要让您灭亡。】 【您的试验田遭到大面积破坏，所有子嗣与追随者已被迫与系统断开联系，无法继续提供大地能量。】 【您的■■被剥夺、被偷窃，相关的系统功能因此永久失效。】 【我们与这个世界在那场大灾祸中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沐白目瞪口呆地读完系统显示的文字。 “我好端端地种着田，为什么要搞我？是想抢走我的心血吗！” 大自然中带崽母兽都是非常凶猛的，会对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报以最激烈的回击。沐白向来对亲手培养的幼苗和小动物抱有近似母兽的心态，母亲能决定孩子的生死，但别人碰都不许碰一下。 眼下她所有子嗣都被夺走，就如同有人偷了她的活体毕设去打边炉，此乃不可饶恕的血海深仇，她心中瞬间腾起滔天怒焰。 怪不得向来与世无争的我要跟人打架 ……沐白气得浑身颤抖，尽管回忆中仅剩下一片空白，在看到这几行文字时，她的情感还是被唤起了。 【请用户放心，我也希望用户能够及时排除干扰实验的不稳定因素，尽快重建实验室与试验田，保障之后的研究能顺利进行。但您目前重伤未愈，系统储蓄的大地能量也几乎全部被用于重塑您的躯体，许多功能暂时无法解锁。】 【系统分析结果显示，若您立即复仇，将仇敌击杀的成功率低于0.01%，而且极有可能导致您再度长眠。】 沐白紧握双拳，耐着性子问道：“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她习惯追随理性的判断，所以相信系统的计算。 【系统已为您规划复仇路线。直接使用3%大地能量兑换，您可以在以下两种奖励中任选一种获得——】 【1.系统帮助您修复一部分记忆，内容随机】 【2.获得一条关于仇敌的情报】 看到选项后，沐白毫不犹豫地将炽热的目光投向第二条：“你知道我的仇敌是谁？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是必要的保险机制，以防您在尚未做好准备时贸然引起它们的注意。】 这操作跟煮菌子火锅的时候收走食客的碗筷有什么区别？ “呵，你是担心手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就没办法要求我去帮你收集大地能量吧……”沐白阴恻恻道。 不过她没揪着这点不放，因为仇敌能将她置于死地一次，就有可能再来第二次，说不定现在还蹲在附近守尸。此事需从长计议，她正打算接下来隐姓埋名发育一段时间，先把伤养好。 而且系统提供的帮助对她而言是十分有利的，目前来看是比较可靠的道具。 【本系统真诚地希望您能取得实验成功，并且会全力支持。请不要被一时的失败打倒，尊敬的用户！】 过于热情的语气反倒让沐白警觉起来：“既然我已经在你的引导下失败了一次，那我能信任你吗……你为我指明的道路是正确的吗？” 【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要相信“母亲”的力量。】 这句话的前提是我能从失败中吸取到教训，可惜我失去了记忆，没法复盘……沐白无奈地摇了摇头。直到此刻，她才缓缓站起身，打量四周的环境。 浓郁的黑暗在她目光触及的那一瞬间被驱散，如同狂风吹开了迷雾。 如油画调色盘被打翻的鲜艳色彩一下撞入她的眼中，无数形状不一的色块堆叠在附近的岩壁上。她似乎身处于一个洞窟内，到处都是苔藓、真菌等适合在阴暗潮湿地带生长的植物。 远方有一个白色光点，越靠近那边道路越是狭窄。为数不多的光线便是从那里射进洞窟的，被直射的区域长出了几株格外高大的植物。 沐白观察一圈后，谨慎地向着疑似洞口的方向迈步前行。 半路上，她忽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里，只有我拥有系统吗？ 2. 第 2 章 【在这个宇宙内，您是本系统唯一的用户。】 “可你是‘万千子嗣’系统，也许还会有叫别的名字的系统……”沐白不免眉头紧皱，“总之还是先留个心眼吧，不能假定只有我开了挂。” 在踏上新征途前，她还需要收集一些信息和情报。没有“原主记忆”，她就只能自己努力去了解这个世界了。 沐白再次扫了眼系统界面的最上方，除了右上角类似手机电量的数据外，光幕顶部状态栏中间还有一长串文字，是数字时钟。 【逐暗历23407年12月25日02时17分08秒】 从不断变化的秒数来看，这里的一秒与地球上的秒是一致的。而且除了年份比较奇怪，其余时间数都是能在地球上合理出现的，难不成这是平行世界？ 年月日和星球自转与公转息息相关，稍有偏差都不适合用地球的方法来计时。 沐白又盯着数字时钟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的1分钟就是60秒。至于往上的时间单位有无差异，还需等待进一步观察。 她视线往下移动，抬手点开了功能模块中的【个人信息面板】，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头证件照还有一长串信息。 【用户名：沐白（180）】 【种族：唯一存在】 【■■：（数据丢失，暂无法显示）】 【异能：播种（天途1阶）】 【神血浓度：不可估量】 【当前状态：重伤（恢复中）】 …… “我名字旁边这个180是什么？” 【您目前使用的外形身高，单位为厘米。】 “以后不用显示这个了……”沐白揉了揉眉心。 她发现自己的相貌和穿越前很相似，但不完全一致，且体型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沐白回头一看，用脚后跟踢了踢身后的东西——自她脊椎尾部延伸出了几根带分叉的乌黑枝条，有的末端插入大地中，有的在空中摇晃，既像猫尾巴又像是无吸盘的章鱼触手。 枝条的重量加起来可能比她的人类身体还重两倍以上，而且她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加壮硕，好像穿越之后突然改了性子沉迷健身，体内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我摆脱了遗传疾病后该有的样子，沐白心想。 正当她美滋滋欣赏自己身上的变化时，一声巨响骤然传来，大地随之晃动几下。岩石开裂，菌盖散发出荧光，敏感的小型植物迅速收起叶片，恐惧的情绪在植被上悄然快速蔓延。 沐白感觉自己就像是自然环境的一部分，能够很轻易读懂周围的生物想向她传达的意思，仿佛听到了它们的窃窃私语——“有危险！” “阿统，怎么回事？” 【这个叫法有点太暧昧了。用户无需惊慌，刚才有一艘运输舰在躲避星际海盗的途中不幸坠毁到了这颗星球上。】 等等，星际海盗？ 你把我干哪里来了？ 还未等沐白反应过来自己穿越到了什么水平的世界，伴随着“叮——”的一声，一个新的弹窗出现在她眼前。 【主线任务1：捡漏】 【任务内容：探索事故现场的飞船遗骸，收集可能用得上的物资。】 【任务奖励：垃圾若干，1%大地能量】 沐白：“……我感觉要是跟了你，以后不愁没饭吃，就是脸皮得够厚。” 系统没有回话，好像卡在了那里，用弹窗无声地催促她去完成任务。 沐白只好硬着头皮往外走。既然外面出了这么大动静，那么附近的人应该都会去查看情况，她正好能浑水摸鱼。 可等到离开洞窟来到开阔地带后，她才发现周围一片荒芜。放眼望去，别说人影了，连棵树都没有，简直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一转头，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为她标出了空难事故现场的方位。 沐白顾不上太多，担心烈火会把物资烧坏，便以最快的速度朝那边跑去。 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跑步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接近高速行驶的汽车，哪怕她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 随着距离拉近，远处的飞船残骸从一个小黑点逐渐变得有一座丘陵那么大。越是靠近，沐白越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眼前出现了一头要将她吞下的巨鲸。 不愧是运输舰，即便已经断成三截，有一些部分还被烧得只剩下骨架，但还是能看出它曾经有非常巨大的货舱。 顶着巨物带来的恐惧感，沐白继续迎着热浪狂奔，速度丝毫未减。在她心中，对捡漏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终于，她脚下不再是寸草不生、光滑干净的沙土地表，四处散落着飞船的碎片。运输舰如同敞开了盖子的宝箱，内部的“金币”一股脑地被倒了出来。她还是慢了一步，很多货物都已经碳化，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了。 “系统，这些被烧毁的东西还有利用价值吗？” 【无，检测到其原本为生物材料，这艘运输舰的货物应该是食品。】 沐白疑惑地扫了一眼：“食品还能被海盗打劫？” 星际海盗的口味是否有点太低端了，行情这么差吗？ 沐白嫌恶地踢了下脚边的飞船碎片，准备随便捡点东西就走：“算了，为了大地能量，我忍……嗯？” 她一转身，恰好看到了几十米外有个被摔裂的集装箱，一团团黑漆漆的球状物从里面滚落出来。 【检测到生命迹象！】 无需系统提醒，她已经靠敏锐的直觉发现了那边的异常，心神一定，缓步朝集装箱走去。 因为受到多层保护，集装箱内部的货物并未受到火焰灼烧，保存得还算完好。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球，而是蜷缩起来的虫子，每一只都至少有鸽子这么大。 这种动作应该是虫族的自我保护方式，但沐白能感受到它们都已经死了，尸体僵化后保留了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她在虫堆间穿行，时不时踩到一两只虫子死尸，外壳与翅膀不堪重负地在她鞋底下破碎，裹在其中的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嗯，在哪呢……找到你了！ 沐白低下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脚尖前方宛若足球的小虫子：“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活着。” 那只虫子没有继续顽强抵抗，战战兢兢地松开了蜷缩起来的身子，露出两侧的十条腿和位于中间十分脆弱的腹部，背上的薄翼飞速颤动了几下。 沐白与它黑溜溜的眼球对视，持续一秒后，突然看到一个系统小弹窗出现在它身旁。 【姓名：埃尔法】 【种族：虫族】 【性别：雄性】 【异能：蜜果（天途1阶）】 【神血浓度：1%】 【当前状态：虚弱，饥饿，干渴】 沐白：“！！！” 她原本以为天途1阶算是很厉害的段位，没想到自己竟然跟这个小垃圾是同水平的。 看来那次战斗后她不仅被打成重伤，还被打回原形了，一身修为尽散。 埃尔法怯生生地出声了：“您好……” 虽然牠说的是某种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语言，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如同她能感受到植物想表达的意思那样，沐白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牠的话。 【本系统自带翻译功能。】 沐白朝系统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埃尔法依然保持肚皮朝上的姿势，可怜兮兮地颤声问道：“您要吃掉我吗？” 沐白指着自己：“嗯？你在问谁，我吗？” “抱歉！请原谅我的僭越……我自出生起从未离开过虫巢，也没机会接受教育，认不出您属于哪个种族……” 埃尔法快要急哭了，又紧张又害怕，可牠不想错过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只好在这位陌生的雌性面前努力维持着臣服且任人宰割的姿态。 牠自出生起就和其他同辈雄虫一起被圈养，原本还能获得足以果腹的食物，顺利长大到成年。但是牠的攻击器官发育不良，未能通过质量测试，于是被族群淘汰，卖给了其他文明的商人，眼下即将被送往食品加工厂打碎做成饲料。 真实情况比沐白想象得更加糟糕——这不是什么运输高端食材的飞船，货舱里面装的都是些喂牲畜的东西。 埃尔法心如死灰地躺在集装箱中。加工厂不在意原材料的死活，途中牠亲眼见到同类在恶劣环境中一个个死去，坚硬冰冷的尸体不断挤压着牠。 怎料命运竟与牠开了个玩笑，运输舰遭遇了空难，坠毁在这颗荒星上。 埃尔法听见了陌生雌性生物的呼唤，睁开眼睛，头一回看到了虫巢外的世界。 那一刻，牠仿佛刚破壳而出的幼崽，重获新生。 那位正在俯视牠的雌性拥有高大的身躯，头颅顶部长出纤长的黑色毛发，身后有几根树枝状的物体在微微摇晃，野性与典雅的气息巧妙融合，毫无冲突。她声音浑厚又温和，让虫忍不住想亲近她、依赖她，哪怕代价是牠所拥有的一切。 啊，如此庄严、厚重、丰满…… 牠一瞬间领悟了，这就是“母亲”。 比统领虫群的王更加伟大的万物之母！ 那双埃尔法不敢直视的眼中，目光宛若浸了冰水的刀锋，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想吃掉你，但我想要你死。”她说。 埃尔法瞬间浑身僵硬：“……我愿遵循您的意志。” “你不乐意，为什么？” 埃尔法的口器动了动，不知该如何解释。不过牠很快想明白了“母亲”嫌弃自己的原因，毕竟牠只是用来喂牲畜的劣等品，伟大的“母亲”怎么可能看得上？ 杀了牠都算是脏了这位雌性生物的手。 “我可以自尽。”埃尔法颤颤巍巍地诚心提议。 沐白嘴角上扬，轻飘飘地说道：“我改变主意了，给你一个留在我身边的机会。” 她刚才确实起了杀虫灭口的想法，这家伙的眼神明显不对，肯定发现了她身上的某些异常。但沐白及时想起了自己来到事故现场的目的，系统发布的捡垃圾任务还需完成，而周围似乎没有比牠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沐白视线幅度极小地向旁边移动，淡淡道：“你最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3. 第 3 章 “告诉我，你的异能是什么。” 其实沐白已经从系统那边得到了答案，只要目光在【异能】上停留久一点，详细介绍就会弹出来。不过，她想借此机会测试一下埃尔法的行事风格和聪明程度。 埃尔法动作极快地改变了姿势，将尾部翘起，一根如毒刺般的器官突然变长，逐渐转化为柔软的枝条。牠闭上眼睛，全身剧烈抖动，似乎鼓足了力气想憋出什么。突然，一滴晶莹的蜜珠自枝条尖端分泌出来，在短短十几秒内长大变色，形成类似柿子的果实，还保留了几分透明感。 【异能：蜜果（天途1阶）】 【技能1：消耗一定体力吸收附近环境中的能量与物质，在螫针末端结成一颗味道甜美的无籽小果实。】 沐白舔了舔嘴唇，调笑道：“现在我是真想吃掉你了。” 虫族不在她的食谱上，但果实可以在。 听到这话，埃尔法激动到立刻睁大眼睛，小心缓慢地抬高螫针，将那颗摇摇欲坠的蜜果向上递给沐白。 沐白毫不客气地单手摘下蜜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她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一丝苦涩。 天途1阶的异能就这水平，毫无杀伤力而且能被轻松替代，那她的【播种】…… 沐白甚至没有勇气打开详情页看一眼。 她将剩下的蜜果往下面一递：“给你，马上吃掉。” 埃尔法只犹豫了一瞬，便抬起口器接住了这颗自己结出来的果子，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牠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不想违抗她的指令也不敢怠慢。 沐白注意到牠的信息发生了变化。 【当前状态：身体良好，意志消沉】 “你明明有能力喂饱自己，为啥要饿着？”沐白不解。 埃尔法委屈地摆了摆纤细的触角：“因为我的存在……对族群来说没有意义……不值得养活我。” 被族群淘汰的那一刻，牠就知道自己完全失去价值了。 恍惚间，雄虫感受到有什么柔软的长条状物体轻轻抚过头顶。 “怎么会呢，跟我走，我用得上你。” …… 火光渐熄，运输舰内的可燃物几乎已被消耗殆尽，但现场仍充斥着大量灰烟，可视度极低。 沐白让埃尔法趴在自己的左肩上，带着牠继续在飞船残骸中巡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以前有吃过蜜果吗？” “没有，受到雌虫信息素压制，我无法使用异能……” “哦。你的家乡在哪里？” “一个名叫‘慈孽’的巢穴群。” 望着眼前被完全压扁的驾驶室，沐白无奈放弃了重启飞船的想法，转身往外走：“我要去找一个合适的载具。” 系统颁布的任务已被完成，她得到了奖励。她立即使用大地能量去解锁功能模块，0.5%给了【仓库】，剩下的一半给了【星图】。 她随意捡了些比较完好的物件，因为没有背包，只能用身后的枝条暂时拿着，不然根本腾不出手。开启【仓库】功能后，系统立刻弹出一个拥有许多小方格的界面，并引导她把杂物投放了进去。 物品自动分类摆放，现在她有【营养凝脂块】、【防护背心】、【虚能水晶】和【身份芯片（破损）】，都是在废墟中捡到的小垃圾。 数字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来到了04时42分。 “对了，你显示的是哪里的地方时？”沐白在心中默问。 【奈克瑟斯，万维网络负责计时，本系统正在与索林姆机群同步。】 是个未知地点，沐白决定等会儿去星图上找找。 “埃尔法，我来考考你，”她眼中含笑，“你知道奈克瑟斯是哪里吗？” 埃尔法露出茫然的眼神，老实回答：“不知道，我没有机会了解虫巢外边的世界。您可以告诉我吗？” 沐白唇角上扬：“别着急，我们迟早会到那里的。” 她拍了拍肩膀上的小虫子：“去帮我找个可以星际航行的载具，我在这里等你。一个小时后，不管你有没有找到，都要回来找我。” 埃尔法振翅飞向远方，很快消失在沐白视野尽头。 把牠支开后，沐白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星图】功能模块。 系统界面突然放平，如同一张家庭餐桌，数不清的微小光点缓缓浮起，在半空中拼凑出立体的形状，并调整成最适合沐白观察的角度。 图形构筑完成后，文字内容立刻显现出来，右下角有一行特别大的字，是星图的名称。 目前星图名称是“深渊”，大半的面积被深邃幽暗的虚空占据，有几个较为庞大的、疑似舰队群的黑色斑块正在朝不同的方向缓慢移动。沐白注意到其中最大的两个分别名为“耶梦加得”和“慈孽”。 “原来埃尔法来自于这里……” 星图下半边缘出现了许多星体，分布极为密集，如同打碎散落一地的拼图。系统显示这块区域名为“破碎星海”，沐白现在正身处于其中。 将“破碎星海”放大来看，可见许多较小的舰队和飞行器正在星体之间穿梭，乱中有序，但偶尔会在相遇时产生冲突，如同在迷宫中追逐打闹的小虫子。 在一大堆移动的飞行器名称之中，有几个位置固定的白点分布在星图各处，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像是不起眼的呼吸灯。 沐白双指放大星图，点击其中一个小白点。它的亮度瞬间不再变化，旁边还出现了一个按键——【传送至此处】。 传送点？可惜没显示地点的名字，不知道这是哪里。 沐白数了一下，“深渊”范围内这样的传送点共有六个，且都集中在破碎星海区域。 她正愁在这颗荒星上找不到载具呢，还以为自己要挑战肉身航行宇宙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别的星球上说不定有能用的飞船。 在事故现场巡查时沐白就发现了，这里除了埃尔法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确实没有伏兵。 或许是因为她对“附近”的定义太小了，现在可是星际时代，敌人埋伏在卫星和空间站内也是有可能的。 慎重些总没错，反正不急。离埃尔法回来还早着，沐白原地坐下，接着研究星图。 她通过显眼的光标很轻易就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不过这颗星球连名字都不配拥有。附近还有许多类似的星体，可能因为毫无开发价值，上面没有居民和建筑，连星际海盗都不屑于靠近。 自运输舰坠毁在这里到现在过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人来捡垃圾，沐白不得不怀疑当初自己专门挑了这个极其偏远的地方等待复活，以免在刚苏醒的虚弱期遭到袭击。 沐白双指不断缩小星图，直到极限，将整个“深渊”收入眼中。她发现这就像是开放世界游戏的地图，“深渊”外边还有星辰，但模糊不清，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探索过，或者地图还未开放。 沐白注意到光幕上那种蛛网状的白色裂痕变得极其明显，边缘一整圈未完全显示的星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丝，将所有文字信息遮住了，像是有浓雾笼罩了这些区域。 “深渊”星图上也有蛛丝，只不过极其稀疏，偶有交叉，不影响查看信息，更像是某种氛围感装饰。 她将“深渊”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甚至耐心地查看了几乎所有飞行器的名字，都没有找到奈克瑟斯。 难道奈克瑟斯处于“深渊”之外？ 出于行政区划分的原因，一个地区有可能使用另一个地方的区时，这是沐白在穿越前就有的常识。她猜测奈克瑟斯可能是某个国家的首都，而这片“深渊”相当于这个国家疆域内疏于管理的大荒原。 在聚精会神的状态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听到埃尔法的振翅声，沐白猛然回神，才发现一小时已经过去了。 瘦小的雄虫沮丧地垂下触角，身体受惊微颤，膜翅无力地摆动着，小声畏惧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没有找到……” 牠在空中以最快速度飞行，俯瞰开阔的大地，尽可能扩大了搜索范围，谁能想到这颗星球上竟然连根毛都没有，更别提只有发展到一定程度的高等文明才能制作出来的太空飞船了。 “没关系。”沐白不动声色地收起星图，“我已经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留在原地没有意义，这颗星球上资源过于匮乏。为了自保，她需要尽快恢复一些实力，而且她不打算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系统上，收集钱财、购买武器设备和提升异能等级都是她可以主动去做的事情，无需事事等待系统用任务来引导。 埃尔法站在地上，不敢仰头，悄悄地抬高目光打量她。发现沐白确实没有生气也没有把它抛下的意思后，小雄虫终于松了口气，感激又庆幸地拍拍翅膀重新飞到沐白的肩膀上。 沐白纹丝未动，用意念命令系统打开星图，并用眼角余光确认埃尔法看不见系统界面，才开始选择传送点。 从外观上看，这六个点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她直接选了最远的一个，目光停留在【传送至此处】按键上。 传送是系统提供的服务，她猜测传送点是曾经的自己提前布置的，但她无法排除敌人蹲在传送点守尸的可能性，所以跑得越远越好。 趴在肩头的埃尔法忽然感到天旋地转，视野被白光吞没，但仅过了一瞬，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不对，眼前的场景完全变了样！ “这，这是……”没见过大世面的雄虫惊讶到说不出话，“伟大的母亲！您是怎么做到的？” 牠的语气过于夸张，以至于沐白忽略了那个奇怪的称呼。她随手擦了擦鼻尖，淡淡道：“秘密。” 沐白没心情享受牠的崇拜，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前方的物体上——那是一座足足有几十米高，相当有压迫感的石像。 她刚看过一艘庞大的运输舰，对比起来此物略显逊色，但这可是一尊人像，更让她感到震撼。 四处空无一人，也没有生命的气息，恰恰相反，这里充满了死寂的冰冷与腐朽的气味。沐白放心地观察环境，石柱坍塌，墙壁开裂，由外界射进来的柔和蓝光照在斑驳不堪的壁画上，画中事物已被破坏到难以分辨的程度。 像是历史书上那些带有宗教色彩的古文明遗迹……沐白的视线匆匆掠过，重新看向那尊高大宏伟的石像，只要搞清楚这人的身份，就能知道神庙的基本信息。 石像是整座神庙里最完好的东西，似乎真的受到了神力保护。 “埃尔法，你认识祂吗？” 雄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沮丧：“抱歉，我没见过……” 神像材质是某种漆黑哑光的矿物，像是能吸走所有光线，这也导致了立体轮廓极其模糊，面部宛若一块纯黑平面，让人无法分辨五官。 沐白能看出祂身着长袍，头戴荆棘环和盖住后发的轻纱，纱尾几乎与拖地的衣摆齐平。石像底部还有一块巨大的方形基座，正前方的那一面本来应该有刻字，但被人为破坏掉了。 这和壁画的情况不同，沐白能看出是岁月摧残了那些画面，但底座上的文字是被用硬物凿碎的。 沐白灵感忽被触动，打开星图，选择了另一个点位传送过去。 场景切换，同样是神庙，但受损程度与上一座不同。唯一不变的是那座神像，沐白仍站在祂面前。 她又去了第三个点位，又是一座神庙，出现在她面前的还是这位不知名神祇。 所以神像就是传送点？ 沐白迫切地想搞清楚这人到底是谁，可每一座神像底座上的文字都被破坏了。她满怀期待地将视线落在第四个点位的传送按键上，准备再尝试一下。 白光一闪…… 嘭！ 迎接她的不是又一次传送，而是一声近乎击穿耳膜的炮火鸣响。 顶天立地的神像轰然坍塌，无数碎石朝着沐白头顶坠落，瞬间将她掩埋。 4. 第 4 章 “团长，弹道偏移了，没能击中她。” “咋回事，你不是神射手吗？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打偏过……” 几人叽叽喳喳地跨过残垣断壁，用外骨骼机械臂搬开巨大沉重的黑色碎石块。 “有烟无伤，那家伙肯定没死。”其中一人气愤地踢了一脚挡路的石头，坚硬的矿物瞬间化作粉尘。 领头的人指着某个地方：“她刚才在那里，快挖出来。” 手下非常听话，动作也十分干净利落，三两下便合力把盖在上面的碎石块挖开了。 “咦，人呢？” 被称为团长的人呵呵一笑：“有点智商，但不多。她还在这座庙里面，快去找！” 翻找废墟的动静这么大，沐白怎么可能在下面坐以待毙？ 兴许是她运气好，神像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尽力庇护她，掉下来的石板与旁边早就断裂倒塌的柱子恰好组成了三角结构，让她躲过一劫，只是身上沾了点灰尘。 沐白毫不怀疑这群杀手的射击水准，刚才她根本来不及躲闪，所以她猜测是神像的力量帮忙偏转了这次攻击，可惜神像因此被毁了。 果不其然，外面的杀手训练有素，虽人数不多但还是守住了神庙中每一个可能存在的逃生出口。沐白借助建筑结构和阴影隐蔽身形，提心吊胆地转了大半圈，发现自己根本没机会逃出去。 要传送吗？她再次打开星图，却惊讶地发现六个传送点都不见了！ 真够糟糕的…… 沐白深吸一口气，不惜暴露自身位置提高音量问道：“可以和解吗？我投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暂时的低头求饶不丢人。 她听到十几米外有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冷笑道：“呵，这就放弃抵抗了，一点骨气都没有，看来不是同行。” 嗯？这家伙原来不认识我？ 沐白意识到这是天大的机会，按捺住心中的欣喜，试探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许我们可以谈谈？看看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我没有武器也没有同伴，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双手举高走出来，请你不要当场射击，好吗？” 她已大致猜到这群人的身份——星际海盗，在破碎星海中活动。几名海盗结伴下船闲逛，恰好在这座破败的神庙里遇上她，出于对同行黑吃黑的警惕抢先一步出手。 这种人唯利是图，既无深仇大恨，便可以尝试用利益换取生机。 那海盗头领果然不是吃素的，没被她的话唬住：“你想得倒挺美，没有武器，你还可以用异能啊。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实际上悄悄向队友发求助信号？” 沐白语气平淡道：“相互信任是交易的前提。我也担心会不会一走出来就被你们打成肉泥，咱们各退一步。” 能一炮击碎神像，她不信这群海盗没有足以把整座神庙夷为平地顺带把她杀死的火力。既然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肯定是因为它们觉得这样做不值得，炮弹也是要花钱的，不如看看猎物还有什么油水可榨。 和海盗头子交谈的过程中沐白也没闲着，连忙打开系统查看自己的异能。现在可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任何一点资源都要利用起来。 【异能：播种（天途1阶）】 【技能1：消耗大地能量制作随机植物种子（当前兑换比例：1%→10颗，当前种子数：0）。可选定任意非生命体作为苗床，种下一颗种子。】 很好，海盗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沐白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其实也不是毫无操作空间，只要她能把种子种到某些机械的关键部位，就有机会让敌人的武器或工具直接报废。但是，她现在没这么多大地能量可供挥霍。 几名海盗沉默了一阵，似是在使用某种队内通讯。很快，沐白就得到了回应。 “我这边有成员的异能可以查看别人的异能名字，只要距离足够近。你出来吧，别想耍花招。” 靠北！沐白可不敢信海盗说的话，下意识就往更可怕的方向想——或许它可以查看到更多信息呢？不对，假设真有这么厉害，那刚才它们瞄准她的时候就该看出她的异能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经过一番激烈思想斗争后，沐白还是不太情愿地从藏身处爬出来了。 她终于看清了那群人的模样——领头的家伙高得如同一个巨人，身穿密不透风的臃肿黑色防护服，身上许多处地方有醒目的荧光橙红色标识装饰，密闭头盔自带防窥效果，让人看不到它的面庞。它身后有一根粗壮的蜥蜴尾巴，其余成员都穿着类似的衣物，看上去不是同一个种族，肢体奇形怪状。 此时，这位“团长”正对着沐白，距离她不到五米，显然早已发现了她的藏身地点。 在它的右后方，一名成员双手捧着一根覆盖着鳞片的细长断尾，对团长摇了摇头，低声说：“她跟覆鳞者没有关系，不是时鳞族……” “……未检测到神血浓度，应该没有异能。”另一侧的人对团长说道。 它们在用某种偏门的方言交谈，但沐白还是听懂了。 交流完毕后，领头的蜥蜴顿时放松了不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好。” 但下一秒，沐白感觉到它又紧绷起来了。 “你身上藏了只小动物，”蜥蜴团长声音阴沉，似笑非笑，“叫它出来，让我们看看。” 沐白只好将自己身后的枝条散开，露出被藏起来的小雄虫。 几名海盗顿时向后拉开距离，唰的一下把各式武器对准了她：“虫族？！” 沐白不解，一只雄虫，还是即将被拿去做饲料的废物，有啥好怕的？ 唯有站在最前方的团长巍然不动，抬起一只手，示意众人冷静下来，然后注视着颤颤巍巍的埃尔法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埃尔法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她救了我……” 团长再次将视线移向沐白，重新在心中评估了风险，冷声道：“动手。” < p>“且慢！时鳞族的身份芯片，你需要吗？它的前主刚在一场事故中被烧成灰了。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先把我带上你的飞船，送我到安全的地方。我把它藏起来了，如果你杀了我，就不可能拿到。” 沐白看出这名海盗头领与它们口中的时鳞族有关系，而她仓库里那块破损身份芯片的外观和鳞片非常相似，说不定就是那个种族的东西。一位亡命徒，能多一个合法身份用来干坏事，何乐而不为呢？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小命都不保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果不其然，这位团长动作一顿，轻笑两声，低头道：“此话当真？我在外航行多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运气好的人，你要是敢跟我交易，就跟我们上船吧。” 沐白暗自松了口气，呼，赌对了，没想到刚捡来的垃圾这么快就能用上。 “不过……”团长话锋一转，“你，虫子，让我看看你的异能。” 沐白听到这话，嘴角差点忍不住扬起来。果然刚才的威胁是骗人的，它们根本没有探查别人异能的办法，最多只能检测一下神血浓度。不过，神血浓度和异能有关联吗？ 在埃尔法乖乖展示异能的同时，沐白也大胆抬起头，用系统探查了这名海盗头领。 【姓名：囚石】 【种族：时鳞·毒蜥】 【性别：雌性】 【异能：硬质毒药（天途32阶）】 【神血浓度：3%】 【当前状态：正常】 沐白继续查看异能详情，突然瞳孔一震。 【技能1：造成有效攻击时可释放毒素，使目标失去生育能力，并让其身体变得如金刚石般坚硬，但不会影响目标的肢体灵活度。】 【技能2：对毒素有中等的抗性，自身处于中毒状态时，获得一定的物理伤害减免。】 沐白瞳孔一震。这不是上天派来克她的天敌是什么？绝育圣手啊！ 在沐白紧急规划逃跑方案时，囚石也看完了埃尔法结出蜜果的过程，还把果子摘下来递给手下拿去检测。 “我可以把你们带去中立港口星系，”囚石对着埃尔法冷淡地说道，“友情提醒一句，你最好别让那里的任何生物看出你的异能是什么。” 埃尔法不明所以地晃了晃触角，仰头看向了身旁的沐白。 沐白没有多问，故作镇定地对囚石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让牠注意的。” 残忍无情的星际海盗难得释放善意，沐白可不会傻到继续在这件事上烦她。 埃尔法的虫族身份是别人一眼就能认出的事情，所以问题不是出在牠的种族上，应该是牠的异能与某种令众人恐惧或排斥的事物有关联。 同样是与植物有关的异能，沐白现在更不敢暴露了。上了贼船之后，她必须更加谨慎。 “跟我来。” 囚石一转身，大步朝神庙的正门走，其余海盗也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几道身影很快没入那片幽暗宁静的蓝光中。 5. 第 5 章 埃尔法感到压力山大…… 因为这艘飞船内到处都是雌性生物！ 牠早该想到的，军虫都是雌性，而传闻中星际海盗骁勇善战、贪婪残暴，肯定也是个雌性扎堆的群体。 不过，牠悄悄将船舱内所有海盗看了个遍，没有一位拥有沐白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她们就像是锐利的刀锋，早已被鲜血淋漓的日子磨掉了所有温柔。这片连法律都不管用的破碎星海中毫无道德可言，只有使用暴力才能构筑秩序组建团体。 登舰时，埃尔法甚至有种自己正在被送上餐桌的错觉，坐在长桌两侧的食客便是这些海盗，而牠即将被拆吃入腹。这是很正常的本能反应，因为虫族的某些祖先就有□□后把雄性配偶吃掉补充营养的传统。 沐白留意到肩膀上的雄虫似乎深陷恐慌，轻拍牠的头顶。那双微微颤动的触角很快就放松地低垂下来，牠的小身子靠在沐白温暖的脖子上，迷恋地汲取温暖。 这艘飞船是用很多乱七八糟的材料拼凑而成的，说不上是什么牌子和型号，外表也是随意的混搭风，但内部整洁明亮，功能设施齐全，有限的空间得到了最大化利用，宛若一座小型堡垒。囚石下令起飞，然后领着沐白来到餐厅，面对面坐下谈判。 “你是哪里人？”囚石看不出她的种族，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沐白眼睛向侧边微动。她身后左右两边各站着一名持枪的海盗，用强大的威慑力堵住她逃跑和反抗的心思。 她平静地回答：“我的家乡已在战争中被摧毁。我目前孤身一人，正在流浪中。” 这可不是随意扯的谎。在查看星图的过程中，沐白发现破碎星海里有许多地名是“xxx文明遗迹”，难怪星际海盗们会被吸引过来。 囚石了然地点了点头：“很多人都和你有类似的境遇，但能独自生存下去的勇士寥寥无几。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我可以把你平安护送到中立的港口星系。那边鱼龙混杂，不过是被十几个文明共同维护着的，基础设施和环境都还算不错，至少比‘深渊’条件好。” “说起这个，我对外界并不太了解，你说的港口星系在哪里？”沐白趁机打探消息。 囚石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无知，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诧：“‘纷争之环’超星系团啊，我们管那个港口星系叫‘星海共同体’，你这都没听说过？” “……你就当我是乡下来的吧。”沐白面不改色道。 囚石冷哼一声：“连异能都没有，确实是乡下人。” 沐白还记得这帮海盗判断她没有异能的依据是没检测出神血浓度，看来神血是开启异能的关键。 “言归正传，”囚石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要给我的东西呢？” “等你把我送到星海共同体再说。”沐白毫不退让。 话音刚落，站在后面的两名海盗突然上前，粗暴地控制住了沐白的手脚，把她按在椅子上。囚石缓缓站起，以将近三米的身高俯视她，漆黑的面罩上似有流光闪动：“搜身。” 沐白轻咬下唇，不甘地怒视对方，可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愤怒毫无意义，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一切反抗和情绪都只会起到取悦对手的作用。 幸亏她还占据着实质上的主动权，藏在系统仓库里的身份芯片不可能被搜出来。果然，几名海盗将她全身搜了个遍，用扫描仪器确认了芯片没被藏匿在体内，连牙齿缝都不放过，还是没找到它。 囚石强压怒火，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翘起一条腿：“有意思，既然不在你身上，那我把你送过去后，你打算如何取出被你藏起来的东西？” “我自然是有办法的，没骗你。身份芯片被我随身携带着。”沐白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埃尔法，刚才牠也跟着遭殃了，被吓得不轻。 “你不认识星海共同体，但你能认出时鳞族的身份芯片？”囚石产生了怀疑。 沐白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仍风轻云淡：“我认得鳞片，它长得像鳞片。” 囚石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沐白决定转守为攻，以免谈话期间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她抢在囚石开口前主动问道：“天途1阶是什么意思？” “哦？你到底从哪个乡下来的，这都不知道。” 明明气氛剑拔弩张，此刻囚石却有种想捧腹大笑的感觉。 “‘穹顶’，‘深渊’还有‘纷争之环’里的绝大部分文明都认这套异能评级体系。那些学者和宗教人士都说，觉醒异能便是踏上一条通天之路，‘天’指的是生命的极限。这条道路共有99级阶梯，越往上越艰难，就像爬楼梯时会不断消耗体力，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抵达最高点。” 前三个名词应该都是超星系团的名称，其中的“深渊”是她能在星图上看见的。沐白微微颔首：“感谢你的讲解。” 好绝望，她不敢问系统自己曾经爬到了哪一阶，怕知道真相后会道心破碎。 这时，天花板忽然打开了一个缺口，两根输送管道降了下来，将餐盘稳稳放置在桌面上，并各自倒出一坨食物。 “我请客。”囚石豪爽地挥手道，“流浪这么久，早就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在发现没办法立即拿到身份芯片后，囚石的态度就变得良好了许多。这里毕竟是她的基地，她可不希望沐白在飞船内部发疯闹事，所以果断采取了新的策略，想要化解先前的一点不愉快。 沐白低头看向面前那坨不可名状之物，犹豫半晌，指着埃尔法道：“我不饿。牠不久前才给我吃过蜜果。” 囚石已从手下那边得到了蜜果的检测分析报告，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们目前还在‘深渊’内，想进入‘纷争之环’最快也要航行三天，然后再花两天时间才能抵达星海共同体，降落在宜居星球上。在此期间，你可以随时使用我们的餐厅，这里没有厨师，食物是自动合 成的。” “没问题。”沐白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上船前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自己会被关进下层船舱成为俘虏，没想到现在还有点做客人的感觉。 囚石将旁边的海盗拉过来吩咐了几句，接着亲自带沐白参观这艘飞船。她似乎对自己的拼装作品十分满意，越讲越兴奋，甚至会向沐白详细描述每一块关键零件是如何在惊险刺激的战斗中被她夺过来的。 沐白心不在焉地听着，没办法，她不懂的名词实在是太多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上数学和物理课。不过她也没浪费时间，一边走一边趁机观察周边环境，大致推算出船上常驻人口至少有两百。 虽然海盗们千奇百怪，但大多具有人形特征，约有四成长着和囚石同款的蜥蜴尾，如袋鼠尾巴般垂在身后用来保持平衡，剩下的船员似乎都不是时鳞族。 沐白有点犯职业病，不禁思考这个世界里的生物究竟是怎么进化成这样的，人类是什么通用模板吗？ 走着走着，她们来到了宿舍区。沐白听囚石介绍才得知，这伙星际海盗其实是个雇佣兵军团，所以囚石才被称为团长。除了团长和副团长，军团成员全都住同种规格的房间。 “我早些年可是正规军的一员呢，”囚石语气别扭，比起炫耀更像是在自嘲，“现在出来单干，没接到活的时候就带姐妹们来破碎星海碰碰运气，这边有很多古老文明留下的宝藏，都是无人认领的遗产。” 沐白歪头看她：“为什么不在正规军干，战争结束了？” “战争哪会结束，只是……” 她的沉默彰显了她的态度，战士不愿意成为政客手中的刀。 “唉，珍贵的生命在战争中就只是一串伤亡数字，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好战，很有意思吗？”沐白有感而发道。 囚石站定在一扇房门前，蹲下来捣腾门锁：“生的孩子太多了呗，宇宙里资源太少，好东西要抢，战争就变成了必须的生存活动。所以呀，生娃就是造孽。” “呵，你想得太美好了。物种之间也有竞争，若是个体数太少就难以成为优势物种，抗风险能力也很差，别说战争了，一场大病就能让你们灭族。过量繁殖是聪明的策略，你看看虫群……”沐白小声嘀咕。 囚石没心情跟她争辩，指了指门锁道：“过来录入信息，你接下来就住这个房间。” 沐白扫视四周，一整层都是空房间，显然这艘飞船还没满载。 门锁发出一道光把她全身扫描了一遍，啪嗒一下门开了。 “对了，你的家乡在哪？”进屋前，沐白随口一问。她想知道那个购买雄虫用来制造饲料的文明在哪里。 囚石直言道：“时鳞帝国，在‘穹顶’超星系团里。我血统不好，属于下等民，不然你都没机会见到我。尊贵的时鳞龙裔都住在龙巢星城奈克瑟斯。” 沐白：“？”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帝制？ 6. 第 6 章 囚石称呼自己为“下等民”只是在开玩笑，时鳞族的居住地按照物种划分，除了较为特殊的龙裔，各种有鳞生物的地位都差不多。 高傲的龙族不屑于将城市建在行星上与其他生物同居。它们环绕黑洞的吸积盘建立了多座悬浮星城，利用时空扭曲作为天然防御屏障，唯有异能与时空法则相关的时鳞龙裔才能平安穿越。 这些信息是沐白躺在床上时通过直接问系统查询到的。 最著名的龙巢星城奈克瑟斯是时鳞帝国的政治核心，系统显示的时间便是那里的地方时。 沐白还记得自己曾夸下海口要带埃尔法去奈克瑟斯，此时不免有些心虚，下意识朝牠那边看了眼。 她用多余的枕头在房间角落给埃尔法搭了个小窝。小雄虫睡得正香，估计在路上累坏了。 沐白收回视线，继续把玩系统显示的星图。之前它只展示“深渊”这一个超星系团，但现在又有一块地方的白色蛛丝被清扫干净了。她将新地区拖动至屏幕中间，右下角的地图名瞬间变成了“纷争之环”。 “纷争之环”是一个广阔的环形带，位于“深渊”之上，中间很大一片区域被密集的白色蛛丝覆盖，仍然无法查看。 在星图的“西部”，沐白看到了那个被称作“星海共同体”的中立港口星系。它与附近好几个有文明存在的星系群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是极好的交通枢纽。 这些文明居然没打起来？沐白猜测它们应该面临着巨大的外部威胁——很可能就是位于“穹顶”的时鳞帝国，所以形成了不太稳固的同盟。 “深渊”里有与虫族交易的运输舰，“纷争之环”中有囚石这样的时鳞族雇佣兵头领，活动范围竟能跨越三个超星系团，可见它们是个极其高等的文明。 不过即便如此，星海共同体中的文明还是只形成了联盟，没有相互吞并，随时有可能重燃战火。局势乱一点好呀，更方便我浑水摸鱼……沐白对囚石的决定挺满意的，这目的地是个她想去的地方。 沐白命令房间中的智能助手关灯，刚准备睡个觉，系统忽然给了她一个惊喜。 【主线任务2：重新开始】 【任务内容：将异能等级提升到天途5阶。】 【任务奖励：3%大地能量】 沐白：“好，那你告诉我该怎么提升异能等级？” 【练习使用异能积累熟练度，或接受外部刺激。】 沐白又看向光幕右上角的大地能量：“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 想要完成任务获得大地能量？那就练习使用异能然后提升等级吧！ 如何使用异能？需要用大地能量制作种子哦。 没有大地能量怎么办？事情又绕回来了。 【那不是系统的电量，即使耗光大地能量，系统也不会关机。】 沐白：“你不早说！！” 不过，谨慎的她还是多问了句：“大地能量为0真的没有副作用吗？” 【会显得您很贫穷，尊敬的用户。】 沐白：“……” 她发现先前好像误解了，一开始她以为系统想驱使她去收集大地能量以便恢复受损的模块，但现在更需要大地能量的人好像是她自己。 解锁功能模块带来的好处也是完全回馈给沐白的。如果没有系统仓库，她恐怕早就在餐厅那会儿被海盗杀人越货了。 现在的情况相当于手机摔坏了，她需要赚钱修手机，也要用钱养活自己，而手机内置AI还在兢兢业业地指导她如何赚钱。 沐白猛然意识到，任务奖励不是系统提供的，系统只起到指引的作用，就比如【主线任务1】的实体奖励其实都是她自己捡回来的。 或许还有其他获得大地能量的方法，光靠任务奖励这一渠道实在是太受限了，根本不够…… 沐白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任务暂停，我现在要睡觉，晚点再去做。” 在囚石的地盘上使用异能总感觉有点危险，等到了星海共同体，她再去找个无人在意的隐蔽角落测试异能。 【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嗜睡。】 被子中传出闷闷的声音：“请不要这样评价你的用户，麻烦换种说话方式。” 【好的，祝好梦。】 …… 上船一个多星期，沐白从未见过囚石真正的模样。她总是穿着防护服，永远不脱掉头盔和面罩，嗓音如喉咙被烧焦般沙哑，让人猜不出她的表情。 沐白十分无聊，无法参与到海盗们的打闹和交谈中，也没有工作。她不想无所事事，便每天待在房间里研究星图，顺便尝试易容，为接下来在星海共同体的生活做准备。 她试探过系统的口风，关于仇家的信息它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生怕她脑子一热去为子嗣报仇。但她担心走在路上被某位仇人认出来，只好自己做防范。 【逐暗历23408年01月02日17时05分13秒】 沐白盯着系统显示的日期数字，很难想象自己竟然在船上不知不觉过了个年。 怪不得那天晚上外面这么吵闹…… 被刺杀的恐惧和无法快速提升实力的焦虑一直压在沐白头上，让她难以融入欢快的氛围。 船舱晃动了几下，某些机器的运行模式似乎发生了变化，广播声响起，通知所有乘客飞船即将降落。 走廊上，囚石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沉默地注视门板许久。 “那个路上捡来的战争孤儿，我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 “没关系的团长，她也忘了问你的名字。” “她有办法称呼我，可我该怎么称呼她？小屁孩？种族未知，不能靠外貌判断年龄，我总感觉她比我年纪大。” “嗯……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只能喊她老祖宗了。” 说完，和囚石交谈的那名海盗立刻抱头鼠窜，瞬间跑没了影。 囚石刚举起的手无奈放下，叹了口气。虽然她在同族里已经算是中年雌性了，但房间里那个姑娘给她一种十分古老的感觉，比起战争遗孤，更像是从某个文明遗迹中走出来的活化石。 还有她那藏匿物品的手段，既然与异能无关，那就只可能是种族自带的天赋，或是利用了具有特殊能力的圣物。< /p>如果真有那种东西，价值可比身份芯片更高…… 囚石按响了门铃。 沐白道：“进来吧。” 房门自动打开了，智能化的生活就是好，甚至无需麻烦住户手动开门。 “飞船会在半小时后完成停泊，”囚石走进房间，看了眼坐在床边的沐白，“下船后，你别急着把身份芯片给我，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沐白感到疑惑，猜不出她为何要多此一举。 “联结同心会。” 沐白未在星图上看到这个地点，从名字上猜它可能是一个组织：“干什么？” “你诡计多端，我当然要找个可靠的家伙来见证我们的交易。”囚石淡淡说道。 沐白委屈道：“我哪有……” 嘿，她还真打算下船就跑。 这几天沐白很努力地在构思赖账计划，因为她舍不得交出身份芯片。仔细想想就知道，囚石愿意答应交易，芯片的价值肯定比路费和沐白的性命加起来还要高不少。意识到它有多贵重后，沐白不想交货了，万一自己也用得上呢？ 囚石冷笑一声，早就看穿了此人一肚子坏水。 沐白厚着脸皮问：“联结同心会有啥用，能逼我就范？” 早点说，她还可以有多些时间想对策。 囚石双臂在胸前抱起，来回慢慢踱步：“联结同心会是个……类似于商会的组织，但它们不卖东西，主要业务是牵线搭桥，促成交易和合作，协助双方缔结契约。星海共同体里各方势力能和谐共处，它们功不可没。” 沐白瞪大眼睛：“缔结契约？” 看来它们有特殊方法可以保证契约的约束力。 “对，它们的宗旨是帮助人们找到互补的‘另一半’。即使不能立即找到完美契合的‘另一半’，也可以先和其他生物合作共赢，我们俗称凑合过日子……” 等等这不是相亲业务吗？沐白震惊。 “所以许多人会委托它们帮忙寻找配偶，”囚石转身，面向沐白，“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配偶符合‘另一半’的定义，偶尔也会有关系极好的两人去缔结友谊契约，成为对彼此而言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我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 沐白连连摆手：“我没有寻找配偶的打算！” 成功得到了想要的反应，囚石终于憋不住笑了两声，一边往外走一边挥手道：“等会儿见，我要去指挥降落了。” 直到房门关闭，沐白还是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 好神奇的组织……该怎么办，那个星际海盗到底想干什么啊！ 趴在房间角落的埃尔法在囚石离开后小心翼翼地爬到床底下：“母亲，我可以上来吗？我有点害怕……” 沐白低下头看牠：“等等，你叫我什么？” 她忽然想起之前系统的讲解—— 「您的试验田遭到大面积破坏，所有子嗣与追随者已被迫与系统断开联系，无法继续提供大地能量。」 任务奖励里那1%的大地能量原来是从这里来的…… 7. 第 7 章 舱门开启，沐白和囚石同时走出飞船。离开前，沐白索要了一套同款的全身防护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形似尾巴的枝条都没有露出来。 一瞬间，外界纷乱嘈杂的声音涌入耳朵，好像来到了繁华的步行街上。囚石在前方带路，沐白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她还在思考大地能量的获取方法，虽有些眉目，但具体还需测试，等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沐白手里还提着个类似航空箱的包，这是星际时代的宠物外出包，内部可自动调节成令宠物感到舒适的环境。 埃尔法正趴在里面，被弥漫在空气中的合成信息素安抚着，产生惊恐紧张情绪的概率大大降低。 因为处于联结同心会的控制下，这颗行星的社会和谐程度放眼整个“纷争之环”超星系团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城市中不同种族的人们脸上几乎都洋溢着和善的微笑，至少眼神不会露出明显的敌意。沐白观察了一圈，路上好像没人携带武器，就连囚石也把武器藏起来了，现在的她比起凶戾的星际海盗更像是一只憨厚大熊。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囚石利用防护服内置的通讯设备对沐白说道，“别想着跑路，衣服里有定位器。而且，你根本用不了那块身份芯片，不是时鳞族没办法佩戴它。” “为什么？”沐白问道。她心里嘀咕，就算我用不了，也可以考虑卖给出价更高的人啊。 “因为它需要被镶嵌在我们的鳞片之中才能激活，而且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一旦芯片主人死去，它就会立即自毁，你是怎么拿到的？” 沐白回想起仓库里那枚芯片的状态是“破损”，也许恰好它的自毁程序被打断了，怪不得囚石之前说她运气好。她趁机说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经过。” “你先说你的问题。”囚石没有直接答应，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沐白沉声道：“拿到身份芯片，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她不信单单只是获得一个假身份那么简单。虽然来到星海共同体还不到半小时，但沐白已经发现这里到处都是社会边缘人士，比如情报贩子、流浪者、雇佣兵、盗贼、特殊信仰群体……在这种地方生活而且经常去破碎星海客串海盗的囚石应该对时鳞帝国的身份证没有很迫切的需求。 “唉，你果然是个乡巴佬……”囚石感叹一句，“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文明没一个敢对时鳞帝国动手吗？” “因为它很强。”沐白笃定地说道。 “呃，是这样没错，我想说的是更具体的原因。时鳞帝国掌握着灵能科技，公民都可以使用灵能武器，但我失去了自己的身份芯片，没办法用自家武器了。”囚石一直垂在身后的尾巴忽然摆动几下，似乎有些烦躁。 想到囚石背叛祖国军队的事迹，她被开除国籍也是理所当然的，沐白点了点头。 对于时鳞帝国的公民来说，灵能武器就相当于华夏人手中的筷子。即便囚石在外面能搞到许多好武器也还是想念旧时候趁手的家伙，况且灵能科技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无可替代。 囚石的坦白令沐白十分满意，刚才她甚至做好了囚石拒绝谈话的心理准备。心情大好的沐白马上帮忙解惑：“一艘时鳞帝国的运输舰遭遇了空难，坠落在荒星上。里面某位船员的身份芯片受损，没能成功自毁，被我捡到了。” “这么小概率的事都能被你碰到……”囚石咂了咂舌，真是活久见。 沐白不安地询问：“所以你还要吗？我没有能修复它的技术。”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星海共同体里到处都是能人异士，擅长修复物品的工匠自然也不少。”囚石道，“实在不行，我就去……算了，一块身份芯片而已，用不着那么夸张。” 她带沐白上了悬浮轨道车，这是免费的交通工具，在当今时代算是极慢的。 车上空座位很多，两人随便找位置坐下，默契地不开口说话。车厢内空气寂静，连机器运行的噪音都听不到，平稳到像是仍处于静止状态。 窗外景色一片模糊，上半是天空的土黄色，下半是各种建筑物混杂而成的灰色。速度这么快的情况下乘客无法欣赏风景，于是列车的设计者很贴心地趁着这个机会播放新闻，玻璃屏幕上开始亮起各种文字。好消息，广告是静音的。 车上的座位像沐白上辈子坐过的地铁一样正对着玻璃窗，所以她很不幸地被广告突脸了。系统实时翻译总会迟缓一瞬，先让她看清文字的原样，再把华夏语翻译覆盖上去。 有卖药的，有推销自己的，有招兵买马的，还有公司业务宣传——沐白看见有家公司号称能为星际企业提供“无比精确的市场风向预测报告”。 沐白看得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骤然惊醒，只见囚石高大的身躯已经挪动到车门前，随时准备抬腿往外走。 “喂，到了。” 沐白急忙起身，和好几位乘客一起走出列车，抬头一看发现站台就在室内，列车轨道在设计时直接穿过了这栋建筑。 前面几站都没人下车，但到这边人一下多了起来，看样子很多人想寻求联结同心会的帮助。沐白走在囚石身旁，忍不住左顾右盼，观察形态迥异的外星生物，问道：“这么多人来缔结契约吗？” “不是你想的那种一对一的长久契约，只是来签商务合同。”囚石解释道，“各文明的习性和思想差异大，很难达成合作，若无联结同心会调和，这些人一起吃个饭都能开启星球大战。” 她留意到沐白正左右转头，低声提醒道：“你别到处乱看，小心被某些麻烦的家伙以为你在挑衅。呵，不过在联结同心会的礼堂里，战斗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出站台的那一刻，她们已经进入了礼堂内部。 沐白吐了吐舌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真的有人是来结成配偶的？可这里一个同物种的都没有，它们介意和其他生物在一起吗？有没有生殖隔离？” 囚石平淡道：“不同物种结合不会有好结果，后代血脉冲突，如果觉醒了异能，升级会很慢，几乎废掉。” 她不将注意力放 在恋情的长远上，而是直接审视子嗣质量，沐白很喜欢这种观念，感觉找到了同频的交流对象。 “进入礼堂后，大家的共情能力都会提高，”囚石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刚提到生殖隔离，我就顺着你的话去说了。” 沐白惊讶：“好神奇，这到底是什么科技啊……” “并非科技，而是神明的力量。” 囚石没有进一步解释，忽然停下。她们来到了一处接待台前，虽然这类职业基本已被智能机器替代，但这座礼堂的服务竟采用最原始的人工，或许是不想让机械的冰冷冲淡人们之间本就不多的温情。 沐白留意到礼堂里的工作人员都穿着黑白配色服装，并且左右两边有一侧主色调为黑，另一侧主色调为白，有少量嵌套混合，很容易辨认。 囚石报了串数字，对站在台后的人说：“我来交易，预约过了。” 头部由众多管状生物组成的接待员用细管比划了个友好手势，然后指了指某个方向：“宠物可以寄存在服务台。请往这边走，房间已经准备好了，189号。” 囚石道了声谢，等沐白将宠物提箱交给接待员后，领着她根据指示找到为这场交易专门准备的单间，验证身份后开门进去。 沐白就像是第一次进城的姑娘，眼睛到处乱瞟，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细节。她有种步入了教堂的错觉，屋内布置繁复且美观，依旧以黑白配色为主，天花板非常高，恢弘大气，光线柔和。宽阔的大厅中摆放着几张长椅，有白色也有黑色，高度和大小都可调节。 正前方有一座宽大的楼梯，像是古堡宴会厅中供主人从楼上走下来的款式。越往上，灯光越黯淡，直至一片漆黑，仿佛楼梯的尽头通向了无尽虚空，亿万星辰皆被吞没。 一位身穿黑白拼色长袍、头部光滑无毛且面容苍老的人形生物步履稳健地从台阶高处走下来，双手下垂抱着一块立起的圆盘，圆盘恰好盖住它的腹部，姿势有点像孕妇托着大肚子走路。 “我把人带来了，你看。”囚石拽了一把身后的沐白，让她来到前面。 “好的，这位的姓名是？”抱盘老者看向沐白。 沐白毫不犹豫道：“财神。” 她可不会傻到用真名，也不会弄个和真名有关联的假名。但名字这种东西，还是编个寓意好的吧。 老者虽没听过沐白所说的语言，却不知为何理解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咳咳，这是哪位偏远文明供奉的神灵吗？抱歉，我见识短浅，不是很了解……” “不，这就是我。”沐白斩钉截铁道。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抱盘老者没有质疑，环视一周，对囚石微笑道：“你的交易伙伴还未到场，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请稍等一下。” 囚石点头，在沐白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走向了旁边的长椅，盘起尾巴一屁股坐下，好像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沐白不认为它们在开玩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怎么回事，囚石的交易对象不是我吗？ 8. 第 8 章 囚石坐在长椅上，面罩总能很好地将她真正的表情遮掩起来，让别人无法看见。 从踏入礼堂的那一刻起，她的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这一趟去破碎星海真是满载而归，不仅获得了许多古老文明的遗产，还捡到一只傻乎乎的珍稀动物。 囚石虽认不出她的种族，但能看出这个种族的潜质。她说出的语言可以被其他生物直接理解含义，原理不明，放眼全宇宙，这虽不是独一无二的种族天赋却也十分罕见。 她藏匿物品的手段，囚石之前推测也有可能是种族天赋。考虑到这人狡猾且能力不明，囚石采用温和手段对付她，让她放下戒心，以免到嘴边的肉在半路上跑掉。 还有那块时鳞族的身份芯片，算是意外之喜。 最有价值的依然是这只雌性生物本身。人口贩卖在“纷争之环”超星系团里十分常见，即便数不清的文明和种族长期共同生活，它们也不会平等看待异族。 意识到事情不对，沐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对着囚石厉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囚石纹丝未动，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在联结同心会的礼堂里你居然还能这么生气？真是稀奇。” 沐白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环境的影响，胸口中被压抑已久的怒火蹭蹭往上涨：“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交易的诚意！耍我很好玩吗？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赶紧拿走，现在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她向前举起右手拳头，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枚闪着贝壳光的鳞片赫然出现在手中。 囚石终于肯转头看向她了。这位雇佣兵和一旁的抱盘老者此时都处于十分惊讶的状态，不约而同地怔住。 囚石震惊于自己没看清她是怎么把芯片拿出来的，而抱盘老者从未见过在礼堂里还能大发雷霆的人。 “你要的服务我已提前支付给你，而且做得比你要求的更完美。”囚石先开口道，“哪里没有诚意？” 沐白冷脸道：“你把事情复杂化，非要拖我来到这个地方，那就是你应该给予我的补偿。” 她已经看透了，囚石肯定还打着别的算盘！ 藏于礼堂中的和谐一瞬间被撕碎，在双方僵持之时，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人快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让在场三人都下意识将视线转向那边。 那人有着一头不过耳的短发，一双巨大的尖耳朵，眼睛神采奕奕，身材又高又瘦像是竹节虫。它径直走向抱盘老者，目光丝毫不偏移，好像房间中没有其他人。 沐白连忙收回手，险些被它撞上。趁着这人在面前经过时，她启动系统查看信息。 【姓名：尤润】 【种族：观土】 【性别：雌性】 …… 后面还没来得及看，人已经走远了。 “外贸业务员尤润，前来赴约。”尤润轻轻摆弄了两下胸前闪亮小巧的金属名牌，“希望这次你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抱盘老者冲她微笑：“双方已到齐。在签订契约之前，你们还需交流谈判吗？” 被排斥在外的沐白总算是明白了，囚石提前约了个人做交易，而即将被交出去的货物就是她！ 天杀的，碰上了人贩子啊！ 沐白很想大声争辩自己不是囚石的所有物，但问题是她现在根本没有战斗和自保能力，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弱小就是原罪，她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算把【播种】运用到极致，她也不可能战胜一个天途32阶的强者，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位实力不明的同伙。 她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身体残存的本能在告诉她自己可以应对这种状况，但失忆带来的经验缺失让她倍感无力。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放弃，悄然运用最后1%的大地能量生产出了10枚种子，静静等待一个突袭的机会。 此时，在抱盘老者的指引下，囚石和尤润分别站到了左右两侧，转身面对面。老者将圆盘举到了胸口的位置，闭上眼睛，嘴唇快速轻微开合，念出一段含糊不清的咒文。 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氛再次变得宁静、迟缓，仿佛屋内站满了虔诚祈祷的教徒。沐白尴尬地站在长椅旁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古怪的圆盘上。 圆盘明显地被分为两半，一边是黑色，另一边是白色，但都不是完整的半圆。它们相互嵌合，接触的部分尖锐且崎岖，犬牙相错，就像是被打碎的镜子。 这个图案让沐白有点幻视太极图，但却没有太极图的和谐感。 “好，现在，用心感受，你们可以得知对方的期望、底线与心情，更容易达成共识。”老者轻声说道。 沐白忽然感受到一种不可见的丝线将房间内的人串联了起来，思想化作波动在这条线上快速传递，使众人逐渐趋向于同频。 短短几秒，她便理解了交易的内容。 尤润，星海共同体战略咨询公司的外贸业务员，一直与雇佣兵军团长囚石有合作关系。她会利用公司的预测科技为雇佣兵规划行动路线，此次破碎星海探索航线也是她提供的。 作为报酬，囚石需定期将自己冒险所得的财富分出一些交给尤润。战略咨询公司的预测科技相当厉害，尤润每次都能大致猜到囚石一趟旅程下来能得到什么，然后在她出发前预约指定货物。 这一次，尤润预言她会在路上抓获一种罕见的生物。这只生物非常具有潜质，还有极高的科研价值，于是尤润毫不犹豫地定下了它。 而对于雇佣兵囚石来说，她不擅长搞科研，也不想饲养宠物，所以爽快地答应了这场交易。 因为有了预测科技的提示，一路上，囚石让手下收集了不少在破碎星海游荡的珍稀生物，但直到返航途中，她才意识到尤润定下的货物就是这个长着数条木质“尾巴”的雌性动物。 囚石把货物完好无损地运了回来，尤润十分满意，并答应接下来再帮忙做一次航线预测。 还有那枚身份芯片，尤润也同意尝试用科 技手段把它搞出来，成功后会赠送给囚石。 成为了别人py的一环的沐白：“……” 老者愉快地宣布道：“交易契约完成，在我主的见证下，财神的所有权将移交给尤润……” 沐白不想被动地等待厄运降临。 埃尔法那孩子还在外面满心期待地等我回来，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奈克瑟斯，我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只需要一个非生命体，埋下种子…… 沐白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位于最中央的圆盘，心中坚决道：“我要选它作为苗床！” 联结同心会的特殊来自于神灵，这件物品多半就是神明力量的载体。 她的种子，当然要种在最好的地方！ 把你的力量拿来，成为我子嗣的营养！ 深棕色如蚕豆般大小的种子仅出现了一瞬便没入圆盘中。 刹那间，圆盘上黑与白的交界线开始弯曲，原本尖锐的部分逐渐变得平和，似乎有让两边变为半圆的趋势。 但它们仍然不依不舍地向彼此靠近，渐渐形成类似鸳鸯锅隔板的弧线。 沐白等了半天都没见到植物萌芽，难道还需要很多时间吗？ 在她的预想中，哪怕种子无法吸收圆盘中的神灵力量，至少也能靠萌芽时的巨大推力将它撑开，从而破坏囚石和尤润的交易。 至于把水搅浑后会发生什么，沐白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拜托，你可是异能造出来的种子，能不能别按照现实的速度发芽！ 在沐白咬着牙祈祷的同时，房间内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圆盘如同一个吸力极大的黑洞，在沿着刚刚形成的链接不断吸收她们的体力！ “怎么回事？！喂，你们的神血圣物是不是坏了？快关掉它！”囚石第一次在沐白面前表现出如此慌乱的一面。联结同心会礼堂的情绪安抚作用好像消失了，她的心脏开始狂跳。 尤润单手捂住胸口，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险些站不稳倒下。 借助无形的纽带，圆盘贪婪地吸收她们身体中的能量，如同腹中的胚胎与母体，一方受另一方供养，链接难以被自由意志切断。 吃饱喝足的它散发出淡淡光线，填满了空旷的大厅，也照亮了老者呆滞的面孔。 片刻后，老者激动地捧起黑白圆盘，高高举过头顶，似乎想向全宇宙宣告—— “双……双子显灵了！！” 被举到高处的圆盘中色彩交融，合二为一，阴阳调和，泛着瓷器的光泽，如同一只俯瞰众生的眼眸。 沐白恰好仰头望去，无暇的黑与白倒映于她的眸底。 她不自觉地向上伸出手，想去触碰，仿佛抚摸某个孩子的头顶。 【恭喜用户升级！当前异能等级：天途2阶。】 系统光幕右上角显示的【大地能量】数值闪动一下，变回了“1%”。 嘭！飘浮在高空中的圆盘突然破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如星屑般散落下来。 9. 第 9 章 沐白理解了一件事，不是大地能量变回了原样，而是在刚刚那个瞬间她又获得了1%的大地能量！ 【当前种子数：9】 那颗种子已经成功播种出去了，剩下的也还在手头上。 种下一颗种子就能获得1%大地能量？那岂不是能左脚踩右脚上天了？沐白不相信有这种好事。 这一定和刚才的特殊变化有关。 此时大厅中只剩下沐白和老者还保持着站姿。干瘦的尤润似乎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地上，囚石也没好到哪里去，半跪着喘气。 老者的双手还未放下，然而上方空空荡荡，显得有些滑稽。 沐白还沉浸在狂喜中，舒畅的大笑声在空间中回荡，衬得地上两人格外狼狈。 “我需要赔偿吗？”她踩着满地碎屑走向站在楼梯下方的老者。 老者将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上，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恭恭敬敬地垂眸道：“方才我主降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志，落在这件神血圣物上。物品难以长时间承载祂的意识，所以永久损毁了，您无须赔偿。” 沐白脸上笑意又加深了：“那就好，看来交易没办法继续了，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一步。” 她不打算趁着参与交易的两人虚弱便把她们杀死。首先无法确认这两人有没有后手，其次她们都并非孤身一人，背后的势力是沐白目前无法对付的，更何况这里还是宗教组织的地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决定走为上策。 “啧。”囚石单手撑着长椅借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尽管被抽干了体力，但经历过无数次战场厮杀的她怎么可能仅因脱力就倒下，她还能继续反抗！ 黑白圆盘破碎，大厅中对精神的安抚力降低了不少，囚石心中的戾气、警惕、愤怒和不甘一下子如潮水般涌出来。 面罩之下，利齿微颤，眸中布满血丝，眼神似要将对面之人撕碎。 “不可。” 老者温柔的轻喝一声，一股压抑的洪流瞬间从楼梯上冲下来，扩散至厅堂中每个角落。每个人都像是被套上了无比沉重的枷锁，无法抬手做出攻击动作，更不能拿取武器。 联结同心会礼堂自带的压制力加强了，就像是祂在提醒底下的人们，多个文明与种族之间的和平可不是由它们心中的善良带来的。 此时就连沐白也心中一惊。她在来的路上猜测星海共同体形成的原因是“穹顶”超星系团里的高等文明带来的压力，但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纷争之环”中的文明不仅面对着强大的外敌，内部也有足够强势的存在坐镇。 这可是一位神灵！但沐白心中没有丝毫敬畏，反而愈发激动。在她眼中，神灵也只不过是高层次的生命体，而研究生命是她毕生的追求。眼看这条道路的尽头竟延伸到如此遥远的地方，她怎能不激动呢？ 以地球人类的科技水平可没办法接触到这么高等的生命，她算是理解过去的自己为何没有寻找穿越回去的方法，而是直接原地继续开展实验和研究了。 赞美穿越！赞美这个时代！ 【恭喜用户升级！当前异能等级：天途3阶。】 “咦？”沐白疑惑地看着系统弹窗，又看了看大地能量储备，还是1%，并没有增加。 短短几分钟接连升级，可她并没有多次使用异能，那就只能归因于外部刺激。这个描述太含糊，沐白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可没想到这么容易触发。 难道和神明的力量有关？ 沐白忽然有种留下来工作的冲动。她要狠狠薅这个联结同心会的羊毛！ “交易被迫终止，此事是我们联结同心会处理不当，非常抱歉给各位造成了不好的体验。如有疑问，请至前台寻找接待员。”老者挥了下手，房间门缓缓开启，“现在，各位可以离开了。” 它专门往沐白的方向瞥了一眼，隐约有袒护之意。 虽然囚石和尤润都没搞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们都意识到，在联结同心会看来这位名叫“财神”的雌性生物已经从被交易的货物转变成一位尊贵的顾客了。 在无比混乱的“纷争之环”超星系团，只要你有实力，尊卑贵贱是可以在顷刻间变化的。 尤润习以为常地默默喝了瓶药剂，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朝沐白微笑道：“很遗憾这次没能得到你，但欢迎你以后前来与我合作，战略咨询公司愿意为每位信任我们的客户解读未来。” 这家伙还真是敬业啊，事情发展成这样还不忘推销……沐白默默吐槽。她怀疑哪怕没有联结同心会的特殊力量，尤润也能一直佩戴着友善的假面。 囚石忽然长叹一声，利用防护服的内部通讯对沐白说：“你之后肯定会去找她的。” “为什么？”沐白下意识反问。 “它们对未来的判断总是很准确，尤润愿意继续与你交流，说明你们缘分未尽。” 听她这么一说，沐白甚至开始怀疑尤润早就料到了这次交易会出问题，所以提前准备了恢复体力的药剂。 预测这么准确是光靠科技就能做到的吗？会不会涉及到某些超自然力量，比如……难道战略咨询公司背后也有一位神灵？ 对啊，追随神灵的人们建立的组织未必要以教会形式存在，就像是囚石也不认为联结同心会是“教会”。沐白若有所悟，当场清空了自己脑袋里对宗教的刻板印象。 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尤润已如一开始突然推门进来那样潇洒地离开了。 沐白心中纠结万分，眼下有好几个选择摆在眼前。她需要提高异能等级，如果能靠外部刺激，就无需消耗大地能量，相当于空手套白狼。若想重现刚才的奇遇，她恐怕要待在一个与神灵有关的组织里。 加入联结同心会的方法未知，它们可能不想招来路不明的人。相反，战略咨询公司这边已先一步抛来了合作的橄榄枝，沐白有些心动，又担心里面暗含 阴谋，需她某一日付出极大的代价。 商人嘛，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当然，沐白没有忽略第三个选项——投奔囚石的雇佣兵军团。人家首领就站在这，当场可以BOSS直聘。这相对而言比较自由，哪天想跳槽了也容易，干掉老板的难度较低。 想到这，沐白几乎立刻做出了选择。只有我指挥别人的份，哪能让别人对我指手画脚？我要单干！ “江湖有缘再见。”沐白笑嘻嘻地看了眼抱起双臂坐在长椅上的囚石，飞快地走出房间。 她回服务台接埃尔法，顺便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才知道联结同心会居然是半个公益组织，很多低端平常的服务都是不收费的，不过花钱能让它们干更多事。 “您如果感到孤独，想要交友，我们这边也可以帮忙推荐适合您结识的人。”接待员的声线就像知心大姐姐，让人听着很舒服。 我的天，星际时代的交友平台！沐白半开玩笑地问：“是不是只要给你们足够的钱，你们就能帮我和任何大佬牵线？” “对，而且我们交友业务的覆盖范围很广，就算是居住在‘穹顶’的时鳞帝国贵族，我们也能帮您接起与它的联结之线。”接待员很自信地回答。 “如果我想认识皇族呢？”沐白大胆追问。 接待员的三只手在台下掏了掏，拿出一面镜子对准沐白，熟练得仿佛做过这种事很多次。 沐白满意地欣赏镜子中身穿防护服的自己：“多帅啊，所有人都应该为认识我感到荣幸。” 接待员收回镜子，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跟随人流离开联结同心会的礼堂，进入空轨列车的站台后，沐白恍然感到一阵迷茫。置身于行迹匆匆的人群中，她停下脚步，不知自己该前往何方。 系统及时将列车路线图翻译出来，缓解了她的茫然感。 “呼……”沐白悄悄扫了眼，附近行人中并无囚石的身影，她是真担心那个雇佣兵一出来就暴揍她。 对了，防护服里有定位器，必须脱掉。 她在下船前做了简单的易容处理，预防头盔和面罩被打碎的情况，现在正好能应急。 沐白找到车站内的洗手间，脱掉防护服，顺手扔进垃圾管道里，让它直接滑向焚化炉。 这么久了囚石还没出来，估计还在生闷气吧，说不定正在服务台申诉。沐白噗嗤一笑，交易失败，身份芯片没捞着，还白白送人一趟，囚石这回可算是亏大了。 “系统，我的枝条太显眼了，真不能调整吗？”沐白苦恼地看着身后。无论怎么易容，这个特征都没办法隐藏。 【您可以自由调整粗细、长短与出芽点。】 出芽点就是枝条与她身体相接的地方。 “不早说！”沐白当即移动了它的位置。 下一秒，数根有手臂那么粗的“触手”从她脸上喷出，在空中兴奋地扭动着。 10. 第 10 章 有枝条打掩护，沐白不用担心别人看到她的眼神和表情，自带扑克脸效果。至于建模美观度……她觉得这副面孔挺有怪诞的美感。 枝条上存在大量感光细胞，能将光信号处理后传导至大脑，沐白的视力并不会因此受影响。如果想吃东西也只需要稍微挪开枝条露出嘴巴就行。 她收拾完毕，淡然自若地走出洗手间，重新去查看列车的路线图。 “系统，我刚播出去那颗种子怎么样了？”她一边仰头看一边在心中问。 【您需解锁“试验田与子嗣”功能模块才能查看它的实时情况。】 好吧，果然如此，沐白有点遗憾。她还想马上看看那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呢，但解锁这个模块需要足足5%的大地能量。 空轨列车遍布整颗星球，让人们可以在几小时内抵达这上面的任何地方。平时沐白查看系统星图时不会把它放大到显示单个星体的程度，现在才能看见这颗星球上有哪些重要地点。 星海共同体中这样的行星还有很多个，卫星和超大型空间站也有不少，沐白暂时没空去一一探索。 她想要先在星海共同体中站稳脚跟，搞钱，买武器和飞船，想办法提升异能等级，同时收集大地能量修复系统，重建实验室和试验田。 复仇的事不着急，如果异能等级提不上去，又没有强大的外物弥补实力差距，她去了也是找死。 “我要当赏金猎人。”沐白做出了决定。她在列车广告上看到了悬赏令，还有比这更快更好的赚钱方法吗？ 偷和抢，容易被厉害的人教训，如果不是行家没办法在这地方混下去；当情报贩子或者别的商贩，她手上没资源；去打工，日结工作难找钱还少；做雇佣兵，实力不太够看，估计没老板愿意找她。 最为关键的是，干这行她不用长期对接一位老板，也无需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异能。她仍记得囚石之前的提醒，不得不慎重一些。 沐白在读广告时看到了赏金领取点的地址，那也是发布悬赏的场所。各方势力或者个人可以委托该机构发布并宣传悬赏令，提前将赏金交给机构寄存，当有人完成任务时就可去那里领取，避免双方直接交易。 很多大佬在发布悬赏时都喜欢保持匿名。而且有机构担保，领取赏金也更加容易，所以该机构发布的悬赏令很受赏金猎人的欢迎，被接取速度较快。 沐白上了车，朝那个地址前进。她打算去实地考察一下，顺带线下注册能收钱的账户。 但愿能抢到几个比较简单的悬赏，她心中祈祷着，同时提前让系统打开该机构的网页版悬赏公示平台，一边浏览一边筛选。 系统拥有联网功能，甚至可以模拟成任何地区时下流行的智能终端设备，以实物的形式出现，十分好用。 越看越像手机了……沐白想打发时间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看它。 列车在空中疾驰，穿过建筑群构成的森林，如同飞速流淌于体内各处的血液，将动物们运向该去的地方。 ………… 某座大厦的露台上，光影交错。 这里是“梦吧”，给顾客提供各种梦幻体验和饮品小吃的场所。星海共同体中存在着数量庞大的文明种族，每个物种对有致幻效果或成瘾性的物质的反应都不一样，所以酒吧很难开得起来，梦吧应运而生。 调酒师被造梦师取代，这个职位通常由某些特殊异能者担任。它们可以编织情感与感官体验，甚至将生物催眠、拉入梦境。 仍然有许多人热衷于以食物为载体获取刺激体验。合格的造梦师通常可以将幻境融入到符合顾客口味的饮料与甜品中。 尤润坐到吧台前，脸上游刃有余的微笑瞬间消失不见，如同一个刚刚加完班的社畜，眉眼间仅余下挥之不去的疲惫。她没与造梦师聊天，而是直接点击吧台桌面上的屏幕下单，选了平时经常点的“惊雷轰炸”，想了想，又删除。 “心情不好？试试新品吧，我感觉很适合你。”一旁的造梦师将刚调配好的饮品递给顾客后，转头关心了一句。 尤润眼皮无力地垂下，几乎马上就要完全合上：“最近压力大，公司考核的指标可能没法完成了，这种情况也合适吗？我想要一点‘成功’的感觉……” 天知道刚才她有多想直接把财神绑回去！如果不是那该死的联结同心会礼堂抑制人们使用暴力，尤润早就动粗了。 无论是当珍稀动物买回去，还是以合作为借口邀请她，亦或者欺骗、逼迫她就范，尤润都一定要让财神踏入战略咨询公司的大门。 幸好她当时还没疯到极致，临走时急中生智采取了欲擒故纵的招数。尤润自认为干得不错，把财神引诱过来的概率很大。 绝不能让财神逃走！ 这直接关系到她能不能通过考核，得到那位大人的赏识。 尤润早就从上司口中得知财神是个很警惕的家伙。如果让财神感觉到星海共同体不是适合她成长的土壤，她绝对会立刻乘坐顺风船离开。 只要财神还留在星海共同体，就还有机会…… “你眉头紧皱的样子真不好看呢，”造梦师语气轻佻，“这可不是成功人士该有的表情。” 尤润视线轻扫四周：“你在这工作，肯定碰到过很多过得比我更好的人吧。相比起它们，我哪里算得上成功？” “呵呵，能为战略咨询公司工作，已经是许多人连想象都不敢的幸运了。”造梦师随手将杯子塞入清洁机里，“你知道吗？我今天为顾客编造的梦境中有一段通过面试入职战略咨询公司的情节。但那位顾客刚入梦没多久就出来了，转头给我一个投诉，说梦境真实感不足。” 尤润给了它一个怜悯的眼神：“你也挺可怜的，唉。” 天底下的打工人都可怜。 ………… 舱门开启，外部浑浊的空气灌入宠物提箱中，把埃尔法 熏醒了。 “我想了想，这个提箱可能也有定位器，你不能继续待在里面。”沐白说着，伸出双手将牠捧了出来，“但你也不能趴在我的肩膀上，那样太明显了。” “好。”埃尔法懒洋洋地应了一句，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沐白随意摆弄。牠仍在为找到了依靠感到无比幸福，丝毫不觉得沐白过于多疑。 沐白在路边处理完宠物提箱，又把埃尔法团成黑球，单手抱住。 丢掉了箱子有点小亏，但保下了身份芯片，她对这一趟的收获还是很满意的。 如果不是系统仓库不能放活物的话，她会把埃尔法塞进去。比起埃尔法的感受，她更在乎自身的安全。 雄虫对于这里的诸多文明种族来说是一种常见的食材，沐白现在相当于抱着一只被绑起来的活鸡走在路上，虽然少见，但也不至于太匪夷所思。 “穹顶”超星系团的时鳞族经济条件更好，舍得把雄虫用于制作牲畜饲料。它们会直接把商船开进“深渊”，向虫族的巢穴群批量收购雄虫。 埃尔法讲述这些事的时候就好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传统习俗，甚至有点骄傲，因为这是牠为数不多掌握的知识。 沐白提前了两个站下车，扔掉提箱后让系统开导航，她进入步行专用隧道，飞快穿梭至目的地。 虽然她没有在星海共同体生活的记忆，但奈何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参照物随处可见，智商正常的她可以轻松模仿其他居民的行为。 科技发展起来，生活中处处充满意想不到的便利。她能直接在网页上查看并接取悬赏，也可以网上提交完成任务的凭证，领取赏金。只可惜她现在没有银行账户，有些流程必须走线下。 悬赏网站上会对各项委托进行分类，按照难易程度排序。她看到了一些寻找物品和线索的委托，也有针对罪犯和仇家的悬赏令。 最离谱的是还有人悬赏某个种族的特定身体部位，不知道要拿来干什么。 沐白胡思乱想着，急匆匆往前走，打算马上去线下注册赏金猎人账户，以免那些她刚才看上的简单悬赏都被人做完了。没有身份证明在星海共同体中不算啥大事，有许多无国籍人士在这里讨生活，大家习以为常。 “纷争之环”超星系团，顾名思义，战争不断，数不清的文明被炮火摧毁，每天都有新的流浪者逃离家乡，游荡在宇宙中讨生活。 作为知名的中立港口星系，星海共同体不算是法外之地，有好几个高级文明和强大种族合作统领这片区域，一切井然有序。只不过因为众文明习惯不同，总有冲突，所以在这里施行的各项法规通常比较宽松，城市对黑户的包容度较高。 沐白按照导航指引即将走进机构大楼时，忽然瞥见有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隔壁大厦的露台上。 尤润满脸陶醉，傻乎乎地笑着，一双手伸得老长，差不多有四米，在空中疯狂晃动，似乎在接从天而降的金银珠宝。 11. 第 11 章 好惊悚的画面……沐白心中感叹一句，闪身穿过大门躲进室内。 被紧紧抱在怀中的埃尔法不明觉厉，怯声问道：“母亲，您为什么突然走得这么快？” “王不见王！” 悬赏机构毕竟不是银行，办事效率非常高，沐白进去后很快就完成了新号注册，成为了该网站的一名赏金猎人用户。 这个账户还可用于储存货币，如同一个零钱包，实在是太贴心了。 沐白用户名依然是“财神”，不过选择了匿名，别人只能看到她的一长串数字编号。 接着她登入网页，手速极快地接取之前看好的简单悬赏，有不少悬赏是限制接取人数的，一旦人满就会下架。 “开采虚能水晶”，仓库里刚好有一些可以用来交差，接！“征集改良受污染土壤的建议”，这个我擅长，接！“寻找失踪的宠物”，我可以试试，接！ …… 沐白看着刚才一激动接取的十几个悬赏，忽然心里头有些发虚，担心自己没法完成任务。 虽然这里面很多都是允许多人同时接取的悬赏，就算放着不管也会很快被其他赏金猎人做完，但…… 沐白又浏览了一遍赏金，心情很快平复下来。想活下去就必须赚钱，她很早就明白科研梦想要建立在经济基础上，以后她重建试验田和实验室也一定会花很多钱。 等赚到钱后，沐白打算先买武器，再购买星际航行的载具。作为种田佬，她其实不太想把家安在到处移动的飞船上，但今时不同往日，要先保障自身生命安全，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在航天飞行器中继续种田，种花家的人从来不向恶劣环境低头。 沐白对用于战斗的工具不是很了解，难以选出适合自己的，不过她最希望搞到囚石口中的灵能武器。时鳞帝国是她目前接触到的最高等的文明，军事科技肯定也是最强的。她手上还有那枚身份芯片，只要找到修好它并安装在自己身上的方法，说不定就能用灵能武器了。 做好规划后，沐白充满了动力，关闭悬赏令页面神清气爽地走出大门。此时外面的世界已沉入夜幕，星辰清晰可见，不知是投影效果还是因为这边的空气质量好，她凝望无垠星空，一时有些痴迷。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经常熬夜并且有吃夜宵习惯的沐白忽然有点饿。她直接询问系统：“推荐一下附近美食，带我过去。” 【这边检测到附近的餐饮店中好评率最高的是“遗忘角”梦吧，同时它也是热门网红打卡点，多次入选“最值得一去的小众梦吧”等榜单。匿名网友评价：进入这家梦吧，我仿佛回到了我的故乡，躺在母亲怀中……】 沐白：“……小众和热门这俩词是怎么搭配起来的。” 她又向系统询问了梦吧的意思，发现这就是个酒吧的变体。 等等，所以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尤润……沐白缓缓抬起目光，看向隔壁大厦的露台，低声问道：“你说的‘遗忘角’梦吧，是不是就在这栋大厦上面？” 【没错，用户运气真好，一眼就看到了它。】 战略咨询公司的预测该不会连系统的美食推荐都算出来了吧，所以派尤润在那里蹲守？沐白心头一颤。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既然它们能预测到这家梦吧，那就说明我的职业规划也全被猜到了……我究竟是在凭自己的意愿做出最好的选择，还是走在别人预设好的道路上？” 沐白以前也上过这样的当，表面上看前方的几条道路都布满荆棘，只有一条比较顺畅，人们便会自然而然地选择“最好”的那一条路。其实荆棘是别有用心之人种下的，为的就是迫使别人做出他们期望的选择，被蒙在鼓里的人还要心甘情愿为“自己选的路”担责。 生活中处处充满这种陷阱，她吃过不少亏。 战略咨询公司，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威能吗？ 【您看上去不太喜欢这个推荐，需要本系统扩大搜索范围吗？】 沐白的声音略有些阴沉：“不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家都把你算计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就算要跑路，她也得先把尤润这个碍事的家伙给解决了。大组织的反应速度没那么快，重新派人追踪她也需要时间，她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差逃之夭夭。 既然要预测我的行动轨迹，那我干脆出其不意……沐白试着做出了最离奇的选择，希望能逃出科技大数据的预判。 “我马上过去，”沐白暗笑一声，“但愿她没有提前离场。” 埃尔法将身体展开一条缝，露出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沐白：“母亲，之前不是说‘王不见王’吗？” 沐白愣住一瞬，恶狠狠道：“我怎能避她锋芒？走！” 她扭头走进大厦。 ………… 这个时间点，梦吧聚集了不少准时下班的人，还有许多自由职业者，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 造梦师快忙不过来了，因为饮品和甜点的制作过程需要用上异能，无法完全由机器代劳，它们只能坚守岗位，手动为顾客带来欢乐。 星海共同体内最受欢迎的悬赏发布和结算机构就在隔壁，所以“遗忘角”梦吧里坐着许多赏金猎人，一边消磨夜晚的时光一边与刚邂逅的好友讨论趣闻。 “哎，你看，”一位赏金猎人肘击同伴，示意她往吧台方向看，“这人肯定是第一次来，点个菜选这么久。” 被肘击的人压低声音反驳道：“也许只是选择困难症。” “你在质疑我的观察力？”赏金猎人挑起一边眉。 “我建议你别老盯着她看。”同伴瞥向落地玻璃窗，“我亲眼看见她从隔壁走出来，是同行。” 吧台前，沐白不断滑动桌面上的屏幕，假借点单的名义停留在这里，实则悄悄用眼角余光搜寻尤润的位置。 这边没有，那边也没有，奇怪，她躲起来了吗……沐白无奈地用指尖轻敲屏幕，选了个名叫“昨日遗书”的糕点，下面文字介绍说它能让人回想起曾经的遗憾。 沐白离开机构前向发布悬赏的神秘金主提交了仓库中的虚能水晶，换了一些 星海共同体的通用货币。没想到那东西挺贵的，这些钱够满足她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常生活需求。 屏幕显示前面还有12名顾客正在排队，沐白也不急，慢悠悠在梦吧里面闲逛，等待叫号取餐。 过了两分钟，实在没找到尤润的她只好选了个方便纵观全局的空座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默默倾听周围人的交谈。 并不是每个星海共同体的居民都能掌握多种语言，众人议论时要不使用翻译器，要不就只跟同文明或者同族的人聊天。 但沐白全都能听懂，无数重叠繁杂的音节涌入她的耳朵，快速转变成有条理的信息。 “‘耶梦加得’巢穴群还在不断往上推进，很快就要离开‘深渊’了，你说它们会不会入侵‘纷争之环’？” “不好说，也许直冲‘穹顶’。” “乐，那不是找死，到时候时鳞族和无机生命一起整它们，就算虫族擅长繁衍，下崽的速度也绝对比不上文明消亡的速度。” “你能说出这话，说明你对虫族的繁殖力没什么概念。” …… “你知道最近传闻里凯拉尼斯亲王特别宠爱的那个新欢是谁吗？塞拉菲西斯·汐语！” “没听说过，我记不住这些外国人名。” “牠可是覆鳞教会的祭司！身为要终生侍奉神的人，居然这么不洁身自好……” “亲王身边百花争艳，估计很快就会玩腻了，这祭司也真是拎不清。” “是啊。不过牠是个小贵族，就算被教会驱逐，也肯定有去处，至少能比我们几个过得好，哈哈哈。” …… “姐，你下次去追风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行啊，可你不是很怕危险嘛。” “我不怕，是我家里人担心，一直不肯放我出去。近距离观测虚空风暴，聆听它的呼吸，多浪漫啊。” ……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抱着只雄虫？” “好像是诶，带来这边让厨房加工吗？这是什么新的吃法，难道此人吃商在我之上？” “你等会儿，我在网上查一下。唉，我最近真是越来越跟不上潮流了。让我看看这个，‘遗忘角’梦吧的隐藏神仙吃法大揭秘……” …… 沐白瞳孔一震，视线投向几十米开外的洗手间出口，有人正从那里走出来。 是尤润！原来她刚才一直在洗手间里！ 沐白心中一喜，目不转睛地盯着走进人群中的尤润，观察她的胸口起伏。在等候的时间内，接下来的每个动作都已在沐白的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 就是现在！ 她选择以尤润吸进去的那口空气作为苗床，使用【播种】！ 正走下台阶准备步入舞池的尤润忽然神情一僵，双眼瞬间因惊惧而瞪大。她的嘴巴徒劳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有短促尖锐的气流被强行挤出喉咙的“呃、呃”声，像是某种坏掉的仪器。 变幻无常的彩色灯光下，宾客于美梦中狂舞，无人注意到她的窘境。 12. 第 12 章 种子在瞬息间吸水膨大，新生的枝条冲破喉管，甚至刺穿了皮肤，耀武扬威地向这个世界打招呼。 沐白从未见过这种植物。她只看见几根黑色尖刺从尤润的脖子下方和锁骨旁冲出来，被刺穿的地方逐渐渗出几滴血珠——观土的血居然也是红色的。 看见枝丫“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她实在是太兴奋了，恨不得立刻去了解这种植物的全部信息。可惜她现在身为一名刺客，为了自保只能远远旁观，连触摸那个孩子都做不到。 感谢你为母亲所做的一切…… 沐白决定把【试验田和子嗣】功能模块定为目标，等攒够了大地能量就马上开。眼下她不急着恢复记忆和了解仇敌情报，这两件事的优先度可以调低一些。 既然系统如此担心她与仇敌提前撞上，那它就肯定会在规划主线任务时避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跟随它的指引收集大地能量可以降低与仇家相遇的风险，安稳度过发育期。 沐白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中琢磨：“我应该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时参与刺杀的人恐怕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哈哈，我是不是完成了一次极为成功的死遁？” 能够成功复活，系统功不可没，哪怕是极其了解她的凶手都不知道她有这个金手指。 人影交错的舞池中，宾客皆被各自的幻梦迷住了眼，即便有人留意到尤润的异常，也只当那是某种新奇的幻觉体验。 尤润的生命安静地在这个喧闹的环境中流逝。在她体内，新的生命正蓬勃生长。 沐白仍坐在梦吧内相对僻静的一角，宛如每一位品尝美梦的宾客，嘴角挂着悠然自得的浅笑。 毫无准备地做出了没把握的事，这是否还在你们的预料之内？ 沐白正想找个机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梦吧，忽然有人端着小盘子坐到了她对面。 “你好，我在吧台那边看到了你点的餐，顺手拿过来了。” 此人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兜帽，刘海过眉，皮肤苍白，脸上戴着个款式古典的单片眼镜，弯曲的金链是点缀在其身上唯一的亮眼色彩。 沐白不敢接手别人碰过的食物，抬眸不动声色地让系统探查对方的信息：“你好。” 【姓名：弥亚】 【种族：观土】 【性别：雌性】 【异能：概率聚合（天途40阶）】 【神血浓度：12%】 【当前状态：正常】 桌面上，小瓷盘被水晶球般的透明罩子盖住，内部云雾缭绕，时不时传出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 弥亚一眼便读懂了对方的担忧，轻笑着解释道：“‘遗忘角’梦吧很关心食品安全问题，出餐后会给餐品上安全锁，只有本人能够开启。” 沐白尝试用食指轻触瓷盘的透明罩子，只见它如薄冰般迅速破碎消融，内部的云雾仍未散开，那是糕点的本体。 “分公司的预测模型果然该更新了，对你的攻击性评估竟出了这么大的谬误。”弥亚自顾自地说道，“别紧张，是我们打扰在先，我不是来追究你责任的。” 沐白的声音低沉且冷淡：“你果然是战略咨询公司的人。” 居然还是被认出来了，改头换面也没用啊……这回碰上天途40阶的强者，该怎么办……沐白心中烦闷。 弥亚笑着摇头：“不，战略咨询公司只是我们在星海共同体的一个分部。我叫弥亚，在前瞻科技集团的总部工作。” 战略咨询，前瞻科学……这个组织专门搞未来预知？沐白冷眼看着她，不安地质问：“即使我刚才杀了你的同族？” “尤润是我同族没错，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之间有很亲近的血缘关系。你会在乎你每一位同族的死活吗？”弥亚脸上仍挂着无懈可击的淡淡微笑，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沐白再次被星际人的冷血程度给震撼到了，不仅把所有异族都视为野兽，就连同族的性命也不太关心。这种冷漠可能是长期生存于恶劣战争环境中造成的结果，人们一旦与其他存在建立深层的情感链接，便极易受到创伤…… 算了，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沐白面部的枝条蠕动几下，显得狰狞可怖。 弥亚语气轻柔，巧妙地回避了尖锐的话题：“你一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夜晚很长，不必着急。” 沐白低头看向糕点，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下。好吧，对面这么强，若是真想害人还需要等到她“喝醉”？不如先安抚胃袋。 瓷盘被单手端起，送至棕黑枝条前方。吸气的瞬间，云雾化作水流向上奔涌，钻进不起眼的孔洞内。 沐白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吃东西，而是坐在医院里接受雾化治疗。她忽然头脑恍惚，视野模糊不清，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我的往日遗憾是什么…… 是年纪尚轻就骤然离世吗？ 是还未能完成实验就被人夺走了作品吗？ 是穷尽一生都无法叩开真理的大门吗？ 有人自出生便被判为有罪，生命短如蜉蝣一梦。基因啊，您为何如此残忍，为什么要使我生来就残缺弱小？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沐白苦苦追寻着答案，直到死亡都不知这原罪从何而来，该如何赎清。 她咽下如干面包般的遗憾，挣脱梦境回归现实。 弥亚用带有探究意味的眼神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很少有人点这款糕点，大家来梦吧都是寻乐子的。” 沐白表情中并无太多悲伤怅然，藏在枝条之间的嘴角上扬：“不是每个人都需要麻醉剂，我更想看清自己的渴求。” 痛苦足够深刻，动力才足够强大。 即使被埋进黑暗无光的土里，只要有一丝活性尚存，生命就会寻找出路，她无法被埋葬。 “我们只与‘值得’的人合作。”弥亚似乎颇为满意，“命运告诉我，你值得。” 沐白有些无语：“你的说话风格好像神棍啊……” 大忽悠，我才不上当呢。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呢？”沐白直截了当地问道。她已经吃饱了，随时准备离开，没有留下来陪人聊天的耐心。 弥亚斜靠在椅背上：“成为我们的合作伙 伴，就像囚石那样，每次外出行动前委托我们提供风险和收益评估报告。” 沐白略有些惊讶：“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向我推销？” “不，原本还有别的规划，但就在前不久，那些可能性一一消散了。”弥亚露出遗憾的神情。 沐白大概猜到了一些，比如它们最开始想把她当成科研实验用的珍稀动物买回去，从此成为公司的财产。所有计划宣告失败后，它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刷好感度，以免把她吓得即刻逃离“纷争之环”。 弥亚无奈地轻笑，自诩擅长窥探命运预测未来的她从未品尝过事物如此脱离掌控的滋味。 她指派的业务员尤润铩羽而归，还遭到了计划之外的反扑。弥亚提前预知到危险，只好赶过来收拾残局。 战略咨询公司的预测中可完全没提到财神会恰逢此时来到“遗忘角”梦吧碰上在这里疏解烦闷心情的尤润。 公司对该目标做过分析，认为她暴起杀人的概率几乎不存在，因为此人特别珍视生命，而且不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 结果财神反手给了它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越是与预测不符，她身上隐藏的价值越高，弥亚认为此行不亏。 沐白冷冷道：“我杀了你们的人，以后你们肯定会向我讨债，我不放心与贵公司接触。” 弥亚眼睛忽然笑成了一条缝，抬起手指了指桌子下方：“你看，那是什么？” 沐白弯腰向下看，顿时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发精灵耳女子身体微侧跪坐，将脑袋靠在弥亚的膝上，枕着大腿闭目歇息。她颈部被一圈圈淡棕色物体捆住，似乎扎上了绷带，血液不再渗出。 沐白定睛一看，那根捆在尤润脖子上的超长物体分明是弥亚藏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 弥亚解释：“我们观土的四肢性质很像黏土，可以随意塑形延长。” 她刚才趁着沐白分心品鉴糕点的时候悄悄伸手把尤润拉了过来，做了急救处理，救回了下属的一条命。 沐白回想起当时在大厦外面看到尤润疯狂挥动手臂的模样：“好……神奇。” 好滑稽。 气氛缓和了不少，但沐白没有松口答应。她开始推测集团的真正目的，既然这是一个能够预测未来的组织，那肯定会利用这个优势投资赚钱……它们发现了我是潜力股！ 对啊，光靠帮别人做规划怎么可能发展壮大呢，利润太低了。有这么强大的预估能力，集团肯定会抢先把最有价值的人拉拢到己方势力里，无论用何种手段。 沐白定了定神，抬头望向弥亚：“在我看来，预知未来就是给自己套上了镣铐，我不想被预言左右选择，还请贵公司去寻找其他适宜的合作对象。” 她都有系统派任务了，再找它们预测不是多此一举嘛。 弥亚仍然不急躁，单手轻抚尤润的头顶，眼睛古井无波地凝视沐白：“我们还可以向你提供别的服务，比如，测算出你可以在哪里找到能帮你修复时鳞族身份芯片的高手。” 沐白屁股刚刚离开座位，咻的一下又坐下了。 13. 第 13 章 沐白最担心的不是找不到人修芯片，而是即便修好了自己也没办法用，如果只能把它卖给别人就太亏了。 赚钱的途径有很多，但使用种族特供强力武器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她初来乍到，对星海共同体不够熟悉，前世在电脑城都能被人坑，现在她如何保证自己不会遇到黑心修理工？要是花了钱还无法解决问题那就更憋屈了。 如果战略咨询公司能帮忙解决这个问题，那对沐白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正当沐白想和她进一步详谈时，弥亚起身将尤润扶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向沐白点头致意：“我要去催一下吧台那边快点做我的单，接下来让尤润跟你详谈吧。她在分公司这边工作，比我更了解星海共同体的情况。” 弥亚抽身离开的时间卡得很准，尤润恰好苏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她就对上了沐白那张长满诡异枝条却透露出淡淡怜悯感的脸。 “你……你是？”尤润惊魂未定，扫视确认自己还在梦吧内，暗自松了口气。 沐白道：“我是财神，你认不出来吗？” 哦对，她想起自己在联结同心会的时候还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而且把埃尔法寄存在服务台了。 看来尤润的业务能力并不强，只是一颗被扔出来的小棋子，真正在追踪她的人应该是来自集团总部的弥亚。 “是你！”尤润认出了她的声音，吓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沐白没提刚才袭击尤润的事，随口糊弄过去：“我看你在舞池那边倒下了，就把你扶了过来。你上司恰好在附近，她救了你。” 顺便，沐白又让系统探查了一次尤润的信息。 【姓名：尤润】 【种族：观土】 【性别：雌性】 【异能：无】 【神血浓度：低于0.01%】 【当前状态：精神疲惫，轻伤（恢复中）】 “上司……”尤润神情一僵，肤色瞬间变白许多，“完了，不会是来监督考核的人吧……” 沐白眼神中的怜悯又加深了。来梦吧释放压力，结果被路人暗杀又被上司抓回来加班，这人着实有些可怜。 尤润现在也顾不上回想刚才晕倒的事，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升职机会要泡汤了”，脸色一下白一下红。 不过，她望向对面的财神，很快精神一振。目标客户就在这里啊！这是不是老大在给我表现的机会？ 尤润当即点开智能手环，满脸堆笑道：“老板，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跟您碰上了，既然有缘，不如加个联系方式？” 沐白受不了她这殷勤样，忍着肉麻转过头，让系统变成同款设备，下载了星海共同体流行的社交软件，当场注册账号和尤润加了好友。 这家伙的网名叫“星海共同体第一神算子”。 沐白的依然还是“财神”。 尤润疑惑地看向她：“你实名上网？” 沐白感觉不对，又改了个名字——“财源广进”。 马甲套娃不嫌多。 做完后，沐白开门见山道：“我可以购买你们公司的服务，但我不需要什么路线规划和收益预测。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如果这次合作愉快，她再考虑以后要不要发展成长期关系。 沐白最看重的，其实是那位可能存在于前瞻科技集团背后的神灵。既然它们想拿她作为研究对象，那她也可以反过来研究祂。 “你要找谁，想修复身份芯片吗？”尤润也不完全是傻瓜，早就在联结同心会签订契约的时候就通过临时链接感应到了沐白的需求。 沐白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我不仅要修好它，还想把它安装在自己身上。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尤润？” “当然，这点程度的预测对我来说没太大难度。我甚至不需要动用科技都能大致猜到方向。” “是什么？” 尤润自信一笑：“找无机生命啊，咱们公司好多机器都是它们修的。等我回头筛选一下，给你列个名单。” 沐白微微点头：“嗯，你们需要什么报酬？” “这次就当免费试用，不收钱。”尤润表现得特别大方。 “行。”沐白站起身，抱紧怀中的小黑球，“我先走了，再晚一点，我怕租不到今天过夜的房子。” 离开梦吧，沐白利用网络寻找附近不需要身份证明也能入住的廉价宾馆。她简单挑选了一下，开启导航步行过去。 路上她还顺手给那位征集土壤改良意见的神秘金主发了条消息。 【我不太了解你那边的土壤受到了什么物质的污染，不过可以考虑利用生物净化环境的能力，种一些植物，让它们吸收并富集污染物质，收割后集中处理。植物的根系和分泌物可以改善土壤条件，降低污染物的迁移性。希望我的建议对你有帮助，如果不知道该选取哪些植物，我这边可提供一批品种未知的植物种子，你试种一下，看看它们能否在你的土地上生长。】 沐白现在没有自己的土地，又不想把异能变出来的种子浪费掉，所以打算蹭一蹭别人的地。 其实这种不太深奥的专业问题在如今发达的网络上很容易就能查询到答案，沐白猜测这位大佬真正想要的是实质性的帮助，应该不会拒绝她的种子。 金主没回，沐白收起设备，走进导航指示的楼房中。 覆盖市区的虚拟天幕会根据时间调整亮度，但每个种族都有不同的作息习惯。它们桀骜不驯，如同一个个叛逆的孩子，让城市24小时保持热闹。 楼房材质的隔音效果很好，挡住了街道的喧嚣，也藏起了房间中的噪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沐白与前台机器人交互，给自己订了个最便宜的房间。 这是她在星海共同体度过的第一晚，在这天地中共眠的还有无数个同样漂泊无依的生灵。 ………… 【逐暗历23408年01月03日08时00分00秒】 【早上好，尊敬的用户沐白。】 沐白昨晚睡觉前做好了行程安排，让系统设置了八点的闹钟。她昨天已经发现了，星海 共同体乃至整个“纷争之环”超星系团的大部分地区用的都是奈克瑟斯的区时，时鳞帝国的影响力远比她之前想象的更大。 这样强行设置的时间很不利于农业活动参考……沐白心中嘀咕着，下床洗漱。 不仅仅受政治因素影响，时鳞帝国在时间方面如此强势的原因还有一个——覆鳞者。沐白在网上查询到，覆鳞教会是受时鳞帝国承认的国教，而覆鳞者是一位执掌“时空”权柄的神灵，有资格定义时间单位。 祂也被称为“鳞物主宰”，“坚固与灵活之神”，不过日常社交中为了图方便一般都只用最短的称呼。 若不是要保证充足时间的睡眠，沐白肯定会熬夜恶补这个世界的常识。她决定改掉熬夜的臭毛病，免得这辈子啥都没干成就又猝死了。 时间有限，她就只能先查了一些自己最感兴趣的信息。 几乎每个文明都流传着自己的神话体系，无数次生灵涂炭的战争过后，那些神明是否真实存在已无从考究。除了频繁显圣的几位，其余都被人们默认是愚昧文明根据自然现象杜撰的。 在“纷争之环”，最被人们熟知的神除了覆鳞者，就是联结同行会侍奉的永劫双子。其实后者比前者的影响力还更大一些，因为祂创造了星海共同体这个奇迹，让许多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文明与种族和平共处。 沐白想起昨天她扔出去的那颗种子，黑白圆盘破碎后没见到它的踪影，难不成是被永劫双子收走了？ 不知道有没有被好好养起来…… 星海共同体由众多文明联合组成，称不上大一统的国家，联结同心会也上升不到国教地位。 还有另一件事沐白挺在意，在网上查询不到任何关于异能的来源“神血浓度”的信息，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广为人知的常识。 拥有异能的人也是比较稀少的，但在乱世中，没点本事的人根本不敢在外面晃悠，这就给沐白造成了全天下人都有异能的错觉。 沐白决定继续向别人隐瞒自己有异能。囚石都不知道，通过她了解沐白的尤润可能也还不知道，但弥亚说不准。 早餐沐白和埃尔法共享了一颗蜜果。牠生产蜜果需要体力，但成品足够让牠和沐白都吃饱，只要这个体系中不再加入新的消费者，食物就是充足的，沐白暂时不用为果腹烦恼。 昨晚她联络的大佬回消息了，感谢并接纳她的建议，还提前支付了一笔赏金。沐白退房出门，找了家邮政公司，把5颗形态各异的种子寄去这位朋友提供的收货地址。 【当前种子数：3】 沐白还留了一点以备不时之需，再不济她还有1%的大地能量，能重新生成一批种子。 星海共同体交通发达，即使到了早高峰时期，悬浮轨道列车内部也井然有序，空间十分宽敞。她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线，坐车前往当地最大的线下二手武器和材料交易市场。 途中，她百无聊赖地往网上冲浪，聊天软件忽然弹出了气泡。 【星海共同体第一神算子：姐，你那块芯片的情况有点麻烦，可能是感染了吞星病毒。】 14. 第 14 章 【财源广进：吞星病毒？】 【星海共同体第一神算子：对，身份芯片几乎相当于每一位时鳞族身上最坚硬的鳞片，极难被物理攻击损坏，简单的破损也不可能导致它自毁程序失效。】 听她这么一说，沐白忽然想起“坚固”是覆鳞者的象征之一，据说祂庇护世间一切有鳞生物。 【星海共同体第一神算子：你不知道吞星病毒有多可怕。这是一个信息态文明，没有固定形态，像一种纯粹且轻微的思维波，平时存在于通讯网络、灵能场和生物脑电波构成的梦境中。它们能篡改数据、植入幻觉、在精神层面寄生与控制无机生物。】 【财源广进：对于我们这些有机生命而言，危害似乎没那么大？】 【星海共同体第一神算子：我们没有脑电波吗？我们难道不会使用智能机器吗？吞星病毒很麻烦的，现在各文明都没有能够有效清理它们的方法。】 【财源广进：那怎么办，我的身份芯片彻底报废了？】 沐白甚至有点担心系统会不会被感染，因为芯片正放在它的仓库里面。 【星海共同体第一神算子：万维网络听说过吗，目前已知宇宙里最大的无机生命集合体，为了应对吞星病毒专门设计了一套防火墙和消毒程序，布置在索林姆机群。然而，它们的中央AI还是中毒了，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清理掉体内的病毒。】 这个沐白还真听说过，系统会与索林姆机群同步，校准时间。按照它的说法，奈克瑟斯的区时是万维网络负责计时的。 龙巢星城奈克瑟斯是建立在黑洞旁的浮空城，附近没有恒星，所以时间单位也有可能是万维网络定义的，为什么会和地球的一模一样？和覆鳞者有关系吗？ 【财源广进：是不是要加钱才能修好芯片？】 沐白猜尤润是来谈判的，如果完全没有办法，可以止步在上一条消息，不必提及万维网络。 【星海共同体第一神算子：哈哈，老板真是善解人意。索林姆机群那边遭遇的吞星病毒特别多，是主要受灾区，但你的芯片里病毒含量很少，不是没有机会。只有万维网络拥有清理吞星病毒的技术，我们别无选择。无机生命很反感联结同心会，我直接把我认识的机体介绍给你，你跟它私聊谈价格吧。】 这会不会是熟人联手作案？沐白有些犹豫。 【财源广进：你先发，我考虑一下。】 她到站了。 沐白之所以想先购买武器，是因为这样方便她完成一些涉及到战斗的悬赏，磨刀不误砍柴工，做风险大的任务能帮她更快积累资金。 武器这种东西还是现场试用比较好，免得在网上买到残次品或者不合适的，在战斗中坑死自己。 她的钱现在还远远不够购买飞船，连租赁都难搞。飞船就像是地球的房子，可能是普通人一辈子中会买的单价最昂贵的商品，才刚开始打工的沐白不可能买得起。 如果真的要立即离开星海共同体，沐白只能像之前那样搭乘顺风船。 沐白抱着埃尔法走出车站。小雄虫悄悄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四周。 “母亲，您来买打架用的东西吗？”牠有点兴奋，触角晃来晃去。 沐白边走边说：“是呀，埃尔法有什么推荐？” “我不知道，在虫群里，雌虫的身体天生就是最好的武器，她们还拥有强大的异能……”埃尔法无比羡慕地说。牠在被养育的时候没机会接触到虫巢外的战争，但见过雌虫之间切磋性质的打架。 不同雌虫会根据她们各自的喜好和习惯分化出不同的攻击器官，有镰刀状的前爪，剪刀状的口器，灵敏的长鞭……埃尔法也有螫针，但发育不良，已经丧失了应有的功能。 母亲会喜欢用什么样的武器呢？小雄虫忍不住开始幻想，激动地蜷缩进沐白温暖的怀中。 沐白不知道埃尔法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琳琅满目的炫酷装备吸引了。 星海共同体给这个武器交易市场提供了大片的土地，让商贩们不至于挤在高楼上，一些体积较大的武器也能被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为了便于货物运输，市场并没有二楼，所有铺位整齐地排列在大地上，按照类别不同被划分为好几个区域。 她穿过如水波般流动的能量门扉，踏入这座为武器而建的艺术馆兼交易所。天花板模拟着略带橘红色的天空，柔和的人造光线均匀洒下，清晰照亮每一件商品的细节。 地面由某种可自清洁的深色晶体材质打造，看似光滑却让人走得很稳，镜面中倒映着上方穿梭的小型货运无人机和全息导航标识。 沐白看了下标识，市场被划分为历史古董区、现代军用物资区、高端定制与原型区和休闲娱乐区。通道中到处都有智能导购机器人在游走，服务台也很容易找到，不必担心迷路。 她看向其余顾客，从它们的行为和服装上判断这些人的身份。有不少收藏家在历史古董区游荡，那里甚至有带着儿童的教师团队。定制区中，一位衣着奇特但整洁的冒险家正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展示柜中的工具，评估它的实用性与独特优势。某个安保公司的采购员正带着数据板，在现代区快速对比参数和报价，身后跟着沉默的助理机器人。 与沐白先前想象的充满混乱与血腥气味的场景不同，武器在这里被人们定义为工具、资产、历史的见证者与艺术品。她前世长久以来被植入的一些根深蒂固的思维惯性被彻底打破了，不再抗拒持有高杀伤力武器，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又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沐白看了眼自己的账户余额，心中定了个理想价格，然后走进现代区，随手将一位导购机器人招呼过来，让它陪同逛市场。 她还顺带用系统探查了它的信息，只扫出了编号和型号，看来并不是每个机器人都是无机生命。 无机生命不在沐白前世的研究范围内，但她很感兴趣，科研工作者总是有着很大的好奇心。 “您想去做一个力量测试吗？这有利于您选择重量合适 的武器。”导购机器人悬浮在沐白身侧，礼貌地询问。 沐白不想在这边的数据库中留下太多自己的痕迹：“不了，但我是射击新手，你有没有推荐？” 枪械近战远程皆可使用，与其买那些花里胡哨的近战兵器，不如直接上真理，一步到位。 她估摸着自己承受不住太大的后坐力，不便携的炮类武器就更不用考虑了。像囚石那样体型巨大的生物在星海共同体十分常见，市面上流行的武器也会根据它们的情况来设计，所以就算沐白现在有一米八也不太够看，属于是力气较小的使用者。 导购机器人迅速分析了沐白的需求，轻快地说：“可以选购有自动瞄准矫正功能的轻型枪械，您更喜欢使用智能弹药、生化弹药、粒子束、激光还是电磁脉冲呢？” 智能弹药通常具备追踪目标的能力，有的还形如胶囊，内部藏着大量纳米机器人。 “生化弹药？”沐白对这个词来了兴致。 导购机器人热情地介绍：“用生物化学材料制作，击中活体目标后可造成极其恐怖、难以被治愈的伤害，甚至引发传染性疾病。另外，这里还有许多有趣的半生物体枪械正在静候眼光独到的客户。” 沐白对半生物体武器这个概念有所了解，在和埃尔法闲聊时她得知虫族的某些特殊个体会与菌类或其他物质共生形成巢舰。它们还擅长使用生物材料制作拥有活性的武器，或者直接特化自身成为工具，就像是蜜罐蚁。 是个值得研究的好东西！ 沐白拍了拍导航机器人的脑袋：“带我去看看。” 导航机器人加快了移速，带着沐白拐了几个弯，进入了一个装修风格近似热带原始雨林的奇妙店铺。 相比其他店铺，这里的顾客明显少很多，整条街上都没几个人游荡，环境格外安静，只听得见循环播放的雨滴白噪音。 沐白环视四周，若不是提前留心注意，她可能都察觉不到墙上摆放着武器。半生物体武器的隐蔽性都相当好，完美隐藏在自然环境中，保留了某些生物拟态的特质。 忽然，她全身汗毛竖立，警觉地后退一步，仿佛机敏野兽感知到了天敌的窥伺。她的目光扫向危险源，赫然发现那边的仿真树叶底下藏着一个爬行动物的脑袋，金色竖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条蛇！ 店主并不在附近，导购机器人继续承担讲解工作：“这是最近刚到的新货，疑似定制产品，市面上并没有同款。它被转了好几手，最初的主人未知，我们只知道它是由某只有鳞生物改造而成的，可以发射毒液和脉冲波，有自动瞄准功能，还可缠绕在使用者的肢体上，有效防止敌人抢夺。” 阴绿的毒蛇似乎感知到了沐白的召唤，缓缓从高处的树丛中爬出，向下探出半个身子。 孤品、外形美观、隐蔽性高、轻便、弹药类型丰富、有自瞄，还能防抢夺…… 沐白的心脏剧烈狂跳，脑海中不断有个声音回荡——就它了！我一定要拿下它！ 15. 第 15 章 沐白尽量克制自己的表情，淡定地询问价格。 “一口价，20万信用点。”导购机器人报出价格。 沐白再次打开账户查看余额，深吸一口气：“可以分期付款吗？定金多少？” 考虑到沐白并没有讲价，导购机器人又给出了店主设置的购买方案：“定金5万，最多免息分期两个月，可以立即提货。” 好，这个价格她负担得起，只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靠蜜果填饱肚子了。 给了这笔钱后，沐白的存款甚至不足以支持她今晚住宾馆，如果等下不再去完成一些悬赏，她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手续办完，余额数字降下去的那一瞬间，沐白心在滴血，但很快她就振作起来，美滋滋地跟着导购机器人去验货。 深绿小蛇缠上了她的右手臂，大小刚刚好，像是某种新潮的装饰。它自行调整了姿势，蛇头靠在了沐白的手背上，口腔即是枪口。 这孩子，真像是一只活物……鬼使神差地，沐白让系统探查了它。 【神血圣物：未命名】 【能力：「死灰复燃」——该躯体产生的毒素腐蚀性增强，会使中毒者感受到剧烈疼痛。】 【污染等级：轻度】 【来源：覆鳞者】 巨大的信息量一下子让沐白目瞪口呆。 她上次听到“神血圣物”这个概念还是在联结同心会，那个神奇的黑白圆盘。显然，神血圣物和神明有关联，具有科学难以解释的能力。 但这支蛇枪的上一位持有者以及市场的鉴定家似乎都没有发现它是神血圣物。如果发现了，那肯定会宣传出来并且借机抬价。 另一个沐白关注的点是“来源”。这一栏信息究竟指的是物品的制造者还是其能力的来源？恐怕答案是后者。假如它是神明亲手制造的，不可能这么平平无奇，也应该不会流落到此处。 沐白大致理解了这些信息的含义——这支枪受到了覆鳞者神血的轻度污染，因此得到能力【死灰复燃】。 神血圣物应该都是这么来的，黑白圆盘就是受到永劫双子神血污染的物品。 天啊，这不就相当于我拿到了这个高层次生命体的血液样本？运气也太好了吧！ 思绪流转之间，沐白跟随机器人来到试用武器的靶场。因为她是已消费的贵宾，所以得到了一个宽敞的单人间，而且不限时。 沐白左手环抱小黑球雄虫埃尔法，右手上缠着深绿毒蛇，面部乌黑枝条涌动，浑身上下散发着充满侵略性的自然狂野气息。 她迫不及待抬起右手，让蛇头对准前方的移动靶。此时，这条蛇仿佛连接上了她的神经系统，只需她脑海中念头一动，蛇枪就能按照她期望的方式发射。 经过一番测试，沐白发现毒液的射程比较有限，且受重力影响较大，20米外就很难命中目标了。但脉冲波的射程非常远，精度也超好，不仅伤害高，还对无机生物以及机械设备有特攻效果。 蛇枪内部有一个腔体用来储存毒液，平时她需要给蛇枪“喂食喂水”。不使用的时候，它会缓慢把填充进来的生物材料转化为毒液，像是在消化食物。 她越玩越爱不释手，决定给这件属于她自己的神血圣物起个名字。 沐白记得地球上的知名手枪沙鹰，虽然与这条蛇毫无关系，但懒得动脑的她决定照搬名字。 “以后，你就叫‘沙漠之蛇’吧。” 【神血圣物名称已更新。】 埃尔法坐在一旁的桌面上，身子舒展开来，全程旁观沐白的测试，视线一刻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见她停下，牠既紧张又高兴地小声说道：“我闻到了雌虫的味道，这支枪上有她们的信息素。” 沐白转头看向牠，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这条蛇是虫族？” “不，雌虫没有那么小，”埃尔法急忙慌张地解释，“它是雌虫制作的，但我不认得这些雌虫的信息素，应该是别的巢穴群的成员。” 产自虫群，难道这是在某次和虫族的战争中缴获的战利品吗……沐白凝视手臂上的绿蛇陷入沉思。 “那个，伟大的母亲……”埃尔法的两根触角飞快轻轻碰撞，“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它，就一下……请不要生气……” 沐白又转头看它，眼神中只有好奇没有怒意：“雌虫的信息素对你吸引力很大吗，我记得你说过它会抑制你的异能。” 埃尔法有点不知所措，如果牠是个人，现在肯定面红耳赤：“我……我已经成年了！所以，会被异性吸引很正常，只是在族群里我不可能拥有□□的机会……” 牠是个失败者，残次品，被厌弃被淘汰的废物。 雌虫都那么优秀且耀眼，雄虫的弱小异能被禁用又如何？强壮的雌虫足以保护巢穴，成为幼虫们的依靠。 埃尔法也很想依偎在强大可靠的雌性怀中……一感应到蛇枪上残留的信息素，牠本能的向往就被勾引出来了，身子变得软塌塌，路都走不动。 牠黑不溜秋的眼珠注视着沐白，只见她暂时收起了遮掩面部的枝条，露出一个温柔慈爱的微笑，一步一步朝牠走来。她弯下腰，将右手递给牠，手背上的蛇吻与牠额头相触。 小雄虫激烈地全身颤动几下，触角晃出残影，尾部螫针如小狗尾巴般甩动。 沐白浅尝即止，收回手，让枝条重新长满脸庞。她抱起埃尔法，转身离开靶场。 账户里没有钱，沐白也没有继续逛市场的兴致了，直接原路返回去乘坐空轨列车。快走到大门时，她恰好遇上那群被老师带过来参观的小孩子。一群稀奇古怪的幼崽从休闲娱乐区门口冲出来，吵吵嚷嚷叫个不停，手里拿着色彩鲜艳的零食。 沐白驻足，望着那些或高或矮的身影在老师的催促声中渐行渐远。 星海共同体真不愧是被一些网民称为“奇迹”的地带。“纷争之环”的各族战争延续了万年以上，从未停歇，但人们却默契地在这片本应成为兵家必争之地的交通枢纽星系中打造出了一个世外桃源。众文明放下芥蒂，较为和平地生活在一起。 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突然出现一小块大家其乐融融的净土，这肯定是种诡异的现象，但异常未必是坏事。 据说是永劫双子带来了这份友谊，莫非祂真 的是个慈悲为怀的神明？论迹不论心，至少现在，沐白对祂的印象还算不错。 她望着形形色色的人涌入车站，仿佛看见了一群野兽被打上麻醉剂关在同一个牢笼中。 沐白坐上列车，前往行程中计划的下一个目标地点。 她进入市场之前就料到了今天会大出血，所以约好了帮人找宠物拿赏金。至于尤润推荐的修理工那边，沐白暂时不打算去，付不起钱。 列车载着她跨越了几座城市，很快就到了另一片繁华的居民生活区。 在这里居住的一位富商饲养的爱宠最近走丢了——从富商提供的线索来看，这只“宠物”也是某种人形的智慧生命。星际人玩得真花啊，沐白不禁感慨。 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宠物也许不是走丢了，而是主动逃走了。这些被当成宠物饲养的智慧生命很可能来自于战败的文明，能留住性命已是侵略者的恩赐。成王败寇，赢家有资格定义谁是人谁是兽，沐白也刚经历过一次这样的身份逆转，对此深有感触。 但她是来赚钱谋生的，不是来当道德标兵的，闭眼干活就完事。她的怜悯心很珍贵，不能随便施舍给别人，或许宠物逃走只是它们之间的某种情趣呢？ 沐白根据悬赏令附带的线索，来到那只宠物最后一次出现时所在的街区。 因为是富豪居住的地方，街上有不少警卫机器人在巡逻，治安管理极好，非本地居民要接受严格的审查才能入内。沐白和其他几名赏金猎人接取了悬赏令，相当于收到住户邀请，所以能在门口领取临时通行证并进入街区。 临时通行证是一个大小可调整的环状装置，需随时佩戴在身上。若使用者擅自摘下它、将它带离街区或超时未归还，就会触发临时通行证自爆攻击。 沐白只有10个小时的时间，想归还通行证必须回到门口并离开街区。 神秘金主没有浪费人力资源，安排受邀的猎人们排查不同的区域。沐白从南门入内，负责南边的一大片街道。 才刚走上安静整洁的道路没多久，沐白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她抬起头，看见一架灰黑小型舰船划过天空，降落在不远处的私人停机坪上。 现在的有钱人出行都不屑于用直升机了，载具不仅能飞行还可以直接遨游宇宙。 沐白离得不远，隐约能看到那边的情况。舱门开启，楼梯下放，几名身穿外骨骼机甲的高大战士率先走出，接着转身护送一位身穿淡蓝长袍、体型瘦小的乘客走下阶梯，宛如呵护一朵极易被风吹倒的小花。 蓝袍人步伐不稳，时不时踉跄一下，感觉它下一秒就有可能扑倒在别人怀中，看得沐白眉头紧皱。 这种人才更该被称为“宠物”吧？ 蓝袍人虽走得十分艰难，却抬手婉拒了身旁护卫的搀扶，独自走完了接下来的几步路，和护卫们一起进入到旁边的住宅门厅中。 沐白在外面绕着围栏转了半天才找到这片豪华住宅庭院的入口，仰头辨认门牌。她发现上面显示的不是一串数字，而是类似地球扶桑地区的习惯，标上屋主的姓氏—— 【汐语】。 16. 第 16 章 汐语，上次在梦吧听说它们和覆鳞教会有关，应该是时鳞族……沐白记下这个信息，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她已有初步的计划，利用自己对生命的感知寻找藏匿在暗处的宠物。她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特殊天赋，当初就是靠它在一堆雄虫尸体中找出了埃尔法。 不过行走在热闹的星海共同体中时，周围的生命实在是太多了，为了不被频繁打扰她只好强行忽略。 富豪的居住区的人口密度极低，现在她又可以施展这种能力了。 在沐白的“视角”中，植物和动物是有很大区别的，越是高等的生物存在感越强，微生物则因为太过于渺小而基本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没走几步路，沐白又折返回汐语住宅附近，望向后院里成片的园艺植物。 这一带的有钱人似乎并不流行欣赏花草树木，沐白看到大部分的住宅都没有配备花园，汐语的宅邸是个例外，整个街区南部的植物几乎都集中在这里。它甚至配了几座高大的水塔，自动浇灌系统正在兢兢业业地喷洒水雾。 哪怕隔着围栏，沐白也看花了眼，那些全都是她闻所未闻的陌生植物，无论是否符合她的审美都足以引起她的兴趣。 星海共同体的城市绿化做得很差，在外面她根本没机会看到这么多活生生的植物，连可用来种植的土壤都找不到。沐白蹲在围栏外直搓手，又起了蹭别人花圃的小心思。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中——假如将自己造出来的种子播到花园的泥土里，这片花园能否成为她的试验田，以后能不能用系统随时监控这块土地？ 沐白不敢强闯民宅，在她翻墙的那一刻肯定会被不知藏在哪里的枪炮打成筛子，把种子扔进去也不太现实，但她的【播种】可是能隔空传送种子的异能啊！ “我选这块草坪下的土壤作为苗床，使用【播种】！”她心里兴奋地叫喊道。 她在发动异能之前就迈开了步子往前走，仅用眼角余光锁定目标，保证土地在视野范围内。 无事发生，但沐白看见系统显示的种子数减少了一个，说明异能发动成功了。很好，动静足够小，这样的话就算有人查监控也无法意识到她使用了异能。 沐白继续抱着埃尔法在街区中闲逛，美名其曰带牠见世面。埃尔法也很高兴，以往住在巢舰中的牠从未见过这么多外星文明建筑，现在可算是开了眼。 此时此刻，她就像开着透视挂玩射击游戏，能无视障碍物阻隔清晰地感知到附近一切生命体，甚至看清屋内住户的一举一动。 富人区的人口密度比她预计的更低，好像每位住户都是大忙人，八成以上的宅子是空的。留在家里的人要不在休眠，要不正进行着一些室内娱乐活动。活人随从的数量也极少，只有汐语住宅里有几名刚下船的护卫，想必富豪们更爱用服务型机器人和智能管家。 将自己负责的南区逛完后，沐白确认这里没有她要找的东西，立刻转身前往西区。她可不会乖乖待在金主安排的地方，赏金猎人们之间是有竞争关系的，谁先找到那只宠物谁就能得到赏金。 沐白拐入西区，直奔位于边角的垃圾处理间，思路十分清晰——住宅区内一直有警卫机器人巡逻，宠物能躲到哪里去？只有人不愿意靠近、警卫也没必要守护的地方才有可能是它的藏匿点。 但其他赏金猎人也不是傻子，沐白不幸地在即将进入垃圾处理间时碰上了同行。 狭路相逢，双方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谁都不甘示弱。 “喂，你不是西区的吧。”负责西区的赏金猎人看到沐白手腕上的临时通行证，认出了她的身份，不悦地呵斥道。 沐白乐呵呵地晃了晃脸上的枝条，理直气壮道：“我那边已经检查完了，总不能浪费时间吧，就来帮你们推一下进度。” “啧。”西区猎人双手插兜，背对沐白走进了通向地下的通道。 沐白心中松了口气，果然如她所料，接这种低端悬赏的赏金猎人都没有很强的作战能力，在不了解对手底细的情况下不会轻易挑起战斗。 是时候深入探索垃圾房了！沐白抬眸观察四周，寻找其他入口。她没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走，因为假如在里面找到了宠物，她也始终会慢对方一步，不利于之后索要赏金。 两分钟后，她利用沙漠之蛇毒液的腐蚀打开了垃圾输送管道的一块板子，弯腰钻进去，坐在传送履带上。 居民们的生活垃圾不会运到大型填埋场统一处理，而是直接就近焚烧化作能源，少部分可回收利用的会在输送过程中被机械自动挑拣出来。 因为街区居民人少，现在也不是倾倒垃圾的时间，履带上并无杂物，不过管道内仍充斥着异味，沐白只好用枝条掩住口鼻，勉强隔绝大部分的臭气。 “你先坐在这里。”她将埃尔法放置到肩膀上，腾出双手准备应对复杂的地形。 埃尔法用足尖倒刺勾住沐白的衣物，腹部紧贴着她的肩头。 履带载着沐白不断向下，无边的黑暗让她无法视物，但四周真实存在的生命却如同星光点点的萤火始终在提醒她并非孤身一人。 片刻后，沐白落入到一个分拣间中。她灵活地翻身，躲过从天而降的机械臂与扫描器的镜头，顺着墙壁上给清洁工使用的梯子往上爬，来到一处狭窄的平台上。 她放开感知，“视野”中有无数微小的生命体在移动，穿梭于肮脏的废弃物中，兢兢业业地做着分解者的工作。它们是一群可爱的生灵，沐白以往也很喜欢抓一些来研究，但现在这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沐白摸索着在黑暗中前进，穿过一扇门来到下一个分拣间，重复检查的流程。垃圾堆的模样千篇一律，但每一座山中都藏着独特的居民，在人们从不关注的角落中默默生存，如同舞会派对中的狂欢者。 遵循直觉的指引，沐白推开了下一扇门。这里的圆筒中堆放了一些食物残渣，正在沤肥，令人作呕的臭味扑面而来，沐白险些被逼退，但下一秒，蓬勃的生命 力让她忍不住驻足，将目光投向了位于下方的一只正在悄悄移动的生物。 她摸了摸附近的墙壁，找到灯具开关并按下，明亮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环境亮度的剧变让那只小动物顿时僵住，眯起眼努力适应。它用较短的四肢爬行，体型和大型犬相近，全身如半透明的蓝色胶质，拥有人类模样的头部，长发如海浪般飘逸灵动。 沐白心中一喜，将它和悬赏令提供的线索对比，基本可以确认它就是金主要找的爱宠，于是试着呼唤了它的名字：“星辉，是你吗？” 蓝色生物下意识浑身一震，虽没有直接应答，但它的身体反应已经足以说明真相。 沐白找到平台边缘的爬梯，迅速往下爬，生怕被另一位猎人抢先一步：“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我不需要……你来救……你……快跑……”它颤声说道，五官扭曲皱起。 沐白顿感大事不妙，停在了半路上，并没有贸然靠近它。 直到距离拉近，她才看清星辉不是四足行走的动物。它原本应该拥有人形，可直立行走，但手臂和双腿都被削短，再经过严苛的训练才被逼迫到只能以这种方式生存。 从星辉的表情来看，它根本不享受被人残忍虐待的“情趣”！ 沐白犹豫了。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亲眼目睹星辉的惨状后，怎能忍心将它送回到富商手中？ 这感觉就像是帮人找猫，好不容易在下水道里找到了，却发现那人是虐猫犯。 但现在最让她感到不妙的还不是这一点…… 星辉叫我快跑，为什么？ 沐白的视线缓缓移向自己左手手腕上的临时通行证。此时它紧紧地吸住了她的皮肤，如果不前往门卫处使用专门的仪器开启，恐怕无法将它卸下。 癖好奇怪、权势滔天的重口味富商将一群为了赚钱谋生不得不出来干危险体力活的底层人士聚集起来，放置在一片与世隔绝的区域中，能做些什么？ 赏金猎人们大多和沐白一样是“黑户”，而且没什么亲朋好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杀害目标换取赏金。这也就意味着，假如它们哪天死掉或者失踪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简直是一场猎杀游戏中的完美猎物。 意识到这点后，沐白神情严峻，低头质问道：“你是主动躲进来的还是被别人扔到这里的？” “我是躲进来的……”星辉痛苦地闭上眼，“但应该在它的计算之内……” 哦，所以真是被故意放跑的，用来钓鱼。赏金猎人们就是被钓上来的傻大鱼，沐白心中无奈自嘲。 她开始谋划接下来该怎么做，可以马上逃跑，就近前往门卫处摘掉通行证，但如果富商不想它们逃走，外面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垃圾处理间是星辉选择的躲藏点，说不定能在这里撑一阵子，等待更好的逃生时机。 就在沐白犹豫不决时，脚下的平台钢板突然震颤起来，有人正在走向这个隔间。 17. 第 17 章 “这年头钱真难挣……”沐白低声骂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假笑，迎接从对面门走出的同行，那位负责西区的赏金猎人。 它手里还拿着手电筒，没想到这边开了灯，顿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过了几秒适应光线后，它环顾四周，看了看底下的星辉，又看向站在对面平台上的沐白，若有所思地问道：“这只宠物有问题？” “宠物没啥问题，是金主有问题。”沐白不打算解释太多，“我不想干了，你爱要赏金就把它抱走吧，出去领赏。” 沐白的态度过于奇怪，导致谨慎的西区赏金猎人不敢轻举妄动。它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好像随时准备抽出武器：“那你先离开这个隔间，我要跟宠物单独交流一下。” 沐白视线一扫，发现西区猎人把通行证扣在了脖子上。哈，这位更加大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星辉也发现了这点，可能觉得此人没救了，眼眸中透出淡淡的绝望，整个人蜷缩在垃圾堆砌成的角落中，不想开口说话。 沐白正要从善如流地离开，突然发现手上的临时通行证发出意义不明的白光。她回过头，看见对面的猎人也在疑惑地触摸自己脖子上的通行证，检查它为何发生如此奇怪的变化。 下一秒，临时通行证“说话”了—— “检测到有非法入侵者，立即开始清除。警告！警告！清道夫小队已出动。” 西区赏金猎人终于意识到不对，骂了句家乡脏话，想要强行拆卸临时通行证，却又想起戴上时曾被提醒过如果强拆会引发自爆。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它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沐白将耳朵贴在墙壁上，试图偷听外面的动静。她缓慢地挪动寻找最佳方位，随口问道：“你以前经常会碰上这么糟糕的金主吗？” “呵，我要是碰到过，就没机会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了。”它冷笑道，脸色相当难看。 沐白闭目倾听，外边有飞行物划破空气掠过街道的声音，还有许多滚轮声、爆破声，但她没有感知到大量生物靠近，看来所谓的清道夫小队是一群无人机和机器士兵。 联想起之前一路上人烟稀少的景象，沐白合理怀疑居民已经提前清场了，留下来的每一位住户都有可能是坐在VIP席位上的观众。 垃圾处理间内杂物多，空间狭窄，通道错综复杂，十分不利于飞行物快速前进，确实是个比较好的藏身处。 沐白心里评估一下自己逃出去的难度，回头对那位赏金猎人说道：“要不我们合作吧，先别管赏金了，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抱团杀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对面的赏金猎人正要答应，临时通行证突然又亮起了灯，滋啦啦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为加快清理进度，现追加条件。若入侵者成功击杀其他入侵者，将获得1小时的安全时间，在此期间不会受到清道夫小队的攻击。” 广播还没说完，沐白就抢先一个闪身穿过旁边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迅速逃往其他隔间。 天杀的，有完没完！ 来接这个悬赏的赏金猎人水平都不怎么高，但如果抱起团来还是能形成不容小觑的战力。富商正是吃准了这点，才追加规则分化它们，堵死了最后一条生存的路。 现在，它们不仅要躲避机器清理队的追击，还要与其他猎人勾心斗角，无论藏在哪里都不安全，精神上的弦要时刻紧绷。 沐白回忆着一路走来的刁钻路线，成功回到狭窄的传送履带上，逆着带子往上逃。她顾不上身上有多脏动作有多狼狈，也没空关注掌心的疼痛，身体的潜能在恐惧驱动下被发挥到了极致，拼命向上爬行。 但是才跑到一半她就有点后悔了，刚才应该先手攻击那位赏金猎人才对，若是能杀了它，就可以获得1小时的空档，完全够她跑去门卫处。 可是现在还能通过大门离开这个街区吗？ 如果我和它发生了激烈的争斗，赢了但受伤，会不会在路上遇到别的赏金猎人然后被击杀？ 沐白不太敢赌，缺乏战斗经验的她有点回避正面冲突。眼下的状况，她更倾向于找个地方苟着，悄悄寻找安全逃生的契机。 此时她正在传输履带上，一旦停下就会后退。她无法确定那人有没有追上来，只好马不停蹄地向前，直到看见远处的一束光，那是她之前在通道上打开的缺口。 待在垃圾处理间不是长久之计，就算清道夫小队进不来，她也会被别的赏金猎人发现。她一咬牙，靠听力确认那些巡逻的机器人走远后，从缺口冲了出去。 双脚才刚落地，沐白抬起头，就与十几个身体圆柱状顶着两颗灯泡眼睛的机器人对上了视线。 哈哈，果然，临时通行证有定位功能，猎物无处遁形，她能躲到哪里去？ 但沐白早有准备。她抬起右手，抢在机器人发射激光前操控沙漠之蛇释放脉冲波。强烈的干扰瞬间使机器人的系统陷入了混乱，几台机器清道夫盲目乱窜，不出所料地撞到了一起。在半空中悬停的几台无人机也与总控断了链接，噼里啪啦地坠落到地上。 靠人不如靠自己啊！我说不定可以直接冲出包围……沐白心中狂喜。 但这还远远不够，她看到道路尽头正有众多清道夫小队成员在源源不断地赶过来支援，仿佛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沐白：“！！！” 不好，沙漠之蛇储存的能量有限，做不到让这些铁皮怪全部报废。此时它大概只剩下六成的“电量”，因为沐白在靶场试用的时候用掉了不少，离开时还没来得及充能。 幸亏她还有异能，但种子只剩下两颗，大地能量也只有1%。沐白不太舍得转化新的种子，这意味着她开启试验田模块的时间会一拖再多，不知还要等多久。 早知道今天就不送出去这么多种子了！ 思考对策的时候，沐白也没傻站在原地。她转身往没路的地方跑，翻山越岭，钻进公共区域内的健身器 材区，就像在玩跑酷游戏，这样能甩开一大批不擅长翻越障碍物的清道夫。 街区中没多少绿化，不过四处可见给老年人和儿童使用的娱乐设施。沐白能灵活地在其中穿梭，但清道夫想要快速接近她就必须暴力破坏公共设施。受到程序禁令的制约，它们没有这么做，而是兢兢业业地计算出越过障碍的路线，派遣小分队到公共区域的各个出口围堵沐白。 沐白想要跑回自己负责的南区，因为那边没有其他赏金猎人，她就只用对付清道夫了，于是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选择最近的出口冲了过去。 蛇头配合她手部的动作仰起，金瞳锐利如锋，嘴巴张开露出尖牙的瞬间，无形的波动向前喷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击退试图阻拦她的机械敌人。 沐白不敢有丝毫停顿，跨步飞跃满地的破损机器人和无人机残骸，继续向南奔逃。 趴在她肩膀上的埃尔法惊呆了，很想尖叫欢呼，可完全发不出声音，惊恐与兴奋交织在牠小小的体内，让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突然，沐白急刹车，停在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前。她险些掉下去，惊魂未定地张望，看到一个身影从附近的建筑物后面走出。 “哼。” 是西区的赏金猎人，它追了过来！ 在沐白避战逃跑的那一刻，它就意识到沐白的战斗力并不强，是个极佳的突破口。只要能杀了她，它就可以获得一小时的喘息时间，有机会抓住宠物去找富商讨要赏金。 来不及探查它的信息了，沐白转身夺路而逃，宁可去和另一边的清道夫相撞也不跟它硬碰硬。 刚才地面上的裂隙可能是那个人用异能创造的，也可能是种族天赋，或者直接靠武器暴力破开……沐白不想赌命测试。 靠着沙漠之蛇对机械敌人的强大压制力，沐白成功杀出一条血路，绕远路冲向南区。接下来她打算去南门看一看，如果有机会卸下临时通行证就马上脱身，赏金什么的她不要了。 她努力回想路线，伸长脖子眺望寻找汐语家的住宅。富豪们的宅邸都非常大，还配备面积十分夸张的庭院，外部装修风格统一，让人仿佛置身于没有边界的迷宫，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因为设计师预设了住户们会乘坐载具出行，所以街区的道路既宽敞又长，跑得沐白气喘吁吁。每当她想要停下休息时，清道夫就会从各个她意想不到的角落窜出来，逼得她只能在继续逃跑和迎接战斗中二选一。 算了，先想办法甩开这群烦人的跟屁虫……沐白回忆自己巡视南区时所见的设施，忽然灵光一闪，不再寻找某座住宅，而是跑向了公共区域。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货运平台，类似于地球的快递驿站，外部送来的物品会先堆放至这个平台上，再由无人机分拣运送至客户手中。 此时，货运平台仍在运作，吊钩与绳索巧妙地配合，将装有货物的集装箱拆解。无人机如同勤劳的小蜜蜂在平台上飞舞，执行着运送快递的任务。 18. 第 18 章 自动化的货运平台不是居民该来的地方，沐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爬上去。幸好复杂的钢架结构和并不平整的地形拖延了清道夫的脚步，才让她没被立即追上。 跃跃欲试想远程击杀她的无人机也被一一打了下来。沐白尽可能节省沙漠之蛇的能量，在自动校准的基础上手动瞄准，保证百发百中。 她两条腿在中空的平台上狂奔，踩出很大的动静，整个南区的警卫机器人都在朝这边赶来。 在这个空档期，沐白找准机会移动到高处，靠近正在被吊起的集装箱。既然她的力量不足以摧毁所有追兵，那就利用环境优势，高山滚石碾碎它们！ 此时，机械臂向下弯折，利用吊钩抓起从运输舰中滑出的集装箱，啪的一下稳稳扣住，然后将它不快不慢地抬起。 沐白迎着天幕耀眼的光芒仰头，抬起右手，假装对准上方的钢缆射击，实则悄悄使用异能。 选定钢缆的其中一段作为苗床，【播种】！ 沐白不信任枪械的力量，觉得沙漠之蛇没办法击穿特制的钢缆，但她潜意识里相信种子萌芽的爆发力。 她没看到种子，相比起高处粗大的绳索，这颗生命的雏形实在是过于渺小。 但是，在沐白无声的催促与祈祷中，它贪婪地汲取周围的养分——尽管这些东西不太好吃，迅速膨大变形，抽出一根嫩芽。 子叶舒展生长，从钢缆的缝隙中钻出，染上了与苗床质地相同的金属灰色。短短几秒内，它又长出几片修长的叶子，但没像沐白料想的那般撑破钢缆，集装箱依然被悬吊在高空中。 唉，随机性……沐白失望地摇头。 她手里还剩下最后一颗种子，但已经在这里耗费了一颗，她不想把最后的底牌也搭上去。 眼看第一批清道夫即将冲上来了，一群灰色圆头的小铁桶气势汹汹地跳上平台，沐白气得想笑，拿起沙漠之蛇准备搏一条出路。 突然，她后颈感受到一阵凉风，身体动得比思维更快，翻滚躲到侧边。嘭！锋利的钢刃从天而降，斜着砍进平台中，竟一刀劈开了合金的地板。 钢刃坚硬但柔软，如同一条长鞭甩出，瞬间将前方一大片刚跑上来的清道夫拦腰斩断。 沐白转怒为喜，抬头望去。刚长出的嫩芽不知何时已成长为海带般的植物，金属化的长叶具有锋利的边缘，能够轻易地切割物体。 它就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大章鱼，盘踞在货运平台的最高点，用数根“触手”抽打着下方的追击者，每一下都能扬起一片钢铁废料，爆破声接连不断。 沐白看了两眼就感觉到不对劲，这家伙敌我不分啊！ 要不是她恰好站在一个不容易被这株植物打到的地方，她早就被切成东一块西一块了。 唉，随机性…… 沐白正要找机会逃跑，忽然脚下地板晃动，害得她东歪西倒寻找平衡点，不得不扶住旁边的钢架。 低头一看，该死的，这孩子把地板掀了。 沐白无处可去，双手抱住钢架想多支撑一会儿，但这样就无法闪身躲避钢刃海带的无差别斩击，无奈只好松开双臂，任由自己从高空中坠落。 她背部朝下，面向天幕，能清晰地看到那棵植物抽打清道夫的画面。啊，真是神奇，为什么在干燥的工业材料中也能发芽？如果有机会真想仔细研究一下…… 在后脑勺亲吻地面之前，沐白向上伸出手，让沙漠之蛇向前移动了半截，弯曲成一个钩子，卡住离地最近的横梁。她顺势转了一圈卸力，再让沙漠之蛇回归原样，双腿屈膝稳稳落地。 这钱花得可太值了，沐白怜爱地摸了摸蛇头。 货运平台下方是个中空层，因为平时无人进入，也没有机器人打扫，四处布满灰尘。若不是沐白用枝条掩住了口鼻，肯定会被刚才扬起的飞灰呛得直咳嗽。 从上方缝隙中透出的光形成了丁达尔效应的光柱，略微照亮了这片昏暗的空间，隐约可见微尘在空气中飘浮舞动。 环境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沐白仍心有余悸。换作是以往久坐实验室的她，定然无法做出这一连串的快速反应和高难度动作，但刚才的一切就像是刻在肌肉中的记忆，让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确实在这个生存环境残酷的世界中活了很久。 不过，无论在哪里生活，她的追求都不会改变。 沐白继续前行，附近的清道夫已基本被解决掉了，从远处赶过来的也会被那株植物牵制，现在她可以比较轻松地寻找南门。 未曾想，在即将离开货运平台回到露天环境中时，她迎面碰上一人。 天幕的光辉恰好从它背后撒下，让它前方拖出一条极长的阴影，面容也隐于黑暗。此人比沐白还要稍高一些，披着没扣上纽扣的白大褂，里面穿着一身笔挺修身的黑色西装，胸前口袋挂笔，头戴古时瘟疫医师的鸟嘴面罩。 它面向沐白，一手将白大褂的其中一边稍微掀开，将内侧展示出来，手术刀，剪刀，针筒……装备整齐排列，一应俱全。 沐白觉得它有可能是一位心理变态的杀手，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医生会穿成这样，细节也处处都不专业，只能证明它在玩一种复古风格cospy。 是赏金猎人吗，可真是和这次的金主臭味相投……沐白后退一步，右手握拳，随时准备出击。 白大褂怪人的鸟喙微微扬起，似乎正以一种轻蔑的眼光打量着沐白：“这边动静那么大，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你是从哪边来的？”沐白沉声问道。 “北边，”白大褂怪人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补充道，“但我本来是负责东区的赏金猎人，只不过先去把北区的同行杀了，争取到一小时的安全时间。” 它不会受到清道夫的攻击，所以能大摇大摆像逛街一样出现在这里。 沐白留意到它的白大褂上沾着一些绿色液体，清道夫小队都是机械，看来那可能是北区猎人的血液。 “你已经安全了，再杀一个我也只是浪费时间。”她趁着距 离比较近，又能对视，让系统探查了这个人的信息。 【姓名：黎希明】 【种族：行影】 【性别：雌性】 【异能：缝合圣手（天途12阶）】 【神血浓度：2%】 【当前状态：正常】 东区猎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鸟喙都颤抖起来：“这个悬赏的真相是什么，我们的雇主想看到什么，你该不会还不明白吧？” 富商想要刺激，赏金猎人想要钱，为了得到报酬，她愿意献上一场厮杀搏斗的好戏。这位猎人坚信只要杀光全部竞争者就能得到金主的赏识，独享全部奖励。 被抓进斗兽场中的野兽哪有逃跑的机会？唯有成为最终的胜者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沐白压低声音自语道：“真是恶趣味……” 黎希明一手探入衣服内侧口袋中，取出一把手术用的剪刀，在空气中咔嚓两下，光是听声音都能令人不寒而栗。 很不妙的是，沐白注意到她的影子做出了不同的动作，拿出一管针筒，正在用拇指轻轻推针。 物理学不存在了！ 这不是黎希明异能的效果，联想到她的种族名，沐白推测是种族天赋。 该怎么办，还有一颗种子，难道要用最后的1%大地能量转化一批新的种子吗？我会不会撑不到它们萌发的那一刻？ 沐白咬紧牙关，微微俯身蓄力，视线锁定在对方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破绽。 鸟嘴面罩往侧边一偏：“你在对我使用探查类的异能？你是命运之神的信徒？” 沐白不否认，也没放过这个打探消息的机会：“那你呢，你的信仰又是什么？” “我忠于无缺之盘。”黎希明阴沉地笑了笑。 这是永劫双子的另一个称呼。 沐白心中思索：“她发现我有异能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意识到我体内有神血，而是认为我信仰某位神明？有意思，看来她认为信仰是异能的来源。” 这和沐白之前在网上查到的情况一致，大众不知道生物体内也可以有神血，普遍认为异能是神灵对虔诚信徒和神眷者的恩赐。 但囚石知道通过神血浓度测试一个生物有没有异能，这名星际海盗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肯定知晓一些秘密，说不定当年的叛逃也不简单…… 沐白不由得想到，假如大家发现所有异能者都与神明有血缘关系，世界会乱套吧。 如果黎希明的神血来自永劫双子，埃尔法的神血又是来源于谁？ 思考着这个疑点，沐白忍不住伸出侧脸的一根枝条，碰了碰肩头瑟瑟发抖的小雄虫。 东区猎人步步逼近，单手甩动剪刀转出一朵银色的花，影子渐渐融入到中空层的黑暗中。 “我很好奇，明明丢掉这只虫子减轻负重你就能逃得更快，为什么不舍得？” 沐白垂眸，轻柔的目光抚过雄虫背上半圆形的翅膀。 因为牠叫我“母亲”。 19. 第 19 章 埃尔法明明可以飞翔，没有佩戴临时通行证的牠完全能自行逃走。但对于牠而言，在这个陌生且危机四伏的世界中，沐白身边是唯一安全的地方，牠不想离开。 沐白则想得没这么浪漫。她担心假如抛下了埃尔法，接下来几天自己又没能拿到赏金的话，怕是要一直饿肚子了。 埃尔法能够解决她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追求理想。 不过，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沐白用特殊器官遮挡了面部，但不停晃动的乌黑枝条还是暴露了她焦躁不安的心情。 黎希明的优势有异能、与影子有关的种族天赋、能力未知的武器和不被清道夫打扰的安全时间。 沐白背着派不上用场的埃尔法，异能种子只剩一颗，种族天赋不太会用，武器也快没电了，逃出货运平台后还会遭到清道夫小队追杀。 对了！她的枝条可不是装饰物和累赘，眼下正是实战测试的好时机。 沐白迅速调整心态，没有被装腔作势的敌人吓倒。她操控其中两根乌黑树藤延长，直接刺向黎希明的腰部和胸部，另外将沙漠之蛇的发射口对准下方大片的阴影，盲打几发脉冲波，想看看能不能摸个奖。 这种类似植物根茎的器官延展性比她想象中更好，而且如她子嗣的钢刃长叶般迅猛有力。 黎希明从未碰到过这种生物，不知道她脸上的矮胖“触手”还能伸长，一时间愣住了，没能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情急之下，她只能后退一步，手中剪刀翻飞，将枝条尖裁下来了一段，避免了被开膛破肚的命运。 沐白痛得直抽气，不过枝条被剪的疼痛远比不上手指被砍的感觉，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受伤反而让她更冷静清醒了，趁着黎希明躲避的时候，她也向前移位，准备突破阻拦回到街上。 离开货运平台后，沐白还需提防无人机的袭击，但这不意味着她在飞蛾扑火，因为一切生存的希望都在外界，若一直被黎希明堵在货运平台的中空层内，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奔跑直到接近出口时，沐白呼吸一窒，对生命的敏锐感知让她捕捉到了脚底下一丝不同寻常的异动。她及时后跳，只见阴影中似乎有什么颜色极为深沉的东西一闪而过，轻轻触碰到她的脚踝，没有实质上造成伤害。 是黎希明的影子！ 太好了，这也在我的感知范围内，不用担心看不见……沐白心中放下一块大石。 两次攻击失败后，黎希明终于放下了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古怪生物。手臂缠蛇的赏金猎人渐渐从黑暗中走出，但她的容貌仍不清晰，仿佛整个人都被迷雾笼罩，让人捉摸不透。 她如同一棵大树，路过的时候不会让你觉得这是危险的，树荫使人惬意，粗壮的树干与层层叠叠的年轮沉淀着漫长历史的韵味。但站在大树面前，你能感受到自己有多么渺小，就算使出全部力气也不可能撼动她。 此时，她伸出的枝丫上缠着一条剧毒的蛇，树藤抽打驱赶试图靠近的生物，向周围倾泻大自然的怒意。 碰到了麻烦的家伙呀……黎希明微微低头，影子再次操控针筒向对方刺去，这一回是在背面袭击。 沐白没被她的视线诱导，未卜先知般朝侧面跳了一步，躲开暗处针头的同时伸出第三根枝条尝试捆绑黎希明。 黎希明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剪刀异常锋利，唰唰两下就又砍断了沐白的枝条。 这根枝条的受伤情况比前两条更严重，沐白不得不收回它们，暂时喘息一下。 交手的刹那，她继续向前，瞬息之间便拉近了距离。离黎希明不到两米的时候，收拢的枝条突然倾巢而出，直指不同的身体部位。 抵近射击！沐白在枝条的掩护下让沙漠之蛇喷出了毒液，但她巧妙地通过甩手使液体在空中形成简陋的屏障。此举不是为了击中黎希明，而是逼退她，给自己留下逃跑的空间。 铺天盖地的黑藤使黎希明不得不集中精力应对，身体对危险的极速反应让她在毒液靠近时下意识闪避。一道身影恰在此时掠过，冲出了货运平台。 从来没见过这么狡猾恶心的东西！黎希明咬牙切齿。她的异能只有在接触到目标的时候才可以使用，就像真正的外科手术，但沐白根本不给她机会。 居然就这样让她逃出去了，黎希明极其不甘，立刻转身追击。 回到街道上的沐白熟练地用脉冲波击落无人机，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型。多亏了上一颗种子的清场，南区行走在地上的清道夫已寥寥无几，她可以较为轻松地在道路上穿行，移动至其他地方。 经过一番艰难的回忆与摸索，沐白找到了前往汐语家后花园的路。她仰头看向那几座高大的水塔，仿佛在暴风雨海面上漂泊的船只找到了港湾的灯光，彷徨不定的心跳回归平稳的节奏。 长时间的奔跑与头脑高速运转让沐白的胸膛如燃烧般火辣辣地痛。不知是不是有植物的缘故，汐语家那边空气的湿度显著高于街区的其他地方，吸入肺腑中的冰凉湿气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感。 “水，水……”沐白感觉自己就像被晒干的种子，急需甘霖滋润。 黎希明在后方穷追不舍，因光照角度变化，现在她的影子并不指向沐白，攻击范围受到极大制约。不过没关系，她看得出来那名赏金猎人已是强弩之末，过不了多久就会力竭，移速肯定减慢。 如她所愿，沐白在某处围栏下刹了车，抬头观察着什么，似乎一不小心拐进了死胡同里。 有机会！鸟嘴面罩上眼睛部分白光一闪，仅用两秒去瞄准，黎希明便抬起手准备将一把手术刀扔出去。 谁说她没有远程攻击能力的，只不过会浪费掉一些工具，所以她不轻易使用这招。 但在黎希明瞄准之时，沐白也做好了准备。她找到了水塔罐体的薄弱处，将那块材料选定为苗床，发动了异能【播种】。 最后一颗种子，但愿能开出一个好结果…… 种子嵌入水塔的金属内壁中，却并未像上次那样长出极为 庞大的植物，沐白甚至感受不到它萌芽的动静。 不对吧，我孩子淹死了？ 因为愣了下神，沐白没能成功躲过高速飞行的手术刀。反光的刀刃如利箭般笔直射出，刺入她的小腿。 沐白的下半身是防御比较薄弱的地方，毕竟她将所有枝条集中在了头部，沙漠之蛇也缠绕在手臂上。击伤了她的腿，相当于大幅降低了她的行动力，黎希明完成了一次效果显著的重击，离终结比赛不远了。 “嘶！”沐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忍不住去看插在小腿上那把刀，但害怕会大出血所以不敢马上把它拔出来。 说起来，她的个人面板显示的状态一直是“重伤”，现在又添新伤，好像也没什么事。 沐白盲目乐观起来，现在可不是沮丧的时候。 另一边，黎希明想乘胜追击，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古怪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掰金属板子。 不，不对，有液体在以极快的速度冻结！ 黎希明抬头望向水塔，藏在面具之下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逃！ 如果她还执着于眼前的猎物，那就来不及躲过这一劫了。 黎希明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当即调头撤退。 忍着剧痛，沐白回头看向水塔，发现罐体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形，正不断向外膨胀。虽然起了效果，但不知为何她心中也升起不妙的预感。 啪，啪，水塔桶壁逐渐被撑开，内容物终于暴露在空气中。外壁布满了冷凝水珠，滴答滴答往下流，在即将坠地之时化为闪烁的冰晶。 几秒后，水塔彻底爆开，喷涌的水流结成巨大冰棱刺向四面八方。寒冰向外扩张的速度并不快，很容易躲避，但更要命的是随之而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的风就像刀子，狠狠割在沐白的皮肤上。 沐白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身体和思维都好像受到了这股寒气的影响，回归镇静与安稳，一切想法都被冻住。 她对这个异能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明明只是想通过击碎罐体上的一点让水喷出来，起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效果，靠水压把整座塔挤破，但外星异种植物的强度远超她的想象。 沐白在地球上研究的都是已被人类驯化许多年的作物，全是脆弱的乖孩子，哪见过这种场面？ 随着罐体被冲开，残片在寒流的推动下飞向空中，沐白总算见到了这棵植物的真容—— 一朵覆盖着冰霜的莲花绽放在弯曲的桶壁上，不断向外喷洒释放淡蓝的迷雾。雾气所到之处，温度骤降，万物冻结。 凭借对植物的了解，沐白忽然意识到那是一种孢子。 它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萌发至成熟的全过程。 而且在进行繁衍行为的时候，这朵霜花还在很努力地把周围环境改造成子嗣喜欢的模样。 没过多久，几座水塔一一爆开，沐白也被冰蓝寒气完全吞没。在身体无力倒下时，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20. 第 20 章 最大的依靠成为了催命符，厚重的冰层与建筑废料一同将沐白掩埋。 极致的寒冷麻痹了痛觉，沐白反而觉得舒服，仿佛置身于花田中，和煦的午后日光撒在她身上。 不知这种植物是否曾被人命名过，如果还有机会，她想取名为“霜眠花”。 …… 一双脚在冰层上行走，踩碎了薄冰，留下满地雪白霜尘。 “咦？跑了吗，真快……那就先去追东区那个。” 它向后一坐，乘上外形近似轮椅的悬浮载具，手指在投影光幕上轻点几下，带领一众机器士兵向街区的东边疾驰而去。 机器散发的热量让冰块重新融化成水，不久之后，沐白从水塔废墟中爬了出来。 她已经在被冻到麻木时成功将插在腿上的小刀拔了出来，多亏了寒冷使血管收缩，身上的伤口都没有大出血。不知是何原因，伤口愈合得特别快，现在都结痂了。 沐白认为这种植物很有做药材的潜质，可惜不知道能在哪里搞到它的种子，想靠异能再抽出来一次难度太大了。 她环顾四周，心中纳闷：“黎希明撤退后没回来吗？连囚石都知道该找出我的‘尸体’，她居然直接走了，难道她也在被人追杀……” 如果没猜错，刚刚在冰层上经过的那个家伙就是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挂悬赏令寻宠的神秘富商。发现战斗渐入高潮后，它手痒难耐加入了战场，但作为真正的玩家，惜命的富商拥有装备上的优势，还能调用街区内的警卫机器人。 游戏已经进行到后半程，北区猎人死亡，南区猎人生死未卜，沐白这个西区猎人暂时逃过一劫，而东区猎人黎希明正在被富商追赶。 值得庆幸的是，为了围堵黎希明，富商把残存的南区清道夫小队机器人和无人机都调走了，沐白的苏醒没被第一时间发现。 “呼，这样的话，我就不奉陪了。”沐白一瘸一拐地走向街区门卫处。她记得自己进门没多久就能看见汐语家的停机坪，所以南门应该离这边不远。 路上，她顺带看了眼埃尔法，拍掉覆盖在牠背上的冰霜。小家伙已经被冻晕了，不过足部依然十分牢固地勾着她的衣物，不会掉下来。 拖着麻木的身躯，沐白好不容易回到了那个神似机场安检的门卫厅，却发现整栋建筑都被一个银色大罩子盖住了，没有门，也没有窗户，连看一眼里面都做不到。 “我就知道……”沐白深呼吸几口气，原本冷静下来的身体瞬间被怒火温暖了，恨不得马上手撕富商。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沙漠之蛇，没有故障和受损，“电量”还剩三成。 如果她贸然戴着临时通行证翻墙出去，离开了指定范围的通行证就会立即爆炸。虽然它体积很小，但沐白毫不怀疑它的威力，鬼知道星际时代的炸弹有多可怕。 这场游戏能够获胜吗？假设她击杀所有猎人，获得了不被清道夫小队攻击的安全时间，又该如何从亲自下场的富商手中逃脱？ 通行证使用时间只有10小时，沐白必须在时限内找到逃生的方法。 这种生命完全由他人掌控的感觉可真不好受，沐白发现自己竟然只能尝试请求富商结束游戏。强拆通行证的风险太大，门卫处又关闭了，被关在街区内的赏金猎人无路可走。 至少要想办法多博取一些机会，如果能用沙漠之蛇剩余的弹药解决掉所有清道夫小队成员，封闭的街区肯定来不及补充新的警卫机器人，那她就只需要对付富商了。 至于其他猎人，沐白相信富商会很乐意亲自去解决。 但是，参与这场游戏的富豪只有一位吗？街区里还有几名在场的住户，难道它们都默许邻居在公共区域内如此放纵？ 沐白不想去指责它们太冷漠，因为在各种智慧生命眼中，其他种族的生物不属于同类，阶级的差距更是拉大了众生之间的区别。 就像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刺杀尤润，几乎没有杀人的心理负担。 沐白现在担心的是即使自己成为活到最后的赏金猎人，并且击杀了所有机器人，还是会陷入被围殴的局面。在她最筋疲力尽的时候，真正恐怖的对手才全副武装地加入战场。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你果然还在这里。” 什么？！沐白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扭头观察是谁在说话就下意识往侧边翻滚，下一秒，刚才在她脚下的地板被突然射过来的激光束烧焦成灰。 几架激光炮齐射，吓得沐白顾不上身体的伤痛和疲惫，连滚带爬地躲避。她甚至没空观察敌人的方位，更别提抬手瞄准了，一切反击的机会都被密集射击切断。 她的心脏骤然狂跳，眼角余光扫过一大片金属灰与点点蓝光，那些如星辰般的光芒都是机器的指示灯。 机械军团的中央，一只长着蜥蜴脑袋的人形生物端坐在悬浮于半空中的高科技轮椅上，穿着贴合身体曲线的机甲，头戴类似VR眼镜的设备，身前有一层平板电脑大小的投影光幕，正在显示地图与每位赏金猎人的实时位置。 它一开始全心全意地去追黎希明，但很快就发现南区有个光点在移动，于是折返回来收割南区猎人。 几轮射击都被沐白躲过后，富商做了个手势终止了机械军团的攻击动作。 “你再乱跑，这里就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它扫了眼满目疮痍的大街，平淡无波地说道。 沐白半跪在地上，单手撑地，一边喘气一边冷笑：“这不得怪你吗……” 好痛，全身就像被闪电击中，又麻又痛，使不出力气。恐怕比起沙漠之蛇，她会更快在战斗中耗尽“电量”。 机械士兵让开一条道路，富商微微前倾，控制座椅飘到了沐白面前。它离地大约两米，居高临下地低头观看沐白的惨状，座椅底座喷出的焰尾几乎要扫到她的脸上。 沐白如同一只掉入陷阱的倔强猛兽，狼狈不堪却仍抬头与它对视，逗得它有点想笑。 但是，她趁机悄悄用系统探查了富商。 【姓名：密思】 【种族：时鳞·混血杂种】</ p>【性别：雌性】 【异能：无】 【神血浓度：低于0.01%】 【当前状态：亢奋】 哈，原来是个没有异能的纸老虎。 沐白刚放下心，敏锐的潜意识就开始报警。一位富豪若知道自己在异能方面有缺陷，肯定会靠外物弥补，多花点钱不算什么，由此看来，她的武器威力不容小觑。 而且，沐白没忘记时鳞族能够使用传说中的灵能武器，那可是能让“纷争之环”里所有文明既羡慕又忌惮的强力物品。 “我很好奇，”富商肘部抵在扶手上，单手托住下巴，上半身随意地侧倾，“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我从未见过你这种生物，正好我喜欢收集稀有动物，不如你留下来做我的宠物，我可以留你一命。” 听她这么一说，沐白忽然想起星辉，刚才光顾着跑路，都快把富商的爱宠给忘了，不知它现在躲在哪里。 要她像星辉那样活着？绝无可能！ “容我拒绝。”沐白义正言辞道。 富商笑了两声，不气也不恼：“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心存幻想，认为能逃出去吗？” “不，我没在幻想逃出去……” 我要赢。 以弱者的姿态落荒而逃，仅仅捡回一条命，怎能洗刷今日所受的耻辱？ 沐白不想放弃，她还有反抗的资本。 一直乖巧趴伏在手背上的蛇头猛然张开巨口，瞄准了富商的智能座驾发射脉冲波。 嘭！ 一切发生的太快，富商连人带椅重重摔在地上时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愕的表情。 坚固紧密的设备没被这么轻易地摔碎，但也导致了冲击力没能被卸去，乘客的屁股和尾椎都遭到了重创。 等她缓过神来时，始作俑者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杀了她！”富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拼尽全力地怒吼道，“把这只怪物剁碎！” 在空中滑翔的无人机最先追上沐白，但在成功锁定目标之前就被几道精准的脉冲波击落。蛇头高傲地仰起，像是在炫耀它亮眼的战绩。 沐白绕着汐语家宅邸的外围跑，利用满地的冰碴子和水塔残片拖慢机器人的行动速度，效果显著。机体运行的热量不断扩散，不少冰化成了水，使得用轮子行走的机器人纷纷打滑，滑稽地撞在一起。 可惜现场没有新的霜眠花绽开，或许是因为它的子嗣不愿意在这片贫瘠的土壤上萌芽。 沐白意识到自己的异能还暗含催熟的效果，种下的植物无论是萌发还是成长的速度都远比正常情况下更快。 难不成这是大地能量带来的好处？ 绕了没几圈，沐白瞥见前方拐角处站着一个人，急忙刹车停住。 富商的机械士兵不太聪明，还没想到可以反绕。沐白遇上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拦路者。 “怎么是你……” 西区猎人抚摸着脖子上的“项圈”，扬起唇角，向沐白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21. 第 21 章 前有西区赏金猎人，后有机械士兵穷追不舍，沐白这下进退两难。 但沐白感觉西区猎人的状态有哪里不太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少了分地痞流氓的随性，多了点飘忽的神秘感。 是发动了异能吗？只可惜距离太远，沐白现在没办法用系统探查。 她没多少思考的时间，仅仅只是呼吸了一次，背后机器移动的滚轮声就迅速逼近了。 沐白将右手往后面一甩，让沙漠之蛇自行瞄准发射御敌，藏在枝条下的眼眸仍然紧盯着前方的西区猎人。 令她没想到的是，西区猎人并没有趁机发动攻击，只是原地做了几个活动筋骨的动作，磨磨蹭蹭，武器都还没拿出来。 “你什么意思？”沐白沉声问道。 西区猎人单手按住自己的后颈，头脑左右摇摆，似乎在缓解颈部的不适：“我想杀了那个混蛋，刚才一直追不上，结果被你抢先了。” 沐白惊讶道：“那位把我们骗过来的富商？哦，我只打掉了她的坐骑。” “你抢了我的活儿，”西区猎人皱起眉，好像十分不满，“剥夺了我的乐趣。” “所以呢？”沐白翻身躲避机械士兵的激光射线攻击，反手又击落几架无人机。不过她也能理解，要是这么爽的事被别人抢了，她同样会恼怒。 富商失去那把浮空轮椅后一直没追上来，沐白怀疑她的肉身移速很慢…… 西区猎人的视线越过了沐白，投向道路另一边的远处，嘴边的弧度忽然由向下转为向上：“还有惊喜。” 沐白疑惑地顺着西区猎人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人影踩着炫酷彩光轮滑鞋向这边靠近，速度快到在脚后拖出两条光刃。是那个富商！她换上新装备追过来了！ 虽然沐白下意识以为那是一双轮滑鞋，但仔细一看它其实是某种地球没有的高科技玩具，鞋底的部件更像冰刀，富有流线型的美感。 关键在于，它真的好快！ 沐白的身体已与她在地球上时大不相同，奔跑速度可以接近汽车，凭借这一点才能在面积十分夸张的街区道路中潇洒“溜鬼”。但富商能够轻松追上她先前释放出去的机器人大军，可见这双新鞋动力充足。 怎么办，沙漠之蛇的储备只剩下一成了，就算能让富商的新鞋宕机，她也有足够的时间通过正常奔跑拉近距离……沐白注意到富商肩上还扛着一台发射器，炮口似有能量在汇聚，光芒越来越明亮。果然距离根本不是问题，这年头谁还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 沐白绷紧腿部肌肉，以最极限的爆发力蹬地闪躲。然而，就像人类躲不开子弹，现在的她也无法闪避新时代高端枪炮的射击，炫目光柱自炮口喷出，白光瞬间吞没挡在前方的一切。 轰隆！光柱被一面凭空出现的巨大六边形屏障拦下，躲在后面支撑屏障的西区猎人被震得后退两步，险些撞上沐白。 沐白惊讶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西区猎人竟然愿意联手？这世上有这么好心的赏金猎人？不愧是星海共同体。 看到西区猎人兴致盎然的眼神后，沐白立刻想通了。有机会干掉幕后主使，傻子才会为了区区一小时内不被清道夫打扰的奖励跟其他受害者打架，窝里斗只能让这个恶心的富商感到愉悦，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富商不下场，西区猎人反而会以杀死沐白作为首要目标。 但它跟沐白也不算是完全的合作关系，依然存在竞争——抢富商的人头。 杀了富商之后要怎么逃出去？打完再说。 “纷争之环”的底层生物就是这样，活在当下，把每一天都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它们没有未来，因为活不到未来。 即使来到了相对和平的星海共同体，那些失去了故乡和家园的种族幸存者也无法完美融入社会，仍然会从事一些危险的工作，因为战争的创伤夺走了它们正常生活的能力。 西区猎人帮沐白挡下一轮攻击，紧接着架起盾牌向前行走，准备与富商近身肉搏。即使没有交流，沐白也能默契地理解它的行动意图，小心翼翼地配合，用沙漠之蛇击落前来骚扰她们的无人机。 大量清道夫小队成员的“尸体”堆叠在一起，不知哪里发生了碰撞引起爆炸，火光四射，霜眠花凝结出的寒冰全部融化，清澈的水浸润了这条道路每一寸土地。 本以为作战计划能顺利推进下去，然而安装在西区猎人手臂上的六边形屏障盾牌不到五十秒就撑不住了，在不明发射器的猛烈炮轰下破碎。 沐白的心脏再次狂跳，呼吸急促到几乎要喘不过气。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沙漠之蛇也燃尽了，死气沉沉地趴在手背上。 现在还有什么底牌没有出？ 仓库里有营养凝脂块和破损的时鳞族身份芯片，防护背心已经被她穿身上了。她还有1%的大地能量可以兑换种子，哪怕再不舍得也该拿出来了，不然恐怕要把命丢在这里…… 哦对了，异能！ 沐白眼珠子向侧边移动，忽然心中有了主意。 虽然赌的成分很大，但可以试一试…… “喝啊！”西区猎人突然张大嘴巴，一阵音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出，瞬间让前方的机械士兵东倒西歪，也让富商差点维持不住平衡摔在地上。 离它最近的沐白也被吓了一大跳，思路都断了。 什么鬼，你还藏着这种招数？ 沐白很想用系统探查一下西区猎人，但现在只能看到它的背部，弹不出个人信息框。 西区猎人趁机冲上去，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柄状的武器，伸长成棍，雷霆电光环绕其上。 “我本来想独自逃走的，但……” 闪电棍自上而下敲向富商的脑袋。她下意识侧身一躲，棍子落在了旁边的发射器上，一下就将它砸得稀巴烂。 “看到你都敢上，我突然就拥有了勇气。”西区猎人眼神冷冽，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 沐白指着自己，愤愤不平道：“我是什么很弱小的参照物吗？” 好吧，现在她才天途3阶，相比起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异能者来说是挺弱的。 西区猎人无暇回答问题，专注地用带电的长棍反复击打富商，每一下都被坚固的机甲挡住，但总能留下一些划痕，逐渐加深成裂缝。 沐白愣住，无言地凝视它的背影，总感觉它在宣泄积攒许久的怒火 ，好像和富商有私人恩怨。 这也不奇怪，每位被骗过来“玩游戏”的赏金猎人都会恨金主。 看着哀嚎打滚的富商，西区猎人全身激动地轻微颤抖，嘴角不断上扬，咧出一个极为夸张的猖狂笑容。 就在沐白准备上前补刀时，富商突然左手握拳冲向西区猎人的腹部。虽然西区猎人及时闪躲，但富商拳头的前端骤然冒出一把激光刀刃，直接刺入了它的腰腹。 嘶啦！合成纤维编织的衣物与皮肤一同被划破，血淋淋的内脏流了出来。 剧痛影响下，西区猎人的身体完全僵住，克制不住地弯腰收缩，挥舞长棍的双手也被迫停了下来。 “你是哪个种族，身体防御力这么弱，还敢近身战斗？”富商嗤笑道，斜眼看着倒地不起的西区猎人。 西区猎人侧躺在地上，胸口短促地起伏，口鼻勉强还能呼出微弱的气息，但说不出话。 沐白目瞪口呆，没想到上一秒气势汹汹的西区猎人下一秒就倒了。她也想不明白啊，为什么要这么莽？ 对不起，姐妹，我下次不会给你勇气了。 等下，你倒了，我该怎么办？ 先前被音波震慑住的机械士兵大军已重振旗鼓，站在了富商身后，随时准备发起下一轮进攻。 富商的机甲虽布满伤痕，却因此多了一份身经百战的肃杀之气，显得她的身形更加高大，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沐白双手自然垂落，脸上枝条前所未有地平静，仿佛在告诉对手她选择放弃抵抗。 战力如此悬殊，如果沐白手中没有能出的牌，这局将毫无翻盘的希望。 但是游戏还未结束。 她其实还有一种称不上异能的天赋。 只要凝神留意，她就能感受到子嗣的情绪，近似于听见它们“说话”。 在刚才绕着汐语家庭院外围转圈跑的时候，沐白就听见了…… 「母亲，快来我这边！」 「请不要担心，我会马上长大的！」 富商密思从机器仆从手中接过一台新武器，扛在肩上准备终结沐白的生命。 突然，笼罩富豪居住区的天幕熄灭，空间中的光芒在一瞬间内被无形漩涡吸入看不见的深渊之中，就连住宅中的灯具也无一幸免。 机器没有报错，它们仍在正常运行，但所有光子都被吞噬了。 居民们伸手不见五指，恐慌在无声静谧中蔓延。 直到一束光在花园中亮起，星形的兰花悄然绽放，在无边黑暗中点起了一盏明灯。 它立于万众瞩目的视线交汇处，星星点点的花粉随风飘散，如夏夜萤火飞向远方。 美丽中暗藏着致命危险，这种植物的花粉具有极强的生物信号屏蔽和干扰效果。机缘巧合下，随着花粉扩散，它掌控了整片区域内的智能机械。 发光的粉尘铺满了所有建筑与物品，让街景一下子进入了繁华盛大的夜间模式。 但留在这里的人都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因为就在刚刚，所有的机器仆从都失控了！它们正在毫无章法地互相攻击，甚至袭击主人！ 这场狂欢终于席卷了每一位玩家。 22. 第 22 章 沐白早些时候在汐语家后花园埋下的那颗种子，在她的无意催促下提前发芽了。 她还留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系统显示的【大地能量】数值变成了“2%”。 真是的，获得大地能量竟然都不提示一下，还好她一直在关注，不然就错过它变化的时机了。 沐白对大地能量增加的规律还有些纳闷，但眼下没空总结，只好先放到一边。 她发现自己的【播种】比埃尔法的【蜜果】强多了，难道是因为等级不同？可就这点等级，不至于拉开这么大差距吧，应该还有些别的因素影响…… 同样是天途1阶，异能的起步高度却是不同的。人们走在各自的阶梯上，不是并肩前行。 沐白陷入沉思之时，星状的兰花操控着机器人将整个街区闹翻了天，原本打算大干一场的富商密思也惨遭反叛的清道夫小队围殴，被淹没在金属海洋里。 “你真的很擅长在任何地方种下种子，然后诱导它们发芽。” 沐白忽然听到了星辉的声音，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诧，但很快归于平静。 “能拜托你放过密思吗，我需要那具躯壳。”从西区猎人鲜血淋漓的身体上缓缓飘起的淡蓝色虚幻生物轻声问道。 眼前的景象让沐白想起了富商发布的悬赏令中附带的线索，里面提到宠物星辉有穿墙的能力，这也是它能成功出逃的原因。 能穿墙，那不就是小幽灵？ 沐白不知道真正的西区猎人是在哪条阴沟里翻的船，不过星辉应该已经附身它很长一段时间了。怪不得刚才下手那么重，它一定在富商手中吃过不少苦头，而且打架时用的是别人的身体，自然就不心疼了。 星辉见沐白没有答应，自顾自地说道：“我本来没有伤害别人的想法，即使面对仇人也只打算一走了之。我太累了，脑子只想着要活下去，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 沐白歪了下头：“你认为我必须为现状负责？” 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想过要成为你的榜样，别拿这种事要挟我！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相信我。作为报答，哪怕我获得了矿石商人密思的身份，继承她的资源与种族优势，也不会对你动手。”星辉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其实它稍微感到遗憾，因为它知道主人密思是个没觉醒异能的弱者，不过她拥有的财产可以弥补这一点。 沐白彻底理解了星辉的计划，本来小幽灵只想重获自由，但赏金猎人的反抗让它得到了取代富商密思的机会。 是从可被随意买卖的商品变成自由民，还是直接翻身当主人比较好？谁都能轻松做出选择。 沐白在心中通过意念与星状兰花沟通，脸色冷漠平静地说道：“现在她的生死掌握在我手中，你交出的筹码还不够用来交换这具身体。” 虽然星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沐白能感受到它很焦急。西区猎人的性命危在旦夕，随时可能断气，它必须尽快找到下家。 沐白还想敲一笔大的。她对取代富商没有兴趣，也不想抢走全部财产，因为这样做必然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不符合她暗中发育的设想。 星辉成为密思后，正好能帮忙打掩护，合情合理地提供支持。沐白手上也拿着它偷天换日的把柄，不怕对方反水。 现在，沐白光明正大地向这位小幽灵出售富商密思的身份，并计划着之后索要一大笔封口费。 就算星辉强行附身富商也没关系，它来不及调用密思的资源保护自己，而沐白有信心依靠异能再度把富商逼入绝境，拳头大才是她真正的底气。 星辉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劣势，无奈地叹息道：“我知道她家保险库怎么开，你让我附身密思，我和你一起去开锁，里面的东西你随便搬。” 沐白终于展颜一笑，这才对嘛，为什么不早说。 随即，星辉又说道：“她的钱财基本储蓄在银行和一些特殊机构里，我没办法全部转给你，因为我还要用它们开启我的新生活，而且大额转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保险库里装了什么，古董珠宝吗？”沐白问道。 星辉往富商密思那边飘了几米：“我说过，她是矿物商人，她的保险库里有不少高净度虚能水晶收藏品。” 家里有矿！沐白大喜。 在星海共同体，只要不是刚从乡下来的傻瓜，都知道虚能水晶的价值。沐白也才体验过一次，她的启动资金大半来源于当初在运输舰废墟里捡到的那一块虚能水晶，而且它品质还不怎么好。 谈判顺利完成，沐白让兰花放开了对机械士兵的控制，星辉抓住它们动作停滞的瞬间冲进富商体内。 附身并不是个很复杂的过程，富商密思如动作僵硬的提线木偶般调整了一下站姿，再次面对沐白时，散发的气质与之前有了微妙的区别。 “星辉死了。”她淡然宣布道。 沐白了然，举起手问道：“临时通行证你有办法解决吗？” “我等下解除门卫处的封锁，你可以直接去摘掉它。”密思打手势指挥机械士兵离开，并招来一辆圆形飞碟状的载具，“上车，先去拿你的胜者奖励。” 星形兰花逐渐枯萎，被它吞噬的光芒也重新回到了街区中。金黄偏橙的天穹下，沐白乘上这辆怪异的跑车，在车辆发动时转头看向远方：“黎希明呢？那个负责东区的赏金猎人，你应该记得她。” “跑了，她有点本事，强拆了临时通行证后自己做手术把支离破碎的身体重新缝合起来。”密思言简意赅地解释。 沐白小声嘀咕：“真是个狠人……” 她顺手将肩膀上冻僵的埃尔法摘下来，揽在怀中，利用体温给牠加热，希望牠能够快点苏醒。 飞碟的移动速度很快，沐白才刚跟密思聊了两句就到她家门口了。 说起来，沐白之前还猜测富商是不是汐语家那位披着淡蓝长袍的神秘人，因为她一开始坐着浮空轮椅出场，似乎腿脚不便，但通过系统查到她的名字是“密思”后就排除了这个答案。 密思就是单纯的懒而已，不是谁都像沐白一样愿意用双脚丈量这片辽阔的街区。 “话说你知道这场游戏的参与者都有谁吗？”沐白担忧地看向站在大门前等待身份核验的密思。 如果留在街区里的居民都是玩家，那么会不会有人留意到密思的遭遇？ 最危险的就是汐语家，当时星辉可是光明正大地在庭院外的街道上附身了密思。沐白知道汐语家里是有人的，很可能目睹了全程。 其他人倒是不用太担心，因为机器人叛乱再加上全场黑灯瞎火足以让这些富豪手忙脚乱，没机会关注沐白和星辉之间的短暂交易。 密思不甚在意：“就只有我，街区里的人各玩各的，不会互相干涉。这次活动破坏了很多公物，还有一些私人物品，我后面都会照价赔偿。” 小幽灵已经完全代入到“矿石商人密思”的身份中了。 “汐语家呢？” 密思一边领着沐白往里走一边说：“那片宅院已经闲置几百年了，只不过一直有安排机器人做保洁维护工作，所以才没有荒废。” 沐白嘴角抽了两下，尽量友善地提醒道：“呃，我刚进入街区的时候看见有飞船停在它们的停机坪上，有几个奇怪的家伙走出来进到屋子里。” 密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虽有机甲面具遮挡，但沐白相信她此刻脸上一定是“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 “你不知道吗？”沐白微笑道。 密思：“看见屋主回来你还敢炸它们的水塔？那群人鱼能把你活撕了。” 人鱼？ 沐白好像明白为什么那人的走路姿势会这么奇怪了。 密思继续往里走，但步速快了许多：“你赶紧去掏东西，然后马上离开。” 赏金猎人们掌握着很多奇奇怪怪的躲避追杀的方法，曾是星辉的密思以己度人，觉得沐白只要逃出这片街区就安全了，如同将一条鱼放归大海。 密思的保险库藏在很深的地方，道路中还有层层防护，没那么快能抵达。沐白好奇地打量屋内的陈设，又问道：“星……密思，你应该很清楚虚能水晶的用途吧，为什么它价格如此高昂，是因为稀少吗？” “稀少倒是谈不上，”密思正在接受门锁的虹膜扫描，“只 是比较难开采，而且它太重要了，是进行高维计算和灵能放大的关键催化剂，也可以当作飞船的优质能源。万维网络和时鳞帝国都在争抢虚能水晶矿产资源，但它的主要产地都在‘纷争之环’内，不完全属于任何一方，所以时常引起小规模的战争。” 虽然是小战争，但对于原产地附近的文明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沐白藏在枝条下的眼睛几乎要放光了，迫不及待地想进去密思的宝库进一波货。 能源啊！她以后是一定会买一架私人飞船的，到时候就不愁没钱“加油”了，更别提它还有别的重要用途。一想到日后的美好生活，沐白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事到如今，赏金什么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连大佬都要靠悬赏令收购虚能水晶，她恐怕没有第二次机会拿到一批这么好的货。 终于，在转乘几趟电梯后，沐白和密思来到了保险库的入口。圆形的防护门两旁架设了许多体积十分巨大的枪炮，密思目不斜视，直接去开最后一扇门：“灵能武器可以对灵体造成伤害，所以我能压制住我的宠物。” 这是在解释密思对星辉小幽灵没什么防备的原因，沐白恍然大悟地点头。 身为时鳞族，家里保险库当然要套上最强的防护，所以沐白眼前这些威风的铁疙瘩就是所谓的灵能武器。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灵能武器并不适合单兵作战使用，而是通常被安装在设施或者星舰上。 没关系，等以后买得起飞船了，我也要在自家安装一批灵能舰炮，沐白心想。 保险库开门的瞬间，密思手速极快地递了个墨镜给沐白，又因为被她面部伸出的枝条拦下而没能成功戴上去。 沐白险些被前方耀眼明亮的光线闪瞎眼睛，仿佛四面八方都铺满了闪粉与碎钻。乌黑枝条匆匆收拢重叠，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独特的眼罩，下半张脸被露了出来。 “我没事。”沐白跟着密思走入保险库，踏上正在运行的平地传送带，缓缓经过库中千奇百怪的收藏品。虽然都是同一种物质，但大小、形状、净度和色泽等特征都各不相同，每一件水晶标本和工艺品都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被放置在玻璃展示柜中，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密思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似乎已经看过很多遍，所以根本感受不到震撼：“就这么多，你随便拿。” 她笃定沐白没办法拿走太多，因为这名赏金猎人应该是坐公共交通工具来的，携带物品的能力有限。 密思早就打好了算盘，不会提供打包和运送服务。随身储物空间这种东西，只有受时空法则青睐的时鳞龙裔才可以靠异能制作出来，她不可能有…… 下一秒，密思隐藏在面罩下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沐白将手按在一座没被玻璃柜罩住的四米高巨型矿标上，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私底下测试过系统仓库的能力，想要收纳一件物品，必须用手直接触碰，并且目标不能是活物。 “请帮我打开所有的展示柜，让我一一触摸它们。”沐白朝密思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系统仓库目前还有很多空格，足以把富商密思的矿物收藏全部搬空。 密思愣了两秒：“这，这是你们种族的天赋？还是你的异能？” “我没有异能，”沐白面不改色地说道，“不过我的种族比较特殊。”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异能与信仰挂钩。沐白猜测它们可以通过异能的种类判断一个人的信仰，之所以囚石建议埃尔法不要在星海共同体暴露牠的异能，可能是因为容易和当地人的信仰起冲突。既然如此，沐白打算隐瞒异能，将锅全部推给“种族”，物种不由人选，不能代表信仰立场。 密思无言以对，只好开口命令智能管家助手将保险库里的展示柜全部打开。 沐白美滋滋地在虚能水晶的海洋里畅游了十分钟，将目光所及之处一切宝藏收入囊中。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突然打破了平静，温柔但富有无机质冷感的AI语音响起，让沐白和密思同时皱起了眉。 “主人，有访客前来，正在大门外等候。” “面部识别完成，确认访客身份为汐语家族的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