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招鬼体质》 1. 第1章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人们给出的答案都千奇百怪,有的人怕鬼但不信鬼,有的人信誓旦旦自己见过,有的人不信也不怕。 林牧属于既信鬼又怕鬼。 林牧所在的老城区在几十年前曾热闹过一阵,后来其他区域争先恐后地发展起来,这里被时代忘却,渐渐冷清了。 不过林牧不在乎这些。 咚咚咚。 “小林啊,是我。” 林牧坐在沙发上收拾东西,听见敲门声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进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田奶奶,是林牧在这栋楼里为数不多认识的人。 田奶奶喜欢收废品,林牧知道后每次都给她留着废纸箱,一来二去也认识了,偶尔还能收到田奶奶自己种的小葱。 田奶奶瞧见林牧,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乐呵呵地向林牧问好:“小林啊,你门口的纸箱还要吗?” “奶奶好,箱子你拿去吧。”林牧摇摇头说道。 “哎呀好,那就谢谢你了。”田奶奶眯眼含笑,凑近仔细看了看林牧,皱起眉说道,“小林你怎么又瘦了啊,脸色也不好,要多吃饭多睡觉,年轻时可别把身体搞坏了。” 林牧乌黑的中长发用皮筋扎成了个低马尾,额前的刘海有点长,一双大眼睛被挡住了视线,眼下挂着的黑眼圈格外显眼,重得像几天没合眼,她皮肤本就苍白,显得十分憔悴。 “这几天没睡好,没事什么大事。”林牧淡笑着说。 “是因为最近闹鬼这事儿吧,我们也正愁着呢,你什么打算啊,我女儿害怕呀,一直念叨着要搬家。”田奶奶摇摇头。 “我暂时不搬吧,我也没处去。”林牧实诚地说了。 哎呦,田奶奶听到这话更心疼眼前的女孩了,原本林牧一个人带着大包小包搬进来时她就觉得奇怪,看来是跟家里关系不太好啊。 田奶奶也不想继续提林牧的伤心事,又寒暄了几句,就拿着纸箱走了。 挥手与田奶奶道别后,林牧带上帆布包,往天台上走。 她所处的老式居民楼只有七层,没走两步就到了天台。 林牧独自站在胸口高的围墙边,探出身子往下看了一眼—这就是那个外卖员的死亡地点,她呼吸一滞,立马缩了回去。 她在正在枯萎的花束旁放上了自己买的鲜花,接着她走到一旁,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盘、几颗水果、一个香炉和几根香,并在墙角摆好,林牧按了打火机几下才点着,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 林牧跪了下来,用紧张而有些发抖的声音说道:“鬼女士!或鬼男士,我不知道您生前经历了什么,肯定是我们普通人不能感同身受的,您有怨气我也理解,但是一直伤害人不是解决办法,只要您愿意放过这栋楼,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罢,她磕了三个头。 天台上风愈吹愈大,吹得林牧裹紧了外套,不止她的身子,她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林牧今年23岁,唯一的财产是父母给她留下的房子,而估计不久后这房子也不值多少钱了。 这栋居民楼内接连死了三个人,谣言传得比风烈,附近居民都觉得这栋楼闹鬼,有的搬家,有的在家做法事,房价也一跌再跌。 林牧没钱搬家,也没钱找大师做法事,但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房价一天天往下跌,于是她就地取材,从家里拿了几颗又润又甜的芒果当贡品,希望不知名鬼能稍微消消气。 她一直觉得自己跟鬼是能和谐相处的,此招虽蠢,不妨一试。 一阵凉风吹过,林牧跪坐在原地,等待了一会,无事发生,应该算默认吧? 林牧自我安慰着,跪久了腿还有些发软,她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来。 一转身,就见面前飘着一团黑雾状的东西,篮球大小,在风中微微晃动,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她一个心惊又差点跪下,刚说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黑雾动了。 它迅速朝着林牧冲来,她下意识用手去挡,下一秒就感到手上一紧。 黑雾缠住她了的右手小臂,像条蛇一样一直往上爬到了她的肩颈处,贴着不动了。 阴凉的触感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像被一双冰冷的手缠绕着,贴着她温热的脉搏,林牧感觉它随时可能掐住她的喉咙让她窒息。 林牧用力一甩,发现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刚才她说的话吗,这就是那只鬼? 林牧小心翼翼用左手触碰了黑雾的表面,指尖穿了过去,没有实体,就像是冷空气,只感觉凉飕飕的。 天开始暗下来,林牧独自一人站在寂静的天台上,心中愈加惶恐。 扭曲的四肢,溅满了鲜血的崭新头盔,被血浸成深色的浅色外卖服。 前几天那具尸体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还不想死啊,林牧回想着她过往23年的人生,难免感到有些悲戚。 好不容易在今年偿还完了学生贷款,以为理想的安稳生活就在眼前,没想到今天就是她的忌日了吗。 她不要像前几人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成为闹鬼居民楼的又一受害者。 林牧越想越难过,悲伤到极致竟生出一丝勇气。 不行,回家,她要先回家,没错,这一切都只是幻象,林牧强迫自己不去想小臂上疑似鬼怪的黑雾。 她要先回到自己温馨的小家里去,就算死,她也要死在里面。 林牧推开天台的门,走进楼梯间。 居民楼里没有电梯,灯光昏黄,每层的感应灯要跺脚才能亮,她左手扶着栏杆一点点往下走,右手臂僵硬地垂在身旁,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到了转角处,感应灯灭了,林牧跺了跺脚,灯没亮。 又跺了下,还是没亮。 就这样走吧,林牧转过拐角,从上至下往楼层间的平台看去,那里没有装灯,一个黑影站在那。 黑影双手垂着,抬着头,像是在盯着林牧,黑影的边缘模糊,飘忽不定。 林牧被吓了一跳,怎么有邻居一个人站在那里,她正想开口打个招呼,就见黑影向前挪了一些,让她看清了其模样。 没有脸。 那本该有五官的部位只有光滑一片。 林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冰凉的墙壁,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掐住,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黑影开始上楼。 但动作不像是在走路,没有一起一落,而是浮动着。 林牧已经在了尖叫边缘,她不敢再看黑影,转身往上跑去,黑暗中看不清,一下踩空了,膝盖磕到台阶角上,估计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不能停下,她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是体质不太好的她最敏捷的一次。 林牧猛地推开门,天台上只有一些晾衣架孤零零地立着。 她无路可走了。 林牧紧盯着门框,慢慢向后退,楼道里的灯泡闪烁着,一明一暗之间,黑影乍现在门框处。 林牧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围墙,腿软得站不住,瘫在地上,她在手边胡乱摸索着,抓到了一个瓷制的东西——是她放的小香炉,林牧拿起香炉就朝着黑影丢去。 香炉穿过了它的身子摔碎在地上,香灰对它也没有影响,在风中散去。 黑影没停。 林牧的身后就是六层楼的高度,风依旧强劲,冰凉刺骨。 之前那三个人也是因为这个鬼死的吗?林牧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她咬紧牙关,等待死亡降临,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 黑影没有五官的面孔裂开一条缝,露出了猩红的口腔 ,像是对林牧露出了最后的微笑。 林牧突然感到手上的冰凉消失了,眼前一黑,她和黑影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林牧,穿着黑色古装,身形挺拔。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林牧,背着光,看不清神情。 他向着黑影抬手,默念了什么。 黑影的身形开始涨大,像张大网一样向他们扑来,可没等它触碰到他们,黑影就消失了。 “你…你是什么人?”林牧坐在地上望着男人,泪眼朦胧。 “回屋再说。”男人站起身,向楼梯口走去,目视前方催促着,“走了。” “好。”林牧愣了下,恐惧退去一点,终于感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回来了,她连忙站起身跟上。 林牧带着男人回了她家。 房子是小户型,只有五十多平米,供林牧一人完全没问题。 男人扫了眼整个客厅。虽说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牧从中读出了一种情绪——嫌弃。 “你的身份是什么?”男人抱臂,冷眼看着林牧。 林牧很懵,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自己刚毕业,工作还没有着落,什么身份都没有啊。 “没听懂吗?我在问你话,你什么身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男子蹙眉,语气中些许的不耐烦也丝毫不掩饰。 林牧知道眼前这个出场方式和穿着都非同寻常的人一定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于是她像倒豆子一样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叫林牧,今年23岁,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对方微微挑眉:“你是活人?” “对啊。”林牧呆愣着,说完又有点自我怀疑,难道她已经死了吗,所以才碰见这种事,林牧抬手掐了下自己的手臂。 嘶,有点痛,鬼魂感受不到痛吧。 男子紧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想明白什么,他用命令式的语气对林牧说到:“你接下来跟着我。” “为什么?”林牧有些茫然。 “你的命快到尽头了。” 林牧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为…为什么。” 对方沉默片刻,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道:“我叫江阑,是地府来的鬼差,来人间是为了捉拿厉鬼,你身上的鬼气太重,再这样下去你会死,当然,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一直跟着我,你身上的鬼气自然会减少。”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牧很疑惑,她只是个普通人,不至于能让鬼差帮忙吧。 江阑撇开脸,简单说了两句,“在人间我的力量会受到限制,你的鬼气可以帮助我恢复。” “难怪。”,林牧点点头,她害怕情绪已经缓解不少,真诚地发问,“你变成之前那样缠在我手臂上是因为太虚弱了吗。” 江阑哽住了,面色僵硬,“你…” “小林啊你在家吗,我煲了汤给你带了一碗。”田奶奶在门外喊道,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林牧赶忙开门,就见田奶奶笑容可掬地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田奶奶一眼就瞧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江阑,“哎呦,是我打扰了,有客人啊,我马上就走啊小林,我这只带了一碗汤也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分着喝点吧。” 林牧刚拿走鸡汤,老太太就挥手告别了,几秒就没了影,“…谢谢啦奶奶!” 林牧关上门,放好鸡汤,发现江阑已经自顾自地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完全不跟林牧客气。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刚才你说你是负责捉厉鬼的…那请问你能将这栋楼里的鬼抓走吗?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怀疑楼里闹鬼,当然你刚才也在,很有可能就是那只鬼。” 沙发太小,林牧不敢跟江阑坐一起,搬了个板凳坐下。 “你先讲清楚。”江阑说。 2. 第2章 林牧眼神亮起,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件讲给江阑听。 在一个月之内这栋楼里死了三个人。 第一位死者是一位名叫黄小婷的女生,一个月前溺死在家中的水盆里。 第二位死者是一名80岁高龄的老爷爷,姓刘,十天前死在了楼下的花坦处,被晨跑的居民发现,死因是心脏骤停。 第三位死者是一名外卖员,不清楚身份,因为她不住在这附近,却在三天前来这栋楼送餐时从天台上一跃而下,摔死了。 这些都是林牧听田奶奶说的,听起来都好像是自杀或者意外,但是惨剧接连都在同一栋楼里发生,间隔时间还不超过一个月,难免会引起附近居民的恐慌。 谣言越传越离谱,很多人宁愿住酒店也不愿意回来。 “你有办法解决吗?”林牧忐忑地看着江阑。 要是对方能解决掉闹鬼问题…林牧突然感觉自己的生活又光明起来,江阑在她眼中也变得闪闪发光。 “这件事还没结束。”江阑的话熄灭了林牧的畅想。 “你的意思是还会死人?”林牧捂住嘴。 “一定会,法阵没完成,先前的杀人全都会前功尽弃。”江阑眯着眼看着她,“不然为什么那只鬼要杀你。” 林牧将裤子都抓皱了,断断续续将自己给那只鬼送了礼的事说了出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是,那只鬼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也许是生前的债死后讨,明天先去拜访受害者家属了解情况,其他的再说。”江阑说罢就闭上眼睛,不再管林牧。 林牧见状也不再多问,她的任务就是跟着,反正她也什么都不会。 刚想走,林牧就感到手上一凉,黑雾像条蛇一样重新缠在了林牧的手腕上,桎梏住她。 “这是?” “链子,旁人看不到,这样你就不能离我太远。”江阑闭着眼说道。 鬼原来也需要睡觉吗?林牧觉得今天的经历完全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晚上,林牧躺在房间里的床上,盯着手腕上的链子看,说不介意是假的,但比起房子变凶宅,这点代价她能接受。 … “奇怪了,大清早的谁来了。”刘强正坐在餐桌上喝着白粥,听见门铃声响起。 妻子张丽坐在他对面,听到铃声后神色紧张,最近的事让他们成为了惊弓之鸟。 刘强谨慎行事,先从猫眼里向外看去,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位是有点眼熟的领居,另一位是不认识的男性。 但好在是能看得见的人,刘强松了口气。 他打开半条门缝,露出半个身子问道,“有事吗?” “刘先生打扰了,我是住在楼上的住户,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师—江大师,我们想了解下您父亲去世的具体原因,请问方便吗?”林牧手上提着水果和牛奶,一口气介绍完,只希望刘强不会生气地将他们拒之门外。 江阑不想说话,于是询问就成了林牧的任务。 刘强对林牧这个年轻人的印象有点深,他们楼上空了很久,直到最近他偶尔在早晨上班时会在楼梯间遇见林牧,才知道楼上搬来了住户。 每次与林牧遇见时刘强都莫名感觉到阴冷,让他汗毛直立,不过他们家从没听到过楼上有传来过噪音,是个省心的邻居。 没想到她也信鬼神一套,还请了大师来,就是这个大师看起来没什么经验,估计不太靠谱啊刘强在心里吐槽。 “这个啊,我马上要去上班了,你们跟我老婆聊吧。”但让他们了解下也无妨,刘强挠挠头,接过了林牧手上提的礼物,让他们进了门。 一进门就是客厅,有些杂乱,堆放着各种大小的纸箱,有些已经装满封起来了。 张丽见客厅没有空位,让他们坐在了餐桌上,“我们最近要搬家有点乱,你们坐这儿吧。” 餐桌上面还摆着早餐和食物,一个大概7岁多的小男孩穿着校服正吃着早餐。 “这是你小孩吗,真可爱。”林牧使出了每位母亲都喜欢的一招。 “是啊,你们不用管我儿子,他马上去学校了,所以…你们想了解什么?” 林牧觉得张丽似乎很是紧张,眼神一直左顾右盼,不敢直视他们。 “整件事情的经过,如果能详细点就最好了,非常感谢。”林牧说话间隙看了眼小男孩,发现他捧着碗一直盯着自己和江阑看,对视上又马上移开目光。 “唉…老爸他年纪大了,80多的人了,身体就容易出问题。那天晚上他一直念叨着要出去散步,那我又要带娃写作业又要打扫卫生的,我也累啊!一走就要走好久,谁来都劝不回去,我该怎么办呢!”,说到这张丽就有些气愤。 “刘强他每天起早贪黑的,刚工作回来也很累,谁有闲心散步嘛!你说是的吧,我们忙得团团转,结果就没看住他,让他自己出去了,几个小时也没见他回来,我们就出去找啊,到处找到处问,没人见到他。” 张丽情绪有些激动,开始哽咽,抹了把脸继续说,“我们本想报警的,但那天太晚了,孩子也要睡了,我们就想着,第二天再请假去找,我们门都不会反锁的,也许晚上就自己回来了。结果…结果你们也知道,那小伙子清晨去晨跑,结果意外在花坛中找到了老爸,我们真的没想到啊…老爸他平时就喜欢随便往外跑,我们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回来的…” “你们明知道他年纪大了还放任他在外一晚上?”江阑终于开口,语气很不好。 张丽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林牧听完事情经过,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这不是她该评判的。 “那…死因是心脏疾病引起的吗?”林牧赶紧转移了话题。 “医生说是心脏骤停,老爸他年纪确实大了这样也正常,我们就没继续深究,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都说是我们这栋楼闹鬼才造成的。”张丽开始不停地拿汗巾擦汗。 林牧见状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走前最后问了一句,“你们昨天晚上有出门吗?” “昨晚?”张丽估计是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下给出答案,“我们都待在家里没出门。” 林牧对张丽表达了感谢,刚要和江阑走下楼,就见小男孩跑出来拉住了自己的衣角。 “怎么了?”林牧顺着男孩的力道蹲下身,只听见男孩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他们在笑。” “什么?”林牧心一紧。 “爷爷走丢时,爸爸和妈妈躲在厨房笑。” 小男孩比同龄人瘦小些,带着个防辐射眼镜,嘴唇紧绷,林牧能感觉到小男孩的手一直在抖。 “我没有骗人。” “好,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你等会在学校专心上课,其他的放心交给我和这位大哥哥好吗?”林牧摸摸小男孩的头安抚他。 张丽在房间中喊道:“小宝你在哪呢?快点,要迟到了!” 小男孩听见自己妈妈喊他,缓缓点头后回去了。 … “你看出什么了吗?”林牧在楼梯上悄声问江阑。 “他们家没有鬼气,再看看其他家。”江阑摇摇头。 他们来到了四楼,401是第一位死者的住处,门框旁的过年对联还没撕,门上还贴着很多贴纸。 “我没见过他们家的人。”林牧做了下心理建设,走上前敲了敲门。 等了几分钟也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林牧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应。 “你们好,是要找黄姨吗?”一个女声响起。 林牧转身,发现是402的住户,一名穿着正式的年轻女性,正提着包从家里走出。 “是的,我们是603的住户,请问401还有人住吗?”林牧问。 “之前是黄姨住着,唉,你们还是别等了,黄小婷发生那种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这房子对黄姨来说是个伤心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女人苦笑着说。 “你清楚她女儿发生的事吗”江阑可不想空手而归,直接问道。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悲剧,回来时黄姨家门口一片狼藉,询问了邻居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人摇头。 “要不这样吧,”女人挺自来熟的,直接递给了林牧一张名片,“你加我的联系方式,要是我看到401有人回来,我就跟你联系。” “太感谢了。”林牧很是惊喜,接过来看了一眼,原来女人叫做肖嘉。 肖嘉笑了笑,就匆忙赶去上班了。 “这家也没有鬼气。”江阑伸手在门上画了一个林牧看不懂的符号,“这样有人进门我就会知道。” 林牧与黄家母女都没怎么见过,但还是替她们感到难过。 “然后呢?最后一位受害者家属在哪?”江阑依旧面无表情,显然一副完全不受情绪影响的样子。 “这个…他们不一定想跟我们聊。”林牧面露难色。 林牧带着江阑一路走到了小区门口,那里围着很多人,江阑直接推开挡路的挤了进去,林牧在他背后努力跟上。 人群的中心站着一对夫妇,他们跪在地上,嘴里哭喊着什么,面前摆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害人小区,还我女儿! “这是外卖员的父母吗?”江阑面色凝重地看着。 “对,他们是从乡下老家赶过来的,不接受女儿是自杀的这个说法,昨天在这拉了横幅,估计晚上都是在这睡的。”林牧面露不忍,她想查清真相主要是为了自己,但希望能给他人也带来些宽慰吧。 保安赶了过来,想要拉他们站起来,但是夫妇俩不肯就罢,推搡起来,场面逐渐混乱。 “造孽啊…太可怜了,长这么大的宝贝女儿就这样在异乡死去,要是我比他们还疯。”林牧旁边站着的一位阿姨叹着气说道。 “你才是天真的那个呢,我听说啊,是价钱没谈拢!他们那天过来都没报警,直接上物业处要钱去了,估计是不满意就来闹。”另一个阿姨压低声音说着,连连摇头。 林牧站在旁边听到了全部,顿时感觉五味杂陈,虽然不知真假,但这样的谣言就是传播最快的。 “有谁是沾染了鬼气的吗?”林牧情绪有些低落,和江阑一起往她家走。 “没,都没有”,江阑陷入沉思。 “真是神出鬼没的。”林牧暗自想着。 林牧推开家门,就见一团黑色的东西扑到了她身上,“哇啊。”,她惊呼道。 “芒果…芒果…” 一个黑雾状的团子贴在林牧手臂上,发出了幽幽地声音。 3. 第3章 “这是?”林牧看向江阑,以为是他弄出来的。 “这应该是楼里的一只鬼。”江阑勾起嘴角,淡定地路过林牧,随意瘫倒在沙发上。 “什么!”林牧连退几步,可是黑团子还是粘着她。 林牧见江阑没什么反应,意识到这只鬼估计没什么危险,也冷静下来。 “她在喊芒果?她真的吃了我送她的芒果。”林牧睁大眼睛,她去厨房拿了几颗芒果摆在桌子上,“吃吗?” 黑团子环绕在芒果上没动,林牧心领神会,拿来了几根香点上了。 很快,黑团子就趴在芒果上大快朵颐起来,原本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芒果失去鲜香,饱满润泽的果皮开始发黑、干瘪。 林牧压低声音询问江阑,“这是什么鬼?” “没有怨气,不是被害死的,刚死没多久,她的力量不足以让她变成人形。”江阑说着,将芒果拿走,直视黑团子问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黑团子一言不发,反而飘到林牧身旁转悠。 林牧偷偷瞟了一眼江阑,江阑脸色有些阴沉,她尴尬地问了同样的问题:“你好,你还记得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吗?” “婷婷!婷婷!”黑团子突然十分激动,在客厅乱窜,叫喊着婷婷这个像是她小名的名字。 “婷婷?”林牧想起什么,睁大眼睛说道,“第一名死者就叫黄小婷,难道是她?” “还得收集更多信息。”江阑靠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思索着。 林牧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会开锁吗?” “不会…” … 他们站在了401门口,黑团子留在了林牧家里没有跟过来的意思,只是留念的在林牧身边转悠了一会儿。 林牧咬着唇,一边盯着楼梯间以防有人发现,一边查看江阑撬锁的进度。 她深叹一口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咔哒一声,门开了。 “走。”江阑率先进去。 林牧跟在后边,悄声关上了门。 … 房子比林牧的家大一些,也比想象中的空,地上铺满了老旧发黄的泡沫垫子,角落里堆着些儿童玩具,圆桌的每个棱都贴上了防撞条。 除了茶几上摆着的一个玻璃花瓶,扫视一周看不到任何易碎物品,放在外面的东西很少,要不就是在高处。 “她家好像没有小孩啊?”林牧有些疑惑。 这是一个两居室,江阑推开其中一间房的门,看起来像是卧室,温馨的奶黄色墙纸,里面摆着一张大床和一个衣柜,床的外面一侧还装着护栏。 林牧看到床头上难得有放东西,走进一看,是一个相框,相片上是黄姨与黄小婷母女二人。 拍照时间估计在十多年前了,因为照片里的黄小婷还是个5、6岁的小女孩,呆楞的眼神没看向镜头,被笑容满面的黄姨抱在怀里。 “没有第三人居住的痕迹,这家估计只有她们两人。”江阑去另一间房间查看后说道,“另一间房是空的。” “黄小婷应该就是在这间厕所发生意外的。”林牧指向房子里唯一的一间厕所,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剩下一些杂物。 “当时发生了什么?”江阑走进卫生间,没看到任何可能造成溺水的物品,也许被处理掉了。 “让我想想。”林牧回忆起了那天,当时她才回来不久,每天都在忙着投简历找工作,那天她闲着无事在家看电视,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和警笛声。 她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发现车就停在自己家这一栋,医护人员与警察匆忙跑进楼里。 于是林牧走出家门想探个究竟,领居家也出来了人,都带着困惑的表情。 领居家的阿姨下楼询问情况,结果神色慌张跑回来,“哎呀不好了!死人了!” 她不停拍打着胸口,顺着气,像是被吓得不轻,“哎呦真是太惨了,是黄姨的女儿出事了,玩水的时候没注意溺死了啊,唉,你说黄姨也太可怜了,苦命的女人,她今后该怎么办啊。” 邻居的丈夫面色古怪,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两人进了屋。 林牧全都看在眼里。 … “这间屋子没有鬼气,只有死气,黄小婷从死后成鬼开始就没有在这屋里待过,真的很反常,鬼一般都会逗留在生前最留念的地方,通常会是在家里。”江阑检查完了整个房子,没有鬼气就是最奇怪的点。 门外传来了响声,是用钥匙开锁的声音,林牧像是惊醒一般,看向门外,“有人要进来了!” 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林牧有些绝望,瞧见了敞开的衣柜,立马拉上江阑躲了进去,关上门。 衣柜的门是滑动式的,他们躲在了里侧,柜子的高度不够,江阑嫌低着头太累于是坐了下去,顺便也把紧张得不由自主地发抖的林牧拉了下来。 柜子里的衣服很乱,堆成了小山状,江阑将衣服推开,靠在衣柜的一侧,半盘着腿,撑着脸发起呆。 林牧抱着腿,将头贴近衣柜门试图听清外边的动静。 关门的声音透过柜门显得闷沉,一道脚步声响起,脚步较慢,哒…哒…哒地响着,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响,拉开抽屉、打开柜门,来人估计是将客厅的柜子翻了个遍。 接着是另一道更近的开门声,是隔壁房间,打开的下一瞬就响起了关门声。 要来了。 林牧想到,她捂住自己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她的五感就像是消失一般,只能听到耳边的声音,剩下的一切感知全都消失了。 房间门被打开了。 那人走了进来,直奔床头柜去,打开后不停的向外拿东西,似乎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像是一无所获,那人将东西随意丢了回去,用力关上了抽屉,发出哐当一声响。 衣柜就在床头柜的旁边,只要那人一推门,他们就会暴露。 林牧不觉得这个人是黄姨,她之前碰到过一次,脚步声是利索快速的,这个人也许是黄姨的亲戚朋友,但不管怎么样,躲在别人家衣柜里被发现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啪! 客厅传出来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那人本已经将柜门打开了一条缝,立马停住了。 那人离开了房间,脚步在门外停顿片刻,接着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房子。 沉闷的关门声响起后,林牧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靠在柜壁上放松,她的五感也全都回来了。 真是又惊又喜,她刚才还在想他们直接捂住面孔向外跑,不被抓到的可能性有多少。 察觉到江阑的目光,林牧转头看向他,眼睛已适应了黑暗,能看出江阑大致的轮廓。 林牧眨着眼,觉得江阑整个人十分飘忽,他的身体和手脚仿佛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是她被吓到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说她看到的是真的。 “帮个忙。 ”江阑开口,声音有些哑。 林牧不明所以,身体向江阑倾了过去。 江阑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林牧的衣袖,他的指尖碰到了她,只碰到一点。 林牧被凉得一抖,江阑的手像冰块一样冷。 江阑没再开口,只是闭上眼睛,头靠在一旁像是在休息,林牧也不好打扰,静静地坐着,任由江阑抓着她。 “刚才是客厅的花瓶摔碎了。”江阑说道。 “花瓶?所以是你做的吗?”林牧听懂了言外之意。 “嗯,让我缓缓。”江阑没解释他是怎么做到的,林牧也不问,想必是身为鬼差所具备的能力。 于是两人就这样静坐在黑暗的衣柜里,林牧已经适应了江阑的手所带来的凉意。 “你要是觉得很累可以像之前那样。”变成黑雾缠在她手臂上,林牧省略了后半句。 “…不用。”江阑幽幽说道,撇开脸。 林牧倒是没想太多,只要能帮江阑恢复就好。 柜子里有点像小时候用枕头和衣服搭成的堡垒,黑暗、狭小,但十分有安全感。 林牧默默想着,不知不觉蜷缩起来,倒在衣服上睡了过去。 “醒醒。”林牧感觉有人在喊她,是江阑,她睁开眼,发现江阑已经离开了衣柜,正半蹲在她面前,垂眼看着她。 “我找到本离婚证,黄姨名叫黄凤兰,与前夫袁勇光在16年前离了婚。” 林牧立马清醒了,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 “半小时,不知道那人在找什么,我就将所有的柜子和抽屉翻了一遍,还发现了这个。”江阑递给林牧张纸,是一份旧病历。 病历上写着各种林牧看不懂的专业术语,还都是手写的,她随意瞟了几眼,“袁小婷…3岁…智力障碍?” 林牧震惊地和江阑对上眼,这解答了一切,为什么她家里都装着儿童防护用品,还有儿童玩具,为什么询问黄小婷问题时会有些沟通困难,为什么因为一句话就激动得乱飞。 黄小婷依旧是那个只会说简单的词语、情绪外放且强烈,以白茫茫内心来面对复杂世界的小孩。 通过病历上的日期和年龄来计算,黄小婷今年有20岁了,也停在了20岁。 “难怪一直只有黄姨一人,确诊后一年他们就离婚了,黄小婷跟着母亲并改了姓氏。”林牧拿出手机将离婚证和病历拍了下来,满脸的愕然。 “她妈妈…她妈妈付出了多少精力啊,将她养到了20岁。”林牧的心揪了起来,20年的艰辛参杂着幸福,就这样结束了,不知是喜还是忧。 林牧想到了邻居家丈夫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明白了他纠结的原因。 “现在无法判断黄小婷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了。”江阑的话语打断了林牧的思绪,“她理解不了什么是死亡,就算是被人故意按在水里的她也不会有怨气。” “你是说…有可能是她家人干的。”林牧还是没忍心用她妈妈这个称呼。 “只是猜测,可能性很小。”毕竟一直照顾了这么多年都没出现问题,一边说着两人走出卧室。 林牧忽然面露惊恐,脸色跟纸一样白,很想拔腿就跑,但江阑的链子还拴着她。 茶几上滩着一大片鲜红的血液,顺着桌沿一滴滴流到了垫子上,花瓶已经成了碎片,散落在红色液体中闪着光。 “我刚才出来时还没有。”江阑脸色有些难看。 林牧听完这话腿更软了。 4. 第4章 林牧回想起了刚进来时候看到的景象,花瓶的样式普通,是附近超市就能买得到的款式,里面没有装任何花束或者液体。 “所以…是什么东西弄的?”林牧凑近看,闻到了股刺鼻的血腥味。 “很有可能就是攻击你的那只鬼,雕虫小技罢了,为了吓唬你。”江阑随意说着,向门外走去,“走了。” “那只鬼不想我们再调查下去,怎么样,你还想继续吗。”江阑走在前头,侧过头问道。 “还是继续吧。”林牧说话时有些发虚,听上去很不自信,但她心里也拧着一股劲,凭什么被赶跑的要是自己,她绝对不会让那只鬼得逞。 他们从猫眼向外看去,很好,走廊上没人,他们悄声走出,这次潜入收获挺大,林牧临走前看了对门的402一眼,肖嘉就住在对面,也许了解黄姨家情况。 不过这时是上班时间,估计她人也不在家。 从现在的线索看来,每位受害人都过着平常的生活,有自己的不如意,但也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有跟厉鬼扯上关系,或者跟身边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正当他们向上爬楼时,一个男人走下来,林牧看了一眼,6楼的邻居她都见过,没有这一号人物。 男人穿了一身黑,缩着背将手插在口袋里,奇怪的是他带着帽子和黑口罩,露出的眼睛浑浊无神,目不斜视地路过林牧与江阑。 “是他。”,江阑悄声在林牧耳边说道,就是刚才在黄姨家的那个人,进门时碰到了江阑放的标记,他身上带着一丝鬼气。 林牧瞬间警觉起来,这个陌生男人去黄姨家做什么,还上六楼去。 很快林牧就知道了原因。 看着自家门锁上有着被撬锁的痕迹,林牧是无语的,竟然碰到闯空门的了,还正好在自己闯进别人家的时候。 那男人估计是听到了他们上楼的声音,于是停下跑了。 还好没进门,林牧仔细检查了一番。家里的东西没被动过。 只不过黄小婷却不见了,进门没有了黑团子的迎接。 “小婷她这一个月如果不待在家里,还能待在哪?”林牧靠在沙发上,很是苦恼,现在楼里到底有多少只鬼都不能确定。 “只能等到她自己出现,不过找到了也问不出什么。”江阑将话题转移回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刚才在黄姨家他是用钥匙开的,我没听错,但到我家他就是撬锁。”林牧皱起眉,回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件事,是我刚搬进来时发生的。” 原来物业曾试图用硬性规定等说辞来要求林牧留一把备用钥匙在物业处,但她没听,无视了这无理的要求。 废话,林牧从小到大的租房经历让她学会应付各种胡搅蛮缠的房东和物业,她不会允许自身安全存在隐患。 “那看来我们得拜访下物业了,那人没准看到过什么。”江阑说道,“借我手机用用。” 他拿着解锁好的手机,指尖随意滑动,点了几下,又还给了林牧,“付款。” 林牧一看手机屏幕,是某购物软件的界面,购物车里躺着几件男士服装,从头到脚买了了好几套,价格不便宜。 江阑无视了林牧那幽怨的眼神,“这身有点显眼,不利于办案。”,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没,钱。”林牧一字一顿地说道,划掉了软件的界面,“我家就有适合你的衣服。” 江阑面露不悦,跟着林牧去了她的卧室。 林牧在衣柜最底下翻找,她的衣服不多,所以很快就翻到了她想要的。 “我不管你生前或者是死后过着多么高端的生活,但在我这,你只有这个。”说着,林牧从衣服堆里拽出一件白色上衣和一条牛仔裤,递给江阑。 “之前买大了,男女同款,你试试。”林牧露出浅笑,离开房间时还顺手关了门。 江阑在房间里磨蹭了很久,林牧已经给自己煮好面条坐下开吃了他才出来。 看到江阑时林牧直接呛到了。 宽肩撑起简约利落的白T,衣服下隐约可见紧实的腰腹线条,搭配上深色的牛仔裤,江阑全身不超过300块,效果却没比之前的古装低调多少。 人生也太不公平了。 林牧默默吐槽,将面条几口吃完。 江阑皱着眉,抓了抓头发,“以后攒钱买点好衣服吧。” 啪,林牧将碗筷搁到水池里,不想说什么好听的话,“你要是能转钱给我我就买。” 江阑沉默了,林牧寻思他可能都去世几十年了,想必在人间也没剩下什么。 林牧收拾好,拿上钥匙走到门口,“走吧,去物业处问问。” 江阑忽然盯着林牧的脸看了一会儿,把林牧看得很不自在,“怎么了。” “黑眼圈没了,比之前更像活人。”江阑低着头,语气冷淡地说道。 林牧愣了下,她之前真的很像死人吗,第一反应有点不爽,但沉默片刻后,她的确得承认,有了江阑吸收她身上的鬼气后,她入睡比以往更容易,昨晚就是难得的一夜好眠。 “哦。”林牧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 他们出了门,直奔物业处去,林牧只有刚搬来时去过一次,平时都不会路过。 一进门,林牧就能感觉到里面的火药味十足。 “你们经理呢!把你们的经理叫出来!别以为做了亏心事后他能逃过法律的制裁,告诉他没门!在他小区出的事他得负责!”一个年轻男性拍着柜台喊着,他穿着洗到发白的上衣和大裤衩,脸庞涨成了紫红色,指着柜台后坐着的物业骂些听不懂的方言。 年轻人身旁的椅子上坐着一对老夫妇,林牧认出是死去外卖员的父母,正哭嚎着,“我可怜的宝啊,还这么年轻就走了,耀儿失去了他亲爱的姐姐,我们想要个说法过分吗!” 一位自称经理的男人来到外卖员一家面前,脸色有些难看但看得出他在极力掩饰,努力挤出个温和的笑容,“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出了这种事谁都难受,但我们得按事实来办事啊,警察查得很清楚,排除了他杀和意外,属于是个人行为,我们保安第一时间就叫了救护车并报了警,监控你们也看了,天台上只有她一人,况且您女儿徐月不是我们的业主,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你说啥是啥吗,官大压死人啊…”,徐月的母亲跪在地上,哭喊着,“你们的监控只能照到楼梯间,谁知道她在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都是一伙的,就因为我们是外地的就欺负人啊!” 林牧和江阑站在角落,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保持沉默压低存在感。 听着徐月一家的控诉声,看着经理满头大汗应付着,林牧有些无措,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 江阑忽然靠近林牧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林牧立马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她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江阑的计划。 “这样吧,我跟上头再争取下,我其实也没权力决定这种事啊,你们先坐着休息下好吗,来,小王,给叔叔阿姨端杯水,我去后头打电话。”经理说着,指使身旁的职员继续安抚徐月一家,他则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赔偿是不可能的,他们才是受害者啊,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他忙得焦头烂额,经理不停地在心里骂道,想着等会出去说上头表示遗憾但赔偿是没有的。 办公室门突然开了,经理抬头一看,一个是有点印象的业主,另一位很陌生,“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知道你在欺骗业主,拿着他们的备用钥匙,趁他们不在家闯入偷窃,我们手上已经有了证据,你觉得我们该报警吗”,林牧直视经理说道。 江阑的方法就是,威、逼、利、诱。 5. 第5章 “什么?!”经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又马上调整好表情,板着脸说道,“你们在说什么?请不要胡乱污蔑人!你说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那与谁有关。”江阑挑眉说道。 “你是知道小区里有这种事情发生却不管吗?”林牧在一旁继续问道,她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但经理此时没工夫注意这些。 “你们都在瞎说些什么,都告诉你了我堂堂正正做人,要是有小偷你可以过来反应,而不是血口喷人!”经理面色铁青,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十分狼狈。 “我猜测徐月的死没那么简单,她是撞破了你们的勾当,然后被你们灭口了吧。”林牧说时特别紧张,她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稳住,要步步紧追。 “你们也掌握着监控,随时可以销毁证据。”江阑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什么!徐月的事完全是她自己的责任,是她跑到我们小区自杀的,你们怎么敢说这种话,你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知道吗,你们可以报警试试看。”经理听到这话,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梗着脖子瞪着他们。 有用!经理前后变化太突然,徐月一事确实与他无关,但闯空门一事就不一定了,林牧面色如常,这么多年的独居经历让她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行,她确实是自杀,但如果我将你们闯空门的事情告诉外面坐着的徐月一家人,你觉得如何?” 经理果然害怕了,他血色褪去,扶着桌子慢慢坐下,盯着地板说道,“你们想要什么…” “谁参与了这件事,负责实施的那个男人是谁?你只要交出那个人,我们就不报警。”林牧撑着桌子说,俯视着经理。 经理沉默片刻,说道,“你们也知道,最近3栋住户因为那三人的死亡很不满,有些业主暂时搬离了房子。这件事只是我听到的,但我没管是我的错…有人想要趁他们搬家、离家这个混乱的时期偷点小东西,这只是最近才开始的,我们对于那三人的死亡不负任何责任。” “那人是谁?”林牧问。 经理拿出员工手册指着其中一人说道,“何大川,这里的修理工,这是他的宿舍地址。”他在手边拿上一张纸,写下了什么。 “好了,你们能放过我了吗。” 林牧拍下何大川的照片,拿起那张纸,确认了下,点点头,“走吧。” 她和江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经理的办公室,这个经理估计也是想捞点好处,但是真正做事的何大川才是重点。 如果何大川只是偷窃,说不定会碰到一些可以给他们提供线索的事情,如果他不只是偷窃… 林牧总觉得他潜入黄姨房子的原因没那么简单。 徐月父母和弟弟还坐在前台旁的凳子上,脑袋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腮帮子紧绷,看起来怒火即将爆发。 林牧路过时淡淡扫了一眼,她是独生女,体会不了徐月弟弟的感受,当她父母发生车祸意外去世时,她才12岁,不了解也不知道她父母作为受害者是有赔偿款的,只知道自己再也无家可归了,从那以后她不是住宿舍,就是自己租房,她知道亲戚并不欢迎她。 等林牧长大一点,理解了事情经过并询问长辈时,他们声称赔偿款早就花在了她的学费上。 事实上呢,林牧想到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她一分也没见着,自从16岁后她就开始打工养活自己。 “回神。” 江阑冷淡的话语在林牧耳边响起,将她拉回现实。 “啊,好。”林牧调整好情绪,那些事都过去了,不想了。 “那里。”江阑瞧见前面的一人,直接走了过去。 林牧对比着手机里的图片,那人正是他们想要找的何大川。 … 何大川知道自己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理工,他勤勤恳恳干了几十年没出什么差错,直到前段时间,他工作的小区中一栋楼被传闹鬼,许多住户宁愿搬走也不愿意继续住,于是有些房子就空在了那里。 起初他没多想,只是老实完成他的工作,但是看着那些紧闭的大门,和物业处收着的钥匙,他起了歹心。 何大川背着工具包沉默地走着,忽然肩上一沉,他回头,就见一名高大的男人抓住了他的肩膀,身边还跟着一名女性,是先前在楼梯间遇到的那两个人。 “我们知道你做了什么,不想我们报警就跟我们走。”男人说道。 他们拐进了小区一个平常无人经过的角落,何大川浑身发着抖,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警笛声,自己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为什么!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啊… “说吧,你已经闯进去几家了?”江阑将何大川推到角落,冷眼看着他。 林牧则四处张望预防有人路过听见。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何大川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饱经风霜的面孔抽搐着。 “我们看到了你在401翻箱倒柜,你在找什么?”江阑问道。 “…只要别报警,我都说,真的!我去了2、3楼两家去偷了点现金,修水管时我观察过他们没装监控…”何大川面露惊恐,他的身型偏瘦弱,摇摇欲坠,他真的怕了,他本来就不是多大胆的人,这几天的压力已经快将他压垮。 “401呢?”江阑继续逼问道。 “我本来没想去的!都死过人…我也不想,是有人威胁我,让我替他去找个东西,不同意就把我告发出去,我只能听他的…就去搜了。”何大川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要将自己撕裂开。 “谁联系你的,为什么会知道你在做什么。”江阑皱起眉。 “这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连他男的女的都不知道,昨天我刚回宿舍就见一张纸条放在门口,肯定是从门缝塞进去的,上面写着要在401找个东西,并指定我将那东西放到603…”何大川瞟了林牧一眼,低下头。 “他要你找什么东西?”林牧原以为只是单纯的偷窃,竟然还指定她家? “头发。”何大川嘀咕着,江阑和林牧差点没听清。

“头发,一捆头发,他说放在一个红盒子里,里面还有金项链,那人说我可以将项链拿走当作报酬,当时我找到了那个红盒子!就放在他们房间的床头柜里,但是里面只有金项链…和一个娃娃,不是头发。”何大川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面色惨白,眼睛通红。 “娃娃?什么样的。”林牧忽然感到一阵凉风吹过,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是的!那个娃娃不像是买来的,而是像自己做的,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娃娃!那娃娃有长头发和黄色的裙子,很好看,就是没有画上脸,我就想着,也许那人说的头发就是指娃娃头上的头发,于是…我就准备将那娃娃放到603…但当时我听见你们上楼,我就害怕了没敢继续,结果我发现…不见了!那娃娃本来放在我包里,却不见了!” 何大川说话时头越来越低,背弓了下去,最后整个人蹲在地上,像是魔怔了,眼神直愣愣盯着地板,“不对,是我记错了,可能我根本没拿娃娃,是这样吧,那娃娃估计还在401,是的,肯定是我忘了。” “还有什么东西没交代吗?”江阑问,拧着眉,看着何大川吓破胆的模样,也不打算再继续为难他了。 “没了…我发誓,我从头到尾就拿了点现金,那条金项链我也没敢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别报警…”何大川跪了下来,不敢抬头看。 “我们说过了,不会报警,你走吧。”江阑抬了抬下巴说道,何大川一听,连忙爬起来道谢,一边一边跑远了,生怕他们反悔。 林牧长呼一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为啥那人要指使何大川将头发放到自己房子里,这件事想想就诡异,今晚可能又要睡不着了,她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还得去401看看,走了。”江阑抬脚就往回走,林牧急忙跟上,问道,“你知道那人想做什么吗?”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娃娃是个容器。”江阑的侧脸依旧冷峻,他插着兜,走路像带着风,林牧觉得他似乎有些烦躁。 “容器?是装什么的。”林牧诧异地问。 “没看过鬼片吗?当然是装鬼的。”江阑睨了一眼林牧。 林牧瞳孔颤了颤,咬了下嘴唇,“会很危险吗?我看你…好像有些心烦。”,她看恐怖片最害怕鬼娃娃类似元素了,如果江阑也解决不了… “不是,是太阳有点晒。”江阑踏进阴凉的居民楼里,烦躁的情绪总算是好了些。 林牧瞬间失去了再继续问的欲望,她还是别多想,老老实实跟着江阑就行,毕竟以她的能力,任何鬼都算危险。 他们再次来到了401的门前,江阑再一次使用了他的撬锁技能,林牧提醒道,“我们这次得快点,不知道对门的肖嘉什么时间下班回来,怕撞见了。” “嗯。”江阑说着,推开了房门。 而引入眼帘的,是躺在地板上的娃娃。 手掌大小的娃娃,黑色长发散落在地板上,脸上没有五官,身上穿着嫩黄色的连衣裙,正面朝上,静静地躺着。 6. 第6章 “江阑…”,林牧呼吸都要停了,像是怕惊扰到娃娃,她几乎用气声说道,“你看那头发,好像是用真人的…” 头发根根分明,不是纯黑,越到发尾越带着点棕色,有些毛躁,而发根处牢牢插进了毛绒的身体里,像是从中长出的一样。 江阑直接用手将娃娃拿了起来,捏了捏,触感柔软,娃娃的身体是被粗糙的针线活一点点连上,缝线歪歪扭扭,像是经过小孩的手缝制成的。 “这不会是黄小婷自己做的娃娃吧…”林牧猜测道,布料看起来崭新且干净,估计是不久之前做的。 “很有可能。”江阑说着,将娃娃放回了地板上,“走吧。” “就这样走了吗?”,走出401,林牧疑惑地问江阑,一边回头看向紧闭的大门,“不需要烧掉或者…做什么仪式将她请走吗?” 一想到娃娃头上那光滑细腻的真人头发,林牧心里有些发怵。 “那娃娃还有用,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既然江阑都这样发话了,林牧也安心了些许,一起往她家走去。 这一天林牧真的是绷紧神经才熬过来的,饭只吃了几口,现在浑身跟散架了似的,提不起劲,她眼神呆滞,想着今晚还是早点吃完饭早点睡觉好了,估计明天也会走个不停。 林牧拿出钥匙打开门,一低头,就见到那只黄色连衣裙的娃娃,正躺在自家的地板上,它的头发很整齐地铺在脑后,原本光滑没有五官的脸上,用黑线缝上了两个绿豆大小的点,那是它的眼睛。 “啪!”,林牧手中的钥匙直接坠落,她没蹲下身去捡,而是颤抖着后退了两步,“它…它怎么过来的?是有两个吗。” 江阑走上前将娃娃和钥匙捡了起来,没露出害怕的神色,仔细检查了细节和针线,“是同一个,可能它自己跑过来的。” “我不睡这里了,我要出去住酒店。”林牧愣愣地说,她的精神压力已经到了极限,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用,有我在这,它不敢对你做什么。”江阑从后推了林牧一把将她推进家,接着从身后关上了门。 “况且,你走到哪,它都能找到你。”江阑又补了一句,似笑非笑看着林牧,“要走吗?” “改变主意了,就在家里吧…”,林牧已经不想再听任何关于鬼啊怪啊的事,她快步走向厨房,开始给自己做饭。 她就算死也不能当饿死鬼,况且,林牧还是相信江阑说的,自己的生命没有危险,要想回到之前平静的生活,就只能先安分地跟着江阑。 江阑没再说什么,将娃娃揣在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到了睡觉时间,林牧躺下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只要一闭上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她睁开眼睛,那感觉又消失了。 千万不要是那只鬼娃娃,林牧在心里默念着,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就这样反复挣扎着,她的精力最终耗尽,睡了过去。 … “江阑?” 林牧睁开眼,房间的窗帘微微透光,已经早晨了,她走到客厅,发现没有江阑的身影。 “不要吓我好吗…江阑你在吗?”林牧走向厨房,没有人,厕所也没有江阑的身影,难道他出去了? 回忆着昨晚江阑有没有说过相关的话题,林牧转过身,就见一个无脸鬼影正站在她的房间门口,面朝着她。 林牧发出了一无声的尖叫,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嗓子发干。 她这次看清了无脸鬼的样子,黑色的长袍披在身上,头上带着兜帽,只留下光滑的面皮毫无遮掩地看向林牧。 “别杀我,我…我做鬼也会回来找你的!”,死到临头,林牧眼眶发热,又一次认识到面对死亡她有多无力,只能用可笑的恐吓来做最后的挣扎。 林牧猛地转身向房门冲去,没等她打开,就感到脖子一阵冰冷,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和窒息。 那只鬼将林牧的身子掰过来,让她面向自己,无脸的部份十分平整,但是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肉而出,一直鼓动着。 “嗬…”,林牧想要求救,却发不出声响,她感到自己的面部充血到发紫,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林牧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无脸鬼的帽子拽了下来,但是她已经看不清了,只有手在挣扎的时候抓住了对方的发丝,是长发。 她感到脖子上的力量猛地收紧,似乎是她的反抗激怒了无脸鬼,林牧仿佛能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渐渐地,林牧失去了意识。 … “嘶…” 林牧睁开眼,感觉头胀欲裂,脖子处有着灼烧版的胀痛,她一时间没回忆起发生了什么,就见江阑站在她床旁边,垂眼看着她。 原本苍白的肤色现在印上了紫红的勒印,眼睛布满了血丝,显得格外脆弱,仿佛碰一下就会碎掉。 “我死了?”,林牧想起来发生的事,声音沙哑,说话间空气进入肺腔,她呛咳出声。 “差一点,你差一点就将自己掐死了。”,江阑皱着眉,林牧的眼皮肿了,看不清神色,只是对他所说的话感到十分惊讶。 “我?不、是…是那只鬼…”,林牧一顿一顿地跟江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她的发现,“是个女鬼,我抓到了她的长发,被我发现时她特别生气。” “都是幻境。”,江阑移开眼神,拧着眉解释道,“是那只鬼想让你看到的,但是昨晚勒住你脖子的是你自己。” 林牧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这就是那只鬼的可怖之处吗,缓了一会后她望向窗外说道,“所以…那三人都是因为幻境导致的意外或者自杀,是吗?” “现在看来是这样,我没想到她能入梦。”,江阑沉默下来,看了一眼林牧又很快移开。 “抱歉。” “嗯?”,林牧很是吃惊,瞪大了双眼,没想到江阑也会道歉,她转过头来看向江阑。 明明只过了一晚上,他却看起来有些疲惫,发型杂乱,手臂上还有抓痕。 “是你救了我吗?”,林牧问道,毕竟屋里也没有别人了。 “不算是。”,江阑拿出裤子口袋中的娃娃,“是她救了你,昨晚我正坐在沙发上,她忽然动了下,想向你的房间走去,我就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你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不放, 我将你的手拉开,你胡乱抓了两下,昏迷了过去。” “这样吗?”,林牧盯着娃娃看,觉得脸上那两只绿豆眼也顺眼了不少。 “嗯,她好像挺喜欢你的,带着吧。”,江阑将娃娃丢在林牧的床上,“我知道你很想休息,但是不找到真相危险就永远在,而且昨晚还发生了一件事,网上已经传遍了。” 林牧知道江阑用了自己的手机,也懒得管了,她僵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洗漱好,穿好了衣服,将娃娃放到了自己口袋里,又在脖子上带了条围巾,她可不能顶着那样的伤痕出门。 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林牧是脖子疼,江阑是没心情说,林牧跟着江阑来到了小区附近的河流旁。 横跨河流的小桥下围着一小撮人,林牧能从衣服上看出那是警察,而周边零零散散站着些围观的群众。 “造孽啊!造孽啊!一定是惹到不该惹的东西了!跑到哪儿都躲不掉啊…” 林牧听到身旁的阿姨又惧又气地喊着,轻声问道,“请问是发生了什么?” 阿姨瞧着林牧和江阑两个年轻人估计是来凑热闹的,也没觉得有啥,将她知道的都说了,“你们知道之前那个小区死了三个人吧,桥下死的那个,就是第一个死的女孩她妈!肯定是招东西了,听说她一直没回家,估计就是怕了想躲起来,没想到啊,还是没能逃过一劫,那东西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呢,啧啧啧。” 听着阿姨的意思,估计还是有点埋怨黄姨一家带出了那么多的事,毕竟是从她们家开始的,林牧没说什么,和江阑走远了些。 “到底为什么…”,林牧喃喃自语着,几个受害者之间,包括她,都没什么紧密的联系,除了黄家母女,真的是因她们而起吗? 正往回走着,林牧忽然瞧到一个认识的人,刘强,第二位受害者的儿子,正惨白着一张脸从围观者的人群中走出,明明是清晨,脸色却像熬了几个大夜一样难看。 林牧上前拦住了他,问道,“刘先生,还记得我吗?” 刘强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林牧吓了一跳,他瞪着眼睛反应了一会,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林小姐啊,记得记得,江大师也在啊。” 林牧看他尴尬的反应就好像是知道什么隐情,继续问道,“对,没想到事情还没解决就发生了这种事,你有听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也不清楚…我跟她们家不熟,刚才路过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刘强本想敷衍过去,刚想走,就被江阑拦住了去路。 “刘先生,早日解决也能早日正常生活,你要是知道些事就说出来吧。”,江阑身型本就高大,比刘强高了一个头,很有威慑力。 刘强面部扭曲,像是挣扎了一番,叹了口气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唉,是我想起来了一件事,我老爸走丢的那天晚上,我每个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找到我爸,回家的时候我看到了黄姨,她就一个人,站在我老爸将要死去的位置,但当时天太暗我也没细看。” 他抿了抿唇,额头上全都是虚汗,声音发紧,“你们说,是不是真是她干的,这一切,现在遭报应了?” 7. 第7章 刘强说完这话更害怕了,看了几眼岸边躺着的黄姨尸体,急匆匆与他们告别。 尸体旁已经被警察围起,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去,林牧和江阑见状也往回走。 “你怎么看,是黄姨做的吗?”,林牧问身旁走着的江阑。 “得问问。” “问谁?”,林牧好奇地问。 “问她本人。”,江阑看向林牧,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笑。 林牧很绝望,不用想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江阑直接定下了,半夜十二点他们要再次潜入黄姨家,去招鬼魂。 上楼时他们看见401门口已经围了起来,站着几名警察,估计是在调查,他们装作无事走过。 接下来整天都没安排,林牧索性回床上补觉,她一觉睡到傍晚,随意扒拉了几口饭就跟着江阑下了楼。 401门前的警戒全都扯掉了,估计已经查清楚了,就像是之前几案,没有他杀痕迹,不知这次是意外还是自杀。 打开门,屋里黑漆一片,江阑没开灯,而是让林牧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灯光只照清楚了脚下的一小块,林牧有些草木皆兵,她总觉得余光里有东西在动,她转头看去,只是家具影子随着自己的走动而晃动,林牧松了口气。 江阑来到客厅中央,从抽屉里随意找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我们要玩笔仙?”,林牧不由自主地颤栗,她在学生时代最害怕这个,从来没有跟风玩过。 “对,快点坐下。”,江阑摆好东西,坐在了纸的一边,还在旁边点上了烛火。 “你不是鬼差吗,难道不可以直接找她问话?”,林牧还是有些许不情愿,江阑的行事风格不规矩,谁知道他会招出来什么鬼东西…… “你别管,听我的就行。”江阑皱起眉,让林牧坐下。 林牧也不敢自己离开,看着江阑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妥协了。 坐在江阑对面,林牧安慰自己,只要按照步骤来,请仙送神,很容易吧。 他们按要求握住笔杆,念起了咒语,“笔仙,笔仙……” 正在念的时候,林牧明显感觉身周的气温降了几度,虽然在室内,但是她还是感到阴风吹过,就像有鬼在她耳边吹气似的。 念完了,林牧看向江阑,等待他问问题。 “你是谁?”,江阑问。 笔动了,笔杆像是被第三人透明的手握住,被带着动起来,字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出来。 【黄凤兰】 真的请到了,林牧屏住呼吸。 “黄小婷是你女儿吗?” 这次笔杆没有立刻动,而是停顿了一会,又一笔一画地写下来,笔劲比之前大,在纸上留下了较深的印记,就像黄小婷对她而言,就是要用尽全力。 【是】 “黄小婷是怎么死的。”,江阑问,面孔在烛光的照耀下,一明一暗。 这次的停顿时间更久,久到林牧以为黄凤兰不会回答时,笔杆动了起来,纸上写着两字。 【晕水】 晕和水?林牧反应了一会,原来黄小婷是晕倒后跌到水盆里导致的溺水。 “你有实施过禁术吗?” 【有】 这次黄凤兰很快就承认了,让林牧有些讶异,毕竟看她家里没摆着任何奇怪诡异的物品。 问完这个问题,江阑沉默了一会,看向林牧。 林牧心一慌,不要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做出格的事啊…… “你是怎么死的。” 江阑刚问完,蜡烛就被一阵风吹得乱抖,林牧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不该问的。 林牧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在抖还是笔杆本身在抖,她看向江阑,希望他能够想点办法弥补。 但是江阑没与她对视,而是看向了林牧的右后方,视线就落在她的脑袋旁边。 别回头。 江阑用嘴型示意林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林牧闻到股潮湿的腥味,混合着泥土和油烟的气息,让她想起了今早看到的那具挂着泥浆水草的浮肿躯体。 是黄凤兰吗? 林牧不敢回头,也不敢往右后边看,只能感到腥味愈加浓烈,脖子后边也感到一丝冷风起了鸡皮疙瘩,好似有嘴巴在她身后吹气。 “小姑娘…回头啊…” 一道细弱悠长的声音在林牧耳边响起,她感到右肩一凉,用余光看去,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们要问什么…问啊…” 好像说话已经耗费了黄凤兰的全部力气,尾音拖沓,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你是怎么死的。”,林牧打着颤问出了问题,只能祈求她别一用力将自己的肩膀捏碎。 “我怎么死的啊…是我自己走进去的啊,我自己走到了河里去。”,幽幽的声音响起。 自杀吗?林牧想着,觉得没那么简单吧,于是问道,“为什么?” “小婷在里面,我的小婷在水里,就要溺死了,嘴里还喊着妈妈,我想去救她,就往河里跳……好臭,嘴里全是臭水和泥巴,我向她游去,结果等我游到那,却发现她不见了,我到处找,发现她在岸边看着我,没有笑,也没有喊妈妈,当时我才想起,小婷已经死了啊,是我没注意到,让她玩水害死了她…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她想要我死也是应该的,所以…我选择了去陪她。”,黄凤兰越说越激动,沉浸在了自己悲痛的回忆里。 林牧默默想着,黄凤兰也是看到了幻境,她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女儿才会跳进河里,估计也是那个无脸鬼搞的。 正想着,一张脸突然出现在林牧面前,是黄凤兰死去时的脸。 眼皮半合露出浑浊的眼球,眼角留着脓水,脸皮肿胀着,嘴巴像是想寄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太过僵硬,显得十分诡异。 林牧瞳孔骤缩,呼吸一滞,被吓的闭上了眼睛,又觉得不行,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对上了黄凤兰的双眼。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鬼魂问道。 “你做了什么禁术?”,江阑问,语气平和,完全不受鬼魂惨状的干扰。 但林牧心里是崩溃的,江阑作为鬼差肯定见怪不怪了,但她可是第一次见啊,还是近距离的面对面,林牧觉得自己随时会因为惊吓过度而昏迷。 黄凤兰的嘴张开又合上,青紫的嘴唇动了动,说道,“帮我做件事,我就告诉你。” “什么事…?”,林牧的手已经快握不住笔杆了,勉强撑住自己问。 “把我的骨灰带到我女儿那里,和她葬在一起,她还小,肯定很害怕,别让她等太久…” ,说罢,黄凤兰的脸渐渐在林牧眼中消散,腥湿味也没了。 林牧和江阑握着笔,继续将咒语说完,请走了黄凤兰,结束了请笔仙这个游戏。 “我们走吧。”,林牧一秒都待不下去了,立刻起身催促江阑赶紧拿上东西回家。 等会到了她的家,打开灯,林牧才感觉自己的心率平缓了下来,身体也不再发抖。 “有那么吓人吗?”,江阑靠在沙发上,淡淡地揶揄道。 “你又不是人,你当然适应了。”,林牧面无表情回怼着,这两个晚上真是惊吓不断。 江阑微微耸肩,命令林牧,“查查附近的殡仪馆在哪,我们明天去。” 想到这个,林牧又开始苦恼,她与黄凤兰没有任何关系,估计拿不到骨灰,只是既然黄凤兰都这样要求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牧洗漱完,又发现一个难题,她不敢在晚上睡觉了,现在半夜三更的,无脸鬼说不定还回来。 她看向坐在客厅的江阑,他微抬下巴回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开口。 “你…你能确保那只鬼不会再跑我梦里去吗?”,林牧觉得自己也要硬气点,毕竟是她给江阑提供的阴气。 “在房间里我不能保证。”,林牧刚有些失望,江阑又话锋一转,“但在客厅可以,你睡沙发。” “你呢?” “我看我的电视。”,江阑说着给林牧挪了一块供她躺着的位置。 林牧想了想,也行,她拿上被子在沙发上睡下。 江阑用着林牧的电视随意切换着剧集,林牧没有兴趣,打了哈欠就闭上眼睛,她无意识前还能听见剧里的男女主互骂的声音。 没想到江阑喜欢看这种,林牧迷糊地想着。 … 第二天,脖子上的淤青颜色更深了,林牧叹着气给自己戴上围巾,去医院都怕别人报警,说是自己掐的估计没人信,谁能想她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他们打车到了方圆十里唯一的殡仪馆,林牧环顾一圈,跟小时候去过的差不多,只是这次人不多,也算个幸事吧。 也许是因为跟江阑这个鬼差接触多了的缘故,林牧发现她可以隐约看到一些鬼魂跟在自己家人身边的身影,有的是老态龙钟的老者,有的还是懵懂的少儿,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可能是对人间还有片刻留恋,但并不哀怨。 林牧移开目光,在角落看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黄凤兰正站在角落,紧盯着一名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中年男子。 她的身体和脸部相较于前一天晚上没有那么可怖,但是林牧还是不太敢直视,所以她将目光放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灰旧的衣服和鞋子,手上布满着疤痕和老茧,面部肌肉僵硬,身上带着成年累月在外奔波劳累的郁气。 “你好,我们是黄凤兰的邻居,想送她最后一程,请问你是她的前夫吗?”,林牧询问道,她希望自己没猜的错。 “啊,是。”,袁勇光上下打量着两人,看起来都是正经人,他移开视线低声说道,“不过你们得等一会了,她女儿还没来,谁也见不着。” 嗯?他不知道黄小婷已经去世了吗,女儿是…? 林牧迟疑地问,“你说的是黄小婷吗?” “不是,你们不知道正常,是另一个,是跟着我的那个女儿。” 8. 第8章 还有一个女儿?林牧没控制住讶异的神情,但这是他们的家事,也不好继续问当事人,她犹豫着问道,“那她有说几点到吗?” “这个…我们很多年没联系过了,我给她发了个消息,她没回我,但应该会来的。”,袁勇光避开眼神,摸着他的满头白发说道,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样啊…那我们就坐着等吧。”,林牧礼貌地点点头,和江阑一起坐在了袁勇光附近,隔着一个座位。 黄凤兰依旧瞪着眼,坐在了他们中间的位置上,没有说任何话,神情比晚上多了份呆滞与偏执。 江阑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冷淡地扫视着流泪哭喊着的人群。 社交的任务总是自动交给林牧,她已经习惯了,在心里深叹一口气,拼命思考着该怎么跟袁勇光聊天,要不然一直干坐着也太尴尬了。 “你们是怎么和黄凤兰认识的?”,没想到袁勇光先开口了,也许是觉得气氛冷却,他突然问道。 “她当时让我们帮个忙,就认识了,是关于黄小婷的。”,林牧含糊地说,但也借此机会引出黄小婷,希望能再听到一些事。 果然,袁勇光低下头愣愣地盯着地面,表情有些难过,布满皱纹的脸皱起,他眼里含泪缓缓说道,“原来如此…是小婷啊,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不敢面对这样的女儿当了个逃兵,大女儿也讨厌我,我坐牢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现在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啊……” 袁勇光小声嘀咕着这些年他的孤独和举步维艰,一边流着泪对空气忏悔,压抑多年的情绪在发现亲人全部离他而去后爆发了。 林牧没有被袁勇光突然的悔过所感动,只是垂着眼静静听着,思索着他说的话,原来他不知道因为犯过什么事进过监狱,也不知道大女儿到底在何处,今天还会不会来。 黄凤兰盯着前夫痛苦的狼狈样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是个人形立牌一样,林牧觉得奇怪,看向别的鬼魂,都是这样呆滞。 她看袁勇光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于是低声问江阑为何黄凤兰跟当时招鬼的时候那么不同。 “在这留下的只是一丝执念,不算真正的鬼魂,等遗体火化后就会消散。”,江阑语气平淡地说。 林牧看着江阑,觉得他在殡仪馆时更加安静了,一句话也不主动说,也没有问袁勇光任何事,就像是有了什么心事。 不过跟她也没关系,林牧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甩开,要专注眼前的事,还是要快点搞清楚黄凤兰做了什么,万一那无脸鬼再害死人就不好了。 “万一你大女儿不来怎么办?”,毕竟也没个准信,可能得等几天。 “她…她不想来也是应该的,毕竟当时她妈选择了小婷没要她,是我们对不起她…”,袁勇光说着,抖着手拿出手机,打开短信,唯一一条消息是他昨晚发的,他女儿没回他,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打算回了。 “请问你有她的地址吗?”,林牧有些着急了,这样看来他大女儿完全可能不来,这样黄凤兰的要求完不成了,现在黄凤兰的亲人只剩下这个女儿,也只有她有权利动黄凤兰的遗体,不然她就只能被存放在冰柜里。 “没有…我只有个号码,但我打电话她从来不接。”,袁勇光窘迫地搓着手指。 “请把她的电话给我们,我们去找她,我们也想黄凤兰能早日安息。”,林牧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拿到了袁勇光和他大女儿袁玉的号码。 他们走出殡仪馆,林牧拿出手机播了袁玉的号码,不出意料地没人接。 林牧又开始慌,她就是个普通人,不知道怎么找人,也不认识任何能帮她找人的朋友,袁玉都不一定在这座城市里,该怎么找。 一转头,江阑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事不关己的样子,在奔丧的人们中非常突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阳间,也不用跟我说,但是你既然同意了要解决就要信守承诺。”,林牧抬起头,直视江阑。 江阑深深看了林牧一眼,说道,“袁玉肯定还活着,这我能确定,其他事就不知道了。” 好吧,林牧有些失望,她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着袁玉的名字,只能说一无所获,现在线索中断,有时真想直接放弃,等着无脸鬼来杀她,成为鬼之后说不定会轻松许多,至少不要担惊受怕的。 “鬼娃娃呢?”,江阑问道。 突然听到鬼娃娃这个词让林牧心里一颤,反应过来江阑的意思,她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个鬼娃娃。 这几天她一直随身携带着,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动静,只是静静地待着,就像普通娃娃那样。 眼睛还是绿豆大小,跟之前没什么变化,江阑握着娃娃,冷声说道,“别装了,赶紧带路。” 他们站在殡仪馆外面的角落处,林牧看着娃娃等待着,结果等了几十秒都没什么动静。 “它…”,林牧刚想问江阑是什么意思,手中就被塞了个软软的娃娃。 “她喜欢你,你拿着。”,江阑冷哼了一声。 “哦…”,林牧双手捧着娃娃,头发的触感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虽然有些泛棕但是很顺滑。 林牧紧盯着鬼娃娃,不想错过任何动静,直到她眼睛发干,刚想放弃,就见娃娃的小手,轻轻地晃了晃。 她眨眨眼,不止手,脚也开始动,慢慢的,娃娃自己在她手上爬了起来。 “哇…”,林牧不禁惊叹一声,自从知道这个鬼娃娃救了她一命后她就不那么害怕了,虽然娃娃活起来很是诡异,但她能忽略那些不适,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请问你可以带我们去找袁玉,就是你主人的姐姐吗?”,林牧问,不过娃娃没有嘴巴,该怎么回应她。 鬼娃娃的脑袋动了动,像是点了个头,只不过没有脖子导致动作幅度很小。 “谢谢你,还有上次救了我的命。”,林牧诚恳地道谢 ,也不知这个鬼娃娃里面的鬼魂是谁,为什么会在娃娃里。 鬼娃娃这次静止了一会,忽然抱住林牧的左手大拇指,将脸贴在了上面。 “嘶…”,林牧感到拇指有点刺痛,鬼娃娃将脸移开,就见它的脸上多了个小嘴,还是鲜红的,沾着她的血。 “它不能像我一样直接吸食你的阴气来补充能量,只能通过血液。”,江阑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解释道。 “这样啊…”,林牧也不介意,毕竟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血算什么。 “xx公寓。”,娃娃突然开口,声音僵硬,像是儿童的,又带着点成年人的低沉。 林牧拿出手机一查,这是城市偏中心地带的单身公寓,离殡仪馆很远,林牧有些肉疼,但事态紧急,还是选择了打车。 也不好再将娃娃放进狭小的口袋里,林牧就一直小心翼翼地拿着,一路上娃娃也很安静,没有再发出什么动静。 等他们到达公寓楼下,已经是正午了,太阳晒得江阑十分烦躁,一副臭脸跟在林牧身边,也许是气场太强大,他们尾随别人进了大楼也没人拦。 “414。”,娃娃再一次出了声,林牧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着,怎么住这么不吉利的数字。 站在414门前,林牧深呼一口气,敲了敲门,没人应,门是密码锁,也没法再撬锁,接着她又开始吐槽自己,怎么变得跟江阑一样不顾规则了。 正有些一筹莫展时,娃娃从林牧手中跳了下来,就见她拼命压扁自己,往门缝里钻,那些缝线口看着不牢固,但这样折腾也没有爆开。 “原来之前都是这样进门的吗?”,林牧有些吃惊,她还以为是可以随意穿梭。 鬼娃娃进去后,他们等了一会,门开了。 门里是暗着的,估计没人在,林牧心中放心不少,她推开门,娃娃正站在门后。 林牧走进一步弯腰将娃娃拿起,江阑在门口找到了开关打开了灯。 整个房间瞬间亮起,林牧正检查着娃娃的身体有没有破,一抬头,险些叫出声,一览无余的房子里,只要是能看见的位置,都被溅上了红褐色的液体。 液体已经干涸,但是林牧的直觉告诉她,这些都是血,还很有可能是袁玉的血。 “你…不是说袁玉没死吗?真的确定吗?”,林牧站在门口不愿再踏进一步,惊恐地问。 “啧。”,江阑的眉头紧锁,像是也不适应这种场面,“肯定没死,但离死有多远我就不清楚了。” “那也许是重伤…或者是别人的血。”,林牧见江阑如此笃定,不再怀疑,但是以这个血量,不死也是重伤,要是还是别人的血,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我还是报警吧…或者让她爸报警。”,林牧说,毕竟他们没法向警察解释为什么要闯进陌生人家门。 “等会,这血不对劲,我看看。”,说着,江阑将抗拒的林牧推进了房子,关上了房门。 9. 第9章 关上门,林牧更仔细的查看了整个房间,进门的右手边是洗手间,往前是一个简易厨房,摆着电磁炉和小冰箱,床铺在最里面,靠着小窗台,房子中间的空间没有电视,而是摆着一个大地毯和一个单人沙发。 如果除开血迹的话,这会是一个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房间,就是私人物品不多。 整个墙壁被溅上了一条条的血迹,床上、沙发上、地毯上,全都是条状的血印。 “都是新鲜的血液,这么多的失血量如果是正常人早就死了。”,江阑盯着厕所旁墙上的血迹说道,“估计是人为撒上去的,这么做的目的就不清楚了。” 林牧屏息推开洗手间的门,提前在心里做好看见恐怖东西的心理准备,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平常干净整洁的样子,血迹也没有。 接着她打开洗衣机和冰箱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袁玉最近应该没住这里,连冰箱的电都没开。” “你带我们到这里是什么目的?”,江阑语气不善地问林牧手中的鬼娃娃。 鬼娃娃在林牧手上躺着,缓缓蹦出两个字,“日记。” “袁玉的吗?”,林牧环顾四周,只有床铺旁边有一个床头柜,她小心避开血迹走过去,打开了柜子的抽屉。 里面很空,只躺着一个印着练习簿的小本子,像是小学时在学校小卖部能买到的样式,封面上用稚嫩的笔触写着: 三年级(1)班 袁玉 林牧拿着本子回到了门口处,她实在是没有胆量继续站在血迹当中。 她捧着娃娃,江阑将本子翻开,一页页地看,前面的内容都是些作业记录和一天简单的心情,比如开心、哭泣、生气,旁边还会画上相应的小表情。 一直到最后几页,画风突然变了,没有了学校的作业内容,一整段的文字出现,还有画满了本子的哭泣表情。 【我讨厌她!讨厌!丑东西,天天哭,白天哭晚上也哭!】 【妈妈忘记给我买面包了,都怪她!丑东西,白天哭,晚上也哭!】 【爸爸答应带我出去玩,又反悔了,都是那个丑东西的错!又在哭。】 江阑往后翻,没有了,本子很薄,但是最后的几页却不难看出袁玉对黄小婷的讨厌。 袁玉三年级时黄小婷出生了,她最讨厌的应该就是妹妹的哭声,反复提起,再加上新生儿需要照顾,父母也冷落了她。 林牧虽是独生女,但却能理解被冷落的滋味,她垂下眼,将埋藏在心底的情绪甩开,举起鬼娃娃问,“除了这本日记还有别的吗?” 鬼娃娃从林牧手中跳下去,一步步走到了地毯旁,想要从地毯和地面的缝隙处挤进去。 林牧见状赶紧走上去帮它掀开毯子,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干净的木地板,而是填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她手一抖,不敢再动,回头向江阑求助。 江阑一手将地毯全部掀开,露出了地下的地板,密密麻麻,全是符纸。 林牧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也不清楚上面的咒语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上面红褐色的条纹十分瘆人。 “不会是用血画的吧…”,林牧支支吾吾地问,她没跑远已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嗯。”,江阑则不当回事的样子,用手拨弄着符纸,每一张都画着同样的符号,“这些都是封鬼符,看样子,这间房曾经是用来禁锢鬼魂的。” “什么?”,林牧咬着唇,环顾着周围,突然觉得自己周围全是鬼。 “鬼早就没了,要是有你也能看到。”,江阑瞥了林牧一眼,像是不理解她的恐惧,又不是没见过鬼。 “这袁玉不简单,不知道为什么要禁锢鬼,以及那鬼到底是谁。”,江阑低声说着,又环顾着周围墙壁上的血迹,“如果这些血也是控制鬼的手段,那肯定有很多她自己的血,这么大的血量,估计躲在哪个角落恢复着,所以才没出现在殡仪馆。” 林牧想起什么,举起鬼娃娃问,“你能带我们来到这里,是因为你曾经来过吗,你就是被禁锢在这里的鬼吗?” 这次鬼娃娃没有动静,而是一动不动躺在林牧的手心里,就像是普通娃娃。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林牧猜测这鬼娃娃一定跟这房间和袁玉有一定的关系。 “现在不仅是黄凤兰有问题,袁玉也有。”,林牧叹了口气,现在也不知道去哪找袁玉,找不到就拿不到骨灰,也没法与黄凤兰做交易。 “能偷吗?”,江阑沉着脸问,语气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在想什么啊?”,林牧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江阑的肆意行为,但是现在看来只有更肆意。黄凤兰还没火化,要是他们过去偷,等待他们的是整个遗体,黄凤兰想必也不会很高兴。 林牧站起身,拿出手机想给袁勇光打个电话,刚想问问还有没有袁玉的消息,就看到袁勇光给她打了电话。 “喂?叔叔好…什么?!好,我们等会就过去。”,林牧一接起电话,立马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怎么?”,江阑问。 “袁玉…袁玉去殡仪馆了,说是已经在走火化流程了。”,林牧原以为袁玉不会出现了。 “走。”,江阑也觉得不对劲,他皱起眉说道。 他们立马下楼,发现空中飘起了小雨,看起来雾蒙蒙的,他们来不及买伞,冒着雨上了车。 等到了殡仪馆时,雨下得更大了,但也没心思管这么多,他们直接跑了进去。 “叔叔,你女儿呢?”,林牧喘着气问,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淋湿,衣服和鞋子也没法看。 “这个…她刚签署了协议,允许我来处置骨灰,她自己先走了,可能是不想见我和她妈。” 黄凤兰留下的一丝执念消失了,袁勇光似乎也不在状态,整个人十分恍惚,多年不见的女儿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想念或者悲伤的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话语和白纸黑字,标志着彻底的断绝。 “什么?”,林牧睁大眼睛,就这么走了吗? 江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估计是有所预料,他问,“黄凤兰想要将自己的骨灰安置在黄小婷旁边,这是她之前跟我们透露过的意愿,我们会出钱,只要你答应按她的遗愿做。” 听到这话,袁勇光回过神,点着头同意了,“肯定的,对,这么做她肯定会开心的…她一直很爱小婷。”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黄凤兰之前帮过我们,我们还她情是应该的。”,林牧怕袁勇光不同意赶忙补充道。 袁勇光表示自己想和黄凤兰独自待一会,于是他们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墓园,接着林牧表示不打扰他们,和江阑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林牧一直在想目前所拥有的全部线索,无脸鬼、四位死者、鬼娃娃、袁玉…还有一直在生死边缘的自己。 本以为黄凤兰的问题是最大的,但是袁玉那奇怪的房间又改变了她的想法。 这一切的联系到底是什么,林牧想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觉得脑袋有点疼,但很快她发现这不是因为想太多,而是因为她发烧了。 林牧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之前虚弱不少,以前这点雨绝对没什么大碍,只能是最近身心太过疲惫。 “真好,你淋了雨什么事都没有。”,林牧给自己冲了药剂和姜汤,看着沙发上一身轻松看着电视的江阑感叹着。 “你死了你也可以。”,江阑淡淡地说着。 “…”,林牧差点忘了江阑已经是鬼魂了,除了不睡觉不吃饭,其他的跟活人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其他鬼不像你一样,可以显形,可以接触实物,只要成为鬼差就可以了吗?”,林牧不由得问道,毕竟自己离死挺近的,还是得做点准备,要是成为鬼后还可以享受人间的物品,也挺好。 “是的,不过你就别想了,做鬼差可是要天天与厉鬼打交道。”,江阑戳穿了林牧的幻想,暗讽了下她的胆量。

林牧沉默了,江阑说的对,其实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孤魂野鬼也挺好的,她安慰自己。 “话说,你跟袁勇光说黄凤兰的坟墓钱我们来出,你的钱哪来的。”,林牧问。 江阑挑着眉看向林牧,她顿感不妙。 林牧连忙翻开手机查看自己的存款,心痛如绞,她的存款全部来源于上学期间的兼职,本来就没多少,自从江阑的到来后她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找工作,只能靠存款度日,现在更是所剩无几。 这天晚上林牧也不敢自己睡,于是接着睡到了沙发上,这次江阑换了个家庭伦理剧看,十分狗血。 “怎么总是看这种?”,林牧暗暗吐槽着江阑的品味。 江阑没回答,把视线转回电视上,屏幕上女主角正对着男主角歇斯底里地哭诉着什么,声音尖锐。 也许是烧糊涂了,林牧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说不出的古怪,自己和一个死了的鬼差坐在她五十平米的房子里看狗血剧,换做一个月的自己肯定想象不到。 “江阑。” “嗯。” “无脸鬼今晚会来吗?” “不知道。” “……就不能说句‘不会’让我安心一下吗?” 江阑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了你就信?” 林牧被噎住了,确实,就算他说不会,她也不可能真的安心,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发红的眼眶。 “那我先睡了。” “嗯。” 江阑拿起遥控器,换成了纪录片,是动物世界,一只猎豹正在草原上追羚羊,解说员的声音低沉平缓,林牧闭上眼,听着猎豹的脚步声和解说员不急不缓的旁白,意识渐渐模糊。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袁玉家的客厅里,但和白天看到的不一样,房间里没有血,没有符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地板上散落着儿童玩具,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地毯上,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正低头在一个练习簿上写着什么。 林牧想走近看看,但她的脚步惊动了女孩,女孩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 林牧猛地惊醒。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还在放着,江阑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那个鬼娃娃,正翻来覆去地看。 “……几点了?”,林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凌晨三点。”,江阑没抬头,“你做噩梦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林牧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的烧退了些,但浑身酸软得像被人揍了一顿,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见江阑正捏着鬼娃娃仔细端详。 “你在干什么?” “在想问题。”江阑把娃娃翻过来,看着它背后歪歪扭扭的缝线,“这个娃娃是黄小婷做的。但它带我们去了袁玉的房间,它知道袁玉的日记在哪,知道地毯底下藏着什么。” 他把娃娃放在茶几上,正对着林牧。 “所以它要么是黄小婷,要么是袁玉,要么被袁玉关在房间里的东西。” 窗外雨声渐小,林牧盯着茶几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布娃娃,那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睛呆呆的。 有点可怜样,林牧想着,不管是谁,都似乎过得不好,活着真难,死了也是。 “明天拿到骨灰,先问问黄凤兰吧。”林牧小声说着,打着哈欠,她现在已经没精力想这些。 江阑看了她一眼。 “行,你先睡,明天还要跟死人打交道。” “我天天都在跟死人打交道。”,林牧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最后一句。 江阑没接话,他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猎豹追上了羚羊,天色将明未明,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里,一人一鬼各自沉默着,茶几上的鬼娃娃静静地躺着,不知有没有在听他们的对话。 “不管你是谁,明天安静点,别给我们搞事。”,江阑低声说道。 10. 第10章 清晨的墓园清凉幽静,露水还没散,林牧和江阑按照袁勇光发的指示来到了黄凤兰和黄小婷的墓前。 林牧的烧已经快好了,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清醒不少。 两块墨黑的墓碑立在一起,在这郊区的绿地山林里,在冰冷的地底,和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女儿成为永久的陪伴,可是她们真的能安息吗? 林牧垂下眼,敛住了所有情绪,将买来的□□放到她们的墓前,点上了香烛。 袁勇光没来,昨日他自己安葬完黄凤兰,给林牧发了墓碑位置后,说是没脸再见她们母女,他还要做工,就先走了。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现在到你了。”,江阑看着眼前的黄凤兰说道。 林牧转头,发现黄凤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旁,正盯着她自己和女儿的墓碑看。 听到江阑的问话,黄凤兰转过头,比起几天前的浮肿青白,这次的她更像是生前的模样,皮肤蜡黄暗沉,常年照顾女儿的胳膊有些粗壮,微微佝偻的样像是被生活重担所压垮,与她墓碑上的照片完全不同。 黑白照片中的年轻女人嘴角微微扬起,眸中带光看着镜头。 离婚多年,袁勇光没有近照,就用了他们年轻时照的相。 “都是我的错,都是因我而起。”,黄凤兰缓缓开口,交代了一切。 “有段时间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我走了,她一个人在家抱着我的尸体哭,我就怕啊,要是哪天我走了,她该怎么办。”,黄凤兰声音低哑。 “那是一个多月前,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境,小婷虽活得好好的,可我每天都在老,已经没年轻时有力了,我就想啊想,一定得给她找个出路,医院我早就跑遍了,各种药也都吃过了,可是没用,这是她出生就带着的病。” 黄凤兰回忆起那黑暗无光的日子,不知她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让老天这么对她。 “我就上网发了帖子求助,既然天理对我如此不公,那我也不必屈从于命!”,黄凤兰的嘴唇颤抖,双手攥紧,她一直很愤怒,从小婷确诊的那天开始,这愤怒不曾消散,凭什么是她,凭什么是我。 是啊,凭什么是自己,林牧有时看看自己无父无母,再看看别人,也会觉得上天不公,但人往往无可奈何,所以她选择不去看、不去想,关上门过自己的生活。 “有个人私信了我,告诉我有办法救我女儿,只不过我不一定敢做,我回他我什么都敢。”,黄凤兰的眼前闪过狠戾,“办法就是—以命换命,他说小婷天生地魂有缺陷,导致她智障愚钝,所以要想恢复,就要夺别人的来补。” 听到这话,墓园好似也感受到了气氛暗涌,风渐大,林牧和江阑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那只无脸鬼是我召唤出来的,那人说那只鬼会帮我解决一切,我只要在家等着就好。”,黄凤兰笑了一声,“我相信了他,照他说的做了。”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江阑问,做这种事,是一定得付出代价来换的。 “不是我…代价不是我承受的,要是我当初知道我绝对不会做…”,黄凤兰面露痛苦。 “代价就是小婷的死…” 林牧捂住嘴,十分惊讶,她没想到小婷竟是这样死的。“原来小婷的死不是意外吗。” “不是,他说要让小婷回到魂魄状态,再将他人炼化好的魂补进去,之后再—”,黄凤兰忽地抬头,紧盯着林牧,“借尸还魂,借别人的身体活下去。” 江阑拧起眉,上前一步站在黄凤兰面前,将林牧侧身挡住,“别想了,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前就应该知道后果,现在只不过是因果报应。” “是啊,都是报应,小婷死后我每日每夜地流泪,可再后悔有什么用,只能继续按照那人说的做,都走到那步了,我不能在那时放弃啊。” 黄凤兰的目光飘向黄小婷坟墓上的照片,是她小时候的模样,就如同她的孩童内心一样。 “那鬼杀了两个人,一个是我认识的老叔,一个是我不认识的姑娘,你们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在乎,只要我的乖孩能回来。”,黄凤兰面露悲伤,“可之后的事我却失去了控制。” “你们知道的,我也被那只鬼杀了,也许那人本就是骗我的,我累了,我现在只求小婷能安息,我受多少惩罚都是应该的,但她什么都没做啊…”,黄凤兰跪在黄小婷的墓前,鬼是没有泪的,只有低声的哀嚎声。 “那你另一个女儿呢?我们去过她的房子,难道她没有参与吗。”,林牧还是觉得事情真相有所缺失,继续问道。 “你们去过了啊…很吓人吧,那都是我弄的,血和符纸是我买来的,是为了关住小婷的魂魄。”,黄凤兰抬起头,发泄完恢复了平静,她指向林牧的包,“不过后来换了个容器,你们也见过。” 林牧打开包,里面躺着那只娃娃,她将它拿起来,举给黄凤兰看,“你是说,里面是黄小婷?” “那人叫我找个别的房间来养着小婷的魂魄,于是我去找了袁玉,她那房子早就不用了,我就借着住了,直到那人叫我用娃娃来代替,于是我找来之前和小婷一起做的娃娃,将她的头发放了进去,事成后…我听见她喊我妈妈…”。 如果黄凤兰现在还活着,估计已经泣不成声,她想抓住娃娃,身体却直接穿了过去。 “是妈妈错了啊!本来我那纯真快乐的小婷变成这副模样,我难过啊…” 可这娃娃明显比林牧他们第一次见黄小婷黑团子模样时要聪明,林牧暗想着,难道… “这娃娃里只有黄小婷吗?”,她问。 “是她…也不是她,这是完整的她,已经补上了缺失的魂,所以她已经恢复了…只是缺个身子。”,黄凤兰用手虚虚在娃娃头上摸着,表情温柔。 “那该怎么阻止那只无脸鬼,那人有告诉你吗?”,林牧问,这样下去还会死更多人,包括她自己,也不知道那鬼要继续害 多少人才会停止。 “没有,它已经不受我控制了,但我与那人联系的手机就在我401的家,你们可以试着阻止。”,黄凤兰一脸忧伤地看着林牧说道,“对不起,小姑娘,是我的贪心害了你,你们将娃娃烧了吧,我和小婷…也该上路了。” 说完,黄凤兰的身影渐渐消散,墓园的风变小了,但是乌云密布,像是随时要下雨一样,林牧不打算再发烧一次,将娃娃摆在黄小婷的面前,准备点火。 “等下。”,江阑阻止了林牧,他盯着娃娃看了片刻后说道,“等我们抓到了那只无脸鬼后再说,以防万一。” 林牧愣愣点头,是她太粗心了,江阑说的对。 “那我们回去吧,要下雨了。” 回程的路上,林牧一直在想黄凤兰说的话,总觉得有个细节她忘了问,不过大致的真相已经显露了,应该没事。 “唉,都挺可怜的。”,回到家,林牧给自己煮着饭感叹道,她的脑子里不断浮现这些天见到的所有死者家属还有罪魁祸首的家人,可能都会在想,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是他们。 “没什么好可怜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只能接受。”,江阑又打开电视,随意调着频道,找不到什么好看的。 林牧听了这话有些不舒服,“那我的命运是什么?被那个无脸鬼杀死吗,还是说注定会被你救,被你绑住。” 如果这就是她的命,那她宁愿不要,有时林牧也觉得自己很倔,父母意外身亡后为了自尊,一直自己生活,不愿去求助冷眼的亲戚,不愿为了金钱去纠缠,明明自己只是想过普通安稳的日子,却总是事与愿违,总有鬼东西来打扰她的清净。 “也许呢,不管怎样…”,链着他们的黑雾浮现,江阑十分硬气地拽了拽,“这个已经绑上了,接受吧。” 林牧端着碗筷来到了餐桌旁,刚想小小地反击一下,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林牧发现自己是正对着江阑,还离他的脸特别近,她想躲开,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林牧疑惑地问。 面前的江阑轻挑下眉,将她带着来到了镜子前。 接着,林牧就看到了自己的样子,黑发黄裙,巴掌大小,她变成了鬼娃娃。 “发生什么了,是在做梦对吧…”,林牧很想哭,却没有眼泪,也没法动身子。 “唉,失算了,被阴了一把。”,江阑将林牧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上,垂眼看着林牧。 “你的身体在卧室里躺着,除了脑袋上撞青了其他都没事,放心,那鬼动不了你。” 放心?林牧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该如何放心,她真的怀疑江阑到底有没有能对抗那只鬼的能力。 “看来黄凤兰并没有交代所有事,我们得先去检查下她说的那部手机。”,江阑将林牧塞到了口袋里,只露出脑袋,带着她往楼下走去。 11. 第11章 “我已经死了吗?我的身体会腐烂吗?”,林牧被晃得晕乎乎,十分担忧,不明白江阑为何如此轻松。 “现在只有你的意识—也就是你的地魂被吸进了娃娃里,其他的二魂七魄都还在你的身体里,所以不用担心,暂时死不了。”,江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庞大又遥远。 但这种渺小又无力的感觉真不爽,林牧叹了口气,冷不丁想起什么,心中一颤问道,“原来的…原来的小婷呢?她去哪了。” “嗯…你感受下,说不定就在你身体里。”,江阑说着,“那无脸鬼不知用什么手段将你的地魂分离了,得查清黄凤兰联系的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教她的。” 在她身体里?林牧试着在脑子里喊道,“你好…?有人吗,黄小婷在…” “你好。” 林牧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自己的身体用一道苍老的声音说道。 “我们都在,都跟你一样挤在这一个小小的娃娃里,我们太虚弱了之前说不了太多话,感谢你的到来。”,那声音继续说道,“我叫刘宗安。” 姓刘?难道是…?林牧猜到了。 “你想的没错,我们是死去的那两个人,小婷她还是像原来那样,智力受损,之前的指路和说话都是我和小徐做的,我们能感受到黄小婷的意思,帮她做事,” “原来如此,我能问下你们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林牧问道,事情紧迫她也顾不着礼不礼貌了。 “这个啊…你自己看吧…”,刘宗安说道。 没等林牧反应过来,她只知道眼前一闪,来到了自家居民楼楼下。 天是黑的,她觉得眼前昏花一片看不清,低头一看,她的双手变得布满褶子,瘦弱无力,身上穿着睡衣、拖鞋。 她这是在切身感受刘宗安的死前经历吗? 林牧试着控制四肢,无果,接着她听见自己大声喊着,“乖孙啊…我的乖孙你去哪儿了,很晚了…该回家了,爸妈都很着急。” 声音孱弱,像是没上油的齿轮,一字一顿的,林牧觉得心跳逐渐急促,乖孙?为什么刘宗安在楼下找他孙子,她脑海中浮现了那个局促不安的小男孩的模样。 “爷爷知道你就在附近不会跑远的,乖孙啊快点出来吧…” 林牧听着刘宗安持续地喊着,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走着,查看每一个角落,询问路过的居民是否有看见一个小男孩。 因为年纪大了,林牧明显能感到身体没那么利索,有几次差点被绊倒,她不由得想到刘强和张丽夫妇,既然是自己儿子走丢了怎么没见他们下楼找。 “刘叔啊,你在找你孙子吗,我知道他在哪。”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刘宗安转过身,林牧认出眼前的人竟然是黄凤兰,冷漠的语气和黑暗中看不太清的神色令人毛骨悚然。 “啊对的对的,太谢谢你了,小刘在哪啊?”,刘宗安听到这个好消息明显放松不少。 黄凤兰在前面走着,刘宗安在后面跟着,林牧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们一路回到了家楼下的花坛处,黄凤兰踏进了草丛,用手指着一处被灌木丛挡住视线的位置说道,“在这呢。” 黄凤兰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刘宗安。 林牧觉得事情一定有蹊跷,但是刘宗安却十分急切,跟着进了草丛往黄凤兰指着的地方看去。 第一眼林牧觉得那是一团衣服,接着她看到了身子和头,是那个小男孩,是刘宗安的孙子躺在那,静静的,没有动静。 林牧觉得胸口一阵刺痛,痛得她喘不过气,她突然意识到,这些都不是她的感受,而是刘宗安的。 她一转头,发现黄凤兰正笑着。 林牧眼前忽地又一闪,发现自己回到了娃娃的身体里,江阑还在下楼,这一大段回忆只用几个瞬间就看完了。 “你给我看的是你的记忆吗?”,林牧问。 “知道,是幻境,我也不知道幻境从哪里开始的,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孙子跑丢了,我儿和我儿媳他们很着急,怪我在他们忙的时候没看好他,所以我就去找,到处都找遍了,没找到,我怕啊,我真的怕啊,我宁愿走丢的是我这个老头…”,刘宗安的声音渐弱。 “当时…我看到他小小一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很干净,像是玩累睡着了,可黄凤兰说他已经死了,接着我就晕倒了,再然后,我就在那间公寓里醒来了,才知道其实是我死了。” 刘宗安的声音恢复平静,他的心脏没能承受那一瞬间的痛苦和自责,这就是他死亡的原因。 “你的孙子我之前见了,他很好,你不用担心。”,林牧心中五味杂陈,安慰了一句,没有将他儿子一家在搬家的消息说出来。 “我死了无所谓,这么大年纪了,只是个麻烦,小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宗安说着,林牧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莫名觉得他一定在开心地笑着。 “手机在枕头里,黄凤兰之前随身带着娃娃,我们都看见过。”,一道女声出现,林牧猜测是徐月。 江阑几下就撬完了锁走进了401,他们已经轻车熟路了。 “那你呢,徐月,当时发生了什么?”,林牧问。 下一瞬林牧就出现在了楼梯间内,身边寂静一片,她独自一个人,让她想到了之前撞见无脸鬼的时候,不由得害怕。 徐月正穿着外卖员衣服,拎着外卖往楼上走,二楼、三楼…徐月的脚步有力,林牧觉得她身体比自己强壮不少。 四楼、四… 四楼?怎么还是四楼,绿色的指示灯在楼梯间内幽幽地亮着,林牧发现她们又一次来到了四楼。 “怎么回事…”,林牧听见自己低声嘟囔着,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也许只是标识错了。 接着,再一次,楼梯口上的标识告诉她,徐月还是在四楼。 林牧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她感到自己的双手开始颤抖,但是她没停,徐月的脚步加快,拼命向上跑着,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 一次又一次,林牧看到了那个数字4的标识,她的身体依旧因极度的恐惧浑身发抖,她双手 双腿都开始发软,外卖已经掉下了地上不见了踪影。 不知多少次后,徐月终于停了下来,林牧感到身体屏住了呼吸,她转过身,缓慢地向楼下走去,一直走到离四楼的最后一个台阶。 她踏了下去。 林牧感到一阵强烈的踩空感,心脏骤停,摔了下去。 猛地惊醒,林牧还在后怕,在摔下去后回忆就停止了,但是那样的瞬间还是太可怖了。 徐月的声音温和,“我也是被幻境误导了,当时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想要赶紧跑,跑啊跑,我累极了但我不敢停下,我的家人还在老家等我回去呢,踩空后,我发现自己在坠落…后面在娃娃里听见别人的谈话才知道,我跳楼自杀了。” “…我见到你的父母和弟弟了,他们很关心你很想你。”,林牧想起徐月一家愤怒的样子,在心中叹气。 黄凤兰想救自己,救自己的女儿,却也让别的家庭破碎。 “我没事,反正还有我弟在,我只是个普通人,运气一直都不好,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徐月淡淡说着。 在他们的谈话间,江阑已经找到了手机,按照徐月说的密码打开了屏幕。 手机看样子很旧了,屏幕的角落有裂痕,还有发黄的手机壳,江阑嫌弃地不想用手拿,将它摆在了桌上,在软件中翻找着,找到了聊天软件。 江阑将娃娃举在手机前,让林牧他们能看见屏幕,“哪一个?” “好像是个黑色头像。”,刘宗安说道。 “…没找到。”,江阑皱着眉翻找着,在通讯录、聊天记录里,甚至是朋友圈里都没找到,“她没什么好友,没有黑色系头像的。” 江阑放弃用头像寻找,直接开始看聊天记录,黄凤兰关注了很多健康和医学相关的账号,不过大部分都是些没营养的骗子。 林牧看着这些,心里堵得慌。 “嗯?”,江阑的指尖停在一个聊天窗上,上面的备注是:大师。 聊天框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的女儿会回到你的身边,请相信我。】 大师的头像并不是黑色系或者任何类似的颜色,而是一张生活照,一个看起来像初中生的女生正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看着镜头笑着。 那个两三岁的小孩穿着嫩黄色的小裙子,林牧一看,这不就是娃娃身上的裙子吗。 “这是黄小婷和她的姐姐袁玉吗?为什么…为什么黄凤兰的大师会有这张照片,还用作头像。”,林牧的脑子开始乱了, 难道是袁勇光吗?林牧脑海中闪过那个狼狈窘迫的身影,会是他吗? 不想对有缺陷的女儿负责后跑了,等孤身一人后又开始后悔的袁勇光,愧对于前妻和孩子,这些年可能接触到了不好的东西,难道是想用这种邪术来当作弥补过错吗? 林牧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不过她希望不是这样,无论如何,她希望黄小婷不是被自己的亲身父母害死的。 “不是,那个大师是个女人,我们听到过她们通电话。”,徐月说道。 12. 第12章 “女人?”,林牧听到此话,她让江阑打开“大师”的朋友圈。 朋友圈只有一条横杠,江阑在聊天框打了个“1”,红色感叹号出现,果然是被拉黑了。 他们只能看到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在昏暗的背景下拍的照片,图片里有一个香薰燃烧殆尽只剩下火星,江阑将亮度调到最高,能勉强看清照片角落里一个人手的形状。 怪瘆人的,林牧心想。 江阑翻看着她们的聊天记录,最早的聊天记录是在一个半月前,一开始只是断断续续的,那人会询问黄凤兰一些关于黄小婷的信息,而黄凤兰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每一条都认真回复,事无巨细地讲黄小婷的病情、生活等等。 到了后面,她们开始通话联系,几十分钟到几小时的通话记录都有,江阑皱着眉看完了整个聊天记录,里面竟一点邪术相关的记录都没有,估计都是打电话时说的。 “你们没听到她们的谈话吗?”,江阑问娃娃里的刘宗安和徐月。 “没有…黄凤兰每次都会避开娃娃打电话,可能是不想小婷听到。”,徐月说道。 果然,跟江阑猜想的一样,黄凤兰就没有完全说实话,手机像是被特意清理过一样,没有在相册或者浏览器里找任何邪术的线索。 江阑继续翻找着其他联系人,检查有没有其他线索,黄凤兰的联系人就几个,家人的标签里有前夫袁勇光和大女儿袁玉,最近的聊天都在几年前。 还有的就是工作上的同事,原来黄凤兰是在附近特殊儿童托儿所当护工,能上班赚钱,黄小婷也能得到照顾。 将所有联系人看完后,江阑将手机锁屏丢进了口袋里,“没东西,要再去墓园一趟,上次我也没说实话,她女儿黄小婷虽然没有杀人,但是不代表对她没有影响,黄小婷也会沾染上罪孽,但只要黄凤兰早日松口让这件事彻底结束,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这个所谓的大师无论是谁,一定是故意带着目的接近黄凤兰,可能是跟她们家密切相关且抱着恨意的,不然做不出这种事。”,江阑说着,将林牧塞回口袋,走出了401。 身体被挤在狭小的口袋里十分不适,林牧刚想开口让江阑将娃娃拿出来,就在楼梯间遇见了个眼熟的人。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那女孩呢。”,肖嘉笑着说道,林牧想起她是402的住户。 “出去了。”,江阑随意敷衍一下,继续下楼了。 江阑站在小区门口的角落阴凉处,一手拿着林牧的手机,一手举着娃娃,在林牧的指示下准备打辆车去墓园,神情却忽地凝重起来。 林牧刚想问怎么了,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幸好她现在是娃娃身,不然真觉得会被晃吐。 下一秒,他们竟出现在了林牧的卧室里,床上躺着的正是她自己的身体,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而床边站着的,则是那个无脸鬼。 依旧穿着斗篷,鬼抬着平滑的脸看向江阑,接着消失不见了。 “今天不去了,那人盯上你了。”,江阑拿出娃娃靠在了床头说道。 他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女孩回话,“林牧?” … 林牧在通过娃娃的眼睛看见无脸鬼的那一刻后就陷入了昏迷,再一醒来,她发现自己站在卧室里,江阑不见了踪影。 无脸鬼也不在,林牧将视线放在了床上,那里躺着她的身体和那只娃娃,她真的还活着吗?林牧不住的怀疑。 从第三人视角看去,她看上去真的很弱小,被子微微起伏,她面容平静,却毫无血色,眼角的青紫和发白的嘴唇告诉林牧她只是个孱弱的人类,是受不住魂离本体太久的。 林牧不自觉地朝着身体走去,她现在是魂魄状态吧,也许现在是回去的机会。 一步、两步,离身体越近,林牧愈加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进去,醒来,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 就在她伸手将要碰到身体时,林牧惊醒一般停住了,她在做什么呢? 她竟差点将自己引到了死亡的路上,林牧缩回手,余光一晃,无脸鬼又出现了,就站在她身旁。 林牧没有时间思考,她朝着娃娃扑去,腿上传来一阵刺痛她也没有管,在最后的时刻抓住了娃娃。 梦是相反的。 林牧倏地睁开眼,她醒了,大口地喘着气,她又可以呼吸了,她回来了。 江阑站在床旁边,手里拿着娃娃看着她,“就差一点。”,差一点林牧就回不来了,刚才娃娃里林牧的气息就剩一丝。 “嗯,差一点。”,林牧弯起嘴角,这么多天她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活着真好。 林牧掀起被子想起身,险些摔倒,她的腿软到不行,完全使不上力。 “你坐着。”,江阑说着举起娃娃,“他们失去你阴气的供给后没法随意讲话了,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在减弱,如果处理不当他们会跟着黄小婷一起魂飞魄散,我现在去墓园找黄凤兰,你在这休息。” 他丢给林牧一张符纸,“无脸鬼来了你就贴它脸上,可以定住它。” “好。”,林牧接过符纸,刚想瞧一瞧上面的纹路,就见江阑身型一晃,跪倒在地。 江阑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捂着额头,盖住了眼睛,脖颈的青筋暴起,能看出他在痛苦当中,江阑身体的边缘渐渐变得模糊,黑气从身体里冒出,变得透明,消散在空中。 林牧反射性的抓住了江阑扶在床上的手,抓住的瞬间林牧能感到他的手颤了颤。 江阑的指尖本来已经消失了一截,速度立马缓慢了下来,他将捂着头的手放下来,眼眸像是有黑雾缭绕,半阖着眼皮看着林牧。 林牧的手轻轻搭在江阑的手上,没有挪开,刚才从小区门口瞬移到她家中估计消耗江阑不少力量。 江阑逐渐在恢复,他移开脸不再看向林牧,手却没有动。 一人一鬼静静地等待着,林牧看着江阑身边的黑气消失 ,重新变为正常人模样。 “没事…”,林牧的吧字还没有说出口,江阑就抽回手站起身。 他将衣服的褶皱处整理好,丢下一句,“谢了,我走了。” 江阑的话还是那样的简洁,不过也说明他已经恢复,林牧倒回枕头上,却不敢闭眼,她怕自己重新回到无脸鬼的幻境中。 手机和娃娃都被江阑拿走了,林牧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做点事,她的腿已经恢复过来,林牧站起身做了几个高抬腿激活一下身体。 林牧想到刚才下楼时遇见的肖嘉,作为黄凤兰的邻居,应该与她比较熟悉,肯定能问出些线索,比如家里去过什么人,买过什么东西,有没有听见过什么奇怪的动静。 在餐桌上留了个纸条,林牧出了门。 … 江阑打上车一路来到了墓园,天有些暗,平常人在夜晚来到墓园通常会有些发怵,不过作为鬼的江阑不受影响,反而觉得十分舒适。 墓园里飘荡的鬼魂也活跃起来,而同样身为鬼的黄凤兰正坐在黄小婷的墓前,发着呆,这可能是她最后的平静时光,毕竟造了孽,去地府后可不会太好过。 “老实点交代完,你女儿才能有好下场。”,江阑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黄凤兰知道她自己有所隐瞒。 “我真的后悔…后悔因自己的执念毁掉了我们的生活。”,黄凤兰呢喃道。 “…”,江阑不打算接话。 “那人给我寄了个碑位,说是用来养厉鬼的,要我每天提供精血和香火,我一一照做了。”,黄凤兰冷声说道。 “我看不到它,但我知道它就在我身边,看着我,看着我每天上班、回家、照顾小婷,它跟在我身边,在我身边寻找着合适的材料,治好小婷的材料。” “他们都是你多年的邻居、朋友。” “我知道,我叫它别害那些我熟悉的,于是它找了个老人,死了大家都不会意外,接着它又找了个陌生的,死了也没人在意。”,黄凤兰转过头盯着江阑说道,“最后它找了个年轻、健康、陌生的女孩作为小婷的躯壳,可惜…没能成功。” 江阑的眼眸暗了下来。 “是你救了她吧…后面我有些着急了,就让人帮我将娃娃放到她那去,这样方便小婷夺走她的身体,可不知道为何,一直没成功,后来那鬼又尝试了,再一次失败。”,黄凤兰不甘地说,“我知道了她不是我和那鬼能掌控,可是小婷等不了,她很虚弱,需要养料,我逼迫那鬼,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救小婷。” 说到这,黄凤兰大笑两声,“结果啊,我死了!” “不意外。”,江阑冷着脸嘲讽道。 黄凤兰饶有兴致地看着江阑,越看她的嘴角咧得越大,这让江阑皱起眉。 “你知道吗,我刚说的都是真的,我和那只鬼的确夺不走那姑娘的身体,但是…有人可以啊。”,黄凤兰的眼神中只剩下恨意,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13. 第13章 林牧站在402的门前,低头整理了衣服敲了敲门,“你好,打扰了,请问有时间聊聊吗,我是6楼的住户。” 她等了一会,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脑袋,肖嘉笑着对林牧说道,“呀,是你啊,进来说吧。” 肖嘉侧身给林牧让出道,林牧进门后跟着肖嘉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抱歉啊,平时工作忙没时间整理家,有些乱。”,肖嘉说着将茶桌上的杂物拿走,再从厨房里用纸杯倒了杯水,“吶,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请问你对黄姨家的事了解吗?我…我很害怕,她们家接连发生这种事,我实在是忍不住担心这种事还会不会继续,肖嘉姐你住得近,之前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林牧接过水,装作担惊受怕很久的样子问道。 “这个我得好好想想,其实我跟她们也没有太熟,我是半年前搬过来的,其实没比你早多少。”,肖嘉看向林牧笑了笑。 她继续说道,“黄姨每天都很累很忙,要工作还好兼顾小婷,真挺不容易的,所以我一般能帮下就帮,比如帮她们拿个快递、倒个垃圾等等,有时黄姨有急事就会拜托我帮忙照顾下小婷,我就会陪她玩一会,给她煮点饭吃。”,说到这,肖嘉无奈地耸了耸肩。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们死去是好是坏,毕竟活着对她们来说太过艰辛,你可能想象不到,我只是短暂地照顾小婷几个小时就会精疲力尽,更别说照顾她20年的黄姨了,不过小婷已经算很好照顾的了,她会自己吃饭,能生活自理,只不过需要时刻注意。” 肖嘉说着,托着脑袋回忆道,“异常的话…就是黄姨在一个多月前突然辞职了吧,她说过想要专心陪伴小婷,我也没多问,其他的好像就没什么了。” “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去过她们家啊。”,林牧问。 “没有,除了我,没见过她们和哪个邻居比较熟的。”,肖嘉在林牧肩膀上拍了拍,“你不用太担心,我相信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嗯嗯。”,林牧也礼貌点点头,瞥了眼阳台外,晚上了,她不太好再继续打扰,于是起身道别,“谢谢你,我没什么事了,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肖嘉将林牧送到门口,她忽然一字一顿地问,“你说,她们会舍不得这个世界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牧愣了下,她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小婷可能会有些许留念吧,但我想黄姨经历了这么多,也算是解脱了。” “是吗,我也是这样想的。”,肖嘉笑了。 林牧看着肖嘉的笑容,愈加觉得奇怪,她刚握上门把手想要走,就感受到后脖颈一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又来了,她怎么这么蠢。 林牧在心里吐槽着自己的心大,睁开眼,发现她来到了袁玉的单身公寓里,这里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整洁干净,而房间的地毯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这次是有脸的。 林牧心想,这一定是黄小婷吧。 女孩眼神呆滞,明显跟平常小孩有些不同,正玩着积木,一个接着一个垒上去,却因地基不稳,很快就全部倒了,但她却没有生气,而是重新来,一个接着一个。 林牧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小婷玩,她没法确定做哪件事会致她自己于死地,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做。 身后的门开了,她回头,肖嘉走了进来,女人微笑着,直奔小婷而去,“她很乖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牧面无表情地问。 “这个你知道啊,我就想要你的身体,小婷原本的身体对她只是拖累,又笨又重的,你的的身体作为躯壳最好了,而且阴气重,能让小婷待着舒服,”,肖嘉揉了揉黄小婷的头。 “你自己不也说了吗,小婷对这世界还有留念,如此纯真烂漫的灵魂,她不应该过那样艰难的生活。”,肖嘉半眯着眼看向林牧,“而你不一样,你没了爸妈,也没什么朋友,你跟你那男友也没多亲密,竟然还留你一个人,人们很快就会把你忘掉的,死了也没事。” 林牧十分错愕,第一次见面时的热情与友好荡然无存,只有天然的恶意。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为了黄小婷做这些事。”,林牧选择性忽略肖嘉说的那些话,现在不是争辩那些的时候。 “嗯…你还没猜到吗?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毕竟黄小婷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了。”,肖嘉歪着头笑,好似这只是一场游戏。 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聚成一团,凝结成了一个猜想。 有着黄小婷和袁玉小时候的合照,是个女人,又与黄姨家关系密切。 “…你是袁玉?”,林牧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说。 “还算是没蠢到家,是啊,我是黄小婷的姐姐,不过袁玉这个名字我早就丢了,我现在就是肖嘉。”,也许是觉得林牧已经死到临头,肖嘉心情很好,她继续说着。 “肖是我爷爷的姓,我爸他入狱后我就改了名,想彻底与他断绝关系,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直到半年前,我妈联系上我。” 那时是冬天,肖嘉的日常就是上班、加班,回家后倒头就睡,即使她还没到30岁,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寻找生活乐趣的能力。 她妈联系她的时候表现的很绝望,说她已经老了,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离开,怕小婷一个人活不下去,于是请求肖嘉能回家看看,想把小婷托付给她。 “你说凭什么呢?十多年来她不闻不问的,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知道吗?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却突然闯进来想将一切毁掉?”,肖嘉还是在笑着,眼框却有些泛红。 “你肯定能理解我吧,没有父母能照顾的生活有多么艰难,所以一开始我是不想理她的,反正她不知道我住哪,只知道我的电话,但是…她发来了小婷的照片…”

那是一张生活照,黄小婷拿着勺子在自己吃饭,虽然身体是20岁的人了,但是表情还是像小孩一样单纯,呆呆的看向镜头。 肖嘉还拿出照片给林牧展示了,“所以我就转变了想法,我想要让小婷跟着我,我想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于是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在在各种暗网和禁书当中找到了方法,我搬了回去,我妈居然没有认出我,我还伪装成陌生人给她出主意,她的死在我的计划之内,毕竟她也要老了我可不想管,于是就让她解脱了,” 肖嘉的笑里没有阴霾,只要即将过上幸福生活的期待,“现在只差你的身体。” “你该去看医生。”,林牧说道,这是她听完一切的感想,比起黄小婷,肖嘉才是有病的那一个。 “可能吧,但那些都不重要,” 林牧皱着眉,她的心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股是愤怒,一股是悲伤,“黄小婷已经死了,你已经害死了她。” 肖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只是暂时死了,她可以继续活下去,而你不一样。” “这个黄小婷只是幻境罢了,都是你想象中的模样,等她从我的身体里醒过来,你就会发现,她确确实实已经不再是你想要的那个她了。”,林牧垂下眼,看着幻境中还在玩乐的黄小婷。 肖嘉笑了笑,幻境突然消失,她们回到了402,林牧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动弹不得,“你这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也不用伤心,你的身体我们会好好照顾的,小婷会很开心见到我,我们每次的相处都很愉快,我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肖嘉越说越大声,激动得摇晃着椅子。 但林牧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不会的,这只是小婷面对世界的方式,她会对任何人都面带笑容,在她还不理解什么是死亡时她会爱你,但是在她理解到你害死了她唯一的亲人后,她不会接受你,因为你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 “你懂什么?我是她的姐姐!她从出生就爱我,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怪我,永远是笑着的,不像我那不负责任的爸妈,都不愿意养我,只有她是爱我的,只有她!我做什么她都会原谅!” 肖嘉满脸通红,怒火中烧,拿起旁边的椅子就开始砸,但是她也不敢伤到林牧的身体,只敢砸在地板上,发泄怒火。 “小婷知道你做了什么,她都知道,是她带我们去了你那个单身公寓,她想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她不会原谅你。”,林牧瞥见桌上有把剪刀,她趁着肖嘉没注意时挣扎着想抽出手。 肖嘉低着头,居然赫赫地笑了起来,“那我知道了,既然小婷已经知道了,那就让她忘记就好了,只要她能回来,我什么都不在乎,谢谢你的提醒,但你还是得死。” 肖嘉的手掐在林牧的肩膀上,疼得林牧皱眉,她假装无望地低头,接着迅速抽出手,给了肖嘉一拳。 14. 第14章 不等肖嘉反应过来,林牧抓起剪刀就开始与肖嘉对峙,“可我还不想死呢。” 肖嘉阴沉着脸看向林牧,缓缓逼近,“就凭你这个小身板?”,肖嘉确实比林牧高了一截。 林牧犹豫着要不直接刺肖嘉一刀再跑,正准备冲上去,她突然想到什么。 抬起手,林牧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鲜血淋漓,白肉绽开,林牧疼得血色褪去。 “你在做什么?!”,肖嘉似乎比之前更生气,嘶吼着扑过来想要夺剪刀。 林牧侧身躲开,立马抬起手又来了一刀,“你以为你能骗过我吗?我们…还在幻境里面吧。” 幻境里当然是相反的,刺自己也就是刺肖嘉,虽然行动上没受到影响,能利落闪躲,只不过实在是有些疼,林牧心想。 “你…你怎么发现的。”,随着林牧在自己手脚上一刀接着一刀,肖嘉明显收到了重伤,脚步愈加虚浮,渐渐地倒在了地上,只有头是抬着的,露着凶光瞪着林牧。 “我猜的。”,林牧笑了,浑身上下都是刀痕的她显得格外可怖。 最后一刀,林牧将剪刀插下了自己的肚子上,这次竟没有痛觉,而面对的肖嘉,已彻底倒下。 眼前黑白闪烁,林牧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肖嘉家的客厅,只不过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而肖嘉正手拿剪刀倒在血泊当中,不醒人事。 林牧想去找手机,门突然开了,江阑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你…” “给我下手机,得叫个救护车。”,林牧没多解释,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一起去往了医院。 肖嘉最后捡回了一条命,没有死,但还在昏迷中,而因为她的惨状十分吓人,警察找到了林牧进行调查。 肖嘉家里的监控显示她本和林牧愉快地在聊天,却突然暴起拿着剪刀在自己身上乱砍,林牧被吓得呆滞,在拿到手机后立马拨通了急救电话,于是林牧的嫌疑很快被排除,这个案子被定性为肖嘉的精神失常导致的,很快结了案。 不过肖嘉确实是疯了。 在医院里,她总是对着空气喊着小婷的名字,或者看到小女孩就会扑上去,还要抢她们的娃娃。 林牧本以为肖嘉的行为是无法受到法律的惩罚的,但是江阑说,肖嘉生前的债在她死后会一一偿还,现在对她来说只是死缓罢了。 林牧和江阑在肖嘉的家中找到了那个无脸鬼的碑位,发现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无名无姓,连张照片都无,她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于是江阑说他会处理好,他将这碑位扔给了自己的同事,有了碑位那无脸鬼一会儿就被捉住了,江阑也没继续管。 娃娃里面还装着刘宗安和徐月的魄,她依次来到了他们的墓前,让江阑进行了法事,让他们的魄能回归。 最后,只剩下黄小婷了,自从那次见到她黑团子的模样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一直隐藏在娃娃深处。 林牧拿着娃娃,轻声问,“你想回到你妈妈身边吗?” 娃娃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林牧和江阑带着娃娃来到了黄凤兰与黄小婷二人的墓前,将娃娃放了上去,点火烧着了。 临走前,林牧跟没有现身的黄凤兰说道,“你知道与你联系的大师是你的邻居肖嘉,也就是你的大女儿袁玉吗。” 说罢也不在乎黄凤兰的答案,头也不回地走了,江阑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黄凤兰的身体透明,正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在一起,无声地哀嚎着。 没想到十几年前那轻如鸿毛的决定,现在落在身上却重如泰山。 似乎在黄小婷出生的那一刻,周边所有人的命运都发生了逆转,每个人做出的决定,都让自己的人生转向迷雾之中。 如果当初对肖嘉好一些,会怎么样? 如果当初不离婚,会怎么样? 如果当初直接与家人彻底断掉联系,会怎么样? 他们现在会不会还拥有一个,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坏的家。 … 肖嘉最后被送往了精神病院,她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彻底消失,白天只是呆滞地起床、吃饭。 她最喜欢夜晚,她可以睡觉,可以梦见她的妹妹。 当时她才刚搬回去,第一次受到黄凤兰的嘱托,希望她能照顾小婷一下午。 黄小婷在客厅坐着玩,肖嘉沉默地看着,越看心中的怒火越旺,凭什么选择这个傻子不选择我。 于是肖嘉抓着身边的一切往地上砸去,枕头、玩具、杂物等等,又朝着被吓到哭喊的黄小婷怒吼,积攒了一辈子的脏话都朝着黄小婷丢去。 等她发泄完,脑子清醒后,肖嘉发现黄小婷已经停止了哭泣,眼角虽还带着泪痕,却拿起身旁的玩具开始玩,等肖嘉走近,又对着她开始咯咯笑。 刚才的事没有在黄小婷心中留下一丝伤痕。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 林牧倒在沙发上,连轴转了一天,她已经精疲力尽,真想连睡一整天不管不顾,但是她看着自己手机里的存款,活着确实很难。 江阑又在看电视,这次他调了一个几百集的剧,在一旁的林牧有些不爽。 “你怎么还在我家待着。”,已经解决完了这个鬼,难道不应该启程去寻找新的厉鬼吗,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江阑转过头,挑着眉头,他扯了扯连着的链子说道,“你对我还有用,别着急嘛。” “我得去找工作啊,你不用睡觉不用吃饭 ,但我需要,再这样下去连电视的电费都没钱交了。”,林牧说着,想去关掉电视。 江阑这才将注意力彻底离开电视,垂眼思索着,“我可以给你钱。” “你的钱从哪来?不要跟我说是冥币。”,林牧带着迟疑的目光问道。 “是真的钱,我生前拥有的,但是现在不在我手上,我们得去找。”,江阑像是在认真思考解决方案。 “我不去盗墓。”,林牧脑海中已经闪现了无数自己看过的鬼怪电影,盗墓绝对是最不可取的方法之一。 “…我的家人都还活着,我的意思是从他们手中拿。”,江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牧。 …还活着?林牧之前对于江阑死去年头的猜想全部推翻,她缓缓问道,“你死了多少年了?” “五年。” 林牧的嘴角抽了抽,五年,看样子江阑的灵魂年龄不超过三十岁,要是在人间这个年纪根本还很年轻,估计他在地府的官职也不高。 “那你准备怎么要,要直接出现在他们眼前吗?”,林牧问。 “到了再说,总有办法…”,江阑不当回事,又打开电视开始看,“这几天你太累了,睡一觉再去。” 林牧只好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给自己煮晚饭,刚起身就听见门铃响了。 一开门,发现是田奶奶。 “小林啊好久不见,哎呦你咋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这么憔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好好休息才是大事。”,田奶奶满脸担忧,说着塞给了林牧一袋自己做的包子。 “这几天啊我女儿都不让我出门,说是太乱了,我就在家包了好多,你吃完了我再给你拿。”,田奶奶笑着,又压低声音说,“你可能不清楚,那个凶手被抓到了!” “什么凶手?”,林牧有些困惑。 “就是这些天发生的啊,都说是402那个年轻女人干的,也不知道她是咋做的,反正现在被抓起来了,一切都没事了!我女儿也不准备再搬家,很多邻居也搬了回来,我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啊。”,田奶奶眼角的褶子随着笑容眯起。 “啊…这样啊,那挺好的。”,林牧没想到外面的消息这么灵通,确实说准了,虽然肖嘉去的不是监狱而是精神病院。 “还有啊。我听说那家死了爸的也不准备搬了,说是儿子很喜欢这,哭着闹着不想离开,而外卖员那家也走了,好像是拿到了钱,走的时候笑得可开心啊!你说这些人真的是…”,田奶奶摇摇头,又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牧坐在沙发上吃着包子,是肉沫粉条馅的,很好吃,吃着吃着她问江阑,“你和你家人关系怎么样,会不会赶我们走。” 江阑交叉着双臂,靠在沙发上,语气冰冷,“我是因他们而死的。” “什么?!” 15. 第15章 林牧自认为她自己的亲缘关系已经算够差的了,没想到江阑的家庭更胜一筹。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林牧有点不想面对那个残酷的猜想,没准是意外? “字面意思,我其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真凶是谁,但我家里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与我的死亡有关。”,江阑眼眸暗闪,语气却十分自然,像是不以为意。 看着林牧脸上十分错愕又竭力掩饰的神情,江阑嘴角上扬,“所以我想把我的钱拿回来。” “你没想过去找到那人吗?找出真凶”,林牧问。 “现在过去死的就不止我了。”,江阑垂眼看着林牧悠悠说道。 林牧背后一凉,确实,以她的身板和江阑随时像是要气化的状态,过去估计只有被打的份。 “不过还有其他方式能赚钱。”,江阑话锋一转,拿起林牧的手机,输入了一个网址,一个黑红页面出现。 原来是一个秘密论坛,是地府与人间沟通的桥梁,人间有厉鬼害人的时候就会在上面发帖求助,这时就会有鬼差或者人间的道士去接单。 “每个案件都会有报酬,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江阑将手机还给林牧,“你找个合适的。” 林牧在论坛上翻动着,忍着害怕在各式各样的灵异鬼怪帖里面找到了个合适的帖子。 位置就在隔壁市,帖子标题是—《求助!最近游乐园有些不对劲…》 发帖人是游乐园的老板,他前几个月前刚接手了一个经营了5年的小型游乐园,结果不久之前发生了诡异的事——每到半夜,游乐园里就会传来女人空灵、婉转的歌声,恐怖的在于这些歌全部都是恐怖歌谣。 原本这些对游乐园的正常运转没有影响,但前几天情况愈劣,只要天黑了,游乐园里的配乐就会改变成那个女人的歌声,绝大部分游客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或者年轻人来放松的,怎能容忍被惊吓于是纷纷投诉。 老板只好停业整顿,可是一直没找到解决办法,于是上论坛求助,并标注上报酬丰厚,细节面谈。 比起其他死伤惨重的帖子,这个好歹没有死人,林牧猜想应该不会太过困难,于是将帖子拿给江阑看,“怎么样?” “行。” 林牧刚想买票,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该怎么过去?” 江阑默默移开目光,“…” “…行,打顺风车吧。”,林牧在论坛上与老板约好了第二天见面并打了顺风车,只求这次的报酬能值得。 … 见面时间是在下午,一人一鬼坐上顺风车,启程去往隔壁市。 司机是个十分健谈的人,他们一上车就开始搭话,闲聊的间隙,林牧发现他正好就隔壁市的人。 “我们是过去旅游的,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建议去吗?”,林牧立马开始假装他们是去那里玩的,希望能问出点线索。 “眼光好啊!我们那个地方风景优美、景色宜人,游客虽然很少,但好处就是到哪都不会拥挤哈哈,你们对什么感兴趣啊?名胜古迹还是自然景观。” “嗯…那里有游乐园吗?我这位朋友是游乐园的重度爱好者。”,林牧面不改色地指着江阑说道。 司机好奇地从后视镜瞟了一眼江阑,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么生人勿近气质的帅哥竟然喜欢游乐园,他想了想说道,“原来如此,我们那里好像就一个像样点的游乐园,好像叫什么…欢乐世界?不过可能会让你朋友失望了,因为那里最近停业了。” “是亏损严重经营不下去了吗?”,林牧睁眼说着瞎话。 “他们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听附近人都在传那游乐园里是闹鬼啦!” “闹鬼…能详细说说吗?实不相瞒我其实是重度恐怖片爱好者。”,林牧确实会看恐怖片,只不过胆子特别小罢了,又菜又爱看。 “果然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这种事哈哈哈,他们说那个鬼是一个为情所困在那里自杀的女人,每天目睹在那游玩的家庭和情侣有着她得不到的幸福而心生恨意,所以天天晚上唱恐怖歌曲想要吓退游客,不过这故事编的也太假了哈哈,都什么年代了,太过于老套。”,司机语气轻松,并没有相信那个闹鬼的传言。 “不过要我说,肯定是竞争对手搞的鬼,毕竟我们那城市就那么大,少一个游乐园竞争力一下就上来了。”,司机接着讲起他们城市的经济发展,并热情建议林牧和江阑可以试着在此地发展,开始了一系列的介绍。 林牧嘴上微笑应付着,心理开始思考司机的话,她也觉得那个传言很假,但对于司机的猜想她是认可的,毕竟很多鬼怪事件最终都跟活人脱不开关系。 下了车,他们乘坐公交到达了游乐园,这里比较偏,游乐园停业后更是人烟稀少,一路上一个人都没遇见。 游乐园的员工在门口接待了林牧和江阑,并领着他们来到了老板办公室,紧闭着的门里面传来大声的怒骂声,“什么叫没问题?怎么可能没问题!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检查,我花钱雇你们是来干活的,别想着偷懒,再继续给我找!” 林牧有些尴尬,员工则面不改色地敲门,“老板,你找的道士来了。” 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锃亮的光头配着个大金链,昨天在论坛里瞎编他们是道士的林牧忽然有些怯场,将江阑推了上去,“你好,我是昨天在论坛上与你联系的人,这位就是江道士。” “你们?”,老板上下打量起了两人,心里的质疑写在了脸上,“具体情况你们去问外边的小贺吧,我这边很忙顾不上。”,说着拿起手机就要继续打电话。 “报酬怎么算。”,江阑问。 “你们还没开始呢,等解决完问题再说,你们要是没法子那现在就算谈了也没用不是吗。”,他挥挥手让小贺带着他们离开房间。

林牧还愣着呢就被赶了出去,真没想到这个老板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连钱都不打算谈,就算给了估计也很少,她开始算现在回家会亏多少钱。 “没事,到时有办法让他给钱。”,江阑冷冷地说道。 林牧看着江阑的脸色,瞬间放心下来,转头面向员工小贺,“你好,能跟我们具体讲讲闹鬼事件吗?” “你们好,我叫贺加,是这里的经理,来这里坐吧。”,贺加带他们来到了会议室,“我们老板在五个月前拿到了这个游乐园,一直都经营得很好,直到两周前半夜正在维修设施的员工听到了鬼的歌声,我们排查了所有设备,没有一处异样,全都是正常运作,找不到歌声的源头,那声音不可能是人为的...”,贺加面色发白,他抓了抓耳朵。 “你们等会就能听到,那声音不是你捂住耳朵就能屏蔽的,你在游乐园的任何位置都能听到那诡异的歌声,就像她在你耳边歌唱一样,任何声音都盖不过...因为她的缘故很多员工已经辞职了,恐怕再这样下去游乐园永远也无法重开,我替我老板跟你们道歉,他平时不是这样,只是最近压力过大,只要事情能够解决,多少报酬都可以谈,这个请放心。”,贺加来回看着林牧和江阑,神情期待,他也十分迫切能赶快解决。 “你们这…之前有发生过死亡事件吗?不管是意外还是其他的。”,林牧问道。 “绝对没有,我向你们保证,无论是之前还是老板接手后都没有发生过类似事件。”,贺加表情坚决,看样子没有撒谎。 “好,那我们先去乐园里走一圈检查下,给我们张地图就行。”,林牧点头答应了。 “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都是平常游乐园有的设施。”,林牧拿着地图在游乐园的路上走着,环顾四周,设施没有特别危险的,大部分都十分适合小孩子玩,出意外的风险不大。 “我已经好多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林牧其实挺怀念的,那些和父母去游玩的日子。 “我没来过。”,江阑正插着兜走着,冒出一句。 “嗯?没来过游乐园吗。”,林牧问。 “对,没怎么出去玩过。”,江阑耸耸肩,“不过看上去也没什么好玩的。” 林牧很难判断这是江阑的喜好原因还是他家庭的管教原因,不想让他回忆起难过的日子,于是林牧赶忙转移话题,“你觉得这鬼是真的存在还是有活人故弄玄虚。” “也许都有。”,江阑盯着各种设施看着,缓缓说道,“不过有一点那个经理撒了慌,这里一定死过人,还不止一个。” 林牧感觉心里发毛,她看这些设施的眼神也变了,她来这里的路上在网上查过,没看见有伤亡相关的报道,难道都被压下来了? 他们路过一个屋子旁,林牧正想看看这屋子是哪个游玩设施,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好啊。”,是女人的声音。 16. 第16章 林牧停止脚步,盯着屋子想,怎么天还没暗就撞鬼了? 一个年轻女人从门里走出,面色红润,眼眸明亮,头发盘起,穿着带着名牌的工作服。 看到林牧苍白的脸色,女人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吓到你们了,我叫邱桐,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听说你们是老板找来的大师。”,她走上前和林牧握了手。 手是温热的,是活人,林牧松了口气,来得正巧,可以给他们提供点线索,她问道,“你好,我叫林牧,这位是江阑,请问你有亲耳听到过那鬼的歌声吗,能给我们描述下吗?” 像是回忆起都让她恐惧,邱桐搓了搓胳膊,“我没听过凌晨的,但三天前那晚我听到了,我是鬼屋的工作人员,当时是晚上八点多,我坐在监控室里,忽然听见歌声,就像是有人在我背后唱歌,我冷汗直冒啊,赶紧检查完所有设备,没出现任何问题。不过鬼屋的游客们倒是接受良好,觉得我们的氛围渲染很棒。” 林牧点点头,感谢她的帮助,“那你知道最开始听见歌声的是哪位工作人员吗?” “这个我知道啊,我带你们去吧,他也是为数不多还留在这的工作人员了。”,邱桐走在前方给他们带路,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很害怕,但是薪资还是不错的。” “是吗,我看你们老板是几个月前才接手的,你是之前就在这里工作还是之后来的啊?”,林牧问。 “我是熊成业老板手下的第一批员工,贺加经理将我招过来的。”,邱桐感激不尽的样子,突然开始夸赞起她的老板,“面试时我特别紧张,贺经理还安慰我来着,他说他跟了熊老板很多年,虽然他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但是在待遇上是不会亏待你的,也确实是这样。” 如果邱桐的话是真的,那熊老板面对他们和员工时的态度区别可真大,林牧在心里吐槽着。 “你说贺经理跟了熊老板多少年,他们关系怎么样?”,林牧回忆起贺加衬衫领带和熊成业有些社会的穿着,觉得他们不像是一类人。 “很好啊,听说他们是同所大学的同学,有二十几年的交情,一起做过不少生意,平时也没见他们有过矛盾。”,邱桐耸肩。 林牧本想打探熊成业和贺加有没有做过亏心事,没想到邱桐一直说老板的好话,把这条路堵死了,毕竟如果按江阑所说,这里可是死过人的。 “那你知道他们与什么人可能有恩怨吗?”,江阑问。 “这个我不好说,但我知道外面很多人都眼馋这块地。” 邱桐带着他们来到了旋转木马处,一名中年男人正做着检查,见邱桐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小邱啊,什么事啊?” “这二位是老板请来的大师,他们有问题要询问你。”,邱桐介绍起双方,“这位是园里的修理工,罗松。” “你好,你是第一位听到歌声的员工吧,能给我们详细描述一下吗?” 罗松挠了挠头,从旋转木马上跳了下来,答应了,“可以,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吧。” 几人坐在了休息处的椅子上,罗松苦笑着说,“那晚真的很噩梦一般。” 两周前的那天旋转木马的其中一个座椅坏了,他一个人打着手电筒修到半夜,平常不会那么晚,所以他也有些精神萎靡不振的。 等他修完,罗松看了眼时间,差几分钟到十二点,他背着修理包慢吞吞外园外走,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歌声。 轻柔、细腻,让罗松想到了抹完雪花膏的皮肤,腻中带香,拖长的尾音绕了几个弯,声音像是涂着黏腻口红的女人。 罗松回头,没有人,唯一的光源是他手上的手电,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加快速度往外走,可是那声音如影随行,走到哪声音都是那样。 他不敢再回头,生怕一转头看到一个女鬼贴在他耳边,罗松一口气跑到了园外,声音停止了。 当晚罗松就将此事报告给了贺经理,贺加一开始还不相信,直到自己在半夜过去检查时听到了跟罗松的形容一模一样的歌声。 “贺经理安排了所有员工进行排查,没有结果,我们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直到游客开始大批量投诉,最后停业了,我不想丢工作,麻烦你们了,请一定要救救我们。”,罗松擦着汗恳求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 “我们会尽力的。”,林牧点点头。 “哎呦怎么已经七点了,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得回去了,你们聊。”,邱桐看了眼时间惊呼道, 等邱桐走后,罗松有些踌躇的样,一直张嘴又闭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任何事都可以跟我们说,说不定会是重要线索,我们是来解决鬼的问题,其他事我们不在乎。”,林牧发现了,鼓励道。 “都是报应…”,罗松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咬着牙说道。 罗松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他低着头说,“我们老板之前害死过人,肯定是那人回来索命了!” “你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但是我们老员工都知道,就是熊老板来之前就在这工作的员工,我们都知道,之前在翻新游乐园的时候就死过人,但用钱压下去了。”,罗松僵着脸说着。 “你知道死的是什么人吗?”,林牧问。 “不符合的点也在这,听说死的那个人是男的,而这个是女鬼,但我觉得他们肯定不止害死过一个人,绝对跟熊成业脱不开干系!”,罗松的态度与邱桐完全不一样,对熊成业十分反感。 “这件事新员工知道吗?”,江阑问道。 “他们肯定不清楚,都觉得熊老板是好人,我们也没法说什么,毕竟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工作,直到现在出事,他那是遭报应了。”,罗松愤愤地说。 天渐渐黑了,罗松神情紧张,匆忙与林牧和江阑道别,他可不想继续待下去。 旋转木马就在不远处,周围一个活人也看不见,林牧也很想跑, 但是他们必须亲耳听到那女鬼的声音。 原本应该围绕着欢声笑语的游乐园现在寂静一片,林牧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自我安慰着,那女鬼只是唱歌,不会动手。 江阑坐在林牧对面,他拖着脸,百无聊赖地望着陷入黑暗的游乐园。 “贺加肯定有很多瞒着我们的事,明天都得问清楚。”,林牧深叹一口气,什么都不说还想让他们除鬼。 “你觉得这女鬼的目的是什么?”,江阑转头看向林牧问道。 林牧愣了下,她也用手托着脸思考着,“两周了她都没有杀人,我觉得不是她不能杀,而是不想杀。我认为她想要的,仅仅是让游乐园停业,如果是更深的仇恨,不会无人伤亡吧。” “有可能,也有可能她想杀的人还没出现,正躲在某处。”,江阑淡淡说道。 林牧点点头,觉得江阑的猜想也很有道理,她看了眼时间,八点了。 来了。 林牧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耳朵上,身边任何一丝动静都不放过。 一道温柔动人的歌声在林牧耳边响起,她愣住了,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歌声很美,像是春天的晚风拂过,没有阴森恐怖的感觉,反而十分灵动。 林牧仔细去听歌词,发现这首并不是什么恐怖歌谣,而是前几年很火的一首情歌,讲的是分隔两地的爱侣一起对抗距离,守护真挚感情的故事。 “怎么回事?跟他们说的不一样。”,林牧用气音说着,生怕打扰到女鬼的歌唱。 “…”,江阑的面部全是阴影,看不清神色让林牧有些不安,她凑进了一些,就见江阑皱着眉看着旋转木马的方向。 林牧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旋转木马那匹最大的独角兽上面,坐着一道黑影,披着头发,身上的长裙垂在马上遮住了腿,空荡荡,像是没有脚。 女鬼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唱歌,没有看向林牧他们。 林牧握紧拳头,她鼓起勇气站起身,刚走一步又转了回来,她悄声问江阑,“你觉得你打得过她吗?” “…打得过。” “好。”,林牧一步步走到了旋转木马前,面对女鬼,江阑跟在了她身后。 女鬼全身都是黑影,像是皮影戏的剪影一样。 “你好…咳,女士。”,林牧紧张得差点被空气呛到。 “我们没有恶意,想知道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来这里歌唱。” 女鬼转过头,虽然她没有表情和眼睛,但林牧知道她在看着自己。 “小妹妹。”,女鬼的声音与她的歌声一样,婉转温柔,“你多少岁。” “今年23岁。”,林牧如实回答。 “你恨过人吗?恨到甚至想要杀了他。” “…没有。”,林牧也惊讶于自己的答案,听到这个问题,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却没有定格在任何一人的名字上。 “我有,我的歌,是唱给他听的。” 17. 第17章 女鬼歪着头,温和地对着林牧说道,“你愿意帮我吗?” 林牧没有回答,她看过电视,这种问题答错了可是会死人的。 “好,那就当你同意了。”,女鬼咯咯地笑出声。 没想到女鬼不按套路走,直接定了下来,林牧心里开始发虚了。 “那人将我的脚藏在了游乐园里的某个地方,你们帮我找出来,明晚八点回到这交给我。” “如果没找到呢?”,江阑冷着声问。 “没找到…那我就只能借其他人的了。”,凉风吹过,女鬼的语气依旧温柔,但说的话却让人细思极恐。 林牧感到双脚一麻,要是没找到…不行,必须找到,她可不想被砍脚。 “有提示吗。”,江阑问。 女鬼唱了起来,音调优美,歌词却十分可怖。 “大姐砍掉脚趾头,二姐切掉脚后跟,水晶鞋里装满血,错了错了不是她,小妹的脚小又美,是她是她就是她,王子笑着娶回家!” 话音刚落,女鬼就从马背上消失了。 林牧惊魂未定,就听身旁的江阑问,“她刚唱了什么。” “好像是灰姑娘的原版故事。” 见江阑还是一脸疑惑,林牧有些惊讶,没想到江阑小时候没看过童话故事,她掏出手机给他找出了两版,“格林童话里的,你看看。” 江阑皱着眉看完了两版,“…” 见江阑一言难尽懒得说话的脸色,林牧猜测他并不喜欢,“除了都跟脚有关,我暂时想不到可能的地点,你有想到什么吗?” “你觉得女鬼是谁?灰姑娘、继姐、还是后母?”,江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嗯…”,在故事里,灰姑娘是那个无辜、纯真又坚强的正面角色,继姐和后母都是自私自利的反派角色,而女鬼似乎两种角色都不能完全贴合。 “如果硬要选一个,我觉得是灰姑娘。”,林牧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为什么。”,江阑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喜欢唱歌?”,林牧见江阑没懂的样子,清清嗓子认真说道,“…不是,其实我觉得都不像,只是觉得她的本心不是想要害人的。” “哦?” “你不认可吗?”,林牧问。 “等她把你的脚切了你再回答。”,江阑插着兜往游乐园外走去。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没有了歌声却显得更恐怖了,寂静的游乐园只回响着林牧的脚步声,他们走到了游乐园的办事处,坐电梯上到了贺经理的办公室。 敲门后贺经理一脸喜悦,本想去握江阑的手结果被躲过去了,于是他抓着林牧的手不停地上下握着,“太感谢了二位大师,太厉害了,这么快就解决掉困扰我们这么久的问题…” 林牧急忙打断他并抽回手,“不好意思,事情还没解决,这只是暂时的。” “什么意思?歌声不是停了吗?”,贺经理扬起的嘴角落下来,紧张地问道。 “这个你先管,有件事你需要交代一下,游乐园在你们手里时死过人吧。”,江阑直接坐到了贺加的椅子上,开始翻动文件。 “等下…”,贺经理一脸菜色,急忙护住桌上的文件,他收好东西,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低声说道,“果然是瞒不过你们,不过那件事只是个意外。” 罗松说的是真的。 熊成业接手游乐园后不太想要大刀阔斧地改,于是只划了几块区域进行改造,增建了几处小的游玩设施。 没想到却出了意外,有天晚上结算时发现有工人失踪,到处找却不见踪影,以为是跑路了,结果第二天在混凝土里找到了那人的一只鞋,显然那人已经被掩盖在了水泥之下。 为了名声,熊老板拿钱捂嘴,他们也不敢再挖开,任由遗体躺在冰冷的地下。 “已经跟他的家人和解了,我们真不是坏人啊,大家都不想在开业前就发生这种事,投入了那么多钱,肯定想着瞒住此事…原来女鬼是与这件事有关吗?”,贺经理结巴地说着,腿软得不行拿了个椅子坐下。 “这个我们目前不能透露,但如果有任何隐瞒,请现在交代完。”,林牧插着手说道。 贺经理的眼珠左右飘着,最后干笑着说道,“没有,全部都跟你们说了,你们…你们晚上住哪?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宿舍,太晚了,大师们早点休息吧。” 林牧觉得暂时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同意了,贺经理带他们去了三楼。 “全天不断电有热水,大师们请自便。”,贺经理点头哈腰地说,准备退出去。 “等下,你说的那个意外,发生在哪个区域?”,林牧最后问道。 … 看着房间内小小的两张床和转个身可能就会被卡住的厕所,林牧陷入了沉思。 总比花钱去旅馆好,林牧安慰着自己。 江阑身为鬼,不用洗澡也不用睡觉,躺在床上就拿着林牧的手机开始看电视。 林牧也懒得拿回来,她洗漱好,刚准备关灯睡觉,就听见几下敲门声。 “是贺经理吗?”,林牧起身打开门。 没人。 走廊上一片漆黑,没有活人的身影。 林牧低头,心头一阵狂跳。 一只水晶鞋板正地摆在门前,晶莹剔透的材质闪着光,如果忽略里面冒出的红色液体,这会是一只很美的鞋。 鲜血顺着鞋面留下,淌到地板上,源源不断地流着,还向着林牧的脚流去。 林牧连退两步,把江阑叫起,“别看了,有东西…” 江阑皱着眉看着那滩血液,对着林牧说道,“你去厕所把马桶刷拿来,把这只鞋打走。” “…”,林牧都不用问,江阑肯定是自己嫌脏才让她来弄,她刚拿上马桶刷出来,就见水晶鞋已经停止了冒血,地上的血也不流了,老老实实地立在那,好似在求饶。 “现在怎么办。”,林牧拿着马桶刷,用也不是,放也不是。 “不用管,关上门,明天就不见了。”,江阑无所畏惧地拿起手机,滑动着,“你手机上怎么一点娱乐软件都没。” 林牧咬牙切齿地说,“我、的、 错,平时都在打工没有那么闲…” “这样,我下几个游戏。”,江阑打开软件商城,刚点了几下就被林牧抢走。 开玩笑,她的流量可不是用来玩的,用来看电视剧已经够让她心疼的了,林牧打开新闻递给江阑,“这个也很有趣,看吧。” 江阑沉着脸,林牧满意地躺下,经过这一出后她害怕的情绪也消散不少,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牧刚清醒就向门口看去,血液已经消失,只剩下洁白无瑕的地板,昨晚的事就像是梦。 林牧收拾好打开门,发现水晶鞋还立在门口,只不过血不见了。 “这鞋是希望我们拿着吗?”,林牧将鞋拿起,有点沉,不知道是什么用料,但看起来挺贵的。 “嗯,拿着吧,按照她唱的歌,也许能塞进去的脚才是她的脚。”,江阑侧靠在门上。 林牧打了个哆嗦,如果真是这样…意味着他们得拿着尸块来试,而且…林牧喉咙发干,“还有别人的脚吗?” “谁知道。”,江阑将水晶鞋丢进包里再丢给林牧,“走吧。” … 游乐园停业,白天也很空旷,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做着检查。 昨晚贺经理说意外发生在儿童游乐区,都是些小型游玩设施,还有沙地、攀爬网和小喷泉。 “你用你的能力看看,哪里有死气。” 江阑在整块区域绕了一圈,停在了沙地旁,“这里。” 林牧在工作人员那借了铲子开始挖。 一开始每次碰到硬块她都会吓一跳,但发现都是小孩落在这里的玩具,林牧渐渐放下心,沙池看着大但是很浅,很快,整个沙池都被她翻遍了,没有出现任何疑似脚的东西。 林牧累得不行,她看着岸边江阑事不关己的样子问道,“你确定这里面有吗?” “确定。”,江阑面无表情说道,“就在沙地里。” 林牧扫视了正片沙地,每一块都有她翻过的痕迹,如果是在沙子里,她不应该找不到。 “奇怪了,难道在地底?”,林牧犯了难,如果真在地底那铲子可派不上用场,需要更专业的工具。 江阑在沙地旁走了一圈,认真说道,“不在地底,就在沙子里。” 林牧又开始感到背后发凉,她确实没有找到脚的形状,但是…如果已经不是整块了呢? 她忍着恶心,又拿起铲子翻了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她意料之中的东西。 一个小硬块,沾满了沙子。 林牧拿起水瓶倒了点水清洗,硬块的真实身份也显现出来——一只脚趾。 她捂住嘴,差点吐了出来,不敢想这块东西在沙子里待了多久。 接下来,林牧负责挖,江阑负责倒水,一个上午过去了,林牧找出了十根脚趾,幸好没有重复的。 “其他部位去哪了?”,林牧问江阑。 “不知道,其他的看不到。” 林牧在花坛边坐着休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其中一块灌木长得格外茂盛? 18. 第18章 林牧刚想走进一看,就听见有人说话,“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她转头一看,是邱桐。 邱桐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脚趾,整个场景十分诡异和尴尬,林牧张口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报警。”,邱桐忽然开口。 “嗯?”,林牧有点愣,江阑见情况不对也走了过来。 “我知道一些事,我昨天以为你们只是骗子,所以没跟你们说,但昨晚我听到了你们和丁楠昕的对话,既然她相信你们,那我也相信你们,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全盘托出。”,邱桐眼眶湿润,闪烁着忧伤的泪光。 林牧和邱桐一起坐到了花坛旁的椅子处,江阑坐在了林牧身旁,他们一同望向邱桐等待她说话。 “丁楠昕就是昨晚你们见到的女鬼,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所以当我听说她失踪后,我从没有放弃过寻找。”,邱桐打开手机相册,给林牧和江阑展示了一张合照,是两个穿着校服的青涩女孩。 她们今年25岁,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同校,直到大学和工作去了不同城市,虽然没小时候那样亲密,但是她们在网上的联系没有断过。 丁楠昕是在五个月前失踪的,她的家人立刻报了警,也来问过身边同事、朋友,包括邱桐,是否知道她的去处,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我只知道丁楠昕在大学期间就谈了个男朋友,听她的大学室友说她男朋友当时已经工作,再加上家里条件很好,经常给她送很多礼物,但都没见过真人,只知道那男的是这座城市的以及他姓熊。我们在网上查到这座游乐园的老板就姓熊,而且正好是在五个月前开业,警察来过,可是这里没有她的痕迹,员工表里没有,游客记录里也没有…” 邱桐垂下眼,握紧了手机,“我不甘心…于是我来到这里打工,希望能问出点丁楠昕的下落,我听老员工说这里在五个月前出过意外,虽然是男性工人,但我觉得这件事一定跟我朋友的失踪有关,我只是个小员工,接近不了老板,我就一直等待,等待机会,最终我等到了,我听到了她的歌声,那一定是她,我一听就知道,她的尸体一定在游乐园的某个角落。”,说到这里,邱桐再也抑制不住悲伤,痛哭出声。 林牧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陪着一起沉默着。 “无论我怎么喊怎么叫她,她从不与我说话,像是不认识我一样,我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实现她的愿望…”,邱桐一边抽泣一边说着。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江阑问。 “没了,我只告诉过你们,我没法讲这件事告诉她父母,毕竟二老原本还有一丝希望,要是只知道她死了尸体却找不到,我怕他们承受不了,鬼怪相关的事只会将他们吓到,所以请你们先别报警,她的要求我会帮你们完成,我现在只想让她开心…” “你要怎么帮我们完成?”,林牧疑惑地问。 邱桐抿嘴,低声说道,“你们找到的这些脚趾是我丢在沙土里的。” 林牧瞪大眼睛,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我会在游乐园里各种犄角旮旯里找线索,几天前我在无人会去的角落闻到了一股臭味,发现那些脚趾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被掩埋了起来,于是我带了回去,冻在冰箱里,直到昨天我听说他们请了大师来,我猜想那个凶手一定会很慌张,我再把脚趾丢在沙土里,肯定能引蛇出洞,没想到你们先找出来了。”,邱桐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铁青,她也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好友会是这样。 “你怎么确定那是丁楠昕的?”,林牧顿时很佩服眼前的女人,碰到碎尸能冷静成这样。 “上面有指甲油,跟她分享给我的照片一模一样。”,邱桐面如死灰,不想再多说。 “你知道其他的部位在哪里吗?” 邱桐失落地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那个埋藏地点。” 她将脚趾用袋子装起,脸上丝毫看不出害怕和恶心,只有悲伤。 邱桐带着他们来到了鬼屋背后的草地,这里被建筑挡住视线,不会有人来。 她一处翻新过的草地说,“就是这。” 江阑盯着看了一会儿后跟林牧说道,“是真的。” “五个月前…”,林牧低声说着,尸体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却在五个月后突然出现了碎尸块,这期间只可能是被冰冻着,不然早就腐烂了。 林牧忽然想起丁楠昕唱的歌和包里的水晶鞋,“大姐切掉脚趾头…二姐切掉脚后跟…她的脚被切是因为要穿鞋吗?” 她被自己可怕的想法吓到了,那只是故事,现实中大概率不会发生。 小妹的脚小又美…王子笑着娶回家?难道要穿上这只鞋才能知道地点在哪?林牧不是很想往这方面去想。 “你能在园里找出剩下的部位在哪吗?”,林牧问。 江阑摇摇头,“我看过了,都没有,除非被掩盖在很深的地底下。” “嗯…被冻住呢?”,林牧想到这种可能。 “有可能。”,江阑不可置否。 “游乐园里有冰柜吗?”,林牧看向邱桐问道。 “每个休息处都有,不过我之前每个都去找过,那个冻住脚趾的肯定还冻了别的,但我没找到可疑的。”,邱桐想了想说道,“不过老板那里肯定有冰箱,只不过我接近不了。” “好,你先去忙你的工作吧,剩下的交给我们,一会儿八点我们会准时出现在旋转木马那里。”,林牧给了邱桐一个安抚的笑容,让她放心,接着匆忙和江阑赶去办事处,时间不多了。 贺经理肯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员工住在那,林牧有些苦恼,江阑则神情轻松说道,“我自己去就行。” 第一次见江阑自告奋勇,林牧有些惊讶,她刚想说什么,江阑接着说道,“你负责拖延时间,别让贺经理回 宿舍。” “…好。”,看来社交的任务还是交给她,林牧没什么意见,毕竟就算江阑被发现了也伤害不了他。 江阑冷着脸直接上到了三楼,林牧则前往贺经理的办公室。 林牧敲敲门,听到请进的声音后推开门,发现贺经理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与贺经理有些相似,穿着都是成熟的精英人士风格,样貌却让林牧想起了熊老板。 “请问贺经理呢?”,林牧还是收起猜想问道。 “老贺他去监督设施维修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男人笑起来时气质顿时变了,林牧想起了初高中时路上偶遇的小混混。 “请问你是?”,林牧想到了邱桐说的话,姓熊的男朋友… “我是这儿老板的儿子,熊启天,听说过没?”,熊启天将腿翘到桌子上,很是得意,林牧微微皱眉,这很有可能是丁楠昕生前的男朋友,虽然才刚见面,但通过他的性格和姓名,林牧猜想他在家一定十分受宠。 “我是昨天才来的,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你好,我是你父亲请来除鬼的。”,林牧盯着眼前这位重大嫌疑人,她不信对方不会露出破绽。 果然,熊启天得意的笑容淡了些,他的语气中多了些恼怒,“原来是你啊…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可不相信鬼魂作怪一说,不过是故意吓唬人的,无论是谁做的,他可吓不到我,肯定跟你们这些弄虚作假的骗子一伙的,你们一来歌声就停了,打配合谁不会?随便演出戏几十万就到手了不是吗?” 林牧没有反驳,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错了,我们不是骗人的,况且现在事情还没解决,既然我们碰到了,那熊先生也可以帮帮忙,给我们提供点线索。”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之前都不在这附近,我知道啥啊?”,熊启天叼了根烟准备点。 “那请问熊先生你认识一位叫丁楠昕的女士吗?”,林牧淡声问道,却像个惊雷砸向了熊启天。 熊启天血色褪去,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他眼球充血,瞪着林牧半会儿说不出话。 “不认识…你赶紧给我出去,你没有权利质问我!”,熊启天哆哆嗦嗦骂道。 “你不想我报警就老实交代吧,我知道你和她之前是情侣,直到她身亡后成为了冤鬼,你的前女友正孤独地躺在这游乐园冰冷的地底,你忍心吗?”,林牧冷声说道。 “我们谈过又怎么样呢?!跟你没关系,跟这件事也没任何关系!闹鬼的事就是你们干的吧,编了个鬼故事来吓人,我跟你说你想的全错了!她早就给我分手了,别想要挟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熊启天看上去愤怒至极,他撑着桌沿,指着林牧,骂着各种脏话。 林牧见熊启天这么激动,也不想在办公室继续待下去,她刚开门想走,就见门外站着贺经理,正想推门进来。 “咦?你们在吵什么呢?” 19. 第19章 江阑与林牧分别后坐电梯到了三楼,这整层楼都是员工宿舍,白天无人,江阑一扇扇闯进,时间紧迫他也懒得顾及那么多,门锁坏了就坏了。 整层楼看完,只有些员工买的小型冰箱,里面也没找到可疑的肉块。 江阑转身就去了四楼,这里装修明显豪华大气不少,只有三间房。 他看了头两间,一间估计是贺经理的,与他本人一样整洁,冰箱里甚至没什么冰冻食物,另一间就是熊老板的,估计不常住,只有简单的一张床。 最后一间江阑三两下敲开锁,一进门就看到了角落里摆着的大冰柜。 整个房间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冰柜,毕竟寻常房间最多会有冰箱。 江阑站在冰柜前拉开柜门,他忍不住皱眉。 一双缺失了脚趾的脚摆在正中央。 不知道冰冻了多久,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而诡异的是这双脚并不是自然地摆放着,而是被人为拱起,像是穿了双透明的高跟鞋。 江阑在犹豫着要不要动手拿起,就听见楼下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隔着两层楼都能听到,估计不是小物件。 于是江阑面如死灰地黑雾将冰冻尸块拿起,放进了随手在房间里拿到的包里。 等他赶到楼下,发现林牧正握着水晶鞋当武器与面前的两个男人对峙,贺加的办公桌已经被砸碎了。 “林小姐请你别激动,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小熊绝对不会做出害人的事。”,贺加满头汗,左看看右看看。 熊启天面色十分难看,他紧盯着林牧手中的水晶鞋,拿着一块碎木板,手上还滴着血,桌子很明显就是他砸的。 林牧对小熊这个称呼有些反胃,她也有些生气,“他当我的面把桌子砸了,我看他很有暴力倾向。” “你先给我们解释下这个吧。”,江阑将包丢在几人面前,露出明显是犯罪证据的冰冻尸块。 贺加像是随时会晕倒,跪在地上不停地大喘气。 熊启天则怒吼一声,用手中的木板向林牧砸去,被江阑一脚踹倒了。 “报警吧,林牧。” 林牧也被江阑拿来的东西吓到了,连忙点头,她刚拿起手机想要报警,就被一只手拦了下来,“等下。” 是邱桐,她满眼通红瞪着倒地不起的熊启天,憎恨快溢出眼眶。 “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晚点再报警,我求求你们,我想满足丁楠昕的愿望。” 邱桐用手捧起丁楠昕的双脚,对着熊启天说道,“你别害怕,这么多人在这我可不能拿你怎么样,我只有一个请求,丁楠昕还想见你最后一面。” 贺加不可置信地看着熊启天,“你真的把她杀了?你怎么敢的啊?” “看来贺经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也跟我们走一趟吧。”,林牧说。 熊启天和贺加看了对方一眼,又瞥了眼一脚就差点将他踢死的江阑,爬起来点点头,“好,跟你们走就是了。” 邱桐在前面走着,像是迫切地想要见到丁楠昕,而熊启天在路上曾多次想逃跑,但都被江阑踢了回去,等到了旋转木马前,他已经鼻青脸肿的了。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短,八点到了,邱桐手中的冻尸已经开始融化,但她丝毫不介意,就像捧着的是准备已久的礼物,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小昕,我们找到你的脚了。” 整座游乐园只有旋转木马的灯是亮着,温馨的柔光洒在地上,而独角兽上浮现了一个身影,这次不再是没有人型的影子,而是有头有脸,跟活人没两样的丁楠昕。 “辛苦你了小桐,我不告而别是我的错。”,丁楠昕的声音依旧温柔。 邱桐的泪水瞬间下来了,熊启天却浑身一颤,像是吓得不轻。 他腿软得站不起来,跪着朝丁楠昕喊道,“小楠你不会怪我的对吧,都是意外啊,我那么爱你。”,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和爱意,只有恐惧。 “你爱我吗?”,丁楠昕歪着头问。 “爱!我爱你胜过一切!我舍不得你你知道的,所以我才会割下你的脚,我不想你离开啊,我才是最爱你的。”,熊启天手脚并用爬到旋转木马前,仰望着独角兽上的丁楠昕。 而身后听到此话的林牧浑身发凉,什么叫舍不得她才会割下她的脚? 丁楠昕却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她笑了,笑得很甜蜜,她嘟起嘴说,“可是你都没来看过我,我想去找你,可是你把我的脚拿走了,我走不动,于是我每晚都唱歌,唱你最喜欢的歌,可你还是没来找我。” 熊启天的背已经全部汗湿了,体面的服装满是泥土,狼狈不堪,他双手扒拉着独角兽的脚,却不敢再近一步,“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搞错了,现在我知道了,我来见你了。” “…”,丁楠昕满脸幸福,低头与熊启天对视,她红唇轻启,“我的水晶鞋你带来了吗,给我试试好吗?” 熊启天张着嘴,愣了半响,在丁楠昕皱眉前回过神,他缓缓转过身将僵硬的双脚拿起。 林牧已经完全忘记他们最开始来这里是做什么,见丁楠昕发话急忙把手中的水晶鞋抵给熊启天。 熊启天拿着水晶鞋一步步走向丁楠昕,时不时回头看向贺加,像是在求助,可是现在没人想帮他,谁知道帮了会有什么下场。 他单膝跪地,一手拿着脚一手拿着鞋,模仿电视剧里那样,给青紫但十分小巧的脚穿上了水晶鞋。 其他人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都没发生。 熊启天似乎也松了口气,他咧开嘴角朝丁楠昕笑着说,“看,穿上了!” “我的脚趾呢?” 丁楠昕将头歪向另一 边,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把将我的脚趾切掉了。” 熊启天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干笑着,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大了,我之前试过,塞不进去。” 熊启天仰着头,额头上全是汗,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这双鞋是你二十二岁生日那年我送你的,你记得吧?你收到的时候可开心了,说这是你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后来我在摩天轮上给你穿鞋,发现你的脚比鞋大了一点,穿不进去,你说没事,能遇到我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他说到“摩天轮上给你穿鞋”的时候,丁楠昕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熊启天看她没有动怒,胆子大了一些,语速越来越快,“所以我想着,把脚趾切掉就能穿进去了,你看,现在不是穿得刚刚好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说过的,会让你变成真正的灰姑娘,我是你的王子,死亡也不会阻挡我们,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丁楠昕的笑容瞬间消失,面如冰霜的脸看着熊启天,她低声呢喃道,“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爱我…” “你在说什么呢?我爱你啊!我真的爱你!”,话是这么说,熊启天却颤抖着站起身,退后想要远离旋转木马。 没有用。 熊启天突然惨叫一声,躺在地上捂着双脚打着滚,叫声凄惨无比,却没人敢上前。 林牧眼瞧着他脚底渗出了鲜血,她估计是脚趾被切断了,接着又听见熊启天惨叫一声,这次估计是脚后跟。 贺加瘫坐在地上,□□湿了一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启天,”,丁楠昕飘在半空中,裙摆底下空荡荡的,她歪着头看地上打滚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好奇,“疼吗?” 熊启天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抱着自己的脚蜷成一团。 “应该很疼吧,”,丁楠昕自问自答,她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像是在划开熊启天的皮肉,“你切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疼的,不过我当时已经死了,所以疼的方式不太一样。”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种平淡让林牧觉得比任何尖叫都更可怕。 熊启天终于找回了声音。他用胳膊肘撑着地面往后蹭,每蹭一下地上就拖出一道血印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楠你放过我,我会把你的尸体挖出来,将你埋葬,我会去自首!我把我的脚赔给你!” “你的脚太大了,”,丁楠昕摇摇头,认真地说,“塞不进水晶鞋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青紫色的断脚,此刻正穿着水晶鞋,被熊启天丢在地上的血泊里。“这双鞋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丁楠昕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送我的时候说,这是灰姑娘的水晶鞋,穿上它就能找到王子,我信了,我那时候真的信了。” “是我错了。” 20. 第20章 看着接近昏厥的熊启天和贺加,丁楠昕缓缓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 丁楠昕最怀念的时光就是小时候反复翻看那几本破破烂烂的童话书,故事的开头惊心动魄,最后永远是王子与公主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当她在兼职的咖啡店认识熊启天时,她以为她遇见了她的王子。 熊启天潇洒大方,幽默风趣,仅约会几次丁楠昕就认定了他,毕竟真爱就是这样快速且浓烈不是吗。 所以在某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时,丁楠昕也选择了原谅。 熊启天对水晶鞋的喜爱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在认识丁楠昕前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打造了一款独一无二的水晶鞋。 丁楠昕对于他的喜好感到有点不适,但是她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选择理解,因为这让她想到了灰姑娘。 于是熊启天在遇到丁楠昕这样美丽动人又温柔体贴的女人后,他准备将鞋送给她。 在浪漫的摩天轮上,他们发现鞋小了,但在当时并没有打灭两个热恋情侣对彼此的迷恋,直到丁楠昕毕业后来到了熊启天的城市。 在这里,丁楠昕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削足适履。 不适应的饮食和天气,没有亲朋好友,她强迫自己适应,熊启天隔三差五的夜不归宿,她都忍了,毕竟是为了工作,她理解。 为了消解寂寞,她爱上了唱歌,她安慰自己,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直到熊启天的爱愈加病态,不允许她出门,不允许她见任何人,丁楠昕不敢跟父母朋友说,每次聊天都会撒谎了事。 那天丁楠昕实在受不了了,趁熊启天不在家跑了出去,人生地不熟的,她没跑多远就被逮了回去。 喝醉酒的熊启天更加可怕,没有了以往的温柔,丁楠昕只记得自己像现在这样不停地求饶,但没有用。 再醒来丁楠昕发现自己变成了游乐园里的一只孤魂野鬼,一开始她还没搞清楚状况,紧接着就目睹熊启天将自己的尸体埋进水泥里,令她作呕的是熊启天还将她的脚割了下来。 更绝望的是,有工人撞见了他的恶行,被一起灭口,丁楠昕痛苦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工人的鬼魂很快就消散回归地府了,但丁楠昕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游乐园里,唯一的解释就是熊启天带走了她的脚。 她不甘心,于是这几个月丁楠昕一直在积攒力量,直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再到遇见林牧和江阑。 “我在见到你们的那一瞬就感到自己的力量增强不少,我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谢谢你们。”,丁楠昕温柔地笑着对林牧和江阑说道。 消散前,丁楠昕拧着眉,对邱桐流着无痕的泪说道,“谢谢你小桐,是我不配成为你的朋友。” 熊启天躺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丁楠昕彻底消散了,林牧眼瞧着他的双脚开始飙血,紧接着断裂开。 失去双脚后熊启天晕了过去,贺加猛地清醒过来,呼叫了救护车,邱桐在旁翻着白眼报了警。 第二天警察在儿童区域的地底挖出了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上面还掩人耳目地修上了花坛,正是林牧觉得奇怪的位置。 邱桐在林牧和江阑临走前特意来道了歉,“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们,在你们来的那晚我和丁楠昕就联系上了,她计划好了要让熊启天付出代价,我一直在帮她。” 林牧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对于熊启天这样的人渣表示厌恶,“有一点我没明白,他为什么要拿走丁楠昕的脚。” 邱桐低下头,当时她问了丁楠昕同一个问题,她说出了丁楠昕的原话。 “他以为他爱的是我,但他只是爱那双水晶鞋,我死后,他发现了我能穿上的鞋子的唯一途径。” 林牧被震撼到半响说不出话来,她想起了那些脚趾和冰冻的脚被摆出的形状。 后来熊启天在所里坦白了,他当时疯魔地想要丁楠昕那双脚能适配他的水晶鞋,所以他动手切掉了多余的部分,摆好形状塞了进去,放到冰柜里收藏。 “他一定会付出法律的代价,贺加也是,他为了游乐园的利益隐瞒真相,我会陪着丁楠昕父母战斗到底。”,邱桐坚定地说道。 等他们告别后,林牧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再次面对熊老板,此人的气质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目中无人,胡子拉碴,眼神飘忽。 熊成业半夜被警笛声叫醒,儿子和多年合伙人一起出事,游乐园也要倒了,忙了一整天,他心中只有种要失去一切的恐慌感。 看着他找来的大师,熊成业觉得应该怪罪到他们头上,毕竟没有林牧和江阑的搅局,情况对他来说不会那么糟糕。 “我们解决了问题,报酬还是要给的。”,其实林牧说这话都怕熊成业暴怒地赶他们走,但是至少要报销下车费啊。 熊成业像是失去了争辩的力量和精神,他拿出手机,转了三万给林牧,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看着手机上到账的钱,林牧自己都愣了,她真没想到他们还能拿到报酬。 回程的路上,林牧和江阑沉默了很久,江阑是因为懒得说话,林牧则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觉得她是灰姑娘吗?”,回到家,江阑开口。 林牧倒在沙发上深叹一口气,垂眼道,“不,她是现实世界中的一个寻常人,只是运气不太好。” 见林牧心情还是低迷,江阑悠悠开口,“我爷爷死了。” “啊?”,林牧很懵,怎么突然聊到这个话题。 “我那天晚上在新闻上看到的,死得还挺惨。”,江阑耸耸肩,“我家现在为了遗产乱作一团,是我们去抢钱的最好时机。” 林牧听到钱眼睛亮了,坐了起来,但是想到他们目前的能力… “你确定现在去不会更困难吗?”,她忐忑地问。 “相信我。”,江阑拿过林牧的手机,给她搜了个需要半天路程的城市,“四天后出殡,我们提前一天去。” 林牧点点头,看江阑轻松甚至有些愉悦的神情,想必是不需要安慰的。 … 洗澡收拾完,林牧打开手机日历查 看有没有行程冲突,忽然看见一个她差点忘了的事情。 “我们去之前还有件事。”,林牧给江阑展示出日历上的字:参加婚礼。 “谁的?” “我高中同学的,就在隔壁市,明天晚上举行婚礼,我们早上去来得及。” 林牧起身收拾行李,但眼神却是在放空,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怎么,关系不好吗?你可以不去。”,江阑观察着林牧的表情,自然地说道,他不觉得婚礼有什么参加的必要。 “没有,关系还行,她帮过我。”,林牧低声说。 江阑皱起眉,看着林牧忙来忙去结果什么都没做好的慌乱样子,他一把拉住了林牧的衣领将她拖到床上。 “就去一天,没什么好收拾的,睡觉。”,江阑替林牧决定了,还顺手关上了门。 林牧躺在床上,不敢闭眼,怕梦到她那不堪回首的高中时代。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自己的高中生活,但是林牧的,论痛苦值高低她绝对能排得上名次。 如果只是那些天还没亮就爬起的早晨和那些独自留宿无家可归的夜晚,林牧想她还是可以忍受的。 毕竟初中也是这么过来的。 只不过她的高中不止这些。 回忆中断,林牧听到门外有些响声,她走出房门,发现江阑正一脸不耐烦地将她弄乱的杂物摆好,结果不小心砸碎了一个茶杯。 林牧忍住笑意,一起收拾好了碎片,接着,她向江阑伸出手。 江阑挑眉,一脸疑惑。 “你好几天没补充能量了,今晚牵着吧。” 看着林牧清澈透明的目光,江阑缓缓点头。 林牧躺在沙发上,江阑坐在一旁,右手牵着左手。 该不会自己以后只习惯在沙发上睡了,林牧想着,手上触感有些明显,但不影响睡眠,反倒让林牧没再想起高中时期,很快沉沉睡去。 … “林牧你来了!”,穿着秀丽迎宾纱的新娘给林牧一个措不及防的拥抱。 原本林牧打算悄悄参加完仪式就走的,没想到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新娘乔年认出了她并将她拦住。 “天呐,我们都五年没见了,你还好吗?”,乔年兴奋地说道,但是宾客太多,她没时间闲聊,于是匆忙跟林牧说道,“结束后你先别走,我有点事想说。” 林牧一脸懵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她以为乔年只把自己当作普通同学,没想到还记得自己。 头上的东西不耐烦地动了动,林牧装作整理头发将黑雾带了下来,黑雾顺势缩小缠在了林牧的手腕上。 他们的链子还牵着,江阑不是宾客也没法用人型进来,于是变成了黑雾跟着,其他人也看不到他。 林牧看了看整个礼堂,十分浪漫唯美,一看就是乔年喜欢的。 “哟,这不是林牧吗?好久不见啊。”,一道声音在林牧耳边响起。 她转头,如坠冰窟,浑身上下开始不住地颤抖。 是她林牧的高中班主任,文泽。 21. 第21章 “你跟乔年有这么熟悉吗?还来参加婚礼了。” 文泽穿着衬衫西裤,肚囊涨得快要将纽扣撑破,头发喷了过多的发胶就像抹了一层油,正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牧。 林牧朝反方向转过头翻了个白眼,无视了文泽,都毕业好多年,也不需要在乎是否礼貌。 文泽“啧”了一声,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林牧盯着桌布放空,她没想到会在婚礼上遇见文泽,当时乔年跟文泽这个班主任也没多熟悉吧? 他们的位置靠大门,能听见乔年热情招待宾客的声音,又是一阵寒暄声,林牧总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哇,老师你也来了!”,一道女声响起,林牧抬头看去,发现一名穿着白色抹胸裙的女人,笑着跟文泽打招呼,身旁跟着一位穿正装的男人。 林牧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蔡佳和高展,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没想到现在还在一起性格估计也没怎么变,她不信他们是“不小心”与新娘新郎撞衫的。 他们在文泽旁边落座,蔡佳环视了一圈婚礼大堂,用嫌弃的语气说道,“她的品味还是这么差,娶她的那男的怎么看上她的。” 林牧听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贬低起了婚礼的主角还有整个场地,完全没有昔日作为同学的样子,仿佛是仇人,她想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并没有说话。 下一秒,蔡佳像是才发现林牧,她夸张地捂住嘴,“天呐,这不是我们班的神婆吗,乔年怎么请你来了?不怕你私下咒她啊。”,说完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林牧没理她,只想着仪式赶紧开始让他们闭嘴。 高展嚼着槟榔,说话间散发着臭气,“她就开个玩笑,你别生气,我们都老同学了不是吗。” “你不会还因为当时的事生我们的气吧,都说了是个意外,你咋这么小心眼呢?”,蔡佳说。 “就是。”,高展附和道,“本来挺好玩的,你要是较真就很没趣了。” 林牧很无语,把她锁进被传闹鬼的校舍一晚上可不能算是开玩笑。 见林牧没生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蔡佳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没再说话。 仪式很快开始了,林牧这才发现标着高中同学的这一桌只有他们四个人,而别的桌都是八个人坐满了。 更巧的是这三个人还都是与她有直接过节的,林牧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仪式开始了也不好直接走,只能先等等看乔年到底要跟她说什么事。 整个仪式林牧都在神游天外,等上菜后也没胃口吃,她回想起高中时噩梦的开始。 她当时一直独居,每天上学也没时间照顾自己,整个人十分瘦小消瘦,在高中一直是个小透明。 但独自行动让她很自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直到高二时有次她生病请了三天假,回学校后一切都变了。 班上很多同学不知为何开始叫她神婆,首当其冲的就是蔡佳和高展,而有次她只是让走廊上的同学借过一下他们就夸张的说,“可别惹到她了,到时候给你扎小人。” 当时她向自认为关系还行的同桌询问原因时,她听到了这样的话:“呃…是因为你的那些符纸,我们都觉得挺吓人的。” 林牧很惊讶,解释说那些是家里老人给求的护身符,黄纸红字看起来吓人而已,但那只是老家的习俗。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放在了抽屉里。” “就…偶然间看到的呗,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林牧一开始还跟每个人解释那是护身符,并表示自己很不喜欢神婆这个称呼,但是渐渐的她发现这没什么用,没人停止,毕竟他们并不在乎这件事是真是假,她只是他们无聊高中生活的一种消遣方式罢了。 不过这时林牧还没有被影响到日常的上课和学习,她学会无视那些人恶意的玩笑,渐渐的,那些人也自讨没趣,寻找起了新的乐子。 有一天放学后她独自留下来打扫卫生,班主任文泽让林牧去空着的校舍帮他拿样东西,她去了,在拿到文件后却发现校舍大门被从外面锁住。 她拼命呼叫,希望有路过的同学或老师能听到,但是没有,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老师文泽也仿佛将她忘记,见她没回去交文件也没过来查看。 那晚上是林牧最不想回忆起的夜晚,窗户全被铁栏挡住,留给她的只有冰冷的地板和漆黑一团,她也不清楚自己是睡过去的还是被吓到昏迷。 第二天是路过的乔年听到了她的求救声,将她救了出来,没想到迎来的却是老师的推卸责任和同学更加恶劣的造谣。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班委我为什么要找你拿文件,自己的行为别推卸到别人身上。” “她 就是那个在闹鬼校舍待了一晚上的女生啊?看她这样子说不定还被女鬼附身了。” 林牧一开始还能应付,以为只要像之前那样冷处理就行,但是这次形势更加恶劣,只要是她碰过的书或本子,同学都不愿意触碰。 原以为上课时能逃过一劫,但是没想到老师们也会开她的玩笑,“你们千万别像班里某位同学一样,拿个东西还把自己锁住哦。”,全班同学都会跟着大笑。 没有父母长辈给她撑腰,林牧感觉在学校的生活如履薄冰,于是她在高三申请了在家自学,所幸她平时在家也十分自律,自学并没有影响她的成绩,也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大学。 林牧的回忆被乔年的声音打断,她已经换上敬酒服,走到了她们这一桌。 “咋样,饭菜还算合胃口吧,好吃的话我再给你们从我们桌上拿点。”,乔年穿着红色缎面长裙,面色极好,而她身边的新郎说话十分礼貌大方,林牧回过神,笑着真心祝贺起了他们。 但林牧笑容在蔡佳眼里及其刺眼,她没想到高中的事并没有让林牧垮掉,如今的她穿着简单的服装却十分引人注目。 蔡佳提高声调开始与乔年和新郎客套,说他们订了这家酒店的房,准备在这玩几天再走,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身上,林牧对此没意见,顺势发起了呆。 等假惺惺的互夸环节终于结束时,林牧松了口气,没想到乔年临走前还特意跟林牧说了声,“等宴会结束后你来下后台一趟呗,我有东西给你。” 林牧愣着点点头,一边慢慢吃着饭一边等着。 而蔡佳和高展在盘子里扒来扒去,随意吃了几口,就拉着文泽说叙叙旧一起走了。 林牧独自坐着等待宴会结束后,起身去了新娘做准备的房间,乔年还在忙,于是她找了个凳子坐下。 等乔年终于忙完,她满脸歉意的说,“你今晚就别走了,我给你订间房,你在这再旅游几天呗,不用担心,费用我全包!你玩的开心就行。” 林牧十分疑惑,她并不觉得乔年和她的关系有那么好,还没等她问清楚,就见门外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蔡佳和高展推门而入,只不过他们像是在地上滚了几圈一样,衣服上全是污垢,他们面色苍白,神色惊恐。 蔡佳捂着脑袋朝乔年尖叫道,“啊啊啊啊啊!鬼!房间里有鬼啊!” 22. 第22章 “什么?”,乔年还穿着敬酒服,拉开椅子让蔡佳和高展坐下说清楚。 “我们一进去…”,蔡佳忽然看了林牧一眼,话语停下,她喘着气,瞪着林牧说道,“你怎么还在这!” 林牧有些匪夷所思,怎么突然聊到她? 乔年来回看了看蔡佳和林牧,脸色是新娘妆都掩盖不住的惨白,她对林牧说,“抱歉啊林牧,你先去休息吧,我晚点去找你。” 说着,乔年递给林牧一张房卡。 林牧猜想他们还有别的事要聊,就接了过来,起身离开,她刚想走,就感到手腕上一松,江阑现出了人型。 江阑将手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手势,拉着林牧在门外偷听。 “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看错了。”,乔年问。 “不可能,绝对是她…绝对是那女的!我们一进门就看到她站在床边…”,蔡佳似乎已经陷入了崩溃,她抓狂地尖叫了一会。 “阴魂不散的贱人!”,高展骂道。 林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了声音,这对话听起来像是有位女性死了,而且跟三个人都认识。 “肯定是有人故意吓我们,有人知道你们的房间号吗?”,乔年问。 “除了你还有谁?你没告诉别人吧。”,蔡佳不满地呛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我搞的啊,我先换个衣服,等会我跟你们上楼看看。”,乔年也有些怨气但没多说,匆忙换衣服去了。 林牧听到有脚步声,赶忙拉着江阑走了。 她按照房卡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房,今天的婚礼太消耗她的精力,等乔年来找她时再旁敲侧击问问吧。 这是城市中第一档次的酒店,环境应该不错。 一开门,林牧感到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她插上房卡打开灯,发现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床房,而一个黑影正站在床旁。 林牧经历了这么多,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她停在门口处问,“你是蔡佳说的那只鬼吗?” 女鬼缓缓点头,长到脚腕的头发随之晃动。 “你找过来有什么目的?”,江阑问。 女鬼没有回答,她低下头,苍白的面容从阴影中显现出,露出了她死前的惨状。 紫红的肥大舌头耷拉在嘴外,塞满了整个嘴巴,双眼都是淤血,肿大到像是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样,而脖子上最吓人,青紫的勒痕陷进脖子里,半个脖子被切断,只剩下半个脖颈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 林牧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江阑开口问道,“你是自杀上吊而死吗?” 女鬼的头前后晃了晃,算是个点头,林牧看得心惊胆战的。 “跟蔡佳和高展有关吗?”,林牧问。 女鬼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眼睛和舌头都胀大了一圈,她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舌头往外拔,黑血顺着嘴巴流了她满手,但她像是不死心,继续硬扯,直到舌头变成了原来的两倍长度,但是还是扯不下来,女鬼作罢,点了点脑袋。 林牧猜想她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没法说,只能简单点头。 她还有个名字想要问,但是林牧不想知道答案,她犹豫了一会,最后低声开口,“那…跟乔年有关吗?” 女鬼点点头,嘴角缓缓咧开,她在笑,但是并不是开心的笑,而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她捂着肚子,弯着腰做出了标准的捧腹大笑动作,而眼睛却饶有兴致地盯着林牧的反应。 林牧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低头嗯了一声,刚才他们说的话都表明了他们与女鬼有联系,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形式的联系或者什么程度的联系。 乔年是高中时唯一愿意帮她的人,开始从校舍外将她解救了出来,之后她在家自学时乔年也送了很多试卷和资料给她。 当时的林牧在班里屏蔽了所有人,对于班级里的人际关系不是很熟悉,并不清楚当时乔年与蔡佳和高展的关系如何,现在才知道关系原来挺好的。 林牧有些惆怅,只希望乔年并没有参与女鬼的死,只是有关联。 “你是我们的同学吗?”,林牧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身份最可能。 女鬼点点头。 “同一届?” 女鬼没有动作,看着林牧等待她再问一次。 “大一届?” 这次女鬼点头了,林牧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的学姐,不过她当时没听说有学生意外或者自杀去世的消息,当今网络发达,她刚想拿出手机搜寻那年的新闻,就听见门被敲响了。 女鬼瞪了一眼门,下一秒就消失了。 江阑也皱着眉,十分不爽地变成了黑雾又缠到了林牧手上。 林牧看了眼猫眼打开门,是乔年。 乔年已经换上了常服,卸掉了厚重的妆造和视屏,与五年前高中刚毕业时没多大的区别。 “对不起啊,刚才吓到你了吧,要是你不想一人在这睡可以上我那。”,乔年拉着林牧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林牧心里猛地一跳,乔年和新婚丈夫的新婚之夜她哪敢打扰,客套话也这么夸张吗,况且,她也不是一个人,林牧还有一只或两只鬼陪伴着她。 “其实…”,乔年话都到嘴边了,又憋了回去,她沉默一会儿后挤出笑容,“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我看你状态挺好的,高中那些事还会困扰你吗?” “挺好的,很久没有想起过高中了。”,林牧微笑着说道,的确很久没有想到或者梦到过了,也许真的过去了。 “真为你高兴。”,乔年这么说着,脸色却无比的难看,她努力挤出笑容,却是徒劳。 看着乔年马上要流泪的神情,林牧赶紧转移话题,聊到今天的婚礼,“不聊我了,你怎么样?” “我?我的生活没什么好说的。”,乔年撇开脸说道,紧接着又找补道,“就是正常的生活,我先生挺好的,在大学认识,一直很顺畅就直接结婚了,明天要不一起吃个饭?” 林牧摆摆手,她还是觉得时机不好,毕竟刚结婚,“明天我自己到处转转就行,你们结婚也挺累的,休息久一点 。” 乔年紧盯着林牧的脸,忽然爆哭出声,跪在地上抓着林牧的腿哀嚎道,“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你打我我才能原谅自己,我太懦弱了…我受不了了…” 参杂着哭泣声,林牧勉强听清乔年的话语,但是并没有听懂,为什么要跟她道歉,乔年当时没有开过她的玩笑,反倒还帮了她很多。 林牧扶着乔年起身坐好,在一旁安抚着乔年的情绪,林牧不认为她的崩溃是因为自己,也许是还有其他事压在她心头,但她也不好问。 等乔年平复好情绪,她说了句明天再聊就回去了,林牧见乔年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有挽留,目送她上了电梯。 夜晚女鬼并没有再出现,江阑津津有味看着电视,林牧因为一天的劳累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 但却久违地做起了噩梦。 她在昏暗的房间里走着,朝着前方有灯的地方走去,直到林牧发现自己身处在婚纱店里,而面前摆着一件婚纱。 用料和剪裁都十分考究,看起来价值不菲,林牧没敢碰,只是痴痴地看着。 “带我走吧。” 是婚纱在说话。 林牧伸出手,刚想碰,却看见婚纱从腹部处开始被染红,被染上了鲜血的颜色,接着,蔓延到了整件,像是一名新娘穿着婚纱被杀死一样,残缺可怖但又残留着一丝甜蜜。 “带我走吧…” 林牧猛地惊醒,她抬头看钟,才七点不到,江阑看了一夜的电视,林牧甚至有些羡慕,这样看都不用担心近视。 她洗漱完,决定下楼吃个早餐。 江阑已经无法再忍受一天只能变成黑雾的憋屈样,他紧随其后。 下到楼下,林牧听到了门外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响,大清早的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隐喻感觉有些心慌,林牧走到前台询问情况。 前台的员工支支吾吾不说实话,只是让她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酒店正常服务,林牧只能去问堆在门口看热闹的客人。 “哎呀可吓人了!昨天在这结婚的新郎官啊…被捅了啊!好多血嘞,刚地板上还滴着一串,现在都被擦掉了。我听说啊…是新娘发现他出轨了,一气之下拿水果刀捅的,啧啧啧,所以说做人啊…” 之后的话林牧已经听不下去了,这显然说的就是乔年和她昨日刚完婚的丈夫,她匆忙想上楼去确认情况,也许是路人瞎猜的。 没想到电梯打开,走出了几名警察,围着中间被手铐铐住的嫌犯。 乔年身穿昨日的婚纱,雪白不再,上面的红色太过刺眼,她头发凌乱,呆滞地被警察带到了警车旁,进车前看到了林牧。 她瞪大眼睛,朝着林牧喊道,“救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啊!” 林牧一时间想跟着过去问清楚情况,却被江阑给拦住了,眼瞧着乔年被带走了,围观群众也渐渐散去。 “酒店里不是还有那两人吗,先问清楚他们再去也不迟。”,江阑垂眼看着林牧惊慌失措的样子说道。 23. 第23章 林牧和江阑在电梯门口等到了身穿精致度假裙的蔡佳和头上别着墨镜、踩着凉鞋的高展。 在酒店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蔡佳和高展警惕地看着生面孔江阑和林牧。 “找我们啥事啊?我们今天的行程特别赶,别害我们迟到了。”,蔡佳翘着腿满脸不耐地说着。 “你知道乔年被抓走了吗?”,林牧问道。 见蔡佳和高展一脸疑惑地样子,林牧叹了口气说道,“她的丈夫昨晚被人捅了,她被当作嫌犯带走了。” “什么!”,蔡佳惊叫出声,她眼神惊恐地看了眼高展,撕扯着头发喊道,“不会的…不可能!” “你冷静点!这是在外面你丢不丢人。”,高展脸色发青骂道,他抹了把脸哆哆嗦嗦地说,“所以...所以呢?跟我俩没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就要拉着蔡佳走人。 林牧微笑着挡在他们面前说,“昨晚的事我都听到了,那个女的是谁?这个你们总知道吧,不想我们报警的话就全盘托出。” 蔡佳和高展眼神不停地乱瞟,用手推搡着对方,示意对方说话,但是没想到两人都不敢开口。 看着他们被吓破胆的样子,林牧觉得有些好笑,她主动开口,“去我们的房间说吧。” 蔡佳和高展进屋后不打招呼直接坐在了小沙发上,林牧停顿片刻,拉着江阑自然地坐在了床尾,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这个房间可不止他们四个。 女鬼就飘在小沙发的靠背上,兴致勃勃地看着蔡佳和高展,舌头还没有恢复,拖着一长条晃悠,在两人背后吹凉气。 蔡佳和高展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们不自在地动了动,蔡佳像是为了增强自己的气势,她大声说道,话语依旧趾高气扬,“昨晚的事跟乔年发疯捅人可没关系,我凭什么跟你们说。” “你们说的撞鬼…我也看见了。”,林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们身后说道。 蔡佳和高展立马坐直了,狐疑地看着林牧,“你骗人的对吧…拿出点证据来。” “嗯…那女生是上吊死的,舌头吐在外面,脖子断了一半,是同一只鬼吧,至于为什么我能看见…”,林牧看向身旁的江阑笑着说道,“这位是我认识的道士,江大师,他实力高深,可以解决你们的问题。” 江阑从见面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却是很有高深莫测的大师样。 意识到林牧真的看见了,蔡佳紧张得啃指甲,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踱步,朝着高展喊道,“怎么办啊你说话啊!” 高展也是个忍不了的暴脾气,也骂道,“你吼什么!我能有啥办法!” “20万。”,林牧看着他们吵,淡淡开口。 “什么?!”,蔡佳和高展喊,“我们哪来的那么多钱,你是不是故意想报复我们!” “很便宜了啊,友情价来的。”,林牧耸耸肩,“除非你们想要像乔年那样。” 蔡佳和高展看了对方一眼,缓缓坐了下来,开口,“像乔年那样是什么意思。” “乔年捅人的时候是穿着她的婚纱,你们知道这是跟女鬼有关吧?”,林牧说这话本是个猜想,因为那个梦,她觉得婚纱肯定跟女鬼有很强的关联,结果看蔡佳和高展快要晕厥的神色,林牧知道她猜对了。 “好…20万可以,但是你们必须保护我们!”,蔡佳咬着牙同意了。 林牧点点头说道,“那该你们了,说说那女鬼是谁?” 高展想开口,蔡佳打断了他,“我说。” 女鬼名叫苏以,是高他们一届的学姐,高考前夕在家上吊自杀而死,因为单亲母亲平时很忙,工作到很晚才回家,苏以的尸体在家挂了一天,脖子差点被绳子扯断。 当时正处高考的关键期,学校废了很大劲压下这件事,只有几个同班同学知道,其他同学都只是以为她压力过大情绪崩溃回家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林牧沉默半晌问。 蔡佳支支吾吾半天说,“有个朋友家里人在殡仪馆工作,他说的。” “那她的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是你们害死的吗?” “怎么可能!你别血口喷人好吗!”,高展一下子激 动起来,双眼通红。 林牧怎么看都觉得眼前两人不无辜。 蔡佳用力给了高展一巴掌,“发什么疯!你给我冷静点!”,又转头对林牧和江阑说,“不、是、的!我们跟她的死完全没关系!” “那她为什么找上你们?”,江阑眸光冷漠。 蔡佳的指甲已经被自己掰断了,她语气急促地说,“是之后…我们知道她的死状后我们说了点话,我们真的就只是说了点可能冒犯她的话,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之后给她上了香送了东西,真的知道错了…你们相信我…” “说了什么话?”,林牧一点也不意外。 “就说…说她死的时候那个样子…结阴亲也没人要…就这些。” 林牧有些反胃,蔡佳和高展真的一点都没变,内里已经腐烂到无可救药了,她本来想着如果事情不严重,也许他们不用死,但是现在看来… 苏以在蔡佳讲话的时候不停地用手扯着她的头发和皮肤,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是对活人身体可是重创,高展的全身也被阴气沾满,而林牧当作没看见,继续说,“那你们对乔年身穿婚纱捅丈夫有什么想法?” “这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们和乔年也很多年没见了,她丈夫也是第一次见,真的,不过苏以的妈妈是开婚纱店的,也许跟这个有关。”,见林牧和江阑一脸平静,蔡佳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不算什么,又硬气起来,“乔年做的事你们找她去,问我们没用!” “好。”,林牧点点头,起身开门送客,“你们先回房间吧,我们去乔年那。” “等下,你们说好要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的!”,高展不肯走,满头大汗地说。 江阑拿出一张符,递给了他们,蔡佳一把抢了过去,一脸轻松地走了。 “那是什么?”,林牧问。 “嗯…让苏以可以增强力量的符,但还不会真的杀死他们,他们还有用。” “不错,不过我们估计没法见到乔年,怎么办。”,林牧有些发愁。 “我是鬼,你忘了吗?”,江阑眼中闪过得意。 24. 第24章 不过只能等晚上才能实施江阑的计划,于是林牧决定先去看望乔年的新婚丈夫,当然,是为了询问当时的情况。 他们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江阑一路带着林牧来到了一个病房前,林牧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瞟了一眼,正是他们在婚礼上见到的男人,正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林牧回想了一下,新郎好像是叫做卫理,尴尬的是她在婚礼上完全没注意过新郎,现在还得作为嫌疑犯的朋友来拜访,得换个身份… “你们是?”,一名贵妇打扮的女人走过来,林牧认出是乔年的婆婆,卫母。 “啊…你好,我们是昨日参加婚礼的宾客,有事需要找卫先生。”,林牧干笑着说道。 “你们是乔年那边的吧。”,卫母皮笑肉不笑地问。 “是的,不过我们是有正事的。” “让她律师过来就行,其他的免谈,别打什么感情牌,我儿子可是鬼门关走了一趟!”,卫母伸手就要赶他们走,估计以为是乔年的家属过来求情的。 走廊上的病人和医护人员渐渐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这样下去不行,林牧没办法,正准备先离开再找办法回来,忽然从病房里传来了一道声音,“妈?有人来看我吗,让他们进来吧。” 卫母顿住,瞪了他们一眼,僵持片刻还是让林牧他们进去了,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面容憔悴,长相平平无奇,但气质给人一种温和老实的感觉,他疑惑地看着林牧和江阑这两个陌生人,还善解人意地让卫母在病房外等着。 “你好,我叫林牧,是乔年的高中同学,昨天参加了你们的婚宴,其实呢,我还是一名道士,她之前有被鬼怪困扰的烦恼,请我和我的同伴江大师来帮忙,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觉得有蹊跷,想了解下事情经过。”,林牧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 林牧原以为卫理会对鬼怪一说感到反感或者怀疑,结果都没有,他只是愣着点点头,立马相信了。 “原来如此,乔年是中邪了才伤害我吗,我其实到现在都不想相信这一切,因为她真的是一位很温柔的人。”,卫理叹着气,像是对乔年一点埋怨的意思都没有,“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是在睡梦中被肚子上的剧痛给惊醒,就见她拿着刀,呆滞地看着我,见我醒后又自己报了警…请问大师,乔年是被邪祟影响了吗?” 林牧第一次见脾气这么好、接受能力这么高的人,她正色道,“我们有理由如此怀疑,但目前很多事还不能说,如果先生能详细讲讲事情经过或者反常的事情,都会是很大的帮助。” 似乎回想起来就让他痛苦不已,卫理皱着眉道,“是有件奇怪的事,我其实记得你的名字,因为一开始的婚宴乔年只打算请你一个高中同学,也没有专门的桌子,可是在婚礼的前几天,她突然决定要加一桌,还将你的位置调过去。” 林牧面色凝重,果然,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只有四个人,还请了老师,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乔年当时的脸色不好,我以为只是单纯觉得麻烦,她也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而昨天晚上婚宴后,乔年给我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要去找高中同学聊聊天,跟很久没见的同学叙叙旧,我没想太多,自己在婚房里收拾,结果她回来后很沉默,也不跟我说话,我以为是婚礼累着了,也没多问就睡了,是我粗心了。” 看来这件事跟乔年高中时认识的人脱不开干系,当然也包括林牧她自己。 “请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林牧问。 “在一年前,我们俩算是一见钟情。”,卫理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 乔年大学毕业后去到了卫母开的服装店上班,卫理一下就喜欢上了乔年那明媚乐观的样子。 “我们的感情一直很顺利,到现在为止都没吵过架,而且乔年平时特别温柔体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我知道一定不是她的本意,请你们一定要帮帮她,我在你们来之前就跟警察说过我会写谅解书,我真的很想要她回来…”,卫理说到哽咽,情绪有些激动到伤口发疼。 卫母一直在房间盯着,见状连忙带着护士进来,让卫理好好休息不要再说话了。 林牧觉得该问的都问了也不好再打扰,于是和江阑离开了。 不过她还是有很多疑惑未被解答,乔年和蔡佳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蔡佳和高展还有多少没说出口,而且卫理这个包容所有的态度也很奇怪,这一切疑问还是得去问乔年这个当事人。 … 乔年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进看守所,还面临很可能进监狱的局面。 她睡的大通铺挤得没法翻身,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鼾声,乔年只能硬逼自己早点睡过去,熬过第一晚。 恍惚之间,她在墙角看见一个站着的身影。 “…林牧?”,她呢喃道。 林牧没有说话,她的眼睛是唯一的光源,在黑暗中忽闪。 乔年有些害怕,不知道林牧怎么进来的,但她还是挣扎着起身,跪在了水泥地板上,向林牧哭喊着,“带我出去吧…我受不了了!不是我干的啊,真不是我…” 林牧看着眼前的乔年,谨记江阑说过的话,“尽量少说话,少做动作,不然梦境会崩塌。” “苏以。”,林牧开口,这是最简短且能震撼到乔年的话。 “什么?”,乔年愣了下,似乎是觉得林牧不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见林牧没有回应,乔年有些慌,她赶忙道,“我说!你别走,我都说,我都告诉你,真不是我做的,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手上拿着带血的刀,面前是受伤的卫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从来不会梦游的,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我…” 见林牧还是沉默,乔年已经泪流满面,她摇摇头,哭着说,“这是我的报应…” 乔年确实认识苏以,他们之前是同一小区的邻居。 苏以性格开朗,主动与乔年做了朋友,有时会一起上下学。 而有一次蔡佳和高展撞见了乔年与苏以一起玩,背地里找到了乔年,跟她说了件无人不知的秘密。 苏以是小三的孩子,她只有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母亲,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父亲。 “你们怎么会知道?”,乔年很惊讶,她见过苏以的母亲,完全没想到。 “我们这小地方谁不知道啊,隔壁那条街的婚纱店就是她妈开的,跟每个客户都笑盈盈的,谁知道背地里会不会勾搭哪个客户。”,蔡佳一边吐着烟一边说,高展在一旁开着下流的玩笑。 乔年和蔡佳他们的关系不算很好,但是也不是很差,因为她并不喜欢矛盾,所以对每个人都是很友好的态度。 她装作没听过这件事,像往常一样跟苏以出去玩,而当她回到班里的同学身边,她会对关于苏以的谣言视若无睹,不制止也不附和。 乔年认 为这是一种和谐的平衡,不会与任何人闹僵,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直到苏以的死打破了平衡。 乔年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她总是回忆苏以死前的状态,当时没意识到事态严重,只是觉得苏以愈加沉默,笑容渐少,直到消失不见,但当时都处在高考的压力下,所以都没多想。 她不敢告诉别人这件事,只是沉默着听身边同学对苏以恶劣地开玩笑。 “都好久没见过她了,估计是考不上大学逃回家了吧。” “我还以为她没脸没皮呢,全校都知道她妈那些破事还能在学校待下去,怎么现在跑了…” 这些年的愧疚感几乎将乔年压垮,她会经常在半夜惊醒,想起自己当时对待朋友的冷漠和虚伪,想起自己的冷眼旁观。 “肯定是因为我骗她,还不帮她,是我做错了,所以她才会恨我,不放过我,我该怎么做…”,乔年捂着脸痛哭不止。 林牧安静地听着,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说不出所以然,苏以到底为什么自杀,是因为她母亲的事吗?而苏以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恨乔年,才会在多年后在她结婚时出现吗? 乔年已经哭累了,瘫在地上喘息,林牧刚想开口,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睁开眼,她回到了酒店的床上,而另一边,乔年也从梦中惊醒,以为看到林牧只是一场梦。 林牧想到了每次她梦见逝去父母的时候,他们沉默地看着林牧,从来没有说过话,没有想念的话语,只有她自己的哭声,直到把自己哭醒,林牧祈求他们能跟自己说说话。 但经历过这次,林牧终于放过了自己,也放过爸妈,也许他们只是希望梦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林牧转过头,江阑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让她像鬼一样入别人的梦。 “谢谢。”,林牧察觉到江阑有些疲惫,所以没有松开手。 “怎么样。”,江阑问。 “我们得搞清楚苏以为什么自杀,现在看来蔡佳、高展、乔年都不是她自杀的直接原因,他们都对不起苏以,但当时也有很多其他同学在说不好的话,为什么是他们几个?”,林牧复述了乔年说的话,她思索着,一定还有被隐瞒的事。 空荡荡的肚子打断了林牧的思绪,她索性起床,和江阑下楼吃前一天没吃上的早餐。 等他们到了楼下,又一次发现楼下聚集着很多吵闹、愤怒的游客。 “退钱!你们这酒店肯定有问题!怎么连续两天出事…” 林牧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抓住一个路过的阿姨问,“你好,请问这酒店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不是有个男的被捅了吗,这次有个男的死了!听说是上吊自杀的,特别可怕,头都差点掉下来。”,阿姨一边摇头一边拉着行李走了,她要远离这个恐怖酒店。 这死状听起来怎么跟苏以一样,林牧正想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喊叫声。 “你们去哪里了!”,是蔡佳和高展,只是一天没见他们却狼狈得不成人样,好像根本没睡觉一样。 “文泽死了,他上吊死的,跟苏以一样,肯定是她害的!她这个贱人!死了还阴魂不散!”,蔡佳骂完后又开始哭,“我错了…别杀我…” 高展在一旁让蔡佳闭嘴,别也把他害死。 见他们这个样子林牧甚至有些想笑,但是文泽死了?这是什么情况? “上去看看。”,江阑道。 25. 第25章 “不行啊,那我们怎么办。”,蔡佳和高展见林牧和江阑要走有点急了,想拉住他们。 江阑瞥了他们一眼,“可以一起上去。” “切。”,高展有些窝火但是不敢发,蔡佳气愤地拉着高展走了。 林牧和江阑上到文泽所在的楼层,原本以为会撞见很多警察和围观群众。 但诡异的是,整个走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脚踩在深红地毯上,只有闷沉的脚步声回荡着,头上的小灯通向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大门是敞开的,林牧隐约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她捂住鼻子,和江阑缓缓靠近。 就见房间正中间吊着一个人,从远处看那人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门框,是文泽。 “他们是在幻境里?”,林牧在心里暗想着。 他们走到房门前,文泽的死状清晰可见。 衣服跟婚宴上的不同,但依旧是衬衫西裤,但衣装十分凌乱,扣子胡乱扣着,勉强穿在身上,露出的皮肤布满了尸斑,而往上看就是嵌入颈肉的绳索,被拴在了吊灯上。 文泽的眼睛半睁着,露出了早已无神的双瞳。 他们在整间房里搜寻了一番,文泽的私人物品很少,没发现什么可疑物。 林牧路过尸体想去浴室瞧一眼,随意瞟了尸体一眼,那一眼让她定在原地。 文泽站在地上,原本无神的双眼正盯着林牧,下一秒,林牧往后一躲,正好避开文泽猛地伸出的双手。 江阑立刻出手将文泽捆在了原地,不让他靠近。 “死了就别挣扎了。”,林牧退到文泽够不着的地方问,“你是怎么死的,跟苏以有关吗?” “嗬嗬嗬…”,文泽没回答,而是发出了近乎笑声的声响,“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乔年把你忽悠惨了,她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你说清楚。”,林牧皱着眉说。 “你还记得当年大家因为什么开你玩笑吗?”,文泽浑浊的眼神里全都是幸灾乐祸。 “…因为我的护身符。”,林牧咬着牙说道,原来作为老师的文泽当年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 “我告诉你真相吧,那可是你感激的乔年翻出来的。”,终于说出这个炸弹,文泽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他十分兴奋,盯着林牧的脸,期待她露出惊讶、不可置信的模样。 但让文泽失望了,林牧面无表情地看着文泽,像是不为这个消息所动。 “所以呢?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我问的是你怎么死的。”,林牧最懂文泽在想些什么了,看到他人痛苦的样子只会让他开心,她可不会如他愿。 “你!”,文泽想冲上来,却挣脱不开江阑的黑雾,只能无能狂怒,怒视着林牧,接着,他像是看到什么既恨又怕的东西,嘴里叫喊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滚…不…” 林牧回头,苏以正站在他们身后,一脸笑意地看着林牧,她的舌头已经恢复,只有青紫的皮肤和断裂的脖颈表明她不是活人。 “文泽是我杀的。”,苏以笑着说道。 文泽愤怒地吼叫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会下地狱的!” “我从没离开过地狱。”,苏以看着文泽的样子淡笑着,一脸轻松地给林牧和江阑讲述了文泽是怎么死的。 婚礼的那天晚上,苏以先去了文泽的房间,将他双手双脚用阴气绑起,嘴巴封住,再用绳索将脖子吊在灯上。 “我会定时将绳子拉短,一点接着一点,这种慢慢折磨的感觉让我享受,他从开始时躺着,到坐着,到勉强站着,文泽最后在自己的屎尿中垫着脚,用眼神诅咒我的样子我真是看不腻,可惜他不争气,竟然那么快就撑不住了。”,苏以一脸满意回味着。 文泽喉咙里发出阵阵怒吼,被江阑不耐烦地捂住了。 “你们想知道我的事和乔年的事吗?我有个条件。”,苏以转头看向林牧。 “什么条件?”,林牧问。 “把文泽的鬼魂还给我。”,苏以温和地笑着。 “什么意思?”,林牧有些疑惑。 “他做的事会由判官来审判。”,江阑冷淡地说道。 “呵…”,苏以的笑意渐渐淡了,眼神在林牧和江阑之间转悠。 林牧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疑惑地看向江阑。 “你们闯入的是我的地盘!”,苏以忽地喊道,一脸怒气,“文泽他死的太轻松了,还给我!” 苏以刚想伸手抓住林牧,就被江阑的黑雾绑起,一动也不能动。 “这个幻境是我带你进来的,是苏以用来折磨文泽的,估计是让他反复体会上吊的滋味,最后…她会把文泽的魂魄吃掉。”,江阑看向林牧,漠然地解释道。 “什么?”,林牧很惊讶,没想到这个幻境是这个作用。 苏以没有反驳,她咬牙切齿地说,“换别的条件行了吧。” 她停顿片刻说道,“…我想回家一趟,我会把所有事全盘托出,只要你们带我去见一次我妈,我之前被困在乔年身边不能离太远,但是你们肯定可以帮我。” 江阑点头同意了,林牧看向苏以问道,“你为什么被困在乔年身边?” “因为她把我害死了啊小学妹,想不到吧。”,苏以弯着眼说。 苏以母亲的事就是乔年捅出去的,她为了合群,为了和班里的同学混好关系,选择拿朋友的隐私作为笑料,让朋友的伤疤成为聊天的话题。 “我也是死前才知道的这件事,当时我受不了大家一直在背后议论我,去找了蔡佳和高展,我以为是他们说的,因为之前他们撞见过我和我母亲吵架,没想到…他们却说这件事是乔年跟他们说的,一脸嘲弄说他们可没听见过什么吵架。” 苏以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于是我去问乔年,问她这是不是真的,乔年一开始还矢口否认,说我冤枉她,结果最后我俩都情绪失控了,她哭喊着说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说漏嘴了,没想到消息传播的如此之快,她说她很抱歉…” 林牧微怔,跟乔年说的完全相反。 “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原来是我最信任的朋友说出去的,我很痛苦,于是我远离了她,可是事情却没有结束,那天我收到乔年发的一条彩信,是文泽和我妈笑着聊天的场景,我崩溃了,在我妈回家前上吊了…”,苏以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扒开,并做了个鬼脸。 “她故意的,她太清楚什么东西能击溃我。”,苏以垂眼呢喃道。 “…为什么?”,林牧的喉咙像是被卡住,说不出完整的话,为什么乔年要发那张图片,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击溃苏以。 “文泽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啊,”,苏以笑着看向文泽,好似他们是世界上最友爱的兄妹。 林牧十分震惊。 “我们的关系比电视剧都狗血,他妈是小三,我妈是小四,我痛恨我的父亲,我妈却天天往他们面前凑,恨不得能一起过,从来不管我的心情我的死活,而文泽呢,他知道一切,在学校从来不管那些谣言,反正同学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无视就算了,甚至在班级里故意拿这件事当作谈资,我忍不了,我忍不了我妈明知道他那样对待我,却依旧让我喊他哥!” 苏以话音刚落,动用浑身的阴气挣脱出了江阑的黑雾,朝着文泽扑去,她的嘴撕裂开,有半张脸那样大,直接咬掉了文泽一个肩膀头。 “啊啊啊啊啊!”,文泽惨叫着,被咬掉的肩膀没有喷出血,而是黑色的鬼气。 江阑啧了一声,一挥手,损伤过重的文泽很快消散在了空中。 “他去哪了!”,苏以被重新绑起,叫喊着。 “他去了地府,在那里他会受到审判。”,江阑说。 苏以低着头,缓缓说道,“我最厌恶的,就是当时乔年那副无辜可怜的嘴脸,她说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不被排挤,仿佛她是最大的受害者,仿佛自己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 “所以…我当时也那样骂了出口,我说她懦弱,我说她自私,她夺门而出,为了故意气我发了那张照片,没想到我直接自杀了,估计给她吓得够呛,当然,我的意思是她可能怕我做鬼报复她吧。”,苏以笑出声。 “那你准备报复吗,为什么等到现在?”,林牧问。 “因为时机还不成熟啊,我一直在等他们几个人重聚的时刻,也就是现在。” “文泽在我死后翻看我手机,知道了是乔年害我自杀,他还透露给了关系好的蔡佳和高展,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反正呢,他们三个这些年一直在敲诈乔年。”,苏以咯咯地笑了起来。 听到这话,林牧想起什么,“乔年婚礼前是不是跟他们见了一面。” “是啊,他们知道乔年要结婚了,肯定比之前有钱,于是打算要一笔大的,不然就将她害死朋友的事告诉她的丈夫,乔年当时脸色可难看了,但她哪敢让她未婚夫知道,只能忍。”,说到这,苏以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你知道吗,那把捅进乔年丈夫肚子里的刀,原本是为了别的用途。” 林牧仿佛被闪电击中,愣住了。 “乔年已经疯了,她啊,原本想将他们都杀了,我还见她偷偷搜索怎么一击致命,我本想坐享其成,等待他们互相残杀呢…”,苏以的眼神冷酷,嘴角带笑。 “结果乔年竟如此懦弱,宁愿去捅那个唯一爱她的人,也不敢去反抗那几人,最后还得我出手,你说,她可笑不可笑。”,苏以吃掉文泽的一部分鬼气后力量增强了,脸上的青紫淡了些许,面容不再可怖,谈起乔年时没有强烈的恨意,只有淡淡的嘲意。 26. 第26章 苏以将所有事都看在眼里,新婚之夜卫理看出乔年的脸色不好看,企图问出真相,乔年则一直避而不答,最后,她恼羞成怒捅了丈夫。 “生不如死的日子啊…”,苏以微笑着说。 江阑动用力量,将苏以变成黑球,自动飘在了他们身后。 紧接着幻境消失,显露出了忙碌的警察们和躲在人群后面色苍白的蔡佳和高展。 一见到林牧他们,蔡佳急忙抓住他们怒喊道,“你们去哪儿了!我们差点死了!” 原来一开始苏以没出现是忙别的去了,她去忙着杀蔡佳和高展。 蔡佳和高展准备到酒店对面的饭店吃饭,结果一辆车撞上了人行道,追着他们跑,十分惊险,最后撞到了树才停下来。 “你们必须保护我们!” 听着两人的叫喊声,林牧有些无奈,她平静地说,“那钱我们不要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说完,就和江阑走了,他们还有约定要遵守。 … 林牧开着租来的车在一家婚纱店前停下,橱窗上陈列着复有格调的精美婚纱,从玻璃看进去,能瞥见几对年轻情侣正挑选着,身旁跟随着一名穿着精致的中年女人,上上下下给客人展示礼服。 林牧刚准备下车,就被喊住了。 “不用进去,就看一眼。”,变回人型的苏以说道。 “这样就够了吗?”,林牧诧异地问。 “嗯。”,苏以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只是淡淡说道,“走吧。” 车子离去,苏母像是有所感应,回头向窗外看了一眼。 “怎么了?”,店里的员工问。 “没什么,对了,明天上午我要去医院一趟,你们看着店,下午我就回来。”,苏母说道。 “老板啊,你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吧,我们没问题的,再说了,你身体…”,另一名店员一脸担忧地说道。 “我真没事,快去忙吧。”,苏母摆摆手,到一旁整理婚纱去了。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名店员压低声音说, “怎么了,我也是关心啊,老板都已经病入膏肓了,要是我,肯定把店关了去享受最后的时日。”,另一名店员不满道。 “你知道啥啊,老板孤身一人,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一个人在家多孤独,还不如忙起来,店里也热闹…” … 回酒店的路上时,苏以已经消散不见,往地府去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林牧不由的想,蔡佳和高展躲过了那辆车,那乔年呢,她会遭遇什么。 一个电话打断了林牧的思绪,她接起电话,眼神一凝。 蔡佳和高展竟然把对方送进了医院,两人在酒店大堂扭打在了一起,谁也没打过谁,结果都受了重伤,一起上了救护车,还报了林牧的电话。 林牧扶额,跟医护人员说他们打错电话后挂了,她可不打算管。 听酒店的人说,他们在大堂里疯狂辱骂对方,叫嚷着什么都是对方的错,林牧想象出了那场景。 紧接着,林牧收到了一条信息,联系人是乔年,她点开,发现发消息的并不是乔年,而是卫理。 【你好,我是乔年的丈夫卫理,乔年凌晨时在看守所自缢去世了,我翻看了她的手机,知道了她当年做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林牧叹了口气,没有收卫理发的红包,只是简单回复后删除了乔年的好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 开车前往江阑老宅的路上,江阑拿着林牧手机翻看着,忽然一顿,伸到了林牧面前。 “嗯?这是什么…” 是秘密论坛其中的一个帖子,说他们家族受到了诅咒,重金求道士解救。 “这是你家?”,林牧看向江阑。 “对,但这个诅咒我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死的时候还没有。”,江阑看着帖子,若有所思地说。 “没准是害死你所遭受的报应。”,林牧耸耸肩。 天黑了,车开进了深山里,层峦叠嶂,绵延不断的柏油山路上只有林牧这一台车。 “你们怎么住在深山里。”,林牧觉得奇怪,她开了挺久还没到,离城市这么远不会不方便吗? “他们觉得那里是块风水宝地,谁都不愿离开,吃喝都是找人运进去。”,江阑将手搭在车窗外,看着飞闪而过的层层树林淡淡说道。 风水宝地?林牧正想着,就瞧见前方的路上好像有个影子,她心一惊,猛地踩了刹车。 呲! 轮胎发出尖锐的声响,林牧打开车门想去看看,被江阑一个倾身拉住了。 江阑伸手将车门关上,看着一脸疑惑的林牧说道,“不要命了?” 林牧从前挡风玻璃向外看去,只见车子前盘着一条手臂粗的蛇,颈部突出的圆弧线条告诉她那是有毒的眼镜蛇。 蛇信子对着车吐了吐,林牧仿佛听见了那夺命的嘶嘶声,接着那蛇迅速爬回路边,消失在了树林里。 林牧惊魂未定,一脚油门往山上冲,她可不敢在这地方停留了。 很快,林牧看到路的尽头有栋较大的别墅,外面没什么路灯,只有几扇窗户透出了昏黄的灯光。 别墅外有围圈的围墙,周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野生的藤蔓从石阶爬到了石墙上,整个庭院已经许久未打理,就像是无人居住。 生锈的铁门歪歪斜斜的,门锁早已损坏,被几根铁丝绑着,上面挂着一个小锁,林牧和江阑走下车,在门边检查了一番,没看到什么门铃。 “等下,你就打算这样进去吗?”,林牧忽然想到,看向江阑,这样绝对会把一家人吓死吧。 “没事,我让他们看不见我。”,江阑眼神冷漠。 林牧心道幸好如此,不然让她一人在这站着还怪吓人的。 “你是什么人?”,一道干涩尖锐的女人声音响起,像是每天扯着嗓子在说话已经把嗓子喊哑了。 林牧猛地一颤,看向声音来源,是隐藏在门旁石柱上的一个小喇叭,上面还有个小摄像头隐藏在藤蔓叶子后,正闪着红光。 “你好,我是名道士,在论坛上看到帖子特来处理诅咒事宜。”,林牧面对摄像头正色道。 喇叭那头传 来了嘈杂的声响,那女人语气中带着点不耐烦说道,“等着。” 林牧在门口徘徊着,就见一名穿着一身黑的女人走来,黑发盘起,长袖高领几乎遮住了全部肌肤,到小腿的裙摆扫过杂草,女人脚步匆匆,将门锁打开,跟林牧说道,“进来吧。” 女人自称简姨,是江家的管家,帖子是家主发的,但现在太晚,明天才能见。 “除了你还来了两个人,跟你是同行,至于家主要谁我决定不了,别想着动什么歪心思,老实在这睡一觉,明天才能见。”,简姨举着手电筒在前面飞速带路,林牧急忙跟上,江阑在她身后默默走着。 别墅的外表斑驳老旧,墙面大片脱离,露出了里面暗沉的砖墙,窗户上有很多修补的痕迹,不过从现在的残缺依旧能窥见昔日的华贵,考究的建筑设计,大院里摆着的各式雕塑,都显现出这户人家以往的生活水平。 林牧瞥见二层的某个房间窗户上映出了一道人影,在她抬头的瞬间消失了,不知是不是那位家主。 在即将走到大门前时,简姨一个转弯,带着林牧往别墅侧方走去,那里是一扇小门。 进去后是一道狭小的走廊,旁边是几个小房间,林牧猜想是家里的佣人走的门。 简姨打开其中一间说道,“你先住着,你那么晚来没法准备,先凑合着。”,说完就走了。 房间是一个人的大小,林牧看了一圈,没有窗户,她坐在床边叹气,起码让她进门了不是吗,虽然明天有竞争对手,但她还是有机会的。 开了一天车,林牧也累得不行,她迷迷糊糊地睡下了,江阑则坐在床尾看手机。 咚咚咚。 不知几点,林牧被敲门声吵醒,她嘟囔着,“谁啊…” 没人应声。 林牧扫了眼床尾,江阑不见了,她猛地起身。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了,林牧不敢下床也不敢开门,她紧盯着门,希望无论是谁在外面,能赶快离开。 林牧等了一会,敲门声没再响起,她送了口气,心想应该是敲错了,很快累得又昏睡过去。 … “林小姐,起床了!”,简姨的声音在清晨睡醒时显得格外刺耳,林牧连忙爬起,见江阑又回到了床尾,她本想问昨晚他怎么不见了,但门外简姨不停的催促声让林牧没有功夫关心这些。 收拾好一出门,林牧才看了眼手机,惊奇地发现现在六点都不到,难怪她觉得很累。 简姨身旁跟着一女一男,都穿着正式,神情冷漠,随意扫了一眼林牧,不以为意。 “可别把自己当作好吃懒做的客人了,你们肯定是看报酬丰厚才来的吧,那必然是要辛苦工作的,别想偷懒。”,简姨说着,将他们带到了大厅。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是精致的鲜花和摆件,简姨走到桌尾,指着上面的一件物品说道,“这是家主给你们的考验,没有提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早餐时你们轮流回答。” 桌子上摆着一个白盘,里面乘着几根黑色毛发,看不出是人还是动物的,林牧皱起眉,这是要让他们做什么? 27. 第27章 简姨看出他们的疑惑,眼神中闪过不屑的光芒,果然这些都是骗子,她说道,“七点准时吃早饭,你们有一小时的时间。”,说完她就离开了大厅。 林牧仔细盯着毛发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毛发比人类的头发粗壮不少,跟人的手指差不多长,但却十分干枯,暗淡无光,像是已经枯萎的杂草,这是某种动物的毛发吗? 江阑作为看不见的鬼魂,正慢慢巡视着整个大厅,眼神冷淡地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没有他身影的照片,见林牧一脸苦闷,他走了过去。 林牧用手托着脸思考,实在是想不出,于是她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这深山老林里居然还有信号,不用白不用。 但是搜索引擎并没有那么万能,单凭几根毛发并不能判断出种类,只能大概说明这是属于一种大型野兽的。 身旁,名叫夏琪的女生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本子,疯狂翻找着,发出呼啦啦的响声,对着本子看那几根毛发。 名叫周函的男生则拿出一个小铃铛,巴掌大小,黄铜材质,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 他在毛发边轻轻摇动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 林牧看得认真,忍不住屏息,周函的仪式做完,他们等待了片刻。 无事发生。 周函的脸瞬间涨红,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收起了铃铛。 林牧本想再偷偷问江阑,一道女声打断了她。 “你们谁啊?” 他们朝声音望过去,就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40岁左右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大衣,踩着黑色小高跟,可能是嫌黑色太过沉闷,她还在脖子上系了条黑白丝巾。 简姨闻声而来,在女人身后出现说道,“他们是老爷找来的道士。” “什么?我大哥他也是老糊涂了,这三人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算什么道士,从哪个骗子公司找来的。”,女人毫不掩饰自己嫌弃,一边走到长桌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 原来是江家家主的妹妹,林牧心想,忽然想起她还没问江阑他父母是排行第几,她看了眼江阑,发现他面色如常。 “好了晚棠,别当客人的面说这种话。” 一名看上去60岁往上的男人拄着拐杖缓缓走进大厅,他的腿似乎是出过问题,身边跟着一名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正扶着他走。 “我说的有错吗?大嫂你说是不。”,江晚棠说道。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别这样。”,姜梅温和地说道,她扶着丈夫江鹤坐在了尽头的主位上,自己坐在了江晚棠对面,虽然面容年纪跟她丈夫差不多,但是头发却已花白,看上去憔悴不少。 林牧见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想悄悄跟江阑问清楚,她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说道,“你父母出现了吗?” 江阑没回答,而是看向了门口,眼神里藏着林牧说不清的情绪,她顺着看过去,发现又来了一对夫妇。 男人的头发偏长,看上去不经常打理,眼睛藏在厚厚的眼镜后,女人留着长发,气质温婉大气,笑容亲切。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啊,竟然能在早餐饭桌上见到你们。”,江晚棠的语气和表情都像是很惊喜见到他们,但是话语里却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 “家里难得这么热闹,我们肯定要来瞧瞧啊。”,江母像是没有听出江晚棠话里的意思,面色如常,笑着回道。 江父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坐了下来,和江母一起坐在了姜梅身边。 “既然人都到了,那你们就开始吧。”,江鹤发话了。 简姨点点头,示意林牧和其他两人依次介绍身份并说出自己的答案。 夏琪率先开口了,林牧在一旁默默听着,原来她是自学成才的,没有拜师门路于是自己买书学习,已经有过几次的驱鬼经验。 “我认为这是一种山鬼的毛发,之前有过经验,我有多种办法除掉它…”,夏琪规矩地介绍完,显得胸有成竹。 周函在一旁听完,表情隐约透露出一股愉悦,他等夏琪说完后立马说道,“各位好,本人名叫周函,师承铃门□□,此次是下山历练,依我看,这是一种野兽的毛发,并且它死的很平静,我猜测是老死的。” 林牧听着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毕竟只是几根毛,能说出点什么已经很厉害了,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忽然,江阑贴在林牧耳边说了些什么。 林牧微微点头,接着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林牧的心一紧,该她介绍了。 “我的名叫林牧…有一位老师,不过他并不是任何个派别的。” 众人的眼神有些微妙,估计觉得林牧是某个骗子团伙的。 “我认为…这是一种精怪的毛发,并且它是怀着极度的愤怒和恨意而死,至今都没有消散,现在还盘踞在此地。” 林牧说完,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但是缘由都不同,夏琪和周函是意识到林牧也是个强劲的对手啊,而其他人… 江晚棠的眼里全是诧异,江父江母的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江鹤看了林牧一会后移开目光,他沉声道,“这样,你们都是有本领的年轻人,我们确实需要你们,所以,你们都可以留下,相同的报酬,你们的意愿如何?” 夏琪和周函看了眼林牧,应声同意了,林牧没有意见,毕竟她的目的不是报酬,也点了点头。 “吃饭吧。”,姜梅说道,简姨端上了每个人的饭,林牧他们也有一份。 吃完饭,江家的都很快起身离去,只剩下林牧他们和简姨,还有家主江鹤。 “我请你们来,是想解除我们家族的诅咒。”,江鹤说道,语气中带着悲痛。 “我们有很多常人几辈子都赚不完的钱财,但是,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没有孩童,甚至是青年,都没有,因为我们家族遭受了无法繁衍的诅咒。” 夏琪和周函都皱起眉,认真听着,而林牧看了眼江阑,就见他正抱着双臂,靠着椅子,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 “我和姜梅一直无法拥有孩子,我们查遍了全国的医院,一无所获,都说我们 身体没有问题,但是就是无法拥有,而我的小妹,她有过三任丈夫,全都因为各种缘由离世或者离开了她,她也始终无法拥有孩子。” 江鹤捂住嘴,开始不停地咳嗽,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像是随时会倒下。 “而我的二弟,他…他曾有过一个儿子,我们把他当作我们家的希望,细心呵护他长大,可是…这诅咒没有放过他,在他二十多的时候夺走了他的性命,也在我弟和弟媳的心里留下了永久的伤痕,至今没有走出来,可能…得到后再失去的滋味比从来没拥有过可怕吧…” 林牧犹豫了一下后问出口,“请问,他是因什么原因去世的。” “车祸,真是飞来横祸。”,江鹤叹着气摇摇头。 江阑直接轻笑出声,不过除了林牧谁都听不见。 “我们也找了很多办法,但是没用,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努力接受这个事实,原以为已经波澜不惊了,但是,前些天,我的父亲因非自然原因惨死,场面惨烈到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想,那诅咒不但没有放过我们,而是变得愈加强烈,所以我请你们来解除这个诅咒,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出是什么害死了我父亲,我想可以顺着找到诅咒的源头。” 江鹤用拐杖撑着自己起身,一点点挪着步子离开了大厅,“至于详细的事情经过,简姨会带你们去了解。” “来吧。”,简姨语气比昨日好了一些。 他们穿过长廊,路过各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工艺品、艺术品,路过扇扇房门,走上楼梯,来到一扇门前。 简姨轻轻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一道沙哑但温柔的女声,“请进。” 门打开,是一间书房,两侧的书柜全被装满了,窗台上摆着各式盆栽,而窗户边摆着一张桌子,林牧看过去,那里坐着一名美丽的女子,正在一本书,虽然可以看出她眼角的皱纹,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容颜。 “老夫人,我将他们带来了。”,简姨微微鞠躬说道。 老夫人看起来不过40岁,但听这个称呼,她正是江阑死去爷爷的妻子,没想到这么年轻,林牧想着。 “这是我爷后面娶的,我亲奶奶在我姑出生没多久后就因病去世了。”,江阑看出林牧的惊讶,给她解释道。 “三位大师好,你们奔波到这样的深山里真是辛苦了,都坐下吧。”,老夫人笑着说,示意他们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你们应该听完了家族里的情况,我就不再多说了,而至于我丈夫的死因…” 老夫人拿出一张照片摆在桌上,看到的瞬间,夏琪捂住嘴,周函被吓得闭上了眼。 林牧皱起眉,这是一张遗体的相片,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的遗体,只看脸会觉得他平静安息,但是她将目光移到身体上,就在腹部,那里有着一个巨大的窟窿。 血肉模糊,白骨刺出,内脏消失,只有几块烂肉勉强挂着。 “他被吃了,被某种怪物,而那几根毛发,就是它留下来的。”,老夫人垂眼看着照片,眼眶中缓缓滴出一滴泪。 28. 第28章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是在睡梦中去世的,应该没遭受太多的痛苦。”,老夫人施恩说道。 “当时…我就睡在他身边…”, 前家主江庭玉平时最喜欢上山散心,但他不喜旁人跟随,不管自己年事已高,只会偶尔让夫人施恩陪着。 那天,天气晴朗,江庭玉清晨去散步,却到了傍晚才回到别墅,回来也闭口不谈为什么这么晚,只是时不时露出目光呆滞的表情,但当时大家都没多想,只是觉得江庭玉年纪到了有些糊涂,下次不让他单独出去就可以了。 但这个下次却再也不会到来,因为在当天晚上,江庭玉就被开膛破肚死在了床上。 “都怪我呜呜呜…应该早点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一定是在山上撞见了精怪…”,施恩一边说一遍抽泣着,拿着纸巾不停擦着脸。 简姨上前递上了柔软的手帕,一脸担忧,她回头对林牧他们冷声说道,“你们先出去吧,别墅里你们可以自由巡查,到你们做事的时候了。” 夏琪和周函步伐很快,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左拐右拐的走廊里,留下林牧慢慢和江阑走在后头。 “你觉得害死你的会是这个诅咒吗?”,林牧轻声问,以防隔墙有耳。 “我可不是出车祸死的。”,江阑眼里闪过暗光,“我也是在睡梦中死的,一醒来就到了地府,不过诅咒是真是假现在还无法判断,也许他们没孩子只是意外现象。” “不过你爷爷的死肯定有问题,你当时跟我说是精怪,你知道是什么精怪吗?”,林牧问。 “不知,精怪是活物,我不了解。”,江阑看着林牧一脸苦恼说道,“我们可以直接拿钱走,别管他们的事,反正我知道家里的保险库密码。” “先不说我绝对会被通缉的后果,你的死也很重要啊,我们至少要解开这个谜团再离开。”,林牧看着江阑的眼睛认真说道。 林牧这几天舟车劳顿,眼底已经浮现了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却是清澈明亮。 江阑有些后悔了,他不该让林牧来到这,他应该自己来一趟,他所谓的家早就污秽不堪,埋葬在这栋别墅下的肮脏是他不想让林牧看见的,但是… 林牧正仔细观察墙上挂着的一幅全家福,嘴里说着怎么都没有江阑的身影。 他凭什么认为林牧会接受不了?江阑也看向那幅全家福,那是江庭玉请画师来画的,那时江阑还在上大学,所以画里没有他。 江庭玉长着一张长脸,下巴平方,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固执,身旁的施恩则让整个画面柔和下来,眉眼弯弯,就是衬得江庭玉更老了。 身后站着江阑的父母和亲戚,都面无表情望向画面外。 “你的继奶奶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你爷爷?”,林牧有些疑惑。 “不清楚,他们遇见时这栋别墅还不存在,大家都分开住在城里,关系也都不冷不热,我那时刚出生,父母没精力管别人在做什么,一直等到我初中时他们才搬到这里,我平时也不怎么回来。”,江阑耸耸肩。 “但估计不是为了钱,当时我爷只是做点小生意,没现在这样的产业规模,其实这一点也是大家都没搞清楚的一件事。” 林牧回想着施恩因江庭玉离去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是真的相爱吗?还是有什么隐情? “走,带你去我房间看看,也不知有没有变样。”,江阑说着,插着兜往楼下走。 “这别墅总共有三层,顶楼是我爷奶和我伯父的,二层我们其他人住。”,江阑径直走向一间房门前,林牧推开门。 一间宽敞的房间出现,不过因为东西太少,显得及其空荡,大件物品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几本书随意堆在桌上,旁边摆着两张相框。 “看来你家人把你的东西都收走了。”,林牧环顾一圈说道。 “没,还是原样,我东西不多。”,江阑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房间会被当成杂物间。 林牧拿起一张相框,上面是江父和江母,照片已经泛黄,是他们年轻时拍的,江父将偏长的头发扎起,江母留着时髦的短发,脸上都带着笑意。 她看了眼相片背后,发现上面写着日期,原来这照片是拍于30年前,旁边还跟了一句话【江砚与爱人朱宁,新婚纪念】 “这是我爷爷拍的。”,江阑在一旁解释。 看样子之前他们家还是有过一段温馨时光,后来是因为什么冷淡下来的? 林牧一边想着一边拿起另一幅相框,发现这是一张江阑和父母的全家福,江阑不过十几岁,眼神冷淡,父母的手搭在他双肩上,像是亲密的举动,但是脸上僵硬的表情又像是在控制。 “是我初中毕业时拍的,这些照片是他们强硬放在这的。”,江阑从林牧手中拿回相框,面朝下扣在了桌上。 “怎么只有初中的,之后的呢?怎么在这别墅里都没看见过。” “之后没再拍过。” 林牧见江阑不想多说于是转移话题,“我们去山里走走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他们刚想出门,林牧就在窗户前瞥到一个人的身影,正是江晚棠,一边回头检查有没有人在看一边正朝着森林里走去。 “你姑姑去树林里做什么?”,林牧疑惑地问。 “跟上就知道了。”,江阑说道。 他们迅速下了楼,朝着江晚棠消失的方向追去。 … 夏琪和周函同样觉得山上值得去探寻,不过他们并不准备合作,所以一出别墅大门就一左一右分开来了。 夏琪并不是一个喜爱户外的人,书本知识才是她的同伴,不过她相信诅咒的答案一定在山里头,必须要克服自己的不适。 她选的这一侧山有些陡峭,需要前倾身子,踩稳每一步,她一手抓着旁边的树干,一边拿出手机,将每一种植物、动物或者昆虫都拍下来,也许能找到那毛发的线索,夏琪想着。 拍了也许有几十张照片后,夏琪忽然意识到自己走得太深了,不过好在她一路上有在树上做记号,于是她转身准备回程 ,一抬脚,发现动不了,脚好像是被树根卡住了。 夏琪用力拽了拽腿,发现脚腕处被卡得死死的,于是她伸出手拨弄掉枯叶,抓住了那树根,想要拔掉。 但手上传来的并不是干燥、粗粝的触感,而是有些潮湿、毛糙,让夏琪的手心有些刺挠,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拉了一下,就感到手上的东西扭了下,缩得更紧了。 夏琪猛地松开手,惊恐让她惊叫出声,“救命啊!” 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挣脱那东西,可是没有用,夏琪抱着前方的树借力,那东西没有再动但也没有松开,于是他们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夏琪隐约在远处的几颗树后看到一个人影,她以为是周函走到了这里,是希望! “救命啊!快过来帮我!”,夏琪拼命叫喊到。 那人影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了夏琪的叫喊声,向她走了过去。 太好了,终于得救了,夏琪快要喜极而泣,她眼睁睁看着那人影走进,接着,她的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与绝望的神情。 来人并不是什么周函,可是一切都晚了。 … “天都快黑了,夏琪还没回来吗?”,周函坐在晚饭的餐桌上,左右看了看说道。 餐桌上只有林牧、周函还有简姨,江父江母一般都在房间里吃,江晚棠只说了句没胃口就走了,而江鹤和姜梅夫妻俩早就吃完离去。 林牧他们被简姨要求晚一点吃,于是在房间等到了现在,但迟迟不见夏琪的踪影,没齐人不能开饭,周函有些焦躁,本来他今天在树林里乱转一圈一点收获也没就够让他心烦的,结果饥肠辘辘还没法吃饭。 “今早你们一起走的,那时她去哪了?”,林牧问道。 “我们都想在山上到处看看,不过我们没一起走,她往左我往右,她不会是迷路了吧?”,周函皱起眉。 林牧顿时觉得不好,夏琪不会是撞到精怪了吧? 今早她和江阑原本是想要去找江晚棠,结果山上一条小道也没有,全是枯枝烂叶,一模一样的树木,要是走远了不安全,他们只好作罢,在房子的周围绕了一圈,但到了晚上也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夏琪万一撞上精怪就不好了,我得去找她。”,林牧站起身,表面是跟餐桌上的人说,但其实是跟身边的江阑说。 周函和简姨都没动。 “应该不会吧…我今天也上山了什么都没撞见,再说了她也不是江家人,没受到诅咒没问题吧…”,嘴上这样说,但周函的音量也渐渐减弱,他脸色苍白,眼睛微颤。 “天都黑了你上哪找人?你不要命我还要呢,我不去啊,她明知道山上不安全还跑上去,自作自受,要找明天再找。”,简姨语气狠厉,毫不留情。 林牧没说什么,她原本就没打算和他们一起,她和江阑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夏琪推门而入。 “好饿啊,能吃晚饭了吗?”,夏琪神情轻松坐在了餐桌上,见众人脸色不对劲,她问道:“怎么了?” 29. 第29章 “你…去哪里了?刚才到处没见到你人…”,周函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 “我去山上了啊,差点迷了路所以晚了点,不好意思久等了吧。”,夏琪面带歉意说道。 见夏琪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周函的疑心也消散了,但是林牧的没有,她借喝水的空隙观察夏琪,发现她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十分正常。 晚餐被端了上来,简姨从夏琪进来的那刻就一直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但现在也面色如常,也许也觉得她没什么问题。 跟中饭一样,这里的晚餐也很丰盛,大鱼大肉有,清新小炒也有,主食也多样,有米饭、面包,粗薯。 林牧胃口不佳,自从看到江庭玉那个死状后她就不太想碰肉类,只是简单吃了两口,就去吃青菜了。 “咯吱咯吱…” 耳边传来咀嚼声,林牧转过头,发现夏琪的碗里堆满了各种肉类,她一口咬掉虾头,连皮带肉一起塞进嘴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另一只手拿着大酱骨,汁水流了满手。 夏琪将原本就塞满了食物的嘴巴张开,撕扯掉骨架上的肉,整个嘴血丝暴起,就像快要撑破的气球,油脂顺着下巴滴到了衣服上,她也浑然不觉。 餐桌上的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夏琪,林牧甚至有些反胃,周函也放下筷子不再吃,简姨面露惊恐,她颤抖着站起身,因为有些站不稳撑着桌子,一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盘子。 哗啦! 盘子粉碎的声音像是一道警钟打在了众人的脑袋里,也打进了夏琪的脑袋里,她的意识从食物中回到了餐桌上,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几位正后退想要离开的几人说道,“你们这么快就吃饱了吗?我怎么还好饿啊…真的好饿…” 夏琪一边说着,嘴巴里一边喷出食物的残渣,手里的动作不停,一直往嘴里塞。 叮叮叮! 一串铃声响起,是周函,他一边颤颤巍巍地后退,一边拿出他的法铃摇晃,“害人的精怪!你显出原形吧!” 夏琪在听到那铃声的一瞬间就停止了进食,她额上的青筋暴起,跪在地上疯狂呕吐出各种恶心的混合物。 “啊啊啊啊!”,夏琪尖叫着,猛地抬起头向周函爬去。 周函被吓得慌不择路,躲到了林牧身后叫喊着, “滚啊,别过来!”,他不敢再摇铃,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正在他跑回房间时,忽地感到后颈一阵刺痛,周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江阑受不了这样恶心的场面,忍不住在他们身后现了形,三两下将简姨、周函还有夏琪敲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三个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林牧叹了口气,“果然,夏琪肯定是被精怪找上了,她会死吗?” “不清楚,她现在还没死,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先将她拖回房间锁起来。”,江阑说道。 林牧和江阑简单用餐巾和毛巾把夏琪的双手双脚绑起,接着搬到了送餐的小桌子上,将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们将她的手脚绑死,固定在床上,这样无论她是想要伤害别人还是伤害自己都不可能。”,林牧说着,夏琪捆住。 他们正想着故技重施将周函和简姨搬回房间时,夏琪猛地睁开眼。 “你们…你们把我绑起来是做什么!救命啊!救…”,夏琪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畏惧,没有了在餐桌上像是被迷惑的疯狂。 夏琪恢复了?林牧皱起眉想着。 30. 第30章 “我留下来陪姜梅,你们下去看看。”,施恩说着,一边安抚着依旧哭泣的姜梅。 其他人都跑下楼梯,带上了走廊上的江晚棠,一起赶到了花园里。 夏琪躺在江鹤房间窗户下的不远处,很有可能是想跳窗逃跑结果摔晕了。 他们站在夏琪的身旁,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夏琪浑身的血污。 她双眼紧闭,穿着的白色体恤已经全部被血浸湿,原本低扎的头发披散着,上面粘着疑似肉块的碎状物,而夏琪的脸上全是血红的痕迹,嘴角还挂着肉渣。 “呕…”,江晚棠忍不住躲到了一旁。 林牧也捂住口鼻,夏琪难道真的吃掉了江鹤的内脏吗,但是房间里却出现了明显不属于夏琪的尖牙。 几人将夏琪抬回了大厅,简姨拿来了铁丝,将她绑在椅子上。 “叮铃铃!”,周函摇起了自己的法铃,既然之前能影响到夏琪,估计这次也能喊醒她。 “别摇了!啊啊啊!”,夏琪眉头紧皱,猛地睁开眼,痛苦地喊叫着。 周函停了下来,江晚棠大步走过去,举起手想打但又被简姨拦下了,“小姐,要冷静啊。” “你说,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做什么!”,江晚棠怒视着夏琪。 “什么…?”,夏琪一脸茫然,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一片狼藉,表情惊恐万分,双眼通红着说,“我又做什么了呜呜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人了!”,江晚棠忍着泪怒吼道,她看夏琪一副无辜的样子就怒火中烧,“你要给我大哥偿命,不管你到底是人是妖,都给我去死!” 说着,江晚棠就挣脱开简姨,举起桌子上摆着的花瓶朝夏琪砸去。 砰! 江晚棠的手被简姨拦了下,玻璃花瓶砸在了离夏琪的头相差几厘米的椅背上,玻璃碎片四溅,划伤了夏琪的后颈和脸侧,鲜血顺着脸颊和脖子流下。 “她是人!不能杀人啊小姐!”,简姨将江晚棠带到远处让她冷静下来别做傻事,那个玻璃花瓶如果砸到夏琪的头上,不死也重伤,到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杀人了?”,夏琪呆住了,她看向林牧和周函,像是希望他们能否认这个让她绝望的答案。 “还不确定是不是你,但是确实有人死了,是江鹤,跟江庭玉同样的死法。”,林牧说道,现在确实还无法证明江鹤到底是谁杀的,虽然现在夏琪的嫌疑最大。 “就是她!除了她还有谁!”,江晚棠听到这话恨意又瞬间爆发,狠狠瞪着夏琪。 “等下,我好像想起什么…”,夏琪的眼神一下变得空洞,像是焦距在空中的某个地方,瞳孔微颤。 “他…好像真是我杀的。” 夏琪忽然咳了一声,往地上吐了什么。 林牧定睛一看,那是团肉碎。 “咳咳咳!” 夏琪越咳越厉害,吐出更多的肉碎,林牧这才发现她的肚子像是要撑爆一样,像是肠胃里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将食物挤到了喉咙里,一点点咳出来。 连咳带吐,等夏琪终于停止时,她前方已经散落了一片。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一些我做的事…”,夏琪哑着声音说道。 “我的身体,像是被怪物控制了一样,它操控着我走到楼上,让我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江鹤打开门问我什么事,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识,中途好像迷迷糊糊醒过来了几次,但只能感觉嘴里一直在吃,吃得想吐还要吃,之后我就想不起来了…” “谁能救救我…这都不是我故意的,怎么才能把怪物赶走…”,夏琪面露绝望,低声哀求着。 “你真的这样想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一道声音响起,林牧看向门口,发现是施恩扶着姜梅走了进来,而话是姜梅说的。 姜梅原本贴服的盘发如今散落下来,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根根白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丧。 她拉开凳子,坐在了夏琪的面前,面对杀夫仇人,姜梅没有表现出仇恨或者显露出一点怒气,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像是控制住了先前的崩溃。 “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赶走你身上的精怪,但是代价是稍有不慎你就会失去性命,你愿意吗?”,姜梅直直盯着夏琪问道, “我…”,夏琪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迹,点头同意了,“好,我愿意。” “简姨,你去储物室找一个黑色行李箱,那是所需要的材料,出了之前那事后我找人做的,没想到会派上用场…”,姜梅叹了口气,吩咐简姨。 很快,简姨拖着一个大型行李箱来到了大厅,拉开拉链,给众人展示了里面所装的东西。 躺在一边正中间的,是一个用干草扎成的小人,小 人有半米高,有手有脚没有五官,旁边放着几个用柔软布料包裹着的陶瓷碗,而另一边放着的是一个小型医疗箱。 姜梅让简姨拿着医疗箱,林牧拿着草人和碗,并让周函看管着夏琪别让她逃跑。 “走吧,马上子时了,爬上去后正好到时辰。”,姜梅和施恩走在前头,示意其他人跟着她走。 江晚棠走在姜梅身后,一直低着头,红肿着眼不说话,身旁跟着简姨。 林牧抱着草人拎着碗走在江晚棠身后,其实她觉得草人有些瘆人,但江阑并没有说什么阻止的话,估计没什么危险,她也没太担心。 身后跟着是背着手被绑住的夏琪以及手拿铃铛以防意外的周函。 林牧忽然想到什么,问江阑,“你父母呢?” “他们本来就经常离开家,你看他们都早已习惯,根本没想着找他们。”,江阑耸耸肩。 好神秘啊,林牧心想着。 … “你们不害怕吗?”,不知过了多久,夏琪忽然问道。 林牧原本不怕但被她这句话吓得一激灵,迟疑地回到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走得有些深…”,夏琪的声音很小,小到以为她在自言自语。 林牧看向了来路,刚才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踩稳每一脚不让自己摔倒,都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走了很久,爬到了很高的位置。 “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林牧压低声音问江阑。 “记得,不过重点不在回去的路上,而是等会的仪式,没那么简单。”,江阑回答道。 林牧低头看手里的草人和碗,这一看就是经典的玄学仪式道具,只是不清楚到底要怎么进行。 “我们到了。” 林牧抬头看向前方,是山里难得的一块平地,周围的树围成一圈,露出中间一片圆形的枯叶杂草地,还有头上倾洒下的月光。 “在这里把东西放下。”,姜梅指着空地中心吩咐道。 “我要做什么?”,夏琪不安地问。 “放血。”,姜梅头也不回地答道,她正打开简姨提过来的医疗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针管和一些消毒工具。 “…放多少啊?”,可能是事到如今开始害怕了,夏琪的声音也在颤抖。 “放心,没有你吃下得多。”,姜梅的声音冰冷,手上的针管闪着寒光。 31. 第31章 “你也不用担心,我有护理经验。”,姜梅带上手套,给工具消好毒, 夏琪喉咙滚动,看着姜梅专业的动作稍微放心一些,她慢吞吞走向前。 “你来扶着夏琪以防她晕倒。”,姜梅瞥了眼林牧说道。 林牧有些疑惑为什么姜梅要喊自己,她环顾四周,简姨拿着碗准备着,施恩脸色苍白一脸担忧,江晚棠撇开脸看向树林里,估计恨不得夏琪直接去死,周函神色紧张,他拿着铃铛,随时准备制服夏琪。 好吧,确实只有她比较适合。 林牧走到了夏琪身旁,踩着的枯叶嘎吱嘎吱作响,一阵凉风吹过,林牧抬头看向圆月,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在这里死了,估计没人会发现。 姜梅已经给夏琪做好了准备,她迅速将针管插入了她的手臂血管中,胶管另一头通向简姨捧着的瓷碗。 暗红的血液流出,从胶管中滴滴流出,像断掉的项链,很快,一碗就装满了。 夏琪本以为姜梅会停下,眉头稍松,就见简姨拿来了另一个碗,她连忙问,“还要多少啊…” “这点血死不了。”,姜梅淡淡说道。 林牧感觉到夏琪的生命力在迅速地减弱,她的腿开始发软,撑不住身体,需要林牧支撑住她。 一碗、两碗、三碗,等姜梅停下时,简姨已经装满了三碗人血,林牧估计再抽多一点夏琪就没命了。 林牧扶着夏琪来到了一旁让她坐下,简姨将三碗血摆成一排,再在前方放上草人。 姜梅走上前,跪在了草人和三碗血的面前,她披散着干枯的发丝,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陷入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她对着月亮重重磕了三个头,嘴里低声念着什么,像是越是越激动,双手的指甲因为过于用力插进了泥土里,但姜梅毫不在意。 林牧离得远没听清她嘴里的话,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一阵强风拂过,她差点没站稳,扶住了身旁的树干。 “夏琪,你过来在我身旁跪下。”,姜梅抬起头吩咐道,刚才的话好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此话,夏琪扶着树站起身,踉踉跄跄走过去跪在了姜梅身旁。 “我要磕头吗?还是说…呃啊!” 意外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夏琪尖叫一声后跪在原地,林牧看过去,正好目睹了骇人的一幕。 月光下,照耀出了姜梅手上拿着的铁钉,足足有手掌长,尖部像是被特意磨过,锐利无比,夏琪面露惊恐,双眼瞪大,想逃跑却腿软得站不起来,想开口求饶却再也说不出话了,因为那枚钉子,被姜梅用力插进了她的头顶。 噗! 众人只听见一声骨头碎裂的响声,接着他们就见到夏琪双手垂下,整个身子像块烂泥一样失去力量,唯一的支撑就是姜梅手持着的钉子。 血液混合着脑脊液的淡粉液体喷涌而出,沾满了姜梅的双手,她手背过去从腰后拿出了一支锤子,用力将钉子完全敲进了夏琪的脑袋。 “啊啊啊!”,周函没控制住他的惶恐跌倒在地并惊叫出声,他的铃铛摔在地上,听到叮铃的声响,周函像是想到自己还有防身法器,连忙爬起来将铃铛抓起来晃响。 姜梅被这个动静吸引,抬起头向周函望去,随意瞟了眼他手上的铃铛轻笑出声。 “你以为…我已经被精怪附身了吗?” “什么?!”,周函像是一开始没听懂姜梅的话有些茫然,他以为姜梅是被精怪附身才有这种所作所为,突然他像被闪电击中一般,意识到姜梅就是她本人,“你…你是为了报仇吗?” “顺便吧,谁知道他今晚会死,不过也算是让我得了个好借口。”,姜梅嘴上挂上了一抹笑,似乎是心情不错,“今晚算是一箭双雕,马上可以一次性将两件事都解决了。” “你在说些什么啊姜梅?你、你就算要杀死她,为什么要用这样残忍的做法?”,施恩捂住嘴说道,她扶着树,像是第一次认识姜梅一样。 “我做的事都是为你们好啊,首先第一件事,精怪被我杀死了,也算是给施恩你复仇了不是吗?”,姜梅松开了夏琪的脑袋,她的尸体滑落在地再也不动了。 “我没想要杀人啊!你父亲要是知道了也不希望你这么做的…”,施恩抽泣着说道。 “呵…你装什么呢好人呢?你不是恨死这个精怪了?我老爸还没给你写好遗产就死了,还得在我们面前维持你那无辜纯洁的形象。”,姜梅一把撕碎了脆弱的继母女关系,毫不留情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施恩被噎的哑口无言,面色铁青。 “那第二件事呢?精怪除掉不就好了。”,江晚棠皱着眉问,她一点也不在乎夏琪的死活,现在正合她意。 “第二件事啊…”,姜梅像是想卖个关子,没有立刻说,她甩了甩手上的脑浆,将装满血液的碗依次拿起,将血全都泼到了草地上。 “就是我们家族的诅咒啊,今晚就可以彻底解决了。”,姜梅笑了起来,脸上的纹路皱起。 林牧听到此话,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抬起头,正好跟姜梅对上视线。 “你说清楚点…” 身旁的江晚棠疑惑地询问,而下一秒林牧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响,她扭头,发现是简姨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个锤子,从周函身后偷袭,将他砸倒在地,不知生死。 林牧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拔腿就跑。 不敢往回看他们在做些什么,有没有追上来,林牧只能确保江阑也跟在自己身边,就朝着树林里跑去。 山里并不是一个适合奔跑的地方,很容易就会被树根绊到或者被各种枯树枝拦住路,林牧一不小心就被几根藤蔓绊倒,跌倒在地。 疼得龇牙咧嘴,林牧被江阑拉起,回头查看情况,正巧看见手电筒的灯光照过来,是姜梅。 姜梅似乎是对山上一带很是熟悉,在树林里行动自如,虽然看上去是花甲之年,却十分矫健,不一会就离林牧不到十米的距离。 “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林牧感到手上一热,江阑抓住她的手,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注意脚下,我知道个藏身处。” 江阑动用力量将一些障碍物扫除,带着林牧跑得飞快,在路过一个小斜坡处他停下来,带着林牧躲在了一个由大树树根和石块组成的天然小型遮挡里,并把石块拉过来勉强挡住洞口。 空间太窄,林牧蜷着腿不让身子露出,身体的一侧是粘满了泥土的树根,将树根之间的缝隙填满,遮住了从外面来的光线,又是半夜,就算是姜梅直接路过,只要不将石头移开,就发现不了他们。 江阑半蹲着,仔细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和树枝断裂的声音从他们上方传来,姜梅正往这个方向来。 林牧屏住呼吸,姜梅似乎是放慢了脚步,在他们这棵树旁边停了下来,像是在抉择往哪个方向找。 姜梅绕着树走了半圈,只要她低头,就能看见大树前的小斜坡和石块,也能找到林牧。 就在林牧听到姜梅的呼吸声越来越近,似乎想要跳下斜坡查看周围情况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是简姨。 “你找到她没?” “没,不过她跑不了也没用,在这深山里头也只有被野兽吃掉的下场。”,姜梅冷笑一声,转身往回走,一边说道,“算了,先不管她了,有周函一人也足够了。” 等到周围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后林牧也没松懈下来,她贴过去悄声问江阑,“走了吗?” “走了,但他们等会可能还会过来,我们走。”,江阑轻推开石块,拉着林牧往另一个方向悄声地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林牧被带着来到了一条湍急的水流旁,从山上奔涌而下的泉水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遮挡住了他们的脚步声。 如果没有刚才的事,林牧会觉得这是一座适合亲近大自然的旅游地,但是现在在她眼前浮现的只有那黏腻的粉色脑浆。 “你知道姜梅今晚是准备做这样的事吗?”,林牧问。 “我只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想过她会带根钉子来。”,江阑叹口气,“我跟他们不熟,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们顺着河流向下走,来到一处悬崖边,流水形成了瀑布,冲进了不知深浅的湖里。 “现在怎么走?”,林牧不敢接近悬崖,站在让她有安全感的位置问。 “那个洞口就在瀑布旁,我们从小路走下去。”,江阑看向旁边一条陡峭的小路。 看上去十分可怕,走起来发现更加可怕,林牧全程都担心她一个踉跄摔下悬崖,但最终还是平安地抵达江阑所说的洞口。 “这个洞口通向别墅附近,他们都不知道。”,江阑打来林牧的手机手电筒,照向洞里。 一人一鬼愣在原地。 “…他们真的不知道吗?”,林牧的声音发紧。 山洞里,他们在光照下看清了里面的情景,整个入口的地板上,都铺满了白骨,有大型的骨架,有碎成块的残渣,还有明显属于人类的骷髅头。 32. 第32章 灰黄的岩壁粗糙锋利,布满棱角,摸起来冰冷干燥,空间虽然不大但也够两人在里面行走。 林牧小心翼翼地踏过那些白骨,朝里面走了点,地面上依旧散落着骨头,但没有洞口处那么多。 江阑蹲下身,捡起几根白骨仔细检查了一番,上面的肉被清理得很干净,骨面有些细小的啃咬痕迹,是人类牙齿做不到的。 “大部分都是动物的,怨气不重,不是虐杀。” “有三颗人类头骨。”,林牧数了数所能见到的所有骷髅头说道。 三颗?林牧回忆了一下,她好像在哪听过这个数字。 “江晚棠有过三任丈夫,说来奇怪,我确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和我姑离婚…”,江阑皱着眉说。 “怎么回事?”,林牧有些惊奇。 “江晚棠从来不喜欢其他人管她的事,每次都是结完婚后直接把男方带到那别墅去,就算是通知了,但我不怎么跟他们接触,名字我都不记得了。”,江阑拿起一个骷髅头检查了一下,“没有啃咬痕迹,应该是单纯抛尸。” 林牧拿出手机三颗头骨拍了特写,也把地上的白骨拍了下来,“我们往里走吧,说不定还有惊喜呢。” 江阑看林牧如今不怕死的态度,挑着眉跟了上去。 越往深走,地上也渐渐不见白骨,只剩下堆积的尘土。 “好像也没有什么...”,林牧转过身跟江阑说道。 “小心!”,江阑看向林牧脚边喊道。 林牧回头,就发现眼前扑来一道黑影,被江阑一脚踢开。 “斯哈!” 是一条翠绿色的毒蛇,它的身子盘成“S”型的弹簧状,正蓄力准备攻击,滴着毒液的尖牙闪着光。 江阑想动用阴力驱赶它,却发现毒蛇根本不怕,反而继续朝他们爬去。 “等下,你听到什么了吗?”,林牧忽然看向洞的深处,一边躲过那几乎刺进她小腿的尖牙。 黑暗中,一条条扭着绿油油的身子,吐着鲜红蛇信子的毒蛇爬了过来,而跟着它们一起来的,还有老鼠、青蛙,它们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密密麻麻一片。 林牧看到这一幕,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连连退到洞口处,但奇怪的是,那些爬虫似乎是忌惮着什么,不敢再靠近,只能在不远处不甘地徘徊。 林牧低头看向满地的白骨,有了个猜想,她捡起一根白骨就朝着毒蛇鼠蛙扔过去。 白骨砸在地上,那些动物四处散开,像是十分害怕碰到那骨头。 有了办法,林牧和江阑拿上了几根白骨,一边驱赶着毒蛇它们,一边往前逼近。 很快,那些毒蛇,鼠蛙全都四周奔逃,无影无踪。 而林牧和江阑也走到了洞穴尽头,没有路了,她的手机也快没电,周围黑暗一片。 “退后。”,江阑说着,他撑着洞壁,三两下就跳了上去,原来洞口在上头。 他将洞口阻挡的枝叶踢开,伸手将林牧拉了上去。 林牧发现她置身于一片竹林之中,明月高悬,凉风拂面,带着一丝水汽,耳边是沙沙作响的竹叶声。 “当时我在山里闲逛,误打误撞掉进了洞里,没有白骨或者蛇鼠,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江阑环顾四周,冷声道。 “你觉得那三具白骨是姜梅放的吗?”,林牧问,目前看来,除去死掉的父子俩,姜梅的嫌疑最大,简姨也很可能参与其中,而如果真是江晚棠的三任丈夫,那她肯定也脱不开干系。 “其他人不清楚,但江晚棠一定知道点。”,江阑回道,他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就是别墅的后山,我们先去查看周函的情况。” 竹林中雾茫茫一片,林牧走着走着,隐约在竹子间瞥到一个人影。 她停下脚步,是江家人吗? 那人影背对着他们,林牧和江阑一点点地靠近,穿过层层的竹子,在即将要看清时,一阵雾气飘过,散去时那人影也随之消失。 “这竹林不对劲,跟紧了。”,江阑拧着眉说。 他们快步朝着别墅方向走去,林牧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她,冰冷、黏腻,她往回看了一眼,却没再看到那个人影。 竹林确实离别墅很近,他们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别墅窗户透出的暖光。 “看样子他们都在大厅,只有那里的灯是亮着的。”,江阑轻声说道。 圆拱式的落地窗加上灯光让里面的情形清晰可见,而林牧他们在黑暗中反倒很容易隐藏。 靠树干遮住身子,他们半蹲着朝里面望去,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长桌和一侧的椅子。 长桌上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位是已死的夏琪,她的手被刻意放在胸口处,衣服换成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罩袍,圆领长袖,长度可以遮住双手双脚,如果忽略头顶的血污和钉子,她就像是睡着一样。 而另一位就是周函。 他紧闭着眼,双手放在胸口处,身上穿着的是跟夏琪一样的白色长罩袍,但头上没有血色或者钉子的痕迹。 他们身边没人其他人的身影,都不知去向。 夏琪和周函躺在长桌上的样子,就像是祭品,林牧皱着眉想。 “周函应该还没死,你先躲着,我去敲晕他们”,江阑刚说完他计划,就拧起眉,身影在黑暗中减淡,像是随时可能消散。 “你怎么了?”,林牧很是紧张,想直接抓住江阑的手,试图给江阑提供些阴气,却直接穿了过去,他连基本的形体都维持不了了。 “可能是那片竹林,不知为何对我的力量有影响,没什么大事,但…等会得靠你了…”,江阑话音刚落,就变成了一团黑雾,自觉地飘到了林牧的头上。 林牧也没时间犹豫了,她一转头就看到姜梅拿着一个小碗和刷子,在周函的身上刷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不过形势还不算太糟,林牧一路顺利地从小门进入别墅,并在储物间找到了铁铲,她抓在手上掂了掂,试着挥了下,可以,能拿得稳。 去大厅的路上林牧注意着她的前后左右,生怕突然蹦出什么人,还好她平安地直接来到了大厅门口。 “ 我错了啊啊啊!我给你们钱!我师父有很多法器的…求求你们放过我!” 里面传来了周函的惨叫声,林牧深呼一口气,将大门打开一小道缝,能看到长桌旁站着的是姜梅还有简姨,施恩和江晚棠不知所踪。 施恩也许是逃跑了,林牧猜想着,但江晚棠… 眼前的可怖景象打断了林牧的思绪,只见简姨捧着一个铁笼来到了周函面前,铁笼里装的是灰黑的老鼠,因为太多瘦小,十几只能挤在一只小铁笼里,正发出吱吱的响声。 周函衣服肚子那里被剪开了一个大口子,林牧心脏骤缩,她们不会是要让老鼠把周函吃掉吧?! “拿走!把它们拿走啊啊啊!!”,周函的身子一动也没动,但整个人已陷入绝望的疯狂之中。 林牧也愈加着急,但她认为仅凭自己的身板她绝对打不过姜梅和简姨两个人,忽然,她想到一个应急措施。 … “姜夫人,现在开始吗?”,简姨拿着铁笼问道,冷眼看着饿了数天的老鼠们。 “等会。”,姜梅无视了周函的求饶声,拿着沾有肉汁的刷子在周函的肚皮上又刷了一层。 “可怜的小东西们,马上就让你们饱餐一顿哈。”,姜梅笑着说道。 简姨正要把笼子门打开,头上的大灯却忽然灭了。 “我先去走廊的电闸处检查一下,估计是又跳闸了。”,简姨将笼子放到桌子上,借着月光摸着黑往外走。 大门在简姨身后关上,留下姜梅一人,还有周函又惊又喜的叫声,这停电来得真及时,“求你了姜夫人,我什么都愿意做,别杀我!” “闭上你的嘴!”,姜梅忍不住怒吼道,“不然我就把老鼠直接塞进你那聒噪的嘴巴里!” 周函彻底安静下来,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过了几分钟,姜梅有些不耐烦了,“那女人怎么还不回来…”,她低声骂着。 “这点事都搞不定!”,姜梅瞪了一眼周函让他老实点,自己快步往门外走去。 她拉开门,走廊一片黑暗,窗户似乎都被窗帘遮住,透不进一点月光,姜梅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简姨?”,姜梅喊道,向外踏出一步,就听见耳边传来了破风声。 姜梅跌倒在地,后脑像是裂开一样剧痛,昏迷前的一秒,她看到了同样昏迷在地的简姨。 该死的… … “唰!”,林牧拉开电闸,走廊的灯也随之亮起,躺在地上的简姨和姜梅也显露出来。 林牧蹲下检查了下她们的呼吸和后脑勺,没什么大碍,她没敢用铁铲,只是拿了另一头的木棍来打,也收着了力。 她打开大厅的门,周函一见到林牧就喜极而泣了,“你没死啊呜呜呜…快来救救我…” 林牧让周函稍等一会,她拿上之前留在大厅的铁丝,将简姨和姜梅的手脚绑死,以免他们清醒后逃跑。 做好这一切,林牧刚准备去查看周函的情况,头上的灯忽然灭了。 什么情况? 这次是谁…? 33. 第33章 大厅和连着的走廊都陷入黑暗,林牧眼睛适应了几秒钟,她心里发怵,后背一阵发凉,现在别墅里还有谁? 姜梅和简姨还晕着,可能的人选只剩下江晚棠和施恩,是谁? 林牧在椅子后蹲下以便安全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大厅只有一个大门,在长桌的另一头,如果有人要过来林牧肯定能看到。 林牧等待了一会儿,没听见门口传来什么动静,于是她慢慢挪到周函身旁,还是救人要紧。 周函被吓得直哆嗦,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下唇抿紧,像是在忍住哭声。 但林牧却在昏暗中发现,周函的手脚都被铁片压住并钉在了长桌上,完全拔不动,要想解救他,就必须拿剪子剪掉铁片或者把钉子拔出,手上只有笨重的铁铲的林牧觉得有些棘手。 “在她们身上…剪刀在她们身上…”,周函在哽咽中低声说道。 林牧现在的位置完全看不清大厅外是什么样,但她必须去,她贴着墙,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外走。 走进了些,林牧看见门外还倒着两个人影,松了一口气,她蹲在她们身边,时不时扫一眼走廊,没看见任何人的身影,难道真是跳闸了? 她搜了遍姜梅的口袋,没找到剪刀,但却有意外收获,是周函的铃铛。 林牧悄悄地用手指控制住铃舌,不让其发出声响,接着她摸遍了简姨的口袋,找出了剪刀和几枚钉子。 正当她揣好东西准备转身回去时,林牧的余光捕捉到黑暗中的走廊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她快速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林牧一边盯着走廊外一边后退,忽然,她感觉到后背一阵凉气的,像是有风在吹。 她一回头,正对上一双上挑的狭长眼睛,但恐怖的是,眼球上几乎全是眼白,布满了血丝,离林牧就差几厘米的距离。 突脸怎么躲! 林牧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两步,拿出铃铛就开始摇,如果是精怪的话对方肯定会有反应。 果然,那东西发出了刺耳的尖叫,面部抽搐,在黑暗中一身雪白的长裙十分显眼,林牧能看清它披散着长到腰部的黑发、那双非人的眼白和滴着血的嘴唇。 林牧第二反应就是转身朝走廊外逃跑,她大步跨过两具昏迷的躯体,再一抬脚,就感觉脚腕的高度那有根绳子一样的东西绊住了她。 心脏骤停,林牧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在脸着地的前一刻用手撑住,吓死她了,要是摔下去感觉鼻梁会断。 但是她的膝盖却是直接磕在了地板上,林牧疼得龇牙咧嘴,法铃摔到了不远处。 “别跑呀,我不会要你命的…”,一道女声从林牧身后响起,精怪的声音与她的形象形成了强烈反差,温柔空灵,轻声呼唤着林牧。 “别害怕,你听我说…” 林牧撑起身子站了起来,看向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的精怪,她一点点地后退,“你想要什么。” “我啊…” 精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她低了点头,发出了吸气的声音,她在闻。 “你受伤了吗?过来呀,我给你包扎一下吧。”,精怪皱起眉,好像这件事让她特别心痛,。 林牧低头看向自己膝盖,发现那里已经蹭破了皮,渗出了血滴。 再抬头看那精怪,心痛如绞的表情和越凑越近的身体,林牧觉得精怪可能确实在说实话,她要的不是林牧的命,而是她的血啊! 林牧抓过法铃,一边摇一边朝别墅的大门跑去,她想要是能逃进车里就一定有生机。 精怪见林牧不吃软的,她尖叫着朝林牧抓去。 林牧感到脚腕被抓住,她回头一看,发现精怪离她还有点距离,低头发现她脚上缠绕着的是无数根从精怪身上长出的枝条。 而且精怪身上还有更多,正张牙舞爪地向林牧扑来。 林牧使出浑身力气都无法拔动甚至一根枝条,手还被刮出了红痕,她原以为这是藤蔓或者树根,仔细一摸,光滑的表面、一节节的结构还有充满韧劲的杆身……是竹子! 她想到了那个诡异的竹林,还有江阑失去的力量,原来都是这精怪搞得鬼。 “就一点…就一点点就够了!”,竹子精语气愈加急迫。 林牧拿出剪刀,“咔”的一下就剪断了几条,竹子精疼痛万分,桎梏住林牧的枝条一下子松了,她趁机抽出腿,看精怪没注意她后朝着楼上跑去。 虽然往别墅外跑空间大,看起来更能逃脱,但是身后的那东西是竹子精,林牧要是迷了路往她的大本营跑就完蛋了,所以林牧没再多做思考,直接跑上楼梯。 二层有三个房间,林牧知道江阑的房间里没有可躲藏的地方,于是她直接推开了另外两间里的其中一间。 关上门锁好,再把桌椅什么的全都移过去挡住门,林牧屏息听着楼下的动静,竹子精还没追上来,她在怪叫着、哀嚎着,有点像人类的哭声。 林牧这才有精力查看房间的情况,这一看吓一跳,如果不是比江阑的屋子大一点,不然她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整洁干净,个人物品几乎没有,跟江阑的房十分相像。 还有一点是相同的,林牧走向床头柜,看到上面放着一张照片,她拿起来,是江阑和父母站在别墅门前拍的照片。 没等林牧仔细看清,就听见门外传来了爬楼梯的声音,那精怪上来了。 “林牧啊…你在哪儿呢?在这里吗…” 竹子精悠悠地说着,敲了敲林牧所在的房门。 匆匆将照片塞进口袋,林牧用力抵着门,祈祷精怪不会破门而入,可是事情怎会如她所愿。 枝条找到了门缝,从底下钻了进来,但好在它们似乎是看不见,所以只能胡乱在空中抓着。 林牧悄悄退到了阳台,左看右看,发现和旁边房间的阳台没隔多远,于是她没有犹豫直接翻了过去。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了,林牧也不敢直接闯进,她在角落轻轻拉了一条缝隙往里瞅。 江晚棠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睁着,肚子处破了一个大洞,里面被掏空了。 34. 第34章 林牧被吓得一惊,下意识想要返回原来的房间,却看到竹精的纸条已经探出到了阳台,到处寻找她,林牧无处可走,只能硬着头皮进入了江晚棠的房间。 她用所搬动的所有家具堵住了门,接着她环顾了整个房间,这估计是整栋别墅里东西最繁多的房间。 目光所及的每个位置都堆放着衣物、饰品和鞋子,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大部分都没有拆封。 林牧看向床上,江晚棠正躺在她那些衣服上,底下一件华裙沾上鲜血后是更加夺目艳丽的红,衬得失去血色的脸更加暗淡。 眼皮半合着,眼膜已然浑浊,林牧没有医学知识,无法分清江晚棠是什么时候死的。 林牧听见隔壁的动静小了很多,接着就见无数枝条伸了进来,精怪找到这里了。 她大气不敢出,但精怪似乎是视力不好,只要离她远些别让她闻到,别让她听到就好。 林牧找到机会,用最轻的动作走到床旁边,趴下身子滚进了床底,还拉着堆叠的衣物遮住了自己,期望枝条不会来寻找,她手上紧紧握住剪刀,随时准备回击。 枝条们充当了精怪的双眼,在有限的视野里,林牧看着那些枝条一点点扫过每个角落,但在接近床边后就会快速收回,不会仔细寻找,是嫌弃还是惧怕尸体,她分不清。 但没精力想那么多,林牧把全身心都放在枝条的动静上,不一会儿枝条们缓缓抽离走,她又等了会后,静静地滚了出来。 林牧还不是很放心,没有听到精怪离去的脚步声,于是为了确认,她蹲下身,将脸贴近了地面上,从门的底缝中看向门外探个究竟,却正好对上一只全白的眼睛。 !!! 林牧将惊叫声强压回胸腔,迅速直起身,就见一根竹条“嗖!”地从门缝处穿了进来,要是她刚才反应慢一点,那林牧的眼球绝对会被穿破! 被发现了,林牧没办法犹豫,她推开阳台门,身后也传来木质门被穿破的爆裂声,她没有回头,看了眼二楼到地面的高度。 拂晓已到,天朦朦亮,林牧能看清下面全是杂草丛,没有大石块,二层到地面的距离不算高,只要姿势妥当应该就不会受伤,她安慰自己。 心里还在犹豫,身体却直接跳了下去。 抓着栏杆将距离拉低,但落地时林牧还是感到自己的脚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没时间休息,忍着痛,林牧想朝外面的车跑去。 被困在大厅的周函在脑海里浮现,想了想,林牧咬着牙一瘸一拐朝小门跑去。 精怪似乎还在楼上寻找,一路上林牧都没看到她,跑到走廊时,原本躺着的姜梅和简姨全不见了,也许是醒来后找方式逃跑了,毕竟有个精怪在屋里。 周函还躺在大厅的桌子上,与死亡一次又一次的见面让他精神濒临崩溃,他目光恍惚,一边自言自语,“别杀我…别杀我…” 林牧拿出剪刀就开始剪断贴片,一边盯着门外的动静以防精怪突然来袭,一边低声叮嘱着周函,“那个是竹子精,她眼睛不好但是能听见也能闻到气味,我开车带你逃跑,但走路过去时一定要安静。” 周函的双手双脚都被松了绑,压痕已经发紫,但是好在没有什么皮外伤,林牧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自己的叮嘱,就又提醒了一遍,“一定要安静行事!” 林牧带着周函走向别墅门口,时不时回头,还是不见竹子精的身影,她很忐忑不安,但也没法现在停下来。 眼瞧着前面就是大门,周函原本呆滞的眼神忽地闪起亮光,嘴里的喃喃自语越来越大声,林牧来不及阻止… “得救了…得救了!我活下来了!!”,周函挣脱掉林牧的拉住他的手,朝着门外跑去,推开大门,踩到了花园草地里。 “啊啊啊啊啊啊!!” 林牧只看到周函忽然惨叫着跪在地上,她拖着崴了的脚踝走进了些,发现周函的一只脚被从土里钻上来的竹子刺穿了,鲜血涌出,翠绿的竹子上沾满了红。 无法将脚拔出来,周函哭喊着想要掰断竹子,可是充满韧劲的枝条怎会如此脆弱,他痛苦地倒在地上,紧接着另一只也刺了上来,将周函的手从下而上地穿了出来,“救命啊啊!”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林牧不敢踏上草地,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气,她这次知道了,那是它的呼吸。 她转过身,将剪刀举在胸前,正好挡住了精怪的前进。 竹子精无视了院外的求饶,她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的呀,只要你听我的话…” 咚… 一声闷响,竹子精的笑容消失,一把铁铲从后敲在了她的脑袋上。 “看招,去死吧你这个怪物!”,姜梅怒喊着,再次举起铁铲,想要再来一棍,却一下顿住,两眼一翻,身子软了下去。 是简姨拿着花瓶在背后给了姜梅的后脑勺一下。 这两下发生的太快,林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竹子精的面容开始扭曲,马上就要爆发怒火,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林牧趁精怪的注意力还在姜梅身上时,她举起剪刀就刺进了它的胸口里,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告诉林牧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精怪,她可以打败,但它流出来的不是红血,而是透明的汁水。 拔出剪刀后林牧用尽全力再刺了一下,在精怪的胸口上留下了两个窟窿,还没来得及拔出剪刀就被反应过来的简姨推了下,林牧向后跌倒在地,精怪也跌跌撞撞向后倒,摔进了简姨的怀里。 “夫人!”,简姨喊道,双眼通红,十分无措,想要捂住伤口让其别再流血,但又不敢碰,怕伤口更加严重。 林牧听到这个称呼,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意识到了什么,她盯着精怪的脸,原来…她是施恩吗? “我没事,小简,只是有点痛,姜梅呢…她死了吗…”,精怪艰难地发出声问。 “她还晕着,要我拿刀砍吗。”,简姨满脸愤恨。 “罢了…”,精怪的脸部开始发生变化, 慢慢变回了施恩的模样,只是胸口的伤口还留着无色的血。 “扶我进去坐着,林牧也一起…肯定有很多想问的吧。” 不知为何施恩忽然失去了攻击性,但林牧还是起身跟上了,刚走没两步就想起来还倒在院子里的周函,想要折返回去救他。 “不用管他,死不了。”,施恩的声音传来。 林牧像门外看去,就见刺穿周函手脚的竹子已经消失,正一点点挪到别墅里。 “我没事…我去找手机报警,你得跟上去,别让那精怪恢复过来…”,周函痛得满头大汗,但是好在他的理智回来了。 于是林牧也放下心,去找施恩和简姨。 她们回到了大厅,简姨扶着施恩靠在了一个沙发上,让她半躺着,又拿了些纱布捂住伤口。 “你有很多问题吧…我该从什么讲起呢…”,施恩看着林牧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长叹一声说道。 “为什么要把江家的都杀光?”,林牧问。 “我没杀光呀,排行老二的江砚和他妻子朱宁还活着,他们没参与我的事所以我没去找他们,不过他们也是聪明,知道自己跑…”,施恩笑着说道。 “至于为什么…那就得问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施恩的眼神中闪过寒光。 “你也看到了,他们为了摆脱诅咒能做出什么,夏琪确实是被我控制了,她一个人在深山里晃被我抓住了,但是她的死却不是我害的,因为姜梅根本不是为了除去精怪,而是为了除去家族的诅咒。” 林牧看向长桌,那里还躺着夏琪的尸体,已经开始发出臭味。 “不知道江鹤和姜梅从哪看来的秘术,觉得只要献祭一男一女就能把诅咒移除,所以想到了找道士这个主意,能让你们这些年轻的男女有勇气独自前往深山,呵,觉得自己有点除鬼经验就天下无敌…”,施恩确实因为不知何原因痛恨江家,但也对来到这的无辜人的死活并不在意。 “但这些是在你杀死江庭玉之后做的,之前他们做了什么。”,林牧问。 “你掉进了竹林里的山洞里吧,有看见那些骨头吗?那里躺着江晚棠的三任丈夫,他们是她刻意引诱过来,让他们家所用,最后被随意抛弃的。” “为什么?”,林牧皱起眉,江庭玉、江鹤、姜梅还有江晚棠,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因为钱啊…”,施恩的眼眸里全是伤感,笑容中也带着些苦涩。 “这别墅虽然外表看着破败,但当初也是花费了很多钱造的,而他们的钱…全都是借别人的运而来,江晚棠专门挑选出那些合格的猎物,闪婚骗回家里后就交给她爹、她大哥大嫂,让他们举行仪式。” “那你呢?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啊…你知道吗,你们人类的福报真是浅薄,找呀找,都那样,他们不满足,不满足于只是小富的生活。”,一滴泪流下,施恩苦笑着说。 “于是…江庭玉找上了我,我可是人们最喜欢的竹子…” 35. 第35章 若有所思,林牧将目光放到了大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有一张挂得久了,近期未被擦拭,玻璃上糊了一层灰尘,但也能看出里面装着的是早些年的江庭玉和施恩。 江庭玉的脸长得斯文,推算年龄他已经有五六十岁了,但却没有看出一点萎靡,反而他的体态和面容都十分显年轻,当然,再显年轻也比不过身旁的施恩。 相片里的施恩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目光放在她身上就像被吸住一样移不开,她都每一处都还美的,不属于人类的美。 施恩注意到了林牧的目光,转头看去,嘴角微扬,眼里却满是讽刺和悲哀,“我们一开始的相见没有如今这么血腥,我也还没充满恨意…” … 江庭玉的内心不像他的外貌,实则是充满了野心和欲望,他出生底,但敢拼,也许是缺点运气,他到了中老年,近六十岁时还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开着一个岌岌可危的小工厂做点食品加工。 大儿子没江庭玉那么有拼劲,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二儿子跟他性格不合,早早就离了家,刚生的孩子也没让江庭玉去看一眼,而小女儿正是叛逆的年纪,经常玩到半夜才回家。 亡妻因病死后江庭玉没有想着再找,周围人总是劝他再找个,但他却无动于衷,总被起哄说他是个大情种。 其实,江庭玉自知他对亡妻是没多少爱的,当初结婚是为了岳父的一些支持,不再找只是觉得麻烦,也因为没遇到合适的。 江庭玉觉得自己总是缺点运气。 他的工厂在城市的郊区,临近一座大山,江庭玉烦闷时都会开车上山散心。 这天早晨,他刚在会议上发了火,差点气得进医院,没跟任何人说就开车进了山,进得比以前更深,江庭玉随意将车停在了一处空地就下了车。 太阳高照,却被树荫遮盖,散起步来并不觉得炎热,江庭玉就这样慢慢走到了深山里头。 一路上他没注意身旁的景色,而是一直在愤愤不平,回顾自己的一生,埋怨老天对他不公,等到他发觉时,他已经迷了路。 江庭玉发现自己从没来过这块地方,这里的空气十分清新宜人,仿佛有自然空调一样凉爽,他继续走,来到了一片竹林。 他一向喜欢竹子,都说它代表着吉祥,代表着事业的步步高升,江庭玉将竹子种在工厂的院子里,每次看到都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竹子般的坚韧与正直。 本在心里思索着如何在此地修个小亭子供他观赏美景,忽然,江庭玉眼神一凝,他在前方看到了一位年轻女人。 “请问你是?”,江庭玉确实被女人的美貌所吸引住了,但他开口询问却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为什么会在深山里头突然碰到这位独行的女子。 女子身穿简单的青色长裙,靠在竹子上神游,见有人呼唤,她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害怕,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江庭玉没有被女子的冷淡所打击,而是愈加兴奋,直觉告诉他,这女子绝对不简单。 他掩饰住自己的激动和好奇心,江庭玉也坐了下来,离女子不远不近,正好能听见说话的距离。 江庭玉见女子没有离开的意思,自顾自地讲起了话,讲起了自己这一生奋斗的经历,在必要的时候叹息,在动人的地方停顿。 如果不是知道他隐藏略过了多少自己的肮脏事,江庭玉都要被自己的话语所感动。 等故事讲完,女子终于有所动作,她淡淡地说,“如果你想,你可以常来。” 之后的江庭玉不仅是常来,他天天都会去竹林,有时是清晨,有时会到了傍晚。 江庭玉是故意的,因为无论何时去,那女子都会坐在那,发着呆,他已经偷偷搜遍了整座山,没有任何可供她居住的场所,他知道施恩不一般。 但他知道这并不关乎男女之情,他从不关心也不相信爱,但他知道如何扮演出有情。 另他狂喜的是,在认识施恩后,他的工厂经营得愈加顺利,身体也少了很多小毛病,所以江庭玉更加想要把施恩捞捞抓住。 熟悉后,江庭玉深知施恩对于这座山和那片竹林的爱护,于是他付出了很多精力和财力,承包下了这座荒山。 他答应施恩,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这座山,不会让任何人侵害那片竹林。 施恩全程参与别墅的搭建与设计,她对所有事都表现的很新奇,江庭玉也一直在寻找施恩的真实身份,读了很多书。 在猜到施恩是精怪后,江庭玉并没有害怕,而是更加地兴奋,这意味着这山,这片竹林全都是灵气,这…原来就是他江庭玉的福报啊… 工厂规模的壮大并没有让江庭玉满意,他知道自己走火入魔了,但他不想停下,在接连利用完江晚棠的三任丈夫后,他终于将魔爪伸向了施恩。 …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身体有些疲惫,经常日夜昏睡,但是我没当回事,毕竟在自然里,兴衰变化是必然的,我没必要去强求。”,施恩讲完了她和江庭玉的经历后说道。 “为什么?当初为什么?”,林牧觉得自己作为人类有很多疑问和不解,为什么当初要选择和江庭玉在一起? “你可能认为江庭玉的年纪跟我的外表并不相配,但在我眼里,你们无论是年老还是年幼,生命都一样的短暂,样貌只不过是时间的痕迹,我并不在意。” “不过…我确实是大意了,在山上待了数百年,有些无聊,有些迷失了…”,施恩叹了口气,身子薄地像纸一样,随时会破碎的感觉。 “我让他们的工厂倒闭,我让老鼠吃掉他们,但我自己也快要死了…” “姐姐…你该休息了,我会在你身旁等你苏醒,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我一定会经历去做。”,简姨开了口,已经泣不成声。 “不用…谢谢你小简,陪了我这么多年。”,施恩笑着说道,她看向林牧,“我知道你是为了别的而来,江砚儿子的死跟 我没有关系,但我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施恩笑着闭上眼,身体化作了一把泥土。 林牧还有很多想问的,但好像再也没机会了,她刚想安慰几句,就听见外头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是周函叫来的。 “简姨你…”,林牧一回头,发现简姨原本坐着的位置上只剩下她的黑裙、还有一条黑色的眼镜蛇,正是她和江阑开车撞见的那条蛇,原来是在那时候看见了江阑。 简姨轻轻点了点蛇头,就从门缝处溜走了。 林牧也趁着没人看见赶紧也从小门溜走了,在路过走廊时能听见姜梅苏醒后的哀嚎与不甘。 “凭什么!这是我煞费苦心得到的一切…我不接受!!” 在跑到里别墅有点距离的地方后,林牧才想起来重要的事,“江阑?你还好吗?” 江阑在林牧旁边现身,手里还提着他们的物品和一个大背包。 “我在你们谈话时就把东西都拿了,车子我开到了山里,他们不会知道你去过别墅,而这个,是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江阑勾起唇,打开了背包,里面是一些现金和几块大金条。 林牧又惊又喜,这估计有上百万,她刚有些飘飘然,忽然又想起什么,“不过你的死因还不明,施恩说她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没事,这个不重要。”,当事人江阑耸耸肩,背上包,眼底带笑看着林牧,“走吗,累了吧。” “真的吗?你不想弄清楚真相吗?还有你的父母,这次都没怎么接触他们,也许他们知道点什么。”,林牧还是没放下心。 “我父母吗…我确实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的脚不想要了?”,江阑看了一眼林牧已经肿起来的脚踝。 “等一会,我还有个地方想去。”,林牧说道。 他们找到了竹林的所在地,却没看见之前的景色,那里只剩下了一片枯朽的竹林。 林牧不信邪,拉着江阑仔细在枯叶里寻找,终于在一片荒芜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竹笋,像是刚刚冒头。 … 林牧和江阑躲着警车和救护车驶离了别墅,但是因为林牧的脚受了伤,所以换成了江阑开车,头一次坐鬼开的车,林牧心情很是舒畅,特别是握着金条掂量重量的时候。 幸好鬼不需要睡觉,江阑开着车带着林牧回到了他们的城市,直奔医院而去。 没想到林牧的脚踝不是轻伤,有些轻微骨折,需要打石膏并住院。 林牧本想住进单人房,这样江阑行动自如点,但是没了空房只能住进了双人房。 她的隔壁是个十岁小男孩,奶奶陪护着,从林牧刚住进去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哭喊,也没法补觉,她只能安慰自己,就几天,几天后就好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妹妹在等我!”,男孩哭着喊着。 “别喊了!你有啥妹妹啊就喊,天天就知道瞎喊。”,奶奶嘟囔着。 36. 第36章 男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脚上跟林牧一样都打上了石膏,似乎是喊累了,不再大声喊,但还是在跟他奶奶争辩。 林牧实在是疲惫得不行,她将两床中间的浅蓝色床帘拉上,闭上眼睛尝试休息。 半睡半醒间,她听到小男孩说,“我有妹妹啊,她每天都会陪我玩。” “哪个妹妹?是小区里的小甜吗,张阿姨的女儿?”,男孩奶奶一边用小刀削着苹果皮一边问,水果刀划过果肉发出了清脆多汁的声响。 “不是!就是我妹妹,我们约好了每天都去玩,今天我不去她会伤心的,我要回家…”,男孩很气他奶奶不理解他的想法。 “谁叫你玩的时候不注意脚下把自己摔进了医院,这几天想出去玩只能忍,等腿好了出了院奶奶再带你去玩。”,男孩奶奶估计是觉得男孩在医院待的太无聊,所以找借口想要出去玩,想随意安抚过去。 “可是我们都约定好了,我不去她会哭的,我害怕她哭…”,小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听上去很是难过。 男孩奶奶忽然手一抖,将苹果皮削断了,她没在意,将最后的皮削完后切成小块递给了男孩吃。 “我们小乐长大了,这么懂事啊,约定确实很重要,但是你现在脚受伤了,等恢复好回家后你认真跟朋友道个歉,她会理解的,相信奶奶好吗。” 男孩的说话声被吃苹果的声音取代,小孩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不一会儿就打开电视开始看起了动画片,哈哈地笑着。 林牧终于也能如愿以偿睡一觉,她昏睡了过去。 … 太难熬了,林牧这一觉睡得很不好,脚上的胀痛时不时将她疼醒,还不能随意翻身,只能僵直着躺在那。 再次睁眼,林牧发现已到了深夜,病房里静悄悄的,床帘半拉着,她能看到男孩的奶奶拿了个用来陪护的折叠床睡在了床尾。 林牧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环顾四周忽然想起,是江阑不见了,他没在病房里。 睡前林牧还记得江阑坐在她的病床床尾拿着手机看电视,之前她醒来的每一次都能看到江阑,慵懒地坐在她床边拿着手机玩或者只是在发呆,但他一定会在。 谁知这次忽然不见,林牧还有些不习惯,其实她刚醒来时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从前她来医院看病或者住院时,都是她一个人,睡醒的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那段时光。 咯吱咯吱… 林牧听到床帘的另一侧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有点像啃食咀嚼的声音,是小男孩在吃东西吗? 一开始林牧并不想管,可能只是半夜饿了吧,她强忍着疼痛想继续睡觉时,另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是打呼噜的声音。 这是个两人间,男孩奶奶在床尾睡着,小男孩在吃东西,那打呼噜的是谁?还是说…打呼噜的是小男孩,那…吃东西的又是谁? 林牧不敢动,但也无法阻止拿到声音穿透进她的耳朵里。 咯吱咯吱… 不愿再忍受,林牧鼓起勇气用手一点点拉开床帘,露出了隔壁床上的景象。 小男孩闭着眼躺在床上,嘴巴微张,打着鼾,一副睡熟了的模样,而他的身侧,洁白的被子上盘着腿坐着一个小女孩,两个小辫子扎在脑后,背对着林牧。 小女孩双手拿着什么在嘴里啃着,没有了床帘的遮挡林牧听得更加清晰,那咯吱咯吱的声响,分明是啃苹果的声音。 似乎是注意到了从身后来的动静,小女孩停止了进食,病房陷入了一片寂静,林牧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喘息声和猛烈的心跳声,她紧盯着小女孩,等待着。 小女孩头转了过来,眼睛直直地对上了林牧的双眼,只不过她不是侧过头或者转过身,女孩的身子依旧背对着林牧,但她的头却直接转了180度看向了林牧。 正常人类如果做这个动作,需要将头扭下来,所以说,眼前的小女孩绝对不是什么活人。 她怎么在哪都能遇见鬼啊… 林牧真是心力交瘁,她的身子完全动不了,无法逃命,江阑也不知所踪,现在的她手无缚鸡之力,只希望这位鬼不是来要她小命的。 小女孩的身子像是慢了一拍,跟着转了过来,回到了普通小女孩的模样。 林牧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是白天男孩奶奶削掉的苹果皮,她手拿着一长条,一点点往嘴里塞,咯吱咯吱啃着。 她吃的很急,像是饿了数天,目光盯着林牧,嘴里不停地嚼着,最后吃完时,小女孩的嘴角流满了汁水,沾满了碎屑。 女孩穿着随处可见的儿童服装,带着点碎花的小裙子,配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年纪看着比小 男孩小一点,估计也就七八岁。 林牧想起白天小男孩说了些自己“妹妹”的事,这位不会就是他妹妹吧… 但目前小女孩感兴趣的并不是睡着的男孩,而是眼前的林牧,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如果林牧先前不知道小女孩的头可以自由旋转,她会觉得这个笑容很可爱。 林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小女孩的笑容,害怕会激怒到小女孩,她只敢保持沉默,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似乎是不满意林牧的“回应”,小女孩的笑容明显僵住了一瞬,接着她板起脸,身子发生了变化。 小女孩的头开始朝后仰,不停地向后仰,直到完全弯到了背后,像是没有颈椎,从林牧的方向无法再看到她的头。 接着,小女孩的上半身弯了下去,和膝盖叠在了一起,她整个身体竟然折叠了起来,像是要塞进一个狭小的行李箱,她的脸还面朝上看着林牧,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次一点也不可爱! 林牧真希望这是一场梦,但是脚上的胀痛告诉她这是现实,残酷的现实,她的脑袋飞速运转着,思考该怎么应对。 看着小女孩愈加灿烂的微笑,林牧决定赌一把,努力调动起僵硬的肌肉,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见小女孩没有什么反应,林牧抑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笑的更灿烂了一些。 正当林牧快要支撑不住时,病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手电筒灯光,似乎是护士要来查房。 转头一看,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救命护士开门走了进来,林牧赶忙闭上眼睛,等到例行查房结束后,她悄咪咪睁开了眼,小女孩真的不见了。 也许是身体和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林牧本以为自己被吓得会睁眼到天亮,身体却自动关机,再睁眼时已经到了白天。 男孩奶奶正盯着男孩吃完他的早餐,而窗户边靠着的是昨晚消失的江阑,正看着窗外发呆。 “你昨晚去哪了?”,林牧自然地问道,难道是去散步了? 江阑的眼神没有落在林牧的身上,而是看向别处,淡淡地说道,“没去哪,怎么了?” 林牧一瞬间有些开不了口,也许是刚经历了惊魂动魄的一夜,她有些不安,而江阑那冷淡、对待她的疑问避而不答的态度,让她有些难过。 37. 病院惊魂02 林牧拄着拐杖去厕所洗漱,收拾好了自己,尽管心情有些奇怪,但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毕竟江阑一直都挺淡漠的,她早该适应。 本想跟江阑讲讲昨晚发生的事,那位小女孩和她诡异的动作,奈何他们在病房里,所以林牧只能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江阑看完了林牧的描述,眉头紧皱,低声说道,“她没伤害你,是厉鬼的概率很小,但还逗留在人间肯定有原因,我在医院里找找,你在这待着别动。”,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医生来查了一次房,林牧听到了小男孩的名字,原来他叫作许承乐,腿上也不严重所以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见许承乐和许奶奶都心情不错,林牧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在嘴里酝酿很久的话终于问了出口,“小弟弟,你昨天说的妹妹…是你的好朋友吗?” 估计是觉得林牧突然搭话很匪夷所思,许奶奶看了林牧一眼,但是见小姑娘一个人在病床上,也不像是有恶意,就没管,小乐也正好需要一个可以聊天的人。 “不是啊,她叫我哥哥,她就是我妹妹啊。”,许承乐原本也十分无聊,见有人跟自己聊天就兴奋地坐了起来,认真回答道。 “哎呀小乐,这位姐姐的意思是那个小妹妹你是不是在家外边认识的啊,比如在小区的广场吗?”,许奶奶忽然也对这个“妹妹”产生了好奇心,毕竟自己的孙子跟谁玩她一直了如指掌,从哪里冒出来的新朋友她怎么不知道。 “是的!我们是在滑滑梯那里认识的,我当时不小心撞到她了,我道歉了哟,之后她就天天找我玩,都怪这个腿,这几天都玩不了了…”,许承乐开心地说着,但一想到还要在这无聊的医院待着就拉下了脸。 …她还真的天天找你玩呢,林牧在心中默默想着。 可惜的是,许承乐不清楚女孩的名字,也没见过她的父母,林牧只好作罢,没再继续问。 大概午饭时间,江阑还没有回来,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进了病房,脸上是掩饰不了的疲惫,身上的灰色T恤沾满了黑色的油污,他提着一个铁饭碗,摆在了小男孩面前。 “给你带了鸡蛋羹,想不想吃啊儿子。”,许父笑着说,在病床的小餐桌上摆上了几个铁碗,有鸡蛋羹、水煮青菜和小米粥。 “都说了不用你来,小乐有我就够了,你过来店里咋办啊。”,许奶奶看到许父过来有些惊讶,话里带着埋怨。 “没事,阿冯看着店,她让我来的。”,许父跟母亲许奶奶解释了一下,坐在床边看儿子许承乐吃饭。 林牧看到许奶奶脸色僵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是住嘴了。 吃完饭后许承乐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许奶奶眼睛一转,若无其事地开口,“那阿冯吶,她啥时候来看她儿子。” 许父深呼一口气,像是在抑制住怒气,“等会我回去看店,她过来陪一晚,妈你要是累了可以回家。” “我有啥累的,你老婆来我就要走了?”,许奶奶像是被儿子的话刺痛了,有些激动,音量也大了些。 “没有啊妈,这不是怕你俩吵架吗,你真的别再怪她了,这哪是阿冯的错,是小乐自己没注意脚下。”,许父瞟了林牧一眼,似乎是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吵架。 看来这个家内是有矛盾的,林牧待着浑身不自在,正好她觉得是该活动活动了,于是她用拐杖将自己送到轮椅上,转着轮子出去了。 许奶奶见唯一的外人出去了,更不管这么多,继续大声谴责道,“谁知道呢,是她带着小乐去玩的,肯定一直在玩手机都没注意她儿子。” “好了好了…”,许父用眼神示意许奶奶别说了,小乐都要被吵醒了。 许父待了一会后走了,留下许奶奶一人守着许承乐,她拿出了手机开始刷视频,外放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病房。 “小姑娘你是谁啊,你来找你姐姐吗?”,许奶奶的余光看到有个小女孩站在门外,愣愣地看着她,难道是隔壁床那姑娘的妹妹? 小女孩一步步走进了病房,站在了许承乐的病床前。 碎花裙,小皮鞋,梳着两条小辫子,如果林牧在这里,会发现她正是昨晚的那个小女孩。 “小姑娘?你迷路了吗?”,许奶奶见她不说话,站起身走到了小女孩旁边。 “奶奶你开心吗?”,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问道,用天真的眼神看着许奶奶问道。 “什么东西?什么开不开心的,你迷路了吗,我带你去找医生。”,许奶奶一脸疑问,没把小女孩的话当回事,直接拉住了她的手想要带着小女孩去找她的家人。 “走…”,许奶奶想走出病房时感觉到一股阻力,她回头看向小女孩,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的手还抓着小女孩的手,但小女孩并没有转过身跟上许奶奶,而是背对着她站在原地,手臂用一种扭曲的方式伸向背后,像是可以随意转动的玩具胳膊。 小女孩的头转了180度看向许奶奶,她的颈部肌肉像橡胶一样扭曲着,脸颊鼓起,脸上没有痛苦,像是没意识到这是件诡异的事情,她笑着问,“奶奶,你开心吗?” “呃…呃…啊啊啊啊!”,许奶奶崩溃得开始大叫,松开了小女孩的手,一个没站稳向后跌倒在地。 而奇怪的是,在这样的声音下,许承乐没有苏醒的意思,还在昏睡当中,但许奶奶没工夫注意这些。 许奶奶双眼瞪着小女孩,不停地向后挪退到了墙角,见小女孩还盯着自己,她被吓得叫不出声,双腿软到站不起来,她瞟到了林牧留下的拐杖,举起来挡在了身前。 “可是奶奶看起来不开心呀…我是不是做的不好啊…”,小女孩似乎很是失望,五官皱起,看上去难过极了。 “你滚!你给我滚!!”,许奶奶叫喊着,她眼睁睁看着小女孩将头颅回正,转过身走向自己 。 “奶奶,你能给我示范一下吗,我真的太差劲了,我还是不行…”,小女孩的双手攥紧了裙子,低着头,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即将受到谴责一般。 许奶奶一开始还没理解“示范”的意思,过了几秒,她满脸惊恐看着自己的胳膊不用自主地举起,接着,她感到的小臂有股力让其开始向外歪…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血液四溅,最后,她的小臂朝着反方向折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许奶奶最后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咦?”,林牧已经坐着轮椅走远了,正准备坐电梯下楼,就听见不知从哪传来的惨叫声,惨烈到自己都快有幻痛了,不过她没当回事,毕竟医院哪会有什么欢笑声呢。 忽然林牧感到自己的轮椅开始不受她控制,同时背后有股推力传来,她回过头,发现江阑正低着头她,眼里竟是有谴责的意味。 “是你啊,有点闷我出来逛逛,你有找到那个小女孩吗?”,林牧觉得自己肯定看错了。 “没,但这里挺多野鬼,别乱跑,你很容易撞鬼。”,江阑嘴上这么说,却推着林牧的轮椅朝着电梯走去,准备下楼逛逛,很显然,有他在就没事。 “哦我想起来一件事,给你这个。”,林牧伸进口袋将一张照片掏了出来,是之前在江家别墅翻到的江父母和江阑的合照,想还给江阑但一直忘记。 “什么…”,江阑接过照片,面无表情,像是其完全没给他带来感情波动,从林牧受限的视角来看,分不清楚江阑是开心还是失落。 正准备开口问,忽然走廊的另一端,林牧病房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叫唤声。 “回去看看,也许是那个小女孩呢。”,江阑随手将相片塞进口袋里,推着林牧往回走。 等离的更近了些后,他们发现林牧刚走出来的病房前现在围满了人,还有医护人员拿着医疗工具赶进去。 江阑带着林牧从人群中穿过,进入了病房,就见到原本四肢健全的许奶奶正在被人抬上病床,其中一只手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折起,中间的骨头绝对断了。 许奶奶被推走,估计要紧急做手术。 许承乐已经醒了,似乎是被奶奶的惨状吓到了,瞪着眼睛没说话。 “你是这间房的病人吧,刚才你有看见发生的事吗?那位家属是怎么受伤的?”,一位医生认出了林牧连忙问到。 “没有,我刚刚出去了,当时病房里只有他们家的人。”,林牧解释道,虽然她大概猜出来了许奶奶为什么会这样,肯定跟那个小女孩有关。 趁着大家都在忙,林牧悄悄到床边问许承乐,“你有看到吗?你奶奶是怎么受伤的。” “没有…但,但我梦见了,我梦见我的手被掰断了,好痛,真的好痛…”,许承乐像是才从噩梦中缓过来,豆大的眼泪流了下来。 38. 病院惊魂03 梦见自己手被掰断?看来许承乐受到的惊吓确实不少。 林牧尽量用柔和的声音问道,“那你还记得梦中是谁或什么伤害你的吗?” 许承乐摸了把眼泪,抱着自己的两只手臂小声说道,“好像是…我自己搞的。”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林牧脑海里闪过类似的画面,真是可怕。 身旁的医护人员围过来查看许承乐的情况,于是江阑推着林牧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过了会,刚才来过的许父和一位中年女人赶了过来,两人的脸上全是虚汗,许母揉了揉许承乐的头安慰他,许父则去察看许奶奶的情况。 “阿妈还在手术中,医生说情况很不好…”,许父满脸愁苦,谁也想不到离开没多久就发生这样的事。 “所以是谁干的?这么重的伤不可能是她自己摔倒的吧,监控得找他们要,你说这可怎么办啊,阿妈真是受苦了…”,许母拿出手机给许承乐放动画片看,悄悄和许父讨论着。 林牧目睹了这一幕,有些小吃惊,虽然许奶奶对许母似乎有点意见,但许母像是心中毫无芥蒂,十分担心许奶奶的情况。 许父双手抱头,反复着头顶,似乎十分烦恼,“唉,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就给我看了…呐,你看看,我不知道怎么说。” 许母拿起了许父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会,像是看到十分可怕的事,捂着嘴惊呼出声,“这…这不可能吧,阿妈…阿妈怎么会…” 林牧看不到视频画面,有些坐不住,她回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江阑,虽然这不是他们必须管的事,但毕竟都是“病友”了,能帮点还是帮点吧。 江阑轻叹一口气,林牧还是不忍看到一家人如此痛苦,他推着轮椅走到了许父许母面前,开口道,“你们好,能给我们看下监控视频吗,我们可能有孩子奶奶受伤原因的线索。” 许父和许母对视了一眼,带着疑惑和一点期待的眼神看向林牧,“是吗?但这视频…” 许母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林牧,而林牧也知道了为什么许母和许父会如此吃惊。 视频里,许承乐熟睡着,许奶奶一个人坐在病床旁,这时林牧和许父已经相继离开了。 许奶奶拿着手机在看,忽然站起身,在房间里晃悠了两圈,突然之间,她紧盯着自己的手臂,像是看见什么骇人的东西,接着,她连滚带爬躲到了墙角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她将双臂撑在面前拼命挥舞,想要赶走面前的恶魔,在林牧以为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将许奶奶手臂掰断时,诡异的事发生了,许奶奶双眼直愣着,用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用力到全身颤抖,她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臂掰断了。 跟许承乐说的一样,都是自己掰断的,林牧心想。 “医生说她可能有精神疾病,但我不相信,我妈她从来没有类似的行为,之前也没有精神疾病的预兆,你们说有线索是吗,请问是什么,我妈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许父隐约觉得面前的两人不一般,看完监控视频后没有特别惊讶的反应,而是像早有预料。 “我们比较熟悉鬼怪一事,这很有可能是撞鬼了”,林牧说道,虽然她猜测是鬼怪的缘故,还是先暂时别下定论比较好,她接着问道,“你们家有接触过玄学相关的事物吗?有为家里或者为儿子求过什么吗?” 林牧说的比较隐晦,一般的祈福或者看八字不会有所反噬,但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 许父许母听懂了林牧的言外之意,连忙摇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说,“没有,怎么可能,我们就是普通人,不敢碰那些东西的。” 林牧半信半疑,毕竟那个小女孩一直跟着许承乐,鬼魂一般不会对陌生人有那么强的执念,如果他们家的大人没有接触,那就是跟许承乐本人有关了。 “很有可能是一位小女孩样子的鬼怪做的。”,林牧还将许承乐认识这个小女孩的事讲了出来,但她的身份还是谜。 “这是真的吗小乐?”,许母吃惊地问坐在床上的许承乐。 许承乐见大家突然提到自己,很是紧张,在听到关系好的朋友被怀疑时他有些气愤,“你们在说什么啊,她是我在楼下认识的小妹妹,怎么可能跟奶奶受伤有关。” “我们没有责怪你小乐,只是问问啊,别不开心。”,许母连忙安抚儿子,许父也拿出水果剥给孩子吃,之前的话题终止了。 看来这家人很宠溺孩子,林牧心想着。 许父想去守着许奶奶做手术,许母表示自己会照顾好许承乐,林牧则最后拉他们去角落问了一句,“你们呢?有没有认识的小女孩,看起来比你们孩子小几岁,或者你们有什么猜想吗,都可以说。” “小几岁吗…”,许母低声呢喃道。 “什么?”,林牧以为许母想起什么,连忙问道。 “没什么,我们真不认识什么小女孩,小乐他平时都跟同龄男孩玩,我们也没想到,谢谢你们操心,但目前我们实在没精力。”,许母摇摇头,转身去找孩子。 许父脸色也十分憔悴,他沉默着,等许母说完他才开口,“对,目前我只想确保我母亲无事,谢谢你们了。”,他也匆匆离去了。 江阑推着林牧也走出了病房,朝着他们原本想要去的院子方向走去。 “演技太差了。”,江阑冷冷讥诮道。 林牧耸了耸肩,大家都是普通人演技肯定好不到哪去,但她没反驳,因为她也觉得许父许母肯定有所隐瞒,在林牧提到小女孩的时候他们脸色一下就不对了,也十分回避这个话题。 他们估计认识可能有联系的小女孩,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敢说。 “他们不想说是他们的选择,后果如何他们也得自己承担,给你办提前出院吧,在家没准好得更快。”,江阑不紧不慢地说道。 林牧想了想同意了,明天就出院也好,病房她实在是不喜欢。 他们下到了一楼,江阑推着轮椅慢慢围绕着绿草地转,阳光正盛,路旁的大树遮住了刺眼的光线,留下阴凉的叶影和温暖的风。 林牧舒舒服服地靠在轮椅上,有些昏昏欲睡,正迷糊中,忽然感觉轮椅停了下来,头顶上传来了江阑的低语。 “抱歉,昨晚留你一个人在那。” “嗯?”,林牧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江阑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没事啊,我不还活得好好的,只是运气不好。” “我还有件事要去处理,之后会离开几天,我会在你家外贴上符,只要你不出门就会很安全。”,江阑继续说道。 “啊…”,林牧懵了一下,点点头回道,“好的,我到时尽量点外送吧。”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江阑从轮椅的背后绕过来,在林牧的身前弯下腰,垂眼盯着林牧说道,“好吗?别被其他鬼缠上了。” “我没问题啊。”,林牧觉得江阑的态度很是奇怪,既疏离又操心的感觉,不过她没仔细想,应声答应了。 接下来他们又绕着医院的绿化步道转了一圈就回去了,不然护士得着急了。 回到病房,许父还没回来,估计许奶奶的手术还在进行中,许承乐正在吃晚饭,估计也是家人做的,林牧暗叹一口气,吃起了医院送过来的饭。 过了会儿许父回来了,跟许母说许奶奶的手术结束了,很顺利,但她还在昏迷中,自己会在另一间病房陪护,跟许承乐说完晚安后许父就匆匆离开了。 这次“意外”让原本就疲惫的家庭雪上加霜,林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也不好冒然去打扰别人,只能等待晚上,看看小女孩还会不会出现,如果能一举解决就好了。 夜晚降临,许母躺在了昨晚许奶奶休息的陪护床上,江阑依旧玩着手机,林牧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眼皮不停地打架,她安慰自己,有问题江阑能解决,于是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 但今晚林牧却被梦魇缠上了,梦中的她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总是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她的笑声,和她的不停重复的那句话,“你开心吗?” 林牧想要躲开,想要逃跑,但在梦中脚却不听使唤,她想喊救命,但是嘴却始终张不开,她想醒过来,却死活无法睁开眼。 “林牧…醒醒林牧。” 林牧猛地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天很亮,江阑站在床的一侧,眉头微皱。 “昨晚我…那小女孩呢?”,林牧赶忙问道。 江阑看向隔壁床,林牧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许母和许父都在,并且许母正流着眼泪,许父正站在角落拿着电话,不知道在跟谁打。 “昨晚小女孩来了,许母没回答出她的问题手差点被折断,我想着观察下那只鬼就没第一时间动手,在最后一刻将她赶跑了。”,江阑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她的执念很深,但怨气不重,搞清楚真相前我不打算抓她。” 执念深,但怨气不重?林牧沉思着。 39. 病院惊魂04 “恩人啊,求你们救救我们家吧…”,许母抓着还在沉睡中的许承乐的手,崩溃地哭着。 “我打电话了,但还没人接。”,许父一脸烦躁不安地过来说道,怒视着手机屏幕不停打字,敲得哒哒响。 “怎么回事?”,林牧有些疑惑,现在是要做什么。 “其实…我们确实认识一个小女孩。”,许母说道,脸上有一丝惭愧和迟疑,“我们之前没联想到一块,老家的亲戚家有个小女孩,但是前段时间她还活得好好的,我们就忽略了…” 许父坐在一旁说,“我刚打电话过去想问问情况,但没人接,我发消息了,让他们看到后第一时间联系我。” “那女孩一家人跟你们家人熟悉吗,许承乐跟那个小女孩关系怎么样。”,林牧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许母原本握着许承乐的手猛地一下松开,盯着地板,回避其他人的眼神说道,“都不太熟,我们只是回去看望亲戚时会见面。” 许母抱住自己本可能折断的小臂,她无意识地搓着,直到皮肤红肿才惊觉,似乎很是紧张。 林牧看在眼里,继续问道,“那你们之间有过过节吗?” 许父拳头握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当然没,就是普通亲戚。” “明白了。”,江阑点头。 许父的电话突然响了,他匆忙跑出病房去接电话,许母想跟着出去,但看了眼林牧和江阑又坐了回去,和许承乐一起等待着。 很快,许父推门回来,脸色难看到极点,第一眼看向了许母,两人相视了几秒钟,移开了视线。 许父说道,声音有点哑,“她…那小女孩确实去世了,就在半个月前,死去时就穿着碎花裙,应该就是她。” “是怎么去世的。”,江阑冷着脸问道。 “…这个不清楚,他们很难过,我不好提这件事。”,许父低声说道。 “必须请他们来一趟,如果你们还想活命的话。”,江阑无视了许父的含糊其辞,直截了当地说。 “不是有你们吗?不可以直接搞驱鬼仪式什么的,是需要钱吗?”,许母有些慌张,来回看着林牧和江阑的脸色。 查房时间到,几名医生进入了病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检查完,医生表示林牧和许承乐的伤恢复得不错,可以提前出院。 等医生们离开后,江阑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午后出院,你们可以选择不要我们帮助,我们也不会再出现。” 许父和许母的脸色很差,跑到病房外商量,回来后,许父像是妥协了,回答道,“好,我叫他们过来,请你们一定要帮我们啊。” “等他们到了再联系我吧。”,林牧给了许父和许母她的手机号,办理完出院手续就和江阑一起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林牧的脑子里不停闪过那小女孩的笑颜,默念着江阑说的那句话——执念重,怨气不重,那确实是个小孩子的笑,不掺杂什么仇恨,但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为什么她会找上许承乐一家呢?他们跟那亲戚家究竟有什么过往… 林牧想着想着,发现车已经停到了自家小区门口,等江阑推着轮椅到她家楼下时,林牧才想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家楼没有电梯。 看着自己只能拄拐杖的脚,林牧咬了咬下唇,要不拼一把… “愣着干什么,上来。” 林牧发现江阑已经在她面前蹲下了身,等着她趴上去。 要背她吗? 林牧有些犹豫,“我家在六楼,你确定…” “……” 江阑有些无语,深呼一口气,“别瞎担心,你上来我会更稳。” 说完的下一秒江阑就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妥,明明指的是林牧的特殊体质,说起来却… 身后的林牧没想太多,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趴在了江阑的背上,“这样啊,那谢谢你了。” 林牧平常的语气和笨拙的动作让江阑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他站起身,掂了掂林牧瘦弱的体重,刚准备上楼,就听见林牧的手机响了。 林牧用一只手搂住江阑的肩颈,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发现来电人是刚分别没多久的许母。 “喂?怎么了…” 林牧的打招呼还没结束就听见对面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喊声。 “小乐被带走了!我儿子被她带走了,他不在医院呜呜呜怎么办啊…” “阿姨你先冷静一下说清楚,我们马上回去。”,林牧赶忙说道,拍了拍江阑的肩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林牧坐回了轮椅上,两人加快速度原路返回,路上听着许母讲清楚事情经过。 原本许母一直在许承乐身旁看护,而许父去陪着许奶奶了,可许父忙着去缴费时许奶奶正好要上厕所,于是许母就跑去帮忙,想着医院到处都是监控,人多眼杂的肯定不会出事。 结果等许母回到病房时,只剩下空荡荡的病床,其他物品都没有变动,只有许承乐不见了。 “我原以为是他爸爸将他抱走了或者医生带走了,可是我们问遍了都没找到,就去查了监控,结果…” 监控十分清晰,正对着病房门口,显示许母离开不久后她又返回了病房,过了一会,她抱着还绑着石膏许承乐离开了。 他们查看了路径上的每一个监控,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出了医院,直到消失不见。 “根本不是我!她是不是下了什么巫术啊呜呜呜。”,许母依旧濒临崩溃,低声说了些林牧听不清的话语,“救救他…都是我们的错,我儿子是无辜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牧听到了许母最后的一句,连忙追问道。 许母那边却丢下一句有人来找就匆匆挂了电话。 只能等着当面问了,林牧心想。 他们赶到医院时许父和许母坐在走廊的铁椅上,目光呆滞,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有消息吗?”,林牧问道。 见林牧和江阑来了,许父和许母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听到问题后又面露悲痛。 “没有,医院的人觉得我们在闹事,都说没见到单独一个人的小孩,门口的警卫也说如果看见过一定会记得,肯定是那女孩搞的鬼。”,许父说道,来回踱步,越说越气愤。 “她的父母有说什么 时候来吗?”,林牧问道。 “他们一点消息没有,肯定是心虚了!”,许父握紧了拳头,在空中挥舞着。 “那就由我们去找他们。”,江阑说道,“将小女孩执念深的地方都去一遍,她和许承乐遇见的广场,还有她的家。” 许父和许母立刻同意了,江阑和林牧坐在前面,许父许母坐在后座导航。 他们绕遍了整个小区,问了所有熟悉的人,都说没见到过。 “她不会带着他回到老家去了吧。”,许母声音颤抖,强忍着哭腔。 “很有可能,应该是一个她很熟悉的地方。”,江阑说道,按照许父给的地址开上了路。 车上许父许母简单说了下他们家的情况,两人是同一个地方的,夫妻俩结婚后跑到大城市打拼,生活条件一直不太好,到处打工,一家人勉强过日子,直到近几年用攒的钱开了个小饭馆才好了许多。 而那亲戚是许父爷爷的哥哥的大孙女,平时叫她许大姐,之前想让夫妻俩帮她在城市找个打工的地方,见过几次面。 “小乐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是我们的心肝,我们什么都愿意做,他真的不能出事啊。”,许母双眼通红肿胀,双手已经被她自己焦虑到扣出了很多血印子。 “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许父低声说道,但他的脸色确实特别的苍白。 接下来没什么人讲话,车子沉默地驶进了许父许母老家所在的县城。 目光所及都是比较低矮的房子,这里生活节奏慢,路上没有很多车,路边摆着很多卖菜卖水果的小摊,全是些上了年纪的阿姨阿叔们。 许父给的地址很详细,他们一路走到了县城较偏僻的位置,临近农村,江阑将车停在了一个独栋小楼房前,只有三层,一楼是一个小卖部,柜台后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看上去比许父许母年长一些。 “许大姐。”,许父走到柜台前喊了一声。 “哎!”,许大姐看到许父的那一刻脸色一白,又看了眼跟上来的许母,她哇地一下哭出声,“哎呀我对不起你们啊,是我们没照顾好小安啊!” 接着,许大姐从柜台后跑出来,直接跪在了许父和许母的面前,然后她抬起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该死!我们该死!” 林牧和江阑虽然听清了许大姐的话,但却没懂什么意思,小安是谁? 许父和许母连忙控制住许大姐的手并将她扶起,让她坐在了凳子上冷静一下。 “小安她…”,许父开口,却没说下去,而是撇开话题,“你有见到小乐吗?” “小乐?怎么可能啊?”,许大姐抹了下眼泪说道。 许父和许母看向林牧和江阑,希望他们能来解释一下,却发现他们紧盯着自己。 “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吗?那小女孩到底是谁,你们两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小安又是谁?”,林牧已经有些愤怒了,事情紧迫到这种地步他们还在遮遮掩掩。 许父下意识看向许母,许母躲开了许父的视线,像是全身脱了力,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缓缓说道: “小安…小安就是那个小女孩,她叫许承安,是许承乐的妹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40. 病院惊魂05 “什么?”,林牧惊讶地说。 许父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接着他也蹲下身,双手抱着头,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对,她是我们的女儿,跟许承乐是龙凤胎出生。” “你们为什么要隐瞒,而且这些天你们好像根本没在乎过她的死。”,林牧的声音异常的冰冷。 许大姐在一旁哭着,许母坐在地上没说话,许父沉默了很久才说,“当时我们太穷了,养不起两个,许大姐和姐夫缺个孩子,我们就……” “卖了。”,江阑的话毫不留情。 “不是!只是送养,没要钱,我们也很舍不得,但是我们也没办法啊!”,许母猛地抬头,很激动地说道。 “可你们后来条件好了,也没回来看她吧,连她死了你们都不清楚。”,林牧摇摇头,他们说再多也没用,已经晚了。 “他们是谁?你们为什么一起来找我?”,许大姐意识到许父许母带了两个陌生人,似乎不完全是因为许承安的死而回来的。 见林牧和江阑没有解释的意思,许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将撞鬼、许承乐失踪的事都说了。 “这二位救了我,他们来帮我们寻找许承乐的。”,许母补充道。 许大姐长大了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话,瞪着眼睛来回看着林牧和江阑,“你们在瞎说啥,怎么可能…” “是真的,许大姐,所以我们才会清楚小安去世时穿的衣服…”,许父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许大姐说道。 察觉到许父似乎是在怪罪自己,许大姐又一抹眼泪,大哭出声,“弟啊,大姐对不起你们,也没脸跟你们说。” 接着她爬到了林牧和江阑面前哭道,“大师们啊,小安是不是恨我没照顾好她,可以恨我和她阿爸,这不关阿弟他们的事,让她来找我吧,我想她了呜呜呜。” “没有,她的怨气不重,原本我也疑惑为何她会跑那么远去找许承乐一家,现在事情明了了,她是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亲哥哥。”,江阑淡淡解释道。 “对…一定是小安,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我们亲生的,在知道有个跟她一样大的哥哥后很希望去见他,只是…”,许大姐瞟了许父和许母一眼,没说下去,显而易见她在暗示是许父和许母不让孩子们相见。 许父的脸色铁青,但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发作于是憋了回去,许母则一瞬间满脸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点,她说道,“现在说这些有啥用,现在的重点是许承乐在哪,小安已经走了…我不能再失去小乐!” 江阑懒得管他们一家的丑事,现在只是为了无辜的两个小孩,所以他淡淡说道,“他们会来的,再等等。” 天色渐暗,劳累了一天林牧有些疲惫,不由地打了个哈欠。 许父像终于抓到了机会,赶忙说道,“大师们累了吧,我带你们找个宾馆睡一晚。” “哎,哪用去什么宾馆,就在我家睡下吧,楼上有空房间,如果小乐半夜来了也方便大师们做法,是吧。”,许大姐招呼到,她跑去将店面的铁门关了,示意他们上楼说话。 “还是大姐想的周到,是啊,大师们这边请。”,许父附和道。 林牧觉得自己的脚已经没什么大问题,没让江阑背她,自己撑着拐杖和江阑一起跟着许大姐走上了二楼,听她介绍,“这是我们一家平时住的地方,客厅、厨房也都在这,我先带你们看下你们的房间哈。” 许大姐继续往上走,来到了三楼,这里明显不经常有人住,走廊旁堆了些货物的箱子,“这几个房间是我们放货物的,另几个都是空房,这间房大,你们看怎么样。” 江阑不是很在意,反正他不用睡,林牧走进看了眼,确实是间空房,只有一个单人床和一张床垫。 “我家就有干净的被子枕头,我等会给你们收拾一下,大师们可以先在客厅吃点东西,喝点茶。”,许大姐见林牧对房间没什么意见,笑着说道,带着他们回到了客厅,许父和许母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许大姐去厨房准备吃的喝的,林牧和江阑被许父许母强烈要求坐在了正中的沙发上。 “方便问下吗,许大姐的丈夫为什么不在家。”,林牧问道。 “他最近几年都在外打工,不常回来。”,许父低声说道。 林牧点点头,环视了整个客厅,东西不多,看上去比一般家庭的要少,也没什么小孩用的,唯一能表现出小安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就是门口摆着的小孩鞋,像是去学校穿的小白鞋,边缘已经被蹭裂了,不知道是忘了清理还是不舍得扔掉。 “久等了吧,这个是我们县的特产,特别好吃的馅饼,这是茶水,大家都吃点吧。”,许大姐将东西都端上桌,自己坐到了桌子旁边的单人椅上。 除了江阑表示自己不饿,其他人确实都挺饿了,也不别扭直接吃了起来,林牧咬了一口,香酥的外壳和充满汁水的肉馅让她整个人放松不少。 吃饱喝足后,大家都坐着休息,因为各种原因大家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想着自己的事。 许母站起来消食,走到了窗台前望向外面,从她搓着手臂的动作上看,她还是十分担心紧张自己的儿子。 许大姐刚准备上楼去给林牧他们铺床,就听见许母一声惊呼,“小乐!那是不是小乐!” 许父猛地起身朝窗台前跑去,撞到了凳子和几个堆着的箱子,趴在窗户上看,“哪里?!” 林牧、江阑和许大姐也赶忙到窗户边看,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不过从那衣着和年龄看来那并不是许承乐。 “不是…不是他呀呜啊啊啊。”,许母也看清了那并不是她的儿子,忍不住大哭了出声,许父连忙安抚她,将她带到了角落不知道说些什么。 许大姐收拾着被许父撞倒的箱子,林牧见状想着帮她一下,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箱子里装着的一些衣服,不过不是平常色服装,而是有点像武术服,还是有表演性质的,红黄蓝绿,什么颜色都有。 林牧捡起了几 件,发现是小孩子码数的,她随口问了一嘴,“这是小安的吗?” 许大姐抬头看到林牧手里的那件衣服,快速拿了过去,接着皱起脸来说道,“是啊…是小安学校表演时用的服装,我舍不得扔,就一直放在这。” “小安是怎么去世的,方便说一下吗。”,林牧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问了出口。 “她是晚上被街边的车撞到了,当场就救不回来了,是我没看好门…”,许大姐说着也哭出声,默默收拾着衣服,“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冷静下就好,大师您回去坐着吧,脚也不方便。” 林牧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坐回了沙发。 等许大姐收拾完就跑上楼给他们整理床铺,林牧也用这个时间去厕所艰难地给自己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许父和许母住在林牧和江阑房间的隔壁,大家都早早道了晚安进了房间,但都心里藏着事,不知道何时才会睡着。 房间隔音不知道咋样,于是江阑低声问林牧,“如何,有发现什么吗?” “你是觉得小安的死有蹊跷对吗?”,林牧听明白了江阑的话中话。 “嗯,许大姐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小安的亲生父母就很奇怪,她的伤痛我觉得是真的,但是死因我觉得有所隐瞒。”,江阑说了自己的想法。 “是啊,他们两家的关系太奇怪了,首先许父许母像是根本不在乎小安这个女儿,而刚才我拿起了那几件武术服,许大姐很紧张,几乎是抢走了衣服,估计有秘密。”,林牧点点头说道,“现在只希望许承乐能平安无事出现吧,其他的他们也不会说。” “不用担心,许承乐不会有事,许承安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江阑缓和了声音,将头顶的灯关上。 房间陷入黑暗之中,林牧的困意来袭,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你说咋办啊孩子爸,小乐他会没事吧。”,许母坐在床头,一脸疲惫地说。 “别想了,大师都说了他会没事,一定会找回来的。”,许父浑身酸痛,关上灯躺到了床上。 “你说她是不是怪我们抛弃她,所以才…”,许母的声音颤抖,又带上了哭腔。 “想啥呢,睡觉!”,许父的声音强硬了些,像是不想聊相关的话题,背过身去没再说话。 身旁传来有些粗犷的呼吸声,许母闭上眼,努力清除脑海里那些会让她崩溃的恐怖想象。 不知过了多久,许母翻来覆去睡不着,许父已经打起了呼噜,就在这时,她听见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她心里一阵激动,会不会是… 许母推开门,看向外面,“谁…” 走廊上,站着两个矮小的身影,许母心里一阵激动,上前走了两步,“小乐…” 正是许承乐,而他旁边站着的则是许承安,他们手牵着手,微笑地看着许母,“妈妈,你想不想我们呐。” 看着许承乐和许承安脸上相差无几的笑容,标准、僵硬,许母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41. 病院惊魂06 “大师!大师!” 许母的惨叫声从门外传来,林牧猛地惊醒,发现江阑已经出去了,她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外,发现龙凤胎正站在走廊尽头,微笑着,而许母正跪在地上,满脸惊恐。 江阑靠在门框上,似乎不打算有所作为。 许父也跑了出来,想要扶许母起来,却因为恐惧没有那个力气。 “小乐…小乐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子?”,许母求救般地跟江阑和林牧问道。 “他什么事都没有,至于你们,想见的孩子回来了,怎么都站着不动?”,江阑挑眉问道。 “我…可是她…”,许母不知道怎么回答这问题,看了眼在那站着的许承安。 许父用急促但小声的话说,“你们,你们不能帮忙吗,小乐他牵着的可是那谁…小安的手。” “怎么,你们怕自己的亲生孩子吗?”,林牧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但这句话落在许父许母的耳朵里却犹如恶魔的低语。 他们的面容在黑暗的走廊里扭曲起来,害怕、悔恨、不知对谁的恨意,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 许母想撑着地板站起来,没走两步却直接跌倒在了地上,她双腿跪地,整个身子俯了下去,趴在地上哀嚎,“把他还给我!求你了安安,都是我的错,他是你哥哥啊,别伤害他…” 许父想冲上前,脸上是愤怒,但在跑到龙凤胎面前时又忽然停下,脸上浮现出恐惧,腿一软,跪了下去。 “爸爸,妈妈,小乐回来了,你们怎么了?”,许承乐歪着头看着自己父母狼狈的样子,似乎很是不解。 “小乐!乖宝,你过来,来爸妈这边。”,许母跪在原地,伸出双手,脸上全是泪。 许承乐看了眼自己妈妈一眼,向前走了一步。 许父许母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许承乐却也只走了一步,他回头看了眼牵着的许承安,又看向不愿接近他们的父母,他问道,“那小安呢?” “小安她…她已经离开我们了,她有别的归宿,得跟她说再见了。”,许母双手颤抖,双腿依旧站不起来。 “可是我舍不得她,我想跟妹妹一起,我们今天玩的很开心,她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我从没去过的地方,我说想家了,她就带我坐车过来找你们了,我们不能一起回家吗?”,许承乐更紧地抓住了许承安的手,对于离别他接受不了。 许承乐感到手上一松,发现许承安主动松开了他的手。 “哥哥,你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吧。” 许承安脸上只剩下淡淡的笑容,她转向许父许母说道,“我想起了很多事,我不是故意让奶奶受伤的,对不起,我也不是想要你们担心他,当时我只是想带着许承乐出去玩,他看上去很无聊,他的脚也不痛了,我就…” 从她瘦弱的身子看来,许承安比许承乐能小上两三岁,谁来都猜不出他们原来是龙凤胎,可是许承安说的话却比哥哥成熟很多。 她老实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难过,似乎亲生父母对于自己的冷漠和恐惧并没有影响到她,她推了把许承乐,让他去过去。 “这趟旅程,我听小乐哥哥讲了很多…很多的事,他去过很多好玩的地方,有很多的朋友,都是我没体会过的,但我听着也开心,谢谢哥哥。” 许承乐被妹妹一推,往前踉跄了几步,摔在了许父的怀里。 “儿子!” 许父紧紧抱着许承乐,许母也马上扑过来,三个人抱在了一起。 不想看这种“温馨”的团圆景象,林牧一点点走向许承安,牵起了她的手,将许承安带回了房间里。 “小安你好,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在你离开前。”,林牧问道。 从发现他们是龙凤胎后林牧心中一直有股怒气,被她压在心底,她一直告诉自己别爆发,可是现在看到许父许母那副嘴脸,她很不甘心。 “你要是恨他们的话,我可以帮忙,不用你动手。”,林牧愤愤不平地说。 “不用了,谢谢姐姐,他们是小乐哥哥的父母,不是我的,他们没什么错。”,许承安笑起来眼睛下有两枚大大的卧蚕,不知如果她还活着,这会不会是一个带泪的笑。 不知道才十岁的许承安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林牧的心被揪起了。 “来,得跟他们说再见了。”,江阑看了眼门外说道。 许父和许母似乎是冷静了下来,两人牵着许承乐的手,半蹲在一起,脸上是尴尬无措的神情。 “我们会给你烧很多玩具,可以吗小安,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烧!”,许母见许承安出来了连忙说道。 “还有我跟你说过的那本漫画书,我全都给你烧过去!”,许承乐也说道。 “嗯嗯…可是我不知道我该回到哪里?我一醒来就是在医院里…”,许承安这时才露出了属于小孩的神情,她拽着衣角,不安地看向林牧。 那得知道许承安的坟墓在哪,问许父许母肯定没用,得找许大姐,林牧想着说道,“我们去问问你妈妈,再带你过去。” 林牧和江阑带着许承安准备下楼,回头发现许父许母带着许承乐都没动。 许父憋出几个字,“我们…我们就不…” “你们也来。”,江阑打断了许父的话,断了他们想要提前走的念头。 一行人下到了二楼客厅,发现许大姐已经醒了,正一脸紧张坐在沙发上,见众人平安无事,她松了口气,“我听见声音了,但没敢上去。” “已经没事了。”,林牧说道,将许承安带了出来。 “哦!是小安啊!”,许大姐冲过来抱住了许承安,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对不起她。 许父许母带着许承乐默默坐在了角落。 等许大姐冷静下来后,林牧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以及需要带许承安去她的坟墓前她才能离开。 听到这话许大姐脸色很难看,沉默了很久。 “小安她没有下葬吗?”,林牧有些诧异得问。 “嗯…骨灰还在殡仪馆放着,她…孙建觉得墓地太贵了,就暂时先放那。”,许大姐似乎也觉得这事很不对,所以避开了众人的目光。 “我们出钱。”,许母突然说道,像是突然醒悟要弥补自己的女儿,她主动说道,许父反应过来也连连点头。 “那好,我等那开门就去联系墓地,今天就让小安入土为安。”,许大姐已经开始哽咽。 外面的楼道上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林牧正想着是谁,就见一个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我回来了,这么多人。”,男人有些瘦弱,带着一阵浓浓的烟味,用一口黄牙说道,而他在看到许承安的那刻,全身僵住了,手上的烟掉在地上。 “阿爸。”,许承安主动打招呼。 “你…你…鬼、鬼啊!”,孙建跌倒在地,指着许承安喊道。 许大姐 连忙冲过去低声解释,讲她不会伤害人,“那是我们的女儿啊,她来跟我们告别。” 可是许大姐悲喜交加的话语没有感动到孙建,他一把推开自己的妻子,面向许承安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她是你女儿,不是我的,我很累要睡了。” 孙建狠心地离开,留下重重的摔门声。 “阿爸生我气了吗?”,许承安懵懂地问道。 “没,阿爸只是有点累,跟你没关系,没事的。”,许大姐抱着许承安不放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我和孙建都不能生,我抱了许家的孩子他一直不太开心,但他那边没孩子,我们也没钱领养,所以他后来也接受了小安,小安的离开他也很难过,只是不太会表现,真的。”,许大姐不停地解释道,即使明眼人都能看出孙建一点也不爱许承安。 许承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许母的怀中已经昏昏欲睡。 “都先睡一觉吧,小安的事白天再说。”,江阑发话了。 许父许母带着许承乐上楼睡了,许大姐不想离开许承安,也不想回房面对孙建,于是决定睡在沙发上。 林牧和江阑见许承安对于阿妈想要陪着自己感到很开心,就也上了楼,给他们留出空间。 心中的一大事解决,大家都很快昏睡过去,三楼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 该死的,孙建在心里怒骂道。 先前在电话里听许清说许承安回来了他还不信,他连夜赶回来,结果还真见着鬼了。 孙建原本有些担心,但是许清既然说了许承安不会伤害人,那应该就没事,反正她的死不是他害得! 不是他…不是他…是许承安自己不小心跑到了马路中央,跟自己做的那件事没关系! 孙建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想让自己忘掉那件事,可是许承安的鬼魂就在客厅,他无法不去想,为了彻底清空大脑,他开了好几瓶酒,疯狂地灌,直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直接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几点,孙建被尿憋醒,他昏昏沉沉地起床,还没从那些酒精里醒过来,他踢开门,扶着墙去找厕所,可是找啊找,他怎么都找不到。 大爷的,他嘴里一边骂着脏话一边踢开所有的门,结果不知为何他在哪都没见到厕所。 “阿爸,你在干什么呢?” 身后,稚嫩的童声传来,孙建转过身,发现许承安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不远处,疑惑地看着自己。 “你管我!你走远点行吗!”,酒精下降了孙建的判断力,他忘记了眼前是许承安的鬼魂,而仿佛是曾经那个任他随便命令的小孩。 “阿爸,阿妈说你累了,赶紧去休息吧。”,说着,许承安走上前了几步,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扶着孙建。 “你滚!”,孙建心中涌出一股恐惧,他不停地后退,随意推开了一间房门。 “阿爸,你别乱走啊。” 许承安的声音跟了上来,孙建只想逃跑,他左右看去,发现这间房是个空房,只有一个衣柜可以藏人,于是他朝着衣柜扑去,将自己塞了进去。 “阿爸,你会受伤的,快出来吧。”,许承安的无辜的声音像是地狱的呼唤,不停地在孙建耳边游荡,让本就心虚的他更加害怕,甚至陷入了癫狂,拼命把自己的身子往衣柜里面挤。 嗯?怎么回事? 这衣柜怎么这么小?他怎么…被卡住了… 42. 病院惊魂07 “我一大早就联系了墓地,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许清对着醒来后坐在客厅吃着早饭的一行人说道。 “那孙建他去吗?”,许父看向许清问。 许清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站起身来,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去问问吧。” 她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我们准备出发了,你去吗?” 没人回应。 “还没起床吗?”,许清自言自语道,推门走了进去。 床上十分凌乱,地上倒着五六瓶空的啤酒瓶,却不见孙建的人影。 许清到门口的鞋柜上看了一眼,都还在,那就说明孙建一定还在家里面。 “估计又喝醉酒睡在厕所里了,阿弟啊你帮我一下,扶你姐夫回房间。”,许清一边走向厕所一边说道,可她推开厕所门后,却发现孙建也不在里面。 “难道是在这?”,许清推开了储物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惊叫出声,“啊啊啊啊啊!” 江阑反应最快,快步走到了房间门口,看到眼前的惨剧,即使是他都忍不住皱眉。 “带小孩离远点。”,江阑吩咐道。 许母听到此话抱着许承乐回到了沙发上,许承安拽着衣角,茫然地看着大人们。 林牧也拄着拐走过去,看到房间里面的那一刻她捂住嘴,眼底全是惊骇。 这个房间不大,很空,只有一个木箱子,容量很小,而从箱子里渗出的鲜血淌满了这个地板,而上方突兀地伸出一只扭曲僵硬的手。 许清倒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出声。 林牧和江阑避开血流,看了眼箱子里面… 一个死人脸映入眼帘,青乌肿胀的脸,半张的嘴里是干涸的血污,正是孙建。 他的死亡姿势及其奇怪,像是整个折叠了起来,孙建趴在箱子里,头向后折,露出在表面,身子垫在底下,而他的双腿向上拱起,腰部估计折断了,让他的腿部能够挤在头旁边。 就像折面包卷,林牧站在一旁,这个念头忽地冒了出来,接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承安的时候,她当时也是将自己叠了起来。 箱子的大小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太小了,孙建浑身骨折、扭转的躯体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硬塞进去的,填满了每一处空隙。 “对不起…对不起…” 林牧回头发现是许清不停地在道歉,但是不知道在跟谁说,她眼球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及其疲惫,止不住的喃喃自语显得她有些精神失常。 “冷静点,先报警吧。”,江阑冷声道。 “别,不用报警…”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许清撑着墙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跪在了许承安的面前。 “小安,你还是恨我们对吧,看在十年的母女情份上你放过阿妈一命好吗…”,许清泪水鼻涕横飞,不停地给许承安磕头,磕到出血了也不停。 许承安愣愣地站在原地,小声地说一句,“是我的错吗?是我害死了阿爸吗。” 她左看右看,最后眼神定格在了林牧身上,像是在这么多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面前,她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许父将许清拉起,让她坐在了椅子上。 林牧牵起了许承安的手,将她带到了沙发上坐好,许母抱着许承乐下意识缩后了一些。 “昨晚发生了什么,许承安你清楚吗?”,林牧轻声问道。 “昨晚,阿妈睡着了,我看到阿爸喝醉了在踢门,我想帮他,但他不让我帮…他很怕我。”,许承安低着头说道。 “之后他就进了那间房…我看着他爬进了我的箱子,我怕他受伤就喊他,可是阿爸没听我的,之后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回答我,我有点害怕,就在这里等你们醒来。” “是你让他进去的吗?”,许清忍不出问出口,话语里全是害怕和绝望。 “是我吗?我也不知道…”,许承乐两眼中竟流出了两道血泪,一滴滴,落在了她的碎花裙上。 “许承安还没有这么强的力量,孙建有类似的恐惧和愧疚,让他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加上喝醉酒了,才造成这样的后果。”,江阑从见到尸体的时候就在思考,最后说了自己的结论。 总而言之,孙建是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什么叫做类似的恐惧和愧疚?”,林牧疑惑地问。 江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许清,做夫妻的肯定最清楚。 许清一夜间好像老了好几岁,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消失,她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念有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说啊,许清,你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许父也按耐不出了,忍不住吼道,到底是什么错事,能让孙建把自己吓死。 “那个箱子一直是给小安用的。”,许清垂着头说。 那个小箱子?林牧暗自琢磨着,忽然想起前一天看到的那些武术表演服。 “你们…” “是的,我们一直带着许承安到街头上耍杂技赚钱。”,压在心底的秘密终于说出口,许清索性全盘托出。 “说是我们,其实最辛苦的是小安。”,许清自嘲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小安她的体质很特殊,十分的柔软,是天生的跳舞苗子。” “她学校的老师跟我们说了这件事,鼓励我们能给她找个舞蹈班上,不要埋没她的天赋。” 可想而知,许清和孙建没有听老师的。 孙建在私底下查了很多资料,买了几件衣服,开门见山地通知了许清和许承安:他要利用许承安这个体质赚钱,现在可多人喜欢看杂技,让她们老实地训练。 许承安的招牌杂技就是将自己缩在一个小箱子里,房间里的是她训练用的,表演时甚至会更小。 孙建和许清也自知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赚钱是很不对的,他们在意面子,所以每次都是开车一起到临近的县城表演。 许承安穿着表演服,画着劣质的彩妆,陪着笑,尽力做好每一场演出,为的是阿爸阿妈每次收摊时的笑容,是观众们的掌声,是她一点点攒起来的零花钱。 “孙建都自己收着钱,因为我有个小卖部可以赚钱,而表演完我们每次会给许承安一两块,当作她的零花钱。” 许大姐额头上的血流了下来,混合着悔恨的泪水,“我知道孙建心里一直有刺,一是我有父母留下的店面和楼房而他什么也没有,二是他没自己的孩子,所以对待许承安一直很差劲,可是我太懦弱,我一直不敢反对。” “孙建一直说小安不是他女儿,喝醉时就会让她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我一开始没当回事,我也不知道小安当真了。”,许大姐深呼吸了几下。 许承安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爸妈不是自己的爸妈,她的父母都在遥远的地方,等待她去寻。 于是每次拿到几块的两花钱,许承安都会攒起来,放在一个小信封里,在睡觉的枕头下放好,就等什么时候能攒到坐车钱,她就可以坐车去大城市去见爸妈,还有那个跟她一起出生的哥哥。 而许承安死去的那天发生的所有事许大姐都历历在目… 那天她在小卖部忙完关了店,许承安穿着漂亮的白色碎花裙刚从朋友家玩玩回来,她们准备睡觉,孙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边摆着啤酒,嘴里叼着烟。 “不见了!” 房间里传来了许承安的哭喊声,许大姐急忙赶过去,发现许承安在满屋翻找,枕套和床单都被掀起,而她的女儿焦急到快哭出来,“我的钱不见了!” “啥啊。”,孙建听见动静,醉醺醺地进来,见许承安在找自己的攒的钱,他吸了口烟随口说道,“谁叫你没关窗户,钱都被风刮出去了,飘到马路上你再也找不到了。” “不!!!!!” 许清听到她这辈子到坟墓里都忘却不了的撕心裂肺的悲嚎声。 像飞鸟在天,被猝不及防的一只利箭射穿了翅膀,一头栽下,在落地粉身碎骨前发出的最后的一声哀鸣。 许承安冲出了房间,许清想追上去却被孙建拦住了,“小孩子嘛,一会就好了,我之前还以为多少呢那么宝贝,我数了下才100来块。” “你!”,许清瞪着孙建,“是你拿的!” “打牌钱不够我就顺手拿了,她好想吃零食从店里拿不就行了,要钱也没用。”,孙建不甚在意,倒回沙发上喝酒了。 许清还是放心不下,这么晚了也不知许承安跑去哪了,她穿鞋下楼,在推开大门就看到暗黑的马路上站着一抹白影。 下一刹那,那抹白影飞向了空中,又在急促的刹车声中掉落下来。 … “这里路灯很暗,那车主喝了点酒也没看到就直接撞了上去,当时太混乱,我有些记不得了,只知道旁边有人帮忙叫了救护车,我抱着小安叫她的名字。” 许清看向自己的手心,不停地哽咽着,“他们分析小安是追着一张纸跑,才不小心到了马路上。” 医生后来从她即使被撞得支离破碎都没松开的手中扯出一张随处可见的广告纸的一角,剩下的因为她攥的太紧拿不出来,只能随之一起火化,化归尘土。 43. 恐怖直播间01 许大姐和许父许母一起给许承安选好了墓地,下葬前,林牧和江阑觉得需要回避,决定先于许承安告别后直接离开。 “下去后会有我认识的人带你走,他会喊你名字找你。”,江阑低头看着许承安说道。 “再见了小安。”,林牧蹲了下去,淡笑着道别。 … 回到家,林牧累得往沙发上一躺,终于! “我该走了。”,江阑没有坐下,而是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大门的正上方,“这是镇宅符,可以免受鬼怪侵扰。” 你大概去多久啊,林牧本想问,但转念一想,问了好像也没用,于是她点点头说道,“好的,你注意安全。” “不要出门,大概三天后我会回来。”,江阑反复叮嘱,林牧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看他又在门窗处都检查了一番。 感觉到江阑好像隐瞒了一些可能危害到她的事,但林牧犹豫了片刻还是没问出口,只是和他正常道了别,看他离开。 反正不出门就行,等他忙完再问吧。 有了那几块金条,林牧原本飘忽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鬼可怕吗?一点也不可怕! 经历这么多值得吗?特别值得! 一想到接下来至少十年都衣食无忧了,林牧在沙发上开心得滚了滚。 点外卖,刷手机,林牧过得十分畅快,吃完午饭她瘫在沙发上休息,也许是最近都在聊鬼怪灵异一事,她的手机推送了很多恐怖的灵异故事给她。 床下有鬼…半夜敲门…林牧面无表情地看完并划走,果然,亲身经历后就没那么怕了。 接着往下刷,平台给她推送了一个直播间,而直播间的标题吸引到了林牧的注意力。 【别回头,你背后有人】 ID:爱探险的小白 林牧在心里默念自己的背后只有水泥制成的墙壁,点进了直播间。 映入眼帘的是漆黑一片,没有主播也没有人说话,但是右上角显示有二三十个观众,弹幕也在不停地滚动。 【啊啊啊我现在一个人在家,不敢看了!!】 【我也呜呜,但小白好久没直播了,好不容易蹲到必须看!】 【新来的,这是什么直播间?】 【休闲娱乐】 【适合孤单的人看,能让你觉得房间里全是人^^】 【捉鬼的嘻嘻】 【管理员:我们是正经的探险直播间哦,主播喜欢到正能量的地方探险,喜欢的宝宝们点点关注~】 林牧看了眼直播间边框处标上的红字: 拒绝封建迷信,纯属虚构,可能含有惊悚画面,请谨慎观看。 正能量吗?她怎么不相信呢… 原本黑色的画面闪了下,有了些光亮,画面一开始十分混乱,最后出现了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终于开了,林牧有些期待。 “我现在来到了一个粉丝后台给我投稿过的地方,永跃广场,你们听说过没?”,主播小白看上去年记不大,上大学的年纪,顶着一头失败的卷发,脸上还有青春痘,带着期待的笑容等待弹幕。 【我知道!是那个失火倒闭的对吧。】 【我也想起来了,特别惨烈,死了十几个好像,老板赔不起就关了。】 【哇哇哇是我投稿的!就在我家附近,每次经过都觉得毛骨悚然的…】 “看来大家都有所耳闻,我这里给新来的观众解释下,我不是专业人士哈,只是个胆大的失业青年小白,平时会逛些无人的角落~,哪里吓人我就去哪,欢迎后台投稿!”,小白的笑容十分灿烂,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不过胆小的也做不了这一行。 【看了主播主页的视频,背后绝对有团队!】 小白看到了那条弹幕,他没有生气而是乐呵呵地解释,“我确实是单干的,全部真实,剪辑也都是我自己,不过我当你是夸奖我了这位观众。” 【小白都是真实的好吧,从不装神弄鬼,而且他根本穷到请不起人好吧。】 【这位粉丝,你真的是正经粉丝吗?】 “好了好了,我准备进去了,大家专心看直播吧。”,小白看弹幕上快要吵起来了,赶紧说道,接着他翻转镜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破旧的扶梯,他们正站在一楼,而商场是在地下的。 从上往下看,只能从黑暗中瞥见一点点商铺关闭的铁门。 林牧看着这画面都觉得特别吓人,就别说亲身经历的主播小白了。 “其实这次对我来说还挺有挑战性的,我特意白天过来的,我说我有点怕你们信吗?”,小白哈哈地笑了两声,看不到他的表情,让整个恐怖直播变得更加沉浸式。 林牧犹豫了两秒,将窗帘大开露出阳光,用毯子裹紧了自己。 镜头因为是主播手拿着的所以有些晃,他另一只手拿了个手电筒,圆形的光圈顺着扶梯一点点往下,停在了最底下。 “看上去没问题啊,我走了!”,小白踏上了停滞的扶梯,脚下传来哐哐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 【主播你加油!我们粉丝都在你身后!】 小白笑了几声,和弹幕聊了起来,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个台阶上,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镜头也跟着转动。 这是一个比较老式的商场,楼层较矮,两边一格格的商铺排列整齐,玻璃门紧闭,地面上铺满了了灰尘,散落着各种小杂物,是商铺集体搬离留下的。 共有两条路,一条在正前方比较宽敞,一条拐到了别处,弹幕在刷屏让小白走小道,肯定更刺激,小白左右对比了一下说道,“听粉丝的,我走小道。” 林牧一脸警惕,随时准备关声音捂屏幕,从画面中其实能看出昔日商场的热闹,每格商铺上都有五颜六色的牌子,衣服、鞋子、玩具等等,应有尽有。 小白走的很慢,像是想让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深入地体验,他每路过一家商铺都要将镜头转向里面给观众们瞧瞧,“很多都完全空了,真是挺可惜的。” 【不要给我看啊!你自己看看就行了!】 【玻璃上好像映出了什么?】 【楼上的别吓人啊!】 【是主播自己的身影在动啊。】 “哪有人啊,看。”,小白说着。 镜头从一个商铺转到另一个商铺,忽然一个人影在昏暗的玻璃后若影若现。 【哇啊啊啊啊!】 【我c!】 弹幕开始疯狂起来,小白倒是十分镇定,用手电筒对准 了那个人影。 是假的模特人偶,孤零零地立在玻璃前。 “大惊小怪干啥,就是个人偶。”,小白特意将镜头贴近玻璃,林牧能看到人偶挂满蜘蛛网的胳膊和破旧不堪的身子。 【我手机砸鼻子上了…】 【店家怎么没搬走啊,吓死个人。】 【也许店主正在店里看着我们…】 “也许哦~,但我猜是因为它断了一只手,店家懒得拿走吧。”,小白缓和了一下直播间里的紧张气氛,眼看着直播间拿上要突破小一百的人数,他的声音也轻快起来,继续往里走。 【这一层没啥好看的啦,我记得失火的在下一层。】 【我看过流出来的照片,一大片店面都烧空了,黢黑黢黑的。】 【有些观众可能年纪小没看过当时的新闻,我当时都哭了,受害者好可怜,很多只是放假来逛逛街而已。】 【是啊,我记得还有未成年,新闻说是电路老化引起的,商场太不负责任了。】 小白看完弹幕后说道,“当时我年纪小没手机也不知道这事,不过真的是场特别令人难过的意外,主播只是来参观下,一定会尊重逝者的。” 林牧推算了下年龄,当时她的心思都在学习和独自生活上,好像没看到相关新闻。 于是她退出了直播间,去搜索了相关的新闻,绝对不是被吓到了暂时躲避下。 林牧很快就找到了当时的新闻,据说是线路故障,许久未被检修导致的,而自动洒水的灭火装置很多也都是损坏的。 最严重的是火灾中心,那附近全是衣服铺子,火起来的很快,加上里面的结构十分复杂,七横八拐的,很多顾客和老板都被困在火场里,而又因为是在地下,消防很难救援,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好在火势被控制在了负二层,但是黑烟也困住了其他楼层不少的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触目惊心的新闻让林牧皱着眉回到了直播间,正巧看见主播小白已经来到了通往负二层的扶梯前。 “家人们,到地方了,我们走吧。”,小白这次更加地小心翼翼了,他似乎也十分紧张,镜头处有点被手指遮住了他也没反应过来。 【关掉声音还是恐怖咋办啊。】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弹幕刷得越来越快,几乎全是感叹号和一惊一乍的表情。 “这里被栏杆挡住了,不过这阻挡不了主播,咱们走。”,镜头晃了下,应该是小白跨越了栏杆,正式来到了负二层。 “看上去,还好?”,手电筒扫射着,这里比楼上更加杂乱,地上还有很多灰黑的脚印。 林牧的心怦怦直跳,很是为主播小白感到紧张,毕竟弹幕上很多人虽然怕鬼但是不一定相信有鬼,而她,是真的见过,那里也真的可能有… 她忍不住发了一条弹幕:【主播还是小心点吧,毕竟起过火灾。】 小白应该是看到了林牧发的这条,他笑了几声说道,“感谢家人们为我担心,我没事的,反正这都是假的。” 【是啊,鬼都是假的!】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看到那里有东西动了下!】 【哪里哪里?】 【我好像也看到了…】 44. 恐怖直播间02 弹幕越滚越快,林牧紧盯着那个有些模糊又晃动的屏幕, 【真的有人影!在左边那个店铺里!!】 【我去你们别吓我,我咋没看到。】 【是主播手上的手电照出的影子啦。】 【额…是主播故意晃镜头吧…】 虽然弹幕有些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是林牧却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的。 “你们说的我怎么没看到,很正常啊,是影子吧。”,小白也疑惑地问,但他还是开始放慢脚步。 负二层和负一层的构造相同,却像是另一个的世界,不管是地面、天花板还是左右的店铺门面都被熏得焦黑,大块的墙皮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水泥,灰黑斑驳一片,门框全都扭曲变形了。 现场应该是被清理过了,除了光秃秃的墙壁,只剩一下玻璃碎片和柜子残骸。 “这里还有味道残留,烧焦的味道。”,小白低声说道。 越往深走,直播间的弹幕也慢了下来,开始感慨当初的场景是多么的可怕,手电筒的光让周围清晰可见,目光所及全是火灾的痕迹。 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物里回荡,小白一边注意脚下的路一边环顾着旁边的商铺。 林牧盯着画面,眼睛都不眨一下。 咚。 所有人都听到了,弹幕开始疯狂刷屏,小白当然也听见了。 直播间里,小白缓缓地转身,镜头也跟着转了过去,手电筒的光圈划过墙壁,停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小白屏住呼吸… 一只老鼠飞速地从一间商铺窜出,飞奔到了另一间。 “原来只是老鼠啊。”,小白吐了口气,原本绷紧的神经放松不少。 弹幕也松了口气,开始哈哈哈地刷,都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小白回过头,继续走着,脚步加快了一些,并开始不停地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聊天,“这里估计成为了很多小动物的家哈哈。” 林牧没笑,看主播小白没打算返回还打算继续走的样子,她继续在弹幕上劝说小白离开,可是没有用,弹幕几秒就被刷了上去。 哒、哒、哒… 又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这次是哪个小动物…”,小白转过身,手里的镜头是侧着的,对上了旁边商铺的玻璃窗上。 一个模糊的人头映照在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侧脸的轮廓,正安静地站在小白的背后,只要他转过身就能看到。 【我c!!!!】 【那是啥啊啊啊】 【是门的影子吧…】 【真的假的?是团队的演员吧?】 【主播你回头看看你身后啊!】 可是小白看不到弹幕,他以为那只是另一只小动物。 “啥也没有啊…”,小白用手电筒扫了扫,其实他心里很是害怕,一直在强装淡定,但为了直播,他必须继续。 小白刚准备转回身,手上一滑,电筒掉在了地上摔到了开关,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他暗自骂了自己的笨手笨脚几句,捡起了手电筒,照向了前方的地面… 观众只能听见一声吸气,很短,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然后… “呃啊啊啊啊啊!!!”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小白的眼前,上面满是血红的伤口,大面积烧伤,粉红的肉色糊成一团,看不清五官在哪,那人伸出了一只没有指缝的手,按在了小白的脸上… … 小白因为太过慌乱,捡起手电筒的时候手指挡住了镜头,所以从直播间的视角只能一片肉色,接着,十分突然,直播间的所有人听到了小白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手机也砸到了地上。 林牧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直播间显示已关闭,自动跳到了下一个直播,她不可置信地点开了主播小白的主页,直播真的关了… 她不死心,在小白最新作品的评论区内寻找,发现有很多跟她一样的观众在问直播间怎么突然没了。 有的人很担心,觉得是不是摔倒了手机坏了,有些则猜测主播是在故意搞节目效果,当然,主播间的人本就不多,大部分人很快就忘记了这一茬,继续畅游在网络的海洋。 但林牧可不会那么快忘记,因为她很清楚小白极有可能是真的撞鬼了。 她时不时看一眼小白的主页,一直到睡前对方都没发任何解释的消息或者视频,于是林牧灵机一动,登上了那个灵异论坛。 她往下翻了两下,就看到了自己想找的。 【那个永跃广场果然有问题吧,已经不止一次出事了…】 帖子讨论量不高,毕竟不是关于捉鬼任务的,广场的名字就算看过新闻的也不一定记得,林牧看向了评论区。 用户1:就说啊,出了这么大事负责人为什么不请人过去看看,这是第几次了?? 用户2:那个广场早就被人说邪乎,大部分人都绕开走,架不住傻吊们进去送死… 用户3:现在的人就喜欢找刺激呗,除了今天那个主播,之前就有人为了流量进去,现在网上已经没他消息了。 楼主:听说上次死了三个…消息全被压下去了。 用户2:不要怪我阴谋论啊,这明显有问题但死活没人解决,估计那地方有点东西。 用户3:我等小角色还是别参与了,到时命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用户1:就是挺可惜那主播的,那么年轻。 帖子之后就没人回复了,林牧想了想,点进了楼主的主页,给对方放了条私信。 “你好,请问你清楚永跃广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我看到了你发布的帖子,正巧我有看那个主播的直播,有些担心。” 楼主回复得很快,“你还是别抱期望了,在他之前进去了两批人,第一批是四个人,第二批是三个,全都死了,他估计也凶多吉少。” “那商场负责人有派人去处理一下吗?这么危险的地方。” “帖子里的回复你也看到了吧,那个地方很难搞,要不就是有百年一遇的厉鬼,要么就是有人护着,没人敢碰。” 林牧跟楼主道了谢,退出了论坛,以她的能力肯定救不了那个主播,她叹了口气。 剩下的两天林牧窝在家里看电视,困了就睡觉,在网上买了很多之前从不舍得买的东西。</p >到了第三天晚上,江阑还是没回来,林牧看了眼门框上的符纸,大吃一惊,黄纸的边缘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留下了不规则的焦黑痕迹。 她很确定这几天没人进过屋子,但是无法确定有没有鬼怪。 看到那燃烧过的样子,林牧想到了永跃广场和主播小白,难道跟这个有关? 这几天她都没去查过小白到底怎么样了,于是她拿出手机,点进了小白的主页,发现他竟然正在直播。 点进直播间,一片黑暗,林牧看了眼右上角的人数:1人。 只有她。 林牧怀疑是不是直播间卡了,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就见屏幕上突然一笔一画,出现了一行血红的字,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蘸着血划出来的: 【我们来玩一场游戏,你来找我。】 林牧皱起眉,她打字回复:“如果我不参加呢?” 【换我来找你。】 那只手刚写完字,林牧就感到耳边吹来一阵阴风,接着她听到手机里传来了指甲刮挠的声音,像是那只鬼想从手机里爬出来。 【我知道你住在哪,林小姐。】 这下林牧是真的吓出冷汗了,这鬼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她抬眼看向那摇摇欲坠的镇宅符,竟发现不知何时符纸又被烧了一点,已经快没了,林牧咬紧牙关打字道:【游戏什么时候开始?】 【24小时,明天的现在,我在负二层等你。】 直播断了。 深呼了几口气,林牧盘算了一下,她还有24小时的时间,坐飞机过去就要数小时,再加上赶车时间就更多了,但也够她做点准备。 林牧点开灵异论坛,她记得之前看到过上面有卖法器的。 桃木剑、平安符、罗盘、法铃、糯米、鸡血、八卦镜、林牧将自己听说过且能上手的都买了,并加钱加急。 虽然她能买到的法器大概率跟专业道士或者有大师传承的法器有很大差距,但是也肯定比她赤手空拳过去送死要好。 早知道给江阑买部手机再让他走的,林牧心想,她给江阑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详细说明了事情经过。 林牧勉强睡了一觉,白天的等待十分煎熬,东西一到她就打车去了机场,将法器打包好,当作表演用具托运了。 等她坐上飞机时,林牧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但是仍然精神紧绷,像是被一根根细线吊着,断一根就会全盘崩溃。 飞机驶向空中,穿过白云,直到看不见下面的高楼大厦,林牧靠着窗,第一次希望飞机永远不用落地,这样就不用面对那只鬼了吧。 … 等林牧大包小包到永跃广场门口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将自已身上挂满法器,方便随时取用,林牧来到了一楼往负一楼走的扶梯口,主播小白当时也在同样的位置。 打开了手电筒正准备下去,林牧被身后几道声音叫住了。 “哎呀前面的小姐姐,你慢点。” “你也是来探险的吗?我们一起呗!” 林牧回头,发现来人是两女两男,都是大学生的模样,脸上是洋溢的笑容。 45. 恐怖直播间03 跟林牧打招呼的女生是方露,她十分自来熟,给林牧一一介绍了她的朋友。 另一位女生名叫张薇,站在最后面,微笑着挥手,有些害羞。 两位男生分别是范朗和李哲,范朗背着个大运动包,一脸跃跃欲试,李哲带着眼镜,只是微微点头。 他们都是同一个大学的同学,因为有着同样的兴趣所以聚集在一起成为了朋友。 范朗在网上刷到了永跃广场的事故,最近还有主播疑似在里面失踪的,于是无聊的他们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冒险。 林牧第一反应是阻止他们下去送死,“这里听说因为闹鬼出过事,安全起见还是别下去了。” “就是听说出过事才来啊,没点说法我们才不来呢。”,范朗乐呵地说。 李哲推了下眼睛说道,语气中带点嘲弄,“如果你说的是前几天那主播,不过是作秀炒作罢了,你不会相信真的有鬼吧。” “我们这么多人阳气足得很,肯定不会有事的啦。”,方露笑着说。 林牧拿出了自己的桃木剑,“我其实是名道士,是来捉鬼的,下面真的有问题,请你们回去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范朗笑得直不起腰,“你怎么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你也是主播吗,这些是用来搞节目效果的吧。” 方露的笑容透露出尴尬,拍了拍范朗让他别笑了,李哲上下扫了林牧几眼,估计以为她精神不太正常。 只有张薇皱着眉,看起来有些担心,“真的吗?我在网上也看到了很多类似的说法,但应该都是假的吧…” “我是认真的,看你们信不信了。”,林牧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到期限,她不能再耽误了。 “我先下去了。”,林牧挥手与他们告别,加快脚步下楼,希望后面四个人别跟上来,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陌生人并不会因为她说的几句话就相信,四人很快跟上了林牧,“一起呗,人多力量大。” “我们去过很多传言闹鬼的地方,没出过事,鬼神什么的,只不过是骗人的罢了。”,李哲耸耸肩说道。 “对啊,好玩而已,小姐姐你别担心了。”,方露举着手电筒走到了最前面。 张薇向林牧微笑了一下,也跟上了自己的朋友。 林牧还打算再劝劝,四人已经等不及了,走的比林牧快多了,于是没办法的她拿出了四张叠成小三角的平安符,“这个是平安符,就当图个吉利收下吧。” “哇,小姐姐你人真好。”,方露笑着接了过去。 四人也没推辞,不知道信没信,范朗随手揣进了口袋,李哲看了几眼才收进包里,张薇则一直握在手心里。 林牧将桃木剑插在了裤腰带上,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法铃,口袋里塞着平安符还有糯米。 她注意着时间,无心再管那四个人,林牧加快了脚步。 负一楼跟直播间中看到的差不多,经过的店铺都有些眼熟,林牧心想,还碰到了吓到直播间的那个假人模特。 林牧停下仔细瞧了两眼,假人跟直播间那时没有变化,负一楼毕竟是没有鬼的,暂时可以放心,这里还不是危险的地方。 但是很快,她就走到了负二楼的扶梯口处。 林牧停住了,还有十分钟给她准备,她点开了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直播间,屏幕上显示着刺眼的红字:【找到我。】 这个“我”是谁?林牧思索着,是那只让主播小白失踪的鬼吗,可是她要怎么找,长什么样她都不清楚,除了那鬼怪出现前发出的声响,她一无所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牧还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而方露他们也来到了这里, 张薇不敢下去了,她有些退缩,“要不我们回去吧,这么多栏杆挡着…” “这你就怕了?都还没下去呢。”,李哲呵呵两声。 张薇捏紧了手中的平安符没说话,见其他朋友都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她也不想自己回去,所以闭上了嘴。 “都走到这了,别怂啊。”,范朗自己率先走了下去。 四个人走在林牧前面,方露和张薇挽着对方的胳膊一起走,范朗已经到了负二层,转身向他们挥手,而李哲拿出了手机开始记录脚下的扶梯。 林牧见时间快到了,于是也抬脚走了下去。 “这里灰尘真的多啊,应该戴口罩的。”,方露下到了负二层,咳嗽了几声抱怨道。 “走主干道好无聊啊,我们拐进去看看呗。”,范朗说着,随意指了一个岔路口。 “火灾就在主干道,那些空商铺有什么好看的,走吧。”,李哲并不认同,自顾自地走到了前头。 “每次都听你的那咋玩啊,我们又不赶时间,随便逛逛也好啊。”,范朗语气重了些,有些不服。 方露赶紧来打圆场,“先走主道看看,返程的时候我们再走小路吧。” 他们接着看向张薇,等待她的选择。 “我…我走主路吧。”,张薇慢吞吞地说。 “那行,你们走你们的,我去旁边的小道走走,一会儿跟你们汇合。”,范朗耸了耸肩,没再坚持,选择自己往左边走。 其他三人也没再劝,索性分开行动。 林牧已经没精力管其他人的死活,因为她的游戏已经开始了。 屏幕上是一个倒计时:59分34秒。 这个计时从她踏进负二层的时候就开始计时了,总共一个小时,而倒计时下面是一行小字:【躲猫猫:快来找我呀,我和你的专属礼物都在等着你~】 林牧深呼一口气,看了眼前面三个人和范朗走的方向,转身往右边走,毕竟参与游戏的只有自己,她跟那些人分开走,应该不会牵连到他们。 她又看了眼那行小字,专属礼物?直觉告诉林牧这专属礼物她大概率不会喜欢,不过直播并没有说如果游戏结束她没找到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林牧收拾好心情,将那些可怕的猜想赶出脑海,现在还是专心找鬼吧,她从手机里翻出了之前找的永跃广场地图。 她现在走的是右边的那条道,总共三条道,布局很整齐,道路的最尽头都是同一个垂直电梯处,那附近也是火灾的源头。 林牧拿出了 罗盘,指针直直地指向黑暗的尽头,显而易见,阴气最重的就是最尽头那里。 … “张薇你轻点,我的衣服都要被扯掉了。”,方露拍了拍张薇抓着她衣袖的手。 “啊,对不起我有点紧张。”,张薇松开了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这底下仿佛开了空调一般,她有点冷。 “你们两字快点啊,不会是被那假道士的话给吓到了吧。”,李哲拿着相机给天花板上的烧痕拍照,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 “可我感觉她不像是骗人的啊…”,张薇越说越害怕,拉着方露停住了,“我们要不回去吧,跟范朗打个电话。”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好吗?每次都是你最扫兴,吶,我的平安符也给你,怎么样,不害怕了吧。”,李哲阴阳怪气道,把自己的平安符塞进了张薇手中。 “好了好了,出来玩开心点,张薇我们再走里面点呗,好不容易来一趟。”,方露笑着摇了摇张薇的胳膊。 张薇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是我想太多了,我们走吧。”,她挤出一抹笑。 方露看张薇实在是害怕,还是主动揽住了她,她们偶尔看眼身旁的商铺,并没有特别感兴趣。 但李哲不太一样,他似乎对那些焦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的燃烧痕迹很是喜欢,他将自己的手电筒关了放进包里,拿着相机不停地拍,闪光灯咔咔响。 他正将镜头对准天花板的一处裂痕,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拽住了,那人还不停地扯,差点让他的镜头歪掉,于是李哲出声制止道,“张薇你先别拽我,我在拍照。” “我没有啊?” 张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李哲放下相机,发现张薇和方露都站在自己的前面几步,疑惑地回头看自己。 “什么?” 李哲感觉自己的身后的衣角又被拽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一片黑暗,没人。 他有些懵逼地看向方露和张薇,却发现她们的脸色变得煞白,指着自己身后尖叫道,“那!那是啥!” 李哲再一次回头,因为没有手电筒,他的视线很受限,但是身后地板上不停挪动的东西他还是看得见的。 一个浑身被烧伤到面目全非的人,没有双腿,正趴在地上用双手蠕动着,它一只手抓住了李哲的衣角,在用力往下拽,只剩下一半的嘴在一张一合,在李哲眼中却像是长着血盆大口。 “救我…” 李哲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求救声后,他被拽倒在地,头晕眼花,耳边是方露和张薇疯狂的尖叫声。 他想挣扎却被非人的力量控制住了,李哲被捂住嘴拖进了黑暗中… “啊啊啊啊啊!” 林牧从废弃商铺留下来的废墟中抬起头,她正在寻找可疑的物品,忽然听到女生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的,她起身想去查看情况,却发现手中的罗盘有些奇怪。 那指针不再指向最尽头的那个方向,而是疯狂地在旋转,像是拿捏不准鬼怪到底在哪个方向,这种现象一般说明,鬼气四面八方都有,她正处于的正中央。 鬼,就在她身旁。 46. 恐怖直播间04 林牧现在站在一间名叫丽人女装的店铺里,这里被烧的不严重,但是被浓烟熏过,焦黑的招牌只剩下一角是原本的桃粉色,店里的一个角落堆满了废弃衣架和衣杆,她本戴着手套在里面翻找,一无所获之时就听到了另一边女生的叫喊声。 意识到鬼就在她身边时,林牧没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逃跑,而是第一时间在身旁撒上了糯米,再抽出桃木剑举在胸前,将手电筒对准了门口的玻璃上。 她等待着。 可是过了数十秒,林牧都没看到或听到一点动静,她再次拿出罗盘,指针没变,还是在旋转,林牧开始怀疑是不是罗盘被自己身上的阴气干扰了,可是尖叫前还不是这样。 等等。 林牧想到了一个地方她还没检查,喉咙开始发干,她缓缓地仰起头,光圈移动到了她的头顶正上方… 这里的天花板是镂空的条形结构,而一只浑身烧伤的鬼正趴在上面,它睁着眼,正从缝隙中窥视着林牧。 原来那只鬼从始至终都在林牧头顶安静地看着她。 乌黑的眼球直盯着林牧,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享受这种戏耍别人的感觉。 林牧没时间跟他玩,直接向上撒了把糯米,糯米碰到鬼怪而发出的滋滋作响声,冒了零星的黑烟,接着她没管那鬼是什么反应,她直接朝外冲去。 不要追过来啊… …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啊!! 方露和张薇眼睁睁看着李哲被鬼拖进了黑暗里,她们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之后转身就往反方向跑,也是朝着火灾源头跑去。 张薇控制不住哭声,一边抽泣一边跑,心中全是绝望,因为视线模糊差点被绊倒。 “别哭,有声音…”,方露压低声音跟张薇说道,她其实也很害怕,但这样乱跑没有意义。 方露瞥到旁边有个拐弯处,于是赶紧拉着张薇跑了过去,她们进了一个店铺里,橱窗前堆着一些箱子让她们能够躲藏。 她们蹲在角落,怕自己压制不住的呼吸声音会吸引到鬼怪,所以方露和张薇都用手捂紧了嘴巴,期望那鬼能放过她们。 为什么不听那个道士的话离开,她们错了,真的错了… 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恐惧快要压垮了张薇,全身都在颤抖,她很想什么都不管直接往回跑,但是理智告诉她要安静在这里躲着。 什么味道? 张薇绝对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了一股淡淡的焦味,是烤肉的味道,有点香,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太害怕产生的幻觉,但是看到方露也开始嗅闻,她小声说道,“我闻到了烤肉味…你闻到了吗?” “我也…不对,外面怎么有光亮!” 那些箱子挡住了外面看里面的视线,但也挡住了她们的视线,这时方露和张薇才发现外面有闪烁的光线。 她们跑到门口,发现店铺竟然不知何时突然被火场包围了!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她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怎么办呜啊啊,我不想死啊!”,张薇边哭边喊道。 “别哭了!我们还没死呢!”,方露吼道,但是她们离死也不远了。 这火太奇怪了,地面上刚刚明明还没有助燃物,却突然烧起了那么大的火。 “肯定是那怪物搞出来的!”,方露怒骂道,就现在这样也没必要压低声音了,她大声地喊道,“救命!救命啊!!” “早知道就应该听那小姐姐的话了呜呜呜…”,张薇蹲在地上哭泣,突然被一股强力拉了起来。 “跑!” 方露拉着张薇站起来,朝着火场冲了进去。 张薇尖叫着被拉进了火里,下一秒,她和方露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了另一头。 “怎么会?”,张薇回过头,发现那火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股浓烟,熏得她有些头昏。 方露蹲在地上喘气,她其实也是在赌,赌那位叫林牧的道士是真的,她站起身掏了把口袋,抓出了一小把灰。 “你看看你的平安符,我的已经没了,是这个符保护了我们。” 张薇张开自己刚才一直紧握的拳头,发现原本两张符纸,只剩下一张了,还有一小把灰。 “她救了我们的命!”,张薇惊喜地喊道。 “走,我们去找她,我记得当时她往这边走了,我们求她带我们出去吧。” 虽然刚死里逃生,但还不能松懈,得赶紧找到林牧才行,方露想着,抓上张薇就朝着林牧走的方向找去。 刚先走,却迎面碰上了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鬼,它面朝两个女生,举起来它的手… “快跑!”,清脆的铃声伴随着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 鬼怒吼了一声,转过身去,方露和张薇发现是林牧摇着手上的铃铛跑过来。 那鬼伸手想去抓林牧,却被她灵活的动作躲了过去,接着她用力将桃木剑刺进了它的心口。 厉鬼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一把抓住了林牧的手腕甩了出去。 林牧的手被抓住的一瞬间,就像是被火烤了一样,一阵带着灼烧感的尖锐刺痛传来,接着她就摔倒在地,后背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全身疼得像快要散架一样。 桃木剑飞到了一边,林牧忍着痛想去捡,手腕却被厉鬼抓住了,似乎是想把她抓起来。 “啊!” 林牧痛呼出声,她伸出另一只手,撒了一把糯米,趁厉鬼吃痛收手的时候拿上桃木剑,又给了厉鬼的手上砍了一剑。 接着她摇响了法铃,厉鬼捂住头怒喊着,林牧猜想它在骂自己,接着,它就消失了。 惊魂未定,林牧看了眼自己被抓的手腕,发现上面有了轻微被灼烧的痕迹,幸好不严重,但是她的桃木剑被损坏了,上面有了道裂痕,估计用不了几次就会彻底断掉。 她抬头对那边一直心惊胆战的方露和张薇问道,“你们没事吧?” 林牧本来是为了躲避天花板上的那只鬼,却听到方露和张薇的求救声,于是直奔而来。 “恩人!” 方露和张薇扑了过来,和林牧抱作一团,嘴里边哭边道谢,还参杂着一些对于之前不相信她的道歉。 “没事没事,没亲眼见过前我也不信的。”,林牧连忙安慰道,她其实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 林牧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20分钟,她需要抓紧了,于是说道,“我送你们去扶梯口,你们先走,我还有点 事,另外两个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她们一边往回走,方露和张薇一边讲了刚才发生的事。 “没有双腿吗…”,林牧沉思道,看来这里不止一只鬼,一只是挂在天花板的,一只没有双腿的抓走了李哲,还有一只没有五官的刚被她打跑,也不知道主播小白遇到的是哪一只。 她抿着嘴唇,那桃木剑没那么厉害,估计因为是刺进了心口所以给鬼造成了重伤,但不意味着消失。 一层楼里目前已经出现了三只厉鬼,林牧心中的忧虑和恐惧愈加强烈。 “范朗呢?” 方露和张薇对视一眼,刚才太过混乱她们都没想起范朗。 “我们没遇到他,他应该没事吧,我们没有听到过他的求救声。”,方露皱起眉说道。 “你们先走吧,我如果碰到他了就也带他走。”,林牧说道。 回到扶梯口的路上很安全,方露和张薇爬过栏杆,已经喜极而泣了,连连道谢后她们急忙跑上了扶梯。 林牧打开手机,还有半小时,她仔细想了想,既然这游戏叫做躲猫猫,那她需要找的肯定不是出现过的这几只鬼,毕竟躲猫猫是需要藏起来,现在出现的厉鬼只会是障碍物。 而刚才林牧能打跑那只鬼,说明她带来的法器全是有用的,只要小心谨慎点,遇到鬼时勇敢点,她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不过时间不等人,林牧看了眼地图,决定要直奔火灾的源头去,直播间只给了她一个小时,这样一间间找时间肯定不够用。 中间和右边的路都有鬼,只有左边目前还没传来任何动静,林牧一咬牙,朝着左边跑去。 … “我要回家大哭一场,再也不冒险来这种地方了,要不是有那个道士小姐姐…”,张薇心有余悸,浑身的颤抖止不住,但好在她们逃出来了,她们活下来了。 “我给范朗打电话他都没接,是不是开静音了啊?”,方露有些着急,不停摆弄手机。 “我给他打试试吧,他还有个备用机。”,张薇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后却只能听见无休止的拨号声,那边不知什么原因,好像有无法接电话了。 “不会吧…”,方露红了眼,不想去设想自己的朋友现在在遭遇什么,她关掉手机,拉着张薇加快速度往外走。 她们已经走过了负一层的一半,很快就可以到安全的地面上了,张薇笑了起来,回家,她很快就能回到家了。 马上要路过那个假人模特了,方露的心紧绷了一瞬,她在来之前看那直播时就被吓了一跳,不过没什么好怕的,负一层很安全,她瞥了一眼那橱窗就收回视线。 嗯? 她再次看过去,怎么回事,那个假人呢? 方露感到肩头一重,她侧过头,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身旁的张薇尖叫出声。 猛地甩开那只手,方露下意识将张薇推了过去。 为什么?她们不是安全了吗?她们不是活下来了吗? 没管张薇最后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方露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跑了。 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张薇还有平安符可以保护她,而她方露什么都没了,她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