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房租押一付三》 1. 001 《你好,房租押一付三》 文/献岁十四 2026.6.23 * 自从离职回了南城,江宜已经三个月没和自己的好闺蜜见面了。 两人虽每天晚上都打视频,齐妙语也总隔三岔五的哼哼唧唧地撒娇说想要来南城看她,计划没过夜,就会被临时找来的工作狠狠打乱。 挂了电话,江宜继续收拾房子。 她是今天搬了新家。 这是爷爷奶奶留给她的一幢三层小洋楼,一楼是临街的铺面带一个前院,商铺也有后院,在小区里面,二楼三楼是住人的地方,后院有楼梯,完全和前院的商铺分开。 三个月前辞职回家她一直住在家里,因为上一份工作的原因,她的母亲万女士对她的爱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直到前不久,母亲万女士才开始慈爱的唠叨。 秉承着距离产生美,江宜决定搬出来住。 这套房子一直空着,保洁一周上门打扫一次,也算是能拎包入住。 第二天一早,一直昼伏夜出的江宜被一阵猛烈的咚咚声吵醒,她扯过被子蒙住头,却怎么也挡不住震耳欲聋的声音。 大早上的,到底让人睡不睡了!她掀开被子,深呼吸也没法让一个在美梦中被吵醒的人平静。 她又不是自媒体博主,难道也会有一个一直在装修的邻居吗? 江宜从床上坐起来,捞起枕边的手机就要翻找物业管家的微信,手一顿。 快速翻身下床趿拉起拖鞋往客厅走。 透过猫眼,门外的人涨红着脸,额上的头发丝已经软趴趴地毫无造型可言,一脸的哀怨像是能吃十几个熊孩子。 “妙妙?你怎么来了?” 江宜打开门,npc般地问出第一句,满怀歉意地把齐秒语脚边的行李箱拖进房子,她吃力地掂了掂箱子,“你把家搬来了。” 进了房间,凉爽的温度让刚才还没力气的人恢复活力:“江大小姐!我敲了二十分钟了,你再不出来外面那个保安都要报警了。”齐妙语踢掉鞋子,像一只登堂入室的流浪猫,满屋子乱窜,巡视完毕,才回到沙发上摊着。 “我还以为旁边邻居在装修呢。” 江宜抿着嘴,语气里带着心虚,讨好地笑笑。又去冰箱拿出两瓶冰可乐,贴心地打开又插上习惯递到闺蜜嘴边,才在她身边坐下。 见她如此,齐妙语想起前段时间的事,也说不出埋怨的话,这次来本就是想着来看看自己的好闺蜜。 “怎么就突然说要搬出来住?”前几天江宜和她说自己要搬出来,她担心了好几天,才得空亲自来看看。 江宜摊摊手:“你是不知道万女士,安静了两个月又开始念叨了,尤其知道我谈恋爱,非说要见面吃饭,我说人家没空,她呢又要看照片,我给她看了照片,我爸呢又不满意了,说什么面相不好,又说不在一个地方感情不稳地,哇啦哇啦哇啦说了一堆。” 这一通操作下来,齐妙语已经能感同身受了,只要不是闺蜜心里出现问题,她都能接受。 不过。 她暗中打量江宜一番,工作带来的阴影并未给她造成持续伤害。 “那个……你就不回海城啦?”齐妙语小心翼翼地问道,见江宜不回答,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装作轻松道,“不回就不回嘛,我倒是觉得你去上班确实没有现在自己做老板好。” 江宜手里的抱枕都快被她捏成花了,也没回答出这个问题。 “你还没吃饭吧?”江宜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齐妙语虽不理解,但还是诚实地点头。 吃过早饭,两人依偎在沙发上,齐妙语絮絮叨叨着最近工作中发生的事,说着说着,她猛地坐直盯着江宜,江宜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齐秒语继续盯着她,“你和张耀东最近怎么样了?” “嗯……”江宜犹豫着开口。 要不是闺蜜突然问起,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个远在天边的男朋友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恋爱,但却是最憋屈的一次。 她与张耀东在大三时认识,毕业一年后两人确认恋爱关系,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在海城有了稳定的工作,张耀东常年出差,京市海城两头跑,比上市公司老板都忙,一年结束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所有人眼中,张耀懂确实是个近乎完美的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滴酒不沾到了连酒精饮料都不喝的地步。 可他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工作伙伴,也不是普通朋友关系。 慢慢的,江宜就发现张耀东一不如愿就不回消息,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太粘人话太多了,渐渐地她发现,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人自己点了不好吃的饭,也生气不回她消息。 这算什么?饭不是她做的,餐厅不是她选的,她甚至都没出一分钱,若真要挑错,只能因为她与厨子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吧。 听完,齐妙语一言难尽,自己的好闺蜜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这种人都能谈这么久,忍者见了她都要送锦旗。 “干脆分了得了。” 江宜叹口气:“分手了我妈又要催我找新的,我去哪里找啊?又不是批发市场,今天一个明天一个。不过现在他在京市,前段时间又升职了,依我之见分手也要提上日程了。” 齐妙语撇撇嘴,这种奇葩,也只有江宜这种老实人能忍了,要不是她是个异性恋,都想和江宜结婚了。 人畜无害的究极老实人,没人能拒绝。 - 南城的六月,白天已经到了不适宜出门的地步,江宜回万晴消息时不小心说漏嘴,万女士强硬邀请齐妙语来家里吃饭。 和万晴约好时间,江宜窝在沙发上,窝囊的对着手里里老母亲的聊天框指指点点,太阳这么毒辣,她真的不想出门。 仿佛感应到她的不满,江正恒说要接两人的消息如甘霖降下。 就在这时,齐妙语的手机响了,她哀怨地给江宜看一眼频幕上的名字,去了另一个房间接电话。 正好在这个空挡,江宜去收拾房间。 齐妙语来得突然,侧卧还没收拾出来。 片刻后,挂了电话的齐妙语倚在门框上和她抱怨:“有新工作了。下周要去海南,我过两天就得回海城,然后和工作人员一起过去。” 相聚两个小时的快乐就恶毒的工作冲散。 江宜递去一个同情的眼神,拿出两套床单问她喜欢哪个。 她铺着床单,不让齐妙语搭手。 “要不你跟着我一起去呗。开店的事情也不急一时,自从毕业你就没好好休息过吧,这次就当是离职散心了。GL我算是见识到了,前段时间和他们对接工作我就一个头十个大,钱难赚屎难吃,在GL工作还不如吃屎。” 说起江宜的上一段工作,齐妙语气不打一处来。 江宜大学是服装设计专业,毕业后直接校招进了业内顶尖的杂志社GL实习,半年后成功转正,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的事业就此稳定时,最黑暗的时刻却悄然降临。 杂志社接了一个顶流女星的合作,正好是江宜所在的部门。四个月里,江宜起早贪黑一天都没休息,直到女星用着她们的妆造出圈,所有人都在恭喜江宜,更有甚者传出江宜要再次升职的消息。 就在她想着未来自己能在GL大展拳脚的时候,等来的确是杂志社庆功宴上副主编的升职宴。 - 江宜犹豫半晌,还是拒绝了闺蜜的好意。 在某个性格测试没出来前,江宜这种人被齐妙语称呼为宅女。再后来,大家都用i人来形容她们这一类的人。 游说失败,齐秒语开始盘算自 己结束这个工作后再带江宜出去转转,毕竟自己出门工作江宜肯定不会跟着,让江宜一个人待在酒店她也不放心。 两人黏糊了两天,齐妙语回海城继续忙碌自己的事业。 - 送走闺蜜,江宜的裁缝店在父母的帮助下,堪堪开门。 万晴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不由地担忧:“你说一一这样能行吗?你要不去问问你在海城的那些同学?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江正恒揽住妻子,安抚道:“好了,就让她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咱们又不指望一一能赚多少钱,她开心就行。之前的事她应该还没缓过来,你也别担心了,少念叨她几句。” 话音刚落,江正恒就被妻子狠狠掐了一下。 江宜把最后一个纸箱子踩扁,放到门口。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就看到父母并肩站着,眉目温柔慈爱。 “爸妈,三楼的屋子还空着呢,你们要过来住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江正恒摸摸鼻子,心虚道:“一一啊,我和你妈妈的学校安排我们俩去国外学习半年。”这件事下发通知已经两个月了,家里事多,夫妻俩便忘记同女儿商量了。 如今说出来,又有一种直接通知的感觉。又怕女儿不同意,可学校已经安排好了,签证也下来了。 闻言,江宜倒是没多大的反应:“这是好事啊,那三楼?” 万晴从店里出来,抬眸看着楼上。 她试探着:“要不……租出去?。” 南城是一线城市,治安很好,但当母亲的,总爱胡思乱想,尤其是自己要出去大半年,若是有个靠谱的租客住着也多份人气,他们夫妻俩也能放心一些。 - 下午,江正恒找来中介把房子挂出去,夫妻俩下厨和女儿一起吃了晚饭就要回家了。 “你真不和我们回去住了?”万晴还是不放心。 江宜把母亲推进副驾驶,和父亲撒娇:“哎呀,爸爸,你看妈妈。” 还在外面的江正恒听着女儿的撒娇,立刻钻进车子,和女儿一起劝说妻子:“阿晴,一一大了,咱们也该放手了,明天不是还要一起去超市吗?” 江宜后退一步,重重点头:“是啊是啊,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过来,别忘了带钥匙啊,我可要睡个懒觉。” 万晴这才松口:“好,你也早点休息,别忙活了。把门窗锁好,有事就给爸妈打电话。” 送走父母,江宜泡了一个热水澡,打开一下午都没看过的手机。 居然有自己已经一周没联系过的男友的消息。 转性了?居然主动发消息了? 肯定又是什么没营养的在吗?在做什么?吃了吗睡了吗? 从前每次冷战结束张耀东都会发这些,江宜从来没计较过什么,现在想想,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傻逼。 泡完澡,收拾好浴室,江宜回到卧室躺下。 打开手机,一条新消息挤进来,依旧是张耀东的。 【人呢?】 江宜这才点进去,划拉着下午到现在的十几条消息,从中找出一条有用的。 【江宜,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来京市的话我们就只能分手了。你知道的,我不能放弃我的事业,你现在都没工作了,为什么不能不能理解我不能支持我,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来京市,我们还能继续,你要是不来,我也不想再被你耽误了。】 盯着屏幕上的字,江宜内心毫无波澜。 【我同意分手。】 消息发送成功,她点开对面的资料想要拉黑,新的小心从顶部冒出。 【你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分手了?江宜,我过段时间来海城出差,你来海城和我见个面,我们好好聊聊。】 呵,神经。 江宜继续刚才的动作,拉黑删除行云流水。 2. 002 第二天一早,江宜坐在餐桌旁,面露慈爱地盯着热气腾腾的各种南城特色早饭。 这才是她该吃的东西。 而不是地铁口四块钱一个的预制小包子和勾兑豆浆。 看着女儿大快朵颐的样子,万晴眼中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自己没吃两口,女儿的碗都被食物堆满了。 “爸妈,你们快吃吧。”江宜放下碗筷,给妈妈舀了两勺海鲜粥递过去。 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一旁的江正恒有些吃味:“唉,你们母女情深,我这个老头就一个人吃饭吧,反正我的妻子也不会管我的。” “江正恒,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要和女儿吃醋,羞不羞。” 重新获得妻子的视线的人脸上的笑更藏不住了,却仍嘟囔:“你不爱我了,万晴。” 万晴斜他一眼,示意女儿快吃,别理他。 看着父母几十年如一日的甜蜜,江宜心中感慨万分。 曾经以为张耀东是她的良人,虽然算不上多么相爱,但只少可以做到相敬如宾,这样过一辈子也很好。 还是她见识太少。 这种无色无味的剧毒老实人才是最可怕的。 饭桌上,万晴老生常谈,念叨着江宜带男朋友回来吃个饭。 分手的事江宜本想瞒着父母,自己也能少些被唠叨,说不定知道她分手,万女士第二天就能给她介绍一个同事的归国的儿子。 算了,还是坦白吧,反正两人过段时间两人就要出国了。 万晴大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江宜摊手:“就是昨晚分手的,不过我没及时看到消息,分手比原定计划推迟了几个小时。” 这是分手还是走工作流程? 瞧着女儿一点没被影响的样子,江正恒和万晴眼神交汇,万晴嘴里的话只得咽回去。 这段恋爱江正恒本就不太乐意,哪有人谈恋爱好几个月不见面,就算感情再好也经不住时间的消磨。更何况,一年多了,男方也没提出上门见面。 分了也好。 他们的女儿从小虽然不是特别有主见,内向不爱说话,但只要自己认定的,不管前路是什么,都会一头扎进去。 这次选择分手,肯定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见母亲破天荒地没再追问下文,江宜向父亲透出感激的目光,父女俩相视一笑,江宜给父亲夹去一个感谢的牛肉锅贴。 就听万晴已经换了一个话题。 “也不知道这些小孩儿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有一次我半夜一点多起来喝水,还能听到楼下小孩儿在说话,吵吵嚷嚷的。” 这不就就是扰民吗。 江宜吃掉最后一口锅贴:“爸妈,你们没让物业去找他吗?” 万晴嘴角扯了扯,把筷子放下,眼里都是对小区物业不作为的无奈:“群里说了好几次,物业每次都说去调解,然后就没下文了,我和你爸去敲了好几次门,也不知道是不在家还是故意不开。” 听着妻子的愤怒,江正恒和女儿表示:“下次再这样我就报警。” 万晴:“对,咱们直接报警。” - 今天又出去了一整天,置办了不少三楼要出租要用到的家电小家具和好几大包万晴点名要买的各种速食。 “不要总吃外卖,都不干净,还不如自己煮点小馄饨拌个沙拉。” 夫妻俩本打算帮女儿收拾好再回去,江宜念着两人辛苦,马上又要出国,就把两个人赶回去了。 送走父母,江宜没立即收拾东西,坐在地上回齐妙语的消息。 本打算洗个澡再继续,没想到一睁眼,清晨的阳光已经落在地板上了。 “怎么就睡着了?”江宜嘟囔一句,抓过手机,看一眼时间,脑子昏昏沉沉的,头一歪,再一次闭上了眼。 再睁眼,万女士的未读消息已经高达十余条。 一一回了消息,江宜正式开启了自己的独居生活。 没有宣传,店里几天都不见一个客人来,偶尔会有周围的衣服坏了的邻居上门,她免费帮着缝补,邻居感激,又见她一个人,时不时会送一些水果零食过来。 日子平淡,是她想要的,白天在店里画画稿子,成品慢悠悠完成。 偶尔回父母家吃饭,有时候万女士也会带着丈夫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 七月,南城的太阳更烈了。 江宜给自己做了一餐简单的早饭,今天是自己辞职后第一件衣服收尾工作,她要早早做完,回家吃饭。明天一早万女士他们就要踏上出国的飞机了。 做完一切,江宜满意地看着人台上的成衣,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 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锁好门,叫的车还堵在路上,江宜坐在门口的秋千上慢悠悠晃着。 突然,一阵微弱的猫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起身环顾一周没看到小猫的身影,江宜看一眼手机,司机发来消息说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有充足的时间,她猫着腰在开放式的前院里寻找那个小东西。 “咪咪,咪咪。” 五分钟过去了,寻找无果,电话里,司机不耐烦的声音穿透耳框,她只好回店里装了一碗水放在阴凉的角落里。 晚上回来,江宜特地从前院进门,看到塑料碗剩了一半的水,很是欣慰。 “新鲜的水和粮食放好了哦,注意查收。” 花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只当没听见,放好东西上了楼。 又过了几天,江宜早上刚开门,就看到门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熟睡的黄色大饼,肚子圆鼓鼓的,一上一下轻微浮动着。 听到动静,它也只睁开眼,不耐烦地换个姿势继续睡觉。 江宜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见它没反应,胆子更大了,开始揉捏着小猫的肚子。 小猫躺在地上,用尾巴缠着江宜的手,江宜欣喜若狂,恨不得现在就把猫抱进家里。 齐妙语正在休息室化妆,余光瞥过去就看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上闪过一连串的消息,似乎还没停。 她拿过手机,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妙妙!我决定收养它了。】 【宝宝,它同意吗?】 【它没说不同意。】 联系好宠物医院,江宜抓起一脸无辜的猫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当晚,齐妙语和江宜视频时就只能看到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猫了。 “好活泼啊,一点都不像流浪猫。” 从此以后不是没有猫的野人的江宜乐不可支,在医院时医生也止不住的夸赞,说猫好乖,检查也不哈人,还打呼噜,真是绝世好猫。 回家后她给猫倒水放粮,就看到小猫在没人教的情况下自己进了猫砂盆,解决完毕后还仔仔细细埋好,似乎什么都懂。品种也是她最喜欢的活泼脾气又好的橘白。 她用手指轻轻点点小猫的头,笑道:“妙妙,我感觉我要发财了。” 齐秒语立马明白:“我懂,招财猫嘛。” 自从小猫来了,江宜懒觉也不睡了,每天给小猫一日四餐按时按量,偶尔晚上猫陪她熬夜太晚了,还要再加餐一顿。 这天,江宜刚收拾完睡下,就被电话吵醒。 怕父母在国外担心自己,江宜便给手机设置了震动。 她打了个哈欠:“喂。” “江宜,不要分手,我来南城了,你住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们见一面好不好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人虽压着声音,但也能听出他情绪的波动。 江宜冷了半秒,看一眼手机屏幕,IP是京市,她没开免提,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着。 又因她的沉默,对面的人更加急躁。 “江宜,江宜,你在听吗?你现在把地址发来,我去找你,我不分手了。” 这句声音很大,就算不开免提,江宜觉得已经达到噪音标准了。 她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张耀东,我们已经分手了,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有病就去找医生。”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顺便把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看着手机,江宜懊恼,上次怎么就忘记把电话号码拉黑了。分手就好好分手,突然诈尸干什么?怪吓人的。 清早,江宜起床给猫放好事物,下楼去小区外面买了一碗粉回家,正吃着,收到中介的电话。 她看着亲昵的三人,给中介一个眼神。 她的要求合同里已经写明白了。 中介讪讪笑着,看一眼对着房子毫不掩饰指指点点的三人,把江宜拉到一旁:“江小姐,要不先让她们看看,和您对接的中介这两天休假,今天的租客也是着急,我就带她们过来了。” 江宜无奈,不想多说。 “姐姐,你这房子也有些年头了,租金还这么贵,而且我们是三个人,你只有两个卧室,这怎么住啊?不过我们也不介意,两千七一口价,你包物业和水费电费还有网费。” “哦,那你们去看别的房子吧。”说着,就示意中介带人离开。 三人走后,中介打来电话给她道歉。 “江小姐,抱歉抱歉,下次我一定和租客商量好再带人过来,打扰了打扰了,您别放在心上啊。” 这都什么事啊…… 回到店里,江宜本想和父母吐槽,又想到时差,便作罢。 - 傍晚,江宜收到前同事的消息,说自己来南城出差,提出一起吃个饭。 “宜姐,还好我当初和你一起走了,不然真的没法想象没有你在的苦日子,现在想想也是因祸得福,我听说人家都成副社长了,真是好人被欺负,坏人得道升天,真是没道理。” 乔可大学毕业就入职了GL,刚好和江宜的工位挨着,在工作上江宜帮了她不少。 在江宜的记忆中,乔可莽撞却又单纯,对待不公平比自己更勇敢,人也有灵气,性子开朗活泼,话也多。 江宜看着乔可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没回答她的问题,提醒她:“可可,有些话别乱说。” “抱歉抱歉,宜姐。”乔可连忙捂嘴,“我一见到你就想起之前的事,没忍住,不过姐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不会和咱俩之外的人说的。” 接着,乔可继续和江宜分享自己现在的工作。 “现在虽累,但至少没人打压我的自尊,程青黎虽然只是一个小演员,平时通告不多,但她家里有钱,人也大方,给我们开的工资已经超过了业内其他人的一倍,我挺满足的,而且她护短,上次……” 说起八卦,乔可就停不下来了,直到一通电话把人叫走。 她拉着江宜的手恋恋不舍:“宜姐,下次你到杭城或者海城提前给我发消息。” “好,你也注意身体,遇到问题,也可以给和我说。”江宜把带给她的特产放到车上,目送车消失在路上,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回到家,江宜先去了店里,把晚上出门前没收拾好的杂物收在箱子里放到门口,以便第二天一早打扫卫生的阿姨过来拿。 她坐在地上,想着乔可红光满面的模样,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正当她emo之际,突然看到柜子上几个泥塑娃娃。 万女士怎么把这几个东西放出来了? 她拿出一个袋子把几个泥塑装起来,扔到门口的箱子里。 - 中介发了消息一直没等到回复,只好拨通江宜的电话。 “江小姐,您明天有空吗?有个租客急着租房子,您放心,这次我都提前和租客说好了,不会再出现上次我同事给你带来的问题,当初您的母亲说希望找个会做饭的租客,我问过了,这个租客会做饭。” 经过上次的事,江宜有些犹豫,电话里中介还在说着,她心一沉。 和她年纪差不多,应该也是刚工作或者是在找工作。 “那你明天先带人来看看吧,上午十点。” 挂了电话,江宜把这件事发给父母,对面很快回了消息,还询问她要不要找个人来陪她。 被江宜拒绝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 得到中介回复的方淮收拾好最后一件衣服,把背包放在玄关处。 桌上的手机还亮着,一条新进来的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3. 003 自从养了猫,江宜很难再睡一个完整的觉,她睡眼惺忪地来到临时猫房给小猫换水换粮,做完这些后打了个哈欠飘回卧室。 刚倒在床上,突然想起和中介的约定。 拿过手机,不到七点。江宜松口气,继续躺在床上吹空调玩手机。 这个点正好是英国晚上十二点左右,江宜回了妈妈发来的消息,不出她所料,下一秒万晴的视频就打来了。 “妈,你们怎么还不睡啊?” 打着视频,江宜翻着母亲发来的照片,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一会儿,江宜催促两人赶紧睡觉,自己也要收拾一下等着中介过来。 提起租房的事,一直没说话的江正恒凑了过来,叮嘱女儿:“一一,租房子你也要看看对方的面相,要是实在不合眼缘就别硬租。知道了吗?不行就给我们发个视频照片啥的,爸爸帮你看。” “知道了爸,这种小事就不要你们操心了,快睡吧,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江宜快速冲了一个澡,她用浴巾裹好头发,正要护肤,便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 这么早? 江宜拿着手机,看一眼门口的监控面板,立刻打开门把人往里面迎:“张奶奶,你怎么过来啦?” 被称为张奶奶的人是江宜隔壁房子的邻居,和女儿女婿住,白天女儿女婿工作,她一个人在家。自从江宜搬过来,张奶奶白天就去裁缝店找江宜。 日子一久,张奶奶白天打扰邻居的事被女儿知道,她女儿特地来给江宜道歉。 自此之后,张奶奶一家经常送东西过来。 张奶奶把保温桶往江宜手里一塞:“一一呀,这是奶奶早上熬的绿豆汤,你带着去店里喝,喝不完就放冰箱。” “谢谢奶奶,这么热的天喝一碗冰镇绿豆汤太惬意了。” 江宜把东西放好,就看到张奶奶要离开,急忙上前搀扶老人,但自己还穿着睡衣,只能停在门口:“奶奶,你怎么要走啦?” “今天我儿子儿媳回来,女儿带我去海城看他们去,一一你快回去吧,外头热。”张奶奶把她转身拦住她不让送,“等我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 - 临近十点,中介的电话来了,江宜下楼没五分钟,就看到两人从车上下来。 “江小姐。” 江宜一眼就看到了一身西装身后花里胡哨的方淮。 是个男的也算了,打扮得跟个叛逆少年似的,高考后离家出走的准大学生? 一道质疑的眼神递给中介,中介余光望一眼身后,摸摸鼻子,上前一步:“江小姐,这位就是方先生,昨晚我们都说好了,要不咱们先上去看房子?” 闻言,江宜看一眼讨好般的中介,再瞥一眼一直盯着她的方淮,点点头。 要真是这样,她一定不租。 现在小孩子的家长,麻烦的很。 - 在来看房子之前中介就和方淮说清楚了房子的各种细节和房东的要求。 会做饭。 对于这个要求,方淮冷冷一笑,难不成房东还要来蹭饭不行? 今天看到江宜,方淮笃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这个小房东真的打算来蹭饭。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想的,让这么小一个孩子一个人住。 他盯着面前一头亮眼的橘毛,嘴角带着一丝戏谑:“你爸妈不在家吗?” 中介一愣,正要开口,江宜她上前一步,抬眸,盯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冷着脸装酷的人:“我就是房东。” 真是一个不礼貌的人。 中介:“方先生,江小姐和您同岁呢,不过是长得显小。” 话音刚落,方淮的目光扫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江宜盯着面前的脸,面前的人仿佛要与她争个高低,她只能慌乱把视线挪开,扭身开门。 “从店里过去吧,近一点。” 进了门,江宜随手把空调打开。 方淮跟在后面,前面的人扎着马尾,耳边落下几根发丝随风飘着。 店里的陈设很简单,每一件东西都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和这个房东一样,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不过,这个房东倒是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冷冰冰的,似乎有点不情愿租客是个男生。 要不是自己实在着急…… 耳边响起中介聒噪的声音,他快走几步,跟上江宜。 江宜:“这里是店里的后门,后院那边才是正门,租客要从那边走。” “不能从这边走吗?” 两人离得不远不近,近在咫尺的声音把江宜被吓一跳,她回头看一眼两人的距离,不动声色挪开:“也能。”反正店里也没人。 再次对上视线,江宜垂着的手紧紧握着。 这次,她不能输。 “到时候我给你配一把钥匙。”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江宜暗道自己怎么没维持住人设,什么配钥匙?人家还没说要租呢。 她轻轻叹口气,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以后……” 方淮点点头,接过她的话:“前面下车方便,如果方便的话以后买了东西回来就从这边走,不过带钥匙的话有点麻烦。” 一直插不进话的中介左看看右看看,安静地站在角落看着两位客户自己商量。 江宜没想到这人如此不见外,瞥他一眼:“到时候可能要换指纹锁。” 到时候问问爸妈,如果租客从这边走,换锁的话是不是前门也要换? 楼上要不要一起换了,出门带钥匙确实有麻烦,万一哪天忘带了。 中介:“那咱们先去楼上看看,换锁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三人上了楼,江宜打开门,扑面而来一阵凉风。 中介惊讶:“江小姐,您没关空调?” 江宜把钥匙放在柜子上:“我早上过来打开的,不然屋子里太热。不用换鞋,入住前我会再找保洁来打扫一遍。” 见江宜这么周到,中介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不用,到时候我们公司会安排人来……” 一旁的方淮第一次见这个中介如此,甚至可以说谄媚过头,他侧头盯着中介脸上堆起的褶子,说道:“那就麻烦江小姐了,我先看看房子。” “好,那我给你介绍一下。”她看一眼没注意自己的两人,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着回忆着自己准备好的话术。 方淮眼睛盯着客厅的摆设,回头看向中介:“不用了,让中介介绍吧。” 被点名,中介立刻凑过来:“好嘞,那江小姐您在旁边听着。” 也行。 江宜靠在一旁,目光落在前面交谈的两人身上。 中介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很聒噪,但专业能力还是很强,只来了两次,房子里所有情况都能表述完整,甚至还能给方淮提出一些入住后的建议。 看了一圈,方淮一句话都没说。 中介有些摸不透,心里着急,却又不敢多问。 一般这种情况,看完房子什么都不说。一是对房子不满意,而是对价格不满意。 他有些为难。 这套房子他是真想成交,主要是这个客户完全满足房东父母的各种要求,可遇不可求啊。 方淮收回视线,把背包从背上拿下来,盯着江宜,问道:“江小姐,还有什么注意事项要吩咐的吗?” 江宜一听,脑子突然一片混沌。 见她犹豫,方淮开门见山:“我不养宠物不抽烟不酗酒,单身,不会带异性同性回家,房租按月交或季度半年都行。我会做饭,国内各大菜系都能上手,国外的,也会一些,不会的可以学。我看江小姐前院有供流浪东西喝水吃饭的碗,我会基本的动物急救,也会开车。” 江宜没想到这人似乎铁了心要租。 她抬眸和对面的人眼神交汇,缓缓开口:“现在签合同吗?” 闻言,中介立刻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递出去的动作停在半空,就看到方淮快他一步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纸给了江宜。 “这是我的资料,江小姐先看看。” 手里已经被塞了一个文件。 江宜有一种回到公司上班的感觉,当时带她的编辑不喜欢无纸化工作,每天早上江宜都要提前一个小时去公司打印各种资料。 “江小姐?” 见江宜愣神,方淮轻轻喊了一声。 “啊?”江宜忙翻开手里的资料。 里面的内容写得清清楚楚,比她的工作简历还要详细。 看到最后一条,她犹豫了。 “有什么问题吗?”方淮见她动作停滞,上前一步想看看她看到了哪里,回想着自己连夜写好的简历,每一条都很清楚。 江宜没看他,合上文件,直言道:“你是做直播的?抱歉,我不……” 抱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手里的资料刚要还回去,方淮的手已经按在了江宜落在半空中的纸上。 “我每天凌晨一点下播,我先给你看看我的直播切片,你再做决定。”说着,他打开手机在网上找了自己的直播切片递给江宜。 江宜半信半疑看过去。 视频里只有游戏声音,偶尔会传出一个男声解说,声音温和,像是和朋友聊天一样。 打破了江宜对这个职业的偏见。 她摸了摸鼻子,被误会是很不好受的,“我爸妈家楼下也有一个主播,很吵,两三点还在直播,总把人吵得睡不着。” 偏见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方淮能理解,他收回手机,转头和中介说道:“在合同里加一条,如果晚上九点以后扰民,我立刻搬走,押金不退。” “楼下有打印机。”江宜松口气,这个租客比她想象中好说话,还能自我约束。 十分钟后,江宜带着热乎的合同上楼。 一式两份,江宜爽快地签了字,余光瞥到旁边的方淮已经把签好字的合同递给她了。 她疑惑:“你不再看看内容吗?万一我加了什么对你不利的条约。” 方淮给她合同的动作没变,声音如同清澈的泉水:“你面相好,不会骗人。” 这话,不是她爸爸最爱说的吗? 中介忽地一拍手,把江宜吓一跳:“好了,那咱们就定个日子搬家,后面有什么问题联系我就行。” 方淮看他一眼,视线落在江宜头顶:“房东就在楼下,联系房东比联系你方便一点。” 没想到方淮会这么说。 江宜一怔,点点头:“也是。” 中介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客户就是上帝,上帝想联系谁就联系谁。 三人下了楼,江宜准备联系保洁上门。 方淮回头看见她在看手机,安静等着,中介也等在一边,他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等保洁回消息的间隙,江宜看到面前的两个黑影。 疑惑的目光抬头,中介立刻露出职业微笑:“江小姐要是不用我联系保洁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目送中介离开,保洁公司还没回消息。 两人站在店里,江宜捏着手机,暗道保洁公司不靠谱。 屋子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就在这时,方淮开口了:“江小姐,今晚能搬家吗?” 这么快?江宜茫然地看一眼外面,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就算下午来保洁,实在过于紧迫。 方淮:“我现在的房子今天到期,实在没办法。” “可保洁还没联系好。” 方淮看着她举起的手机,收回目光:“没事,先不联系了,房子挺干净的,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可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啊? 看着一直犹豫的江宜,方淮继续问道:“江小姐一会儿有空吗?我对这边不了解,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行吧。 江宜决定送佛送到西。 就在这时,保洁公司的消息回来了。 江宜把最新消息传达给方淮:“那我订明天的保洁?” 方淮想了想:“不用订了,我自己打扫吧。” 行,省钱了。 4. 004 “我们加个微信吧” 方淮正在回消息,听到有些陌生的声音,立刻关掉手机,回望声音的来源,“好。” 旁边的人站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捏着亮着屏的手机,重复着:“我们加个微信吧,有事你给我发消息就好。” “我扫你吧。” 加上微信,方淮看着粉色兔子头像出现在手机屏幕,多看两眼:“江小姐喜欢兔子啊?” 江宜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对上江宜茫然的目光,方淮晃了晃手机,她这才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是自己的头像。 “嗯,小动物我都挺喜欢的。”江宜实话实说。 与男生单独相处,江宜有些不自在,她看一眼时间,快十一点半,提议道:“快到饭点了,要不去吃个午饭然后再去买你需要的东西。” “好。” 方淮不知道周边的商场,打车的事交给了江宜。 她刚输入地址,忽地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抱歉啊,我家猫还没吃饭,我得先去给她放一下粮。”说着,就往回走,“要不你在这儿等我……算了,你要不上来?待会儿我带你从小区走一下认认路。” - 方淮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忙碌的人。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他感叹江宜的大胆,两人虽是租赁关系,但江宜一个女孩子就敢带着在今天之前还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进门。 正想着,江宜端着一碗水出来看到门口的方淮,急忙快走几步靠近方淮把门关上。 两人不经意的接触,方淮想要后退却无处可退。 关好门,江宜已经拿着水碗去了另一间房间,方淮这才看到不远处的桌脚边,一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的小猫正蹲在那里,安静地望着他。 这只猫像是再打量着他这个来路不明的不速之客。 看到一人一猫对视,江宜加快手里的动作,生怕方淮等的时间太长不耐烦。 “我马上就好。” 见她转身,方淮冲小猫招了招手,就见小猫一蹦一跳朝自己跑来,不怕生地蹭蹭他的掌心。 “不急,你慢慢弄。” 把洒落在碗边的粮收好,回到客厅,江宜就看到方淮蹲在地上逗猫。 小猫率先听到动静,从方淮的手下撤离。 与此同时,方淮起身看向她。 江宜指了指猫:“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方淮:“嗯,你家猫……挺不怕生的。” 江宜看着吃了两口又跑到方淮脚边的猫,暗道它的自来熟。 你妈妈才和人家相处了一个小时呢,你就直接和人家打呼噜了。 心中升起些许争宠的不痛快,快走两步上前把一只手把猫捞起来转身放在地上。 “回去吃饭,妈妈出门了。” 说完,她迅速转身堵上方淮看向猫的视线,“我们走吧。” 看到两人开门出去,身后的猫发出两声不满的喵喵叫。 听到动静,方淮又想回头,却只看到江宜机械般的笑容。 她这是不喜欢自己的猫和他亲近? - 车上,江宜瞄一眼副驾驶的人,捏着手机的手把手机翻来覆去的转着。 自从两人离开家,除了打车和车到了说了话之外,谁都没再开口。 江宜再一次抬眸看过去,前面的人好像在和人聊天。 是不是在和朋友吐槽新房东啊? 她低着头,频幕上亮起新消息进入的提示。 是闺蜜齐妙语发来的。 【姐姐,你胆子真大!一个身强体壮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直接登堂入室!我等佩服。】 江宜慢慢敲字。 【我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对面秒回。 【他生什么气?】 江宜看一眼还在玩手机的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倒腾。 【我不让猫和他玩。我也只是怕猫抓到他呀,毕竟还没带它去打疫苗,万一被抓到,他要是不好意思讹我,我肯定也不想给。】 看着闺蜜的担忧,齐妙语扑哧笑出声。 一旁的助理凑过来问她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江宜余光关注着前面人的一举一动,心中煎熬,齐妙语的聊天框被她来来回回打开好几次。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车忽然停下。 司扭动一下后视镜,从镜子里盯着后面的江宜:“到了啊,两位下车注意安全。” 一句话,让一路没话的两人再次连接。 热气扑面而来,都能感受到额上的汗珠往下滑落。 江宜瞟一眼还在看手机的人,她可不想在这里被太阳暴晒,向左一步靠近方淮,提议道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方淮只“嗯”一声,示意她带路。 江宜选的是一家泰国菜,夏天吃一些酸酸辣辣的比较开胃,这家餐厅也是她为数不多爱吃的一家。 服务员见同行的两人一个一直在看手机,便把菜单递给和她打过招呼的江宜。 翻了几页,江宜轻声询问:“你有什么忌口吗?” 听到她点名,方淮从手机里出来:“抱歉,刚才有急事处理,没有忌口,你看着点就好。” 话虽如此,江宜还是让服务员多给一本菜单。 没想到方淮却把菜单放在一旁,再一次说道:“你点吧。”说完,他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望着方淮离开的背影,江宜紧抿着唇,手里的菜单被紧紧攥着。 旁边等着点单的服务员一怔,没想到这位客人在外人面前丝毫不给女朋友面子。 她强忍着劝说的打算,出声询问:“客人,您想好点哪个了吗?需要我帮忙推荐几道吗?” 听到服务员的声音,江宜收回思绪,随意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 她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看着有些颓废。 看房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现在说不租了是不是要退三倍押金? 正当她惆怅之际,第一道菜上了,方淮紧跟其后。 脸色比刚才好很多。 他坐在江宜对面,正要开口,就看到江宜已经动筷了。 不等他,看来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态度不高兴了。 “我不是对你发脾气,是之前工作出了一点问题,解决起来有些麻烦,时间拖太久,我不高兴也是因为和我对接的人,没有对你有任何不满。让你误会了,抱歉,这顿饭我请。” 看到男生回来的服务员接过正要上菜的同事的活,走近便听到男生的这番说辞。 她松口气,放下菜:“二位慢用,有需要喊我。” 听到方淮解释,江宜机械地点点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挑选自己爱吃的。 “哦,没事没事,快吃吧。” 她有些心虚,为自己偷偷报复他感到心虚。 “你要不再看看菜单,我刚才点的都是我爱吃的。” 方淮看一眼桌上的佳肴:“不用。”< /p>听着江宜只闷闷地嗯一声,方淮不再说话,两人再一次安静地吃完饭。 总不能真的让他请客,趁着方淮沉浸在电话中,江宜起身去结了帐。 回来时,刚付好钱,一回头,方淮已经站在身后了,手里还拎着她的包。 她拿回自己的东西,问道:“要不要帮你联系一个搬家快。” “不用,我的东西已经放在店里了。” 江宜一愣。 出门前,方淮确实在裁缝店放了一个包。 “背包?”她将信将疑。 得到了肯定答复。 那个包…… 江宜起身跟着方淮往外走:“那还要买点生活用品什么的,你想先买什么?” 这个点正是餐厅人最多的时候,门口堵满了排队的人。 江宜一出来,就被一个匆忙拿号码走过的男生撞了一个踉跄。 “看着点路啊。”男生斜睨她一眼,头上的汗珠被愤怒振动下来。 “啊,抱歉……”江宜揉了揉被撞的胳膊,一抬头,刚才还在前面走的人已经不见了,她张望着找人,身后传来男生不满的嘟囔声。 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来,江宜一眼看到靠在栏杆处打电话的人。 还好,没丢。 她乖乖等在后面,四处环顾,百无聊赖地等着方淮打完电话。 这就是高级社会人吗?这么忙。 她最忙的时候也没这样。 挂了电话,方淮回头就瞧见盯着自己脚面发呆的人。 “走了。” 冷不丁一声,把胡思乱想的江宜吓一跳。 她快走两步跟上,心道这人怎么就看不到她走得慢呢。 正想着,方淮出声了:“先去买什么?” 以为他要慢点走,不料是自己想多了。 一想到方淮什么都缺,江宜一个头两个大。 进了超市,两人直奔生活区,既然什么都没有,那就好办了。 看着江宜什么都往购物车塞,方淮突然伸手拦住:“要买这么多吗?” 自己不操心,还质疑她。 江宜突然松手,东西掉进购物车,冷笑一声:“你难道没逛过超市?” 面前的人很诚实,点点头。 难怪呢,以为是和自己一样可怜的社畜,没想到是大少爷出来体验生活。江宜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对方可能也看出了她的奚落,顺势回答。 卫生间的,厨房的,卧室的,统统都要买。 从超市出来,两人各提了两大包东西。 到家门口,江宜觉得自己已经累得灵魂出窍了,但她还是秉承着当一个好房东的理念,帮方淮收拾一下屋子。 “你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没等她开口,方淮已经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了。 此话一出,江宜也不矫情,从包里掏出店里的钥匙交给方淮:“那你辛苦了,我先回去,还有图没画完呢。” 确实有图要画。 不过也不急一时,总不能直接说好的我走了你慢慢收拾吧。 回到家,江宜快速洗了一个澡,躺在沙发上吹空调揉猫。 缓过劲来,她给自己拿了一听冰可乐,一口下去,能量恢复到及格线 也不知道方淮打扫的怎么样了。 到底要不要上楼看看。 方淮正打着电话,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是来自热心房东的。 【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5. 005 突然出现的消息打断方淮的思路,他划走消息,专心看着电脑上的文件。 沙发上的人盯着安静的手机好一会儿,把一直闹她的小猫扒拉开。既然不用她帮忙,那干脆去店里忙自己的好了。 直到太阳落山,江宜从图纸堆出来,伸一个拦腰,琢磨晚上吃什么。 万女士的叮嘱在聊天框放了两个小时。 回复完消息,江宜打开外卖软件,最上面的几家都吃腻了。她虽不挑食,但偶尔也想换换新口味。 手指慢慢往下划。 奶茶,算了,一杯不配送,两杯喝不完 烧烤?送过来没有在店里面好吃。 到底吃什么呢? 与此同时,方淮的消息突然来了。 【房东你好,三楼的网用不了了,能不能给我一个售后电话。】 她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几秒,把桌上散乱的图纸收好。 上面那条消息似乎被人遗忘了。 - 咚咚咚。 方淮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开门。 江宜看着似乎没想到来的人是她的人,指了指屋里,提醒道:“这个点售后已经下班了,我来帮你看看。” “我已经弄好了。” 这么快?江宜有些尴尬,弄好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啊……好,那我回去了。”说完,她就要走,刚抬脚,听到身后的人问她有没有吃完饭。 又是冷不丁一句话,方宜顿了顿,实话实说。 见方淮的话没了下文,江宜脑中一闪:“你是要点外卖吗?我马上把你具体地址发你。” “好。” 回到店里,江宜松口气,还好他不是说要一起吃完饭。 把前院角落里放置的碗拿回家清洗干净,换上新的水和粮送下楼,刚锁上后门,江宜看到方淮从楼上下来。 江宜随口问道:“你要出门啊?” 方淮没想到江宜还在店里,转念一想,天大亮,确实不到打烊的时间。 “嗯,出去买菜。” “哦,好。”江宜没多说,打算上楼点外卖。 “你想吃什么?我看小区里面有超市,想去看看。” 这是打算请自己吃晚饭? 江宜有些心动。 “不用,你自己吃吧。” 说完,她没再看方淮一眼,径直上楼。 太尴尬了! 难道爸妈真的让中介给她找了一个厨子吗? 方淮觉得江宜现在似乎是在躲着他。 - 【哈??拒绝的好,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菜里下毒。不过你晚上又点外卖?干妈虽然爱唠叨,但真的把你喂养的很好。】 看着齐妙语的奇思妙想,江宜重重点头赞同。 【是啊,他说请我吃饭我就得同意吗?法律可没这条规定。】 想到万女士在国内时的投喂,江宜被自己以前的美好生活馋到了。 她砸吧砸吧嘴。 怀念起父母的厨艺。 齐妙语聊了几句就没回了,,江宜猜到她应该在忙,顺手摸摸最近到了黏人期的小猫,对着它说话。 “你要是个人就好了,田螺小猫。” 猫盯着她:“喵!”炸了毛,突然跑开。 看着对她不管不顾的猫女儿,江宜只能对着靠枕发脾气。猛猛锤了几下,然后又继续瘫在沙发上看手机。 - 方淮买菜回来,看到裁缝店后门的窗户已经拉上帘子。 到了二楼,他停下脚步,思索片刻后按响门铃。 “外卖这么快就到了?“江宜从沙发上起来,她环顾一圈,拖鞋的影子都没看见,只能对着门口大喊:”放门口吧。” 话音刚落,门铃又开始响了。 她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很大了,可门铃还在继续,只能放弃穿寻找拖鞋。 “怎么是你?”她看一眼手机里的信息,外卖员还在送餐。 方淮疑惑。 江宜解释:“我以为是外卖呢。” 就在这时,外卖小哥刚好从楼下上来,站在二楼下面几个台阶上,看着门口的两人,问道:“你们的外卖?” 江宜想出去拿,又想起自己没穿鞋,冲方淮讪讪一笑:“麻烦帮我拿一下。” 方淮接过外卖却没直接递给她,问道:“你晚上就吃这个?” 外卖怎么了?“嗯。” 不料方淮的下一句如同一道巨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我还以为你父母找一个会做饭的租客是为了让你能有饭吃。” 他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说出这句话,江宜真的后悔了,这人面上看着正常,嘴巴跟淬了毒似的。 既如此,她恶狠狠道。 “是啊,不过我更喜欢吃外卖。” 闻言,方淮顿了顿,面色十分平静:“我刚才路过这家店,他家……”说完,还啧了一声。 看着他欲言又止还带着一丝嫌弃的模样,江宜突然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里的东西不是外卖而是一颗炸弹。 紧接着,方淮掂了掂手里的菜,再一次发来邀请:“就当是报答你中午带我去买东西了。” “一个小时后开饭。” 说完,也不管江宜还没答应,直接走了。 望着如此自信之人的背影,江宜抬脚想踹过去。 谁答应他了? - 半个小时后,江宜拎着两瓶果汁上了三楼。 见房门开着一条缝,她在门口喊了一声,里面没人回应,但能听到切菜的声音。 应该是没听见吧。 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方淮做饭的背影。 他已经换上一套灰色家居服,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方淮。” 江宜走到岛台边,把果汁放下。 忙碌的人这才听到动静回头,转身就看到江宜握着的两瓶果汁。 “先放冰箱吧。” 三楼的家具布局和二楼一模一样,这也是万女士当初重新装修时的小巧思。 江宜一度不理解她的做法,在这一刻,她理解了。 放完东西,江宜局促地站在岛台边看着方淮做饭。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在厨房,刚毕业时也曾下过几次厨,都已失败告终,后来便不再逼自己做在她看来很有难度的热菜了。 不过,到别人家做客…… 方淮察觉到旁边的人安静地站在自己一步远的位置,似乎想要帮忙,却一直没开口。 看着锅里已经熟透的菜,他回头说道:“能帮我拿一个盘子吗?就在你旁边的抽屉里。” 江宜探头看一眼锅里的内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白瓷盘。 “这个可以吗?” “可以,你放下吧。” 热乎的鸡翅夹进盘里,最后在上面淋上锅里剩余的酱汁,再撒一些白芝麻。 色香味俱全。 把菜送到餐桌,江宜深思熟虑后开口:“看起来很好吃。” 接着是一道油焖茭白,油面筋塞肉,清炒时蔬。 方淮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语气中有些抱歉:“今天时间不够,没来记得煲汤。” “正好我带了果汁来。” 都是典型的南城菜,江宜来之前绞劲脑汁想的话题,一看到人,全忘了。 果汁上了桌,方淮才想起今天好像没买杯子,看着他无助的样子,江宜立刻起身往出走。 “我去楼下拿两个吧。” 回到家,江宜看着橱柜里各式各样的杯子,最终还是去储藏室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楼 看着江宜放在台面的一套精致的杯子,方淮想都没想就把它推了回去:“我已经外卖了一次性纸杯,你把这个拿回去吧。” 来都来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就当是我送你的乔迁礼了。” 这一次,方淮没有拒绝,反而拿起其中两个去了厨房,“好,多谢,还是你考虑的周到,你去吃吧,我洗洗杯子。” 倒满果汁的杯子被推过来,江宜正打算说一些感谢的话,手机铃声在此刻无比突兀。 她尴尬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一眼屏幕上的备注,红着脸和方淮示意自己去接个电话。 走到阳台上,江宜挂掉视频重新打过去,刻意压低声音:“妈。” “一一,怎么不接视频?在外面吗?。” 江宜嗯了一声,实话实说。 说谎她实在不擅长,万女士是老教师了,二十岁的时候就能在一群和她差不多大的学生中分辨出谁请 假想出去玩谁请假是真有事。 “呀,你怎么能让小方请你吃饭呢?” 江宜无奈:“我点了外卖,但是方淮非要请我吃饭,你放心,我带了礼物。” 阳台是开放式的,餐厅的方淮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他挪开视线,轻笑一声,喝一口果汁,确实是他非要请人来吃饭的。 - 这次搬家匆忙,方淮只在家庭群里通知了四个长辈。 听说他又搬家了,远在美国的沈霜立刻指挥指挥前夫夫妻俩来南城把人带回去。 方煜阳是个宠孩子的,只要儿子愿意,他都支持。 对于前妻的不满,方煜阳视若无睹,还偷偷给方淮打电话,让他什么都不要给他妈妈说。更在得知房东是一个和儿子同龄的女孩子后,甚至要寄一些海城特产过来。 方淮赶紧制止:“人家想吃什么能自己买,又不是走亲戚,我交了房租的。” 说不过儿子,方煜阳表示自己不管了:“那你也请人家吃个饭,日后有什么互相帮衬一下。” 这通电话在方淮从超市回来的路上拨通的,到了二楼,他在江宁房间门口伫立几秒,还是接受了父亲的意见。 - 挂掉万晴的电话,江宜才发现方淮一直坐在那边等着自己。 “抱歉,我妈妈的电话。”江宜想着要解释一下,毕竟是在吃饭时间,自己耽误久,菜都要凉了。 就看到方淮拿起筷子。 好吧,他也不想听。 吃过饭,江宜帮忙收拾好桌子,看着厨房门口的垃圾桶,顺手拎了起来。 “那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方淮看到她手中的垃圾袋,没多说,把人送出门。 - 小猫一如既往的在门口等她,关上门,江宜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觉得方淮是故意的。 万一以后一不小心深夜直播打扰到她,她吃了人家的饭,总不能大晚上的把人赶走。 太心机了。 手机里没有新的消息,折腾了一天,江宜躺在床上琢磨着自己的新设计。 脑子一片混沌。 啊啊啊! 她扯过头顶的枕头盖在头上,很快又把枕头扔到一边。 江宜突然坐起来,瞥到门口蹲着的小猫,应该是听到她大喊大叫的声音才过来的。 小猫就这样看着妈妈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双手把自己捧起来。 “明天该去打疫苗了。” 有了新的计划,江宜立刻和医生约好时间,今晚,她决定早点睡。 方淮没来之前小院只有她一个人,裁缝店更是几天不见一个客人,既然有租客了,她这个房东总不能一开始就给人留下懒散的印象。 睡得早,也是一种折磨。 江宜躺在床来翻来覆去,抱着被子,琥珀色的眼仁盯着顶上的灯。 她的字典里没有早睡两个字。 忽然,外面的说话声引起她的注意。 她来到窗户边看着楼下说话的两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声音,她可是几个小时前刚听过。 好啊方淮,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竟敢趁她睡觉偷偷带人回来。 - 三人大眼瞪小眼。 “边如星,我朋友,来给我送东西。” 边如星以为江宜是方淮的邻居,夜色中,他的大白牙更闪耀了:“你好你好,真是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们马上就收拾好,真的抱歉。” 边如星说起话来就没个把门的,生怕他接下来说些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方淮急忙拦住:“这是我房东。” 啊? 无视石化的人,江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嗯,赶紧搬吧。” 方淮:“他搬完就离开。” 看着二楼的灯重新暗下。 边如星抱着箱子鬼鬼祟祟上楼。 “你房东怎么是个大学生啊?” 被方淮一记冷眼扫过,边如星讪讪一笑,把东西放下:“我今晚就住你这里吧。” “不行。” “为什么?” “我答应过房东不会带人回来。” “我是男的。” “男女都不行。” “方淮——你好狠的心。” 6. 006 从医院回来已经快中午了,江宜刚把店里的帘子拉开,忽然想到要给方淮配两把钥匙。 查好的一家专业有备案的店过去要二十分钟。 她探头看一眼被太阳烘烤的街面,撑着头用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 也不知道方淮现在在不在? 万一他朋友在呢? 唉—— 江宜撑头的姿势换成整个人趴在桌上,正前面的表滴答滴答走着,催促她快点做决定。 吱呀一声,把江宜拉回现实。 以为是客人:“欢迎来到一匠裁缝店。” “是我。”方淮带着暑气进门。 两人四目相对,江宜从工作桌后出来,正好看到前面的人手里的袋子 果然不能在背后说人。 明知故问:“去买东西了啊?” 方淮嗯了一声,环视一圈,问道:“放哪里?” 见江宜发愣,他重复道:“不好意思昨晚吵到你了,我早上刚好出去,给你买点水果。” 果然,不是她多想。 “不用不用,我家里有,你带回去吃吧。” 方淮直接把水果放在门口的斗柜上:“先放这里。今晚我就开始恢复直播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发消息,我那个朋友这几天会偶尔过来。” 看吧看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宜还在琢磨着自己要说什么才能滴水不露。 便听方淮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他不住这边,就是晚上可能要来陪我直播,离开的时候会晚一点,昨晚我和他说过了,他能理解。” 说什么?说自己坚决要求租客不能带人回家过夜。 江宜有点惆怅,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刻薄。 话到此处,她松了口,摆摆手:“没事没事,要是实在太晚了,你朋友偶尔住一下,也没关系的。” 送走方淮,江宜想起钥匙的事还没说。 本想给他发消息问问,转念一想还是关了门出去。 - 江宜配完钥匙,又在外面吃了午饭才回家。 她站在二楼门口朝楼上瞧瞧,一点动静都没有,决定先回家。看着桌上崭新的钥匙,江宜打开手机给方淮发消息。 对面很快回复。 【不好意思,我不在家,晚上来找你拿可以吗。】 【好,七点之前我在店里,七点以后来二楼拿。】 【嗯。】 还好没上去。 江宜一头栽倒在沙发里,她没有午睡的习惯,大学毕业前还有时间在宿舍休息一会。工作后就连吃饭时间都不属于自己了。 店里一直没生意,江宜倒是不在意,可齐妙语总念叨着让她去互联网发展一下,开个账号,内容就做裁缝店店主的工作日常,肯定能火。 开账号的事,江宜有闺蜜这个现成的老师,可学了几天,她就不乐意了,比画图做衣服还难。 齐妙语恨铁不成钢,自己又忙,做账号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人一躺下,就算不困,眼皮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合上。 - “是这里吗?没开门呀。”说话的人凑上前,门口写着开门时间。 另一个看一圈院子环境,抬头看向楼上,扯一扯旁边人的胳膊:“是不是在楼上休息,要不我们喊一下?” “不太好吧……” “那衣服怎么办?现在才一点,人家三点才开门呢,我们走了这么远才找到一家看起来能修好你裙子的店。” - “裙子坏了?”江宜站在阳台上,探出头和楼下的两个女孩子说话。 她都快睡着了,听到楼下像是有人说话,走到阳台上便看到院子里来了两个衣着精致的小姑娘。 两个女孩子猛然抬头,确认楼上的人是在和她们说话,立刻说出自己的来意。 “姐姐,你是这家店店主吗?我朋友的裙子接缝处裂开了,能不能麻烦你现在帮我们弄一下啊?” 江宜让两人稍等,快速跑下楼。 看着她从里面开门,两个女孩子立马上前,其中一个捏起朋友的裙子给她看:“姐姐,就是这里,不知道怎么就开了。” 江宜看一眼让女生窘迫的破洞,很简单的针法,耽误不了多久。 “进来吧。” 没一会儿,江宜关掉缝纫机,把裙子拿下来还给女孩让她去换上。 “谢谢姐姐,多少钱?”说着,女孩环视一圈,店内并没有任何收款码。 江宜起身把线盒放回原处,冲两个女孩笑笑:“不收钱。” 免费的,两人更不好意思了。 休息时间把人吵醒还不收钱,她们很过意不去。 江宜看着高中生模样的两人,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果汁。 “小事,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那谢谢姐姐啦,祝姐姐财源广进。” 其中一人晃晃果汁:“也谢谢姐姐的果汁。” 外头热,江宜看着两个满头大汗的女生,提议她们可以在店里休息一会儿。 正说着,外面的声音促使三人一同朝外面看去。 门口的方淮没想到这个时间裁缝店会开门。他进了院子,才看到里面有人。 江宜坐在待客的沙发上,面对门口,还有两个穿着精致的女生背对着门坐着。 以为方淮是客人,两个女生急忙起身要走。 目送两人离开,店里一瞬间陷入安静。 片刻过后,江宜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正好你回来了,就把钥匙拿回去吧。” “好。” 方淮看着江宜直接给了自己钥匙转身就去忙别的了,只能先离开。 - 最近江宜设计新的稿子焦头烂额,方淮走后她没回去,待在店里寻找着新的灵感。 “灵感来,灵感来,灵感四面八方来。” 这是她在网上看到的玄学,虽然明知不管用,但试一试也没坏处。 正想着还有什么玄学可以用,万晴的视频打过来了。 看着女儿身后不变的场景,万晴转一圈展示自己正在欣赏的美景。 “怎么样好不好看?今天学校放假,我和你爸出来转转。” 被点名,旁边的江正恒露出半张脸,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自己目光所及的各种,甚至还给她发出邀请:“一一,你想不想来玩啊?” “不想。”江宜把头滑到沙发扶手下面,打了个哈欠,“爸妈,你们好好玩吧,我要工作了。” 挂了电话,江宜打了个哈欠,拖着身子上了二楼。 夫妻俩看着突然挂断的视频,面面相觑。 女儿不开心? 这可是一件大事。 万晴冲着丈夫就是一通埋怨,责备他不该在女儿的特殊时期还挑衅她。 江正恒觉得自己很冤,妻子太小心翼翼了。 挂了视频,江宜脑子里不时浮现着父母出游时的开心。 - “姐,江小姐的消息。” 齐妙语最近事业上升,算是半个脚踏入娱乐圈了。 她刚拍完一条广告,小助理拿出水壶拧开放在桌上,把手机交给她。 【妙妙,你什么时候去海南啊?我最近灵感枯竭……】 江宜翻着去海南的机票,暑期旺季,机票大幅涨价,她一边盘算着自己能去多久,一边等着齐妙语的回复。 手机震动,江宜点开发现齐妙语发来一条语音。 她看着长达三十秒的语音条数秒,才轻轻点开。 【……啊啊啊啊,一一,你同意啦,我马上让青青给你买票。】 如她所料,前二十五秒都是齐妙语对她松口的激动欢呼。 “青青,我发你一个身份证,你帮忙买一下票。” “好嘞姐,江小姐好像在南城吧?要不要问问她哪天过来,我把高铁票一起买了。” 江宜看着闺蜜已经安排好一切,无奈。 【其实……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呢。】 刚发出,对面的视频打过来了。 江宜看着齐妙语身后忙碌的人,低声询问:“你在忙啊?” “嗯,拍一条广告。” “那你先忙啊,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呢,你别给我买票。” 闻言,齐妙语都快把头伸进屏幕里了,带着精致妆容的脸一整个冲进江宜眼里,对江宜的犹豫很不满,“我还以为你想好了呢?去吧去吧,反正我就去四天,也不长啊。” 江宜还在犹豫。 齐妙语的助理过来喊她了。 挂到视频前,她给江宜下达了最后通牒:“晚上之前给我答复啊!不要犹豫,想想沙滩,白云,叶子,碧蓝的海水!和你的灵感。” 在最后一刻,江宜说出了自己决定。 看着手机里小助理发来的购票截图,江宜忽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 这是她大学毕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只需要定好目的地,直接出发就好。 不用在乎客户什么时候有时间,不用背着硕大的包随时随地掏出电脑写表格,也不用在意飞机起飞后没办法及时回复消息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喝完最后一口冰可乐,江宜翘着腿刷手机。 距离出发还有四天。 江宜收拾好店里的东西,把打印好的暂时闭店消息贴在门口,从现在开始,她的假期已经开启了。 万晴收到女儿要出去旅行的消息,立刻转了一笔钱过来,没一会儿,又转来第二笔。 江宜转给齐妙语的票钱也被退回来了。甚至还被齐妙语以不理她威胁,她才没转第二次。 看着大幅涨幅的余额,江宜决定出去狠狠购物一次。 既然齐妙语不收她的钱,那就买点衣服鞋子一起穿。上大学时两人经常互换衣服,齐妙语还喜欢买姐妹装,看到好看的就要给江宜带一份。 从不晚归的江宜破天荒在工作时间以外的时间在外面待到了十点多。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暗了一半了。 抹黑上了二楼,,把挎包翻了个底朝天,发现钥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她而去了。 江宜只得先把购物袋放在门口,去店里找钥匙。 - 方淮搬家后首次直播,热度前所未有的高。 不仅是因为他技术好,声音好听,还有他不说脏话,从不压力队友,对一些看起来很小白的问题都能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解答。 一局结束,他来厨房倒水,听到似乎有人在敲门。 正对着厨房的路上最后一盏路灯熄灭,他拿起水杯,走向门口,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吵到你了吗?” 门口黄色的声控灯亮了数秒后忽然变暗,黑暗中,江宜缓缓开口:“不是的,我家里钥匙好像落在店里了,店里的钥匙刚好也不见了,能不能用用你的钥匙? “好。”说完,方淮手里多出一把钥匙。 江宜没看清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接过钥匙,道谢一声,快速下楼。 隐于夜色中的热浪扑面而来,方淮顿了顿,直到楼下的灯亮起,才关门回去。 7. 007 折腾好一会儿才进家门,江宜的老毛病又犯了,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整个人昏昏欲睡,要不是残存的要洗澡才能上床的意识拉扯着她,她现在恐怕早已进入深度睡眠了。 忽然出现的猫叫让她惊醒。 小猫乖巧地等着妈妈回家,可妈妈回家后看都没看它一眼,只能发出声音吸引注意。 江宜侧目懒洋洋地锁住面前的生物,她怎么把猫忘了。 没办法一只猫独自在家待四天吧? 视线不由自主飘到窗户外,她立马否决了脑海里突现的念头。 思索片刻,给一个人发去消息。 林岚已经休假一周,出去旅行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就收到表妹的消息。 【姐,你回南城了吗?】 家族中这一辈只有她们两个女生,年纪相差不大,从小关系便十分要好,后来林岚上大学去了外地,两姐妹的感情也从未变淡。工作性质让手机常年开着声音,她放下手里的事,给表妹回消息。 【巧了,刚到家】 太好了。 江宜小声耶了一声,给表姐说出自己请求。 【姐,过几天我要和妙妙去海南玩,走四天,但我上个月不是收养了一只小猫嘛,太小了疫苗都没打全,我不放心送去寄养。你白天空闲的时候能不能过来帮忙照顾一下?】 喂猫而已,林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妹妹的事,就是她的事。 江宜又叮嘱了一些其他的,确保姐姐了解小猫的各种习惯,才放心地继续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 出门前一刻,江宜蹲在玄关处捧着猫进行最后的温存,小猫什么都不懂,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享受着和妈妈的美好时光。 安顿好一切,江宜先踏上了去海城的动车。 齐妙语有工作,是小助理来接她的。两人之前见过几次,小助理热情活泼,话多,叽叽喳喳的能说一天。 除了她给自己起的特殊的称呼。 “江小姐。”小助理抱着一捧鲜花等在闸机口,看到她出来,又蹦又跳的,还好两人中间隔了一个闸机。 江宜很无奈。 “青青,你不要喊我江小姐了。” 她真的很想看看小助理手机里到底又多少个软件,怎么能让人看到这种程度。 “那喊什么呀?” 青青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拉着行李箱边走边思考,上了车,她忽然回头,双手扒在椅背上盯着她,“江小姐,那我喊你一一姐吧。” 只要不喊江小姐就好。 不然她总觉得自己和所处的时代很割裂。 之前买奶茶时青青突然喊她,周围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两人,江宜清楚的记得,有好几个等奶茶的人在听到后立刻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打着,她和闺蜜吐槽的时候也是这样。 - 出发去海南的前一晚,齐妙语深夜才回家,距离起飞只有八个小时,她的私人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 加上小助理,三人手忙脚乱好一阵,才堪堪合上行李箱。 齐妙语瘫坐在地上摆摆手:“不管了,就这样吧。” 江宜打了个哈欠看一眼手机,距离起飞还有六个半小时,路上要一个小时,还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到机场,她们只剩下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了。 她问道:“妙妙,你快去休息吧。明天白天有工作吗?” 小助理打开平板递到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明天的安排。 齐妙语长叹一声,抱住江宜。 “上了飞机记得让空姐不要给我投喂。” “好。“江宜轻轻抚摸着齐妙语的头发,她和小助理对望一眼,两人满眼心疼。 正如齐妙语所说,她刚上飞机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好在江宜贴心地和她换了位置,坐在外侧为她拦住不必要的打扰。 - 下了飞机,江宜刚给手机连上网,表姐的消息铺天盖地飞来,全都是和猫有关的照片。 江宜盯着中间格格不入的一句话,沉思三秒,确认小猫状况没问题便关掉了手机。 窗户外的椰子树快速倒退,江宜靠在座椅上,抱着手臂盯着外面截然不同的景色。 不过,表姐怎么遇到方淮了? 离开南城前好几天都没看到他人。 见表妹对其他的闭口不说,林岚也不多问,陪小猫玩了一会儿又发来几个视频后才离开。 出门时,她又遇上了正要上楼的方淮。 这次,林岚没再注意这个新搬来的年轻人,快步离开。 - 方淮看到裁缝店贴纸的时候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好多天没看见江宜了。 平时两人的生活作息对不上,但傍晚健身回来总能看到裁缝店亮着灯,他最近鲜少从前院回来,很多时候都没注意到裁缝店。 回了家,方淮想起江宜的猫。 对话框的信息删删减减,最后也没发出去。 刚才那个人应该是过来照顾猫的。 回到家,方淮来到书房收拾自己的东西,随意瞥一眼窗外,就被楼下花丛里露出的一节轻轻摆动的黑色尾巴吸引。 今天早上起来天就灰蒙蒙的,外面还飘着一丝小雨,直到雨慢慢变大,整个城市的温度降了不少。 傍晚,雨停了,热浪重新席卷整个南城。 花丛里的尾巴已经不见了,搜寻好一会儿,还问了几个在旁边玩耍的小孩子,都说没看到,直播的时间也快到了,方淮只能怏怏而归。 今天来看直播的观众们都察觉出主播的兴致不高,趁一局结束,方淮和弹幕聊天,弹幕各种问题滚动着,方淮只挑了几个关于游戏的回答。 半夜两点,方淮准时下播,收拾好桌上用过的碗碟,披着着夜色出门。 这次,依旧无功而返。 不过他带了水。 放好后,方淮没着急走,盯着水碗愣神片刻,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图片】 【在前院看到一只猫,不过我下来的时候它已经不在了,按着你之前放水的位置我放了新的,家里没猫粮,没有它能吃的,就先不放了。】 第二天一早,江宜看到方淮的名字瞌睡都清醒了。 给他说了店里猫粮的位置后,她也睡不着了,假期的美好时光总不能浪费在酒店房间里。 齐妙语一大早就出去工作了,不过工作地点也在这个酒店。 按着她给的地址找过去,江宜一眼便看到和工作人员说话的闺蜜。齐妙语也看到了她,但走不开,只能抬手示意。 忽然,江宜察觉身后有人走过,她刚想往一边挪挪,就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猛然回头,竟是乔可。 “可可,你怎么在这?”江宜没想到能在独家酒店遇到乔可,不过下一秒,她就看到了乔可脖子上的工牌。 偶遇江宜,乔可肉眼可见地兴奋:“宜姐!你是出来玩吗?青黎姐新工作,我刚好跟着过来,没想到居然能偶遇你,真是太巧啦。” 说着,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不远处工作状态中的女星身上。 江宜的目光跟过去。她看过一部程青黎出演的剧,戏份不多,但人实在貌美,也让她记了一段时间,甚至还关注了程青黎的社交平台账号。 乔可刚想继续寒暄,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找她了。 她前脚刚走,工作结束的齐妙语走过来,疑惑地看一眼乔可离开的方向。 “你还认识程青黎的助理啊?” 两人边往外走边说话。 江宜又看一眼忙碌的乔可:“嗯,之前公司的同事。” 齐妙语啧了一声:“刚刚瞧着你俩关系不错,没想到竟然有这份渊源。” 见齐妙语又要开始感叹,江宜赶紧岔开话题说自己肚子饿,这人最近不知怎么了,不是悲春伤秋,而是感叹人生,也不知又看了什么书。 齐妙语吃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中午要去和品牌方对接,两人只能在酒店里随意 吃点,刚放下筷子,小助理带着歉意过来催促。 送走依依不舍的闺蜜,江宜打算回房间继续休息。 白天的海南,强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整个城市只分没空调会被热死和有空调很舒服的地方。 - 程青黎正在补妆,在镜子里看到乔可站在她身后帮化妆师拿东西,她抬眼瞟一眼快要消失的背影,不经意问道:“你朋友啊?” 工作中最怕的就是摸鱼被老板抓到。 齐可伫立在原地,脚下仿佛被灌了铅,她无意识咬着唇,实话实说:“姐,那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没想到能在这遇上。” 之前的公司? 程青黎清冷的目光落在这个没来多久的小助理身上。 以为老板不高兴了,乔可急忙解释:“姐,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又给孩子吓到了,真是易惊吓体质。 程青黎盯着镜子里的精致的妆容,左右看看没什么问题,摆手让话化妆师离开。 “嗯,晚上你休息吧。”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啊?乔可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样被开除,她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刚想再争取一下,就听到程青黎继续说。 程青黎翻动着手机里的内容,长时间的工作让她身体已经超负荷了,声音也懒洋洋的:“你最近辛苦了,下午就开始休息吧,你前同事的朋友……下午应该没空陪她。” 乔可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姐。” - 江宜最近迷上了各种老电影,酒店的卧室里有电视,她躺在床上细细品味着金典。 再睁开眼,手机里多了十几条消息。 除去万女士每日打卡,回复掉闺蜜对工作的抱怨和表姐的的小猫照片,还有一条乔可的消息。 【姐,你下午有空吗?青黎姐给我放了半天假,我们出去逛逛吧。】 从昨天下飞机到现在江宜还没真正出去逛过,但一落地,就能感觉到脑子混沌打开,像是被盘古劈开了一样,污浊倾泻而出。 随身携带的平板里面已经多了六张草图了。 思绪回拢,江宜给乔可回去消息。 【五点酒店大堂见。】 刚点击发送,就察觉脑子里还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她急忙捞过旁边的平板开始写写画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新消息。 以为是乔可,江宜并未多想,这个人从不会让别人的话成为消息的最后一条,就算是结束话题,她也会发个表情包过来。 再次抬头,已经快到两人约好的时间。 江宜拿着手机选出门穿的衣服,顺便问问乔可收拾好了没。 在看到未读消息的那一刻,她呼吸一滞。 上面的时间已经显示着三小时前 【店里的猫粮我放了一点出去,小猫应该是怕人,一直没见到。你出门了猫怎么办?要不要我帮忙去看看?】 盯着方淮的消息,江宜一瞬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忽然觉得,方淮并非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这个人,话挺多的,心思也很细腻。 【不用了,我姐姐这几天帮忙照顾呢】 盯着手机,江宜又觉不妥,正要敲下第二条消息,就听到有人敲门。 “可可,你收拾好了?” 打开门,相比上午白T恤牛仔裤高马尾一身班味的乔可,门外的人江宜差点没认出来。 被自己当作姐姐的人这么盯着,乔可羞涩一笑,推着人进门。 “姐,你这么看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她从镜子里看着连本人看到都忍不住想要感叹的自己,心里美滋滋的,还好带了两条能拿得出手的裙子。 给乔可拿了水,江宜加快自己收拾的动作。 - 方淮看着无厘头的半句话。 翻出好友的聊天框精挑细选出一个自认为很合适的表情包,发送。 【嘻嘻】 【(小猫嘻嘻)】 8. 008 傍晚,沙滩上涨潮一般涌现不少游客,靠近岸边的海里更是密密麻麻像下饺子似的。 方淮坐在书房盯着窗外的树愣神。 直到闹钟把他叫醒。 今天的方淮,打法上更激进了,很多观众被他突然变化打法热血沸腾。 也有几个心思细腻的在弹幕上说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刚瞟一眼,还没看清,弹幕就被刷了上去。 不少粉丝对此很是不满。 【抱抱爱吃鱼】:在主播这里刷其他人的名字,很不尊重人知道吗? 【xx不是XX】:刷别家的名字请去看你的爱播,不要在这里当显眼包。 【Flocccccc】: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叹一下主播今天的打法和那个人很像,不是在ky!!!如果让大家误会了我道歉。 这条弹幕被方淮精准抓住。 从不参与讨论其他的人突然开口。 “没关系,最近确实看了不少关于Floc的视频,我也很喜欢他,所以今天的打法也有意和他学习,大家看得开心就好,不要攻击别人,我不介意你们说这些的。” 抱着手机的程青黎看着自己最爱的游戏主播表达着对自己最爱的选手的肯定,压着声音在休息室吱哇乱叫。 坐在一旁的齐妙语很难不被她的动静吸引。 空气突然安静。 程青黎回过神,猛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脸瞬间涨红,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手足无措地抱着手机。 地板为什么没有缝? 最后,还是齐妙语打破了这份尴尬。 “你在看什么呀?” 没想到齐妙语不仅不觉得她吵,还主动询问,程青黎再一次回到刚才的状态,拿着手机来到齐妙语身边坐下,把手机递出去。也顾不上两人并不熟悉。 “你打游戏吗?看直播吗?” 看着齐妙语点头,她开始安利:“就是这个主播,啊啊啊啊啊……他今天说了我最喜欢的一个选手。”说到这个,程青黎再一次忍不住尖叫。 推开门的经纪人看到这一幕,顾不上扶额,急忙上前把人拉起来塞到自己身后。 小声提醒:“你冷静点?”随后又向齐妙语道歉。 被拦着,程青黎只好收回手机,冲齐妙语笑笑:“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哦,主播叫JEET,我喜欢的那个选手叫Floc,F-L-O-C,不过很遗憾他已经退役了,但是你可以去看他比赛的视频,我给你……” 没等她说完,经纪人再一次给她手动闭嘴,压着声音提醒,“今天你爸公司的副总也在,我们现在过去。” 听到自己父亲公司的人来了,程青黎瞬间不满,接着转头看向齐妙语,冲她友好笑笑:“我还有事,你记得看哦。”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齐妙语立刻回到沙发上给闺蜜发去消息。 【一一!程青黎人设反转也太炸裂了!】 收到这条消息时,江宜正在和乔可散步,两人被网红店诈骗,没吃两口就跑出来了。她看一眼手机,又看向沉浸给景色拍照的乔可。 【想听。】 刚发出去,头顶上的备注立刻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刚才我和程青黎一个休息室,她看手机好像忘了还有我在,直接在休息室大喊大叫,就是我在网上看到帅哥那种呐喊大叫。】 江宜抬眼回给喊她的乔可一个笑,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打字。 【没有人能拒绝帅哥,给我看看】 【一个游戏主播,我看了,没露脸,声音虽然好听,但是在我这里,统统不及格!不过她喜欢的那个电竞选手倒是有照片。】 照片中的人被夜色笼罩,带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盯着那双眼睛许久,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这时,乔可拍完照片回来了。 “看什么呢?” “我闺蜜的消息。”江宜关掉手机,视线落在乔可给她展示的照片上,不经意问道:“可可,你知道Floc吗?” “知道啊。” 乔可不打游戏,很多关于游戏的东西都是男友告诉她的,她男朋友是Floc的死忠粉,现在还时不时念叨着要等Floc回归。 江宜下意识点点头,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乔可的手机铃声响起,看到备注,她整个人蔫巴了。 挂掉电话,她抿着唇,不好意思开口。 江宜看出她的无奈,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减轻对自己的暗恼:“你去忙着,我自己走走可以的,咱们下次再出来玩。” “真对不起啊宜姐,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就在这时,齐妙语也打来电话报备自己晚上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江宜顺便说了乔可去加班的事。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江宜握着手机,隐约听到对面的人在和人说话。 她刚想先挂断,齐妙语的声音再次清晰:“一一,你要是不着急回去,来陪我参加晚宴啊。” 江宜联想到电视剧里和网上那些明星云集的场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了吧。” 正好旁边的玻璃照出她的穿搭,她看着玻璃上的自己,这样子去参加晚宴,她被笑话不要紧,万一不小心成了闺蜜的黑料那可不行。 “没事啊,就是吃个饭,我问过工作人员了。”齐妙语不再给江宜拒绝的空隙,”你发定位给我,我让青青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完全没给江宜再次拒绝的机会。 发去定位,江宜坐在旁边的小店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小助理。 不一会儿,小店的人越来越多,她颇有眼色的起身走到路边。 小助理老远就看到江宜了,她小跑着走近:“姐,你今天的穿搭太符合晚宴要求了。” 江宜半信半疑:“度假风?” “对啦。”青青点点头,最后一个字扬起的音调被海浪卷走。 - 到了晚宴现场,江宜看着大厅众星云集,都是她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脸,根本不是齐妙语说的没什么人。 “妙妙,要不我还是走吧。” 晚宴没开始,她还有机会。 齐妙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语气不容质疑:“走什么?你别怕啊,就当是给你以后成为杂志社社长出席活动彩排了。” 听着齐妙语打趣的话,江宜并没感到放松。 和熟人打完招呼的齐妙语瞧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放松点,没人注意到我们的,而且你又不是谁家的私生,不会被赶出去的,咱们吃完饭就走。” 齐妙语虽然是一个百万粉丝博主,但比起娱乐圈的明星,她依旧得坐在靠后的位置。 在闺蜜一句句的安慰中,江宜的心情也发生了变化,她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明星。 忽然,不远处一张侧脸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眯着眼使劲看过去,心头一惊。 齐妙语正回手机里的消息,没注意的江宜的异常。 不远处的人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身边的人见状,惊诧道:“高社长看到熟人了?” 高泽眼底的冷漠立刻收起,换上一副得体的笑:“看错了。” 很快,工作人员请两人入座。 江宜一直盯着,直到高泽背对着她坐下,才默不作声收回视线。 “看什么呢?” 忙完工作的齐妙语抬头就看到闺蜜心神不宁的模样。 “看到高泽了。” 听到这个名字,齐妙语立刻警惕起来,猛地死盯着前面的人头,高泽这种身份,一定会坐在靠前的位置。 江宜给他指了方向,齐妙语冷哼一声:“我都没注意他今天也来了。” 大四秋招,彼时还是一个部门小主编的高泽代表GL来招人,为人亲和知无不言,广受来咨询工作的学子们的好评。 当时的齐妙语依旧是一个有着几十万粉丝的自媒体博主了,但还是跟着江宜来秋招现场感受氛围。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之前的事,对视一眼。 已经离职,再见上司,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又不急着找工作。 更何况,离职时也没有就业竞争签。 高泽现在管不了她。 江宜喝一口果汁,舒心不少。恨不得重回刚看到高泽的时候,这次,她一定等着他看过来,然后狠狠瞪他一眼。 - 程青黎见完父亲公司的副总,冷着脸来到会场。 刚坐下,就瞥到隔着一张桌子捂着嘴笑的两人,其中一人的衣服她记得。 经纪人刚要伸手拦人,还是迟了一步。 江宜:她怎么过来了? 齐妙语:不知道啊。 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程青黎直接坐下,大方说道:“那边没人和我说话,你们不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虽然桌上没有程青黎的铭牌,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刚说完不介意,江宜面前就多了一部手机,程青黎靠近齐妙语,对着江宜说道:“麻烦你给我们俩拍张照片。” 啊?江宜看一眼手里的东西,又看一眼像是被绑架的闺蜜:“好。” 连拍两张,江宜把手机交还给她,虽然不理解程青黎为什么突然要和齐妙语拍照,但作为一个曾经踏足过时尚圈的人,她不是允许从自己手里拍出的照片无法被发出去的。 只见程青黎划来划去看两张照片半晌,才抬眸对她说道:“还不错,你要不要拍,我帮你俩拍?” 不等她开口,齐妙语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程青黎。 把手机交给她,一把揽过江宜:“好啊。” 见程青黎按了一下拍照键位,齐妙语就想着拿回手机,不料程青黎直接无视她,还指挥两人换个姿势。 “刚才光线不好。” “笑得太僵硬了。” 江宜嘴都要僵了,突然飘来一股淡雅的香水味,她正想回头,就听到程青黎依旧冷淡的声音,“看镜头。” 照片里的江宜目光呆滞,齐妙语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程青黎,对着镜头笑得张扬。 三人凑在一起看着手机里的合照,江宜只觉程青黎也太过自来熟了,和她的人设一点都不符。 见两人不说话,程青黎撇撇嘴:“确实不好看,我们重新拍两张。” “这次可得把我俩拍好看啊,不然把你发网上去。” 齐妙语冲她皱皱鼻子,算是默认了三人的关系。 - “江宜?” 这次的照片很好看,江宜被两人指挥着选要往朋友圈发的,正叽叽喳喳讨论着,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江宜身子一僵,手上的青筋也因太过用力显露出来。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气氛瞬间凝固。 程青黎回头瞄一眼过来的人,又瞧见江宜和齐妙语沉着脸,眉头紧蹙。 旁边桌的经纪人此时不知道去了哪里,程青黎往一边坐了坐,藏在桌下的手不动神色地给经纪人发消息。 高泽也是不经意看到江宜的,他没想到江宜辞职后竟然进了娱乐圈,走进后才发现可能是蹭她朋友的关系。 他嘴角噙着笑,居高临下地等着江宜和他打招呼,和江宜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伪善。 直到周围有人看过来,程青黎拽了拽江宜,江宜这才起身回头。 “高社长。” 高泽很吃这一套,一种把说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他笑着给旁边的人介绍两人的关系,爽朗的笑声让江宜胃里一阵恶心。 “好久不见啊江宜,你最近在忙什么呢?进娱乐圈了?”他明知故问,目光死死锁定江宜,势必要她回答。 一直处在真空状的程青黎这才想起来,眼前道貌岸然的人很有可能是江宜的前领导。 晚宴还没结束,江宜借口身体不舒服离开了,齐妙语自然也不想再待,拜托程青黎帮自己遮掩,匆匆离去。 回了房间,江宜在靠枕上狠狠锤了好几下泄火。 又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发泄不满的话才平静下来。 齐妙语立刻点赞:“今天真是晦气!我去洗澡了,冲洗晦气。” 江宜:“我也去我也去。” - 看着朋友圈里不明所以的话,方淮打开上一条朋友圈的对话框。 【去海南参加活动了?】 9. 009 表哥主动发消息,还是对自己工作的关心,程青黎见鬼了一样,颤巍巍的把手机递给旁边的经纪人:“姐,你帮我看看上面的消息。” 经纪人下意识接过手机,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怀疑地看向自己一手带起来的艺人,她伸手探了探程青黎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也没发烧啊。 周围没人注意两人,经纪人凑到程青黎耳边:“这不会是你前男友吧?程青黎,你别吓我。” 这个孩子表面看着老老实实的,相处久了才知道有多大的反骨,她年纪大了,实在经不住这么吓。 闻言,程青黎翘起两根手指将人推开,“姐,这是我哥,我亲爹的亲妹妹的亲儿子。”说着,她从经纪人手里抽出手机,回了微信。 - 方淮正在直播,桌上的手机跳进一条消息,他看到上面的备注后,立马松开鼠标回消息。 下一秒,电脑上的画面就灰了。 回了消息,方淮重新拿起鼠标点击退出,又在后台操作一番,缓缓吐出:“抱歉,有重要的消息要回。我开了抽奖,大家都参加一下,半个小时后开。” 开始新一局的排队,方淮看一眼安静的手机,思索片刻还是给列表的另一个人发去消息。 【我在程青黎的社交平台看到你的照片了。】 - 江宜刚从浴室出来,就被拿着外卖回来的齐妙语提醒有人给她发消息。 看到备注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比看到高泽时还精彩。 齐妙语凑上前:“方淮?谁啊?”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来,就要拿走江宜的手机,不料江宜一个闪身,让她扑了个空,抢不到手机,齐妙语紧贴着江宜不让她有瞒着自己机会,“他给你发消息干什么?你们难道不是单纯的租赁关系了吗?” 江宜别扭地把人挤到一边。 “他说在程青黎发出的照片看到我了。”江宜把内容放到闺蜜面前,“是不是想让我帮忙要个签名,你……” 江宜完全没注意上面的表情包和自己发出去错乱的话。 “啊……”齐妙语脸都皱到一起了。 自己的好闺蜜不会真的打算给人家要签名照吧。 她啧一声,把桌上打开的奶茶递给江宜,自己拿起一串香菜牛肉慢悠悠吃着。 见闺蜜还在犹豫,抢过手机,关掉,藏在自己背后的靠枕下,“人我看你是想多了,说不定人家就是随口问问,行了,烧烤放久了就软了,快吃。” 手机已经被拿走,江宜吸了一口奶茶,凑到闺蜜身边,讨好的给她捏捏肩。 “哎呀,你别生气,我也只是猜测,你说得对,哪有这么巧的事,不过你要是哪天和周霖见面了,记得帮我要个签名……嘿嘿。” 两人四目相对,齐妙语有些恨铁不成钢,伸出一只指头狠狠点了点她的额头:“老好人江笨蛋。” 江宜嘿嘿一笑:“那就不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老好人了!我是老坏人。” “那就是老坏人江笨蛋。” - 直播结束,方淮拿起手机,聊天框里自己发出去的话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得到回复,他盯着黑色的字,怎么看都看不出有问题。 难道是网有问题? 重启了手机,依旧如此,方淮攥着手机出了门。 可能睡着了。 - 江宜被手机铃声吵醒,闭着眼下意识摸索着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手机。 拿到手机,她睁开一只眼睛,原来是闹钟啊,正要关掉,突然看到屏幕上的提醒。 【妙妙今天早起工作】 江宜瞬间清醒,旁边空着的地方早已没了温热,她下床来到客厅,昨晚吃剩下的垃圾也不见了。打开手机,齐妙语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发来消息告知她自己走了。 今天海岛气温直逼四十度,江宜站在阳台上都要觉得自己的皮肤被烤裂了。 早上林岚给她发消息说单位有急事,买了中午的票回去,不能帮她照顾猫了。 出门第三天,江宜开始怀念在家的日子。 她抱着腿坐在床上,回去的机票在明天下午,还答应了齐妙语明晚一起吃饭。 她仰天长叹一声,在社交平台上找了好几个能上门喂猫的服务,输入密码的手停了停,还是和对面的人取消了自己的单子。 - 方淮看着突然到访的好友,面无表情地放下一杯白水,绕开他坐到单人沙发上。 “你来干什么?” 边如星已然把好友家当成自己家,不见外地躺在沙发上,十分嫌弃地把白水推走:“我要喝可乐。” 突然弹出的消息扯走了方淮的注意力。 “没有。”方淮不想多看他一眼,撂下两个字就去了书房。客厅的边如星也习惯了方淮这样,只要不赶走他就行。 书房中,方淮走到窗边,倚在墙上瞥一眼楼下。 照顾猫的人今天似乎迟到了。 他发送一个在过去。 对面像是特意在等他。 【能帮我一个忙吗?我表姐今天有事不能来照顾猫了,我后天才能回去,你这几天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放点水和粮就好。】 【店里工作台左边的抽屉最下面有本书,备用钥匙在书里。】 附带一张拜托了的小猫表情。 看到方淮同意,江宜连发了好几个谢谢,还保证一定给他要到签名照。 方淮不知道江宜是怎么觉得自己喜欢程青黎的。 忽然,视线落在自己昨晚的消息上。 看来是被误会了。 看到好友出门,边如星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跳到方淮面前拦住他,“你去哪里?” “楼下。” 边如星正猜测着方淮怎么和房东关系这么好了?屋子里就只剩他一人了。 刚想跟上,就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拦住。 他嘿嘿一笑,他这个朋友虽然总是表现得很嫌弃他,但遇到事依旧是想着他的。 方淮:“你在这待着。” 边如星瞬间变了脸。 - 江宜盯着手机,猜测着方淮是不是已经下楼了。 还好她出门前把房间打扫了一遍,不然真不敢让外人去她家。 没一会儿,方淮发来小猫的视频。 视频里,方淮时不时引导小猫看镜头,小猫不懂,扒拉方淮让他陪自己玩,拗不过猫,方淮只好把手机立在一边,调整好角度,拿起逗猫棒开始陪玩业务。 江宜看着一人一猫的和谐场面,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回去。 正对着视频欣赏自己的猫的人被突然打来的视频电话吓一跳,思考几秒,还是接通了。 视屏那头正在玩耍的猫看到妈妈出现,卯足劲想要钻进手机里。 方淮把它往后抱,对着小猫说道:“坐好,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它一直叫,应该是想你了,我就想着打个视频给它也看看你,没提前征求你的意见,你不忙吧。” 江宜摇摇头:“不忙的。” 小猫像是听懂了一样,不再闹腾,安静地被方淮抱在怀里,看着对面装着妈妈的奇怪东西。 听他哄小孩一样哄着猫,江宜忽然有一种自己也被夸了的感觉。 “它 挺乖的,也不人生,谁来了都想着和人家玩。” 不料,刚才还乖巧的猫突然一个扭身,跑掉了。 刚夸完,就如不此给面子,江宜眼神飘向别处,在心里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坏猫。 猫不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方淮看一眼并没打算回来的猫,摸了摸鼻子,把手机镜头转到对面。 “它又跑去玩了。” 说着,江宜感到一阵头昏眼花,很快,镜头被摆正。 “水已经放好了,还有猫粮,你看看。” 莫名变成她和他的视频电话,江宜嗯一声,握着手机,盯着镜头里面的人,迅速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黑掉,江宜吐出一口气。 后知后觉自己自己这样难道不显得更心虚吗?万一方淮误会了怎么办。 【我突然有事,先挂了。】 【谢谢你帮忙,不用管它了,你也去忙自己的吧。】 啊啊啊—— 独自消化完尴尬,江宜看到新进来的消息,方淮拍了一张钥匙放回去的照片,她发了一个ok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 - 中午的餐厅是齐妙语订好的,虽然她不能来吃,但还是想让闺蜜吃上自己最想吃的。 进了餐厅,江宜被服务生带到靠窗的位置。 正对着大海,既能欣赏美景,又不用出去风吹日晒。 她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忙于工作的闺蜜,便等着上菜。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进她的耳朵,江宜愣了愣,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 高泽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到江宜,上次的晚宴有程青黎在,那人是个直性子,脾气火爆,据说背后来头不小,他不想惹事。 看样子今天只有江宜一个人。 和身边的人打过招呼,高泽缓缓走过来。 “高社长。”江宜微微仰头和来人对视,听出不任何情绪。 见她坐在位子上没有起身的打算。高泽倒是笑一声,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 “江宜啊,你说说你,性子还是这么执拗,不懂得变通。” 高泽并不在乎江宜对他的敌意,他本人还是非常欣赏江宜的天赋和能力的,奈何,不能为他所用。 江宜喝一口水,并不打算理他。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你回到公司来,直接当主编,如何?” 自从江宜离开,后面的新人再也没有像江宜这样有灵气的了,他要是再做不出一点成绩,恐怕现在的位子都保不住了。 “这不好吧?直接空降,其他人怎么看?” 听着江宜开始犹豫,高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 性子再执拗又如何,总会被社会教育的。 人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自己追求的东西多么幼稚。 没等他再劝,就看到江宜抬手唤了服务生过来。 高泽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我不吃。” 江宜带着得体的笑,目光转向服务生:“你好,我不认识他,麻烦你带他离开。” 被戏耍,高泽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体面,他嘴角颤抖着,脸上的肌肉都开始紧绷起来。 “江宜,你会后悔的。” 一旁的服务生已经开始催促高泽离开了。 江宜一个字都不想再和他讲,摊摊手表示自己不在乎。 盯着高泽愤而离去的背影。 她捏着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果汁。 怎么就追着我这个老实人欺负?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没被兔子咬过吧。 10. 010 江宜双手握在一起,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房间的空调温度明明已经调到最低了,可她还是满手的汗,紧咬着唇已经微微泛白。 阳台现在的温度已接近往日正午的高温,齐妙语笔直地站在哪里,后背隐约能看出被汗水湮湿的痕迹。 得知原因后大家都释怀了,尤其是齐妙语,近一个月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每天都昏昏沉沉的,反正这次也只是一个陪衬,曝光度一般,但高泽太过阴险,明明是她们被换掉,现在竟还要倒贴一笔违约金。 小助理慢慢挪到江宜身边:“一一姐,没事,反正老板都说这个工作对她没那么重要的,要是你的朋友被人欺负了,你也会和老板一样,所以不要自责啦,违约金的事也不是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老板说了大了打官司去。” 她的语调轻松,似乎是齐妙语特地嘱咐过。 “大家这几天忙死了,老板说正好放假了。” 说完还给其他人眼神示意。 众人也都七嘴八舌应和着,江宜满怀歉意地看一圈周围的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是,违约金真是太高了,打官司的话,对方是大品牌背靠大公司…… 正说着,阳台的门被拉开。 齐妙语很冷静,握着手机回到江宜身边坐下,下意识握住闺蜜的手,又捏了捏她,对着闺蜜露出一个安稳的笑。 “没事,都别担心,该做什么做什么,工作还要继续,大家这俩天就好好休息吧。” 这通电话是品牌方打来的,明里暗里说了不少,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的打工人,齐妙语都懂。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霸道地闯入众人中间。 小助理刚要去开门,被齐妙语拦下。 - 程青黎看着门口的人,挑眉调侃她:“我现在的咖位已经这么大了啊,还让你亲自给我开门,你的助理呢?”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没想到程青黎这个时候过来,两家从未有过任何工作上的交际,自家老板私底下也没与程青黎有接触,又想到她再网上的各种新闻,纷纷聚到角落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见状,程青黎不以为意,经纪人拗不过她,只能用不陪她来无声抗议。 视线落在江宜身上,已经毫无昨天的可爱的影子了。 现在的江宜,如同小学门口忘带红领巾的孩子等着老师来领回去的孩子。 “你怎么过来了?”齐妙语自觉和程青黎没什么交集,就算是有,那也可能是来质问自己有没有看她推荐的主播。 “听说你被换了,过来慰问一下,毕竟……咱们是朋友嘛。”她语气轻松,与房间里其他人满身的低气压格格不入。 闻言,众人猛然抬头。 都知道程青黎脾气大,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他们没想到她竟然敢在当事人面前这么说话。 这不是性子直,是没情商吧。 事情已成定局,就差品牌方都公告官宣了,齐妙语也不藏着。 “是被换了,不过我现在没空招待你。”她顿了顿,“等回了海城,我再请你吃饭。” 听出齐妙语的不悦,程青黎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到齐妙语身上,笑道:“你要不要我帮你?” 程青黎居然是来帮忙的?其他人虽质疑,但又觉得程青黎真的能帮到她们的话那可太好了。 “你能帮我们?”江宜猛然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之前在晚宴上的交集?还是乔可去求了她?不得而知,不过现在程青黎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她虽然一直在笑,看起来很不靠谱。 “不然我来这做什么?看她笑话吗?”程青黎冲齐妙语挑眉,这件棘手的事在她口中,似乎比买菜还价还要简单。 不等江宜和齐妙语再问,程青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么简单?”小助理小声说到,被程青黎听到了。 她反问一句,小助理立刻涨红了脸,直言自己并没有质疑她的意思。 小助理的话也透露了其他人的猜想。 程青黎确实是个直性子,见齐妙语这个当事人还在犹豫,她直接拍板:“行了,你就信姐,一会儿有人给你打电话确认工作,你别给我掉链子了啊,好好工作,就当是报答我了,记得你说得会海城请我吃饭。” 众人还在惊愕中的时候,程青黎已经走到门口了。 到了门口,她突然停下,看一眼时间,语气严肃地提醒:“齐妙语,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弄妆发了,不要迟到。” 出了房间,程青黎才开了手机,经纪人的消息在眼前炸开,她一条都没回,直接拨通了那个电话。 “程青黎,你不是说死都不用家里的关系吗?”电话那头有点嘈杂,经纪人压着声音也挡不住她的怒火。 自程青黎出道,网上从没有过正面新闻,从一开始黑稿满天飞到现在她都释然了。 今天又不和她商量直接和品牌方对着干,真把她这个经纪人当孙悟空使啊。 程青黎看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轻笑着:“姐,她们是我朋友啊,你不也说那个高泽不是什么好人嘛,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被坏人欺负。”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就被程青黎打断了:“姐,你放心,这次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给我爸打电话了,他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经纪人已经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这通电话说到这里,她已经平静不少。只吩咐程青黎赶紧来工作,就把电话挂了。 耳边还回荡着自家艺人得意的声音,她摇摇头,默许了程青黎的做法。 你爸是什么人,我敢质疑他的实力?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摊子没烂,但也需要她收拾一下,八公分的高跟鞋被她踩得噔噔作响。 等电梯的间隙,程青黎给自己哥哥发去消息。 【任务完成,别给我发消息了,怪吓人的。】 【多谢,回来请你吃饭。】 程青黎盯着聊天框里的话,翻了个白眼。 - 程青黎刚走,齐妙语收到了品牌方的电话让她回去继续工作。 小助理捂着嘴,心里满是对程青黎的感激和崇拜:“姐,程青黎也不像网上说得那样啊,而且她居然能硬刚高泽,高泽唉,那可是GL副社长,多牛的一个人,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唉,程青黎背后到底是谁啊?” “好了,人家背后什么人不是我们能瞎猜的,你们出去也别乱说。” “好嘞姐,那我们先出去了。” 她也没想到程青黎居然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和GL对着干,现在,她开始对网上那个不一样的程青黎有了别样的看法。 经过这个小插曲,齐妙语因祸得福,大量的工作砸了过来。 - 第二天下午,机场。 “对不起啊一一,没想到品牌方临时给我加了工作,不能和你吃饭我很不开心。” 江宜捏了捏闺蜜的脸:“没事,等你回海城了我再去找你,这次出来收获不少,你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重新踏上熟悉的城市,空气里的每一粒因子争先恐后地往怀里扑,仿佛都在抱怨她怎么出去那么久。 保安看到多日不见的江宜,又看到她大包小包的行李后,热心的要帮她送。 “谢谢叔。” 夜色中,一张憨厚的脸满带笑意让她别放在心上。 把行李放到门口,保安谢绝了江宜的感谢,快步离开。 开了门,房间里静悄悄的,小猫似乎已经睡着了,凉爽的温度却让人察觉不出这家已经好几天没大人在了。 忽然,细微的猫叫声吸引了江宜,她松开已经打开的箱子,起身顺着叫声 来到另一间房间。 地上散落着她没收好的短袖,小猫躺在上面,就像是被妈妈抱在怀里。 不是意料之中的人,江宜在小猫脸上看到一种惊讶,随之而来的便是高昂的叫声,在她脚边使劲蹭着。直到确认江宜是真的回来了,小猫这才甩了甩尾巴,跟着江宜回到客厅,整只猫趴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妈妈做事。 收拾到一半,江宜抱着脏衣服坐在地上玩起了手机。 半小时后,客厅依旧是她刚进门时的模样。小猫盯着玩手机的妈妈,上前扒拉两下。 随着猫叫声越来越大,江宜从手机里探出头。看一眼凌乱的箱子,又看一眼时间。 心血来潮要去送礼物。 【忙吗?】 方淮总是能秒回她。 【我帮你带了一个东西,你要是不忙,我现在给你送上去吧。】 - 方淮没想到江宜今晚就回来了,她的消息来的时候他正在看比赛直播。 “朋友们,一会儿你们自己先看,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出了书房,方淮一眼就看到了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好友,他抬眼看一眼正对着客厅的门,上前一步,朝着结实的背上就是一巴掌。 “你发什么疯?“边入星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 不料方淮竟然一把把他拽起往卧室扔。 边如星这才意识到好友不是在同自己开玩笑,他挣脱开,站定,盯着方淮:“又怎么了大少爷?“紧跟着一个哈欠接踵而来。 敲门声伴随着边如星的质问,边如星一愣,这么晚了谁来了? 看着面前多日不见的人,方淮双手撑在门框上,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宜抱着放在盒子里的签名照,睫毛眨动几下:“我朋友临时加了工作,我就先回来了。” 说完,她递出怀里的东西:“程青黎的独家签名照,好几张呢。” 听到程青黎的名字,突然出现的尖叫声同样把江宜吓一跳,她这才注意到客厅还有人。 她看看边如星,又看看方淮。 方淮退到旁边,露出家里的不速之客,解释:“他被家里赶出来了。” 听着好友为了房东如此编排自己,边如星刚要解释,就被方淮瞪了一眼,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嗯,家里让我相亲,我不愿意,他们就停了我的卡,我现在吃饭的钱都没了,这不是听说房东姐姐你不在,我就偷偷过来住两天,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姐姐你放心,我明天就走。”说着,他看一眼漆黑的夜色,还想补充,被江宜打断了。 之前方淮对边如星提过不能带人回来,她也知道。现在这人可能也是怕自己赶他走。 没想到在方淮好友心中,自己已经成了那种毫无人情味的人:“没事没事,你实在没地方去就先住着吧。” 说完,她把盒子塞到方淮怀里,飞也似地下了楼。 回到家,江宜洗完澡准备睡觉。忽地又想起方淮递给好友的那个眼神。 我有那么吓人? 她又想起自己送上去的签名照,嘀咕道,“拿了我的东西就不能再在背后蛐蛐我了。” - 边如星嘴角噙着笑看着门口的人匆匆离开,他靠在桌前,看着方淮从盒子里把东西一一拿出:“程青黎的签名照?你疯了?” 他觉得好友自从搬家以后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现在更是追星,还追自己的亲表妹。 “少管。” 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方淮闪身回了书房。 冷漠的门把两人隔绝,边如星撇撇嘴,弯腰捞起沙发上的毯子去了客卧。 “好兄弟,那这几天我就打扰了啊。” 方淮把盒子放在架子上,盯着紧闭的盒子片刻,又给它换了新的位置,才继续回到电脑前工作。 11. 第 11 章 最近南城连绵不断的雨像是噎住了人的咽喉,空气里都是压抑,房间里开了除湿,但早上醒来整个人依旧黏黏糊糊。 小猫趴在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时而起身踱步,时而野兽捕猎般地盯着一处。 “看什么呢?”江宜靠近猫,小猫回头蹭蹭她,继续盯着外面。 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黑色的团子出现在桂花树下。 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一动不动缩在那里。江宜揉了揉猫头,“是你之前的朋友吗?”。 “喵。” 怕猫身上有病,江宜在家里找了一个快递箱子,在外面套了一个塑料的,拿着伞匆匆下楼。 不知道在离开窗户边时楼下发生了什么,黑团子已经不见了。 雨太大,江宜猫着腰在灌木丛里寻找着。 “找什么呢?” 忽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回过头,出现一张熟悉的脸,熟络地接过纸箱。 怕纸箱打湿,江宜便一直抱着,有人帮忙,她的视线重新落在花坛里:“刚才这里有只猫,像是生病了,也不知道躲雨。” “我帮你一起找。” 男人身上的白衬衣熨烫整齐,袖口还戴着一枚精致的黑色袖口,怎么瞧瞧着不像是专门下来帮她的,“你要出门?” 方淮弯下的腰僵了僵,直起身子:“不着急。” “它要是出了院子,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这么大的雨,不好找。” 明晃晃地赶人。 方淮盯着蓝色背影好一会儿,和她道别后,抬脚出了院子。 看着方淮出门,江宜把箱子放回店里,撑着伞去了外面。 今天开门的店不多,江宜找了一会儿,又去问了寥寥几家开门的店主,都说没看到猫。 - 中午,外面的雨不减反增,劈里啪啦敲打着玻璃,天黑压压的,真有种古诗词里描写的黑云压城的壮阔。 即便如此,手里的活不能停。 寻猫未果,江宜在家无聊,便抽空来店里做事。再抬头,已经是一点多了。 本想点外卖,一打开外卖软件,万女士的唠叨就如同唐僧的紧箍咒一样在头顶3D环绕,只好作罢,上楼捣鼓一些简单的果脯。 从冰箱里拿出之前买的小馄饨,放入沸腾的水中,在碗里放入紫菜和虾米,最后加入煮馄饨的汤和小馄饨。再来一把青菜烫熟,放进馄饨里。 比前司楼下的馄饨好吃多了,江宜心想。 - 边如星拎着酒店送来的饭菜,深吸一口气,差点以为方淮是关心自己,没想到自己就是一个边角料,但是吃人嘴软。 想到这里,他认命地摁了摁门铃。 江宜被小馄饨烫到了舌头,正龇牙咧嘴地找水,又被门铃吓一跳。 看着屏幕上人,她在疑惑中开了门。没等她问,边如星已经探进身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了。 “今天雨大,方淮在酒店定了饭,这份是你的。” 没等江宜从错愕中回过神,门口的人已经消失了。 方淮怎么突然给她点饭?江宜盯着袋子上的名字眨眨眼,难道是怕她找猫没空做饭? 不应该啊。 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不对。 边如星给她送完饭应该会和方淮说一声,她只好先给方淮发去道谢。 【谢谢你的饭,不过不用给我订的,这份多少钱,我转给你。】 方淮不顾其他人差异的眼神直接拨通一个电话出了包厢。 “你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才发现他是来问罪的:“我实话实说啊,咋了,她找你了?那晚上要不要点了?” 方淮沉默着,瞥一眼出来找他的人,示意自己马上回去,对着手机说道:“再说吧。” “行。”住人家的房子,吃着人家点的饭,边如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反正有事你吩咐,哥们儿为你两肋插刀~” “嗯。”把手机从耳边挪开,方淮盯着上面的橙色方块几秒,点挤收款。 回到包厢,几位长辈还在聊着,看到方淮回来,沈霜把话题转回亲儿子身上。 “我还是之前的想法,你要是还想继续打比赛,就去国外,搞直播有什么意思,黑白颠倒身体迟早被你作垮。Morris已经安排好了,美国最大的俱乐部也……” 当初她虽不赞同儿子进入电竞行业,但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努力与成果都摆在了她面前。 闻言,正在回消息的方淮抬眸看一眼母亲,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我不打比赛。” “就因为那件事?你就要自毁前途?方淮,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了你了。” 母子俩剑拔弩张,饭桌上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在这时,一个中年女性匆匆进门。 打破了这场冷空气。 察觉到屋里的低气压,席宁用看向自己的丈夫:怎么了? 方煜阳的眼珠子在前妻和儿子身上滴溜溜地转,席宁明白了,把包随手丢给丈夫,坐在沈霜旁边,语气轻松:“我好不容易休息一次啊,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别吵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啊。” 有台阶下,沈霜脸上的表情松动不少。 “快杀青了吗?” 席宁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啧,别提了,下周一我们要去戈壁取景,得走小两个月。”年轻的时候她号称娱乐圈拼命三娘,什么苦的累的都不怕,现在年纪上来了,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方淮一直没说话,偶尔夹一筷子菜,就开始看手机。 看到儿子又是这样,沈霜忍不住想念叨几句。 工作的事不让说,那就说说感情。 方淮不接话,抬头冷眼看向四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人。 “我可不想二婚才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父母离婚的事他不干涉,他们幸福也就罢了,但若是为了让自己结婚而结婚那就别怪他给每个人心里捅刀子。 这句话像惊天巨雷一般砸进了在场每个人心中。 席宁拦下暴跳的沈霜,又瞪一眼手足无措的两个男人,生硬地转移话题:“昨天我在海城参加活动的时候遇到青黎了,她说你前几天找她帮忙了?” 沈霜毫不客气拆台:“八竿子打不着的,青黎能帮他什么?” 旁边的席宁确实一副了然于胸。 布料,方淮突然起身:“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看到当事人要走,什么都没问出的两人急忙拦住她。 沈霜更是‘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方淮无奈:“有消息我 会通知你们。”在四人惊愕中,方淮已经离开了。 半晌,四位长辈才反应过来。 沈霜:“他的意思意思是,有喜欢的人了?方煜阳!” 被点名的人一个激灵:“我不知道啊。” 席宁更是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清楚,这个半路儿子虽然平时和自己都非常和睦,但也不是什么都会和他们讲的。 Morris操着一口地道的丝毫听不出口音的中文,说道:“宝宝,你问他俩不如去问问青黎。” 很快,程青黎转发的消息到了方淮手机中。 方淮翻个白眼,什么都想管。 【你别理他们。】 程青黎脑海里平衡着两方阵营的关系,一秒内就选择了自己的阵营。 看着一问三不知的外甥女的消息,沈霜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了前夫身上。 方煜阳觉得她没事找事,一顿饭不欢而散。 出了酒店,手机里回南城的车票已经全部售罄,雨越来越大。 各种新闻都提示非必要不要出门,现在开车回去不安全,只能等第二天再做决定了。 “你不回来啦?”边如星急得跳脚,“那我怎么办?晚上的饭你订了吗?” - 晚上六点,江宜的门被准时敲响,对方什么都没说,把餐安全交到她手里就离开了。 手机里方淮说自己回不来,但是饭已经订好不能退,不想吃白饭,江宜还是转过去八折的钱,这样,她心安不少。 第二天一早,江宜就被万女士的电话吵醒,让她赶紧交外卖囤货,台风马上登录。 各个平台都停止外送了。 江宜清点好自己的存货,当下立即决定出门去采购。 这个时间段,车很难叫到,等了四十分钟,江宜打算自己开车去。她是有驾照的,开车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从十八岁拿到驾照到现在,一年顶多能开两三次。 看着车库里崭新的车,江宜回忆着驾校里学的,十分钟后才坐上驾驶位。 出了大陆,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处了,江宜小心翼翼地跟着前车的速度。 慢吞吞到了超市,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好不容宜抢到一个推车挤进去,鞋子上已经多了好几个黑脚印。后面的人推着车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撞到她。 抱着堵车一小时排队半小时抢到手的两包泡面,江宜觉得自己真是浪费油钱。 正当她打算再看看外卖能不能叫到时,方淮的消息发来了,让她开门。 【你人呢?】 江宜抱着战利品往收银台挪动。 【在外面,怎么了?】 得到回复,方淮紧绷的脸色松动,指挥边如星先把东西堆在一起。 瓢泼大雨冲刷着整座城市,打着雨刮器但也很难看清前面的路,所有车辆都在慢慢挪动。 停好车,江宜看到店里灯亮着,正疑惑自己是不是忘记关灯了,就看到里面有人推门出来。 “方淮?”她快走几步,小腿以下全部被打湿了,裙子湿哒哒地贴着腿。 方淮自然地接过她的伞收好,视线掠过她手里的东西:“晚上有雷暴,社区通知注意防护,我给你弄了一些沙袋过来。” 楼上,刚搬完沙袋的边如星给另一个好友发去消息。 【方淮真是疯了。】 12. 012 有了物业的帮忙,几人很快就把裁缝店的前门结结实实地挡好了,店里的布料也都被搬到了楼上。 “谢谢你啊。”江宜把裙子下摆攥在一起拧水,方淮的裤子被挽起来,对比她来说好很多。 方淮撑着伞,等着她收拾自己的衣服:“两包泡面不够吃吧,待会儿我给你送一些。” “不用,我家里有东西的,你的自己留着吧。” 被直白的拒绝,方淮眼眸一沉,收起伞放在二楼门口。 边如星开门看到落汤鸡好友,硬是在门口笑了好一会儿直到方淮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冷眼盯着他,他才收声。 “我怎么感觉你是一厢情愿呢?” 方淮瞪他一眼,没接话:“脚怎么样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边如星的右脚脚踝处红了一片,“没事,就是崴了一下。” 身后响起关门声,边如星撇撇嘴,孩子自尊心强,不让说。 天气预报已经启动了黄色暴雨预警,豆大的雨点被狂风裹挟狠狠砸在玻璃上,街上已经看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河了。 江宜在冰箱里翻出几根有些蔫巴的青菜,干脆做一锅青菜瘦肉粥。 看着手机里的教程一步步来,信心大增。 这也没什么难度嘛。 小火慢煮,江宜有些迫不及待,等在灶台边不走,直到肉味从锅里飘出,她咽了咽口水,拿起勺子就要试试味。 有些寡淡了,加一点盐。 江宜砸吧着嘴,满意地点点头。 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现在看来,苦难也是她厨艺的温床。 要是有酱菜或者咸鸭蛋就好了。 - “等什么呢?今天没外卖了啊,本少爷亲自下厨。”边如星做了三菜一汤,他一回头就看到方淮大爷似的拉开椅子坐下,“哥,你来帮忙盛饭行不行?” 方淮盯着手机没动,边如星深知用不动他,没继续催,把盛好米饭的碗重重放在方淮面前,还不忘调侃一句。 “大爷,吃饭了。” 对于自己的厨艺,边如星满意地不得了,国外留学十二年,脑子里学了多少知识说不清,唯一确定的是他的脑子,就是一本活得世界级菜单。 见方淮不动筷子,边如星不打算管他,打开冰箱自顾自挑自己想喝的饮料。 之前在海城,方淮也是一个人住,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矿泉水,如今搬了家,像是转性了,各式各样的果汁,他随手拿起一个拧开。 “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你不是不爱喝饮料吗?” 闻声看去,一瓶果汁放在岛台上,说话的人正翻箱倒柜找杯子。看清他手里的杯子后,方淮立刻上前拿走杯子放进柜子里。 一瞬间,边如星盯着空荡荡的手,抱怨:“一个杯子而已,我还不能用了?” 说话间,方淮已经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塞进他手里。 “让我用这个?” 方淮拿着果汁回到客厅,“我也用。” 边如星回头看一眼被特地放置的杯子的地方,深感不满:“为什么我不能用那个杯子。” 越是这样,边如星的反骨上来了。 方淮:“那你回家去。” “我就喜欢一次性杯子,多方便啊。” 他是海城最能屈能伸的男人。 - 江宜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有些恍惚,方淮对她好过头了吧。 请她吃饭,给她点外卖,帮她加固防护,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租客理所应当的范围。 他对自己好,也不求回报,甚至都没要求降房租。 问了闺蜜,闺蜜三两句把江宜吓得够呛,赶紧表明态度说要与方淮划清界限。 粥没喝两口,江宜就觉得自己吃饱了,不用出门,身体消耗少,进食也少。闲来无事,她按照母亲发来的教程给做自己熬了一锅绿豆汤,又能喝好几天了。 她的勤劳让万晴连问好几句,细细叮嘱了一通才放心。 家里有冰块,熬好的绿豆汤倒出一碗放上一点冰块,一下就变成冰凉可口的消暑食物。 - 边如星看着端着锅上来的人,以为她是来找方淮的。 “你等一下,我去找方淮过来。” 江宜:“不用不用,这是我刚熬好的绿豆汤,你们拿去喝吧。” 边如星捧着碗不好关门,江宜礼貌地帮他把门关上。 “谁啊?” 身后的人姗姗来迟。 边如星不邀功,面无表情地把碗给了方淮就回客厅继续打游戏了:“楼下煮的,说是谢谢你这几天对她的帮助,我不爱喝,便宜你了。” 说完,他抬眼瞄一眼方淮的反应,在方淮看过来的一瞬间挪开视线,装作认真打游戏的模样。 客厅里,方淮捧着有些冰手的碗,一时之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明白,江宜为何突然要和自己分得这么清楚。 - 下了楼,江宜长舒一口气,一碗绿豆汤不值钱,但贵在情谊重。 这样,就不算自己白吃白拿了,等雨停了再买点水果送上去。 视线落在窗户边呼呼大睡的猫身上。 小猫的呼噜声与下雨声交错响着,像是小猫弹奏的一段音符。 江宜一条腿搭在沙发靠背上,双手直直举着手机给自己洗脑这样玩手机对颈椎好。突然,方淮两个字出现在屏幕最上方的时候差点把她吓得直接扔了手机。 她急忙坐好,点开那条消息。 【现在雨小了,要不要去买点水备着,我家里没什么吃的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想起自己中午可怜的蔫巴的蔬菜,沉默几秒后,和方淮约好出门的时间。 饿死租客,得算是故意杀人吧。 敲门声在江宜换好衣服到了玄关处准时响起。 要不是这是自己的房子,她都要多想了。 打开门,半天不见的人出现在门口,江宜看着他出门没一会儿微湿的肩膀,拿起玄关上的钥匙:“开我的车去吧。” “好。” 看着他自然地接钥匙,江宜心中窃喜。 附近的超市早已被广大群众搬空了,两人只好驱车去远一点的大超市。 车上开着空调,但因为外面的雨,车里还是很潮,江宜有一种在海底的感觉。 方淮开车很稳,一路上两人谁都没主动开口,车内安静的很适合睡觉。 就在这时,江宜的手机突然进了一个电话。 方淮下意识接起。 “一一,我到海城了,我们见一面好吗?” 刺耳的声音在江宜耳框炸开,她瞬间清醒,脑子轰得一声。 “一一,我求你了,我们见一面好吗。我后悔了,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的人生一片灰暗。” 本以为上次拉黑他,他就清楚自己的想法了,没想到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江宜盯着车前的雨刮器,她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张耀东,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来纠缠了,我也不会和你见面,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头的人仿佛被沙袋堵住了耳朵,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味地要求江宜见面。 一个红灯,方淮用手指轻轻敲打和方向盘,缓缓开口。 “要不要挂了?”这句话是对着江宜说的,但似乎电话那头的人反应更大。 - 张耀东看着挂断的电话,怒火中烧,旁边的人见状,上前安慰道:“哥,嫂子还没原谅你啊?” 闻言,张耀东拳头握得嘎嘣响,盯着手机似乎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哥,要我说,电话里说没用,得当面说,人家一给你拉黑,你找谁说理去,面对面,她就算跑,咱也能跟着不是?你直接杀上门去,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你就缠着嫂子,女生嘛,都心软。反正这个项目只剩收尾工作了,等项目结束,你直接过去。” - 经过张耀东这么一闹,江宜都想跳车了。 外面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粉色的小车慢慢挪动着,车厢内一片寂静。 “那个……这是我前男友。”江宜用手指搅动着衣角,低着头。这种事,怎么说都难以开口。 “没事,我懂。” 她抿着唇嗯了一声。 你懂什么?江宜心里吐槽。 到了超市,江宜去推购物车,就见方淮快她一步握住购物车的把手:“如果你前男友来南城找你,别自己去见。” 江宜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说话的人:“他不知道我现在的住处。” 方淮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拉到一边,旁边过来一辆没主的车,直勾勾地撞在货架上,安全警报解除,方淮直截了当:“防人之心不可无,大数据时代,没用什么是找不到的。他要是来,你别开门。” 江宜盯着面前的厨具,点点头:“好。” 两人对视一眼,江宜不想再提起晦气的人,催促他:“先买东西吧。” 被丢在家里的人抱着手机无能狂怒,想找人诉苦没一个人理他。 - 工作人员在忙碌地给货架上货,两人并肩走着,江宜不会做饭,只打算买一点方便的速食,台风很快过去,买多了放在冰箱吃不完。 看着她挑的各种速食和零食,方淮皱了皱眉。 江宜正挑着着两包不同口味的泡面,丝毫没看出方淮脸上的异样,“你朋友怎么没来啊?他要吃什么?” 边如星在家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给方淮发去语音。 “我要吃肉!鸡猪牛羊鱼海鲜,都买点……”活脱脱一个大少爷。 一起听着语音的江宜看一眼方淮的反应,指了指不远处的生食区,“正好我也要买一点牛肉。” 知道她是在给边如星台阶下,方淮却还是拆穿她。 “你打算烤肉还是炒菜?” 江宜皱皱鼻子,不想回答,这人有时候说话真的很难听。 看着冷柜里五花八门的肉,江宜无从下手,她求助地看向身后的人,方淮嘴上说着不买,手已经从冷柜里拿东西放到购物车了,见状,两人位置互换,江宜推着购物车跟着他。 “你吃眼肉和菲力,可以吗?” “可以。” “鱼呢,喜欢吃哪个?” “……” 见她自己也不清楚什么好,方淮干脆不问了,直接挑选好。 他也不会真的要江宜要自己做饭。 逛了一阵,江宜开始忘记自己出门前的决定,买完食材,她又想喝果汁。 她不说话,看向方淮。 “怎么了?”方淮递给她一个试吃。 “买点喝的。” 他看一眼购物车的矿泉水,点点头。 出了超市,雨已经小很多了,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来时候的意外,江宜特地设置未保存联系人拒接。 方淮笑看着悄悄捣鼓手机的人,慢条斯理摆放着两人的战利品。 13. 013 江宜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小票,“你们两个人,多拿一点,我吃不了多少的。” 看着属于自己那一份堆成小山,江宜过意不去:“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再说了你给我这么多肉我也做不了,你拿回去吧。” 闻言,方淮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把要放过去的牛肉收回,江宜的眉头微微松弛。 空气一瞬安静。 紧接着,是他不容拒绝的声音:“这几天我做好了给你送下来。” “真的不用……” 江宜刚想上手,就看到方淮甩来一道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现在的脸色堪比当年数学课打小差抬头对上的目光。 食物已经基本分万,江宜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雨伞。 “呀。” 方淮闻声看去,随风飘荡的伞面旁一张红色的脸格外明显,一阵强风吹过,伞面突然脱离伞骨要去寻求自由。 关键时刻掉链子,江宜烦闷不已。 “我去店里拿伞,你在这等我吧。” 正要走,胳膊被温热的手掌贴上,江宜整个人触电一般,猛地甩开,回头才瞧见方淮盯着她,又示意店里。 看出他的意思,她忙解释:“我去拿就行。” 顺利离开狭小闷热的车库。 店里,江宜看着抽屉里的两把伞,思索再三,拿着伞回到车库。 “你用这把。” 方淮不为所动。 以为伞又出问题了,江宜歪着头检查。 “我不方便拿伞,你能帮我打吗?” 在江宜诧异的目光中,方淮提了提手里的两大袋子,看过去,后备箱还有一包属于江宜的。 江宜眼底掠过为不可察的无奈。 她不算矮,但是伞太小,两个人打,又拎着东西,就差胳膊贴胳膊了,好在车库到楼梯口的距离不算远,快走两步就算湿一点胳膊和肩膀也没关系。 把方淮送过去,江宜转身就要去拿自己的东西。 “你去哪?” 江宜:“拿东西,你先上去吧。” 方淮依旧不动。 两人四目相对,方淮率先挪开视线,“雨太大了,能不能帮我遮一下外面,我怕东西进水。” 边如星一开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江宜已经下楼了,只剩下方淮拎着两袋食物。 “她怎么走了?” 被门口的两大包东西往里挤了两步差点踉跄的边如星看着莫名其妙的人,先把东西提了回去。 “买这么多,世界末日啊?台风有这么久?” 下了楼,江宜快速从车里提出自己那一包,转身,便撞到一睹硬物。 方淮不说话,直接从她手里抢过,“走吧。” 见江宜还愣在后面,他直接拿过地上的伞,一气呵成,侧目看向江宜,示意她该走了。 江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猜不透他是不是故意的。 很无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两人顶多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她不过是好心帮忙几次,方淮就像是街上遇到的热心大妈们,你问个路,闲聊两句,得知你没吃饭,就要热心地带你回家吃饭,一顿饭下来,就连院子里的西红柿什么时候熟了都知道了,临走,还要给你带自家种的蔬菜。 方淮就是这样的人,因为自己帮了他,所以他做饭,帮自己喂猫,买水果,开车,替她在前男友找来时出头。 “江宜。“ 温润的声音打断江宜的回忆。 她不可察觉地叹口气,钻进伞下,“来了。” 算了,她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吧,善良的人有饭吃。 上了楼,方淮没再提让江宜饭点上去吃饭的事,他看着她进门,撑着伞离开了。 回到家,江宜把冰箱填满,才想起自己的伞被拿走了。 现在发消息过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气。 江宜掏出口袋里的小票,一一对照着自己拿回来的物品,算好价钱,写在便利贴上。 转账方淮不一定会收,就等下次见面直接把现金扔他家里。 做完一切,江宜又觉累了,抱着手机翘着腿躺在沙发上看低脂小视频。 - 方淮一进门就看到桌上一片狼藉,始作俑者已经开始品尝买回来的零食了。 他走近一把拿走被吃了一半的袋子。 “哎哎哎,干嘛啊你。“边如星急得跳脚,没见过方淮这么护食,”零食买了不就是让人吃的吗?” 说着,他狐疑地看方淮一眼,直盯着他,似乎要看透什么:“怎么,不是给我吃的,那是给谁……。”说着,边如星气鼓鼓地把自己挑好的零食捡起来放回袋子里,“行行行,我不吃了还不行吗?看在你在还记得给我买肉的份上,今晚本少爷掌厨做一顿大餐。” “行,记得做个鸡翅。”方淮把零食放回茶几上,不再干涉,随机叮嘱道。 “没发现你到了南城口味都变了。”边如星故意调侃,“没想到啊。” - 直到肚子作响,江宜才慢吞吞寻找自己能直接入口的食物。抱着薯片吃了几片,方淮让她上楼吃饭的消息适时出现。 就在这时,万晴也发来消息关心女儿。 犹豫再三,江宜还是答应了方淮的邀请。她提供了交通工具,吃一顿饭,也不算什么。 给万女士报备完,江宜踩着点上楼。 和她第一次上楼吃饭一样,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方淮依旧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听到边如星喊,他才短暂地停止动作和江宜说话。 想通后的江宜看到方淮再也没了之前的别扭,她大方笑笑:“要我帮忙吗?” 在边如星惊恐的目光中,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方淮已经开口了:“不用,菜已经备好了。” 一旁被冷落的边如星幽幽开口:“是我择的……” 无事可做,江宜独自坐在沙发上,偶尔往厨房的方向偷瞄两眼,饭菜满屋飘香。方淮的厨艺完全点在她觉得可有可无但有了后会更加分的点上。 边如星站在厨房门口,嘀咕:“你去陪她,我做吧。” 方淮:“你去。”顺便示意他把岛台上的果汁拿过去。 看着自己不被允许使用的杯子如今被黄澄澄的果汁沾满,边如星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难怪防他像防贼似的。 吃瘪的人慢吞吞挪到客厅,把倒满果汁的杯子放在江宜面前,“房东,先喝点果汁。” “你叫我江宜就行……” 边如星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完全没了刚才的别扭:“好,我的名字房东应该知道了吧?我和方淮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俩家都认识。” 江宜点点头。 这是江宜和边如星第三次 见面,两人干巴巴的聊着,空气中充满了尴尬。 “你是南城本地人吗?” “嗯。” “我和方淮都是海城人,不过方淮的亲妈是南城人。” 亲妈?江宜疑惑。 “是啊,他爸妈离异,后又各自重组家庭,亲妈现在在国外呢,他爸在海城,就是……” “边如星。”方淮暴跳如雷的声音捣破了安静的客厅,把正在抖落自己老底的人吓一跳,“上菜了。” 江宜跟着起身,“我来帮忙。” 边如星:“好啊。”话音刚落,一道闪着白光的眼光砍到他的头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快入座吧。” 他擦掉盘边的油渍,“我这是帮你俩创造机会。” “边如星,你别墨迹。” 最怕的就是好人被误会,边如星垂着头,“兄弟帮你呢,不识好歹。” 五菜一汤,对于独居的江宜来说已经非常丰盛。 “感谢二位的邀请。”江宜率先举杯。 “房东你太客气了。”一点力都没出的边如星有些不好意思,“方淮做饭很好吃的,以后有空常来啊,反正他做一个人的饭也是做,外卖多不健康。”说着,他暗中冲方淮眨眨眼,见后者无视,依旧笑着。 被点名的人不动声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宜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也能简单做一点。” 方淮把江宜面前的豆豉生菜和可乐鸡翅换一个位置,“不麻烦,多一双筷子的事。” 江宜很无奈,扯着嘴角笑两声不接话,埋头吃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面前的生菜跑到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江宜盯着盘子里色泽诱人的鸡翅,吃了两个后便停下了筷子。 大口吃饭的边如星没察觉,兴高采烈地给自己加了第二碗米饭,看到江宜已经见底的碗,好心道:“我再去给你盛一碗米饭?” “不用,我吃这些够了。” 方淮把可乐鸡翅又往她面前推了推,与碗碰个响,“多吃点。” 有这么明显吗?江宜:“我吃饱了。” “两口就饱了啊?”边如星不信,又劝了两句,见江宜坚持,这才继续吃自己的。 江宜小时候非常爱面子。小时候去亲戚家做客,小孩子看到什么都想要,江宜也不例外,但是她爱面子,在听过不少亲戚背后嘀咕后,江宜再也没有在做客时拿过别人家给的新鲜玩意了,她不想被说,也不想在二十年后,还要听自己小时候不懂事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想听到那些大人以开玩笑的口吻嘲讽她小时候真能吃啊,她不觉得这是长辈对自己喜爱的表现,不过是又话语权人的一种霸凌。 见状,方淮:“吃点蔬菜,不占肚子。” 江宜吃一口,又吃一口,放下筷子。 “这个鱼放到晚上就不好了,边如星不吃剩饭,不然我晚上也吃不完。” 江宜夹了一块没刺的。 边如星都要把筷子咬碎了。 也不知道方淮的话有什么魔力,江宜咬了咬筷子头,“我真不吃了。” 没想到方淮只嗯一声,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果汁,男人薄唇轻启:“顺顺。”像仙侠剧里招人的妖精。 回到家,江宜后知后觉。 她揉揉圆鼓鼓的肚子,给方淮开了免打扰。 14. 014 业主群有关台风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流出。 再睁眼,暮色漫出天际,整片天空晕开好看的蓝紫色渐变,残存的阳光躲在层层叠叠的云层后,射出点点金光。没了白日的狂风暴雨,被清洗过后的树叶更加油量,偶尔吹过一阵风,带起,哗哗作响。 江宜打了个哈欠,被美景吸引到阳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配文: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很快,亲朋好友的回复争先恐后冒出,有夸好看的问她要原图,有在沿海城市的让她注意安全,也有几个扫兴的,江宜挑着回复了,没搭理说丧气话的人。 多年不见的同学在她发出朋友圈十分钟后发来问候,一个毫无意义的在吗,江宜秉持礼貌回问她有什么事。 对面似乎很闲。 【之前同学聚会你没来,大家都怪想你的,今年过年是咱中毕业七周年聚会,一定要来哦。】 这是江宜的高中同学,看着备注上的名字,江宜都快想不起来这个人的脸了,溢出的强硬江宜很不喜欢,她没回,截图发给齐妙语。 【图片】 【妙妙,这个周旻你还记得吗?】 【齐妙语】:记得啊,咱们高中的英语老师的侄女,英语课代表呢,你不记得很正常,我之前抄了她不少作业,人还不错。去年结婚了,听说嫁的不错,我记得给你看过她的结婚照和请帖啊。 江宜怎么都想不起来周旻张什么样子了。 【周旻】:宜宜,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忙啊? 【周旻】:唉,现在行情不好,各个行业都是一个人顶两三个的用,心疼你。我也想出去工作,但是我老公不让,说外头坏人多,我大学毕业就在自己公司上班了,结了婚也没再工作,他怕我被欺负。 【周旻】:你什么时候回南城啊?我们一起出去逛街呗,我还和我老公提起过你呢。 江宜差点被果汁噎到,提她做什么?高一高二她每天下午要出去学画,高三出去集训,高中三年连很多同学的名字和脸都对不上,更别说毕业后她就和高中同学没联系过了 【哇,真羡慕你,不过最近没时间啦,等过年吧。】 把这条消息发过去,江宜又给齐妙语截图。 江宜无奈。 【怎么有人命这么好?羡慕羡慕羡慕。】 这条消息发出去,江宜就去收拾茶几上的垃圾了,回来看到手机的那一瞬,天塌了。 周旻看着江宜发来的截图,一时间被验噎住,她老公看到她一动不动,急忙过来关心,在看到江宜的话后,脸一沉,立刻安慰妻子。 “她发错人了吧?。” 周旻盯着手机好一会儿:“好像是发错了,不过江宜没有恶意的。” 发错消息的江宜脖子通红,快速把周旻的对话框隐藏,看不见就当没发生。 - 扔掉手机好一会儿才平复,江宜赶紧把起床把窗户打开贪婪地吸了好几口雨后的清醒,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尽管开着新风换气,她依旧觉得家里闷闷的,开了窗才感觉好一点。 “边如星,你能不能不要当少爷了,把东西拿一下啊。” 楼下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江宜循声望去,只见边如星和几个男男女女在院门口推推搡搡的。 一直等到院里的人上楼,江宜才去换了一身衣服打算出去走走。 好几天没吃垃圾食品,还怪想的。 正当她刚关上门,一转身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不知名物体堵住了道路,江宜后退一步,没想到方淮居然才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江宜只一秒就挪开了视线。 “要出去?”方淮的声音在头顶想起。 江宜没回头:“嗯,吃饭。” 不等方淮再问,江宜三步并作两步地飞下了楼。 - “江宜,你快看群消息。”出了院子,一个带孩子遛弯的邻居喊住了她。 【@一匠裁缝店-江宜,我刚才在小区的池塘那边看到一只黑猫,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只。】 视频里的小猫似乎受到惊吓,身子蜷缩成一团躲在灌木丛最深处,警惕地盯着外面的一切,拍视频的人只能远远看着。 在群里谢过好心人,江宜决定先过去看看。 来到视频拍摄的池塘边,周围不少小孩子在嬉闹。 其中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士看到江宜,立刻上前:“你来啦,刚才群里就是我找你的。” 说着,女士就带着江宜来到发现黑猫的位置,可两人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猫的踪迹。就连周边玩闹的小孩子得知她们在找猫,也自发加入队伍。 夜色渐渐浓重,江宜掐了掐胳膊腿上的包,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哀鸣。 遛孩子的几个妈妈已经回去了,只剩下不想回家的疯玩的小学生,他们颇为热情,甚至钻进灌木丛里面帮忙寻找。 “姐姐,我妈妈喊我回家了,我明天再来帮你。” 其他孩子陆陆续续走了,江宜看一眼时间,已经在这边找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小猫的踪影,她只好暂时放弃先去吃饭。 吃完饭回了小区,江宜不死心地又去池塘边逛了一圈,依旧无果。 回到家,江宜才发现自己出门前方淮就发消息过来了,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江宜实话告知。 心里挂念着猫,江宜玩手机也没法专心,翻看了群里的聊天记录,除了那个视频,没有人再见到那只黑猫了。 她叹口气,目光落在最近都没收拾的客厅里,反正现在闲来无事,心血来潮要收拾一下房间。刚叠好一张毯子,江宜接到自己一个学姐的电话。 学姐是她大学社团认识的,比她大一届。为人热情,精力旺盛,社团很多活动都是学姐牵头阻止。又因为江宜在服设专业,学姐便分配了她很多有关服装的任务,两人经常忙碌好很晚,因此学姐也是讲宜在大学里比较要好的朋友。当初学姐毕业,甚至哭着说以后一定让江宜亲手给自己做一条出门旗袍。 本以为是学姐随口说说,没想到在三个月前,学姐突然发来消息问江宜现在在做什么,两人闲聊几句,话题转移到了当初学姐要江宜答应的承诺上。 彼时江宜正遇上前司的腌臜事,婉拒了学姐,但学姐不死心,隔一段时间就来问一下,终于在一个月前,江宜松了口。 和学姐简单通完电话,江宜查看着学姐发来的文档,各种要求很详细,给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做衣服,江宜内心却很充实开心。 退出聊天框,看到方淮的对话框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我找到猫了 ,不过现在它前腿站不起来,我送它去医院。】 时间在半个小时前,和学姐打电话的时候。 问了猫的情况,方淮没回,思索再三,江宜拨通了他的微信电话。 对面有些嘈杂。 “江宜。出什么事了?” “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来。” 方淮透过玻璃看一眼挣扎的猫,报出医院名字和地址。 就在家门口。 江宜急匆匆下楼,再次遇到在群里给她发消息的女士。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啊?” 夜色中,江宜没看清说话人的脸,确认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才想起她是谁,“嗯,我朋友找到一个黑猫,我去看一下。” 身后的女士为找到猫所高兴,吩咐她有需要帮忙就给自己发消息。 来到医院,远远就看见在门口灯光下伫立的人。 打过招呼,在方淮的带领下,江宜来到黑猫就诊的房间,隔着门也能听到里面的惨叫声。 “不知道是人为还是自己打架,肚子上破了一个洞,前腿可能是被车撞了,需要手术。” 这才过了几天,就搞成这个样子。 看着江宜自责的样子,方淮突然伸手想要安慰,在碰到她肩旁前,又放下:“没事,今天太晚了,简单清理一下,我已经约了能做手术的宠物医院,明天一早带它过去。” 江宜的心连接着里面动静,不一会儿,猫不叫了,她整个人无比慌乱。 “猫怎么了?” 清创室的门被打开,护士从里面出来,看到两人,他很能理解:“猫没事,清创很疼,得中途让它休息一下,不然心脏受不了。” 江宜拧紧的美心缓缓松开,她扒在门上,透过玻璃望着躲在角落的猫。 休息片刻,医生示意护士继续控制猫。 江宜不敢看,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渐渐的,洪亮的吼叫声慢慢变得嘶哑。 直到医生脱下手套,两个护士把已经叫累的猫转移到医院的观察室。 “今晚先在这边观察一晚,明天直接转院。” 交了钱,江宜跟着方淮出了医院。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两人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慢慢往家走。 江宜顿了顿,开口:“今天花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这么严重,做手术也要花不少钱。” 在江宜眼里,方淮虽然看上去有钱,但又像是离家出走身无分文的叛逆少爷,只剩光鲜亮丽了。 方淮不再接话,既如此,江宜打算等做完手术再算账。 两人走到院门口,就听到楼梯处说话的声音。 一群人下了楼,没想到能遇见方淮。 其中一人眼睛在江宜方淮身上连瞟好几眼,出声告别:“我们走了啊。”说完,边如星说把人送出去。 江宜低着头往楼上走,掏出钥匙就听到方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医院?” “好。” 回了家,就看到方淮发来了新医院的地址,在另一个区,江宜查看地图后,主动告诉他明天开自己的车。 送人回来的边如星看着好友抱着手机一副便宜样,摇摇头打开游戏。 眼不见为净。 15. 015 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响,江宜从黑暗中摸出手机,一愣。 凌晨三点。 方淮这个点找她做什么? 急促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江宜,医院说小猫病情恶化,现在就得手术,我已经联系好新医院马上送猫过去。” “我马上下楼。” 车上,江宜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驾驶座的人余光瞥见,把窗户合上:“一会儿你就在车上吧,我下去接猫。” 出了小区,宠物医院已经亮着灯了。主治医师已经陪着猫等在大厅了,听完医嘱,两人马不停蹄赶往新医院。 江宜坐在后排陪着猫,最近她家小猫爱上了看动画,能看一整天,回忆着动画片里的曲子,江宜轻哼着安抚被伤痛折磨的有些暴躁的猫。 “你家里那只猫也是在院子里捡到的吗?” 抬眸,一前一后两人在后视镜对视,江宜点点头,起的太早,身体似乎还未苏醒,声音闷闷的:“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歌谣的作用,一直低吼警惕的猫回到角落缩成一团。 一个小时的路程很快,昏昏欲睡中江宜听到有人在耳边喊自己的名字,还推了推她。 以为是自家小猫,她眼睛都没睁,挥手想把猫赶下床。 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脑子瞬间清醒,如同跌入冰窖。 睁开眼,手边的航空箱已经不见了。 方淮侧身站在车边,听到车里的动静,弯腰看来,夺目的眉眼在静谧的清晨蓝调中如同平静水面泛起的涟漪。 他的声音温和,把江宜一步一步从瞌睡中拉出来:“猫已经去做手术了。” 误了时间,江宜就要下车,却没注意到外面的台阶,一个没踩稳,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地上扑。 和甜蜜偶像剧演的一样,地面没有和她亲密接触。 她下意识捏了捏自己扶着的东西,温热的体温穿透掌心,再抬头,就看到方淮死死盯着自己。 江宜稳住身体,放手,甚至回味着刚才的的柔软。 没想到方淮的胸肌还是挺大的。 空气瞬间凝结,江宜关上车门,往人行道里面挪了挪。 就在这时,一辆电频车停在两人旁边,车上的女生摘下头盔,狐疑地打量两人一眼,刚走一步,回头说道:“去大厅等吧。”说完,她小跑着进了医院。 大厅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一只大黑狗躲在桌子下露出盯着突然闯入的两人。 手术室没有消息传出,江宜渐渐坐立难安:“我出去透透气。”说完,她起身出了医院。方淮的姿势随着她离开的方向转动。 看着车边在打电话发背影,他撑着沙发,侧目盯着外面,又怕被发现,一有风水草动就调整坐姿用余光盯着,没注意到刚才还睡觉的狗子已经慢悠悠来到自己腿边蹭了。 小腿处突然传来异样的感觉。 回眸,桌子下面的狗已经挪过来了,趴在他脚边,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直盯着他。 方淮看一眼外面的人,抬手摸着狗子油亮顺滑的毛,引诱道:“想不想出去玩?” 出去两个字触发了狗子的底层代码,它急忙起身去前台寻找着什么,方淮跟过去,看到狗子嘴里叼着一个牵引绳。 “等一会儿那个姐姐回来,你去问她。” 听到面前的两脚兽说话不算话,狗子肉眼可见地不高兴,趴在地上装忧郁。 挂了万女士的电话,透过落地窗,大厅里一人一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方淮给狗使了一个眼神。 狗子立刻叼起牵引绳才去找江宜。 “你想出去吗?”江宜抬眸看一眼空荡荡的医院,向方淮投去求助的眼神,“它好像想出去。” 方淮起身大跨步来到江宜身边,从狗嘴里夺下牵引绳放到桌上:“刚才就想出去了。” 也不知道狗子是不是真的能听懂两人说话,察觉到这两人不愿意带自己出门,开始使劲用头拱江宜。 “奥利奥!” 正在做坏事的狗子身躯一震。与狗作斗争的两人同时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女生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盯着欺负人的狗。 她走上前使劲拍了一掌狗子结实的后背,给受害人道歉:“抱歉啊两位,奥利奥最喜欢人了,肯定是想让你们带它出去玩,我这就送它会笼子。” 意识到即将要被关禁闭,奥利奥更是卯足了劲拱着江宜。 方淮伸着胳膊抱住奥利奥的头,就这样,江宜也被奥利奥拱到了沙发最后面。 “没事没事,要不我带它出去走走?”江宜的声音从缝里钻出,话音刚落,奥利奥立刻安静,端坐在正前方。 得以松口气的江宜看着一眼期待的狗,再度看向方淮。 看着两人牵着奥利奥走开,医院来了第二个人,一进门就要去前台。 “奥利奥呢?” 女生正收拾着被奥利奥捣乱过后的大厅:“被患者家长牵出去玩了。” 江宜拉着牵引绳,奥利奥虽听话,但七十多斤的体重拽着绳子,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走了两步,魔丸已经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方淮赶紧提前拽住绳子,感受到身后的力量,奥利奥回望一眼,脚步慢下来。 医院旁边是一个有大草坪的公园,奥利奥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走到公园门口,径直走向自己经常玩耍的草坪。 这个点,公园多是出来遛狗的人。 看到自己的好朋狗,奥利奥瞬间忘了身后牵着它的人,一个劲要往前冲,同时拉着绳子的两人被惯性撞到一起。 嗡的一声,江宜大脑一片空白,殷红的唇在她面前晃动,下一秒,唇瓣的主人微微低头,盯着相撞的人,空出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把人稳住。 眼睛里的唇瓣一张一合:“没事吧?” “没,没事。”江宜急忙挪开视线,从方淮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但是那片温热还未散去。 “抱歉啊抱歉,我家土豆就是这样,狗来疯。”好朋狗的妈妈小跑着过来,从包里掏出湿巾。 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江宜裤子上赫然出现一个硕大的黑印。 始作俑者已经不见了踪影,江宜弯腰擦了几下,黑印更明显了,张牙舞爪的活脱脱一个被封印的妖怪。 身边的人自来熟地高谈阔论,江宜有些烦闷,没想到她今早随手拿起来的衣服是自己等了一个月预售 才到的,她暗中叹口气,把没用的湿巾攥在手里。 “你们家孩子是什么问题啊?这么早来医院。” ——“是流浪猫。” “流浪猫啊?那是怪可怜的,不过遇到你们这样的好心人,它也是有福气。” ——“嗯。” 出于礼貌,江宜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视线中拎着狗绳的男人一直和黑色的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那等它恢复好要找领养吗?还是自己养?如果要找领养的话我可以帮忙。”说着,她拿出手机给江宜看自己的各种领养群,不止右南城的,周边几个省市的都有。 “我们加个微信,你们要是给猫找领养……” 江宜撤回目光,眼前的频幕上密密麻麻的各种群聊,她委婉拒绝:“还没这个考虑。” 看到江宜不愿多说,女生看向自家狗子:“笨笨,回来。” 刚才还难舍难分的狗立刻回头,朝自家主人飞奔而来。 没了小伙伴,奥利奥独自一狗在草坪上打滚。 太阳带着霸道的热气升起,江宜退到后面的树荫下,远处的方淮冲狗挥挥手,转身就走。 奥利奥虽贪玩,但及其听话,紧随其后跟上。 走在回去的路上,江宜打破沉默:“刚才那个女生竟然也是流浪动物救助志愿者。” 方淮没接话:“我已经买好了猫用品,等它出院我会领养的。” 回到医院,奥利奥一进门就找前台小姐姐喝水,看着两个辛苦遛狗的人,前台送上两瓶矿泉水,“辛苦两位啦,奥利奥今天特别开心。” 奥利奥听到,立刻嗷嗷嚎叫两声表达自己的意见。 前台笑着撸了两把它的毛:“好了,自己去玩吧。” 正说着,一个带着手术帽的医生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向两人。 方淮把水瓶放到桌上,起身:“医生,怎么样?”江宜也跟着起来,脸色的平静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焦急。 医生:“腹部穿孔已经修补好,目前在固定前腿骨折的部分。之后会在重症监护室住院,前七天是危险期,要观察。今天你们见不到猫的,到时候我们会拉一个群,有任何情况都会发在群里。因为是流浪猫,医院也有救助流浪猫的一个政策,一会儿会有助理给你们说。” 有了好消息,江宜松口气,总算度过一个难关。 “医生,猫腹部的伤口是人为还是它自己打架造成的?”触目惊心的伤口在脑海中回荡,江宜多问一句。 “大概率是人为,但是不好说,腹部的伤口有些感染,比较严重,前腿问题不算大,恢复后跑跳行走没什么问题。” 医生离开后,立马有一个更加年轻的男生带着两人进了办公室,助理医师给出几张单子,密密麻麻的数据六成都是红色。 “先去缴费,流浪猫手术费用是七五折,清创药品免费。” 和助理医生交谈结束,手术圆满完成,猫被送去监护室,进去之前,助理已经把拍好的照片发到刚才建好的群聊了。 躺在台上的小猫被绷带五花大绑,麻药效果还没过去,只能看到肚子微微鼓动。 江宜手指轻触着屏幕,像是在帮小猫缓解疼痛。 16. 016 虽然不能近距离观察小猫的状态,但重症监护室有监控,透过监控,一直等到小猫恢复一些意识,两人才离开医院。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江宜本想洗个澡清就去店里开始自己的工作,直到她被铃声吵醒,手机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12。 沙发上的人把手机扔到一边,丝毫没有起床的打算。 像是感应到江宜苏醒,方淮的电话随之而来。 因为小猫的事,江宜怕方淮找不到自己,今早在医院时就把他的免打扰取消了。 “我看你没回消息可能是睡着了,刚刚医院说猫麻醉过了,我顺路去看了一下。现在正往回走,你中午吃什么?我在外面买了带回来。” 沙发被压出一个浅坑,江宜盘坐在沙发上:“你去医院怎么不叫我啊?” 电话那头一瞬安静,抱怨归抱怨,江宜划拉着手机,好几通未接来电赫然在列,刺眼的红色宣告着主人的绝佳睡眠。 方淮的声音若近若远,似乎在开车:“十一点多醒来的,医生说很稳定,我正好出门顺路过去。群里有视频,我也拍了,一会儿发你。吃什么?炒菜还是面条粉丝。对了,你的车我现在在开,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就先斩后奏了。” “没事,你开吧,钥匙你先拿着就行。” 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群里的消息已经累计很多了,一一看完,小猫的状态不错,江宜悬着的心放下。 回到现实问题。 连续两天的大晴天,热气笼罩着整个城市,天一热人就没胃口。看着突然多出的几张大额优惠券优惠券,一家麻辣香锅映入眼帘。 “麻辣香锅吃吗?我再点个奶茶?” “可以。”方淮说,“你把地址给我,我去买。” 江宜:“我点外卖,你赶紧回吧。” 挂了电话,江宜想起楼上还有一张嗷嗷待哺的嘴,又担心方淮在开车不能及时回复。 电话被接起:“怎么了?” 江宜选着菜品:“刚才忘记问了,边如星能吃辣吗?要不我直接点微辣,米饭要三份还是四份,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米饭不用点,我让边如星蒸,你点自己喜欢的就行,微辣可以。” 刚说完,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以为手机出问题,江宜才发现是方淮把电话挂了。 下一秒,方淮的消息跳了出来。 【有事,我尽快回去。】 好熟悉的口吻,江宜感觉现在闭上眼就能回到几年前。 外卖在玄关放了快十分钟,江宜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十分钟了,一阵咕噜声给安静的房间撕开一道口子。 怎么还不回来?没办法,江宜先提着外卖上楼。 边如星见是她,问道:“方淮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嗯,应该快了吧。” 手机里询问的消息送达十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就在两人刚打开外卖包装时,门口有了动静,回头看去,刚才还念叨的人出现在那里。 “虞宁路那边出车祸,堵了一会儿。”门口的人一步步走进,视线掠过桌上的食物,最终落在那种葱白的手上,他不经意接过那只手打开的盖子,无意地说出自己晚回原因:“手机没电了。” 江宜一怔,把落在桌上的筷子重新拿起来分配:“嗯,快吃饭吧。” 没想到直播看起来这么自由的工作事情也很多,从认识方淮到现在,他似乎总是在忙。 想到这里,江宜抬头就和对面的视线四目相对。 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她咽了咽口水,手有些僵硬地夹菜。 江宜!你给我冷静一点! 旁边吃饭的人突然出声把她吓一跳:“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太热了吗。” 看过去,方淮已经起身去拿空调遥控器了,滴滴几声,江宜不说话,直到感觉自己平复了,才小声开口:“嗯,可能是太热了。” 边如星一直在快速进餐中,没注意到江宜的不对劲。 “看你瘦的,要我说你以后就和方淮搭伙吃饭呗,他一个人做饭也是做,两个人……反正你吃的又不多。” 知道他是随口说,但江宜依旧认真拒绝。 没想到方淮当了真,放下筷子和她商量:“可以,以后你想吃什么,提前一天发给我。” 江宜:“不用不用。” 总是和一个帅哥一起吃饭,江宜怕自己很难不爱上。 她是一个肤浅的人,对于帅哥,平时路上见了都忍不住看两眼,如今在同一屋檐下。 想到这里,江宜更加坚定自己拒绝的心。 见江宜犹豫,边如星继续劝:“我明天就回家了,方淮人生地不熟的,你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突然,他声音拔高,眼神坚定,“江宜!我们是不是朋友。” 被吓到的江宜茫然:“算是吧……” 在边如星连哄带骗下,江宜还是同意了,并接下了买菜的活。 回到家,江宜斟酌片刻,第一次瞒着所有人。 当晚,边如星送来不少零食和她道别:“我姐来接我了,这些你吃吧。” 江宜忙推辞:“你给方淮留着就行。” “他又不吃这些。”边如星不客气地把东西直接放到玄关柜子上。 两人寒暄几句,边如星就说要走了,江宜跟着送他出门,下了楼,一个挽着利落头发身着职业西装的的女性等在下面,听到声音,她回过头。 清冷的目光扫视一眼江宜,随后上前一步,开口:“多谢江小姐这些天对我弟弟的照顾。”说着,侧身看一眼身后的人,江宜才看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急忙上前,提着东西就上楼了。 江宜想去阻止,但又不能留客人在院子里。 “您太客气了。“客套的话突然卡壳,江宜都快要把脚下的那块地扣烂了。 “清月姐。”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江宜没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看到方淮,边清月脸色柔和不少:“阿淮,臭小子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等你回去姐姐请你吃饭。”说完,边清月又看一眼伫立在一旁想让自己隐藏夜色中的江宜,”到时候也请江小姐也来海城。” 江宜小鸡啄米:“谢谢姐姐。” 目送三人离开,江宜松口气,一转身,就看到方淮盯着自己,似笑非笑道:“怕她啊?” “没有啊。”江宜挪开视线,嘴硬 “清 月姐从小到大对我们都很严厉。” 难怪,今天的边如星话真的少了很多,从方淮口中,江宜知道了不少他们几人的事,大多都是边如星的糗事。 要是当事人在,一定气得眉毛倒竖,大发雷霆。 台风不来,南城的气温再次回升到马路上能煎鸡蛋的程度,就算是晚上,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气。 江宜扇了扇眼前的飞虫要上楼,就听到方淮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在她拒绝的话即将出口时,方淮提醒:“上午回来时路口有个花店在促销。”他之前在江宜家看到很多空的花瓶,便记在心里了。 花店就在街角,门口亮着灯,很多遛弯的路过就算不买都要进去逛两圈。 到了店门口,江宜听到旁边有人交流,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到她耳中。 忽然想起家中的小猫。 看着店里即将被选购一空的冷柜,江宜踌躇片刻,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角:“方淮。” “嗯?怎么了?” “家里有猫,不买花了。” 店主已经注意到两人,见他们一直犹豫着不进店,立马上前询问需求,在听到江宜说家里养猫不能买花后,她四处环视一圈,“两位来这边。” “这些都是蕨类,对猫猫无害,这边还有猫草,二位要不要给猫猫带回去一盆,这些蕨类可以吊起来养,也可以放在台子上,它们的生命力很顽强,我家猫也总是在家吃各种花花草草。” 两人满载而归。 家门口,江看一眼方淮手里的盆,大方道:“这两盆你拿回去吧,老板说的养护你记了没?” 方淮摇头。 江宜:…… “有不懂的我可以问你。” “也行。” - 屋里的小猫听到外面的动静早早坐在门口等着了,在看到妈妈放在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瞬间被吓一跳,钻到了桌子下警惕着。 看着藏起来的猫,江宜拿起猫草放在地上,试图吸引猫过来,可猫依旧躲着不出来,她有些挫败,撅着屁股和猫商量:“不喜欢吗?还是害怕,没事的,妈妈在呢。” 一人一猫僵持不下,江宜只好先把猫草放回桌上。 查阅资料后,她把猫草放在猫爬架旁的窗台上,又把监控调好角度,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睁眼,江宜迫不及待地去看猫草有没有被动过。 看着明显矮了不少的草,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打开微信,群发。 方淮看一眼亮起的手机,放下手中的咖啡。 【房东】:【照片】 【房东】:昨晚回来它还这个东西吓到了,我还以为它不喜欢呢。 看着手机里依旧不情愿和猫草合照的橘猫,方淮慢条斯理地品着咖啡,苦涩在舌尖炸开。 【吃早饭了吗?】 江宜在冰箱前面站了好一会儿,也没确定自己早上吃什么。 这条消息发来后,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食物的香味,和一张帅脸。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正在做呢。” 方淮没拆穿她毫无烟火气的房子:“多做了一份,拜托你帮个忙。” 17. 017 没人能拒绝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扒拉完最后一片牛肉,江宜把碗随手洗净,盯着不同花色的碗,江宜觉得自己最近有些装。 清晨吵醒人的不一定是树上的知了,更有可能是楼下甩鞭子的大爷和拍球的大妈。 好在她有美味的牛肉面来赶跑起床气。 好几天开窗开空调,店里有点闷热潮湿,其余的一点倒是没受影响,把空调和除湿机打开,又把门打开晾着,江宜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慢慢悠悠荡着。 最近没和万女士聊天,两口子似乎很忙,消息寥寥无几。 偶尔会发来食物,一碟噎人面包,配上不符合老两口几十年中国胃的奶酪酸黄瓜,难以下咽。 昨晚,她还是没忍住和父母说了自己与方淮一同吃饭的事,没想到一向唠叨的万女士这次竟然没多问,还找了好多如何挑菜的视频给她看。 下了几天的雨,花池里冒出不少杂草,给父母拍了照片发过去,视线落在下面的云朵头像上。 【中午吃什么?我忙完就去买菜。】 【你看着买。】 江宜使劲戳了戳图片上的云朵,什么叫我看着买,那我全买我爱吃的可以啦! 下一秒,聊天框跳出一个问号把她吓一跳。 定睛一看,这条消息上方赫然出现一条,【你戳了戳方淮】 一瞬间,江宜无比痛恨这个莫名其妙的程序。 见她没回消息,方淮补充一句。 【我做了一个点菜小程序,你看一下。】 点开小程序,江宜惊叹这人的菜谱如此强大,粗略看过去,甚至比南城饭店的菜品都要多。 随手点一道菜,立马跳转出菜品的做法和所需食材,甚至标注了家里的库存。 这人怎么这么聪明。 点好菜,江宜截图发给方淮让他过目。 【方淮】:我这边实时接受小程序的后台,你点好了根据上面需要直接买菜就行。 这一切,都让江宜咂舌。 - 小猫救助群的医生@了全体成员。视频里的猫在吃饭,精神看着好多了,伤口太多,包扎看起来有些滑稽。 【主治医生】:今天换药很顺利,恢复的不错。 【江宜】:谢谢各位,大家辛苦啦。 【方淮】:谢谢各位,大家辛苦啦。 江宜翻了个白眼,怎么连说话都要抄她的。 脑子里没什么灵感,江宜决定先去买菜。顶着烈日到了小区超市,公告板上硕大的正在升级四个字让江宜目瞪口呆。 原路返回,她没力气再去外面的超市逛了。 打开外卖平台,搜选了一个进口超市,零零总总加起来,右下角的数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思索再三,还是换了一家店。 反正最后都吃进肚子里了,不然以方淮这种吃法,就算是AA,她迟早也得破产。 给方淮发消息告诉他注意签收外卖,江宜便和懒惰抗争一会儿,终于战胜懒惰开启自己的新工作。 科技化时代,她却依旧保持着小时候的习惯,喜欢用铅笔画草图。 直到方淮下楼喊,江宜才从草稿纸里抬头。 眼前的人的脸堪比她去农家乐时那个黑黢黢的锅底:“你要是忙,以后我端下来。” 江宜觉得方淮在阴阳怪气自己,连工作台都没收拾,“不用不用。” 上楼途中,江宜特地走在后面,趁方淮不注意打开手机一看,他喊吃饭的消息已经在二十分钟前了。 三菜一汤,江宜意犹未尽:“我来洗碗。” “不用。” “你别客气,我洗的挺干净的……”不顾方淮的劝说,江宜还是开始收拾。 “有洗碗机。” 她收拾东西的手顿在空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楼下好像没有洗碗机啊? 得去问问万女士了,为什么不一碗水端平。 一个人收拾碗筷,一个擦拭桌子,方淮把洗好的抹布放在架子上,盯着江宜的背影,开口:“一会儿我要出去。” 江宜身子一怔,关上洗碗机:“嗯,你要是需要,就开车去吧,反正我不出门,用不到。” “好。” 回到家,哈欠接踵而来,却翻来覆去好一阵都没睡着。 手机里的东西这个时候已经吸引不到江宜了,她平躺着呈一个大字型,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果汁的清爽拉回一点意识,江宜给方淮发去消息,依旧配上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直到她昏昏欲睡,眼皮沉沉落下。 手机屏幕亮了。 【好,想喝哪种?晚上吃烤肉,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江宜又睡过头了。 傍晚,方淮回来看到江宜的店里暗着,但门却大开。刚想给她打电话,就看到她从外面回来。 他顺手接过江宜手里的东西,问道:“你去哪里了?” 江宜额头渗出绵密的汗珠:“你不是说晚上吃烤肉?我买了菜,但是不知道谁家的老头,非说外卖员进来不安全,拦在门口不让人进,我只好出去拿了。” 男人的视线随着江宜手舞足蹈的愤怒中飘动,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等她说完,才柔声安抚:“真讨厌啊,以后我去拿。”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宜深感自己运动量太少,就这么一会儿都气喘吁吁的,“反正我已经让我爸妈去找物业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方淮放在后门桌子上的果汁上。 “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消息呢。” 方淮把袋子一起拎到手上:“不会。” 她说完,才想起问方淮怎么在楼下。 手里的两包菜很有重量,方淮说道:“刚回来,见你不在,正打算问你呢。” 江宜没多想,问他:“现在要吃饭吗?还是等一会儿?” 她犹豫着看向店里,一下午都没工作,如果现在吃饭,那晚上又要加班到很晚。 方淮:“你饿吗?饿的话我现在去准备,不饿的话就晚点才吃。” - 才画两笔,齐妙语的消息来了,江宜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边。 最近齐妙语接了不少工作,小赚一笔,问江宜什么时候有空出去玩。 江宜重重叹口气:“学姐的旗袍草稿还没画完呢?” 那头的人止不住的惋惜,忽然想到什么,即便是周围没人,齐妙语依旧压低声音。 “这次你能赚多少啊?我记得学姐之前挺大方,这次让你帮忙,应该不会亏待你。” 江宜手里的画笔一顿,纸上出 现一条超长的黑色印子。 齐妙语心生不安:“难道学姐没提钱的事?” “嗯。”察觉到齐妙语不高兴,在她埋怨的话将要出口,江宜立刻转移了话题,“你晚上吃什么啊?今晚我们吃烤肉。” 江宜和方淮搭伙吃饭的事齐妙语知道,虽然她没见过方淮,但因为之前的事,对这个人第一印象很不好。 “哪家店啊?好吃的话我下个月回南城,咱们一起去吃。”察觉到闺蜜不想讨论钱的事,齐妙语只好收回话题,打算自己私底下帮忙打听一下。 “在家吃啊。”说完,江宜意识到自己似乎理解错了,方淮说得可能就是出去吃。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齐妙语急切问江宜怎么了。 在快要突破四十度天气的时候,江宜觉得自己冒冷汗了:“闺蜜,我好像理解错了。” 两人正说着话,方淮已经端着准备好的菜下楼了。 江宜急忙小声和齐妙语再见:“他弄好了,我去吃饭了,中午没看手机还让少爷下楼请我,少爷都生气了。” 齐妙语哭笑不得:“好好,你快去吧。” 晚上烤肉是在院子里,江宜本打算在家里,没想到在车库翻出一套户外烤肉的工具,椅子桌子应有尽有,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她那个总爱买各种稀奇玩意的老父亲的手笔,有段时间江正恒无比痴迷野餐,但是大家都忙,这件事便耽搁下来。 为此,万晴唠叨了小半个月。 现在看来也不算浪费,至少现在不是百分百新了。 挂了电话,她急忙出去帮忙。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江宜依旧买了很多种类,真的有一种去户外烤肉的感觉。 “刺啦”一声,方淮已经把肉放上了烤盘,没一会儿,满院飘香,江宜盯着他熟练的手法,蠢蠢欲动,“让我试试。” 方淮从框里找出一个干净的夹子递给她,让她慢慢弄。 没想到方淮完全不帮忙,江宜手足无措,甚至被溅起来的热油点子吓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看着近在咫尺扶着自己的人,江宜触电般跳起来,却又不小心把夹子戳到方淮肚子上。 两人一瞬都有些尴尬,蓝色的短袖上突然出现一个褐色的印子。 “没事,晚上洗洗就好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江宜跑上楼,方淮一边要防止烤肉糊掉,一边又想知道江宜去做什么了。 没一会儿,江宜手里多出来一个东西。 “去污渍的,我帮你弄一下。“说着,她就要上手,又察觉不妥,把笔塞到方淮手里,目光落在烤盘里刺啦的肉上,不在意道:”你自己弄吧。” 方淮:“好,肉熟了,麻烦你夹盘子了里。” 烤肉香被晚风带到远方,几个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追寻着香味,叽叽喳喳地想要进院子。 江宜很不喜欢这种没有礼貌的小孩,不答话,自己慢慢吃着。 不被欢迎,几个小孩待了一会儿就跑开了,只有一个还趴在门口使劲晃着铁门。 “我要吃肉!” 铁门被扯得哗哗作响,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江宜的美好晚餐,她纲要刚想开口,就看到方淮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比自己高大出那么多盯着自己的男人,熊孩子咽了咽口水,还在嘴硬。 18. 018 当晚,哼哧哼哧加班的江宜刚伸个懒腰余光就瞥见几个民警在自己门口张望。 定睛一看,旁边还站着晚上和自己放狠话的小孩。 两人四目相对,小孩立刻大喊大叫,和傍晚的时候一样讨厌。 “妈妈!就是她!” 民警也注意到了江宜,立刻示意她出来。 没等江宜从店里出来,就听到门口的女人破口大骂,要不是民警拦着,恐怕院门都要被踹出一个坑。 五位民警在门外出示自己的证件后,其中一位道出他们此次出警的缘由。 “女士,报警人声称你和你的丈夫殴打的她的孩子,请问是怎么回事?” 江宜刚想开口,就被插话。 “还能怎么回事?欺负我家孩子大人不在身边呗,他才八岁,难道能说谎吗?”孩子妈妈战斗力很强,一开口,任谁都插不进话,就连民警加大音量才让她停下来。 江宜斜视一眼两人,看向民警:“我不认识这个孩子。” 几个民警面面相觑,就在孩子母亲再次开口时,小孩大声说出了傍晚发生的事:“你怎么不认识我?你们吃烤肉,不给我吃,还吓唬我!” 闻言,江宜眉头拧在一起,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被认出,小孩挺起胸膛,满脸骄傲。 “就是你想吃我家饭,我不给你吃,你就扬言要你爸爸妈妈打死我咯。” 旁边不乏看热闹的邻居们,听到这个说法,他们纷纷看向小孩一家,就连民警脸上都出现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小孩妈妈立刻慌了神,急忙澄清:“你胡说什么?我家孩子不可能说这样的话。”说着,她就要进院子撒泼,“你老公呢,让他出来。” 几个邻居抱着胳膊对着无理取闹的女人指指点点。 “说人家打了你孩子,拿出证据来,不能空口无凭的污蔑人。小区里到处都是监控,一查就知道了。”说话的人是一个推着孩子遛狗的妈妈,就是之前帮江宜找猫的好心人。 熊妈毫无差别咄咄逼人:“小孩子怎么会撒谎?” “怎么不可能?现在小孩聪明着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连一个年长的民警都赞同这个说法。 见风向变了,熊孩子一家更是死缠烂打,就要江宜给个说法。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报警吧。” 众人朝楼梯口看去。 方淮快步下楼,他的直播已经开始,隐约听到楼下争吵,声音似乎就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走到院子里,方淮自然而然地站在江宜旁边,半个身子不动神色将她护在身侧。 江宜小声询问:“你不是在工作吗?” 紧盯着意外的眼神挪回到身边人的肩膀上:“没事,处理了再工作。” “那他们等着你……” 没等江宜说完,熊孩子看到方淮,立刻缩回妈妈身后,藕节一样的胳膊颤巍巍地指着方淮告状:“妈妈,就是他。” 不等其他人开口,方淮上前一步,淡淡开口,清晰有力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耳中:“既然你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你家孩子破坏他人财物,随意辱骂他人,你这个当父母的不仅不教育自己的孩子,还恶人先告状,我们本不想追究,但是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说着,他看一眼江宜,江宜立刻心领神会,带着民警看被损坏的地方:“您看,就是今天晚上被她家孩子用自行车撞的,后来还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砸了好几下,我在楼上听见动静,一下来人就没影了。” “你胡说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之前就弄坏了在这等着讹我们呢?” 出警的几个民警欲言又止。 方淮:“行,那就调监控吧,正好有警察在。”说完,方淮看向几个民警,几人对视一眼,就要去物业处调监控。 看到方淮是真的要去,熊孩子妈妈一下慌了,立刻拦在门口不让人出去。 “小孩子不是故意的。” 民警:“女士,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事情即已至此,一行人在物业的配合下调出了傍晚的监控,几个民警脸色越来越严肃。 从监控室出来,外面一堆人等着结果。 熊孩子妈妈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押着自家孩子弯腰给江宜方淮道歉,一开始熊孩子还不乐意,被妈妈踹了两脚算是安分了。 送走民警,看热闹的邻居们渐渐散去。 也有好心人凑到江宜跟前,嘀咕几句关于熊孩子一家的八卦。 经过这么一出,江宜决定关门上楼,回家里加班回比较符合她现在的心情。 方淮等着她收拾完东西,跟在后面:“再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和我讲。” 江宜慢吞吞走在前面,心不在焉应了一句:“知道了。”到了二楼,也没同方淮告别,直接关上门。 门外人的一脸懵被喂一个闭门羹,迟疑片刻,才上楼。 一关上门,江宜瘫坐在玄关处,靠在墙上,回想着状况的一天,百出要不是她会错意在家烤肉,也不会出现耽误方淮工作,这算是直播事故了吧。 斟酌再三,她的道歉信息躺在聊天框一直没发出去。 从书房探出头网上去,楼上的房间亮着灯。 应该已经开始工作了吧,江宜想。 - 带着疑惑回家,方淮向已经步入婚姻的好友询问情况,对面立刻打来电话,却被方淮拒绝。 【?】 【方淮】:上班 【贺为】:女生生气的原因有两种,一,你的语气不对。二,你的态度不对。回忆一下,是哪种情况。 难道真的是这样。 这一晚,方淮一次胜利都没拿过。 第二天,江宜盯着两个超大黑眼圈下楼,有了昨晚的事,周围有人认识了她,热情地打招呼。 拖着着像是去做了两个小时力量训练的身子去了店里。 恰好今天布料到,她要把雏形先打出来。 快递送上门,把布料拆出来拍照片发给学姐确认,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学姐让她先别做的消息。 遇到这种情况,江宜没放在心里,只想学姐可能没空确认。 一直到中午,都没等到学姐找她确认布料和配饰的信息。 直到齐妙语发来消息。 【一一,学姐的旗袍不是你在做吗?】 看到这条消息,江宜心中涌出不好的想法,却又立刻被学姐和自己的情谊打消。 为她人做嫁衣这种事,不可能倒霉到发生第二次。 看着图片里和自己草稿一模一样的样衣,江宜只觉得自己是南城最大的小丑。 ——感谢亲爱的帮我设计的答谢宴旗袍,实在是太貌美啦,忍不住和大家分享! 昨晚熬夜画完草稿发过去,对面已经连夜做好了人台图。 就连扣子,都和她选好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抄袭吗?”江宜捧着手机喃喃道。 打开学姐的对话框,质问的话怎么也发不出去。 < p>店里实在太闷,江宜看一眼天气,决定出去走走。告诉方淮自己不吃午饭后,便关了手机。 她要冷静一下。 上午的公园里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合唱团,有拉手风琴唱红歌的大爷,也有拉小提琴唱流行歌曲的时髦太太。 江宜从他们身边走过,最终回头停留,享受着短暂的舒心。 其中一个刚唱完歌的大爷注意到坐在一边的江宜,立刻上前来搭话,他眉目慈爱,和江宜的爷爷一样,“小姑娘要不要来试试?” 大爷的盛情让江宜受宠若惊。 一直到快十一点,有人要回家做饭,民间音乐团才散伙。 【江宜,你去哪里了?】 【江宜,你人呢?】 在她说自己不吃饭后,方淮一连发了数十条消息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在外面呢,菜已经订好了,你自己吃吧。】 这条消息刚发过去,方淮的电话打来了,语气焦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短短几个字戳到了江宜的伤心处,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儿:“方淮你这样真的很没有边界感。”说完,就挂了电话。 被莫名其妙吼的方淮握着手机,焦急又无从可知。 没胃口,江宜一抬头,已经到家门口了。回到家,她一头扎到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也没想通学姐为什么要骗自己。 思来想去,她决定问问学姐。 看着红彤彤的感叹号,江宜彻底失望了。 和闺蜜抱怨完,江宜趴在阳台上盯着外面的树叶出神,直到敲门声把她拉回现实。 方淮端着热气腾腾的锅站在门口,不顾她拒绝的话,径直走进房间:“我就知道你回来了,楼上还有菜,我去拿。” “方淮。” 江宜拦不住。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宜却一句话都不想说,她没力气。 方淮给她杯子里加满冰块可乐,又下了一盒肉。 “不想说就不说,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来说。”看出江宜的犹豫,方淮神情轻松,笑着盯着她的眼睛,“昨天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江宜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点点头。 吃过饭,方淮让她去休息,自己则慢慢收拾着餐桌。 像是暴雨后的的河面,表面上平静,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江宜坐在沙发上,看着闺蜜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酸涩不已。 “方淮。” “怎么了?” 两人隔着客厅对望,江宜的唇动了动,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出她的纠结,方淮在水池边洗干净手,来到客厅坐下。 “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宜把手机递给他,虽然她没明说,但方淮依旧猜出几分。 江宜的工作他知道大概,做设计的。 “你的成果被抄袭了?” 她没说话,低着头,思绪一团乱麻。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 江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是商用,而且我是手写草稿,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比对面时间线早。” 她不是非要争个高低,只是想不通。 听完江宜的叙述,方淮沉了沉脸,片刻后缓缓开口:“想告的话,不是没办法。”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焦虑的人身上,希望等到一个答案。 “算了吧。” 江宜起身回了卧室,关门前,丢下一句话:“今天辛苦你了。” 19. 第 19 章 那天以后,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方淮负责做饭,江宜负责吃,偶尔兼顾洗碗,直到齐妙语来南城找她学习。 在公司的引荐下,齐妙参加了一个有关服装设计的新节目,对此她一窍不通,只能来南城找江宜临时抱佛脚。 “你们公司怎么会给你接这种节目啊?万一上去什么都不会,被观众骂怎么办?”江宜想不通,这不明摆着要给齐妙语走黑红路线。 正在和布料作斗争的人一个使劲,布料一分为二,江宜板着脸摇头,只得重新再裁。 “没办法啊,签了卖身契的。” 本来去年合约到期她就要出去自立门户,谁曾想公司居然转了性,各种合约砸了上来,思虑再三,一个名字签下去,三年又三年。 不得不说,续约后齐妙语的流量涨了不少,活动也更多,就连同公司的博主都羡慕她一只脚迈进娱乐圈。 直到上次从海南回去,工作虽没停摆,数量也更多,但她就是觉得很不对劲。 一个人每天五星级酒店吃七分饱,另一个每天沙县小吃吃到撑,谁更好,她心里明镜一般。 布料重新裁好,齐妙语瘫坐在椅子上,托着脸趴在桌上:“一一,我后悔了。” 去年闺蜜续约时也曾来问过江宜,但江宜那是每天忙得晕头转向,都没帮她好好分析。 江宜拿起石膏笔和纸板在布料上画了一条线后把东西交给齐妙语:“你先把轮廓画出来。”在齐妙语画线之际,她说道,“我当然支持你啊,违约金我可以帮你出一些。” 这一句话,让齐妙语跳起来:“不用不用。”布料上的线都画歪了。 江宜指着飞出天际的线,严肃道:“重画。” “哦……一一,我能解决的。” 江宜很少有想爆粗口的时候,但齐妙语总能做出一些蠢事来拉低她爆粗口的底线。 就比如现在。 见江宜不搭理自己,齐妙语放下石膏笔凑到她脸前,一张近在咫尺的美艳的脸,江宜无动于衷,指着她的额头推开。 “齐妙语,你今天画不完就别吃饭了!” 门口买菜回来的方淮一怔。 一直开小差的齐妙语看到了门口的人,笑着打招呼:“方淮。”随即视线落到他手里的袋子,水果零食应有尽有。 方淮进了裁缝店,把果切一一拿出来。 江宜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大吼的声音,整个人僵硬地盯着学生鬼画符的草图,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抬头。 望着方淮的背影,齐妙语意味深长地看向闺蜜:“啧,你这个租客真是不一般。” 江宜接过她画了一半的布料,嫌弃地扔到废弃篓:“什么不一般?脸吗?” “你太肤浅了。”齐妙语咂舌。 江宜拿过剪刀开始裁剪:“做饭也好吃,我感觉这些天都吃胖了好几斤。” “榆木脑袋……” 什么?江宜没听清,看向闺蜜。 齐妙语看一眼门外,叉起一块蜜瓜塞到江宜嘴里,八卦道:“你就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比如……”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愤怒的声音打断,两人齐齐回头望向前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在对上江宜的视线后,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来。 定睛一看,齐妙语嘴长得老大,磕磕巴巴道:“一一,那人好像是……” “张耀东——”两人异口同声。 齐妙语:“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再次遇见前男友,还是在自己家,江宜现在有种被入室抢劫的感觉:“我没和他说过我在南城的地址啊。” 门口的人确认两人看到自己后,不请自来进了院子。 怕闺蜜受到伤害,齐妙语走在江宜面前,伸胳膊拦着江宜,冷眼问道:“张耀东?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面对质问,张耀东并不理会,打量着小院和裁缝店,最后,目光钉在江宜身上。 “一一,你要是愿意和好,我可以留在南城。” 不等江宜开口,齐妙语已经拒绝了他:“张耀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赶紧出去。” 对于齐妙语的威胁,张耀东不放在眼里,目光死死盯着江宜,似乎要把她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张耀东的不请自来让江宜感到后怕,方才的松弛渐渐褪去,背部一点点绷紧,她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现在的住处,就连微信也都是较为要好的朋友,除了闺蜜,朋友圈没人知道她和张耀东的关系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江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寒意。 听着江宜斩钉截铁毫不留情的话,张耀东腹腔升起一团怒火,他上前一步,就看到从前一直温柔待人的江宜像是变了一个人,对面站着的仿佛是她的敌人。 “一一,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和你结婚,我爸妈都同意了,你再给我一次几乎好不好?”张耀东自顾自往前走,不把江宜的警告放在眼里。 面对张耀东的咄咄逼人,江宜彻底忍受不住,她推开齐妙语的胳膊,拦住他的去路,毫不客气道:“张耀东,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此刻,齐妙语已经打开手机对着张耀东显示出屏幕上的数字。 没想到极少会与人脸红的江宜会此刻有如此的爆发,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张耀东忽地笑出了声。 “江宜,只要和我和好,不管是GL还是CY……” 听着男人的自言自语,江宜一阵恶寒。 本以为这段感情在一个月前就彻底结束,没想到竟成了张耀东的执念。 她搬家那天是在朋友圈发过一张新房的照片,如果真的是自己朋友圈的人无意透露出去的…… 想到这里,江宜胳膊起满鸡皮疙瘩。 直到有回来的邻居停下询问,张耀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余光瞥见邻居走进,才丢下一句不甘心的狠话离开。 邻居望着那个离开的背影,看向脸色怪异的两人,关心道:“要不要帮忙?” 送走邻居,江宜一下觉得全身瘫软无力,差点摔在地上。 “妙妙,你说到底是谁?” 江宜眯着眼,下一秒,齐妙语就冲进店里拿到了她的手机。 两人看着江宜列表中的三百多个好友,逐一分析。 其中很多不乏南城本地人,毕业后去海城打拼的更是数不过来。 这让江宜犯了难。 “妙妙,你心中有没有答案?” 一头雾水的齐妙语更是不敢胡乱猜测,而且她们也无法印证自己的猜想,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 直到方淮的声音将两人从这件事中拽出来。 “你发个消息我们上楼吃就好,怎么还好意思让你端下来呢。”齐妙语立刻快步帮方淮布菜。 看到江宜还在盯着手机,方淮随口问道:“你们做什么呢?” 齐妙语回望自己的闺蜜还在查案的闺蜜,小声道:“上次你们出去买菜的时候是不是接到张耀东的电话了?” 方淮如实回答。 齐妙语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们。 方淮问:“他又打电话了?” 正当齐妙语要回答,江宜拿着手机过来,她看一眼神情古怪的两人,深吸一口饭菜香,不经意问一句:“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两人对视一眼,方淮说道:“没什么,听说你朋友要上节目。” 江宜没多想,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兴奋道:“对哦,我看官宣好像是有程青黎呢。” 闻言,方淮的筷子一顿,没接话。 以为他不喜欢被人知道自己追星,江宜紧抿着唇,给齐妙语眨眼睛。 看着自家闺蜜又想帮人追星。 齐妙语头顶一万只乌鸦飞过,但她还是打算推闺蜜一把。 “一一,到时候好像有一期是邀请自己的朋友来帮忙,你到时候来帮我啊。” 要上节目? 江宜一瞬失声,参加节目……她重重摇头,想让齐妙语打消这个念头。 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闺蜜竟然拒绝了自己,齐妙语有些难过:“这样也可以宣传你的设计啊,你是怕GL的人看到啊?”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曾经的窘境,江宜没回答,但她心不在焉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 方淮放下筷子,装作什么都不清楚:“GL?总部在海城的那个杂志社?” “你也知道啊?”齐妙语并不知道方淮的海城人,只当他是一个外出打拼的年轻人。 方淮:“嗯,不过听说他们公司内部最近出了一些问题,资金链断了,还要大换血。” 江宜眼睛都亮了,猛地抬头:“大换血?高层都要换吗?” 方淮在两人期待地目光中开口:“也不是全部,至少一半,几个副社长可能都要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 齐妙语兴奋都跳起来了:“一一,那个下头男要失业了!”江宜也很开心,这个开心一下冲淡了刚才的恐怖。可是,但方淮怎么会知道GL内部的事,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之前的同事和GL有合作。”方淮解释。 这下,齐妙语都有些崇拜方淮了,没想到深藏不露。 她提出一个江宜最关心的问题:“那你能不能打听一下GL副社长高泽的消息啊?” “高泽?你们还认识高泽吗?” 当事人语气平静:“当初他拿着我的方案升值加薪。” 齐妙语立刻补充:“然后兔死狗烹,过河拆桥,农夫与蛇。” 听着江宜江宜平静地道出自己曾经受到的伤害,方淮桌下的拳头紧了紧,漆黑的眸子泛起寒意。 知道一切的齐妙语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从前那些人对江宜的伤害,当事人却还能笑出来。 方淮抬眸,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却听见江宜招呼两人吃饭的话。 20. 第 20 章 一顿饭,三个人各都食不知味。 打听高泽这件事在方淮这里并不算难,他只需要打个电话。 江宜却不抱希望,甚至在齐妙语提出让方淮去问问时,制止了她。 草草吃了两人,江宜便放下筷子上了楼。 饭桌上两人对视一眼,齐妙语担心道:“不会是刚才我说到一一的伤心处了吧?”她小心翼翼再看一眼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对面的方淮全程沉默,一瞬间,屋里气压骤然降低。奇妙语还在自责。 事情已到此处,一切明了。 她本以为江宜已经释怀了,在海南时两人在凌晨大骂无良领导让齐妙语忘了那件事对江宜的打击。 如果她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回到南城。 如果她真的不在乎,也不会继续从事这个行业。 方淮盯着空着的位子,打断想回去安慰江宜的人,语气克制冷静:“给她点空间。” 桌上的饭菜渐渐没了热气。 - 江宜快步回到房间,靠在门上,回忆潮水般涌来。 设计出方案的喜悦,被认可的骄傲,等待结果的期盼,得知自己的东西标上别人名字的质问,不甘,愤怒,身后空无一人的无助。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轻笑一声。 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以为自己成长了,看来,还是刻在心底。 根本没有过去。 - 齐妙语悄声上楼,蹑手蹑脚走到紧闭的房门前,耳朵紧紧贴着门,里面悄无声息。 “一一?”她试探着,里面没动静,齐妙语又试探地喊了几声。 江宜坐在床上盯着手机,被悄悄打开一条缝的门吸引过去,她放下手机,无奈道:“想进来就进来,当特工呢?” 看到闺蜜还能开玩笑,齐妙语嬉皮笑脸地上床,挤在江宜身边:“你看什么呢?” 屏幕上GL官网密密麻麻地放着各种有关杂志社的消息,江宜把手机侧过去,好让齐妙语看得更清楚些。 “你回来一直在刷这些?” 江宜继续翻看着各种文件,神色平静:“也不全是。”她活动活动肩膀和脖子,把手机放到一边,下了床。 身后的人快速跟上:“你去哪里啊?” 重新上了三楼,齐妙语看着江宜即将敲响的门,拽住闺蜜:“要不我找人问问?” 她自诩也是一只脚踏入娱乐圈的人,只要板上钉钉,就算再密不透风的墙,也会渗出东西来。 江宜总觉得方淮右透视眼,不然她还没敲门呢,他怎么就开门了? “正想告诉你呢,GL的裁员名单已经订了。”面对两人的突然到访,方淮心里明白,直接开门见山。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江宜压抑了半年的怒火突然被浇灭。 她突然想笑。 见她盯着手机,方淮示意齐妙语先带她进来,自己则去倒了两杯果汁。 齐妙语扶着江宜在沙发上坐下,见闺蜜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裁员名单上,急忙跟上方淮:“你那个名单确定吗?” “确定。” “你这么快就拿到名单了?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齐妙语惊叹方淮背地里是有多大的势力,才能顷刻间解决江宜的烦恼和疑问。 可方淮什么都没透漏,只把果汁递给她。 江宜看完名单,把手机放在桌上,宣布:“妙妙,我决定了,去参加你那个节目。” 被突然到来的喜悦撞得头昏眼花,齐妙语缓过来后立刻给节目工作人员发去江宜的信息。 不料方淮却在得知节目的名字后,劝江宜再考虑考虑。 闻言,齐妙语瞬间冷脸,江宜看出她不高兴,立刻表达自己的立场。 盯着突然和自己割席的人,齐妙语突然觉得方淮就像是大洋中的冰山,深不可测。 从三楼出来,齐妙语气鼓鼓地往家走。 “他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虽然他帮了我们,我们很感激,但也不能干涉别的吧?我知道公司让我参加节目另有所图,但我肯定不会害你啊。” 江宜慢慢给闺蜜顺毛,两人又睡了个午觉,醒来后齐妙语心情好了不少,却勒令江宜不准再提那个讨厌的男人。 - 送走两人,方淮给一个人打去电话。 程青黎刚吃完午饭正在对剧本,看到来电显示,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是拒绝的话,想到表哥阴沉的脸,她甩了甩脑袋,谄媚的声音传到方淮耳中。 “喂,表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听着程青黎甜甜的声音,方淮不和她废话:“关于GL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程青黎看一眼各自忙碌的工作人员,捂着听筒出门。 “姐,你去哪?”助理见状,急忙跟上。 正要和方淮说话的人回头,示意身后的人回去。 助理瞧一眼安静的走廊,又见程青黎耳边的电话,立刻意会:“姐,六号休息室没人。” 路过六号休息室,程青黎看一眼,径直走过。 到了室外,确认周围没人后,她才压着声音:“哥,我也是听我爸说的,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得去找我爸。” 对于表哥的要求,她真的爱莫能助。一份裁员名单已经是她能拿到的最严密的东西了。 方淮没多问,挂了电话。 程青黎没着急回去,坐在椅子上回忆着表哥每次找她的事,更加笃定自己内心的猜测。 正在开会的沈霜收到来自外甥女的消息,看到亲儿子的名字,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前面汇报的员工看见上司突然阴沉的脸,瞬间磕磕巴巴起来,这让沈霜的脸更阴了。 “重做。”沈霜直接打断,示意下一个汇报的人上场。 第二个是实习生,一看到冷脸的沈霜浑身冒冷汗,更别说顺利地叙述自己的工作了。 台上的人头都快杵到地板上了。 眼看自己的实习生要被骂,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男人开口缓和气氛:“沈总,今天的会是我准备不周。” 话没说完,沈霜已经起身推门离去。 跟着的助理回头拦下会议室的人:“各位,会议另行通知,下次一定不要再出现这种状况了。” 有了特助的救场,众人明显松口气。 实习生头一次见这种场面,魂都要吓飞了,直到上司来安慰,才颤颤巍巍抬头:“张总,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事,你的工作汇报发我,我给你修改。” 回到办公室,特助见沈霜黑着脸,回忆着最近公司的效益和各个高层出的状况。 也没出什么大事啊。 再看过去,看万手机的沈霜脸色好了不少。 难道真的是汇报出问题了? 特助上前问道:“沈总,这次的汇报我让他 们推到两天后下午三点。” 不料沈霜不接话,打量着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人,轻叹一口气。 一旁的助理更是摸不着头脑,小心问道:“沈总。” 沈霜摆摆手,让她先出去。 门口来汇报工作的几位高管看到特助出来,急忙上前询问:“刘特助,我们现在能进去吗?” 刘特助看一眼身后紧闭的门,示意几人跟着自己,直到离办公室远了,她才停下,却依旧压着声音:“几位先回去吧,文件可以先交给我。” 说着,高跟鞋的声音引起几人注意。 看到沈霜从办公室出来,刘特助和几位高管忙上前。 “沈总,南区项目的文件需要您过目。” 沈霜看一眼刘特助,刘特助立刻会意。接过文件,并接下了其他人手中的文件。 见几位高管并未打算离开,沈霜看一眼手表,精明的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每一个人:“还有事?” 最开始说话的高管支支吾吾的,沈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有话就说。” “沈总,山青园的项目我暂时无法接手。我母亲突然生病,现在已经住院了,正好和山青的项目冲突……”他搓着手,等着沈霜的判决。 这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年初一不会工作的女人,对她来说,任何事情都不能成为工作的阻碍,对于自己的员工,亦是如此。 “知道了,不过山青的总负责必须是你,回来了你还是要给我扛起这个担子。” 本来没抱希望的人立刻喜笑颜开,连连道谢:“沈总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只是这段时间我母亲那边比较难,我想陪着,半个月,半个月我一定回来。” 为人子女,在父母身边尽孝是应当的,但为人领导,那么多人要他带着吃饭。 其实前两天一直照顾母亲的姐姐就打来电话说情况不容乐观,但是遇到各种审查,他无法走开,今天一切尘埃落定,就算被骂,也得回到母亲身边陪伴。 沈霜扶了扶眼镜,扫视众人一圈:“理解,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打扰你,也不用和我承诺多久回来,你的假,按照需求延期就行,工作我会安排人每周和你汇报一次。” “多谢沈总,那我先走了。” 目送高管离开,沈霜看着另外没走的几人,问:“怎么?你们家里也都有事?” “没有没有。” 突然安静,刘特助打开iPad对接下来的行程:“沈总,晚上的慈善晚宴我们需要五点出发。” “我记得嘉宾里有程青黎。” “对。”刘特助眼睛都亮了,从未想过自家工作狂霸总居然会关注娱乐圈的明星,“程青黎是今天的特邀嘉宾,沈总……” “到时候让她来见我。” 刘特助虽不明白,但还是立马联系程青黎的经纪人。 被最大的珠宝供应商的助理联系,程青黎的经纪人没了往日幻想的好工作的喜悦,立刻给自家艺人打去电话。 听到姑姑的名字,程青黎扯了扯脸上快歪掉的面膜,不以为意:“姐,你不认识沈霜啊?” 艺人的态度让经纪人有些不安:“你和姐说实话,最近又给谁打抱不平了?” 难怪程青黎最近都没什么黑料,就连相熟的狗仔都不找她了,原来是憋了一个大的。 “姐,你好好想想吧。” 21. 021 方淮并不知道盟友已经背叛,在程青黎热暴力的试探中,他不耐烦地透漏一点用来堵她的嘴。 上次赶走张耀东后,裁缝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学习的人总爱在嘴上偷懒,不出几天就能熟练使用缝纫机了,她骄傲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和江宜邀功:“哼哼,如何?” “不错。” 对于两个字的敷衍,齐妙语不接受,太敷衍,根本不能表达出江宜对自己努力的肯定。 在齐妙语愤愤的目光下,江宜拿出一套完整的样衣设计图:“现在让我看看你独立完成样衣的能力。” 啊——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齐妙语就被江宜用眼神推回到缝纫机前,她还想挣扎,但江宜已经去忙自己的事了。 缝纫机咔哒咔哒转动着,后面的人手忙脚乱操纵者总有些不乖的机器,大半天,才勉强配合。 “一一。”齐妙语抬头想寻求帮助。 江宜:“小心手,自己做。” 齐妙语撇撇嘴:“我不小。” 江宜无奈:“我是让你!小心!手!被扎到!” “嘿嘿,一一,你对我真好。” 闺蜜的死皮赖脸并未让江宜对她松懈,反而更加严厉,她指着缝合好的样布,一把丢到废弃篓子里。 齐妙语虽心疼,但敢怒不敢言,小心翼翼询问自己哪里做错了。 “让开。” “一一,你不能因为我错坏了一块布就赶我走。” “你让开,我才能给你示范。” 齐妙语立刻喜笑颜开,狗腿子似的掸走凳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虚扶着江宜坐下。 得了闲的人在江宜重新摆弄布料的时候,拿过旁边的手机,企图贿赂老师。 方淮回来时,刚好看到两人抱着奶茶聊天。他提着从饭店里打包好的午餐进门,江宜正在和奶茶小料作斗争。 他掠过江宜的小动作,把午饭放到经常吃饭的桌上。齐妙语立马推搡着江宜上前帮忙。 “哇!今天吃烤鱼啊。”齐妙语冲江宜眨眨眼,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闺蜜爱吃鱼,但她来这几天一次鱼都没吃过,知道自己闺蜜的性格,齐妙语觉得这种事情得交由她来。于是,在一次吃完饭的闲聊中,她无意间透漏出江宜的这个爱好。 这不,就吃到了。 虽然之前自己有些讨厌方淮,但他毕竟也算是为了闺蜜。 罢了罢了。 方淮把酒精灯点着,把素菜放进烤盘里:“嗯,回来的时候路过这家店,人挺多的,买来尝尝。”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神一直往江宜身上飘,可惜后者完全没注意。 江宜早上没吃饭,她起晚了,睁开眼齐妙语已经下楼了,家里只有速食,熬过夜的身体总是懒洋洋的没劲,她便打算等午饭一起吃了。 和闺蜜住在一起,一进被子总会有很多话,就算江宜勒令齐妙语不要说了,但当齐妙语自言自语时,她又会不自主地加入。 烤盘重新咕嘟起来,江宜满怀期待地夹起一块鱼肉,辛辣香和专属烤鱼的肉香与她撞个满怀。 方淮看着她吃完一口,问道:“怎么样?” 江宜点点头,夹了第二筷子:“好吃,比我以前吃得好吃多了,你在哪家店买的啊?我记一下。” “下次我做,到时候尝尝。” 江宜还是觉得做鱼太麻烦了。 不料齐妙语再旁边接话:“自己做肯定比外面健康,等我走之前你做一次尝尝呗。” 方淮同意了,江宜也没意见,她是一个无情的吃饭机器。 烤盘里最后只剩下一点芹菜,江宜喝光最后一口果汁,手指在玻璃杯上轻敲几下,缓缓开口:“今天早上我看到有两个人在外头鬼鬼祟祟的。” 这句话,让方淮和齐妙语立刻警惕。 齐妙语更是去门口看了一圈,才放心回来。 方淮:“几点?看清楚脸了吗?” “我五点多的时候起来喝水,给客厅开窗的时候看到的,当时拉着窗帘,他们应该没注意到我,两个应该都是男的,其中一个高一点,戴着帽子和墨镜,看不到脸,我看了监控,发给你。” 把保存好的视频发给方淮,在他仔细查看的时候,齐妙语暗中戳了戳江宜,冲她挤挤眼。 是不是张耀东? 江宜微微摇头:应该不是。 齐妙语:我看着身形挺像的。 视频里的两人穿着长袖长裤,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要不是大白天出现在家门口,就凭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往院里瞧的动作,江宜都觉得他们是来踩点的了。 方淮关掉视频,退到主界面。 几条陌生的通过话来电红彤彤的挂在频幕上,信箱里还躺着未读的短信。 【我到南城了,见一面吧。】 他轻触屏幕,一一删除。 见方淮一直没说话,江宜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方淮关掉手机,抬眸摇头:“没有,什么都看不出来,这几天我都在家,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记得第一时间和我联系。” 齐妙语点头如捣蒜:“你放心。” 吃过午饭,方淮上楼后第一时间给一个电话打去。 那头刚接通,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方淮质问是从哪里得到自己的消息。 正在训练的钟尧起身离开训练室,一脸懵:“你说什么呢?” 方淮沉着脸重复一遍。 钟尧直呼愿望:“我没去找你啊,我在训练呢,这样,你加我微信我们开个视频,你看看我到底在哪。再说,你没告诉我你在哪,我怎么找你啊?” 说到此处,钟尧忽然想到什么,刚想确认,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啊? 到底是谁找到这尊大佛的家了,他倒是想知道。 正想着,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钟尧吓一跳,回头怒骂:“齐一南你有病啊?” 齐一南是钟尧的队友,刚才看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立刻跟了上来。 在偷听的内容中,他大概猜到,问道:“Floc?” 钟尧并不打算瞒着他,“嗯,问我是不是出卖他家地址了,他不是又搬家了吗?都没和我说啊。” 两人对视一眼。 QE。 他们曾经的对手,如今势头正猛的新型战队,现在的主教练正是方淮入行的领头人与主教练兼领队,赵崇。 在两人越来越肯定的分析中,钟尧立刻给方淮汇报。 对话框里的两个字勾起了方淮的记忆,他的眸子暗了暗,虽然不知道他们用 了什么方法找到的,但是…… 远在海城的边如星听闻这个坏消息,立刻建议方淮搬家。 “不行。” 边如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你走了,他们就不会再去了,不然真的要被他们找到,然后曝光在人前吗?” 话虽如此,但就算江宜咬定自己和方淮只是租赁关系,那群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与方淮有关的人的。 见方淮还在犹豫,边如星急了:“今天他们是来踩点,说不定一会儿就上门了。” “我再想想。” 沙发上的方淮盯着墙面上走动的时钟,这是入住前就有的,花里胡哨,与这种房子的风格毫不相关,应该是江宜之前买的,楼下也有一个相同的。 忽然,他想起江宜要去参加节目的事,立刻询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江宜并未多想,如实告知。 二十天,根本来不及。 另一边,回到海城的两人坐在硕大的办公室,其中一人盯着办公桌后面兢兢业业处理文件的人,郑重道,:“Floc谈恋爱了。” 一瞬间,电脑后的人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说话的人。 这个时候谈恋爱,是真的打算放弃自己的理想了。 他忽地轻笑一声,人没了目标,就如同濒死的树,很快,就枯萎了。 一开始说话的人正是方淮的前教练,现任QE的主教和领队赵崇,如今也是QE的投资人老板。 收到消息后他立刻去了南城,本没打算打草惊蛇,只想确认一下,没想到竟然看到方淮的房子里住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似乎也看到他了。 办公桌后的人收好文件,通知秘书进来取走。坐到赵崇身旁,建议道:“既然找到他了,怎么不喝杯茶?” 此话一出,赵崇看向自己的大老板,无奈道:“我不走的话,只有一个可能,就是Floc报警把我抓走。” “你可是他的师傅,他不会这么绝情的。”说完,办公室陷入沉寂。 他真的不绝情吗? 要不是有曾经的徒弟在南城看到方淮,赵崇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老周,你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没有Floc,QE依旧能问鼎冠军。” 被称为老周的人这才松了口:“再说吧。” 陌生人事件过去一周,期间再没出现类似情况,众人紧绷的情绪才缓和不少。 方淮发来消息说和朋友出去不在家吃晚饭了,江宜便打算和齐妙语晚上去打卡之前收藏的火锅。 这家店是南城的一家网红店,在来江宜这里之前,齐妙语就发来了他家的推文,说一定要来吃一次。 看着满口人山人海,江宜打起退堂鼓,在齐妙语拿着等位号回来后,她小心提议:“要不咱们去吃别家吧。” 火锅这种东西,除了不辣,微辣,中辣,重辣之外的区别,她吃不出鸡肚汤的汤是不是勾兑的,也喝不出番茄汤的番茄是不是预制番茄酱。 齐妙语眼疾手快把人拉到刚空出来的凳子上坐下。 “好不容易来一次。“在齐妙语的撒娇攻势下,江宜只好妥协。 两人正说笑着,江宜余光瞥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她刚想看清楚一些,视线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看到什么了?” 江宜回想着,摇摇头:“看错了。” 22. 022 回到家,江宜拿出备用机注册了一个小号。 视频里,一行人有说有笑,翻看下面的评论,无不是各种羡慕口吻。 流水缓缓的背景音让人没法不羡慕,每个月都不同的ip地址,豪华餐厅,精致的妆发。 翻动着这个账号的主页,几乎两天一条视频。 最近一条视频是在半个月前。往后看都是照片合集,聊天记录,手稿,样品。 和江宜的一模一样。 她拿出手机一一录下,把视频发给齐妙语和方淮。 正在楼下努力加班的齐妙语看到手机里的内容后立刻飞奔上楼,惊呼:“一一,你从哪里看到的?” 江宜把备用机递给她,里面的内容让齐妙语惊了又惊。 她吃惊地看向江宜,:“大师,能否教学,我也想找一下的前男友的社交平台,观摩一下。” 江宜没搭理她后半句话,说道:“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看到学姐了,一开始我还不确认,回来后突然想到我的大号关注了学姐的这个账号。” 蛛丝马迹,渐渐浮出水面。 学姐和老公为了讨好上司,用江宜的设计稿做人情送给了上司的女儿参加比赛,好巧不巧拿了冠军。 也真是巧,这个人太爱炫耀了,不过她要是这种家庭,有的炫耀,也炫。 图片里,一群人举着香槟,鲜花,碧蓝的泳池,爽朗的笑声。 都是笑话。 齐妙语怒不可遏:“一一,我们去举报她,让她身败名裂,我认识几个京市的律师。” 江宜没有齐妙语这么生气,只有对自己找到一个惊天大秘密的兴奋。 从小到大,只要身边的人,对她的第一评价都是老实。 “江宜呀,你怎么这么老实,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呢。” “江宜,不要这么死心眼。” “江宜呀,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也不是有意的。” 这些话她听了很多年,以至于人人都觉得,她江宜就是一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人。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她压根就不是她们口中的这种人。 所有标签,都是外人贴上来的。 她,从来没承认过。 见江宜嘴角噙着笑,齐妙语张大了嘴,靠近她:“一一,你打算怎么报复她们啊?” 她眼神里都是期待。 江宜平静地看向闺蜜:“妙妙,法治社会,我们要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与从事法律行业的同学通完电话,两人立刻下楼固定证据。 还好江宜没有随手把自己草稿当成废纸扔掉的习惯。 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堆,齐妙语揉了揉头发,感叹:“一一,我们要一张一张找吗?” 江宜:“嗯。” 旁边的人长叹一声,把桌子上的杂物快速清理干净。 两人一直忙碌到深夜,看着就算只画了一个领口图案的草稿纸,齐妙语力竭了,顾不上地上的脏,靠着桌子腿瘫坐。 江宜还在整理。 对方用她的“孩子”获取利益,她无法接受。 方淮下播后,瞥一眼窗外,只见楼下灯影重重。 “你们做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两人吓一跳。 定睛看见是方淮后齐妙语才松口气,揉着刚刚呗桌角撞到的头。 她问:“你怎么过来了?” 江宜并没有被吓到,她的注意力完全在画纸上,就连方淮靠近都没察觉。 “这是什么?” 从地上起来的人解释:“一一之前旗袍的画稿。” 方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捏起面前纸张的一角拿起看几眼,又放下。 问道:“怎么突然找这些出来?” …… 齐妙语看一眼江宜,没接话。 江宜整理好一沓放进准备好文件夹里,合上,在封皮上表上进度,放到一边。 她解释:“不小心在网上看到了有人用我的稿子参加比赛,还获了奖,心有不甘,想报复她们。” 报复? 方淮嘴角一扬:“打算怎么报复她?” 这一刻,齐妙语突然觉得面前的两人好像,他们都很期待接下来的事。 一只纤细的手指轻点着旁边的文件夹,无声胜有声。 小院树的蝉不住叫着。 江宜收回手,羽睫轻抬,眼下掩饰不住的疲色:“我找了律师,过几日正好参加活动,顺便和律师碰面。” 闻言,方淮质疑:“你那个律师,靠谱吗?” 相识多年的同学,应该是靠谱的,毕竟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这个案子非常简单。 方淮:“要是第一次败诉,对面有了防卫,就很难了。” 那个视频他看了,对面家境优渥,父母也都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和方家也有事业上的往来。 江宜抬眸,同学,应该不会骗她。 不过方淮的话让她想起了上学时经常逃课翻墙出去上网被老师罚站人。 她犹豫了。 她说:“正经政法大学本硕毕业,应该靠谱。” 把桌上散落的草稿纸收到一边,方淮轻轻按压着让它们更平整些:“我认识一个比较不错的律师,他本人华尔街国际律所本部合伙人,也是海城恒远律所老板顾谦的老师。” 短短两个名头,齐妙语都听呆了。 她颤巍巍上前搭话:“你还认识顾谦?” 听着自己完全没听说过的名字,又看到齐妙语见鬼一样的神情,江宜就猜到这人来头不小。 既然打算帮忙,方淮也不瞒着两人,云淡风轻道:“嗯,顾谦的老师,也是我生母的现任丈夫。” 等等。 好乱。 “所以,你打算让你继父来打这个官司?”江宜疑惑。 “不是。” 江宜松口气,还好,她这种案子应该用不上华尔街的顶尖律师吧,还好方淮比较理智。 却又听他说:“他没国内从业资质。” 齐妙语心中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想:“你不会是想让顾谦来……” “我还没问。”说着,方淮已经拨通了电话。 嘟嘟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过于突兀。 江宜给同学发去消息,感谢完他后又表示以后去海城请吃饭,同学秒回,并没有在意。 就在齐妙语打了第三个哈欠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压着声音和江宜说道:“一一,现在好像已经凌晨两点了。” 两人望向方淮的方向,江宜不由自主为他开脱:“说不定他的朋友也都是夜猫子呢。” 齐妙语还没从方淮强大的背景中回过神。 感叹道:“一一,你真是捡到宝了。当初你还帮人家要明星签名照,说不定两人还认识呢。” 闻言,江宜一怔。 她从未想过,如今听齐妙语的分析,似乎,是对的。 没有对收到签名照的喜悦,当时的方淮,是什么样的表情? 错愕?不解?还是怕她尴尬,才接下。 所以,他是认识程青黎的。 若是认识,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让她一错再错。 江宜有些乱。 方淮已经 回到两人面前了:“他这半个月都在美国处理案子,不过已经安排了律所的另一位律师接手,明天律师会联系你。” 心中的疑问被按下。 第二天,江宜早早起床,手机没动静。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江宜一下就听出外头的人是谁。 打开门,方淮身后站着一个身着休闲服,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见江宜出来,精英男微微颔首致意。 方淮侧身一步:“恒远律所执政律师,李章华。” 江宜震惊,律师的效率这么高吗? 她看一眼方淮,又看向李章华,大方伸出手:“李律师早上好,辛苦你特地来一趟。” 李章华笑着握手。 凌晨被老板从梦中叫醒,还好他正好在南城出差,本来是今天上午回海城,没想到老板亲自下发了一个维权的案子。 见到委托人后,才明白自家老板怎么会火急火燎让他接手了。 齐妙语还在休息,江宜带着律师去了店里。 她把昨晚整理好的草稿拿出来,聊天记录还得临时打印,李章华仔细翻看着草稿。 另外两人在电脑面前鼓捣着,打印机在楼上,给李章华确认后,江宜打算抱着电脑上楼打印。 方淮拦住她:“这些不急。” 江宜看向专业人员,李章华顿了顿,点头:“确实不急,我们先看一下这些草稿,我没看到完整的样衣草图,是没有吗?” 安静一瞬。 江宜翻看着文件里的图纸,她明明记得昨晚有放进来。 她心一沉,脑中突然混乱。 忽然,门外的传来齐妙语的声音,她大步跨进门,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不喊我啊?” 话音刚落,齐妙语注意到店里的陌生人。她看向江宜,抿着唇,慢吞吞走进。 江宜介绍:“这位是恒远律所的李章华李律师,来帮我们打官司的。” 面前的年轻人让多年游走在网红圈子乃至娱乐圈的起妙语眼前一亮,她笑着问候:“李律师,久仰大名。” 另外两人疑惑,对视一眼。 李章华笑着和齐妙语打招呼:“没想到齐小姐与江小姐是好友。” 这下轮到江宜震惊了,她看向闺蜜:你俩怎么认识? 齐妙语心虚垂眸,没回答。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语气都略显慌乱了,似乎在掩盖着什么:“一一,你昨天怎么把原稿拿上楼了。” 找到了原稿,江宜没察觉出闺蜜的不对。 一旁的方淮,视线在李章华与齐妙语身上流转。 像发现了什么。 李章华看完草稿,说道:“虽然有聊天记录,但是草稿没有事件记录,无法证明对面的稿子比我们迟。” 事情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似乎就是一条死胡同。 李章华摩挲着草稿,一个歪点子油然而生。 方淮:“靠谱吗?” “法律没说不允许这样。” 有点卡bug了。 突然,正在看视频的齐妙语发现一个人,她把手机拿给江宜,两人对视一眼。 聊天框里的对话还停留在数日前。 江宜:“要不先嘘寒问暖一下?” 方淮:“这是谁?” 江宜:“我们在那个女生的视频里看到一个高中同学。” 视频中,周旻出镜时间只有短短几秒。 三人看向李律师。 李律师:…… 李律师:“要我去问吗?” 23. 第 23 章 周旻刚做完美容回家,老公最近出差,她百无聊赖。在得知江宜就在南城时,立刻约了周末见面。 李律师还有工作,中午还要赶回海城,方淮开车去送,就在和李律师告别的时候,齐妙语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下楼了。 没接到任何通知的江宜傻眼:“妙妙,你今天也要走?” 拉着箱子的人低着头瞄一眼和方淮说话的人,很快又把视线收回来,说道:“嗯,品牌方说之前拍的图有几张有问题,我得回去补拍一下。” 江宜没“奥”了一声,满是不舍地拉着齐妙语。 “好啦,过几天你不是就要来了嘛?” 江宜:“我是想到你还没学完就走了。” 齐妙语一阵心虚:“哎呀,上个节目而已,我觉得她们还没你交给我的那些十分之一强呢。” 话音刚落,另外两人看过来。 李律师看一眼表,看向江宜:“江小姐,有任何问题咱们在群里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说话之间,齐妙语已经把行李箱交给了方淮,自己则在后排坐好,江宜在车门前和她告别。 方淮没说话,把行李箱放好,和江宜说一句,又看一眼齐妙语,上了驾驶座。 一路上,副驾驶的李章华都在处理工作的事,齐妙语偶尔和方淮说几句,就被李章华回头看一眼,看多了,齐妙语捏着手机憋着一股气,又不敢在手机上和江宜吐槽,只好假装睡觉。 到了车站,方淮目送两人进去后,给江宜报备自己的行程。 江宜坐在店里收拾着齐妙语留下的各种半成品,打算完善后把它们带到海城。 就在她忙碌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江小姐?” 桌子后面的人回头,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性,其中一人盯着她,另一人则是不住地打量着店里情况。 两人盯着上次隐约照面的人,在江宜回头的那一瞬,赵崇就知道自己没找错。 江宜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二位是想做衣服还是改衣服?” 她虽这样问,隐约觉得两人不像是来做衣服的。 刚才打量店里的人视线挪到江宜身上,注视片刻,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扭头和另一人说道:“居然真是个裁缝。” 江宜瞬间没了好脸色。 裁缝怎么了?她不想再搭理这两人。 语气冰冷:“二位有事?” 赵崇瞪一眼和自己一起来的人,那人立刻收起笑脸。 无视江宜的冷脸,径直坐到沙发上,看着被压出一个坑的沙发,江宜很不高兴。 她压着不悦,上前一步,再次问道:“二位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请出去吧。” 刚才笑话她的人盯着江宜眼睛,皮笑肉不笑道:“没事就不能来休息休息吗?” 无赖。 不要脸。 她盯着举起手机拍的人,刚要上前打掉他的手机,赵崇突然抬手按下。 “你先出去。” 赵崇一早就过来了,一直在对面的咖啡厅,直到看到方淮开车出去后,才临时决定来找江宜谈谈。 当然,这都是他自作主张,QE已经决定放弃Floc这个已经走下坡路的选手了。 几年过去,新生代选手层出不穷,为了一个退役多年的人,他们没必要去赌。 可赵崇不一样,这是他的执念。 “江小姐,我是赵崇,如今QE战队的总教练,也是你男朋友当初的教练。” “QE?” 在江宜疑惑的目光中,等在门口并没出去的人啧了一声:“QE你都不知道啊?Floc没和你说过?” 江宜:…… 她问:“你们战队或许很厉害,但是……“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看一眼那只知了转世的人。 啧啧啧的,啧什么?上辈子的记忆没忘干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方淮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她不想和这些人交缠,也不想从陌生人口中听到方淮的过去:“我不知道你们说的QE是什么,也不认识什么Floc,请离开我的店。” 见江宜强硬,本想游说的赵崇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 这个人,和方淮一样。 他盯着江宜,绕开中心话题:“江小姐,你男朋友可不是普通人,我觉得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请你们出去。” 江宜打断。 两人只得悻悻离开。 走到街上,赵崇黑着脸回头看一眼出来的院子,旁边的人嘀咕道:“赵总,公司都放弃这颗棋子了,您怎么还要来啊?” 赵崇看一眼聒噪的人,没回答。 两人匆匆离开没一会儿,方淮回来了。 江宜回忆着当初齐妙语给自己发的那张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照片,抬手,远远看过去。 什么是似曾相识,本就是同一双。 突然,方淮回头看她。 身后的人立刻慌乱地放下胳膊,手忙脚乱地忙碌。 他没多想,说起车上的事:“李律师和你闺蜜认识。” 江宜不信,两人真的认识她能不知道吗?她看他一眼,又看一眼,见他真的不说,又急了。 “你发现什么了?” 已知信息中,齐妙语是临时有了工作才要赶回海市,但是工作的事为什么她临走才说。 其二,自从李律师来了,一直话多的齐妙语突然安静了。 江宜听着他的论述,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短袖袖口已经挨到一起。 方淮垂眸看一眼偶尔因为江宜说话时动作幅度贴到一起很快分开的胳膊,他深吸一口气。 “方淮。” 突然的出声让方淮的注意力转移到说话之人脸上。 两人挨得极近,江宜翻着某个及其热爱发朋友圈之人的朋友圈,务必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她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指着上面的一张图片,问道:“你看这个像不像?” 照片是一张齐妙语戴着墨镜的自拍。 方淮疑惑地看一眼,再看一眼。 终于,在墨镜的反光里看到了第二个人。 一个男性,太过模糊,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他迟疑:“有点像。” “这张呢?” 一张举杯的照片,这次,方淮学聪明了,他直接看杯子上的反光。 “挺像的。” 还有一张,在齐妙语举起的勺子反光中赫然出现一张大脸。 两人对视一眼,江宜立刻兴师问罪。 动车上,齐妙语昏昏欲睡。 旁边的人看到来送餐的乘务员,立刻示意让她把餐给自己就好。 “齐小姐。”李章华声音冷冷的,侧目盯着身边熟睡的人,见她半天没反应,抬手推了推她。 齐妙语立刻惊醒。 茫然地看向旁边的人:“到了?” 李章华把打开的餐放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吃饭了。” 看着前面的午饭,齐妙语虽疑惑商务座现在都有免费餐了吗? 她刚睡醒,没多想,接过李章华递过来的筷子吃饭。 吃两口,从包里翻出手机和江宜说话。 【妙妙,你和李律师是不是认识啊?】 她盯着手机上的话,一瞬间嘴里的食物如同嚼蜡。 一旁的李章华察觉出她的异样,关心道:“怎么了?” 齐妙语立刻把手机翻叩到腿上:“没事没事。” 她叹口气。 回想着今天上午的情景,完全没暴露啊,李章华甚至都没和她说过话。 这个时候可不能让李章华看出来。 她偷瞄一眼身边看文件的人,翻出手机给江宜回消息。 【不认识啊?可能是他自来熟吧。哈哈】 发送成功,齐妙语关了手机吃饭,偶尔看一眼身旁的人。 这么热的天西装革履的,她啧两声,一道炙热的目光甩过来。 被抓包,齐妙语却理直气壮:“你看我干什么?”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面前几乎没动的饭盒上,问道:“不好吃?” “好吃啊。”说着,齐妙语大快朵颐起来,她吃着饭,总觉得身边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她,看过去,却被李章华问她为什么总是看他。 齐妙语无语,快速吃过饭继续补觉。 江宜把手机给方淮看,两人对视一眼,她撇撇嘴。 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么一场渊源,看时间是在去年。 方淮收起手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来不及做饭了,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 对于他转变极快的话题,江宜表示跟不上。 中午,餐厅大排长队。 周旻中午和朋友出来吃饭,没想到竟意外看到了江宜,一开始她还不敢认,直到听到江宜身边的人喊江宜的名字,才确认,立刻上前打招呼。 看着突然和自己亲近的人,江宜后退一步。 “江宜,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周旻啊。”周旻脸上洋溢着笑,丝毫不在意老同学认不出自己的尴尬。 说着,她看向方淮,笑道:“这是你男朋友啊?” 江宜一愣,刚想反驳,就被周旻突然转变的 话题打一个措手不及。 听着周旻给同行的人介绍自己,江宜下意识看一眼身边的人。 那人得体的笑着。 本来约着周末见面,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周旻非要拉着江宜一起吃饭。 江宜看向方淮,不料这一幕被周旻朋友看在眼里,调侃道:“旻旻,你同学和男朋友感情真好啊,真是郎才女貌,都赶得上娱乐圈的明星了。” 闻言,周旻突然捂着嘴笑了,她看出江宜眼底的尴尬,打着哈哈绕开这个话题。 “江宜,这家店还是南城首家呢,我可是提前一周预约的,今天你一定得给我个面子,这么多年不见,咱们必须一起吃个饭。” 商场人满为患,江宜和方淮拿了好几家餐厅的排号。 最快的也要等一个小时。 权宜之计,她点点头:“好。” 很快,服务员把四人领进餐厅。 周旻把菜单递给江宜,江宜客随主便,两人推拉几个回合,周旻才笑着收回菜单:“江宜,你怎么还和上学的时候一样啊。” 闻言,她身边的朋友来了兴趣。 为了不拂同学的面子,江宜保持沉默。 方淮看她一眼,侧耳倾听周旻讲述两人的高中时光。 高中时期的江宜是艺术生,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去画室上课,从四点到七点,然后再回来上最后一节晚自习。 说到上课,周旻突然笑着看向方淮。 方淮一怔,挪开视线。 周旻指着方淮的脸说道:“江宜,我发现你男朋友和咱们高中那个学长很像唉。” 学长? 方淮立刻警铃大作,看向江宜。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周旻捂嘴闭口不言。 当事人却似乎已经忘记了。 江宜:? “哪个学长?” 听到这句话,方淮内心松口气。 周旻见江宜是真的忘了,才开口:“就是高中的时候和你一起去画室的,现在好像已经硕士毕业出国了吧。” 说着,她打开手机翻开学长。 “诺,现在在意大利读博呢。” 学长的朋友圈发的勤快,几乎都是风景照。 方淮余光看一眼,立马挪开视线,江宜倒是接过手机翻了好久。 意大利米兰,是她高中时期最喜欢的城市。 见江宜不说话,周旻心想坏事了。 方淮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盯着身边人认真的看手机。 他凑近问道:“好看吗?” 江宜被吓一跳,她回头就看到极近的一张脸,脑海中回荡着方淮轻吐的三个字。 好看吗? “好看啊,有时间我一定要去米兰看看。” 周旻大大咧咧的,一听,也是来了兴趣:“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啊,人多,不怕丢东西了。” 意大利虽好,奈何小偷实在太多。 说完,她捂着嘴笑。 江宜没接话,推回手机,周旻的朋友说着关于意大利的事。她看一眼说话的人,想到之前那个视频,周旻旁边的朋友也出现在那个视频中。 就在这时,上菜了。 看着两人给菜拍照,江宜随口问道:“我前几天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你了。” 拍照的两人收回手机,周旻的朋友疑惑:“哪个账号啊?” 江宜摇摇头:“忘了,好像是一个聚会吧,挺多人的。” 说完,周旻的朋友恍然大悟:“你说的应该是在柯然发的那个视频吧?” 原来叫柯然。 “她比赛获奖了,那天正好我们都在京市,我家和她家有业务往来,我们就一起去了她的聚会,没意思。” 说着,她和周旻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撇撇嘴。 周旻说道:“谁不知道她那点水平,恐怕又是花了钱买的作品,啧啧。”说完,她和好友对视一眼,两人掩饰不住的嫌弃,“好了,不说这个,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发的,我去看看,让她删了。” 怕江宜不爱听,周旻立刻换了话题。 江宜拿出手机在群里告诉李律师自己听到的,李律师回的很快,立刻表示他去调查。 见群里的另一个人没说话,李律师还贴心地@了他。 一顿饭,方淮几乎没怎么吃。 吃过饭,周旻等老公来接,她本想约江宜下午去做美容,但在江宜一再拒绝下,只好作罢,并再次约定周末的聚会。 从餐厅出来,见方淮一直板着脸,江宜疑惑:“你怎么了?” 方淮把车钥匙塞进江宜手中,直接进了副驾,只留车外的人一脸茫然。 24. 024 半吊子司机上了车,慢吞吞打着火,瞥一眼身边的人。 副驾驶的人已经在闭目养神了,江宜不知道他是真的累了还是,又生气了。 “方淮。”江宜轻喊一声。 …… 一个红灯,她侧目望过去。 睡着了? “方淮?” 回想着中午的场景,江宜疑惑,难道是周旻说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了? 她叹口气,踩着油门往家走。 “江宜。”旁边突然出声,把江宜吓一跳。 “你醒了?” 方淮抱着胳膊盯着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人,声音冷冷的,让车内的温度又悄然降低几度:“你和米兰的学长关系很好吗?” 江宜没多想,实话实说:“好多年都不联系了。” 这句话,进了方淮耳朵,又变了味。 视线挪到前面的高架上,“以前关系很好吗?听你同学说,你们一起出去画画。” 高架上车多,江宜龟速行驶着。 她回答:“以前关系不错,学长人很好,挺照顾我们的。” 人很好? 方淮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一直到家,方淮都没再说话。 江宜开车需要专心,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车子停好,她急忙上楼午睡,昨天有邻居找她改裙子,她约了今天下午四点,这会儿没事,刚好能休息一下。 “那我先回去了啊。” 没注意方淮的神情,江宜小跑着上楼。 外面实在太热了,多呆不了一刻。 方淮盯着飘扬的裙摆消失在楼梯间,才挪开视线,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来接我?” 那头的人像是在睡觉,愣了一瞬,语气慵懒:“你回来了?” 方淮:“没。” “那你让我去接你?开车过去都得三个多小时。” 方淮:“算了。” 被吵醒的边如星一脸懵地坐在床上,又给方淮拨通电话,对面没接,他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去南城看看。 刚要出门,手机铃声响起。 他停下一切动作,颤巍巍地按下接听键,小心翼翼询问:“姐?” “你在哪?” “我在家呢。”边如星咽了咽口水,坐在凳子上让自己稍微放松一点。 边清月把文件给了秘书,起身去到沙发上。 “吃饭了吗?” 边如星松口气,姐姐还是很关心他的。 他说道:“没呢,我打算……” 话没说完,就被边清月打断了:“你现在来公司,在餐厅吃完饭下午就在公司待着。” 啊!!!! 边如星再怎么反抗,等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嘟嘟声。 他长叹一声,认命地下楼,坐在车里,给方淮发去消息。 【少爷,我被我姐绑架了,不能去接你了。】 【注意安全。】 边如星很想骂人。 方淮站在楼下,抬头盯着二楼紧闭的窗户。 他有些害怕。 年少时期的白月光。 他深吸一口气,出了小区。 下午,邻居带着裙子准时来店里。 江宜看着裙子,思索着如何改,身边的人则是絮絮叨叨最近小区的家长里短。 忽然,她盯着江宜,问道:“江宜呀,你有男朋友吗?” 刚拿起剪刀的人手一顿,想起一个炮仗。 摇摇头。 见状,邻居立刻推销自己身边的优质青年。 衣服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翻动着手机里的照片给江宜看。 “这个怎么样?我大表姐的儿子,二十七了,硕士学历,现在在京市某大厂上班,年薪百万。” 江宜撇撇嘴。 邻居嘿嘿一笑:确实有点秃了。 她翻到下一张。 “这个帅,还演过戏呢。” 江宜一言难尽,欲言又止。 “这个我看过他的绯闻,本人已经塌成一片废墟了。” 邻居尴尬笑笑:“世界真小啊,哈哈,这是我妈发小的儿子,确实人品不太行。” 江宜翻个白眼:那你还给我看。 身边的人还在继续,江宜的注意力已经落到衣服上了:“姐,这一款改短的话版型就变了,腰和领子可以改的。” 闻言,邻居放下手机,看着江宜比比划划,遗憾道:“我太矮了,穿着条只能穿高跟鞋,你再好好看看能不能改。”她捏着裙子一角,给自己留出很大的退路。 做了这么多年衣服,江宜一眼就能看出这件衣服最合适的版型。 这是个挪威牌子,那里的人普遍都很高,衣服的尺码也会比亚洲大出很多。 江宜有些为难:“姐,要不先把领子和腰改了。” 见江宜不再退让,邻居点点头:“行,那就改成我发你的那样。” 一时半会儿改不出来,江宜让邻居明天下午过来。 她低着头画草稿,察觉到身边的人没走。 抬眸:“姐,还有事吗?” 邻居笑着看她:“妹妹,你要不先看看这个男生呢。” 江宜放下石膏笔:…… 沉默中,邻居悻悻一笑,赶紧走了。 这次,江宜目送邻居出了院子,没继续画图,反而从工作台后出来坐到沙发上。 修改衣服很简单,用不了多久。 但是,她现在没心情。 脑子里回想着方淮在车上的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从家里出来,方淮去了南城的朋友家。 于宁是他的大学同学,谈恋爱后就跟着女朋友来到女朋友的老家定居,两人的婚期在今年年底。他最近工作变动,在家休息。 自从听说方淮来了南城,约了好几次,昨天才约好今晚一起看比赛。刚好于宁女朋友和朋友出国看演唱会去了,她听说两人约着出去,便提议不如在家里自己做着吃。 下午,方淮顶着烈日来到曾经的室友家中。 看着方淮手里的水果零食,于宁觉得他太客气了。 “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啊?咱们俩不用这么客气。” 自从于宁搬到南城,两人也多年没见了。平时方淮会带着他打游戏,大学时期,方淮就经常一拖三,别的宿舍纷纷羡慕不已。 方淮帮着他把东西放好,神情严肃,可把于宁吓一跳。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失恋了?” 听到这话,方话猛地抬头盯着他,两人对视一眼,于宁急忙靠近,压着声音问道:“不会是真失恋了吧?什么时候的事啊?连兄弟都瞒着。” 方淮不说话。 于宁:“不会是还在追?” 方淮不说话。 于宁一拍大腿:“喜欢的人喜欢别人。” 方淮脸色微微一动,于宁又拍大腿。 被他猜中了。 “兄弟,你还暗恋人啊?” 大学时期,除了上课,方淮基本不在学校,偶尔会有几个一起上过课的女生来找他们这些方淮的室友打听方淮的情况。 时间久了,什么都问不出来,女生们也不再迷恋这个只有帅气其他一无所知的人。 闻言,方淮看着他,叹口气:“你女朋友也是南城人?” “是啊。” “八中?” 于宁犹豫:“好像是,你等等,我去看看。”说着,他跑去书房翻箱倒柜。 记得两人搬家事,女朋友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箱子出来了。 “诺,八中。“于宁翻看着里面的东西,”好像会有毕业照呢。不过我女朋友当年是艺术生,和班里的同学不熟。” 方淮看一眼箱子:“你和你女朋友说了 吗?“他没动面前的箱子。 于宁拿出里面的毕业照:“说了,没事,你先看。” 看着上面的时间,方淮算了算时间,如果没错的话,米兰学长是和于宁的女朋友是一届。 两人凑在一起看着上面的人。 忽然,于宁指着上面的一个男生,说道:“这个可是当时八中的学神,高考状元,现在好像在意大利。在哪里来着,我忘了。” 方淮低着头盯着样貌稚嫩的男生:“米兰。” “对对对,就是米兰,你怎么知道啊?你认识?” 方淮:“不认识。” 于宁没多想。 没一会儿,他女友发来消息准许了男友翻看自己东西的请求。 说着,视频打过来了。 和方淮打完招呼,于宁拿着手机和女友说话。 那边的环境有些吵闹,她们应该在外面。于宁开着免提,两人的对话方淮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遇到了我们班的学神,没想到他现在也追星。” 学神两个字引起了方淮的注意,他竖起耳朵听着。 说着,对面的人过来打招呼。 猝不及防,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方淮。 对面的人笑着和方淮打招呼,方淮刚要开口,就被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人注意到。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不友善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两人隔着屏幕对视。 酒吧的光线比较昏暗,于宁和女朋友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开始絮絮叨叨以前的事。 刚认识于宁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就算是只见第一面,他都能把自己幼儿园的事告诉对方。 渐渐的,方淮发现,这个人,除了话多,没别的缺点。 如果打游戏太菜也是一种缺点的话。 二人住在同一方向的床铺,大一的时候,方淮参加的比赛少,每次回学校都会在寝室里和队友打游戏。 有一次于宁回来看见,眼睛都瞪大了。 后来他说,自己的眼睛再也没那么大的时候了。 方淮并没可以隐瞒自己的职业,恰好寝室几人都是喜欢打游戏的,得知方淮是职业选手后,着了魔地天天缠着方淮带他们上分。 感情,就是在一瞬间达到顶峰。 键盘声伴随着于宁的絮絮叨叨,方淮知道了很多关于米兰学长的事。 他不经意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一个手机突然闪现到他面前,于宁神秘兮兮地笑着:“我女朋友说这个学长喝多了,说了好多高中的事。” 方淮盯着屏幕目不斜视。 于什么都说宁:“下个月回国,要追寻真爱。听说还是他的学妹,这都快十年了,还追寻呢,说不定人家都不认识他是谁了。” 方淮冷哼一声。 什么追爱,分明是老男人找不到更好的了。 于宁本人还沉浸在让方淮带他打游戏的兴奋中,强烈要求方淮晚上带他多打几把,并没注意到方淮表情的变化。 他“嗯”一声,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 江宜一直在店里待到傍晚,都没听到方淮回来时的动静。 已经到饭点了,她拿出手机,敲下几个字发出去。 刚结束一把游戏的人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 【晚上吃什么?】 就在这时,于宁拿着冰可乐放在他旁边,说道:“我家楼下有家烧烤特别好吃,待会我打包上来,边吃边看比赛呗。”说着,他忽地想起方淮还要工作,“那你晚上几点直播?” 方淮:“今天休息。差一把就上分了,我再帮你打一把。” 于宁握拳yes一声:“好兄弟。” 看着方淮不冷不热的回复,江宜颓坐在沙发上,思索片刻,脑中灵光一闪,起身关了店门出去。 方淮盯着照片。 精致的餐厅,两份餐具,暧昧的氛围。 他捏着手机,眸子暗了暗。 25. 025 很快到了周末,江宜起个大早去赴约。周旻约了双人同屋理疗和面部护理。 吃完两片吐司,周旻发消息说自己快到了。 江宜收拾好猫出门。打开门就听到楼上开门的声音,她立刻慌乱地退回家里。 衣服带子却突然挂在门把手上,拉扯间,人已经到了她身后。 “怎么了?” 目光落在白皙的手上,随后抬眼看向江宜。 江宜拽出连衣裙的呆子:“没事。”说完,没看他就要下楼。 看着江宜精致的装扮,方淮回想起昨晚的照片,抿了抿唇,跟上:“你要出门?”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嗯。” 察觉到她的冷淡,方淮停下脚步,望着江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周旻的车等在小区门口,看到江宜出来,司机立刻下车开门。 江宜咂咂嘴:有钱人真好。 车上,周旻叽叽喳喳着最近的事,她放下手机,转头问道:“学长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江宜茫然地看向她。 周旻:“就是在米兰的那个学长,说是放假了回来看看,还问我有没有和你联系呢。” 说着,她把手机给江宜看,两人的聊天时间就在刚才。 对于这个学长,江宜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只记得周旻说他长得像男明星。 那天回家后,周旻还发了学长的照片和男明星的照片,确实很像,都能无缝出演替身了。 上学的时候应该是在同一个画室,又在同一个学校,才熟络一些。 不过这么多年了,他问自己做什么? 来不及多想,周旻已经笑着凑到她跟前:“前几天那个男生真是你男朋友啊?” 这种事情,江宜自认为没有隐瞒的意义,但是对一个不熟悉的同学,她没有告知真相的义务。 “怎么了?” 听她反问,周旻笑着坐回去:“没事啊,随便问问。” 江宜有些后悔答应她出来了,柯然的事情李律师调查的差不多,她实在没必要再与老同学深度交流。 周旻接了个电话,江宜抽空休息,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到达目的地,工作人员把两人领到休息室。 平时江宜很少做这些项目,周旻都安排好了,她只需要跟着就行。 换好衣服出来,江宜扯了扯下摆,她有些不太适应在陌生人面前。 很快,工作人员带着两人来到一间理疗室内,周旻:“这家我常来,你以后有空就来,刷我的卡就行。” 江宜心中拒绝。 两人并排躺在躺在床上。 技师按得太舒服,江宜闭上眼睛开始享受。 周旻微微侧头看她一眼,也躺好,闭着眼睛讲着以前的事。 “你记不记得咱们班有个学习很差的女生。” 讲宜想了想,摇摇头,又察觉她看不到,说道:“不记得,叫什么啊?” 旁边的人顿了顿,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半晌才出声:“我也忘了。”说完,她突然笑了,江宜被她逗得想笑,睁开眼却看到正上方的技师,又立刻闭上眼。 “这个不重要。”周旻给自己找补,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美国!” 对于这些并不算熟悉的同学,江宜没有探究的欲望,但听着周旻的语气,这个同学真有本事啊。 “这么厉害啊?” 周旻:“是啊,说出来谁敢信啊,当年她可是咱们班倒数的几名,高考也就上了一个普通二本。听说大三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美国来旅游的男生,等她毕业那个美国人就和她结婚了。我看她朋友圈,除了度假就是购物,真羡慕啊,子子孙孙都不用愁了,咱们一辈子奋斗的,人家一出生就有。” 听着周旻的感叹,江宜也觉得这人命真好。 要是她,一定没有勇气去和一个陌生人结婚,然后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家。 “你记得班长吗?” 江宜:“嗯。”。 班长是个热情的女生,圆圆的脸,眼睛像葡萄一样,说话时声音软软的,学习好,家境好,大家都很喜欢,还是当年的全市高考状元。 江宜:“班长怎么了?” “离婚了!” 啊? 周旻:“她前夫就是一个软饭男,一开始都好好的,自从班长生了孩子,男人丑恶的嘴脸就露出来了,而且去年班长爸爸去世,这个软饭男更是疯狗一样,要吞了班长家公司。” “啊?那,班长她。”江宜有些害怕,这么好一个女孩子。 “班长发现之后,立刻离婚了。软饭男本来就是入赘,孩子是班长家的,两人还签了婚前协议,他以为班长爸爸不在了就没人治得了他了?” 没想到班长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周旻还在说着,江宜嘴上被敷上一层厚厚的面膜,不能再接话了。 “你还记得上次你提到的那个柯然吗?”周旻问。 江宜点头。 技师:“她记得。” “我老公昨晚和我说她出事了,她家这些年为了打造一个学霸女儿的人设,用钱买了不少作品,这下好了,翻车了。听说她上次那个也是拿了别人的。” 闻言,江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从理疗室出来,二人在休息室等着吃午饭。 正聊着,周旻神神秘秘地给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没一会,门外就进来两个人。 看到里面的人,门外的人明显一愣,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江,江宜?”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学姐,江宜眯了眯眼睛,笑道:“学姐?真是好巧。” 本以为两人不会再见面,学姐盯着江宜,脸色煞白,在门口好一会儿都没进来,直到周旻开口,“你俩快进来,愣着干嘛呢?”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江宜,没想到你俩居然认识。” 江宜喝一口果汁,说道:“嗯,这是我大学学姐,之前挺关照我的。” 闻言,学姐笑笑不说话,坐在江宜旁边。 周旻:“既然你们认识我就不介绍了,这个是柯然,京市人。” 听到名字,江宜眼神变了变,冲柯然笑笑,没说话。 她捏着手机,想给李律师说一声,可身边一直有一道视线,只能作罢。 江宜不说话,柯然倒是一直和周旻聊天。 说起上次的聚会,柯然给周旻道歉:“上次发视频我没注意,但是那条视频流量可别好,我就没删,你不会生气的吧?” 周旻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她一眼,笑:“没关系。” 江宜看见一个很明显的白眼。 她抬眸,看到柯然盯着她,两人对视,柯然看一眼时间,起身,学姐也跟着起身。 “我们要去理疗了,你们继续。” 门被关上。 周旻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阴阳怪气道:“你听听你听听,什么叫流量太好?哇,好羡慕啊,网红。” 听着她的话,江宜有点不舒服,问道:“你不喜欢怎么还要和她一起玩。” 周旻:“你以为你那个学姐是和她真的好朋友吗?不也是为了人家的资源,咱自己没能力,拿着家里的资源,就要为家里付出一些。”她看着江宜,顿了顿说道,“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父母恩爱,家里虽然算不上特别有钱,但是家庭氛围好啊,唉。” 江宜:……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周旻赶紧换了个话题。 江宜听的心不在焉。 * 目送江宜出门,方淮打算去车站接人。 他刚出门,就看到前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在门口朝里望,他走过去,冷眼盯着那人的后背,问道:“找谁?” 鬼祟的人被吓一跳,回头一看,方淮神色变了变。 看到只有方淮一人,张耀东扯下口罩,问道:“江宜呢?” 方淮没理他,抬手拎着人拖出门口:“再敢来就把你腿打断。” 面对方淮的威胁,张耀东并不放在眼里,法治社会,他并不觉得方淮真的敢做出这种事。 “我找江宜有事,你让她下来。” 说着,张耀东绕过他要进院子,一瞬间,两人剑拔弩张。 张耀东是一个职场的老油条,尤其是在娱乐圈,他已经有了一套自己为人处事的做派。 求人办事,就不能把自己的面子当回事。 “兄弟,我知道之前江宜说和你结婚了是骗我的,谈恋爱而已,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找她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盯着楼上,一直没动静,也猜到了江宜这个点不在家,便转了念头,“她不在家?那咱俩聊聊?” 方淮:“一直纠缠已经分手的前女友,你算什么男人?” 这句话“嗡”的一声在张耀东脑中炸开。 嘴动了好几下都没说出一个字。 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黑色商务车,在路边停下。边如星在车上就看到了方淮,正要下车指责他为什么不去接自己时,看到了张耀东。 边如星问:“你在门口干嘛呢?” 虽然在和方淮说话,但他的视线一直在张耀东身上瞟:“你朋友?” 他盯着沉着脸的张耀东,突然想起来这栋房子的主人。 又看向方淮,在心里偷笑。 见方淮一直不松口,张耀东也不愿再纠缠,径直离开。 还是等江宜在家的时候再来。 她这个新男友,有点难缠。 边如星看向自己的好友,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竞争者?” 方淮不理他。 车上,边如星还在念叨不停,从两人的外貌,到方淮的工作成就,最后,总结出一条。 “兄弟,虽然咱俩关系很铁,但是我不得不说,你完胜。也不知道江宜以前什么眼光,看上这样的人。” 方淮靠在椅子上,嘴唇亲启:“不是所有人都是一帆风顺的,成长的路上都会遇到一些坎坷。” 边如星:“好嘞,今天也是见到了坎坷。” 方淮只笑,盯着手机上的头像,还是瞒下了这件事。 一天下来,江宜并没有觉得自己得到舒展。 快到小区,周旻拉着她给她看手机。 上面是周旻和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江宜挪开视线,撤回身子坐好。 见她不说话,周旻开玩笑问:“我也不瞒着你了,学长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你真的不想见见吗?” 江宜:“我有男朋友了。” 周旻笑,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车已经到了小区门口,江宜开门下车,站在外面对看着周旻:“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你越界了。”周旻笑容一僵,还是体面地说了再见。 目送江宜进了小区,周旻的脸一下子黑了,立刻给一个人发去消息。 回到家,江宜把今天的事发给李律师。 正在加班的李律师立刻秒回。 江宜看一眼时间。 【抱歉,李律师应该下班了吧?】 【恒远律所-李章华】:还没呢,权属证据,侵权事实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晚点发给你。 【江宜】:好的,今天我见到柯然了,不过从我同学口中得知,柯然家似乎出事了。 李章华把内容发给方淮。 【靠你了。】 方淮把手机扣到桌面,继续和旁人说话。 谢过李律师,江宜洗漱过后在客厅看电影。 手机里突然跳出一个好友添加,看着添加备注,她顿了顿,点了同意。 那头立刻给她发来消息。 【江宜,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江宜撇撇嘴,把手机丢到一边 好友添加都差点把身份证号放上去,敢说不记得吗? 没等到江宜的回复,对方又发来消息。 手机屏幕亮起,江宜知道躲不过,还是礼貌回复一句。 【学长有事吗?】 秒回。 【我马上就回国了,咱们见个面吧。】 【江宜】:恐怕没时间。 【没关系,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江宜】:要去和我未婚夫拍婚纱照。 头顶上正在输入中好长一段时间,江宜笑了笑,周旻真是两头都不欠。 她现在有点后悔和这个同学恢复联系了。 想着,学长的信息又来了。 【婚礼什么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江宜】:不用啦,我老公不太喜欢我和异性联系。 26. 026 退出学长的聊天框,江宜的视线落在方淮没回的那条信息上。 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摩挲着手机,放下又拿起。脸上的不满越发浓重,灼热的目光似乎要把手机屏幕看透。 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怎么就不能说呢? 在沙发上呆坐一会儿,江宜起身前往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内就响起一首首童谣。江宜感受着蒸腾的热气,毛孔已经打开,热水冲刷在身上,一整天的疲惫都被冲走。 她属于五音不全的人,从小就不爱唱歌,也学不会。 不过独爱在洗澡的时候哼两句,有种开演唱会的感觉,浴室里的歌声,落在耳中,也比她在外面更好听一些。 她想起哪句唱哪句。 忽然,脑海中飘出前不久看到的一个网友的话:在洗澡的时候吃橘子,水浇在身上,有一种回到亿万年前还在原始森林里当猴子的错觉。 可惜家里没有桔子,江宜想着,停下美妙的歌声,加快洗澡进度。 热水越来越凉,水流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几滴从花洒落下来。 “停水了?”江宜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拿起浴巾给自己擦干净,去客厅拿手机。 小区业主群已经炸开了锅。 其中不乏和她一样洗澡洗澡一半没水的住户。 江宜网上滑动着想看看物业的通知,她心想,还好没吃桔子,不然也要顶着一头泡沫出来了。 【各位业主大家晚上好:因为旁边施工队不小心挖断水管,导致小区停水,市政已经在紧急恢复了,请各位业主稍作等待,供水十点恢复。】 十点? 江宜拿出吹风机慢悠悠吹着头发,现在才八点多。 吹好头发,她起身去厨房,冰箱里的水已经喝光还没有补货,在冰箱前站了一会儿,江宜决定出去采购。 突然停水,超市里聚齐不少来买水的人。 江宜推着购物车慢悠悠转着,除去必需品,她打算再挑选一些零食。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是万女士。 听到江宜在外面,万女士看一眼丈夫,磨磨蹭蹭着不说话。 “怎么了妈妈?”江宜掏出耳机戴上。 “还是等你回家再睡吧。”万晴继续犹豫。 听出母亲语气中的欲言又止,江宜一下子紧张起来,来到一个没人的货架旁:“出什么事了?” 那头的万晴在丈夫的催促下,吞吞吐吐道:“一一,我今天见到了同事的侄子,和你年龄差不多,在美国读法学博士,过几天要回国,妈妈就想着,反正你现在单身,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说完,江正恒补充道:“一一,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妈妈和爸爸不强求你的,你开心就好。” 万晴:“对对对,你爸说得对。” 江宜:“妈妈,我不想交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万晴立刻附和女儿:“好,那妈妈就婉拒她了,咱家一一也不需要那么多朋友是吧,还在美国,难道以后让一一出国吗?我可不愿意。” 江正恒:“我可不想让一一出国受罪。” 因为江宜在外面,三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让江宜想起自己的打算,她轻轻叹口气,把货架上的一包泡面放进购物车,没走两步又退回去把泡面放回去。 超市离家不远,江宜出来时没开车。 从超市出来看着自己一箱水后知后觉。 她拿出手机,给地上的水拍了一张照片,打开方淮的聊天框,选择图片,点击发送,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好重啊,要是你在就好了。 时间过去30秒,这两条消息被她撤回。 可对面的人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方淮。” “怎么了?” 身后突然想起一道清冷的男声,江宜吓得一个激灵,都要以为自己热到出现幻觉了,直到方淮走到她面前把水抱起来。 江宜愣在原地:“你怎么在这?” 方淮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前走,余光瞥见后侧的人,放慢脚步等她上来。 “那你。”江宜拎着东西追上去,刚想问,立刻收回自己的话,默默跟在方淮身边。 她说:“我还以为你在忙呢?” 方淮:“去了一趟朋友家,刚回来。” “家里停水了,矿泉水分你半箱。” “算是劳动报酬吗?” 江宜愣了一秒,说道:“你说是就是吧。” 方淮没说话,江宜偷瞄他一眼,撇撇嘴,内心暗喜。 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那条信息没,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江宜慢吞吞跟在方淮旁边,行道树遮住了路灯,两人在黑暗与光影中窜梭。 “我的劳动报酬很贵的。”方淮突然出声。 江宜愣在原地,旁边的人继续走着,察觉到身旁没了人,前面的人回头看着她。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 江宜率先开口:“那你要什么?” 夜色中,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你免费。” “哦。” 江宜突然加快步伐,路过方淮身边的时候都没想着等他。 身后的人抱着一箱水追上来:“等等我。”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也不得不加快步伐。 “江宜,江宜,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江宜撂下一句:“来水了,我好像没关水龙头!” 两人站在卫生间面面相觑,江宜关上水龙头,耸耸肩,倒吸一口凉气:“差一点,嘿嘿。” 说着,她拿起抹布要不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突然在镜子里看到方淮,冷不丁吓一跳,也顾不上自己的小心思,立刻推着他往外走。 “好啦,没事没事,你快回去吧。” 方淮回头,冷脸盯着迫不及待要赶走自己的人:“江宜,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江宜:? 说完,他甩手离开。 江宜愣在原地久久没反应过来。 又怎么了? 忽然看到手里的抹布,江宜看一眼天花板:嫌抹布脏?不脏啊,还香喷喷的呢。 卫生间还没收拾完,江宜顾不上生气的人,回去继续收拾。 回到楼上,方淮关上门呆着玄关处没进去,直到外面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他才叹口气回到书房。 这时,于宁发来消息。 【怎么样?哄好了没?】 方淮敷衍过去。 第二天一早,江宜被方淮的电话吵醒。 她揉揉眼睛看着门外捧着喊冒着热气早饭的人,疑问没问出口,人已经绕过她进门了。 “方淮,这是我家。” 可方淮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餐桌前把东西放下,又出去, 还吩咐她:“别关门。” 看着方淮离开,江宜嘟囔:“你说别关就别关啊。” 她等在门口,楼上的人下来。 进屋后见她还在门口站着,提醒:“进来吃饭。” 江宜摸不着头脑,他是太生气把脑子气坏了吗? “方淮。” 江宜有些生气,叉着腰站在门口不动,她不明白方淮为什么像一个防盗门一样。 撬不开。 “先吃饭。”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摆好碗筷,他站得笔直看向江宜。 门口的人吐出一口气,好吧,又输了。 不是她原谅了方淮的无理取闹,是她给美食三分薄面。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宜夹一口小菜细嚼慢咽,方淮则吃着面。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安静的室内才出现一丝情绪裂缝。 江宜起身开门。 门外是抱着一束花花的外卖员。 她回眸看一眼方淮,外卖员确认好地址和收货人就离开了。 江宜的注意力全都在花上的卡片,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人。 “谁送的?” 她下意识摇头。 方淮却好像猜到了送花者。 花香飘进他的鼻腔,跳脱的蓝粉色闯进他的眼睛。 他扫过饱满的花朵,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江宜把花放到水吧台上,他盯着她的背影,满是不甘和无助。 放完花回来,江宜看到方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慢慢做下,拿起筷子后始终没动,开口:“你。” “花不错。” 江宜没多想,说道:“是啊,今天是妙妙生日,可惜她出差了没法一起过,我给她订了花,没想到她也给我订了一束。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 “齐妙语给你订的?” “是啊。” 说着,江宜把和齐妙语的聊天记录放到方淮面前。 他看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嗯,先吃饭吧,都要凉了。” 吃了一口,方淮突然问:“你那个学长找你了吗?” 江宜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也没打算瞒着他:“昨晚就加我微信了,说过段时间回来。” 方淮再一次警铃大作,却还是安静等待着江宜接下来的话。 “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要不是周旻提起,我都忘了这个人了。” “说不定他就像见见老同学呢。”方淮试探道。 “老同学?你知不知道网上的一句话?”在方淮期待的目光中,江宜给她解释,“多年不联系的同学突然联系只有三种可能,一,借钱。二,结婚了找你要份子钱。三,找你谈恋爱。” 方淮点点头:“找你谈恋爱啊。” 没想到方淮直接说了出来,江宜轻咳一声,没接话。 方淮想到于宁和他说起的同学聚会,问道:“那他要是以同学聚会的理由喊你见面呢。” 江宜吞掉一口卤肉,说:“我们又不是一届的,再说了,同学聚会我才不去呢。” “为什么?“江宜的话已经消散了方淮心中的阴霾,他眉眼带笑问道。 江宜有些烦了:“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好,先吃饭。” 吃完早饭,江宜收拾着桌子,方淮把垃圾收好,看向厨房里的人,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27. 027 吃过饭,江宜心情好了不少,她觉得自己是有点恋爱脑上身的,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她就是这样,以后新账旧账再一起算。 都怪周旻,一天天不知道乱说些什么。 江宜撇撇嘴,哼着歌去裁缝店开门。 最近都在为参加节目做准备,已经有工作人员来提前联系她了,为了方便,齐妙语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小助理。 白天她要忙自己的事,毕竟裁缝店不是自己最终的期望。 前两天邻居拿来的裙子裙子已经改好了,江宜把裙子收进袋子里等人来拿。 正忙碌着,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 “小江啊。”人未到声先来。 江宜抬头看出去,邻居已经闯进了店里,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简单的男生。 没等她问,邻居已经笑着拉着江宜的手,显得两人关系很好,江宜垂眸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默默抽出来。 男生上下打量着江宜,笑道:“表姑,这就是你说得那个小江啊?”他很满意。 长得好看,身材也算不错,虽然自己开店看着赚不了几个钱,但是是独生女,以后家里的不都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男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江宜退后一步,说道:“你的裙子好了。” 邻居:“不着急不着急,咱们说会儿话,这是我表侄子,你们认识认识。” “这就是小江,这家店就是她的,不错吧,房子也是人家小江的,可比你厉害多了,你看看人家,年纪轻轻有房有车,学历又高。” 江宜绕开两人,刚才挨得太近,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她盯着两人,“阿姨,修改裙子的钱你转我一下,五十。” “五十?” 邻居声音猛地拉高:“小江,你之前不是说免费吗?”说着,她不可置信地逼近江宜,“都是邻居,还收钱呢?别人怎么都是免费,到我这里就收钱了?小江,你真是不地道啊,亏我还给你介绍男朋友。” 江宜抢先一步把袋子攥紧手里,把裙子从里面拿出来:“阿姨,上次你一直给我介绍各种男生我也不和你计较,今天直接把人带到我店里了,我还得谢谢你啊?你今天要是一个人来,我也就不收你钱。” “我这是为了你好,我侄子可是公务员,你看看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人家还看不上你呢?要不是我磨破嘴皮子,你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可不是得感谢我?” 那个男生也点点头附和着。 江宜盯着两人的嘴脸,一唱一和,吃人一般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她也不再留面子,嘲讽道:“我就喜欢无业游民。” “小江,你这话说得,姐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俩先谈恋爱,谈一段时间再见家长。到时候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怀孕了我也能来店里帮帮忙,两全其美。” 江宜深吸一口气,手里的裙子突然飞出去砸到了邻居脸上。 啊啊啊—— “江宜你疯了!” 把裙子扔出去的那一瞬间,江宜就后悔了,这样她还怎么把钱拿回来? 五十虽少,但是她劳动所得,可不能便宜了这两个怅鬼。 “臭不要脸!赶紧掏钱滚蛋,不然我就报警了。” 难听的话江宜说不出口,指着两人的鼻子卯足了气势赶人。 跟来的男生理直气壮,破口大骂:“真是给脸不要脸,我来是看得上你,你还挑上了?赶紧给我表姑道歉,不然我们饶不了你。” 江宜翻个白眼,不理两人,掏出手机:“你好,有人要打我,就在……” 见江宜报警,邻居慌了神,拉着人就要走,被江宜拦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到时候警察来了直接去你家里找。” 闻言,邻居停下脚步,警察要是找到家里,她的脸面可往哪搁啊。 立刻软下来:“小江,你看看你,这么较真干什么?不喜欢就不喜欢,又不是旧社会,咱们好好说,说开了不就行了?你赶紧打电话,让警察别来了,大热天的白跑一趟。” 僵持之下,警察到了。 好在是工作日,小区里没人,在民警的调解下,邻居付了钱,灰溜溜离开。 张耀东盯着院子里的一切,江宜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被他看在眼里。 她的脾气,愤怒,委屈,不甘,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 难道她真的对他从未有过感情? 想到这些,张耀东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不允许!她只能是他的。只能对他笑,对他哭,对他诉说委屈,只能他来保护它,来安慰她。 现在,她只有他。 处理完这一切,江宜坐在沙发上浏览小助理发来的上节目的信息。 她只需要在节目上当好齐妙语的助理,协助她完成一件可以参加走秀的礼服。 其余的就是各个艺人的性格咖位和与他们相处要注意的。 正在江宜专心之际,张耀东悄然出现在店门口,冷眼看着丝毫没注意到他的人。 察觉到空气中不对,江宜抬头,整个人往后仰,惊呼:“张耀东。你怎么又来了? “一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已经掉到海市了,我爸妈说了,只要我们复合,就给我们在海市买婚房,明年,最迟明年,我们就能结婚。你不是一直都想着和我结婚吗?” 谁想了?江宜翻个白眼。 方淮刚回来,就听到自己被江宜保养的信息,他收敛嘴角,问道:“你想和我女朋友结婚?问过我的意见了吗?”说着,他上下打量几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没料到方淮突然回来,张耀东准备好的台词一下卡壳。 “你算什么?和谁结婚是江宜说了算?她又不是你的物件,凭什么听你的?倒是你,一个个吃软饭的男人,住在女朋友家里也不害臊?” 方淮回来,打断了张耀东对江宜的游说。 他知道,只要方淮在,江宜一定不会再给他一个眼神。 他们,来日方长。 盯着张耀东出了院子,方淮回头看向江宜,意思明显。 江宜偷瞄他一眼,解释:“他刚进来你就回来了。” “不是他。” 江宜抿着唇,见他一定要问到底,才说道:“邻居的事我报警了,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都是小事,解决了,哈哈。” 见方淮沉默着,以为他生气了。 这次,江宜能理解,一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摆设,他需要被依赖。 江宜突然抬手扯住了他的衣角,问道:“方淮,你这是担心我吗?” 好一会儿,方淮看着她的眼睛,开口:“抱歉。” 说着,轻轻扯开江宜的拽着他胳膊的手。 江宜愣在原地盯。 这是什么意思? “我得回海市了。” 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江宜还在笑着:“回去呗,又不是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空气突然安静。 江宜望着他,嘴动了好几次都没说出一个字。 什么叫不回来了? 她抬眸看一眼墙上的画,那是方淮搬来第二天,特地送给她的,说是招财。 后来,江宜查了,那是一幅描绘爱情的画。 方淮被老板骗了。 得到方淮肯定的答复后,江宜脸色一下子黑掉,声音冷冷的:“租客违约,不退押金。” “房东难道不打算去海市吗?” 江宜愣住了,琢磨清楚他的意思后,她有些生气:“我去海市干什么?”撂下这句话,江宜转身离开店里。 家门被重重关上。 江宜靠在门上,脑海中回忆着方淮的话。 海市。 不会再回来。 那她…… 江宜闭上眼,又突然睁开,开门下楼。 方淮还站在店里。 看到江宜回来,他走上前,两人沉默。 片刻,江宜问道:“你喜欢我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 他们才相处了不到两个月。 何谈喜欢。 就算是,可能也是因为他做饭好吃,她,她有什么优点值得喜欢呢?江宜想不出来,现在她没心思探究。 “算了, 你别回答了,押金我会退给你。”她强装镇定,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眉眼弯弯,笑着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想到团结。 “那团结呢?” 方淮:“我带回去。” 江宜点点头,沉默一会儿,才说:“要是太麻烦,团结可以留给我,他和芝士玩得很好。” 这一次,方淮没再回答。 江宜明白,不再坚持。 再次回到楼上,江宜给齐妙语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齐妙语还没开口,江宜“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齐妙语急忙放下自己手里的饭菜,坐直身子安抚闺蜜,“谁欺负你了?张耀东又去找你了吗?” 江宜抽泣着:“不是。方淮要走,我脑子一热,问他喜不喜欢我,他没说话,我就知道,他根本不喜欢我,做饭也是因为他善良,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现在,齐妙语也觉得自己脑子有些热了。 她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一一,他,你。”齐妙语突然语塞。 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江宜平复好心情,整个人蔫蔫的,问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冲动了。” 齐妙语实话实说:“是有点,不过,爱情就是要冲动啊。” “算了,好歹心里有个答案,我也不后悔了。” 闺蜜俩人煲了好久电话粥,直到齐妙语要忙,两人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江宜盯着早上还坐在一起吃早饭的餐桌。 以后只剩她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抽泣。 哭了一会儿,江宜摸摸脸上的泪珠坐起来。 男人而已,她又不是非方淮不嫁。 走了才好,走了就换一个。 * 被江宜问懵的方淮反应过来后,人已经不见了。 边如星的电话打来,问他什么时候回。 方淮:“这边的要处理一下。” “什么事?” 方淮不说话,边如星吵吵嚷嚷两句也问不出什么,只好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QE那边的主力是目前国服第一,咱们要想拿到名额的话,非你不可。赵崇手底下一队的几个已经能把我们压着打了。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以身殉……” 话没说完,方淮打断他:“你先去俱乐部,其他人我已经联系好了,12号之前全部都能到海市,到时候我去接人。” 边如星:“你不是有事吗?我替你去就行。” 最终还是决定方淮去接人。 他上到二楼,房门紧闭,敲门的手抬起又落下,那扇门始终没有被打开。 他站在门口,给江宜发消息。 收到方淮的信息,江宜已经打算把他拉黑了。 她盯着上面的内容,回过去一个机械的好的,就关掉手机不再接收有关方淮的任何消息。 一直到方淮离开,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那晚过去,江宜回到了从前,就像在海市时,几十块钱的外卖能让她吃个饱,就在她和芝士玩闹时。门铃声响起,江宜放下猫去开门。 “你好,是江女士吗?这边有你的快递。” 快递员离开,看着眼前硕大的包裹,江宜用脚踢了踢,纹丝不动。 最近没买快递啊,还是忘了? 从购物平台出来,江宜先把大箱子搬回了家里。 正当她疑惑时,学长的消息发来了。 【江宜,收到快递了吗?】 学长送的? 江宜在心中骂了周旻好几句,怎么能随便给出她家地址! 谢谢的客套话还没发出去,学长的消息紧接着来了。 【是我找周旻要了你的地址,你要怪就怪我吧,我刚到京市,走不开,这些东西不能放,就想着先寄给你,你快看看,都是你当初说的,看看还是不是你那个时候最喜欢的了。】 江宜:…… 箱子里满满的都是各种意大利特产。 包装袋上陌生又熟悉的文字,江宜仿佛回到了还上高中的时候。 28. 028 一想到江宜和学长的青春热烈的高中时光,方淮忮忌地发疯。 边如星觉得他太过了:“谁高中的时候没有暗恋的人?你没有吗?”快十年过去,再美妙的回忆,也会被时间冲淡。“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拿下国内入选名额,拿到总决赛入场券。” 半年前,好友接受了一个快要解散的战队,边如星这才发现该战队的队长正是当年方淮的队友,几人坐下来一聊,全都说通了。 当年因为赵崇出轨当为爱情出卖战队比赛计划,导致方淮当场退役后彻底消失在赛场上,也因出轨事件,各大赞助纷纷撤资,一时之间,工资也发不出来。 为了生活,战队一半的选手选择出走。 只有当年和方淮并肩作战的四个主力选手,还在等他。 技术在,曾经的名气在,打比赛接广告勉强维持运转。直到一年前赵崇重新出现在QE,各种打压接踵而来,战队入不敷出,靠着队长家里接济勉强发出工资。 一直等到边如星找上门。 方淮抱着团结,轻轻抚摸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我已经退役了。”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边如星双手叉腰,弯下腰与坐着的人平时,他就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真的释怀了吗? “我不信。”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像方淮退役后那段时间,不用训练,不用比赛,他的生活和从前没有两样。 但是,边如星知道,方淮心中的火还没发泄出去。 “难道不想让江宜见识你从前意气风发的时光吗?” 方淮举起团结逗弄地它喵喵叫:“就是一个臭打游戏的,算什么意气风发?” “方淮!”边如星想拽着方淮的领子问问,真的甘心吗?当两人的目光对视,边如星泄了气,“大家都在等你,你想想他们,齐一南,钟尧,是你在网吧说他们俩打游戏很厉害,要不要去打比赛,当时赵崇极力反对,是你一直护着他们,你现在拍拍屁股走人了,他俩怎么办?” 团结“喵”一声从方淮怀里挣脱,方淮的视线追随者它一直跑去卧室,他垂眸顶着长出一点白边的指甲,轻笑:“阿星,人各有命,我的电竞生涯在两年前就结束了,你愿意接下俱乐部,说明你是个好人。” 神TM好人。 边如星粗口到嘴边后咽下。 感情他苦口婆心一大堆最后只是为了让方淮给他递一张好人卡。 边如星咬牙切齿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回来,我会一直说,说道你松口,说到你愿意面对曾经。” 闻言,方淮盯着他,噗哧:“你是小孩子吗?” 直到边如星摔门离开,两人都没再继续辩论这个话题。 方淮打开手机,三个小时前的风景照刺得他眼睛疼。他方大每一张图,想在上面寻找着什么,翻来覆去看着,直到边如星再回来。 刚进门的人还在为自己的心软嘴硬:“喏,午饭,赶紧吃,吃完了跟我去看看俱乐部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不懂,你就算是帮我的忙了。”见方淮想拒绝,他打断,“人都放假了。” 看着久违的环境,方淮没有任何情绪。 边如星把他推到选手们的训练室内,狡黠一笑:“看到这些内心有没有一丝触动。” “没有。” “唉,你这人。”边如星追上他,两人站在大厅里,方淮抱着胳膊内心毫无动容。 冷漠,无情。 边如星对自己好友咬牙切齿地评价。 “你不是弄得挺好?”方淮撂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真是要命。 边如星抬脚就想踹桌子,最终忍住,他怕疼。 * 学长还是来了南城,不出意料的同学聚会。 节目马上开始,江宜以自己忙的理由拒绝了来找她的同学。 一天前发的朋友圈还能刷到,很多人点赞,就连万女士这种半年不看一次朋友圈的人都来问她去哪里,并打了一笔钱来报销。 他呢?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方淮离开南城前几天。 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正想着,院外嘈杂的声音引起江宜注意,她关掉手机起身出去。 没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屏幕。 “学长,你真是太幸运了,要不是江宜搬回南城,你还得去海市找她呢。” 学长? 江宜眉头紧拧,怎么找上门了? 几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店门口的江宜。 周旻率先打招呼,不请自来带着一众人进院。 看到江宜,学长呼吸一滞。这次回来,他就是为了圆梦曾经的自己。再次看到江宜,之前的幻想,通通被打破。 眼前的人,才是他魂牵梦萦的,才是他日思夜想,不顾家人反对回国的。 江宜也愣住了,她没见过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 她刚想开口,就被周旻笑着抱住隔壁:“宜宜,你忙走不开,所以我就带着同学们来找你啦。顺便给你这里增加点人气。” 江宜心中翻白眼,把胳膊抽出来和周旻保持距离,皮笑肉不笑道:“不需要。我这里小,放不下大家。” 学长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话了。 他痴痴盯着江宜,仿佛要把分离的这些年都看透。 被人这么盯着,江宜浑身不舒服,刚要开口感人,门口来了一个中年人。 是小区门口舞蹈室的老板。 “江老板,在忙吗?”她站在院门小声询问。 江宜上前:“不忙,有事进来说。“说完,她扫一眼院子里的众人,她不开口,也没人进店,每个人的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几个同学脸上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住了。”大家在院子里随便看,我还有事。” 说完,就把众人撂在院子里,带着舞蹈室老板回店里了。 冷气落在身上,江宜暴躁的心情缓和不少。 舞蹈室老板回望一眼院子里的人,悄声问道:“江老板,这些是你朋友啊?” 江宜把她带来的U盘插到电脑上,“嗯”一声:“好了,你过来看看是哪个文件。” 舞蹈室老板这次是来订制舞蹈服的。 望着江宜和客人谈笑风生的场面,学长回想着他刚进来时江宜的冷脸,心里直打鼓。 “周旻,你说江宜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 周旻看一眼里面的人,她回想起和江宜多年后的第一面,笑道:“怎么会呢?可能 就是害羞吧,这么多年没见,你得给人家一点时间缓缓呀。” 旁边的几个同学也在附和。 有了周旻的解释,学长点点头,看向屋里的人眼神更加拉丝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美好生活。 “外面太热了,咱们进去坐一会吧。”学长提议。 几个同学纷纷应和,一群人进了店里,江宜皱眉,舞蹈店老板面露不解,压着声音问:“要不我下午再来?就订这件了,下午我再来和你讨论细节。” 江宜:“好。”她把人送出院外。 转身,就看到店里的人透过落地窗盯着她。 这一刻,江宜之前想要成为一个野生猴子的愿望实现了,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不同的。 有的茫然,有的审视,有的好像她是一块肉。 江宜微微垂眸,扯了扯嘴角,回到店里。 见她回来,学长立刻站起来:“江宜,你是不是在怪我们不请自来啊?” 还真有自知自明。 不等江宜开口,周旻跟着来到她面前,想拉起她的手,似乎想到江宜的梳理,顿了顿,把手放下:“江宜,我定了菜,咱们中午吃火锅吧,你这里桌子挺大的。” “我这里是酒店吗?”江宜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 江宜继续:“出去吃饭还要提前预约呢,来我这里不用提前说?你说吃什么直接定了菜,什么时候我家写了你的名字?我不说,是因为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很难看,可是周旻,这么多年大家都不联系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还有你。”江宜看向学长,“从国外专程飞回来是真的为了我?”学长想开口,被江打断,”你买的那些特产上面的中文还在呢,下次麻烦去进口超市买,买全是英文的,我从开箱到重新封箱都有视频录下来了,就在那里,一会儿你带走。”说着,她指着角落的一个箱子。 没想到江宜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不满,几个跟来的同学面露难色,赶紧离开。 眼见江宜不再与他们维持体面,周旻开始后悔,也想走,被江宜拦下:“你走什么?不是你要来的吗?吃了饭再走啊。” “江宜,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要闹得这么难看,说出去不太好。”学长上前劝解。 江宜瞥他一眼,笑道:“谁说出去?你吗?”她看向周旻,“还不是你的话那就是他咯。”又看向学长,“周旻你上次擅自把我的地址散播出去,现在又待人来我家,何意味?是有什么任务要完成吗?” 周旻脸色难堪红了青,青了黑。 学长更是顾不上一开始的虚伪情谊,扯下最后一张遮羞布:“江宜,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江宜笑:“我骂了她没骂你啊?一个大男人,私自查到我的地址寄来不知名快递,我没报警你偷着乐吧,还敢上门?” “我那是特产,我喜欢你,所以才想着把最好的给你。” “最好的?那好啊,我却一套300平大平层,还缺一辆车,不是说要给我最好的吗?你都出国了,不至于这么点都拿不出来吧?”江宜挑眉。 学长愣住了,半晌才开口:“你现在怎么这么物质?” 29. 029 看着面前恼羞成怒的人,江宜侧身一步,抬手:“这么想在这里吃饭?” 周旻脸色阴沉沉的,瞪江宜一眼,快步离开。 学长紧随其后。 两人出门后,学长面对方宜时的温和瞬间消失,横眉冷对道:“周旻,你不是说江宜也喜欢我吗?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江宜毫不客气的拆台,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被人当面甩脸子的周旻自尊心爆棚,恶狠狠瞪一眼在店里忙碌的江宜,冷脸道:“宋乔,是你求我带你来的,也是你求我告诉你江宜的地址,现在被人赶出来,你就和我翻脸?要不要我把聊天记录发给江宜,反正都这样了,我无所谓。” 宋乔收起狠厉,没再说话。 已经有店主出来看了,周旻不想被拍到网上:“行了,走吧。”见宋乔站在门口不动,她不耐烦道,“再不走等着江宜出来赶人吗?” 车上,宋乔怎么都想不通:“江宜现在怎么像变了个人?” 难道上学时给他带水,给他借颜料画笔,和他一起去画室都是假的? 宋乔弯着腰,抱着头苦思冥想。 他忽然抬头,眼神凶狠地看向周旻,周旻被突然的凝视吓一跳:“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周旻,你说实话,江宜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我怎么知道啊,人家又不会和我讲这些,你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啊。”周旻心中暗骂一声晦气,要不是宋乔的爸爸是她爸爸的朋友,她也不会上赶着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见周旻并没有骗他,宋乔脸色松动:“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你别放在心上。” 被周旻带着人突然闯来,江宜立刻打开手机把两人拉黑,又在朋友圈审视一圈,直到清空几个和周旻比较密切的同学,才安心。 颠公。 把不满在朋友圈发泄一番,江宜立刻删除。 她盯着上面的已经删除,也不知道方淮看到没有。 算了算了,不想了,一个走了的男人。 直到出发去上海前一晚,与舞蹈店老板沟通好舞蹈服的细节,把工作都安排好,江宜才安心。 第二天一早,江宜拖着行李箱踏上自己二十二岁走过的路。 窗外景色如故,观景的人却不一样了。 齐妙语在前一天已经去参加先导片的录制,专属于她的小助理来车站接人。 车上,小助理抓紧时间重复一次节目的各种规定和注意事项。 这些,江宜都已滚瓜烂熟。 副驾驶的人捧着iPad,打开一个文件递给江宜:“姐,这是最终的人员调整。” 图片上熟悉的脸让江宜愣神。 程青黎。 小助理:“原定的艺人被爆出无证驾驶,节目组连夜找了程青黎的团队,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江宜不懂。 小助理:“以前她从来不参加综艺的,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可能是要宣传自己的新剧。姐,我打听了,程青黎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回想起之前热心的人,江宜笑笑,点点头。 “知道了。” 节目是统一住宿的,小助理带着江宜去找齐妙语。 刚录制完一身疲惫的人看到闺蜜的一瞬间,比山野间的猴子还聒噪。 两人一见面,齐妙语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不停。 江宜心疼她累了一天,让她休息,齐妙语嘴一扁,声音更是惹人怜爱:“一一,你嫌我话多?” 江宜:“你不累吗?” “累啊,但是一看到你我就不累了,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和齐妙语期待的眼神对视,江宜一字一句道:“程青黎。” “唉!你怎么猜到的。” 江宜说出小助理的名字。 齐妙语哎一声,恍然大悟:“我都忘了,那资料你都看了吗?我本来还信心满满的,但是今天拍摄了先导片之后,都想推出了。” 虽然节目组没有明确规定一定找素人助理,当今天看到那些名字后,齐妙语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还有国际设计师? 一线知名女装创始人? 某杂志社主编? …… 江宜:…… 现在退出来得及吗? 两人相视一笑。 苦笑。 齐妙语:“一一,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既来之则安之。 江宜很快收敛自己的不安,拍拍齐妙语的肩膀:“闺蜜,一个人丢人很丢人,但是,两个人丢人就不是丢人了。” 就像是高中迟到,后墙人数大于等于二时,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罚站了。 第三天就要正式开拍第一期了,本来是说助手在最后几期入驻,不料几个大牌助手都想多露脸,最后节目组改了规定,所有助手从第一期就开始录制。 当天一早,江宜被小助理叫醒。 “姐,工作人员来了。” “唔,几点了?” “五点半。” 江宜用杯子蒙着头,忽然打开,狐疑地摸到手机,打开,看到时间后,说道:“真的五点半啊,他们来这么早?” 昨晚和齐妙语收拾要用到的各种缝纫工具和布料一直到凌晨才睡下。 小助理悄声道:“姐,那我先出去,六点开始拍,大概就是拍摄咱们节目开始前的一些想法和对后续的憧憬,说点好听的就行了。” 这个时候江宜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点点头。 正在调试机器的工作人员看到江宜,投来一个友好的笑。 另一个工作人员立刻递来脚本:“姐,你看一下,过一遍流程就好,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了。” 拍摄结束,江宜看着工作人员收拾机器,和齐妙语说道:“我还以为是真情实感拍摄最真实的画面,原来都是有脚本啊。” 齐妙语:“是啊,现在哪个节目没有脚本,就连户外的那种节目都是安排好的。” 第一次上节目,江宜有点小兴奋。 这时,导演助理过来:“妙姐,这边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一下。” 江宜躲在角落看着闺蜜补拍完镜头,咂咂嘴。 都是假的。 亏她以前还真情实感看了好多节目。 吃过早饭,两人前去摄影棚。 嘉宾一共六个人,加上六个助手裁缝,十二人,录制为期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要自己选布料,做设计,自己缝制,一直到最后做出一件可以上时装秀的礼服。 最重要的是,节目是——录制一期,播出一期。 正式录制,江宜跟着齐妙 语和其他人打招呼,看到程青黎时,两人相视一笑。 齐妙语咖位最低,又是公司硬塞进来的,她坐在沙发最边上。 中间是国民级实力派演员,王媛。助理是国际设计师,一个中文说得很溜的法国人。 江宜看到她亲切不已,记事起她就看过王媛的剧了,几乎部部都是经典,也从未有过黑料,是当之无愧的国民级演员。 旁边就是常出没于各大电视剧的现象级演员张雅容,只要有她参演的剧,就没有难看的,助手是一个素人,不过据小助理说,这个素人不简单,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裁缝。 再然后是当红小花,楚令舒,助手是国际设计师,一个中文说得很溜的法国人。长着一个人畜无害的脸,说话时声音甜甜的,虽然咖位高,但依旧很有礼貌,对齐妙语和江宜也总是笑着。 右手边则是如今男演员中的一匹黑马徐行,凭借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狂澜千万粉丝,长得帅,为人亲和,爱和粉丝互动,粉丝粘度高。助手是国内某知名杂志社主编,江宜还在杂志社的时候接触过。 紧挨着楚令舒的是程青黎,作品多,出圈的少,话题热度高。程青黎的助手是国内某知名设计师。 齐妙语心里直打鼓:“我都怕第一期播出后我被骂到退出。” 她已经想到各种评论了。 要么说她是砸了钱走后门,要么就攻击她的。 “只要咱们不是最后一名就好。” 说完,江宜心虚一笑。 第一天的录制很简单,大家寒暄一会,聊聊天,就开始设计初稿了。 画图是江宜拿手的,齐妙语负责输出想法,江宜负责把它们归拢在一起。 上午安然无事。 中午,众人聚在一起吃午餐。 明星都在身材管理,齐妙语也不例外。 只有江宜一个人可以随便吃,但是这种情境之下,她食之无味,吃了两块披萨后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料理台。 下午,和上午的流程一样,六点一到,准时下班。 回到休息室,程青黎赶紧汇报。 “哥,今天安全度过,但是嫂子只吃了两块披萨。” 正在忙工作的方淮一钝,眼眸暗了暗。 见方淮不说话,程青黎继续:“我看那个徐行的眼神有点不安分啊,不过你放心,有你妹妹我在,嫂子一定安全拍摄完。” 方淮关掉电脑,离开椅子:“徐行?” “嗯!是爸爸公司刚出道一年的艺人,目前没什么黑料。” “知道了。节目的饭不好吃吗?”方淮说道,“看看能不能换个食堂。” 程青黎扣扣手,恍然大悟:“可能今天都是汉堡披萨之类的,嫂子不爱吃,明天是中餐,我再观察一下。不过据我观察,以及我的助手观察,嫂子真的很努力,第一期播出以后一定能火一把,而且Lili姐说等节目结束,要让嫂子去她杂志社呢。” “知道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掉电话,方淮给找到边如星。 刚被姐姐骂完的边如星不情不愿接起:“如果不是俱乐部的事,就先不要打扰悲伤美男子了。” “我定了餐厅,你去接齐一南他们,地址发你。” 边如星愣一瞬,立刻尖叫着在办公室跑酷。 又引来边清月一顿骂。 30. 030 拍摄期间,所有人不能擅自离开拍摄场地,就连手机都只会在拍摄结束后统一下发,为的就是艺人们的独立设计,避免出现抄袭作弊等不好的热搜。 节目组的导演是个刚毕业的新人,胆子大,敢打敢拼,所有人一视同仁,这样没人能挑出毛病。 一天下来,江宜腰酸背痛,比上课还饱受折磨,拖着身体到了餐厅,问到饭菜香,才缓过劲。 齐妙语和江宜住一间房,隔壁就是程青黎。 吃过饭,众人自由活动。 大家第一天见面,谁都没率先回房间休息,大咖顶流都在,齐妙语和江宜也只能在旁作陪。 有程青黎在,两人算不上孤单。 都是拍过电视剧的,话题一下子就热起来。 最先挑起话题的是徐行,他刚杀青的电影是他从业的首部作品,动作戏,第一次有打戏,第一次吊威亚,都新鲜不已。 “第一次上威亚,好吓人,飞来飞去的。”徐行一脸兴奋。 看着和自家孩子一般大的演员,王媛笑笑:“现在都很安全,吊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楚令舒也接话:“我第一部戏就是一步古装剧,在下面看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绑上绳子以后感觉都不一样了,像跳楼似的。”说完,她捂着嘴笑起来,“后面古装戏拍多了,就没感觉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忽然,徐行突然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齐妙语,说道:“看我们一直说拍戏的事,都把妙妙姐忘了,咱们说点别的。” 话音刚落,刚运动完回来的张雅容看徐行一眼,没说话。 听着徐行的话,江宜脚趾扣地了。 刚才说得起劲的也是你。 对于徐行,江宜知道的只有他在片场为组里的群演说话,硬刚主演,这件事,当时闹得不小,也因为这件事,让徐行的知名度一下提升,吸引了不少事业人品粉。 可他现在说着话,江宜总感觉怪怪的。 虽然录制结束了,但小助理说过,下班后也会有隐藏摄像头拍一些花絮或者明星们的私下生活。 为此,她特地观察过,一个摄像头都没找到。 也不知道徐行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被点名,充当背景的齐妙语成为视线中央,她笑道:“我听各位前辈聊就好了。” 徐行:“那妙妙姐要是有机会拍戏,你会愿意吗?” 齐妙语捏了捏江宜的手,笑:“我哪会演戏?专业的事就交给各位专业的人做。” 见齐妙语不接茬,徐行又和楚令舒聊起来。 王媛说要去休息,众人起身目送她离开,紧接会休息室的就是张雅容,她要睡美容觉,雷打不动多年。 休息室只剩下五人。 江宜也想走。她扯扯齐妙语的衣服暗示她,这时,徐行又开口了:“前辈们都走了,咱们打会游戏吧。” 楚令舒是娱乐圈知名爱玩游戏的,一听,眼睛都亮了。 程青黎有点不耐烦,说道:“你们俩玩吧,我们会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 有人开团,齐妙语秒跟:“是啊,你们俩玩吧,我和江宜都不会打游戏。”说着,三人就要离开。 被拦下。 徐行:“这才八点,就回去睡觉?我不信。”说完,他看向楚令舒,问:“你信吗?” 有人陪自己玩,楚令舒已经很满足,笑嘻嘻地:“咱俩玩就好啦。” 言外之意,人家睡不睡和我们没关系。 见楚令舒不帮自己说话,徐行眸子暗了暗,放人离开。 卧室没有摄像头,关上门,江宜彻底放松。 “那个徐行怎么看着对你有意见呢,明知道外面有摄像头,还说那样的话。” 齐妙语翻个白眼:“他没出道的时候和我一个公司。” 江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张大嘴:“那个时候你俩就有仇怨?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这个人。” 说起两人的恩怨,齐妙语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就是两个新人对于资源分配不公,可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再后来,齐妙语的事业停滞不前,徐行甚至进了娱乐圈。 没想到他这么记仇。 “那我们接下来得小心一点。“江宜握着拳头。 万一徐行煽动粉丝围剿她和齐妙语,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齐妙语:“没事,这么多年了,不至于突然给我们一拳吧。” 第二天,江宜看着自己泡了水的设计稿,对着齐妙语无声告状:不会吧? 稿子被泡的皱皱巴巴,线稿完全看不清了。 江宜只得重画。 坐在她们旁边的楚令舒也看到了,惊讶道:“怎么回事啊?” 齐妙语无奈:“我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 楚令舒继续惊讶:“天哪,那我可得小心一点。” 说完,她立刻把自己桌上的杂物都收起来放到下面的柜子里。 齐妙语无奈:“这是我们的柜子。” 楚令舒惊讶,把东西抱出来:“抱歉抱歉,我忘了。”圆圆的眼睛因为笑容被挤在一起,她声音甜甜的,让人听了就说不出重话。 “没事,我帮你拿吧。” 一天下来,除去齐妙语的草图被泡水,没再发生任何意外。 第三天,第一期正式播出,开播半小时,热度已经碾压当天所有综艺排行第一。 当然,也有不少争议。 [徐行楚令舒深夜打游戏]成为热搜榜第一。 弹幕也不乏对楚令舒的谩骂,很快就引起了多平台粉丝之间的骂架。就算楚令舒下场安慰粉丝,无济于事。 节目播出第二天,录制现场依旧如前。 网上的事像是没发生过,徐行和楚令舒依旧一起讨论,录制结束后相约着打游戏。 江宜表示:娱乐圈水真深。 两个前辈很少看手机,也不关心后辈们打闹,程青黎是热搜常客了,这次却破天荒没有她的名字。 经纪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我就怕这丫头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这下好了,我也安心。” 当晚,她给跟组的小助理又叮嘱几遍,才放心。 徐行不懂裁缝,更别提画图了,什么都由自己的助手操办。 录制第四天,齐妙语江宜草图完成,接着就是细化,两人正凑在一起商量,就听到一阵吵闹声在门口响起。 江宜抬头,执行导演已经出去了。 门被关上,忽然又从外面打开。 传进来的声音是楚令舒的,她依旧像往日一样,声音甜美,这次,带着坚定:“你的粉丝不知道,我们看不出来吗?徐 行,不要以为自己拍了电影,有了粉丝就为所欲为,这是娱乐圈,能让你爬高,也能让你重重跌下去。” 江宜震惊:这是怎么了? 很快,导演也来劝。 门口的吵闹声越来越远,齐妙语盯着外面,说道:“翻车了。” “说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江宜吓一跳,看到是程青黎后才松口气,八卦道:“刚开始录制就撕破脸,还能录下去吗?” 程青黎指着并未停止的摄影师,小声道:“这么大的热度,导演不是傻子,艺人之间撕逼是常有的事,就怕撕不起来。你以为导演是去劝架的?唉对了,就是,两方坐下来一摊,利益一绑,明天又是好朋友,宝贝亲爱的。” 听完程青黎的科普,江宜若有所思地看向齐妙语,问:“火不会烧到咱们这来吧?” 齐妙语也不瞒着她,之前虽然打过预防针,但真见识到,江宜还是心里打鼓,她说:“这说不准,不过综艺节目,看多了观众也都知道套路了,节目播完,谁也记不起这事了。不过大多数时候咱们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刚说完,刚才还在吵架的两人并肩回来了。 程青黎看两人一眼,冲江宜和齐妙语挑眉,江宜立刻明白。 原来这就是娱乐圈啊,她算是见识到了。 节目继续录制。 徐行和楚令舒的吵架的事不知道是谁传出去,还没播出再一次登上热搜。 【徐行楚令舒录制吵架】 【裁缝养成日常吵架】 【徐行片场鼎力相助群演】 【楚令舒耍大牌】 网上吵成一锅粥,录制现场其乐融融。 这一次,徐行的粉丝纷纷要求节目组换掉楚令舒,楚令舒的粉丝则要求节目组为何在自家艺人受委屈的时候还在捣糨糊给个说法。 一时之间,谁都觉得自己有理。 江宜边画边耳听六路,工作室除了小声讨论的声音,就只有画笔的刷刷声。 程青黎偶尔过来挤眉弄眼,惹得江宜憋笑憋得肚子疼。 六点,准时下班。 江宜拿到手机,看到方淮的消息,她一怔,方淮已经回海市快十天了。 【我看到节目了,你很优秀。】 很客气的话。 【江宜】:谢谢。 她捏着手机发呆,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 回头一看,竟然是徐行。 江宜下意识后退一步,她的小动作,被混迹娱乐圈的老江湖全部收到眼里。 徐行和网上说得一样,面相温和,不论对谁都笑眯眯的,从来不和人红脸,要是江宜没来参加节目,她都要被骗过去了。 “听说江小江以前是杂志社的,现在出来单干?”徐行笑着盯着她,“我没有恶意,我们聊聊可以吗?” “不了吧,我要去吃饭。” 说完,江宜就要离开,却被徐行拦下。 她垂着头,懊恼,这人怎么狗皮膏药一样。 江宜抬头:“徐先生,您有什么事吗?开饭了,吃完饭咱们可以在休息室聊。” 休息室?徐行眯了眯眼,没回答,他微微侧身,给江宜让开位置。 看着江宜离开,徐行嘴角带着笑意冲走廊尽头瞟一眼,接个电话后离开。 31. 031 【裁缝养成日常知名男星深夜幽会】 【GL江宜】 【GL前员工劈腿成隐】 热搜是在八点准时发出来的。 导演:“怎么回事?” 导演助理捧着手机不敢说话,周围一圈人在等着导演下发指令。 徐行的经纪人的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门被推开,她摘下墨镜,冷眼盯着面前的人,片刻,涂满的红唇轻启:“张导,我把人送到你这里不是让你们给他的床上塞阿猫阿狗的。” “姐,我也是才知道。”导演小心翼翼把人请到沙发上坐下,时不时瞥一眼,生怕自己说错人惹人不悦,他轻轻给人捶着肩膀,给屋里其他人一个眼神,众人散去。“姐,你放心,我这就把人弄走。” “你是黑社会吗?齐妙语的老板是谁你不知道?你自己想得罪人可别拉上我。” 导演:“那?” 听到说话,等在外头的助理立刻进来。 * 艺人们都没有手机,看不到网上的消息,江宜在给方案最最后的整理,齐妙语忽然凑近:“出事了。” 江宜抬头,众人都在忙碌,毫无异样,她看向齐妙语。齐妙语立刻靠近,两人头挨着,看上去像是在画图。 “听说徐行上热搜了,深夜幽会,被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一下子就爆了。” 什么? 边如星第一次见到要把家拆了的方淮,他根本不敢拦,东西坏了可以再买,自己坏了那就真完蛋了。边如星只能站在角落里:“淮哥,冷静一下。热搜已经撤下来了。” 见方淮放下了手里的抱枕,边如星小心翼翼挪过去把抱枕被锤出的坑抚回去,说道:“淮哥,你舅舅不是老板吗,梨子也在这个综艺,你找她问问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闻言,方淮看他一眼,说道:“晚上陪我去吃个饭。” “和谁吃啊?” 被瞪。 “没问题没问题。” 见方淮出门,边如星长舒一口气,拿出电话:“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哥,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徐行的经济人以及过来了,正和导演聊着呢。”电话那头的人捂着嘴,生怕被人听见,“哥,这个江宜到底什么来头?不就是个素人吗?你这么上心,难道是你家妹妹?” 妹妹个屁。 边如星在心里骂了一声,“你继续帮我盯着,有什么随时打电话,要是徐行那个王八蛋再靠近她,你就。”边如星说不出来,他是真想让人狠狠走那个王八蛋一顿,俱乐部的事都要谈妥了,突然闹这么一通。 “你放心吧哥,我妹子就在江小姐的组,有啥事我让我妹子盯着。” 边如星:“辛苦,给你价钱,你妹妹的也少不了。” “谢谢哥,我也替我妹子谢谢哥了,那您先忙,我过去找我妹子。” 挂了电话,边如星还是没忍住,怒骂十分钟。 江宜正忙着整理自己要用的东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姐,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正盯着江宜的女生见状,立刻佯装肚子疼出了录制室。 【哥,江宜被导演叫走了。】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人呢。】 下一秒,电话就来了。 “怎么样?” 负责盯梢的女生蹲在角落,捂着嘴,眼睛却一直盯着江宜进去的房间:“门关着呢,看不见都有谁,不过副导演也进去了。”正说着,女生立刻瞪大了眼,那头的人还在说话,她仿佛听不见,“哥,徐行的经纪人出来了。” “你先盯着,有事发消息。” 挂了电话,男生给边如星打去电话。 听着打探回来的情报,边如星正纳闷着,俱乐部找他去现场建工。 * 这是江宜第一次近距离和导演谈话,和她还没参加的时候猜想的不同,导演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身上还有种大学生的气质。 江宜有点以貌取人。 她坐在导演正对面,导演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女人,气场强大,紧抿着唇盯着她。 “江宜?” 导演看江宜一眼,随手拿起桌上一沓A4纸。江宜瞟了一眼,上面有字,“南城大学毕业,在GL工作两年后离职,可以说说是因为什么离职吗?” 江宜懵了。 导演:“是不方便讲吗?” 不等江宜开口,导演自圆其说道:“不想说也没关系,不重要。” 在江宜疑惑的目光中,导演才开始说正事:“我旁边这位你应该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话音刚落,徐行的经纪人起身,伸手:“江小姐你好,我是徐行的经纪人王瑜。” 寒暄两句,王瑜立刻进入正题,她拿出一个iPad递给江宜。 画面上的自己很清楚,江宜皱眉,她对面的人则是只露出半个肩膀,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到底是谁。 这是她昨晚遇到徐行的时候。 王瑜说道:“江小姐,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但是出了这种绯闻,艺人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不过你要是愿意配合,那我们算是双赢。” 一旁的导演听到,眼睛都亮了:“三赢,三赢。” “你们可能误会了,我和徐行并没有关系,这张照片也只是他找我说话,说了两句我就走了,齐……” 王瑜抬手打断:“江小姐,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粉丝们只看到了徐行和你单独说话,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配合,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资源,曝光,流量。这个节目结束,会有其他综艺给你递去邀约。” 等等。 江宜没听懂。 她茫然的眼神出卖了她,她问:“王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想。你是觉得我在蹭徐行的流量?还是觉得我是为了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王瑜:“你没有,那你朋友呢?她也没有吗?” 面对这个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经纪人,江宜不想多说,起身就要离开。 “江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说话,会影响很多人的未来。” 就算再听不懂,江宜也知道,王瑜在用齐妙语的前途威胁她。 王瑜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江小姐,你好好想想,我提出的对你以及你的朋友并没有坏处,给你一天时间。” 说完,王瑜离开。 看到休息室的门打开,负责盯梢的女生立刻掏出手机。 休息室,导演的追着王瑜出去,江宜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也出了会议室。 看到江宜回来,正在闲聊的齐妙语和程青黎立刻围上来。 “导演找你什么事啊?” 不远处的徐行看到江宜看过来,冲她温柔一笑。 要不是有摄像头在,江宜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她摇摇头:“没事。” 程青黎还想发言,被齐妙语拦下。 王瑜虽然把自己的意图都透露给了江宜,但她这种做法,对娱乐圈的人好使,对江宜这种纯素人,想要拿捏,心里还是很忐忑。 “姐,你怕什么?她一个素人,还能翻了天不成?齐妙语那边的公司都在招揽新人了,你不是都去找她老板了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导演跟在旁边,小心翼翼说着。 多亏了他这个表姐帮忙,他现在还在老家卖炒饭呢。 虽然自己是导演出身,一没背景,二没人脉,要不是表姐帮忙,哪能导演大咖云集的综艺。 王瑜瞥他一眼,没说话。 导演也是有自知之明,赶紧出去了。 回到录制厅,他看一眼忙碌的徐行,又看几眼江宜,满心疑惑。 怎么就看上一个素人了? 另一边,边如星时时刻刻盯着方淮,生怕他突然爆发。 方淮一早就发现了边如星的一场,中午,他来到捧着盒饭吃得津津有味的边如星身边,问:“解决了?” 正吃饭的人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我怎么知道的不是这个消息。” 边如星立刻把盒饭放到一边,扭头看看周围的人,压着声音说道:“徐行的经纪人难搞,想让嫂子…”见方淮黑了脸,他立刻改口,“想让江宜配合炒作一下。” “你觉得呢?” “那肯定不行啊!”边如星拿出手机给方淮看自己和前方记者的聊天记录。 看着看着,边如星感觉自己后背起了一层冷雾。 方淮:“能不能把他……” 边如星立刻阻拦:“哥哥哥,不行,法治社会!咱冷静点。” “边如星,我没那么暴躁。” 哦。 边如星瞥他一眼,小声嘟囔:看你这样和这样那样有什么区别。 方淮看过来,边如星立刻乖巧笑。 这是新老俱乐部结合,方淮退役第一次公开露面。 不管是他曾经的队友,还是俱乐部的新人,听到Floc是合伙人之一,眼睛都亮了,只有钟尧和齐一南面楼担忧。 “Floc?” 方淮进入基地的那一刻,一群在等在门口。 听到齐一南喊出方淮的游戏ID,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Floc真的回来了。 几个二队的不敢凑到方淮跟前,只能找看起来最好说话的齐一南,“齐哥,Floc是回来当我们主教练吗?” 说话的人被齐一南用书拍了脑袋。 他又问:“难道是回来打比赛?” 一旁的钟尧冷脸看过来,把小孩吓得不轻,急忙解释:“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高兴了。”他越解释越乱,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好在边如星和方淮进来给众人开会,这才解救了他。 边如星坐在会议室正前方,靠在椅子上,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各位,长话短说,接下来的比赛我都会帮你们报名,都认真训练,打出你们最好的水平来。” “是。” “Floc也一起打吗?” 不知道是谁问出这一句。 众人视线看过来,又看向方淮,他们都想知道,曾经的神,如今,还是神吗? 32. 032 欢迎@Floc 吃着冰淇淋的男生突然开口,问:“Floc都退役两年了,我们这个行业,看的不是当年的荣耀,不知道Floc这两年有没有认真训练。” 此话一出,钟尧猛地起身,指着说话的人的鼻子,“你说什么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被说的男生也是脾气火爆,两人眼看着扭打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 “行了!” 边如星看一眼不动如钟的方淮,又看向脸红脖子粗的两人,来到挑起话头的男生面前:“赵棋,你还想不想打比赛。” 叫做赵棋的男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会导致他无法成为首发队伍中的一员,立刻道歉:“边总,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边如星抬眸,赵棋立刻快步走到方淮面前,言辞恳切,“抱歉,是我口无遮拦,您是前辈,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方淮点点头,让他到自己的位置。 方淮突然回归,网上一片哗然。 没有正式通告,没有照片,只有几个说自己是知情人的人在平台上说得有模有样的几篇行文。 【真的假的?每年比赛前都会拿我们Floc神出来,我都免疫了,说吧,今年要溜我们这些老粉多久。】 【为了明年的总决赛?你们真的为了热度毫无下限。】 【抱走F神不约,带节奏的也消停一下,就算F神退役两年,也照样能把那些吃干饭的打得落花流水。】 【楼上是黑子吧?我们F家从来不会拿F神和别的选手比,大家都很努力。】 赵棋看着网上的言论,给旁边的人看,说道:“你说这人消息还挺灵的,咋就知道F神回来了啊?也不知道边总打算什么时候放出F神回归的消息,吓死那群鳖孙。“ 见身边的人不理他,赵棋用手肘肘击身边的人,忽然,边如星洪亮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赵棋!怎么又是你?“ 被抓包,赵棋愤愤不满瞪向队友,队友压着声音:“我给你使眼色了,你没看见。” “靠!”赵棋失策。 边如星还在盯着赵棋,猜到他的唇语,问:“你俩说什么呢?来给我说说。” 见状,赵棋立刻捧上手机:“边总,网上说F神回归了,你说他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是不是咱这有内鬼啊?”赵棋说话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此话一出,会议室哗然。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你吗?” “怎么可能?我手机都没带过来。”说话的人说完,看向赵棋,“赵哥带手机了。” 被误会的赵棋重重叹口气,无奈:“一文,你动动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思考一下,你哥我是哪种人?” 一文摇摇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讨论。 查不出什么,边如星扣扣桌子:“好了,不用在意,明天俱乐部官号会发公告的,大家注意转发一下。”他看向方淮,“您呢?开新号吗还是?” 方淮起身:“今晚就发。” 边如星震惊。 “晚上六点。” 众人震惊。 六点,刚好是江宜结束录制吃饭的时间,她能第一时间看到。 边如星拦住要走的方淮:“晚上六点发公告,会不会太早了?你考虑好了?公告一发,你反悔都没地方了。” 方淮本就是被他软磨硬泡回来的,在他心里,如果方淮再说一次不愿意,自己肯定毫不犹豫放人。 “俱乐部招了后勤吗?” “之前有一个做饭的阿姨,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但是我们搬家之后阿姨们觉得太远了。都走了,现在只能自己打扫卫生,吃外卖。” 闻言,边如星立刻表态:“我都安排好了,这个点。”他看一眼手表,“人应该到了。” 说着,小队员带着三个阿姨和三个大叔过来了。 六人站成一排:“边总。”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感叹边如星财大气粗中,边如星一一介绍:“这两位阿姨和这个叔负责俱乐部的饮食,每周会提前安排好菜单,这个阿姨和两个叔叔负责卫生,不过所有人也要保持。” 有了后勤,几个常年吃外卖的小伙子眼睛都亮了,凑到几个叔叔阿姨面前叽叽喳喳讨论着以后能吃什么。 方淮:“你以前不给他们吃好的啊?” 边如星直呼冤枉:“我刚接手啊,你要是骂我去给他们前老板找来。” 方淮正式回归,边如星带他看宿舍,问:“你要不要回家住?” 没听到方淮的回答,边如星担心道:“那江宜那边怎么办?你不会真的要放手了吧?我可听我姐说,徐行那边最近要官宣,不知道是不是和江宜有关。” 说完,他眼睛都两人,颤巍巍问:“你让今天发公告不会是为了……” 方淮:…… 不会说话就别说。 边如星还想在说什么,就被人叫走了。 方淮坐在宿舍,忽然响起敲门声,门是虚掩着的,外面的人透过门缝露出一双眼睛。 是赵棋。 他小心翼翼扒着门,问:“F神,我能进来吗?” 看到方淮点头,赵棋立刻推门进来,脸色带着不安的笑。“F神,刚才真是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这几年冷嘲热讽听惯了,您突然回来,有点不适应。” 说着说着,赵棋觉得更不对了,越解释越乱。他挠挠头,抱歉地盯着方淮,方淮不和他一般见识,这几年钟尧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你还有事?“ 赵棋嘿嘿一笑,“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正说说,钟尧和齐一南过来了。 看到二人,赵棋一溜烟跑了。钟尧望着赵棋离开的放下疑惑,“这家伙找你说什么了?“ 一旁的齐一南笑:“过来道歉的。“ 赵棋是前俱乐部老板挖来的天赋选手,也是最想方淮的,奈何俱乐部经营不善,赵棋并未被重用,甚至连几个大型比赛都没上场过。 齐一南说:“赵棋这孩子特别喜欢你,之前还说见你一面此生无憾。” 三人对视一眼,忽然笑出声来。 “我都没想到咱们还能以这种方式见面。”说话的是钟尧,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后脑勺,“就是畅畅和球子不在。” 再次说着两个名字,三人都沉默了。 还是齐一南开口:“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晦气吗?” 当年的事,全然不都是因为赵崇的背叛,还有另外两人推波助澜。 “赵队,Floc是不可能去QE的,他们的老板也说只要我们三也是可以。” 这个时候,赵崇还没有谈恋爱,他犹豫着,可他只是一个教练,只要Floc在,他依旧是国内最顶尖的教练。

他还在犹豫,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渐渐的,赵崇忘记了自己的梦想,忘记自己所追求的东西。 直到事情败露,方淮带领战队败于QE夺得第二名,一时之间,谩骂质疑,所有人都说Floc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第二名才选择退役。 只有方淮知道,自己所坚持的东西,以及被赵崇毁了。 想到这里,方淮看两人一眼:“不说这个,你们俩这两年训练的如何了?” 齐一南、钟尧:…… 钟尧笑道:“哥,咱今天先不说这个。”说着,钟尧看向齐一南想让他帮自己说话。 见钟尧还和以前一样,方淮无奈。 “好了,”明天正式开始训练,教练你们俩都很熟悉,下午开个会讨论一下我们的训练计划。” * 自从被徐行的经纪人谈话后,江宜总觉得他们会做些什么,一整天下来,除了徐行总是看向自己的方向,并无其他异常。 下午五点,节目录制暂停,艺人张雅容突然呕吐被紧急送往医院。 其他人只能暂停,提前休息。 张雅容看着清冷,但为人平和,队谁都颇为照顾。 江宜和齐妙语,程青黎聚在一起,感叹着事发突然。忽然,楚令舒过来了。 三人警惕地盯着她。楚令舒平时和徐行走得近,对于程青黎这种没自己咖位高的艺人她是不屑与深交,更别说齐妙语和江宜。 程青黎冲两人挑眉,撇撇嘴。 来人并不在乎,笑道:“徐行晚上找了日料师傅来,咱们一起吃啊。” 这句话,是对着程青黎说的。 程青黎本想拒绝,却又想看看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要,答应了。 楚令舒肉眼可见的高兴,没继续寒暄,迅速起身离开休息室。 见状,程青黎耸耸肩:“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 日料师傅五点半到达录制别墅,徐行的助理带着人在帮忙,人家邀请,江宜她们不能迟到,早早就等这了。 看着餐厅忙碌的人群,江宜感叹:“有钱真好。” 知道一切的程青黎在一旁憋着笑,说:“宜姐,你也会的。“ 说起钱来,两人高山流水遇知音,从房子到车子,甚至开始讨论家族信托。 齐妙语在一旁听着两人的高谈阔论,无奈。 很快,厨师以及准备好所有食材。 正在众人要用饭之际,程青黎盯着手机,突然尖叫。 “怎么了?” 她把手机拿到江宜面前,上面的信息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H.Y官方:欢迎@FlocF神回归。】 评论区全是各大战队以及选手的欢迎评论。 程青黎还没缓过来,江宜看着那条信息,鬼使神差点开Floc的微博,只有一条,是江淮与新队友的大合照。 “这不是。”齐妙语指着熟悉的那张脸,刚要说出口,看到江宜的眼神,立刻咽下自己的话。 江淮就是Floc。 网上以及炸开了锅,就连录制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捧着手机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这个爆炸新闻。 QE俱乐部。 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Floc怎么突然回来了?” 被质问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 33. 033 “Floc怎么突然回来了?一个个都不知道是吧?公司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问责的人叉着腰居高临下盯着屋内众人,恨铁不成钢道,“现在立刻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是去黑了他们的系统,也得把Floc的消息给我带回来。” 在他严肃的视线中,众人迅速离去,只剩一人留下。 坐在沙发上,一脸玩味地笑:“要我说你不必这么紧张,两年了,国内最顶尖的选手都在咱们这,就算Floc回来,你是觉得他能一带四?我看你就是多虑了。” 说话的人是QE的明星选手D.ing邓之向,比方淮迟两年入行,在方淮还没退役前一直被称作万年老二,方淮退役之后就再也没人能打过他了,只要D.ing带队参加的比赛,冠军只能被他们收入囊中。 如今两年过去,D.ing早已不把当年压自己一头的Floc放在眼里。 听到他狂傲不羁的话,刚才还脸红脖子粗的男人冷静不少,平静下来。 下一秒,他又严肃起来,叮嘱道:“你也别掉以轻心,Floc能在短短一年拿下世界冠军,还有齐一南和钟尧,你可不要小看这两个人。” 邓之向翘起腿,满脸不屑:“好了老板,我走了,崇队还要给我们开会呢。”说完,他起身离开。 屋里的人盯着被被缓缓关上的门,眼底闪过一丝凶狠。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放下后脸色缓和不少。 赵崇看着吊儿郎当交头接耳嘻嘻哈哈几个人,瞬间把手里的遥控器摔到地上,言辞犀利,毫不客气道:“就以你们现在的状态,Floc分分钟把你们拉下去。” 闻言,染着粉色头发的kumi抬起眼皮,嘴角扯着笑:“好啦,老赵,你放心,就算来十个Floc,我们也一定不会让他们再爬上来。”说完,他挥了挥拳头,滑稽的样子让严肃紧张的会议室瞬间变得轻松。 赵崇看着眼前被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小孩,无奈摇头,自己本就没想要责怪他们。 看着虽然不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孩子,但这两年的相处,赵崇早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好了,全国淘汰赛已经不到三个月了,新的训练计划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开始封闭训练,有什么要处理的事情这俩天都处理好。”说起正式,赵崇恢复严肃深情。 见状,众人都恢复严肃,异口同声道:“知道了,崇队。” * “距离全国淘汰赛已经不到三个月了,大家打起精神,至少要给我拿一个名额回来,这样我们才有望参加国内的各大比赛。” “是!” 说起比赛,众人情绪高涨。 一向最活跃的赵棋一直沉默不语,边如星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问:“赵棋,你今天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闻言,众人看向赵棋,和赵棋一个宿舍的解畅惟见大家又盯着自己,连忙一脸无辜地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并且和离自己最近的齐一楠说悄悄话:“楠哥,赵棋自从Floc回来后就这样了。” 赵棋一向都是俱乐部的开心果,除去睡觉的时间,没有一秒不是叽叽喳喳,他如今安静的样子,真让人不适应。 边如星无奈摇摇头,示意方淮跟自己出来。 看到出去的两人,一直安静的赵棋突然很大声的松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解畅惟嘴角洋溢着戏谑的笑,明知故问。 赵棋瞪他一眼,翻个白眼:“别问。” 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只有钟尧冷静地望着赵棋,半晌才离开会议室。 俱乐部以前的教练已经离职,新教练是方淮曾经的队友,在方淮退役后又打了一年比赛,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再站上最高领奖台后选择退居二线当教练。 前段时间被边如星找上门时还义正言辞的拒绝,得知Floc会回来后抱着拆穿边如星的态度表示自己需要一周的双向试用期,如今再次见到多年队友,他脑子里已经想到很多大展拳脚的战术了。 “边总你真神通广大,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Floc请回来的?” 边如星邪魅一笑:“你就缠着他就行,他不答应就在他家睡下。” 啊? 听着边如星不着边际的话,方淮也不纠正,之看他一眼,无奈:“行了,直接去会议室吧,都等着呢。” 看到新教练,众人眼底冒光。 新教练的到来,意味着战队进入正轨,他们也能再次登上梦寐以求的舞台。 边如星环视一圈,拍拍手:“好了,直接进入正题。” 另一边的录制现场,江宜虽然震惊,但很快回复过来。最惊讶的莫过于死忠粉程青黎了,自己的表哥竟然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选手,还在退役两年后重返赛场。 “就算我的剧一扑再扑我也无憾了。”程青黎感叹。 要是经纪人听见这话,又要暴跳如雷,怒骂艺人不争气了。 在Floc最鼎盛的那几年,可谓是人尽皆知,当时他身上的各种代言与邀约不必艺人少,在看到这个消息时,除了两个年长的艺人,其他人都捧着手机奔走相告。 甚至连徐行都凑到程青黎身边与她讨论着。 没想到两人竟是同好,惊讶之际,程青黎很快反应过来,收回笑容,屁股挪后,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我是Floc的唯粉。” 唯粉? 徐行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要询问时,程青黎已经到了江宜身边。 不能暴露自己和方淮的关系,也不能透漏自己知道的东西,程青黎很难受。 就比如现在,她还在那儿的很想问问江宜,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Floc才选择重归赛场。 重返赛场是为了什么?赚钱吗? 江宜疑惑地看着身边一直盯着自己的诡异的人,用手指戳戳她:“晚上不吃饭吗?” 齐妙语已经在旁边开始享用美食了,她接触的游戏圈少,队这些不感兴趣,感兴趣的也不能在这里问,当下,只能选择吃饭。 不得不说,徐行人虽然不行,但找来的厨子真是不错。 她查了,还是米其林星级厨师。 程青黎看一眼狐疑看向自己的江宜,又看看心无旁骛吃饭的齐妙语以及其他人,收回手机,说道:“那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可以啊。” 一顿饭,众人各有各的心思。 江宜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上映出的自己,思索再三还是没给那人发去消息。 本打算在今晚爆出绯闻的徐行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谈恋爱的事在圈内依旧不算秘密,从刚出道就被爆出女友,这么多年恋爱谈了好几段,虽然私生活风评不算好,奈何演技好,身材好,脸好,粉丝对于这种人,总是会多包容的。 他给经纪人发去消息。 【姐,热搜的事停一下。】 王瑜已经安排好了营销号,收到徐行的消息后突出一口气,助理见状,立刻问:“姐,是不是行哥那边有什么事?” “他能有什么事?都安排好了吗?” 助理:“安排好了,姐放心,这次找到都是咱们之前合作过的。” “好,准时发出去。” 就在这时,助理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备注,没接,说道:“姐,行哥的电话。” 得到王瑜的指示后,助理接通,却一直盯着王瑜的验收额行事:“哥,怎么了?” 徐行:“瑜姐呢?” 助理用口型汇报徐行的话,看到王瑜摇头,他立刻回答:“瑜姐不在,哥有什么事吩咐吗?” “热搜的事先别发了。” 助理犹豫:…… 徐行:“我会和瑜姐说的。” 说完,徐行直接挂了电话。 助理看向王瑜:“姐。” 王瑜低头沉默。 他只是一个一个月拿着几千块钱的小助理,为什么要夹在两个老板之 间。 他数了数自己刚发的工资,心中叹口气,试探问道:“姐,那到底要不要发?” “发。” 只属于领导者清冷不近人情的声音传进助理的耳框,他默默点头,在群里发布通知。 晚上八点,一则有关徐行的私人感情被推上热搜。 助理盯着手机,立刻慌了神:“姐,姐,出事了。” 王瑜冷眼盯着手机里的消息,已经炸开了锅的微信群让她没心情回任何消息。 助理站在一旁,捏着手机不知所措,只见王瑜一直沉默,最后只好先出了会议室。 徐行的电话紧接着进来了。 “行哥。” 徐行:“热搜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那些营销号也不是我们找的,瑜姐一直没说话,我现在在外面呢。” 这次的热搜打了徐行团队一个猝不及防。 程青黎本来在休息室玩手机,经纪人的电话突然打进来,把她吓一跳,她颤巍巍接起电话,小心翼翼道:“姐,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看到热搜的经纪人心口一滞,差点呼吸不过来,生怕视频里的主角是自家艺人,连忙拨通了程青黎的电话。 得知经纪人的来意后,程青黎大笑:“姐,我的眼光没这么差。” 听着自家艺人的插科打诨,经纪人无奈摇摇头:“行了,一天天的不着调,你别掺和我就放心了。” 经纪人又叮嘱了几句,程青黎就迫不及待要挂电话去自家哥哥哪里打听消息。 方淮正琢磨着给江宜发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自家那个热爱八卦的表妹。 “哥,徐行的热搜是不是你做的?” 方淮不理她,要挂电话,被程青黎紧急阻拦:“你就和我透漏一下,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也能第一时间给你汇报啊,你说是不是。” 方淮不想理她:“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自己就行了。” “哥!”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冷漠提示音,程青黎撇撇嘴,自家哥哥不靠谱没关系,嫂子就在隔壁呢。 江宜在洗澡,齐妙语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敲门声,带着疑惑前去开门,看到是程青黎,她让开门招呼人进来,“找一一啊?” 一一? 嫂子的小名? 程青黎眼睛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她嘿嘿一笑:“我睡不着过来找你们聊聊天。” 转念想起之前程青黎的花痴模样,齐妙语很想把人赶走:“我要点困了。” 当然,她也遵从自己的内心。 好吧。 程青黎看一眼发出水声的浴室,这一趟不算白来。“那我们明天见。” 从江宜的房间出去,她立刻给方淮发去消息。 【哥哥哥,你知不知道嫂子的小名叫什么?】 【?】 【告诉我热搜的事,我立马告诉你。】 这次,方淮颇有耐心的多打了几个字。 【我知道。】 啊!程青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挫败感了。 江宜洗澡时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出来后人却不见了。问道:“谁来了?” “程青黎。”齐妙语躺着刷手机,懒洋洋的,“说自己睡不着,一脸兴奋,我都猜到她要说什么赶紧给她打发走了。” 一想到上次,齐妙语就感到害怕。 她不是歧视追星的人,只是这个点实在无福消受。 江宜用毛巾擦着头发,对上了齐妙语探究的目光,脸上止不住的心虚:“你一直盯着哦干嘛?” 齐妙语逐渐逼近:“你说实话,方淮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看你今天一点都不惊讶啊。” 就连几个长辈都聊了几句,说自己孩子很喜欢,可江宜却像是看到一条普通的消息,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宜挪开视线,坐在床上:“你说什么呢?他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34. 034 【恭喜。】 方淮反复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看了半天,甚至把网关了又打开,手机重启,都没收到第二条信息。 他拨通了视频电话。 江宜本想拒绝,手一滑,点到接听健。在看到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人脸时,她慌乱的想要关掉手机,那头的人已经开口了。 “江宜,你祝贺人这么没有诚意吗?” 对面的人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被挽成一个发髻盘在头上,脸颊旁掉落一缕拧在一起的发丝。 不懂他为何要这样说。 江宜:“我看到热搜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还好齐妙语不在,江宜心虚地起身,视线乱瞄,根本没有认真盯着屏幕上的人。 “江宜,为什么不看着我?”那头的人发话了。 她这才挪回视线。 多日不见,好像变黑了。 江宜问:“那你是不是要开始训练了?” 方淮点点头,这时,有人从他身后走过,路过时瞟了一眼,那人立刻瞪大眼睛一溜烟跑走了。方淮没注意到,只专心地和江宜开视频:“嗯,下周一开始封闭训练,为期一个月,十一月有有比赛。” 这么赶。 江宜没说话,手里的小动作不断。 那头的人见状,突然靠近屏幕,一整张脸霸占着整个手机,他轻声问道:“江宜,你。”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你最近怎么样?” 录制期间的烦心事很多,但是节目组给出的费用已经完全可以覆盖掉遇到的所以烦恼,江宜笑着:“挺好的,前辈们很照顾我。” “我听说有个男演员,风评不太好,你离他远点。” 方淮没点明。 江宜不觉得徐行和他的经纪人会对自己有什么危害,还是没说出这件事。 见江宜不说,两人陷入沉默。 这个时候,出去的齐妙语回来了,江宜的注意力全在手机里的人上,被突然回来的齐妙语吓一跳,她慌乱地关掉视频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 齐妙语把已被牛奶递给她,问:“你干什么呢?” “提前看一下明天的脚本和流程。” 说起工作的事,齐妙语就蔫巴了,懒洋洋的爬在床上,声音也有气无力:“这几天消耗了我大半年的精力,还不如去参加冒险节目呢。” 江宜也察觉到了,录制越久,人与人之间的气场和矛盾愈发暴露。 张雅容与楚令舒之间的火药味已经很浓烈了,尤其是楚令舒,时不时来找齐妙语,想让她站队自己。 徐行的心思虽然很明显,但目前为止还没开始有所行动,对她的意图似乎没有一开始浓烈。 晚上睡觉前,江宜还是给方淮发去消息。 【今晚谢谢你。】 方淮又想不明白了。 这人怎么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冷淡。 江宜失眠了。 第二天,齐妙语江宜眼下硕大的黑眼圈吓一跳:“姐妹儿,你晚上趁我睡觉去挖煤了?” 江宜懵懂地看着她,齐妙语拿过小镜子放到她面前,果不其然,江宜本人也被吓一跳,“啊!” “说吧,你昨晚到底干什么了?咱俩不是在一间房间吗?你给我下迷药了?” 面对闺蜜,江宜想说又不敢说,不好意思说。 说自己因为一个男人失眠? 有点丢人。 在齐妙语的凝视中,江宜投降。 听完她的烦恼,齐妙语就差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倒是觉得方淮还挺主动的。” 江宜凑上前,“真的吗?” 齐妙语余光瞥到不远处有人过来,不动声色推开她:“中午再说。” 今天,徐行缺席了参观,对外说是身体不舒服,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就连从不讨论这些的王媛都破天荒地参与进来多问了几句。 上午酒店,吃过早饭,众人上了车前往杂志社。 今天要参观的杂志社是国内老牌杂志社,也是江宜的前公司GL。 接待人员是江宜的前同事,看到江宜她一瞬流露出惊讶的表情,很快恢复平静。 “诸位请随我来,主编正在开会,稍后会过来。” 众人跟着工作人员上了电梯,坐不下,江宜和齐妙语只好等一下趟。程青黎见状,也要下来陪两人一起等,但被身后的楚令舒拽住。 有摄像机,程青黎不好发作,只侧着身子挣脱她,人都要退出电梯了,看到从大厅走来一行人,她愣一瞬,立刻退回电梯,冲江宜眨眨眼。 等下一趟电梯的两人后退两步,刚才大厅的一行人已经过来了。 江宜朝旁边看一眼,其中有几位是GL的高管,不过当时的她只是一个小职员,与这些高管并没有什么交集。 这时,走在旁边的一个衣着正装的女性撇头看过来,对上江宜的目光,问身边的人:“这么多人做什么呢?” “节目拍摄,之前就与公司签好的合同,您放心,不会耽误咱们的事。” 江宜听了一耳朵,没多想,稍微靠近齐妙语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些。 “叮”,电梯门开了。 在和里面的人对视上的那一瞬,江宜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不然晚上回去得用柚子叶洗澡了。 齐妙语第一时间也看到了高泽,她不满地往前半步遮住江宜半个身子,在高泽出来后立刻把身边的人拉近电梯。 高泽看到江宜并不意外。 见两人带着工作人员率先进了电梯,刚才责问的女性没多问,示意高泽带他们上去。 电梯里,齐妙语没说话,江宜沉默着。 直到到了目标楼层,两人看到程青黎在外面等着。 看到两人,程青黎一脸兴奋,一只手拽住一个就往里面走。 “怎么了怎么了?” 齐妙语最先发现跟着她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 程青黎:“张雅容和楚令舒打起来了!” 什么? 江宜张大了嘴,愣在原地,正说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三人同时看过去,几个工作人员已经被赶出来了,门被重重砸上,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赶忙拿过手机寻求帮助。很快,杂志社负责对接的高管过来了,这个人江宜也认识。 “哟,江宜?”来人似乎不知道江宜也在,看见她则是一脸兴奋,下一秒,他看向身后,不远处走来两人。 接近正午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落进来,映在人的身影上,江宜眯了眯眼,有些看不清。 这两个人她不认识。 江宜后退一步让出路,目光随着几人的离去看过去,很快,刚才像是在菜市场的会议室现在已经没了动静。 很快,工作人员过来把看热闹的三人接走。 齐妙语盯着关着的门,环视室内一圈,小声蛐蛐:“我听说是徐行的团队和楚令舒那边没谈拢,楚令舒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另一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人头也不抬:“反正都怪Floc。” 闻言,江宜和齐妙语对视一眼。 你男神? 你就这么说他? 后知后觉的程青黎这才抬头:“一码归一码,本来昨晚有场腥风血雨的,被Flco回归的热搜 打乱了,不就是怪他吗?” 她铮铮有词,手里的动作不停。 【方淮!你居然就是Floc!!!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问号都快冒到天上了。 早知道自己表哥是Floc,她天天看比赛的切片做什么,干脆直接去表哥家里好了。 真是愤怒! 不明所以的两人看着快要冒火星子的手机,小心询问:“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遇到一个大骗子!”说着,程青黎盯着江宜,嫂子这么冷静。难道一开始就知道?不行,她得打听一下。不然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太憋屈了。 江宜看了看自己后面,是一堵墙。 两人面面相觑,齐妙语刚想问,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三人瞬间冷了脸。 到底是谁这么没礼貌。 徐行? 他来干什么? 三股脑电波还没汇集,江宜就被徐行拉走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放开我。” 齐妙语被门口的保镖拦下,只能探着头看着自己闺蜜被带走。 “报警吧。”这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程青黎最先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在对上保镖的实现后,背过身去,开始打字。 【哥,嫂子被徐行带走了,门口有保镖,我和妙妙出不去。】 坐在办公桌上的方淮面无表情地盯着桌子后面的人,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他只看一眼上面的信息,把手机推到对面的人面前。 不料,那人拿着手机盯着上面的信息半晌,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无奈与不容置疑变得探究,支起胳膊靠近方淮:“外甥,你真谈恋爱了?” 方淮不语。 “懂了,还没追到呢。”说话的人重新坐下,再看一眼手机,压着嘴角的笑意,“这个梨子,就爱乱说话。” 方淮一把捞回手机,面无表情:“你到底帮还是不帮,不帮我就去找我妈了。” “好好好,这点小事还找你妈做什么?” 目的达成,方淮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面的人急忙追出办公室,揽着他的肩膀:“真的要重返赛场了?” “嗯。” “现在游戏可不好做啊,有什么和女朋友好好商量,不要吵架,互相理解,游戏不能陪你一辈子。”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方淮打量自己舅舅一眼:“你去寺里进修了?” 臭小子。 盯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牙牙学语路还走不稳的年纪仿佛就在不久前,沈霄拍拍方淮的肩膀:“行了,以后有事不用特地跑一趟,要是见到了梨子,让她回家看看。” “好,你也去忙吧,我走了。” 目送外甥离开,沈霄立刻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打去电话:“老婆,咱家方淮真的找到女朋友了。” 正在忙碌的程知然听闻,直接挂了电话,不顾手机里一条接着一条一条的信息弹出。 被吵得烦了,程知然把给男人开了消息免打扰。 目睹一切的助理笑道:“姐,沈总还这么粘你啊?” 面对打趣,程知然无奈,佯装恼怒让她快去工作。沈霄的骚扰还在继续,她知道,要是自己一直不回复,沈霄能发一天。 【我要工作了,晚上订了餐厅,你自己过来。】 那边回复很快。 【我去接你。】 【不用。】 【老婆你不爱我了。】 一个定位出现在沈霄的屏幕上。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35. 035 没有遮掩,没有预告,张雅容和楚令舒的视频突然被放出来,两个女明星互殴,一个是出道及颠峰的国民演员,一个是手握各大资源,部部爆剧的当红小花。 【令舒生气的样子也好美,落泪的模样更是让人怜悯。】 【令舒到底错做了什么?让张前辈这么大打出手,一点都不顾其他人的吗?请@张雅容工作室@张雅容给令舒一个交代,也给我们粉丝一个交代。】 视频一出,张雅容和工作室以及她身边出境过的工作人员账号的评论区都爆了,全都是要求她给楚令舒一个交代的评论。 另一边,张雅容的粉丝更是不甘示弱。 两边顿时乱作一团。 录制只得停摆。 本想借着各大知名演员打开造铸一档爆款综艺的人现在颓废地坐在会议室,盯着网上一切都不由自己控制的方向,心里逐渐崩塌。 “姐!到底怎么回事啊?她俩打成什么样我不管,但是现在网上全都是让这档综艺停止录制的声音。” 他紧紧攥着手机,满脑子都是这档节目不能停。 停下来他就完了,有了这样的前车,不会再有投资商愿意在他身上搏一搏。 那头的人没说话,导演放软姿态:“姐,求你了。” 片刻,听筒传出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好好的节目,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你先让大家休息一天。” “好,都听你的。” 挂掉电话,导演脸上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他看向门口,以及没了争吵的声音。 很快就会过去。 * 门被从外面关上,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虎视眈眈盯着进来的人。 江宜就算再傻,也猜出一知半解。王瑜是个经纪人,也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她示意江宜坐下,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要求。 “江小姐,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就直接说了,只要你愿意在录制期间和我们徐行拍一些物料,事后,我给你六十万。” “大家都是普通人,我想你上节目也是为了让自己事业更进一步,你的店我查过了,一年的流水能负担你的开销吗?” 见江宜不愿意交流,徐行急着起身,被王瑜拦下。 徐行对江宜是一见钟情,两人炒作的事,也是他求了经纪人好久王瑜才松口。 “你因为感情的事栽了多少次了?不长记性?这次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录制结束,你们俩就要割席。” 徐行同意了。 娱乐圈什么人她没见过,也不是非江宜不可。 可,江宜这种类型,他很久没见过了。 他盯着江宜,今天,势必要把这个猎物捕到。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王瑜和徐行直勾勾地盯着江宜,电话响了。王瑜看一眼没有备注的数字,犹豫片刻,起身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隔音,能清晰的听见外面交谈的声音。 很快,王瑜重新进来。 这一次,她没了功利的笑:“江小姐,抱歉,我让人送你回去。” 在江宜的错愕中,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进来把江宜带了出去。 被工作人员拉着进了逃生通道,江宜还以为遇到什么人贩子了,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准备按下紧急联系人的电话了。 “宜姐,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都怪我,被临时拉去调停楚小姐和张小姐的事。” 江宜听得一脸茫然。 这是她的人? 她问:“你是?” 女生笑嘻嘻地引她往楼下走:“宜姐,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但是如果有人要对你做不利的事,我会第一时间出现!” “你能帮我解决?” 女生摇摇头:“不过有人能帮你解决。” “谁啊?” “我也不知道,我拿钱办事,老板的事不是我能打听的。” 说得云里雾里,江宜倒是听出一些情况。 程青黎和齐妙语急得都要报警了,这是什么黑社会节目组吗? 还好,江宜在两人商量好之前回来了。 “你怎么样?” “谁找你了?” “他们找你说什么了?我俩都快急死了。” 软禁艺人,程青黎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等一会儿安抚好江宜,她一定要狠狠去她妈妈那里告上一状。 江宜回应着两人的拥抱,示意送她回来的女生可以去忙了。 等女生走后,齐妙语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不放心道:“这是谁?徐行的眼线?” “眼线,不过不是徐行的,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的。”江宜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尽管有程青黎这个外人在。 眼线。 程青黎想到一个名字。 这么紧张? 她刚想去冷嘲热讽一下那人,就接到了一直忙碌上一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的母亲。 “妈妈,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程青黎看到备注上的妈妈二字,立刻拿着电话出门接听。 看到闺蜜安然无恙回来,齐妙语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早知道就不接这个综艺了。” 江宜头靠在齐妙语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像是刚睡醒:“哎呀,都怪那几个坏人,不过我看徐行的经纪人接了个电话,脸色都变了,之前还一幅要吃了我的样子,态度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你有听到是谁吗?” 江宜摇摇头。 这时,打电话的人回来了,晃晃手机:“我妈。” 话音刚落,另一通电话来了,程青黎无奈:“经纪人。” 这次,她不用出去接了。 无非就是离现在话题中心的两个人远一些,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在录制前,经纪人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了。可她总不放心,就算是陪别的艺人出国参加活动,也要时刻紧盯着国内的情况。 还好,出事的不是她的人。 “好了好了,你放心。” “我知道啦,你就别操心了,出了国好好玩几天再回来了,帮我带点好吃的。” “我不吃,送人的,你别管了,帮我带。” “就这样,导演喊了。” 挂断电话,程青黎加入两人的群聊。 三人凑在一起琢磨着接下来的发展,况且现在还是在GL的总部大楼。 很快,工作人员过来:“请三位跟我来。” 是之前送江宜回来的女生,两人对视一眼,女生冲江宜甜甜一笑,很快投入严肃的工 作中。 录制还是要继续。 方才还撕扯在一起的两人现在面对面坐着,楚令舒虽年纪小,但丝毫没有刚才的愤怒,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在看到江宜等人进来还露出友好的笑。 “虚伪。” 微弱的嘀咕,却清楚进入每个人的耳中。 不会又要打起来吧? 江宜咽了咽口水,后退半步。 楚令舒似乎没听见,或者不当回事,冷眼盯着一处。 所有艺人素人都到了,导演才姗姗来迟。 “大家久等了,我去处理了一些事。” 话音刚落,徐行的经纪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无比聒噪。 楚令舒摸了摸耳朵。 没人搭理导演。 导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节目录制还有十五天,有摩擦不愉快是难免的,我相信大家都能克服。” “导演,你是小学班主任吗?” 问出这话的是楚令舒,她没了之前的和善,不悦地盯着面前的人,嗤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都是为了钱,为了自己的前途才来的,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 江宜抬眼看一眼不给导演面子的人,默默低下头静静听着。 “令舒说得对,那我就不和大家绕圈子了,热搜的事已经解决了,大家都坚持一下,也是为了咱们的节目是吧?” 离开GL已经是中午了,会后,导演重点强调给大家放了一天的假。 突然闲下来,齐妙语浑身不舒服,正好有一个拍摄的工作,出了GL的大楼,助理直接开车把人带去了杭城。只留下江宜一个人。 跟着节目组的车回录制点收拾行李,程青黎突然叩响了江宜的房间。 “你这个假期一个人吗?” “嗯,不过我已经和朋友约好了。” 程青黎若有所思:有约了啊,那表哥怎么办? 见程青黎还站在门口,江宜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程青黎犹犹豫豫的,半天才和江宜说自己走了。刚上车,她迫不及待给方淮发消息。 【哥!嫂子要去和别人约会了。】 一直没等到方淮的消息,程青黎在给他开视频的一瞬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我管这么多干嘛呢?” 方淮看到程青黎的消息,立刻把人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又给自家舅舅发去消息。 已经忙翻天的沈霄不仅要担心老婆不回自己消息,还要操心外甥的感情,现在又要关注自己女儿。 他把手机撂在一边,挠挠头。 真烦! 都不管了,管他外甥能不能谈到恋爱呢,管女儿有没有捣乱呢,现在老婆不回消息才是最重要的事。 * 送走程青黎,江宜给方淮发去消息。 得到指令,方淮拿起钥匙就走,不顾身后追他的人。 要不是是现实,边如星都要就觉得自己是在拍戏了。 【好友突然变异了怎么办?不顾一切的往外冲,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收到江宜的消息时,方淮一度没反应过来。 直到江宜再次和他确认时间,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似乎被发现了。 36. 第 36 章 “你就这么过来,不怕被人拍到啊?” 江宜站在车旁边,透过副驾驶落下的窗看着多日未见的人。可她只觉得,就像是昨天刚见完面一样,感受不到丝毫的陌生感。 主驾驶的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盯着不上来的人,提醒:“现在不清楚,不过你要是再多站一会说不定就被拍了。” 黑色的大G在街上也是惹眼的存在。 “唉,那不是江宜吗?”一个工作人员从里面出来,本来就因为自己不放假烦恼着,突然看到一辆黑色豪车,眼睛一下子亮了。 车旁边那个,不就是节目组的录制嘉宾,江宜。 说着,他掏出手机急忙拍了几张。 旁边的人还想拦着:“你拍什么呢?” 说着,他也看过去,黑色车扬长而去,问:“拍车呢?什么车啊我都没看清。” “大G,不过都不重要,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江宜!” 导演看看两人手机里的照片,又看看拍照的那人:“这事你俩都不许说出去啊。” * 车上,江宜偷瞄方淮一眼,开车的人聚精会神,自上车以来,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江宜扣着手,偷摸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 出来半个小时了,少爷说只说寥寥几句。 “方淮,你真的要回来比赛啊?” “嗯。” 江宜吐出口气,不想理他了。边扣手边刷手机。 “江宜,这些天,我。”红灯,方淮看一眼正玩手机的人,他顿了顿,“这些天,你都在忙什么?” 绿灯亮了。 夏末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海市和北方不同,快九月初的天气,依旧热懵了。 “我还以为你没空出来呢。” 方淮看她一眼,说:“你找,我就有空。” 这个人什么时候进修情话去了,江宜听了瞬间红了脸。 从录制现场出来快五点,临时订餐厅订不到,还是边如星打了电话给两人找了约会地方。 见方淮对自己还保密,边如星简直嫌弃死了:“方淮,你有我这样的朋友晚上睡觉都得笑醒。” 还瞒着他,小气鬼。 餐厅在市中心,从录制现场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正值晚高峰,车被堵在高架上。 江宜盯着前车通红的尾灯,脑子里全都是王瑜今天对她说得。 她看不明白自己对方淮的感情。 是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还是因为想要探究,又或是因为对上一段恋情的不甘心让她想迅速进入一段新的恋情治愈。 看见江宜在发呆,方淮清了清嗓子,说出的声音都让他自己吓了一跳。 夹子。 这是昨晚打视频时,赵棋偷听到后和队友们的评价。 当时的方淮不屑一顾,甚至瞪了他几眼。 “还因为拍摄的事不开心吗?” 江宜摇摇头,看向他,问:“方淮,你希望我留在海市吗?” “你想留在海市吗?” “这里发展好,有前景,也有我的朋友。”这是江宜曾经最向往的地方,直到现在,她依旧记得提着行李箱,带着满身稚嫩踏足这座城市的自己。 还有你。 “那就留下来。”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话问出口,前面的车动了,方淮只得开车。 他快要气死了。 这个人怎么都听不懂自己的心意呢。 “江宜,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又堵车了,江宜打开车窗透气,听到方淮的声音缓缓飘来,她抬眸,看向他,一本正经说道:“你喜欢我吗?” 有人想要退缩,有人紧追不舍。 “江宜,等我拿下资格赛的名额。” 终于鼓起勇气的人蔫了,她没再问,只是看着手机里负责上门喂猫的女生发来芝士的视频。 以后都不理方淮了,江宜这样想,也这样做。 布置精美的餐厅灯光昏暗,伴随着悠扬的演奏,很适合约会。在侍者的带领下,两人来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江宜盯着外面的江景和高楼,板着脸不接菜单。 一直到方淮点完菜,江宜都没多看他一眼。 什么约会,分明就是散伙饭。 江宜开始后悔。 “给我一点时间。”方淮想要循循善诱。 “给不了。”嘴硬总是比心软来的快。 两人四目相对,江宜率先挪开目光,她气他不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气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气自己不争气,气自己被美色迷昏了头脑。 一曲结束。 江宜心烦意乱地拨弄开挡眼的头发。 她说:“这顿饭就当是我提前给你庆祝拿下资格赛名额了。” 看到方淮要开口,江宜立刻打断:“不要再说了。” 在基地满心欢喜等着好友好消息的边如星手机不离手,他恨不得飞到两人跟前一帧一帧盯着。 从餐厅出来的队员看到坐在大厅的边如星,问:“老大,你没吃饭啊?” 边如星被吓一跳:“吃完了就去休息。” 小队员嘿嘿一笑:“好嘞老大,那你玩。” 见小队员要离开,边如星突然叫住他,看着面前一脸稚嫩的队员,边如星突然问不出口,摆摆手让他离开。 小队员一脸懵的离开,路过队友,问:“刚才老大在那边发呆,又把我叫下不知道要问什么,又不问了。” 很奇怪。 “我也觉得,今天下午F神走了之后老大就抱着手机,失魂落魄的样子和我之前失恋了一样。” 老大失恋了! 不到十分钟,整个基地都传遍了。 边总失恋了。 就连正在“约会“的方淮都收到了齐一南的消息。 方淮疑惑地眨眨眼,回想这几天边如星的种种行为。 【失恋?他没谈恋爱啊。】 齐一南:“边总没谈恋爱,你们不要乱传。” 众人:“老大没追到人?太惨了。” 对方淮这段感情付出的并不比正主少的边如星还不知道自己被造谣了。 直到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可怜,同情,失望,无奈。 “你们怎么了?” 没人会在人的伤口上撒盐,边如星问了个遍,都没问清楚这群人怎么突然失心疯了一样。 和他的好友一样,都欠揍。 餐厅,方淮干脆把手机开启免打扰。 吃完饭,江宜想走,她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和眼前这个人单独呆着了。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 走出餐厅,江宜回头看一眼身后,空旷的大厅只有几个服务员站在,看到她回头,对上江宜视线的一个女服务生朝她友好一笑。 电梯来了,江宜愣了几秒,走进,按下一楼。 餐厅在九楼,楼下车水马龙,放眼望去是独属于市中心的繁华奢靡。 上了车,江宜给方淮发去消息。 【祝你成功。】 再见两个字,她不忍打下。 收到江宜的消息,方淮望着驶离的车子出神。 给方淮的信息发出去,江宜浑身轻松,自从方淮离开 南城,自从她来海市录制节目,心里总像是有一团气憋着。她害怕两人关系退步,也没有鼓起勇气前进。 今天,她像是游戏里的NPC,说什么,做什么,一切都被程序安排好一样。 齐妙语刚结束今天的拍摄。手机里江宜发来的消息像一颗投掷来的炸弹。她立刻拨通江宜的电话:“一一,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宜沉默片刻,声音嗡嗡的:“妙妙,我后悔了。” “那,你再回去?” “不要。” “面子重要还是爱情重要?一一,像方淮这样的,流入市场可就像是你在太平洋放生了一瓶矿泉水,走了可就回不来了。”齐妙语循循善诱,方淮这人,除了闷的点。齐妙语觉得,他也不闷,他在南城做得一切她都知道。江宜录制被欺负,也都是方淮出面摆平。 难道,他没说? 好好一个男人怎么就没张嘴呢。 齐妙语恨不得现在就回海市用钳子把方淮的嘴掰开。 “一一,要不你去和他说你刚才被鬼上身了。” “不要。” 齐妙语被气得头晕:“我真想打死你。” 江宜难过,方淮也不好受。 好好的表白现场,被他搞砸了。 他站在原地,要不是车来车往,都想给自己一拳。 修长的身影被夜色笼罩,朦朦胧胧的灯光把影子拉得细长,微风吹来,方淮混沌的脑子清楚不少。他打开手机,江宜告别的话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要发出的话删删减减,好不容易等着方淮编辑好,边如星的电话打来了。 人在兴奋时是无法克制的,边如星喜悦的声音像方淮熟睡中突然响起的邻居家早上七点装修时的电钻声,刺耳,“怎么样?在一起了吗?” 没听到意料之中的好消息。 在方淮的沉默中,边如星小心试探:“不会是,更糟了吧?” “嗯。” “嗯?”边如星跳了起来,要不是方淮现在不在他身边,他都要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顿了,“方淮!我不是教给你要怎么做怎么说了吗?你还能搞砸?” 边如星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她不给我说的机会。” “不给你机会你不会争取?不让你说是她捂住你的嘴了吗?” “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不说?有误会就解释清楚,喜欢就说喜欢,想她就说想她,很难开口吗?” “你谈过正常恋爱吗?” 边如星:啊? “什么叫我谈没谈过正常恋爱,我哪段恋爱不正常,从高中到现在,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分手,我只不过不喜欢的很快,我没劈腿没多线,没欺骗,该花钱就花钱,提供情绪价值,到现在我的那些前女友们都说我是好人,在你这里怎么就成了没谈过正常恋爱了?”边如星回到办公室,打算好好教教他,“行了,你要么就先回来好好计划一下,要么就去把人家追回来。现在不流行追其火葬场,你这种人放在里连男二都排不上号。” “不说了。”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边如星翻了个白眼,还不让人说? 和好友诉说完,江宜纠结要不要回去。 现在回去,万一他已经走了呢。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一眼后排的女孩子,刚才她们的聊天他都听到了。 他笑着开口:“小姑娘,要不要回去啊?” 江宜一怔,抬头。 司机:“前面刚好能掉头,你要是想回去咱们就在前面掉头,要是不想,下一个能掉头的可就在三公里之后了。” 江宜紧抿着唇,盯着前面快要逼近的白实线。 37. 037 【我的行李箱还在你车上呢。】 江宜一拍脑袋,突然响想起自己的箱子,她犹犹豫豫给方淮发去消息,告诉司机:“师傅,前面调头回去。” 餐厅门口,方淮颓废地站在鹅黄色的路灯下,侍从追下来问他要不要叫代驾。 被误以为成醉汉的方淮不想与侍从多说,微微点头。 这时,一道灯光在正前方亮起,说话的两人同时抬头,被灯光刺得眯起眼睛的方淮盯着前面缓缓过来熟悉的身影,猛然惊醒。 他刚要开口,就被江宜冷漠的语气重新打回峡谷:“我来拿行李箱。” 一旁的侍者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立马交出车钥匙:“小姐,这位先生好像喝酒了,车钥匙我给您吧。” 本来站在灯杆边的方淮一听,立刻扶着灯杆,眼神迷离,一幅喝了酒的样子。 也不顾江宜是否拒绝,侍者把钥匙放在她包上一溜烟不见了。 方淮:明天给你写一封表扬信。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望着他拙劣的演技,江宜点点头。 目的达成,人不装了,小跑着跟到江宜身边,嘴角都要飞到天上。 “方淮,我记得我们没点酒啊。” “嗯?” 方淮愣在原地,在江宜看他的时候心虚别开脸:“可能是我饮料点错了,里面有酒精。” 哼。 江宜不接话,来到车前上了驾驶座。 “你不是走了吗?”方淮闷闷不乐。 “行李箱在你车上。” “不在你就不回来了吗?” 车内无尽的沉默,方淮没再说话,伸手拿过后排的抱枕抱在怀里,把整个头埋在抱枕上,闭上眼睛睡觉。 “你住哪里?” 上路后,江宜才发现方淮没告诉自己他的地址,红绿灯期间,她瞥一眼似乎要睡着的人,开口询问。 靠枕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去你那里。” “方淮!” 还好绿灯亮了,不然江宜的拳头就要落在方淮的脑袋上。 “你送我回去你怎么走?你把车停在酒店,我自己回去。” 江宜问:“你不是喝酒了吗?” “你别管。” “谁爱管你。”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江宜直接下车,拿出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进去,不顾站在车边的男人。 酒店里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淮不满地看向远处万家灯火:“冷漠的人。” 江宜进了酒店,办完入住没直接上电梯,而是躲在门口看不见的角落偷窥外面。保安见状,立刻过来询问:“女士,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等人。” 应付走保安,门口的车已经不见了。 “渣男。” 被保安赶走,方淮都要把前挡风玻璃剜出一个洞来:“什么破酒店啊,停靠一分钟就赶人。” 回到基地,边如星迫不及待地来询问两人进展。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方淮往宿舍走:“把她送到酒店就回来了。” “呀!可以啊兄弟,追妻成功了。” 方淮瞪他一眼,没说话,砰的一声把人关在门外。 “又不高兴了?” 一阵震动。 方淮拿起手机看一眼,江宜两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他满怀欣喜地等着江宜对自己的关心。 【谢谢你送我回家。】 手机瞬间被扔到一边,还好被沙发接住。 “谢谢,谢谢你个头,这个时候谢上我了。”方淮头都大了,这人怎么就不开窍呢。他看一眼被抛弃的手机,无奈拿回来,可上面的那行字怎么就那么刺眼。 想开视频的手硬生生忍住,发去一个“嗯”。 江宜看着方淮冷漠的回复,怒火直窜天灵盖,这人怎么不开窍呢。 不欢而散的两人各郁闷各的。 * 第二天一早,江宜被李章华的电话吵醒。 “江小姐,抄袭的事证据都定好了,不过现在又柯然抄袭的事被人爆出来已经上热搜了。”李章华盯着手机里源源不断的评论和热度高涨的相关词条,突然笑出声,“江小姐,你可省钱了,这柯家牵扯出不少给女儿抄袭学历的事,柯家的公司现在股价暴跌。” “李律师,你们律师也会幸灾乐祸吗?” 李章华清清嗓子,回复严肃:“不过咱们还是做好准备,在关键时刻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说着,江宜还听到打响指的声音。 #京市大学学历造假柯然# #柯然画展# #柯然毕业设计抄袭# #星怀杯黑幕# 红彤彤的词条占满屏幕,江宜点进最后一个词条,一张硕大的照片占满了她的屏幕,她的心血,日日夜夜的汗水,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这个作品也是抄袭吗?原作者可以出来认领一下吗?感觉是可以走秀的设计。】 【我同意楼上的说法,原作者赶紧出来认领吧。】 【有一说一,我觉得这个作品能这么火,柯然也有一半的助力。】 网上对这篇作品褒贬不一。 江宜退出词条,不把网上的信息放在心里。 就在这时,齐妙语的电话打来了:“我去,咱们还没出手呢,柯然这就出事了。是不是老天在暗示我们什么?”她顿了顿,“李律师又没找你说什么?”说完,她轻咳一声,声音越来越小。 “找了,就在你打电话之前,也说了热搜的事。” “没说别的?” 江宜不明白:“没啊。” 李律师和她能有什么闲聊的话题,江宜揶揄她:“怎么突然问李律师的事,你俩上次一起回海市,你没认识他一下?” “没啊,我认识他干嘛?我又不打官司。”齐妙语心虚地低下头,用脚在地板上来回磨蹭着,难道一一发现自己和李章华的事了?她试探,“你干嘛突然问他啊?” 明知故问的人看着镜子里偷笑的自己,回答她:“没什么,等抄袭的事情解决了,咱们请李律师吃饭。” 齐妙语怕再说下去露馅,赶紧挂了电话。 她心有余悸,总觉得江宜知道些什么。 李章华没想到这个时候齐妙语会找他,他放下文件,来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灼灼盯着大厦楼下的车水马龙。 “有什么事?” 听见李章华平淡的声音,齐妙语眼睛一闭,没了听到他声音前的高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我很忙。一个小时一千块。” 齐妙语被噎得无话可说,视线落在窗边的树上失神。 没了曾经的决绝,李章华盯着黑掉的屏幕,呼吸一滞。以前好歹还能和他吵几句,现在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了。 * 正式放假第一天,江宜被李章华吵醒没再继续睡,热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柯然已经第一时间出来道歉,学姐也通过共同的同学来找江宜。 【柯然抄袭的事我真的不清楚,江宜,旗袍的事我也是没办法,你看能不能拟一个声明,就说稿子是你卖的。】 卖设计稿。 铅笔落在画纸上的沙沙声在耳畔响起。 她没回复,把截图发给李章华。 【李律师,新证据来了。 】 顾不上吃爱情的苦,独属于李律师工作的苦来了。 临近封闭训练,方淮一早就被俱乐部的事缠住,他想找江宜,却只能干着急。 好不容易抽空,刚点开江宜的头像,边如星鬼一样飘过来:“淮哥,训练计划拟定好了,你过去看看。”他不是没看出方淮不高兴,但比赛的事也很重要,只得冒着挨揍的风险过来。 “你和教练决定就好。” 边如星为难:“俱乐部的名字有一个字母可是你的名字啊,我不找你拍板找谁?” “找另一个字母。”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话虽这样说,方淮还是去找教练落地训练计划的事。边如星意味深长地盯着方淮的背影,拨通一个电话。 正在忙里偷闲在家里躺平的程青黎看到来电备注是边如星,思考三秒后接起:“咋啦,大忙人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啊?”她躺在沙发上,拿起精致的叉子叉起一块果切放进嘴里,嚼着。 “江宜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你干什么?”抢我嫂子?程青黎果切也不吃了,警惕地坐起来。 见程青黎这种反应,边如星也猜到她知道什么,直截了当:“你想哪去了?你哥把事情搞砸了,我当兄弟的来给他善后,你看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 * “边如星?”江宜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自边如星从南城回到海市,两人再无交集,也不知道他从谁哪里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 边如星顾不上寒暄,直接问江宜的地址。 挂掉电话,江宜想找方淮问问,又想到两人正在冷战,她关掉手机准备出门。 边如星很快过来,上了车,他开门见山说要带江宜去俱乐部转转。 “去俱乐部?”不等边如星发动车子,江宜开门下车。 “哎哎哎,你去哪里?” 江宜:“我去你们俱乐部干什么?” 难怪突然找自己,原来是带着方淮的任务过来的。江宜瞬间对边如星没好脸色,“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说完,江宜重新叫车。 酒店门口不能久停,边如星只好把车给门口的保安,等他找江宜时,才发现江宜已经走了。 他问保安:“刚才的女生呢?”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保安:“抱歉,我没注意。” 边如星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两人气死,没接到江宜,只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俱乐部,边如星楼上楼下绕了一圈,每个宿舍都没放过,就连后院车库都走遍了,也没看到方淮。他站在大厅,几个队员聚在一起看之前的比赛视频,看到几人,边如星问:“方淮呢?” 其中一个队员说:“老大,F神出去了。” “去哪里了?” 几人摇摇头。 一个胆子大的见边如星脸色不好,关心道:“老大,出什么事了?” “看你的比赛。” * 本以为方淮会亲自来道歉,没想到他竟假手于人,江宜更气了,到底是你谈恋爱你追人还是人家谈恋爱。 叫车时,她随意选了一个地址,上车后才发现是市中心一个商圈。 江宜刷着朋友圈,看到乔可昨晚发的图片,给她发去消息。刚好乔可就在这边,两人立马约了中午一起吃饭。 下了车,乔可发来消息说临时有事,要晚点来,江宜打算自己先去排号等位。 “江宜?“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 江宜回头,烦闷的心情雪上加霜。 38. 038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谁?”方淮拽着地上的男人的衣领,奈何喝醉的人像一只泥鳅一样,怎么都不起来。他没了耐心,拳头雨点般落下,“张耀东,你就是一条蛆。” 疼痛把张耀东叫醒,他努力睁开眼睛,仔细辨认着突然殴打自己的人,“你是,你是江宜那姘头,我认得你。” 方淮把人踹到一边,嫌弃地把手洗干净。 这种脏东西,沾上就是晦气。 他从镜子里盯着身后的人,说道:“认得我就行,再让我听见你诋毁辱骂她,可以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厕所闯进一人,看到正在洗手的方淮背影先是一愣,才发现躺在地上的人。 “哎呀,东哥,你躺在厕所干什么?”来人一脸嫌弃,又不得不把人扶起来。 拳头都打在身上,张耀东哼哼唧唧的。 “别哼唧了,赶紧起来。” 张耀东被人搀着踉踉跄跄回到包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子被酒精侵蚀,残留着一丝清醒。 方淮的拳头拳拳到肉,他很聪明,只打在被衣服遮挡的部位。 “该死的。” 吃饭的人听见张耀东低声咒骂,忙问:“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谁惹你了?” “没事,想到我前女友,晦气。” 不论男女,说起情情爱爱,什么都要靠边。在众人的催促下,赵耀东缓缓说出自己的付出与得到的背叛。 醉酒的男人软塌塌靠在椅背上,嘴里吐出一缕浊气,眼神迷离,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斩钉截铁地当着一桌子的人说道:“怎么?你们,你们都不信啊。”在桌上寻摸半天,“我手机呢?手机。”旁边醉意稍轻的人把纸巾下面的手机拿起递到那人手里。 啪嗒一声,手机解锁,那人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把屏幕亮在众目睽睽之下,“看,看见没,就是她。还不信?我能骗你吗吗?” “东哥,可以啊,你居然和女明星谈恋爱了。” 众人刚才还不信,只觉得是张耀东喝大了说醉话呢。 “嗤”。 听到张耀东嗤笑一声,众人疑惑。 “什么女明星?就她?还想当女明星,之前在GL的时候勾引上司被辞退,现在不知道又攀上了哪个金主才上了节目,就,就和她一起的那个网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耀东舌头打结,“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就,就一直挑拨离间。” 张耀东越说越气,他明明已经做得够好了,为什么江宜还是要分手。 为什么! “东哥,这种女人不知道,都过去了啊。”另一人拿起就被,却被张耀东一把甩开,杯子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一定要让她回来求我。”张耀东后槽牙咬得死死的,桌上的手捏紧,皮肤紧绷,“江宜,就算你回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了,你去死吧。” 听到张耀东说这些话,其他人面面相觑。 有一人劝道:“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睡觉。” “不睡,睡什么?我没喝多。” 一行人艰难走出饭店,两个人扶着张耀东,其他人负责叫车。 “东哥,你别吐这里,去花坛那边。” 车叫好,回头,看到张耀东趴在花坛的边缘处发出痛苦哼唧的声音。 和张耀东一起工作的人走过去,弯腰询问:“怎么样?我去买瓶水。”说完,他留其他人照顾张耀东,自己回酒店要水。 从接待那里拿到水,正要离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迎面走来的一行人也注意到这个一直盯着这边的年轻男人,最前面的方淮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听到自己的游戏ID。方淮回头,冲男人点头,随后带人离开。 “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照顾张耀东的人把水给他灌下去,问:“谁啊?” “Floc!” “在哪在哪?” “人早走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 刚吐完的张耀东颤颤巍巍直起身子,茫然地问:“谁?” “没谁没谁,你先坐下。”把张耀东扶助,“车到了吗?我看东哥在坐一会就要睡着了。” 叫车的人看一眼手机:“来了,五十米。” 把醉汉塞进车里,外面几人叮嘱几句,众人暂时分别。 其他人还在门口等着,一个人望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车,对着另一个问:“你说东哥说得真的假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 “就他前女友的事啊。” “这种事,听听就行了。”另一人并不像多谈论这事,盯着手机没一会车来了,几人陆续离开。 上车后,方淮说出自己在酒店打了人的事情。吓得开车的边如星差点撞到路边的花坛上。 “你打了谁啊?” “一个人渣。” “有人看到了吗?在哪里打的?” 方淮想到最后进来的那人,那个时候他低头洗手,那人应该没看到他的脸:“洗手间,不过后来他朋友来了。” 边如星惊叹:“那就是被看到了,没事,我去找公关。我找咱姐帮忙。你咬死不承认就行,就说长得差不多,我去找贺为酒店他家的,在监控上做手脚很轻松。” 车速降下来,边如星思考着:“你今天怎么了?突然打人?” 后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边如星听不见一样。这时,并排开来一辆车,打开车窗对着边如星说脏话。 “现在的人,戾气真重。”边如星踩下油门,看一眼方淮,立马改口,“你打人肯定有你的道理。” 回到住处的张耀东已经清醒不少,他躺在床上,身上的疼痛让他想起酒店洗手间的事。 江宜的姘头,怎么就遇见他了呢? 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为什么要殴打自己。张耀东拳头重重砸在床上,砸在了仍在床上的手机。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壁纸上的女生眉眼柔和,直盯着他笑。 江宜,这都是你逼我的。 张耀东打开微信找出认识的几个营销号,把东西一一发过去。 做这一行的,熬夜是常态,营销号立刻秒回,在看到内容后更是畅想到自己要出一篇爆炸性热搜。 做完这一切,张耀东沉沉睡去。 * 江宜回头看见张耀东,眼里的嫌弃之意都要漫出来了,她只当没看到这个人,径直朝自己订好的餐厅走去,刚上电梯,不料张耀东也追进来。 对上江宜不满的目光,张耀东竟先发制人:“怎么?电梯 又不是你家的,你进来我就不能进了?” 江宜按下要去的楼层,没接话。和这种人多说一个字,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见江宜明显的疏离,张耀东挑眉,等着吧,等明天你就笑不出来了。 出了电梯,江宜直奔餐厅,这家餐厅实行预约制,江耀东以前就连去商场吃饭,都只会带她在负一层的店里吃,美名其曰更接地气。 现在想想正是可笑。 张耀东站在电梯里,目光紧盯着来开的人。他的脸色越来越暗,直到江宜被服务生带进餐厅,他才吐出一口浊气:江宜,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直到进电梯的人喊他,张耀东才把收从按键拿开。 乔可这次不用跟组,听说江宜休息,立马约她出来见面。 她姗姗来迟:“抱歉啊,宜姐,刚开完会,真是太难缠了。”好在程青黎放她先走,不然就得放江宜鸽子。 “没事,我也刚到。” 点好菜,乔可讲着这几天的热搜,问江宜:“姐,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前几天热搜的事啊,想吃瓜的心蠢蠢欲动,奈何没人告知。” 不等江宜开口,乔可又说:“姐,我知道你们签了保密协议,我只是随口说说。” 江宜:“我记得你以前追星,能不能和我说说节目组其他几个艺人啊。” “好啊。”乔可立刻精神,“我之前还真情实感追过徐行呢,你理他远点,这人睡粉。” 可把江宜吓到了。 乔可继续:“也是群里的大粉说的,我一开始还不信呢,直到有一次和我关系比较好,长得好看的女生去接机,就被徐行的助理私下要了联系方式。不过你放心,我这朋友可没去,要联系方式的那一刻她就脱粉了。太恶心了。”菜上来时,乔可还没说完徐行。她可得抓紧说,万一一会电话催她。 …… 一顿饭结束,乔可觉得自己光喝水了。 “可可,我定了下午做脸。”江宜把预约信息发给乔可。 “宜姐,让你破费了,这顿饭我请。” 江宜按住乔可的手机,说:“你一个人在海市生活不容易,和我别这么客气,你今天说得都不知大能卖多少钱了。” 美容院就在商场顶楼,两人在商场闲逛一段时间,上了顶楼。 门口有人在争吵,江宜看过去,总觉得前面的背影很熟悉。 不料,门口的人突然转身。 乔可没从惊慌中缓过神,问:“宜姐,你看到什么了?”她探出头看过去,刚才争吵的人正要跟着工作人员进去,“姐,她进去了。我们还过去吗?” “去啊。” 钱都花了。 这家美容院是海市有名的高档美容院,听说还有很多明星来,江宜也是看到了这个噱头,才斥巨资来。 绝对不是因为第一期播出之后有弹幕说她额头上的痘有碍观瞻。 “二位您好,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去专属套房,进了这里后,后续一切项目都是在一个房间做。 乔可扯了扯江宜:“姐,这得多少钱啊。” 话音刚落,迎面走来一行人,江宜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愣在原地:“如月姐。” “是你呀,江小姐。” 39. 039 乔可:“这是?” “一个朋友的姐姐。”江宜笑着看向边清月,“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星月姐。清月姐,这是我朋友,我俩来保养。” 上次和江宜匆匆见一面,又在深夜,并未来得急看清这个女陔的相貌,今日得以相见,竟然比那个不靠谱弟弟嘴里说得还要好看,浑身也谈吐不凡,是个好孩子。 “这家美容院是我表姐开的,我也有一些股份。”边清月吩咐工作人员,“把我的卡给江小姐。” 第二次见面,就要给自己送这么值钱的美容卡,江宜忙拒绝:“不用的清月姐,我不常在海市,用不到的。”工作的事还没定下来,谁知道录制完会不会再回南城。更何况,边清月只是边如星的姐姐,就算方淮也喊边清月一声姐姐。 她只是方淮的朋友。 边清月不喜欢被人拒绝,见江宜如此,她强硬道:“那以后你来了就刷我的卡,不过工作人员可能记不住你的样貌,这样,我还是给你一张卡,用不用是你的事。”她继续道,“我还有个会,先走了,咱们下次一起吃饭。” 目送边清月离开,工作人员殷勤地把两人带到一个豪华包厢。 路上,乔可慌忙和江宜确认:“宜姐,你居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江宜:“只是偶然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姐姐,我也不太熟。” “这个姐姐好大方,无限使用的美容卡说送就送,还是全国排名前三的美容院。” 耳边响着乔可兴奋的疑问。江宜偶尔回她两句。 接待把客户送进包厢,核对一遍项目后,她又与外面的同事对讲,很快,另一个工作人员进来,再次核对江宜团购的项目。 听着听着,江宜察觉不对。 “后面几个项目我记得团购上面没有。” 工作人员:“江小姐,这是我们老板吩咐的,您放心,项目过卡,我们不会多收您一分钱。” “不用,只做我的团购的就行。” “江小姐,您放心,我们给您和您朋友安排的项目都会根据您脸部自身情况设计,不会多加或者减少,江小姐,我们老板这么热情,您就不要再拒绝了。” 江宜:到时候请吃饭道谢。 “好,那麻烦你了。” 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准备,乔克惊呼:“姐,这里的家具都是奢侈品啊,我刚才查了,她家的护肤品都是一线贵妇品牌,我跟着你真是长见识了,宜姐,咱家却保姆吗?” 江宜被逗笑了:“可可。” 在边清月的安排下,江宜和乔可享受到了贵妇级别的护理,两人躺在护理床上,舒服的都要睡着了。 乔可离不开手机,只要眼睛没有被捂住,她就能看手机。 突然,她眼睛都直了,盯着手机里的内容好一会儿,等技师结束这一次的项目,对着江宜艰难开口:“姐,你快看热搜。” #裁缝的养成江宜劈腿# 江宜盯着上面的字,半晌都没点进去。 乔可脸色都白了:“姐,这,怎么可能?这都是假的。我信你姐。肯定有人忮忌你。” 江宜一直不开口,乔可越来也心慌。几个技师见状,立刻给两人留出空间。 没有外人,乔可干脆坐到江宜床上:“姐,我有一个朋友是做AI工作的,这些图片这么假,也定是AI合成的,只要你开口,我让他去鉴定。” 点进去词条,九宫格都放不下当事人的诉苦。 密密麻麻的情话,江宜陌生又熟悉。 头像是她的,只不过不是她现在的,那一边,熟悉的头像,是张耀东。 此刻,江宜无比庆幸,还好分得早。 “姐,我去帮你澄清。” 江宜拦下冲动的乔可,这个时候,无论是谁帮她说话,不仅不能扭转局面,还会被这群无脑的网友一起绑定漫骂。 “可可,你什么都别说,我会找人的。” 没等江宜找人,导演的电话来了:“江宜!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热搜的事。” 这两天本就焦头烂额的导演正在午睡时被人叫醒。在看到自己节目的名字被挂在热搜第一列时,他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本以为江宜一个素人,又徐行这个搅屎棍就算了,她一个人总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 找人拿到江宜的电话,导演想到王瑜的叮嘱,甚至在打电话之前深呼吸好久,整个人平复才输入江宜的手机号。 “导演,热搜的事是假的。” 和方淮冷战,不能去找他。 齐妙语在工作,最好不要去打扰。 还有谁能帮忙? 江宜深呼吸一口,紧抿着唇:“导演,我会找到造谣的人的。” “你找人?你找谁?据我所知,你认识的能和娱乐圈沾边的人也只有你前司的同事们了。” 江宜:…… “行了,你别说了,我来解决。” 说完,导演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全程听了电话的乔可:“姐,这不会就是节目组的导演吧?他我听他很生气。” 江宜点头:“也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把我退回去。”毕竟她一没背景,二没实力。要是真的因此影响了节目录制,来骂她的可不止这些网友。 * 程青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在家里记得团团转,“快接电话啊,你老婆都被人骂了。”在她连续打了四个,正等第五个电话被挂断时,没想到竟然打通了,“哥,你在忙什么呢?不接我电话。” “到底有什么事?”方淮的手机放在桌上,程青黎接二连三打来,他不接也得接,“刚才在开会,你有事就说,太闲了就去陪陪你爸妈。” 面对哥哥的吐槽,程青黎不和他一般见识:“你老婆上热搜了,你快看看去吧。” 方淮脸色立马变了。 “哥,我已经联系公司的人去查了,这几个营销号都是小公司的,和咱家没合作,我找负责营销号的去联系了。刚才联系不到你,我先找人把热度压下去,但是我能力有限,嫂子现在录节目,也算是娱乐圈的人了,娱乐圈的事还是得去找我爸妈。” 方淮:“你先等等。” “嫂子没找你吗?” 无尽沉默。 “你又惹嫂子不高兴了?” 方淮把手机挪开耳朵。 面对沉默的哥哥,程青黎无奈,只说:“哥。”她叹气,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尽管方淮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哥,你……任重而道远啊。” 听着程青黎的揶揄,方淮直接挂掉电话。 他盯着江宜名字好久,拨通。 一次。 两次。 三次。 都没接。 人呢?方淮翻动着好友,想找一个能联系的江宜的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进入她的生活。 江宜的电话突然来了。 “喂?” 没声音? 她检查手机,也没挂断啊,她继续问:“方淮?是你吗?”难道是手机丢了? “是我。”听到久违的声音,方淮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只要江宜还愿意回应他,他就有机会,“热搜的事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你别担心,到底是谁下了黑手我会查清楚的。” 果然。 江宜吐出一口气,示意技师继续按摩。 “是张耀东。” 和方淮的猜想一样,他说:“你确定?”那天,张耀东并未醉成一滩烂泥,他精准地说出了自己对于方淮在江宜身边的定位,所以,方淮的拳头才会拳拳到肉。 “我也猜是他,不过还是要做两手准备,GL我也让人去查了。” 说起GL,江宜想起还在南城时方淮的话,她问:“之前你说高泽要被辞退了,都这么久了,我前段时间还在GL总部看到他。” “快了。” “我能信你吗?”江宜挑眉,她是故意的,谁让方淮惹她不高兴,她就是这样,睚眦必报。 方淮听出江宜并未生气,笑道:“能。”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美容院,我遇到边如星的姐姐清月姐了。” “我去接你。” “不用。” “为什么?”方淮不高兴,她还要和自己保持距离吗? 下一刻,江宜解释:“我朋友在呢。” 没听到方淮说话,江宜以为他有事,忙说:“你先忙,这次谢谢你,到时候请你吃饭。” 不等方淮开口,江宜迅速关掉电话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她就知道,她的事他不会置之不理。 从洗手间出来的乔可看见脸上洋溢着笑容与方才阴沉着脸大为不同的人,笑问:“发生什么了突然这么高兴?” 江宜透过镜子左右看看:“很明显吗?” 乔可回到床上躺下:“太明显了。” 同样躺在床上的江宜听见乔可不经意回答,合上眼思考,又睁开眼,与给自己按摩的技师对视,又挪开。 真的很明显? 不就是和方淮说了几句,她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可,很高兴。 江宜摸回手机,打开方淮的聊天框。 【你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从美容院出来,乔可还念叨着自己滑嫩如刚剥壳的水煮蛋似的脸,让江宜把团购链接给她。今天她已经因为江宜享受了巨大的福利,可不能厚着脸皮再用人家的卡。 生怕江宜误会,乔可还解释一通。 “好了,可可,我们两个不用这样。”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路边,方淮下车走进,看到来人,乔可眼睛都看直了,下一秒看向江宜,八卦道:“这是姐夫?” “不是。” 不是?乔可混迹娱乐圈这几个月,就算看不透,也能猜到七八分,靠一靠江宜的胳膊,“未来姐夫。” 江宜虽没说话,但乔可余光瞥见她的苹果肌高了。 她笑:“姐,你笑了,默认了。” 方淮走过来了,江宜说:“先把我朋友送回去。” “不用不用,我打车方便的。”乔可连忙拿出手机,“正好,车来了,我先走了。” 二人目送乔可的车走,方淮看向江宜,目光热烈,下一秒,他收回情绪,“走吧,送你回去。” “你吃饭了吗?” 车上,方淮问:“现在请我吃饭,是为了以后和我划清界线吗?” 江宜抬头:“怎么就不能是增进感情?” 40. 040 电话响起,把江宜的和好的念头掐断。余光时刻关注着方淮,看着他接起电话,表情越来越严肃,江宜盯着腿上的包,挂在上面的毛绒小猫被她玩得杂毛了。 讨厌的电话,早不来晚不来。 也不知道芝士和团结怎么样了。 负责上门喂猫的小姐姐每天都会拍照片和视频,但江宜总觉得自己不在家还是不放心。 “在外面呢,现在吗?”方淮看一眼江宜,说道:“行,我现在回去。” 江宜:“你有事啊?” “嗯,俱乐部临时有全体会议。”方淮掉头往俱乐部开。 看着前面陌生的景象,江宜:“”要不在前面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回酒店。” 方淮看她一眼,很显然,他没有这个打算。 他说:“带你去基地转转。“ 去基地,那不就见到他的队友们了吗? “不用。”江宜拒绝的干脆。 方淮疑惑,却没顺着她的话说:“马上上高架,绕城高速,我没法放你下去。” “前面可以停,你把我放在路口,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手里的毛绒小猫身上的毛已经被顺好。 “路口不让停车。”方淮再次拒绝,语气不容质疑,“开完会我送你回酒店。” 想和我多呆一会就说,借口真蹩脚。 这次,江宜不再坚持,再拒绝,两人又该冷战了。 基地在两个区中间,一个小时后,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这里就是了,边如星的房子,省了不少钱。”方淮下了车,带着江宜往里走。 第一次参观电竞俱乐部,江宜左右看看,内心雀跃:“没想到边如星这么有钱。” “等有机会了给你讲讲他家的产业。”方淮按响门铃,“还有我家的。” “不必。”话出口,江宜后知后觉自己又没过脑子。这次见面,她是来和好的。在方淮开口之前,她先改口:“好呀,等你拿到资格赛之后。” “F神?”开门的人注意到江宜,“F神,这是你朋友吗?” 方淮带人进门:“江宜。” FEI急忙在衣服上擦擦手,伸出右手:“江小姐你好,我是FEI,和F神都是F字辈的。”刚伸手,他瞥到方淮漫不经心盯着自己的手,立刻收回手,“嘿嘿,姐姐你喊我小飞就行。” 门口的男生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一脸青涩,浑身透漏着青春洋溢的气息,看着江宜,笑起来眉眼弯弯,一眼就能看穿,没什么心眼。面对江淮,更是不一样,恭恭敬敬的,那模样,让江宜看了都嫉妒。 还是一个死忠粉呢。 “你好,小飞。” 小飞在前面叽叽喳喳的,非要自告奋勇带江宜转转。 见方淮默许,他高兴极了:“那F神你去忙,我带着姐姐去那边。” 方淮看向江宜:“你随便转,有事和他说就行。” “好,你先去忙。” 二人目送方淮去会议室,小飞笑着看向江宜:“姐,你是不是F神的女朋友啊?” 江宜一怔,小飞观察到她不愿意回答:“姐,看我这张嘴,就爱乱说,你别放在心上,走,你吃饭了吗?我们刚吃完,还给几个不在的留着呢。” “你们吃饭这么晚吗?” 已经快八点了才吃饭,电竞选手的作息真是不好。难为方淮一个人自律。 小飞挠挠头:“也不全是,最近比较忙,阿姨做太早都凉了,边总的意思是先这样吃,等都安顿好了我们就有规律作息了。”小飞偷瞄江宜一眼,了然。 还说不是女朋友呢,这么关心F神的工作。 “姐,这就是餐厅了,你坐着,我去打饭。” 江宜没和他客气。 她看着小飞堆成小山的米饭,想到刚才他说自己吃过了,整疑惑着,就听到一个声音埋怨,“小飞呀,你怎么又吃?没吃饱啊?”食堂阿姨扯着洪亮的嗓子从后厨出来,在餐厅门口擦擦手就要走近,猛地看见一个陌生女生,“呀,这是?” “阿姨,这是F神的客人,江宜江姐姐。” “是F神的客人呐,你怎么不早说?”阿姨瞬间高兴起来,还客人,不就是女朋友吗?她忙拦下江宜,“江小姐,你别吃了,我再去做两个菜。”说着,阿姨就要进厨房。 江宜急忙起身拦:“不用不用,小飞说有饭我才吃的,阿姨不用特地为我做。” 被拦,阿姨皱眉:“别客气,咱们基地的伙食费还是很充裕的。” “我没有客气阿姨,等下次你再多给我夹菜,晚上我吃得不多,小飞拿的刚好。” 阿姨瞄一眼桌上的餐盘,觉得还是不行:“就吃这么点?” 小飞插话:“现在大家注重健康身材,晚上吃得都少,阿姨你就别忙了。” “这样啊?行吧。”阿姨看向江宜,“下次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我会的菜系可多了,你想吃什么酒说。” “好,谢谢阿姨。” 两人再次开始吃饭,小飞滔滔不绝地说着。 很多都是方淮回到基地的事。江宜一直没说话,但小飞知道,姐姐对F神的事很感兴趣。 他神秘兮兮地问:“姐姐,你知道F神当年为什么要退役啊?” 江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擦掉手上沾上的菜汁。 “这么想知道啊?” 两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同时回头,方淮出现在门口。 小飞咽了咽口水,立刻拿起餐盘要走:“F神姐姐,你们聊,我先走了。”小飞一溜烟跑出去。 方淮面无表情,问:“他叫你姐姐?” “小飞可能比较懂礼貌。” “你少听他满嘴跑火车。”方淮坐在江宜对面,“够不够吃,我去拿点别的。” 所以说不能在背后说人。 被抓包的江宜心虚埋头大吃:“不用,够了。”她拍马屁,“你们基地的伙食还挺好。” “人都是边如星找来的。” “你会开完啦?”离他们进来也不过半小时,江宜抬眸,和方淮对视。 开会中途跑出来的人挪开目光,转移话题:“你先吃饭。” “你先回去开会,不用陪我。” 两人四目相对,方淮看着面前停止用餐的人,一板一眼讲:“我也饿了。”他回头,“阿姨,还有饭吗?” 餐厅阿姨嗓子依旧嘹亮:“有呢,等着,我给你拿出来。”阿姨从里面出来,看到方淮,笑着对两人说话,“今天的卤肉饭讲小姐吃得习惯吗?” 酱香味十足的卤肉配上油亮脆嫩的蔬菜,热气腾腾的米饭粒粒鲜明,拌在一起,能吃两大碗。 瞧见江宜的餐盘见底,阿姨热情招呼:“江小姐我再给你打点?”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谢谢阿姨。卤肉饭很好吃。” 阿姨是个丰腴的女性 ,苹果肌的肉很饱满,一笑,堆在一起,让人看上去热心又大方。 “好嘞,你们先吃,有事喊我就行。” 方淮:“阿姨,事情做完了就去休息吧。” 还有几个队员没回来,阿姨犹豫,看向餐厅,他们不回来就不能收餐,回来了也要等他们吃完了洗碗,“没事,我等他们回来,你们先吃。” 阿姨转身闪进厨房,江宜收回视线:“这么晚了不回来的队员你不问吗?” 方淮点点头,若有所思:“是有点过分。” 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江宜想把餐盘收好想要放进厨房,被方淮叫下,“我一会放,你别弄了。” 没一会,餐厅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几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勾肩搭背,吊儿郎当的,正讨论着基地今天的伙食,其中一个走在最前门,刚拐进餐厅门口的方向,看到放淮,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看到什么了?进去啊。”说话的人刚要开门,就看到放淮抬头盯着他们,“F,F神。” 跟在后面的几人瞬间不说话,直愣愣地望着里面的人。 江宜顺着方淮的视线看出去,看看外面的人,看看放淮,没说话。 方淮:“门口有给你们留饭吗?” 几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进来。 被方淮盯地发出,走在最前面的男生先进来:“F神。”在看到江宜的时候,只笑着点点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听到动静的阿姨出来,看到回来几人,又瞥见沉着脸的方淮,在中间周旋:“都愣着干嘛进来吃饭,给你们留着呢,快进来,都热乎着呢,今天吃卤肉饭,还有果汁,鲜榨的。” 说着,给几人使眼色。见状,几人立刻乖巧去里面打饭。 阿姨来到方淮身边,又看看江宜,压低声音:“F神,别和这群小崽子们一般见识,慢慢来。” 方淮:“阿姨你回去吧,让他们自己收拾。” “行。”阿姨无奈,叮嘱一遍又一遍,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江宜:“他们不听你的吗?” 她问的单纯又直白,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像方淮这样的业内老人,想要融入一个新地方,一开始免不了被孤立,然后就是方淮帮了他们,众人打开心扉彻底接纳。 方淮:“你希望他们听我的吗?” “当然。” 肯定希望你在自己热爱的领域一帆风顺。 没等方淮开口,刚才一个小伙子端着盘子过来坐下:“F神,今天是我们不对,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一定遵守基地规定。” 见方淮不接话,男生也不敢多说,端着盘子走了。 回到刚才的位置,一群人围上来,男生摇摇头:“”F神这次肯定生气了,咱们完蛋了。” “你这是打算晾着他们?”江宜问。 方淮把两人的餐盘摞在一起,答:“都是小事。” 见两人要走,一群人立马恭恭敬敬目送二人离开。 “F神在,我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那个女生是谁啊?F神的女朋友吗?” 旁边的人立刻示意他安静:“别乱说。” 江宜跟着方淮去了大厅,开完会的几人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回来的两人,挤眉弄眼地打招呼。 边如星从里面出来,看到江宜,眼睛都亮了,看看方淮,又看看江宜。 进度条加快了? 41. 041 几个小队员看着都在打游戏,实则都在观察着方淮江宜的一举一动,两人背过身去,众人立刻勾肩搭背看过去,两人回头,众人装做各做各的。 知道全程的边如星憋着笑没提醒。 这时,齐妙语的电话打来,语气急切:“你在哪里?” 江宜实话实说。 生怕闺蜜被狗仔堵了的齐妙语这才放心。她看到热搜已经过去很长时间,因为拍摄保密的原因,连她本人都不能带手机进去,一切都是在她出来后才知晓。 助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知道她接通,才得知有人在网上爆出了江宜曾经的恋爱。 靠! “肯定是张耀东这个傻叉!”齐妙语气急了,要回海市找人算账,“一一,你放心,这事你别管了。” 江宜顿了顿,镜头一转,一个男人出现在视频中。 齐妙语呼吸一滞:“这个事,我不管了,但是别让我看到那个傻叉,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镜头外的方淮冲齐妙语笑笑:“不用你动手。” 两人双双震惊。 江宜更甚,用嘴型问他:“你找人打他了?” 自己动手,本就是因为江宜。事后,方淮才想到张耀东肯定会把自己挨打的缘由算在江宜头上。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电话那头的齐妙语觉得方淮帅炸了:“天呐,方淮,我同意你追求我闺蜜了,这样才算男人嘛。”江宜听了,脸颊发烫,这人胡说什么呢? “妙妙。”她娇嗔。 “好,我不说了。”齐妙语看向方淮,还是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既然你能解决,那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方淮:“好。” 挂断电话,江宜脑子里还想着齐妙语最后的那句。 这个人,什么都敢说。 有了齐妙语这个在江宜心中拥有最大特殊权和话语权的人的肯定,方淮信心大增,齐妙语既然敢当着自己面说这些,那就说明江宜对自己…… 想到这里,方淮后悔昨天没多揍两拳。 江宜:“你没受伤吧。” “没事,他喝多了,躺在那里让我打的。”方淮心里美滋滋的,下次见到他还揍。 江宜:“以后不要这样了,万一被人看到,对你不好。” “好。”方淮心里更美了。 看着方淮压不下去的嘴角,江宜瞥见不远处几人鬼鬼祟祟望过来,把人拉到一边:“我认真和你说,不要因为一个烂人,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方淮依旧心里美:“你关心我。” “方淮。” 这人怎么就听不进去? 见江宜沉了脸,方淮反握住她的手,严肃道:“酒店是贺为家的。”说着,他冲江宜眨眨眼,直到面前的女孩子神情松来下,“你放心,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柯然,张耀东,还有那个死缠烂打的学长。 “专注你的事业。”江宜说道。 这次,方淮没再接话。 前途重要,重要的前途如果没有你,不要也罢。 他道:“好,我听你的,江宜,你。” “导演的电话,我去接。” 望着江宜走开的背影,方淮没忍住甩脸色。 旁边看热闹的边如星过来幸灾乐祸:“是不是准备表白呢?刚好基地有话,我给你拿出来?” “滚蛋。” “好了,说正事。” 方淮对上好友的目光,心如明镜:“等她打完电话。” 三人来到方淮的宿舍。 边如星不想多占用两人的二人空间,直截了当地问:“江宜,你是打算直接全行业封杀他,还是让他道歉保证?” 见江宜沉默,边如星说:“那些营销号我们已经找到了,不过这个功劳不是我的,是方淮舅舅公司的人,新远影视你知道吧?老总就是他亲舅舅。” 看到江宜探究的目光,方淮:“没来得及和你说。” “那你家里?” 方淮点头:“拜托了我舅舅,我家里肯定都知道了。” 没想到他因为自己,找了家里帮忙,江宜垂着头,盯着脚尖,心虚复杂。 如此,边如星不爱看,催着说:“你俩的事你们自己说,我还在呢。”温存煽情的场面被他直接打断。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边如星。 “张耀东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捏造事实,有组织有计划地散布,爆了两条热搜,量转发量极高,已经触发了民事责任+行政责任,不过我问过了,目前还没构成刑事责任。如果你要追究,我们找最好的律师,诽谤罪,最高有期徒刑三年。” 江宜看向方淮,方淮对边如星说:“找律师。”说完,他看向江宜,江宜点头,“找律师吧。” 李章华来到基地,直摇头:“财大气粗财大气粗,我现在入行来得及吗?” “老了。” “你。”李章华突然不想接这个案子了。 四人面对面坐着,李章华是江宜之前的律师,这段时间除了别的案子,他有空就会在网上查一些有关江宜的节目,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新的热搜。 “你们查到幕后黑手,直接报警啊。” 见三人不作声,李章华问:“不会是要动用私刑吧?这可是法治社会,我也保不了你吗。” 三人继续沉默。 “已经动手了?” 边如星指指方淮。 李章华长叹一声:“说说,怎么动的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减轻一些。” 听完来龙去脉,李章华:“没事,先报警吧。” 深夜,送李律师离开,江宜说道:“也送我回去吧。”马上十二点,基地去酒店要一个小时。 方淮看看天气,说:“要下雨了,要不你今晚住下,明天一早我直接送你去录制现场。” “不用了,太麻烦了。” 方淮:“可是,我们十二点基地门禁,我就回不来了,那你要收留我一晚吗?” 见江宜犹豫,方淮接过她的包:“基地有空房间,你将就一下,明天六点起来我送你回去。”已经回去的边如星见两人没跟上,回来看,就听到这些,说道,“是啊,太晚了,明天再回去的。”说话间,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凌晨两点,张耀东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谁?是是是,我是张耀东,早上?可以可以,我一早就过去。” 挂掉电话,张耀东立刻找相熟的朋友询问,几个好友被吵醒,听着他痴人说梦的话,纷纷不信。 盯着第一通电话的数字,张耀东开灯,坐到电脑面前整理自己上学到现在拍摄的各种作品,他打开一个文件夹,是刚毕业拍摄的作品,盯着名字好久,才拖出来放在最前面。 张耀东长舒一口气,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个人,就是他。 天还黑着,江宜在陌生的环境中苏醒,她躺在床上,拿过手机看了 时间,才满满爬起来。 方淮的消息跳出来,是让她起来后去吃饭的。 【好。】 整个基地还处在黑暗中,只有楼梯处开着几盏灯。江宜开门,被门口的黑影吓一跳。 “你怎么过来了?”要不是知道这里安全,她都要下意识出手了。 方淮:“怕你找不到。” 阿姨已经在忙碌了,看到两人出来,笑嘻嘻地介绍今天的早点,拿起盘子给江宜夹早餐。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 吃过早饭,外面的天已经大亮,江宜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 车上,齐妙语的消息发来,江宜回复后开始补觉。方淮看一眼,打开了热风。 江宜闭着眼睛,开口:“今天三十度。” 她明显看到方淮一个激灵,默默把空调关了。 再睁眼,快到录制地,江宜给小助理打电话,方淮屏气凝神,等她说完,开口:“张耀东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会随时和你说的。” “你不是还要训练吗?” 明天周一,方淮开始为时一个月的封闭训练。 “资格赛,没那么紧张,我是队长。” “方淮,你这算监守自盗吗?”江宜笑着盯着他,四目相对,脸上的笑容全部落在眼中。 车在门口停好,小助理还没出来,她想下去等,方淮不让,美名其曰会被拍到,对他不好。 不去拆穿他的小心思,江宜分享给他自己的录制时间和日期。 方淮看了几眼,收藏:“前两期我都看了,很好看。” “你这么关注我呀?” 这个时候,江宜只觉得说出自己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在爱的人面前,面子是虚无缥缈的。 昨晚,得知二人和好,齐妙语一股脑道出方淮在背后做得一切,看着上面困扰过自己的事,江宜躺在床上一直到凌晨才入睡。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说。 现在,江宜清了清嗓子,开口:“之前在庆功宴遇到高泽,后来是你找了他吗?” 方淮回答的干脆:“不是。”见江宜不解,他解释,“我的能力有限,找了有能力的人去处理,不过只能警告他,不能做些什么。不过他离职,确实在背后做了一点动作,不违法。” “你为什么不和说我?” 不远处,小助理小跑着出来,四处张望着,方淮:“好了,先回去吧。” “方淮。”江宜不高兴,每次在关键时刻,他开始掉链子。 那人直接下车,从后备箱取出江宜的行李交到笑小助理手中,小助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悄然探查。 正在加载怒火值的江宜看都不看方淮一眼,喊小助理和自己走。 目送两人进了门,方淮才上车离开。 门内,小助理看着口嫌体正直的人,调侃:“宜姐,你俩吵架了?” 外面的人已经离开,江宜泄气,半肚子火无处发泄,抬手点了点小助理光滑的额头:“青青,小心我把你打包回去。” 几个工作人员路过,江宜连忙带着人回宿舍。 车开出录制地,方淮停在路边。 【之前的事不是不愿意告诉你,是不想让这些脏东西打乱你的生活,现在才发现不告诉你是对你不尊重,我道歉,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不在瞒着你,别生气,录制顺利,有事找我,中午晚上都有手机,我先回去了。找不到我可以给边如星发消息。】 42. 第 42 章 “张耀东,京市电影学院导演专业毕业,2023年知道拍摄的《天灾2020》拿下国际青年导演最佳新人奖,第二年凭借该纪录片再次拿下世界大学生最佳纪录片奖。前途无量啊,不过怎么转型拍摄电视剧了?去年杀青的一部在业内反响不大,能说说你的想法和对喂来的规划吗?” 张耀东面对五位严肃的专业人士,微微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纪录片的拍摄让学会挖掘这个世界最真实的状态。几年的纪录片经验也让我学会观察,不止是表面的观察,更是对人,动物,景观最深层的敏锐察觉,这些东西也会成为我拍摄剧情片的底气。之前我拍摄的《天灾》,在这部片子,留下很多遗憾,那个时候我最大的想法就是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电影,电视剧我可以给里面的人物构建我想要的轨迹结局,是我可以掌控的。” “说说你的第一步电视剧。” 张耀东盯着窗外的一团云,沉吟片刻后开口:“一次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我不断学习,从失败中寻找走向成功的道路,终有一天,我会成功。” 他眼神坚定,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面试者,而是颁奖典礼的嘉宾。 “你很自信。”其中一人评价。 “自信也是成功缺一不可的。”张耀东察觉出自己表现的太高兴,收回嘴角。 昨天投资方打来电话,张耀东一夜没说,说话的草稿写了十几页,生怕今天说错话。 几个资方对视一眼,找张耀东本就是看上他得过奖的几个纪录片的技术,今天见面,就是走个过程。其中一个人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剧本起身走到张耀东面前。 “这是剧本,你看看。” 翻看几页,张耀东越看越严肃,看过几页,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体内的热血翻腾,连话都说不通顺了:“这,这可是个好本子。” “好本子,需要好导演,好演员,缺一不可。” “是,感谢对我的肯定,您放心,我一定认真拍,排除百分之两百的效果。” 张耀东保证道:“我一定好好选角。” 从公司离开,张耀东打开社交平台,热搜已经换了一波,他一条一条看过去,再也没看到江宜的名字。 该死!我倒要看看你背后的人有多大能耐。 当晚,程青黎回家听到自己父母讨论新剧本的事,她多问一句,听到一个边如星提过的名字。 “张耀东?谁提的他?” 沈霄把剧本放下,不满女儿常年在外不关心父母,一回来连句关系的话也不说,程知然斜睨丈夫一眼,拍拍他让他闭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她又看向女儿,俨然审问手下不听话艺人的语气,“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说说你最近的工作,我听你的经纪人说你最近挺乖的,在录制组认识了朋友?” “妈妈,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能碰上,就不要提工作了,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录节目呢。” 程知然无奈:“我和你经纪人谈过了,录制结束就去这个剧组面试,好好打磨打磨演技,我给你看了三个本,到时候好好看看。” “妈妈,你直接把我安排进去不久行了?” 闻言,程知然瞥一眼女儿,给去一个眼刀。 “程青黎。” 听着母亲加大音量的嗓门,程青黎立刻化作温顺小羊,保住母亲来回蹭:“妈妈,我就是随口说说。”余光瞥到沙发上的剧本,祈求道,“妈,你给我讲讲这个剧组呗,这总不是走后门了吧?” 听着女儿甜甜的嗓音,程知然败下阵,眉目慈爱:“好,给你讲讲。” 一旁的沈霄叹气,起身去书房:“你就惯着她吧。” 程青黎对着沈霄离开的背影:“爸爸!” 走到一半的沈霄回头:“顺利录制到结束,我让经纪人给你放十天假。” 程知然点点女儿的额头,笑道:“满意啦?” 躺在程知然腿上翻看着剧本的程青黎一愣,仔仔细细看了上面的名字,把本子递到程知然面前:“这个导演之前不是拍了一部烂片吗?这么好的本子怎么让他导?” “这部片偏向纪录片风格,张耀东导演的纪录片拿了好几座国际大奖,在纪录片风格中独树一帜。” “哼。” “怎么了?你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吧,知道一点。”程青黎琢磨着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方淮,耳朵里已经听不见程知然的声音。 看着女儿走开,程知然虽感到莫名其妙,没多想。 这个本子是大制作,张耀东若是真的排出好片子。程青黎躺在床上,翻出手机通讯录,一一看过去,在一个名字上注视几秒后,拨通。 那头很快接通:“有事?”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出。 程青黎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妖精。 “经纪人想让我去面试你们家这次投资的新剧。” 那头显然没想到青黎会如此直接:“程青黎,你不要总是想这些投机取巧的事,脚踏实地点好吗?” 被误会,程青黎翻个白眼,直接挂断电话。 * 张耀东回家后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前途会如此光明,直到凌晨,他站站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突然大叫一声。 “大半夜不睡觉鬼哭狼嚎,有病啊!” 没想到被骂,张耀东立刻恰烟回到室内。 不敢和任何人分享,一直到天亮,张耀东才从沙发上起来回到床上。 程青黎要气死了。 凭什么张耀东这种人品败类事业运这么好。 看着程青黎满脸的官司,导演咽了咽口水,这个祖宗又怎么了?好在江宜热度撤下去了,虽然不知道是哪尊大神做得,但至少让他脑袋没那么大了。 “好了,好了,八点开始录制啊。” 程青黎看到江宜,把她拉到一边:“你昨天去哪里了?”她本想透露一点张耀东的事,转头一想自己的人设是不认识张耀东的,只得深深忍住。 “和朋友出去了,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程青黎欲言又止,说:“没事,看到不喜欢的人。” 见程青黎不说,江宜也不多问,等着开工。 放了一次假,众人像是变了个人,没有真吵,没有绑定,没有暗流涌动地顺利过了一天。 看着平稳的局面,直到午饭,导演才确信,自己的节目终于能顺利录制到结束。 第二天,导演神清气爽,中午破天荒给艺人和工作人员买了奶茶。 江宜的热搜只在网上挂了半个小时就被撤下来,但是娱乐圈,哪有不透风的墙。 午 饭,徐行来到程青黎旁边的空位坐下。 三人同时看向他。 徐行解释:“我知道一些事,想和你说。”他看向江宜,“我最近接触了一个本子,导演是个新人,和你也认识。” 一旁的程青黎看一样徐行,揶揄道:“怎么你要转行了?” “程青黎,你能不能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已经改了。” 程青黎:“改了吗?晚上一个人能睡得着?” 江宜和齐妙语对视一眼,急忙出来打圆场:“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昨天去参加一个酒局,听到一些有关你的消息。” “我?” “嗯。”徐行不喜欢绕圈子,做什么都直来直往,“你就不想知道你的热搜是谁在背后推?是谁放出的这些消息?”徐行胸有成足,他笃定江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就能在江宜这里刷好感。 “我知道。” 直到内情的另外两人慢条斯理吃饭,只留下石化的徐行。 他不信:“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不可能啊,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你怎么就知道?” 这个时候,徐行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他完全不信江宜的说辞,只觉得她在嘴硬,他看向齐妙语,不觉得齐妙语能有这么大能力,只有可能是程青黎。 程青黎背景特殊,入行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她的家世背景。 “江宜,我好心告诉你,你也不能瞒着我吧。这样,我们互相坦诚。” 听着徐行高傲的华语,程青黎没耐心:“徐行,人家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江宜也没求着你去帮她降热搜吧?再说了,那个热搜是你帮忙了?” 毫不客气的话砸进徐行心里,他依旧保持着友好的笑:“话不能这么说,我虽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是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得了吧,就你?先学会一个人睡觉。” 不欢而散。 齐妙语:“要不我去举报张耀东?” 程青黎翻了个白眼:“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是真举报了,我可帮不了你了。”见齐妙语不高兴,她提醒,“好了,有人解决你就别操心了,晚上咱们去吃火锅啊,潮汕牛肉火锅,肉都是先杀的。” “你叫了厨师?” 程青黎挑眉:“不是,是我妈妈给我们叫的。” 傍晚,看着各种极品肉,齐妙语心中升起怀疑:“程青黎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当事人听到,闪过来:“哼哼,说出来吓死你们。” 一旁的楚令舒听到,神情复杂。 吃过饭,齐妙语和程青黎打牌,江宜回房间休息。方淮的消息已经等着了,让她有空给他打电话。 视频很快被接起,江宜问:“晚上不训练了吗?” “刚吃过饭,休息一会,今天怎么样?” 又想起徐行中午的话,江宜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那头的人眸子暗了暗,若有所思:“我去问问,你离他远点。”江宜知道,点点头,声音软软的,“热搜的事你是不是你做的?” 见方淮不说话,江宜已经猜到:“都说了不要瞒着我。” “还有一些尾巴要处理,不想你费神。” “方淮!” “我保证,最后一次。” 43. 043 “你真是让我和你爸这张老脸丢尽了。” 精美的豪华别墅中,两位中年夫妇坐在沙发上,漠然看着站着的人。 说话的是柯然的妈妈,自从抄袭的事情被爆出,公司的股票日渐下跌,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就等着喝西北风吧。柯然被她不允许出门,就连她的朋友们想来看望都不被允许。 面对女儿的沉默,柯母心里的火燃得更旺了:“柯然,你那些朋友们呢?你好的时候成年三五成群招摇过市,现在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我和你爸为了培养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柯母停顿几秒,视线重新回到女儿身上,“你出国吧。” “我不去!”一直沉默的柯然怒吼。 送她出国,就是宣告家族对她放弃了,她不能出国,更不能离开京市,“妈妈,抄袭的事我已经解决一半了,就差一个人,只要她出声明说自己是蹭热度的,我就可以……” “柯然!”一部手机扔在柯然脚边。 她不明所以看扔给自己手机的父亲,弯腰捡起。 面对女儿,柯父态度冰冷,站在自己前面的仿佛只是一个员工下属,“你去看看,那个女生现在已经参加综艺进娱乐圈了,从前你办事不利落留下烂摊子让我和你妈妈给你收拾,现在你还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父女俩视线交汇,柯然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不想出国,我想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她在祈求,祈求父女母女之间最后的温情。 柯父没说话,起身离开。 最后的希望被压在柯母身上。 “然然,你哥哥下周回国。” 柯然全身力气在一瞬间泄光,她眼神麻木,规律的高跟鞋声音刺耳,这次,她的父母是真的打算放弃她了。 书房。 柯父抬起眼皮看一眼门口的柯母,问:“什么时候走?” “然然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 “当年送柯尧出国的时候,你都没去送他,十二岁的孩子,在机场哭的撕心裂肺,小云,柯尧才是我们的孩子,对于柯然,现在能送他出国,给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我们已经仁至义尽。” 说完,柯父起身,抱了抱柯母。 自从她送走自己的亲身儿子,把好友的女儿留在身边亲自抚养,夫妻俩便再没有任何亲密行为。 “小云,过年让她回来看看。” 楼下,柯然还站在原地,听到动静,她已经没了抬头的力气。 “然然,去收拾一下吧。”她把一张卡塞到柯然手中,“国外会有人照顾你的,你的朋友们也可以去看你,爸爸妈妈和弟弟也会去看你。” 柯然点点头,把卡收下。 在上楼前,她回望这个母亲,从前的种种在脑中浮现,这一刻,她似乎不是被父母赶出国,而是母亲要带她去游乐场。 “妈,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在国外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你和爸爸也要保重。” 不等柯母回答,柯然上楼。 第二天天没亮,一辆黑色豪车驶出别墅。 后座上。柯然盯着怀里的嫩黄色玩偶,昨晚保姆来帮她收拾行李,这个玩偶已经很旧了,保姆本打算收到储藏室被她拦下带走。 第一次来柯家,妈妈怕她不适应,带着这个玩偶整整陪了她七个夜晚。 飞机的划破层层云朵,柯然靠在椅背上,空姐刚和她核对完她的早餐,她木然盯着外面堆叠的云,收回视线,缓缓闭上眼。 当天上午九点,柯氏集团发布声明,明确表达对受害者的歉意和补偿。 已经被各种热搜挤下去的词条重新登顶,江宜接到了柯氏集团秘书处的电话。 “江小姐您好,我是负责柯然小姐画展的负责人,我姓杨。” 江宜:“杨先生你好。” “是这样的,对于柯然小姐的事,我们集团会给相应的补偿,但是也希望江小姐能理解,发一封声明,这样对双方都好。” 强制被抄袭者原谅吗?江宜冷笑:“杨先生,你是从哪里查到我的信息的?” 对面显然没料到江宜闭口不然有关抄袭的事,他顿了顿,解释:“江小姐,这个不重要。” “哦。那你看看是不是找错了呢。” 电话被挂断,负责人一脸懵,旁边的同事见状,坐着椅子过来打听:“怎么样?解决了?” “解决个屁,自己拍拍屁股出国了,让让我给她收拾烂摊子。” “好了,杨哥,谁让人家给的钱多呢,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昨天两百块钱的加班费我还做得美滋滋呢,今天去不去外勤,双餐补贴交通补贴,还有两百的外勤。” “不去,电话还没打完。” “行。那杨哥你继续,我去赚钱咯。” 柯然被送出国的消息是江宜已经知道了,是学姐主动来告知她的。出了抄袭的事后,她已经把学姐拉黑删除了,没想到她换了电话给她发信息。 尽管如此,江宜也并未对她背后一套的嘴脸改观。 她把新的手机号拉黑,短信录屏截图保存。 这些有钱人,总以为钱能解决问题,可是他们不知道,钱,她虽然不多,但安稳度日的财富她自己也有。 很快,柯氏集团向受害者道歉的消息传遍网络。 有接受补偿的,也有不愿意和肮脏之人同流合污拒绝沟通的。 他们把通话记录放在网上,瞬间炸开锅。 几个负责沟通的人立马被叫到秘书办公室。 “让你们去沟通,你们就是这样沟通的,通话记录都被发在网上了,你们是□□吗?威胁人?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把你们招进来的。”秘书处负责人脸比锅底黑,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们亲自去,一个一个面谈!谈不下来就不要回来了,只要在合理范围内的要求,你们都能做主。那些人,多是穷学生,没人不喜欢钱的。” “不要再让柯总看到这些东西了。” 几个负责人连连点头哈腰。 “江小姐,您有空吗?我们可以面谈。” 江宜疑惑地看一眼打来的电话,不由分说拒绝:“你打错了。” “没打错,我们知道您就是江宜江小姐。” 没想到这群人的脸皮这么厚,江宜直接挂掉电话,把新的通话录音发给李章华。 方淮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江宜的信息。 这个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 “爸。” 接到儿子电话的方煜阳脑子里没有其他信息,全都是儿子愿意主动联系他的兴奋。 听完方淮的诉求,方煜阳立刻表示没问题。 末了,他小心翼翼试探:“你这个朋友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之前吃饭的时候你们不是知道吗?” 方煜阳幻觉自己头顶叮了一声,还金光闪闪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儿子你放心,爸爸一定把你的事办妥。” 最真实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 看着公司股票一路标红,几个大项目都被截胡,柯父召开了高管会议。 会议上,几个负责项目的高管面面相觑。 “好端端的这几个项目都没了,我那个临门一脚就要签合同了,人都见到了,合同都放在桌上了,最后没签下来。”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怎么了?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集团内部讨论的事情沸沸扬扬。 众人不敢提,也不希望真是这样。 讨论着,柯父进了会议室。他扫视一圈,问:“不说虚的,谁先来谈谈公司最近项目的事,比我们厉害的集团我不甘心,但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但是好几个小公司怎么都能截胡?谁来说说,到底因为什么?” 没人敢开口,不论对错,开口了一定会被当靶子挨枪子。 办公室一片死寂。</p >“没人说?”柯父看向旁边的秘书,“你来给他们说说。” 秘书打开ppt,桌边众人目瞪口呆。 对面不惜花大价钱也要让项目无法落地,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其中一个高管悻悻开口:“柯董,会不会是因为大小姐的事?” 话刚出口,柯父脸色骤变,说话的高管立马闭嘴,其他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 柯父对公关部说道:“先把局面安稳下来,项目的事有锦上添花,没了,不过几个项目而已,这么大的集团,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变成热锅上的蚂蚁。” 散会后。 “让你去找那些人,结果如何?”柯父坐在椅子上,窗外灯火通明。 秘书:“只有一两个不松口,其余都发布声明了,我们的公关团队已经下场,董事长放心,那一两个中的一个就是个缺钱的。” “那就砸钱。” 秘书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个,不要钱,也不愿意和解。” 柯父盯着文档里的照片:“都失业了,嘴还这么硬?” 秘书:“董事长,我觉得她背后有人,现在已经在录制综艺了,和程家的小姐关系很好。” 海市程家。 “过几天海市的峰会我亲自去,你去约一下程家。” 早年柯父白手起家,赚了不少钱,但怕自己保不住,投资了大量影视作品,因此也认识了已经接手家业的富少沈霄。 海市。 多年未见的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柯父拉着老友的手,表情复杂。 “怎么了?”沈霄明知故问。 “还是因为我那个女儿,不争气,创了这么大的货,我想补偿,人家都不愿意。真是愧疚。” 黄鼠狼哭鸡,沈霄没眼看。 “我最近看了一个综艺,挺好的,本来打算让然然学习一下,你说,唉。”柯父心碎。 沈霄不接茬。 “我才知道,您家小姐也去参加了,还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GL的前员工?真是前途无量啊,不像是我家然然,我都没脸再让她回国。” 沈霄烦。以为是老友重聚,原来老友有备而来。 “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沈霄不兜圈子。 柯父错愕,开口:“程小姐认识的那个新朋友,我家然然就是用了她的作品,我们本想着道歉,但是小姑娘气性大,不接受,然然记者出国,不能亲自来道歉,我这个当父亲的,也算有资格替然然道歉了吧。” 逼受害者接受,出公告,给你女儿洗白。沈霄眉头拧在一起:“小孩子的事我不知道,她忙,也不怎么回来,我和她妈妈一年都见不到几次。” “霄哥,你就当帮帮我。然然一个人在国外,我们也不放心啊。” “你来找我叙旧,我欢迎,其他的面谈。该怎么做就这么做,柯董,你是一个聪明人,抄袭不会给你的公司带来任何危害,如果你再坚持,没有人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回到酒店,柯父录制一个视频由集团官方号发布。 正值午饭时间,视频热度不断飙升,一整个版面都在讨论着还没有结束的抄袭事件。 被迫接受的几个受害者也纷纷发声,一时之间,对柯然的谴责更甚。柯父看着手机里的各种话语,沉默无言,公关部长立刻表态,“柯董,网友虽然都在骂,但集团的股市没有大的波动,您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 李章华看到消息,立刻去找江宜。 “这招以退为进,真是高明。现在他自己全都爆出来,所有收入也都捐了出去。如果你要求赔偿,我们还能继续告他。” 江宜:“让他们把对我的补偿都捐出去吧。” 很快,网上出现更夺人眼球的新闻,抄袭事件被人们淡忘。 柯然躺在海边酒店,粉红的晚霞笼罩着海面,沙滩,她放下手机,纵身跳进泳池。 44. 044 得知柯然出国的消息,学姐在家中一时慌神,直到她丈夫察觉不对质问,她才全盘托出。 面对背着自己差点把整个公司拉下水的妻子,学姐丈夫心中的山轰然崩塌:“你怎么能做这些?还好你那个学妹做人留一线,没把你爆出来,不然你让我让我们家在整个行业如何立足?” 丈夫的指责,暴怒,在学姐眼中越来越大。 她站在客厅,耳边环绕着各种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声音越来也下。 “噗通”一声,所有声音都停止了。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醒醒。” 再醒来,陌生的地方,难闻的消毒水气味闯进鼻腔。 病床边的人看见,立刻凑近关心:“老婆,你现在感觉如何?脑袋难受吗?身上哪里不舒服,和我说,你等着,我叫医生过来。”说着,他就要按响床头边的呼叫铃,被学姐拦下。 “怎么了?老婆,你要打要骂等康复了再说,我们现在先好好检查。” “老公,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瞎说什么?我肯定爱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你躺着,我叫医生。”手被紧紧拽着,男人眼底满是温柔和愧疚,他覆上那只纤细的手,“老婆,是我太急了,对不起,你是为了我好,我不该那样说你,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朝前看。好不好?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出国玩几天,米兰,巴黎,瑞士,你想去哪咱们就去哪。” “老公。”学姐声音依旧虚弱,“老公,我们要个孩子吧。” 男人呼吸一滞,紧紧握住女人的手,声音微微颤抖:“老婆,你认真的吗?你之前不是说……” “我不想折腾了,折腾来折腾去,不如在家好好享受,等孩子大了,带她出国,我们一家三口。” “好。” 拿到手机,学姐给江宜的手机号发去一篇长文。录制结束,江宜吃完饭回到休息室才看见,一个陌生号码,但是内容让她很快猜到了是谁。 她没回,把手机号拉黑,信息截图保存。 抄袭的事情拉下帷幕,江宜把钱转给李章华。 “江小姐,都没立案上诉,钱就算了。”接下江宜抄袭案后,李章华并非只专注这一个案子,抄袭案简单,却因为各种证据不足一拖再拖,最后竟然不用立案上诉就能结束,他也算轻松,怎么还能收钱。 江宜却不同意:“李律师,以后有工作我再给你介绍。” * 抄袭的事情告一段落,江宜对于节目录制更加得心应手。这几天大家无比和气,所有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没有非要捆绑的CP,没有无故偷拍的热搜,更没有一言不合正朝的矛盾。 她被造谣的热搜已经降下去。 新的热搜上来,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一一,我真要接这渣男的事业运了,你俩在一起的时候那部局那么扑,竟然还有投资找他拍新剧,我听说好多人都挤破头想要争取一个角色呢。“齐妙语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个败类,怎么能活得这么好。 察觉到闺蜜的怒气,江宜拿走手机:“安啦,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是怎么排除那些纪录片的他自己心里明白。” “对!”齐妙语看向江宜,“我就不信之前和他一起的那些同学会允许他用着他们共同的成就招摇撞骗。” 安抚好闺蜜,江宜给方淮发消息,一直到很晚,对面都没回。 江宜捏着小猫,打开家里的监控。 监控是她来海市前一天安装的,每天忙里偷闲打开看几眼芝士。有时候能看见,芝士坐在监控对面的沙发上,呆呆的,一动不动。有时候芝士好像在卧室,又好像在卫生间,监控角度转不过去,她等好久都看不见猫。 “芝士,芝士。” 听到动静,小猫立刻跳下柜子来到监控前。 她用爪子扒拉着,不明白这个冰冷的一动不动的东西为什么能发出妈妈的声音。 江宜又喊了一句。 芝士喵喵喵叫个不停。 录制现场很多故事,江宜慢慢讲给芝士听,小猫听了两句,不耐烦抛开,听不见妈妈的声音,再跑回来,反复多次。圆溜溜的脑袋顶着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眼睛溜圆。 “快睡觉吧,明天姐姐来陪你玩。” 【刚下训,睡了吗?】 方淮的信息飘在手机正上方,江宜和小猫告别。 【刚刚在监控里看芝士,陪她说了说话。】 【要不要把芝士接过来,我家里有人照顾猫,你有空了也能去看。】 江宜想都没想拒绝了。 方淮的视频立马打了过来。 “我可以让人把芝士接过来。”方淮继续刚才的话题。 手机里的人站在外面,像是在阳台上,背对着外面,灯光昏暗,风吹起他的头发,江宜盯着,挪开眼,“方淮,你不吹头发吗?” 刚洗完澡就开视频的人被当场抓住,方淮拨弄着湿发,说道:“没事,一会儿就吹干了。” “会感冒。” “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江宜以为他要休息了,说:“嗯,等妙妙回来就睡了。” 对面的人眼底明显失落,大拇指是指轻轻摩挲着,直到江宜喊他,他才抬了抬眼皮:“江宜。” “嗯?” “有点想你了。”说完,方淮迅速挂掉视频不等江宜反应。 突然被表白的江宜心跳瞬间慢半拍,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只觉得有些意外,方淮今天是怎么了?她再次拨通方淮的视频。 被拒绝。 【刚才没听清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次吗?】 没听清吗? 方淮脑子一瞬空白,心口莫名一紧,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着。 【没事,我说的是晚安。】 【晚安,明天见。】 在得知江宜没听清的时候,方淮突然觉得松口气。 可能现在真的没到时候,没关系,慢慢来。 关了灯,江宜听着齐妙语规律的呼吸声,今晚的事一直在脑海中回荡,她失眠了。 又失眠,又是因为男人。 江宜种种抬起拳头,轻轻放在床上。 * 看到江宜的热搜,宋乔并不意外,他当初回国,他就让人多注意时尚圈和娱乐圈的事。这个热搜,宋乔也加注了自己的助力。 只有这样,你才会相信我,才会依赖我。 短短几十分钟,词条立刻爆了。 宋乔却不敢找江宜。他知道,江宜远远不是自己从前所认识的那个江宜,他不敢贸然行动,也怕江宜猜到自己的行为。她太聪明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是难办。 这次回国,家里并不同意,现在已经催着 他回去了,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以后想要再争取,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时间太紧了,不能逼得太紧,也不敢松手。 宋乔很急,宋乔盯着一头杂乱的毛发,再次拨通江宜的电话。 他不敢等了。 冰冷的机器人女声无情开口。 江宜,你真的要这么无情吗? 正在录制节目的江宜忙得团团转,自从徐行和楚令舒的CP绑定不欢而散,两人虽算不少冷淡,但也没有在出现传绯闻的消息。楚令舒的工位靠近徐行,经过这次,她不想再和徐行挨着,便找到齐妙语。 “换位置?”齐妙语不太喜欢楚令舒,听到她的请求,心中想着拒绝,脑子里却思索着怎么说才能更温和。 意识到齐妙语会拒绝自己,楚令舒看向江宜。 江宜不说话,低着头默默做事。 交换位置失败,楚令舒什么都没说,独自回到自己的工位。 “一一,下次她要是单独找你你别搭理她。” “好。” “这人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你离她远点。” “行。” 录制结束,楚令舒都没再和齐妙语提起这事,当晚,徐行正吃着,导演来喊,回来后便面露不悦。 齐妙语:“他谈恋爱又被拍了?“话出口,齐妙语看到江宜的眼神,咽下没出口的话。虽不关心徐行,但两人默契打开手机,没在热搜看到徐行的名字。 吃过饭,程青黎来到两人的房间,神神秘秘的,进门前像特务一样左右观望没人才关上门。 “徐行居然要出演正华资本投资的新剧。” 见江宜似懂非懂,程青黎和齐妙语对视一眼,开始上课。 “正华资本,目前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也是……”她顿了顿,“反正你看到的百分之八十的电视剧电影,都有这个公司的投资。” “那很厉害。”江宜肯定。 程青黎摇摇头:“可你想想,这样的背景,国内那么多影帝视帝,怎么就能让徐行拿下这个角色呢?” 想到娱乐圈特有的东西,江宜:“他背后有人。” “不。”被程青黎否定。 齐妙语一头雾水,催促道:“你快说啊。” “当然是因为原著作者指定的啦。”程青黎学着香港口音,摊手,“不过这部剧的导演也是个新人。”她说出此次前面的目的,如果江宜知道些什么,一定会把东西交给方淮。 只有沉默。 “没看过这个导演的剧。” 程青黎急了:“江宜,我实话和你说吧,方淮是我表哥。” 三人面对面坐着,程青黎抬眼看两人审犯人似的审视自己,摊牌:“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就是怕你知道了,就不和我说话了。”江宜不理她,“江宜,你说句话啊。” “他让你这么做的?” 沉默。 被赶出休息室,程青黎后悔莫及,想给方淮漏题,又怕江宜对自己兴师问罪。 “哥,自求多福吧。” 当晚,方淮的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应,他去找程青黎,程青黎支支吾吾说自己要睡觉了,便再没回信息。 【程青黎,你到底做什么了?说实话。】 罪魁祸首看着方淮的质问,手都不敢放在屏幕上,生怕自己误触到哪里被方淮看出自己还醒着。 “哥,我真的对不起你。” 45. 045 【是不是程青黎说了什么?她的事我可以解释。】 一睁眼被长篇大论袭击的江宜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挑选开口结尾看一下,方淮像是有感知能力。 【醒了吗?方便打电话吗?】 被瞒着,是谁都不好受,江宜现在不想看见他。 【要去录制了,晚上再说吧。】 方淮知道她的录制时间,现在六点过,一定是她不想和自己说话,他长叹一声,坐在床边打字,删删减减,没发出去。 【好,晚上见。】 这个时候,齐妙语醒了,被抱着被子玩手机的江宜吓一跳:“你干嘛呢?”她看一眼时间,重新堂下,“才六点,六点半再去吃早饭吧,你要继续睡吗?”见江宜不理她,齐妙语自说自话,“那你六点半喊我。” “妙妙,程青黎是方淮的表妹。” 被子里的人:“嗯。” “所以,之前的很多事,都是方淮在帮我们?” 被子里的人:“也不一定吧。” 没听见江宜的声音,齐妙语从被子里露出脑袋:“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一会儿可以去问问程青黎啊。” 江宜继续沉默。 “你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觉得他们俩骗了你。” 江宜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齐妙语把头继续放回被子里。 “他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回想着两人的相貌,江宜竟然找不出一点共同点,硬要说,那就是两人的皮肤都很好,十分白皙。想到此处,江宜忽然不再纠结两人为什么瞒着自己。 程青黎一早就醒了,方淮的消息已经攻陷她的手机,她一条都不敢回复。 餐厅,程青黎做好妆发就过来了,她坐在正对门口的桌子,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事物。 忽地,眼睛一亮,刚想和迎面走来的两人打招呼,想起昨天的事,举到一半的手讪讪放下。齐妙语毫无芥蒂的回应,拉着江宜把东西放在程青黎的桌上,“我们去拿早饭。” 见两人如此,程青黎惊讶之余只剩愧疚。 三人面对面坐着,程青黎已经吃完了,两人正吃着,她盯着,欲言又止。 “你要是因为那件事,就不用说别的了。”江宜开口,“是他不让你说的对吗?” 听着江宜似乎有问责方淮的意思,程青黎忙解释:“你别怪他,是我怕你知道了对我会有什么想法,觉得我接近你是有什么任务。”说到最后,程青黎的头都要戳进盘子里了。 “那你是吗?”江宜问。 看着沉默的人,江宜和齐妙语对视一眼,忽然笑出声。 餐厅其他人看过来,徐行盯着江宜的背影,没想到这三人关系现在这么好。他看一眼楚令舒,恰好对上楚令舒的目光,只一瞬,两人都是对对方的嫌弃。 江宜决定逗逗她:“他不让你说啊。” 程青黎一句话都不敢接,这个时候说多错多,看出她的纠结,江宜也不逼问,“他都和我说了。” “这个叛徒。”程青黎咬牙切齿,立刻表明立场,“我肯定和你是一伙的。” 齐妙语吃完最后一口炒饭,擦嘴:“行了,要不给我们说说你哥的事。”齐妙语挤眉弄眼,被江宜狠狠掐了一下,立马疼得呲牙咧嘴,“你干嘛呀?”她揉了揉被掐的胳膊,继续问程青黎,“快说快说。” “我平时和表哥其实不怎么来往的。” 听八卦的两人不解。 “他从小就不爱和我们玩。” 齐妙语点评:“冷酷。” 听到这个评价,程青黎摇头:“也不是,有时候话挺多的,但是说出来的没几个爱听的。” 齐妙语点评:“毒舌。” 点评完,还不忘找江宜确认。 江宜想了想,说道:“没有啊。” 嗯? 快把人家老底都掏出来的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爱情啊。” “什么爱情?”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三人吓一跳。 旁边桌被楚令舒坐了,她笑着看着说话的三人,也想加入。 被打断,程青黎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我去补一下妆,你们先吃。”说完,她的助理正好过来。 楚令舒坐在程青黎的位置上,笑道:“我和雅容姐换工位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不太懂缝纫,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你吗江宜?”她笑得人畜无害,任谁看了都不会拒绝。 怕江宜不好意思拒绝,齐妙语抬眼,和楚令舒对视:“你的助手那么厉害还需要你来找我们帮忙吗?” 新一期的节目反响很好,尤其是楚令舒这一组,全网几乎无差评。 没想到齐妙语毫不留情面,楚令舒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脸上依旧笑眯眯:“妙语,咱们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也是朋友啊。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肯定不遗余力。” 她捏着拳头,像动画中的元气少女。 发丝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摆动,明媚的让人挪不开眼。 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齐妙语对江宜说:“吃好了吗?pd说布料到了,咱们快去选选。” “嗯。” 江宜一直没接楚令舒的话,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楚令舒脸上的表情僵住,很快恢复。 “哟,被拒绝了。”不远处,徐行一直注意着,看到江宜离开,他装作不经意路过,语气奚落,嘴角上扬,“行了,大家都是竞争关系,我是无所谓,反正也就是过来玩玩,你面试的怎么样了?听说导演是个新人,没什么背景。” 楚令舒抬眼,对上徐行玩味的目光,脸色骤变:“管好你自己,小心阴沟里翻船。” “火气真大。”徐行不在意,吊儿郎当往录制室去。 江宜选了几批布料,齐妙语跟在后面当劳力,前后左右全都是摄像,两人对视一眼,江宜认真挑选着。不一会,程青黎带着助手过来,她一改往日的千金大小姐风,今日朴素地让人眼睛一亮。 在摄像拍不到的地方,程青黎冲江宜撇撇嘴。 录制开始,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只有小声讨论的声音,导演盯着监控器,在手机上刷昨天新一期的各种评价。 【哇,令舒真的好厉害!进步好大,从第一期缝纫机都不会用到现在可以熟练使用,简直就是我辈楷模。设计稿也好看,很期待成品和走秀。】 【这一期大家都进步好多啊,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齐妙语那一组,江宜小姐姐真的好厉害,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同意同意,我觉得一开始齐妙语这一组一点胜算都没有啊,面对的不管是咖位很大的前辈,还是时尚圈的前辈,但是这几期播完,两人从来没冷脸过对方,一直在互相鼓励,设计稿也很有特色,真的非常符合大秀的要求,但又没特别有特色(我指的是现在市面上的各种秀,太有自己的特点了,肩膀上放两双鞋子我很不理解。)】 【同意上面的说法,一开始我不看好这个节目,觉得都是体面人,真要做全都给助手了,没想到大家真的又在努力,希望多出点这样的综艺。】 导演看着最上面的几条评论,乐开花:“你们看看,没有一个黑子,好作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一旁的小助理拿着手机,一言不发。 亮着的屏幕上正是导演刚才打开的官方账号的评论区。 再往下滑,全都是各家对对家的漫骂。 齐妙语抱着布料回来,视线撞上大笑的导演,嘀咕:“导演今天抽什么风?” “不知道,今天任务重,你别废话了。” “你看昨天新一期的评论了吗?都是夸我们的,我越来越有信心打败他们了。 导演眼里只有各种好评,一整天都乐不可支。 *</p >最近训练强度加大,方淮虽然还在比赛,基地的很多决定边如星还是要找他决策。 “你是老板。” “我接下这里都是为了你,不要想着当撒手掌柜,我不允许。” 这几天,边如星一直在和其他几个俱乐部联系,大家都为了自己的队友进步,使出浑身解数。 边如星找到方淮,和他商量去另一个城市和其他队伍同时训练,见方淮犹豫,边如星说:“他们老大主动找到我,我都觉得是在挑衅咱们了。其实我也不想同意,过去了先不说食宿能不能适应,他们队的训练太激进了。教练还是HY以前的教练。我就怕这些孩子们心里不舒服。不过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你同意我就去找他定时间,你不同意我去回绝。” “比赛场地又不在那边,要合体训练也是他们过来。”方淮脸色沉下来,看一眼正在训练的队员们,“先别和他们说,你再去交涉几个,不然咱们就自己训练。” “行,我再去交涉一下其他家,这家我就推了。” 路过的FEI听见,直等到方淮离开,才走近:“老大,我们真的要去杭市训练啊?” 边如星瞥他一眼:“别瞎说,不去。” “老大,我有个请求。” “说。” FEI挠挠头,不好意思开口,见状,边如星不管他,FEI拽住要走的人:“老大,我们想吃炸鸡,今晚能不能点外卖啊,我们自己掏钱。” “不能。” “老大,求你了,我们真的好久没吃了。” 走远的边如星停下脚步,给FEI带来最后的希望:“拿下资格,想吃什么吃什么。” 训练室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在努力备战接下来的比赛。二队也在专注陪练,整个俱乐部只想以更好的状态面对这次的比赛。 “这次各大俱乐部都报名了,不知道会不会第一场就对上QE,我昨晚看了一晚上D.ing的比赛,他现在的打法越来越激进,但是很好用。”一个小队员卡讨论起自己的想法。 旁边的人接话:“上一次比赛QE夺冠全都是D.ing,要是没有他QE都不一定能进决赛。”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聊着。 只有FEI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翻飞。 方淮走到门口就看到正前面屏幕突然变灰。 “不好好训练把名额让给别人。” 恶魔低语。 训练室只剩下鼠标键盘声音。 结束训练,晚上吃炸鸡的愿望化为泡影。 “天天吃家常菜,我都快变成家常菜了。队长,你去和老大说说,求求他,让咱们在比赛前吃一次呗,又不是运动员,不用保持身材。” 脑袋被身后的FEI拍一下,“队长,再拍就拍傻了。” FEI:“老大说了,拿下比赛,想吃什么吃什么。” 众人哀嚎满天。 “嗯?什么味?好香。” “是炸鸡。” “哇!还有汉堡。” “队长,这是老大买的吗?” 眼前一幕让FEI也愣住了,边如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声音懒洋洋的:“不给你们吃,你们要说我压榨儿童,行了,今天炸鸡汉堡管够,但是,晚上不要吃太多,不然又不舒服了我还得送你们去医院。” “谢谢老大。” “老大万岁。” 吩咐完,边如星功成身退,小队员正啃鸡腿:“老大,你不吃啊?” 边如星嫌弃:“太油腻了。” 方淮已经在宿舍等江宜了,听到门口的动静,边如星不请自来。 “出去。” 无情冷漠的话让边如星愣在门口,几秒后才开口:“我本来还想和你说说你情敌的事,唉,没想到,算了,反正不是我情敌。”说着,他转身就走。 “回来。” 46. 046 方淮打来电话的时候,江宜刚好在看猫。最近猫有点食欲不振,上门喂猫的小姐姐也说猫没有以前活泼,江宜仔细观察着监控里的一举一动,前几天看的时候猫听到她声音会第一时间跑过来,今天就算听到人开门的动静,听到江宜喊她的名字,也只懒洋洋地甩甩尾巴。 “方淮,猫好像生病了。”江宜声线颤抖,一开口都要哭出来了。 “你先别急,我找朋友先去带猫做检查。”方淮立刻给在南城的朋友发消息。 看到消息的于宁扔开鼠标,套上衣服在门口严正以待,刚从浴室出来的女友都被他吓一跳:“你要出去?” 于宁把手机里方淮发来的信息给女友看,他也养了猫,面对这种情况非常能感同身受,“方淮的猫好像生病了,家里没人,我过去看看。我联系了小宝的医院,你别等我,早点睡。” 【你现在过去吧,密码是924729。】 【好。】 “我先走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于宁的女友刚开始吹头发,听到男友现在就走,举着吹风机出来,“我马上好了,你帮我拿一下衣服,咱俩一起去。” 有人去看猫,江宜悬着的人落下一半,她盯着监控画面,猫躺在地上,不远处就是猫窝,她好像没力气过去。 节目录制不能请假,江宜也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录制进度。 看着江宜难过的样子,方淮抿了抿唇,开口:“明天我一早去南城把猫带回来,你不能请假,但是晚上看看能不能出来,可以陪陪猫。” “你还要训练。” “不耽误。” 为了更好了解猫的状况,方淮把三人拉到一个群聊。 于宁输入密码进入,开灯后先去找猫。两人在屋里搜寻,最终在窗帘后面看到躲起来的芝士。 猫砂盆旁边有一摊呕吐物,里面都是没有消化完的猫粮。 视频里,芝士被于宁女朋友抱在怀里,平时,就连齐妙语来了芝士都不让抱,在怀里不出三秒就要挣扎跑走,今天,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于宁女朋友的胳膊上,微微闭着眼睛。 于宁在群里开视频。 “可能是消化不良,我们先带着去我家那边的宠物医院检查,今晚如果要住院就住下,不住院的话我们先带回去。” 芝士从没出过门,江宜担心:“她之前没出过门,你门走的时候拿一件我的短袖给她,外套也行。” 沙发上刚好有一件短袖,于宁女友举起来给江宜看。 “可以。麻烦你们俩了。” 于宁收拾好猫用品,把衣服放进航空箱,又把猫放进去:“举手之劳,都是朋友,别客气。” 两人抱着猫离开,视频挂断。 江宜还在难过的氛围中没走出来,要是能早点察觉到芝士不舒服,她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要是没有接这档综艺。 愧疚的种子破壳而出。 【不要内疚,你先休息,我等结果。】 方淮永远像一颗定心丸,在她无助难过的时候出现。 给她安心,给她希望。 【我想等等。】 【明天还要录制,状态要好,有我呢。】 他总是说有他。 齐妙语见江宜抱着手机发呆,靠在她身上:“想什么呢?方淮啊?你俩说清楚了?” “芝士好像不舒服,吐地上了,方淮让他朋友去看了,现在去医院检查。他说明天去南市把猫接来。”江宜重重叹气,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看着闺蜜一蹶不振的模样,齐妙语思考着:“我去帮你找导演请假。” 不行。 江宜拉着她:“那你怎么办?” “没关系,录节目请假的艺人又不是你一个,你明天回去,晚上再回来就好了,我已经会缝纫了。” 江宜不同意,她不在,这一期播出后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一定会下降。 “有方淮呢。” “你现在这么依赖他啊。”齐妙语揶揄两人。 是依赖吗? 江宜没回答,齐妙语去洗漱,她坐在窗边,晚风扑面,因害怕而混沌的脑子清醒。 是依赖。这次,她确定了。 【录制结束,我去看你比赛。】 方淮没想到江宜会主动提出,欣喜之余,他小心试探:“不着急回南城吗?” “你不睡觉吗?”两个人现在已经不打字聊天了,视频电话一个接一个,嘴上虽埋怨,心里却偷着乐,生怕他听出自己的情绪,江宜轻咳一声,“早点睡吧。” “等等。” 伴着月色,伴着晚风,江宜坐在窗边,方淮躺在床上。 好在芝士没什么问题,只是只多了。 听到这个结果,江宜哭笑不得,上门喂养的小姐姐也觉得不可思议,每天的饭定量,还能吃到吐。 意外过后,喂养的小姐姐怕后续再出现问题,找江宜退钱表示自己不干了。 一早,方淮开车去了南城,从宠物医院接芝士回家。 于宁来送他:“这么上心,追到了?” “不急。” “我看节目了,人家很优秀啊,之前没人追说明社交圈子小,今时不同往日,你可要牢牢把握,等着吃你们的喜酒。” * 江宜起晚了,到餐厅时只有徐行一个人在吃饭。 看到江宜,徐行依旧没收敛自己的目光,等江宜坐下,他直接坐到江宜对面。 “我们谈谈。” 对于这个一开始就没好感的人,又经历前面的各种事情,江宜内心不情愿。她垂眸片刻,抬眼,和徐行对视:“好,你说吧。” “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我是真的希望你变好的。” 江宜:? 又想干什么? 江宜犹豫,开口:“没想到你这么执着。” “我是真的喜欢你。” 桌上的手机亮了,江宜看一眼,是方淮发来的一张芝士的照片。 她继续和徐行交谈,不知道这个人又在琢磨什么坏心思。 最终,两人没说道一起,徐行并不气馁,他甚至信心十足:“江宜,我等你来找我。” 江宜也不甘示弱:“好好拍戏,别想七想八。” 心中的石头落地,江宜干劲满满。 出了餐厅,她选择把徐行来找自己的事告诉方淮,既然选择继续下去,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欺瞒对方,他们是一体的,可以相互依靠相互信任。 节目播出四期,参加的几个艺人都收到了不少邀约,徐行和楚令舒的新广告新代言已经接下。 一早,程青黎闷闷不乐。吃饭的时候独自一人,连江宜看她都被无视。 江宜找到程青黎的助手询问,助手今天也没和程青黎讲话,她看一眼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拍摄, 假装给江宜果汁:“楚令舒抢了梨子的一个代言,昨晚梨子很晚才回来。”助手也很失落,这个代言是程青黎出道的第一个代言,这么多年双方都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没想到新的决策者刚上任,第一时间就换掉了她这个代言人。 得到消息后,程青黎第一时间去找商务,办公室,只有一纸违约书等着她。 早上录制,程青黎楚令舒都姗姗来迟。 不出一夜,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圈内,面对程青黎,谁都不敢去触霉头,一是不想树敌,二是因为没必要。 楚令舒现在的工位正好挨着程青黎,得知这个消息的导演紧盯着监视器,吩咐摄像:“今天这两人给我盯紧了,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录制过去一半,每个组陆陆续续开始成衣的制作。 江宜指挥齐妙语把各种布料一一往人台上固定,两人合作找不出一丝瑕疵。 “啊——” 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摄像靠近尖叫来源。 发出声音的是楚令舒,她脸色惨白,惊恐地盯着桌面,助手愣在旁边,两人都不敢靠近台面。 离得最近的张雅容和助手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 “我的稿子不见了。” 循声看去,文件夹空空如也,只剩几张没用的草稿。 楚令舒的助手很快反应过来:“再找找别的地方。” 楚令舒站在原地不动,保持原状,声音惨兮兮的:“昨晚离开的时候我检查过了,就放在这里,怎么会不见了?” 录制出现状况,导演示意摄像继续,“怎么回事?大家帮着找找。” 现场只有程青黎没动,江宜没动作,齐妙语观察几秒,也没上前帮忙。 录制现场乱成一锅粥,楚令舒的哭声细细的,像猫挠一样。 “这可怎么办啊,到底是谁拿走了?快还回来好吗?” 这意有所指的话,众人瞬间朝另一位主角看过去。 楚令舒抢了程青黎的代言,程青黎扔了楚令舒的草稿。对楚令舒毫无伤害,甚至还能增加一个被人欺负的可怜人设。 导演说道:“找不到的话重新画一份,之前那张还有印象吗?” 助手立刻拿纸笔重新绘制。 不远处的徐行嗤笑一声:“呵,谁知道是不是自导自演。” 声音很小,只有跟着的pd听见,pd吓出一声冷汗,“哥,你别乱说。” 眼见众人并没有怀疑程青黎,一心要把程青黎踩下去的楚令舒攥紧拳头。录制继续,好在助手是专业的,之前的稿子不用看,也能把整体大致做好。 齐妙语:“看到没,明目张胆诬陷,你还觉得她好。” 江宜吐了吐舌头:“娱乐圈好可怕,我要回家。” “回谁家?方淮家吗?”说完,齐妙语笑起来,程青黎疑惑地看过来,示意她前面有摄像。 【齐妙语说的是回家,后面应该是个名字。】 【没错没错,我也看清楚了,后面就是一个名字,应该是XX家,江宜姐姐有男朋友啦?恭喜恭喜。】 【录制期间爆出恋爱,不太好吧。】 这条品论很快被攻陷。 【人家是素人,就算恋爱结婚也很正常啊,对素人宽容一点好吗?不要以为上节目的都要以爱豆对标,没用这个义务。】 边如星看到热搜:“淮哥,你的名分来了。” 47. 047 “江宜!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不是说单身吗,怎么突然谈恋爱了,上次,上次被拍到的那个是你男朋友吧。”节目热度再一次飙升,面对江宜,导演没了从前的模样,一副循循善诱和善慈爱的面孔。 什么照片? 江宜瞳孔地震。 见江宜不知道,导演翻出上次江宜被拍到的照片,“喏,好好想想。” 黑车,她的侧影。 这不是前几天方淮来接她吗。 “导演,我可以解释。” 导演摆手:“你谈没谈恋爱我不关心,网友们关心的是你男朋友是谁,做什么的,你知道,现在网络很发达,只要上网,就容易被扒出蛛丝马迹。” 做什么的?那应该很出名了。 见江宜沉默,导演以为她还没适应,劝慰道:“我看好你,咱们节目出了那三个年轻的,热度属你最高。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探究你的感情问题。你男朋友是谁我不关心,但是,节目录制结束之前,你俩尽量不要同框。” 江宜点头:“导演,不放假我也出不去。” 话音刚落,导演斜睨一眼:现在胆子这么大,敢和我对着干? 对着干就对着干吧,反正收视率在,热度在,就算骑在他头上,他也认。 导演“嗯”一声,心中八卦之魂燃起:“要不你偷偷和我说说,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我看那辆车不便宜啊。” 江宜:…… “不想说就不说,你回去吧,切记,不管谁来问,都说自己单身。” “好的导演。” 休息室,齐妙语钻到被子里不愿意出来,任凭江宜怎么说她都不原谅自己,“一一,都怪我,一时忘情了,忘了我们还在录节目,你打我骂我吧。” 对于这个意外,江宜并不觉得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方淮甚至说要用自己的账号澄清。这不是越描越黑。 “方淮什么想法啊?他会不会想打死我?”齐妙语露出一双眼睛,期待着。 “他都问我要不要在一起了。” 齐妙语从被子里跳出来:“你答应了!” 期待落空。 “还以为你俩顺理成章就在一起了呢。” 江宜思考着,她看到方淮问自己要不要在一起的消息后,和齐妙语一样的心境,激动,开心,但很快,开心过去,只剩无尽的担忧。方淮是年少成名的电竞选手,退役归来,依旧是国内顶尖,甚至在全世界都留有他的席位。 她是谁? 没用名气,还没工作。 看出闺蜜的落寞,齐妙语把她揽到怀中:“怎么啦?闷闷不乐的。” “突然觉得还没到能在一起的时候。如果身份转换,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百姓,方淮在比赛现场说出我的名字,那些人会怎么说?说我配不上他,说他眼光差。” “江宜!你自信一点!就算你没参加节目,你也是最厉害的。大学毕业就进了国内顶尖杂志社,长得好看,家庭和睦,省会城市独生女,父母都是老师,有钱!你在自卑什么?天呐,我要是你这样的家庭,一定不会选择做自媒体。直接躺平,每天一睁眼有爸爸妈妈做得饭,白天去逛街,傍晚散步,多好啊,多少人求不来的是你一出生就拥有的。” “我害怕。” 怕自己接受不了聚光灯下的生活,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网上的照片。 所以她犹豫了。 “妙妙,你要是我,会怎么选啊?” 齐妙语瞳孔一怔:“那我还是选择自己独美,遇到好男人,锦上添花,要是遇到不好的……没说方淮不好。遇到不好的……”她突然停下,心虚地看着江宜,“就是,反正,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没用同意,没用拒绝,方淮看着江宜让他早睡的话,五味杂陈。 他冲动了。 程青黎还一直发消息让他赶紧争取名分,就连边如星都来凑热闹。 房间只剩江宜一人,齐妙语被喊其他好友喊去打游戏,为了不吵到江宜,她去了公用休息室。 看着自己拒绝方淮的话,她决定和他好好聊聊。 “你先听我说。” 方淮并没有被拒绝的沮丧,他很冷静。 “拒绝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觉得我们现在因为网上舆论就在一起,你马上就要打比赛,我们是要进行地下恋还是公开?地下恋,我不同意,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不会被人祝福。如果公开了,你的事业会收到影响,虽然有可能会给我的事业带来助力,但我想的爱情,是纯粹的,水到渠成。不被任何外力影响,你能理解吗?” 各自沉默。 半晌,方淮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和江宜商量:“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事业,等你录制结束,我们见一面好吗?” 窗外的光暗下去,江宜抿了抿唇,半垂的睫毛微颤,她轻声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一阵凉风吹进,睫毛颤动更甚,江宜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不好胡思乱想了。” 第二天,江宜眼下乌青,导演见状,立马把人拉过去,紧张道:“姑奶奶呀,你的黑眼圈这么重,快,叫化妆师来,再遮一遮。” “昨晚可能没睡好。“江宜讪讪一笑,不敢直视导演的眼睛。 总觉得导演最近对她太和颜悦色了,甚至还有些谄媚过头,有时间一定要问问方淮和程青黎两人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 “今天不要乱说话,齐妙语我已经警告她了。” 正说着,齐妙语过来,看见江宜正和导演讲话,在不远处紧盯着,导演见此,抬手示意她过来。 “导演。”因为自己让闺蜜陷入舆论风险,齐妙语多余的话不敢说,偷瞄江宜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导演在一旁看着,轻哼一声,“你们俩最近都注意点,网友们都盯着呢。” 齐妙语长得好看,说话声音和自己的长相很大反差,声音甜甜的:“知道啦导演,你放心,我一定管好自己和江宜。”说着她嘿嘿笑一声。 众人陆陆续续到场,楚令舒看到导演和江宜说话,眸子暗了暗, 余光瞥到对面的徐行,嫌弃的眼神无比真挚。 四目相对,火光炸裂。 “好了好了,准备录制了,咱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啊,把裙子的草稿打出来,会有评委来参与评价,得分最高的一队将会获得GL总编的指导。” 众人惊呼:哇。 齐妙语偷瞄一眼旁边认真听的闺蜜,眼底的担忧不言而喻。她装作没站稳,用胳膊晃了晃讲宜,被讲宜稳稳扶住:“没事吧。” “GL会派谁来啊?” 江宜轻轻摇头:“没事。” 有国内顶尖时尚编辑的助力,艺人们动力满满,都卯足了劲想获得指导。 看着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导演拍拍手示意安静:“好了,现在请GL的总编,高泽,高总。” 名字一出,一个不友好的哀叹飘出。 看过去,程青黎抱着胳膊黑了脸。 导演:这个祖宗又怎么了? 得知程青黎对高泽恶意的助手用被工作台挡住的手扯了扯自己的艺人,得到暗示,程青黎挪开目光,不看高泽出来的方向。 高泽惊喜出场,环视一圈,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每个人都热情回应,到了江宜,她看着前面伸出的手,强压着恶心,保持微笑:“高总,还请多多指教。” 没用被握手的不悦,高泽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把手收回:“那是自然,不过江小姐名校毕业,年轻有想法,我也要向各位学习。“对上高泽的笑,江宜看到里面有一头蠢蠢欲动的野兽,即将破窗而出。 制作正式开始。 高泽虽然只参与评判,但因为他的职位和能力,还是在各工位之间来回转着。 “高总,你能不能不要转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程青黎不惯着他,本就讨厌这人,现在又来她面前,不就是讨骂吗?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安排的,让高泽过来。 盯着显示器的导演生怕程青黎突然骂人,立刻在对讲让pd提醒。 中午,程青黎急忙给方淮发消息。 江宜接到了父母的电话,回休息室打电话,没和她们一起吃饭。 一家人刚说了两句,江宜被敲门声打断。 万晴问:“有人来了?” “我去看看是谁。” 来人竟然是高泽。 江宜手里的手机传出万晴的声音,她说道:“妈,我这边有点事,晚上给你打。” 高泽依旧笑着。 每次见他,他都在笑。 江宜关掉手机时,留了一个心眼,打开了录音。 “你是怎么过来的?” 门外的人左右看一眼,想进房间,没想到江宜根本不让。 高泽循循善诱:“被人看到了不好,先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聊聊。我觉得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让你觉得我不是个好人。” 听着他冠冕堂皇让人嗤笑的话,江宜没忍住笑出声,眼前这个人,依旧是初见他时一样,真让人恶心啊。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要装,但是她不用装了。 打量着江宜多彩的表情,高泽提醒:“就算你不怕不被人看到,但你现在要想在这个节目更进一步,需要我。” “高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眼高于顶,让人恶心。” 拥有多彩表情的人换了一个,“江宜,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两人对峙着,齐妙语听到江宜被为难的消息,急忙赶回来,刚过走廊,就听见江宜的声音,生怕闺蜜被欺负,她跑着回来,一把推开门口的人,毫不相让:”高总,大晚上来女艺人休息室是想图谋不轨吗?” “不愧是好朋友,都喜欢恶意揣测别人。我只是来关系关心我的前下属,有什么问题吗?” 齐妙语叉着腰,挡在江宜前面:“问题可大了,万一被您找什么狗仔偷拍,我们有几张嘴都说不清,是吧高总?之前江宜热搜的事也有高总的手笔吧。” 没想到齐妙语会如此直截了当。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告我。” 可高泽是什么人?在这个行业沉浮几十年,一根老油条根本不把齐妙语放在眼里。 瞧着江宜无话可说,高泽笑着,“好了,各退一步,对谁都好。” 齐妙语低声对江宜说道:“GL辞退流程真的很长,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江宜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