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爹休母卖女,我携娘归田成首富》 第1章 卖女 “臭丫头,不听老子的话,就打死你。”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恶狠狠地将一个十二三岁瘦骨嶙峋,衣着破旧的小姑娘踹倒在地。 钻心剜骨的痛让小姑娘闷哼两声。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乱糟糟的,自己浑身疼痛难忍:怎么是细胳膊细腿,周围的人更是打扮奇特。 这是? 那男子欺身上前,又踢出一脚。 饥饿孱弱的她再受不住这种毒打,胳膊上、身上已全是触目惊心的伤。 她本能地往右边一滚,顺势一勾那男子另一只脚。 男子一脚踢空,站立不稳一个大屁股墩摔得仰面朝天。 旁边的肥老太婆见了,杵着手中腕口粗的木棍,怒睁着三角眼,嘴里不干不净的叱骂着:“赔钱货,刚出生就应该掐死你,白白浪费我这些年的粮食;现在你爹给你找了一家好人家,居然不领情。还敢反抗,打死你个小娼妇。” 说完走近小姑娘,举起手中的棍子就往小姑娘身上砸。 一个妇人颤巍巍地从门口飞扑过来,用后背挡住了老太婆砸向小姑娘的棍子。 妇人咬着牙没有哼声,只朝那男子哀求着:“久田,你不能这样啊,芸殊才十二岁,那苏万财都五十多岁了,还重病,如果这次他死了,会让芸儿陪葬的啊。” 张久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还以为是踢脚时用力过猛造成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怒瞪着妇人:“胡说八道什么,你懂个屁,我是让她去过好日子的。” 芸殊缓过神来,脑袋里理清了一些门道:她这是穿越了,居然魂穿到一个十二岁的农家小姑娘身上,也叫芸殊。 妇人叶氏是原主的娘,男子张久田是她爹,老太婆张婆子是她奶。这个爹和奶要卖了她,现在正通知她,明天苏家就来接人。她拼死反对,于是爹和奶轮番上阵教训她。 而原主就是刚刚,被这个恶毒的奶奶一棍子敲在后脑勺打死的。 张婆子见叶氏敢来挡她的棍子,更是恶从胆边生,又高高举起棍子,狠狠地往叶氏身上抽去。 芸殊眼疾手快,把叶氏往旁边一拉。 张婆子的棍子甩空,因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张久田赶忙扶住张婆子,怒视着叶氏。 叶氏不顾一切的跪爬到了张久田身边,一把抱住他的一只脚,苦苦哀求:“呜呜呜,求你放过芸儿吧,别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张久田一脚将叶氏踢开:“蠢婆娘,不知好歹的东西。” 叶氏滚出去一米多远。一时爬不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好像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芸殊忙过去搀扶叶氏。 “你们不就是要银子吗,十两银子我给你们,我去借,去干活挣回来给你们。呜呜呜!求你们不要卖我的芸儿。”叶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说叶氏,这么多年,生不出儿子,只给我们张家生了个赔钱货,还有脸出来哭。”老太婆心烦,恶狠狠的骂着。 “迟早我会休了你的。”张久田说着,抬手要去扇叶氏耳光。 “你们再打我和我娘,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芸殊猛地站起,霸气地挡在叶氏身前。双拳紧握、微微后垂,仰首挺胸,圆睁着的双目,眸光寒冷如冰,杀气森森。 张久田竟被她瞪得脊背发凉,一时不敢与之对视,悄悄地把手收回。以前懦弱的女儿,怎么忽然就变得这般强势了?甚至让人生畏。 卖了女儿,张久田收了苏财主十两银子,分了一半给张婆子。 张婆子见儿子有退缩之意,担心事不成,岂不是要退回这银子,就嚎啕大哭起来:“不得了了,呜呜呜。儿媳妇、孙女都不听话,还要打死我这个老太婆。呜呜呜,天杀的,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哟。” 她干打雷不下雨,这大嗓门,引来院子外探头探脑观望的邻居,有人指指点点。 “娘,您别气坏了身体。不管她同不同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是她爹,有这权力。”张久田忙安慰着张婆子。 “对,不嫁也得嫁。”张婆子胡乱擦了一把鼻涕,杵着棍子,一步步往屋里走去,“今晚,你们两个都不许吃饭。” 张久田撇了撇嘴,一脚踢飞一颗小石子,石子撞在院子里唯一的枣树上,一个反弹,差点砸在院外一个探出的脑袋上,吓得那个妇女慌忙逃窜。 张久田哼着小曲出了院门,他要去找秦寡妇,帮她挑水砍柴,然后喝酒。 芸殊把跪在地上的叶氏搀起来,扶着她进了叶氏的房间,让她坐在床沿上,自己去倒水。 叶氏喝了口水,抓住芸殊的手:“芸儿,只要娘还在,娘绝对不会让别人把你带走的。” 芸殊感动的点头,原主这个便宜娘是真心疼爱着原主的。只是凭她的能力,恐怕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 叶氏身体虚弱,一直都是病怏怏的,刚刚被张久田踢了,又被张婆子的棍子打了。坐都坐不稳。 芸殊只得让她斜躺在床上。 叶氏摸了摸芸殊的手,示意她自己也回房间歇歇。此时天色渐暗,平时这个时候,肯定是会被张婆子差去干活的,如烧火做饭,洗碗挑水等等。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张婆子破天荒的没有叫她们母女俩干活。当然,今晚她们也吃不着晚饭。 芸殊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斜靠在小木板床上。浑身都疼,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响。记得还是早上吃的半碗野菜糊糊,和一个小小的糙米馍馍。 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最大的英雄没东西吃,连狗熊都不如啊! 芸殊用手摁着空空的肚子,缓缓闭上眼。说不定刚穿越过来,又要成为饿死鬼了。 忽儿,脑中一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有一眼小水池。池中是清澈见底的泉水,水中央有一块形状奇特的山石,石头顶上趴蹲着一只石龟。 水池三面用玉石栏杆围着,后面是一堵石墙,墙正面镶嵌着一块匾额,上面书写着“许愿池”。 许愿池? 难道对着它许什么愿,就能得到什么吗?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食物,能填饱肚子的食物:面包或包子、馒头等什么的都可以。 她默默祷告起来。 她急切地盼望着有奇迹发生。 第2章 许愿池 她祈祷着:请给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可是,当她缓缓睁开眼时,面前仍是空无一物。 唉,也许只是眼发花而已。怎么可能随便许一个愿望,就能轻易实现呢,现实从来都是最残酷的…… “嗯,好香,哪里飘来的香味。”芸殊忽然又闻到了香气,借助从窗口透进的淡淡微光,发现角落里的那张破桌子上,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共有六个。 芸殊震惊不已,愿望真的实现了。她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小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又软又香,和平时吃的一模一样。不,比平时吃的要好吃百倍。 果然饥饿才是最美味的食物。 只要吃饱了,身体就有力量,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一口气吃掉了三个,那三个她也能吃掉,但要拿去给娘吃,她也没吃晚饭呢。 芸殊暗骂了那恶毒的张婆子一百遍。 芸殊将三个包子用一张干净的竹纸包好,开了房门,进了隔壁叶氏的房间,那恶爹还没有回来。 “谁啊?”叶氏听到房门声,有气无力地问。 “娘,是我。”芸殊小声地回答,轻轻掩好门,走进房内。 “芸儿,怎么,睡不着吗,是不是饿得睡不着?”叶氏慈祥的声音,“桌子上有油灯,点着吧,省得摸黑。” “嗯,”芸殊摸到火折子,打开盖子,一吹,将桌上一盏油灯点亮。 芸殊走到床边,笑着说:“娘,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吃的,什么东西,你怎么弄到的?” “娘,放心,又不是偷来的。”说完,把叶氏扶起来,坐靠在床头,然后打开纸包。 “呀,是包子!”叶氏十分吃惊,“哪里来的?” “娘,你快吃吧。” “你,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可是肉包子。”叶氏用质疑的眼神紧盯着芸殊,不肯去接。 就知道会这样,这个认死理的娘,可怎么编谎言呢。芸殊眼珠子一转,说道:“是四叔给的,他知道我们没吃晚饭,就偷偷把从镇上买来的包子都拿给了我。” 四叔是这个家里唯一关心她们的人。 “你四叔今天回来了?”叶氏的眼神缓和下来,“四叔对我们的恩情一定要牢记啊。” “嗯。”她哪知道四叔有没有回来,他在镇上做学徒。 “娘,你吃。” 叶氏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叶氏十分享受,脸上终于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是没吃过一顿饱饭,肉包子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回。天天的黑馍馍,咬都咬不动,问题是还不够吃。 “你吃了吗?”叶氏突然停止咀嚼。 “吃过了,也吃了三个。”芸殊头皮发紧,我的娘啊!你快点吃吧,一会那个恶爹回来就全糟了,都急死人了。 终于,慢悠悠吃完两个。 忽然,外面一阵脚步响起。不会是张久田回来了吧,芸殊有点慌,叶氏轻声问:“芸儿,你怎么了?” “娘,快吃,别被其他人发现,要不就害了四叔呢。” 叶氏一顿,这才警惕起来,脸色苍白:“芸儿,你把这个吃掉,我、我吃不下了。” 门外传来了张婆子的叫骂声:“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啊,灯油不用花钱买的吗?” 叶氏向芸殊努努嘴,芸殊蹑手蹑脚走过去,一口气将灯吹灭。 “哎,这什么味?”张婆子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呢。 叶氏把剩下的包子塞到芸殊手中,芸殊一口就塞到嘴里,三下两下就吃掉了,差点没噎死。 绝不能被张婆子看到包子。 叶氏一边用手顺她的背,一边把自己刚喝的水杯递给芸殊。芸殊大口把水喝下去,这才顺气了。 门外静了一会儿,才又响起脚步声,“吱嘎”一声门响,张婆子终于回屋睡觉去了。 叶氏让芸殊赶紧回屋睡觉。 芸殊轻轻将门打开,用袖子扇了半天风,驱除肉包子味,这才离开。 吃饱了,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她要理一理:自己本名叶芸殊,是农业博士,从小学习散打,研究生毕业后又从军,分配到边境苦寒之地的军区农业研究所,经过三年潜心钻研,解开了农业上的多项世界难题。 前不久,她研发出了世纪成果天焰番红花,喜获军区二等功,首长特批一周假。她超级热爱探险,就高高兴兴独自驱车去荒漠中游玩。当看到一座古庙时,她十分欣喜。 没想到一脚踏进庙门就被一阵狂风卷起,然后就魂穿来到了这里,古代大顺朝中部偏北的一个山村,一个农村小姑娘的身体里。 大顺朝,历史书上没有! 如今这个身份,尴尬呀,悲催啊! 明天,那个苏财主就会来接人,不知是接去冲喜还是去陪葬啊,怎么办? 逃,可往哪里逃呢? 芸殊愁啊,自己的命好苦啊! 客厅里响起了无规则的脚步声,伴着“咳咳”声,是张久田回来了。 怎么,那个秦寡妇没留他过夜。 听到踹隔壁房门声,还有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准是喝了不少酒。又传来叶氏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过了一会儿,张久田又走出来了,听到自己的房门挂钩声,“嘎嘣”上锁的声音。 不是吧,自己被那畜牲爹锁起来了?芸殊悄悄下床,走到门边,一拉,果然门打不开了。 张久田居然怕自己逃跑,把房门锁起来了。芸殊一拍脑袋,早知道,早就应该逃出去,自己好蠢啊。 现在好了,什么也做不了了。只好乖乖睡觉,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和他们斗吧!想卖掉自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夜无话,天大亮芸殊才醒来。 张婆子没有叫她起床,平日可是天未亮就被叫起来干活的。这老虔婆昨晚不让她吃饭,不是早上又不给她吃饭吧,是想饿死她吗? 芸殊穿好衣服,一拉房门,还锁着呢。 “芸儿,醒了吗?” 是叶氏的声音。 “娘,我起床了,可被爹把房门给锁了,我出不去啊。”芸殊回应着叶氏。 “娘知道,别慌,娘会想办法的。” 过了会儿,房门前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芸殊听出来了,至少有张婆子那木棍杵的的声响。 张婆子前不久伤了右腿,所以一直杵着一根木棍。这根木棍子不光是拐杖,还成了她动不动就打人的武器。 除了老大家小孩她不怎么打,其他二房、三房的孩子,一个不高兴就是闷头一棍。 门被打开,叶氏端着一碗菜粥和一个糙米馍馍走进来,放在桌子上。 张婆子黑着脸:“听话才好。吃吧,苏家人马上就到,吃饱了好上路。” 芸殊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客气,坐在桌边就慢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第3章 接人 正吃着,大伯家六岁的小儿子小宝一蹦一跳地跑进来,叫着:“阿奶,有马车进了村,二叔叫我来报信,马上就到。” 张婆子难得的温柔,用手抚摸着小宝肥肥的脑袋,夸赞道:“小宝真机灵,快带奶奶去瞧瞧。” 小宝见芸殊在吃馍馍,狠狠地吸着鼻涕,咂巴了一下嘴,冲她做了个恶心人的鬼脸。 芸殊没理他,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小孩。 “叶氏,帮芸丫头打扮打扮,别太丢我们张家人的脸。”说完她转过头瞪了一眼芸殊,嘀咕了一句,“吃个早饭,这么磨磨唧唧。” 芸殊泰然自若,依然慢悠悠地吃着。 等张婆子一走,叶氏焦急地说:“芸儿,我假装答应了你奶,她才肯打开门。赶快,现在你就躲出去。” 芸殊冲叶氏一笑:“娘,不用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是要解决的。” “难道你要跟他们走吗?” “娘,放心,我自有办法。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芸殊把空碗放下,伸了个懒腰,“娘,走,出去看看。” 叶氏被芸殊的镇定吓了一跳,总感觉,眼前的小姑娘有种陌生感,不像她的芸殊。但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下,就跟着出了门。 张婆子迎出大门,只见张久田领进来一个穿锦缎衣袍的老管家,他身后跟着一个汉子,一个老妈子。 后面还跟了不少张家庄看热闹的村民们。 那管家扫视了院子一周,皱了皱眉。 张婆子谄媚地笑道:“是苏管家吧,欢迎欢迎啊!” 苏管家睥睨着张婆子,并未搭理。 张婆子尴尬地退到一旁,一时手脚无措,脸色惨白。 老三张长河忙端来一条板凳,请苏管家坐,苏管家摆了摆手,依然站着,也没接老三媳妇段氏端来的茶。 他对张久田说:“我是奉苏老爷的命,接人回镇上的。人呢?” 张久田始终陪着笑,说:“马上就出来。” 芸殊正好从容不迫地从门口走出来,倚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着苏管家。叶氏跟着出来站在旁边。 张久田笑着对芸殊说:“芸儿,快见过苏大管家。” 芸殊没搭理他。 张久田生气,正要发作,苏管家摆了摆手。走近几步,看了看芸殊,模样挺俊俏,高挑的个头,只是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 他冷哼一声:“行吧,跟我回镇上。” 芸殊一动不动。 张久田对芸殊一瞪眼:“臭丫头,没听见吗,管家大人让你跟他走,这里的物件都不用带,苏老爷自然会给你办齐全的。” “要我去哪里,我为什么要去?”芸殊懒懒散散地说着。 “这是怎么回事?”苏管家不悦。 张久田赶忙陪笑,哈腰拱手:“管家大人,小孩子不懂事,让我先教训教训她。”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向芸殊。 “芸儿,别怕,有娘在,我们哪里也不去。”叶氏拦在前面,护住芸殊,低声吟哦着,但终究是底气不足。 张久田忙上前来拉叶氏,想从她身后将芸殊拎出来。 叶氏一瞪眼:“走开,今天死也不会让你们把芸儿带走。” 张久田头大,只能耐心地劝说着:“苏老爷是贵人,芸儿是去镇上享福的。” “呸,你骗我。他都五十多岁了,有六房姨太太,现在病得快死了,要娶芸儿去冲喜、甚至是去陪葬的吧?今天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要不休想带走芸儿。”叶氏今天铁了心。 苏管家的脸由白变青。 张久田怒火中烧:“臭婆娘,你今个胆肥了,想翻天了是不是?” 正欲下狠手,可转念一想,当着苏管家,还有这么多村民们的面。如果对叶氏拳打脚踢,确实不妥,会让大家背后指着脊梁骨骂的。 于是,他向自己的母亲张婆子睇了个眼神。 性格软弱的叶氏平日里,最怕的人就是婆婆张婆子。 张婆子立刻会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手叉着腰,一手杵着木棍,气势汹汹地走近叶氏母女。 她黄眼珠子一瞪:“叶氏,我给你脸了,赶快让开。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我老太婆子还没死呢。” 叶氏心里一颤,浑身发抖,低下头,不敢看张婆子,但身体却没有移动半分。 “贱人,听不见我的话吗,你敢忤逆长辈,我可要动手的。今天,芸丫头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她用木棍击打着地面,活像一头凶狠的老母狼。 “芸儿是我女儿,我、我……”叶氏怯怯地嘀咕着。 “一个赔钱货而已,你要为了她顶撞我和久田,你可想清楚,以后你是靠谁生活。”张婆子一字一顿,把话拉长了说。 “那大哥有女儿,三弟也有女儿,为什么独独是我的芸儿呢?我不同意?”叶氏鼓足勇气。 “对,我是有几个孙女,但芸丫头的命能和香儿和芹儿比嘛,她从小就是一个扫把星。”张婆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鄙夷的眼神扫向叶氏母女。 “胡说,芸儿才不是扫把星呢,都是那个算命的胡编的。”叶氏彻底豁出去了。 芸殊觉得叶氏很明白事理,看来人豁出去后,会变得更有智慧。不由心里赞叹:原主娘睿智,原主娘威武! 苏管家冷冷地发了话:“张久田,我是来接人的,不是来听吵架的,我的时间宝贵着呢!快点吧。” 张久田点头哈腰地应诺:“是是是,管家大人别急,马上把人送进马车。” 张久田见张婆子发威也无效,还是要自己亲自出马。 他已经很恼叶氏,叶氏本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和秦寡妇之间就是多了这个叶氏,不然事早成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向叶氏甩出一巴掌。 与此同时,张婆子也忍耐到了极限,挥动棍子也向叶氏甩过去。 叶氏知躲不掉,只得认命地接受这一巴掌和一棍子,她缓缓闭上眼:命可以不要,但女儿不能丢。 身上并没有传来疼痛的感觉,而是耳边响起了张久田猪嚎般的惨叫声。 是因为张婆子的棍子狠狠地抽在张久田的巴掌上,直痛得张久田哇哇大叫。 身后的芸殊一脸的诡笑。原主的死,罪魁祸首是她的亲爹和亲奶,这两人畜生不如。 就该狗咬狗。 谁也没看清芸殊的动作,快、太快了。院子里的人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娘,你怎么打我呢?”张久田一脸的委屈。 张婆子也纳闷,明明儿子是打叶氏的脸,自己的棍子是抽叶氏的背。怎么就碰到一起去了呢。 张久田的手,肉眼可见地肿胀了起来。 第4章 买回自己 芸殊不再理会一旁嗷嗷叫的恶毒爹和奶,而是走上前看着一旁黑着脸的苏管家。 她拱了拱手:“这位苏大管家,请问你们苏老爷是买我当丫头,还是纳我为妾呢?” “哼,这有什么区别?”苏管家没好气。 芸殊装作很难过的样子说:“我还小,没有及笄,这么小嫁人是违法的,如果我娘去衙门状告苏老爷,恐怕苏老爷也说不过去吧。” “这、这,非是嫁人。再说我只负责接人,要不到人,我如何向我们老爷交代呢。何况我们老爷已经给了张久田十两银子。”苏管家极不耐烦。 “好个张老二,原来真是你,用十银子卖了自己的闺女,真是畜牲不如的爹呀。”隔壁邻居张大爷忍不住直言。 “为了一点钱,亲骨肉都抛弃。唉!什么东西。”另一个人村民也附和着。 “张老二,还是把银子退还给苏老爷吧,家里还没到要卖女儿的地步,这是丧尽天良啊!如果是嫁女,芸丫头还没到年龄,你们都是要坐牢的。”张大爷还是懂一些的。 张久田打了个激灵,后退了两步,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他可不想坐牢,他是得了十两银子,可早被他花掉了。 五两银子给了他娘张婆子,另五两银子,吃吃喝喝花掉了不少,还买了礼品送给秦寡妇呢。现在自己总共剩下不到二两。 张久田偷偷的去看张婆子,张婆子赶忙转过身去和张老三说话,故意躲着他,银子进了她口袋哪有再拿出来的道理。 芸殊故作抽噎着说:“我平时从来不受阿奶阿爹的喜欢,他们早把我当成累赘,活干不完,平日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可现在居然要卖了我。” 这时,围观的村民们越来越多,开始议论纷纷:“这久田家是怎么了,又没到饿死人的境地,好端端的干嘛要卖女儿呢?” “如果他们把我卖去给人当丫头、佣人还好说,可是是卖给一个病老头结亲冲喜,要是他死了,就拿我去陪葬。呜呜呜!”芸殊越哭越伤心,已泣不成声,叶氏也跟着哭。 “就是,就是。摊上这么个爹,真可怜。” “做奶的也不是个好东西,亲孙女,也舍得卖!” “苏家更不地道,听说还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结果暗地里买活人去陪葬,怎么能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告官去,这也太嚣张了。” …… 议论的话越说越难听。 平时芸殊见到张大爷就打招呼,张大爷很是喜欢芸丫头的,他早就想出面帮忙。 他陪着笑对苏管家一拱手:“苏管家辛苦了,芸丫头确实年纪太小,你看……” 苏管家顶不住了。看来这张家女今天是带不走了,如果一再坚持,恐怕会惹得老爷名声扫地。小女孩哪里没有买,换一家不就是了。 他笑了,眼中掠过一丝不察的狡猾:“既然大家都出面劝说这事,背着我们老爷,我就做回好人。这样吧,让张家还我们十二两银子,人我们不要了,卖身契还给你们。” “十二两,不是十两吗?”叶氏吃惊地问。 “刚说的是十两,可不是十二两?”有人也大声喊起来。 苏管家一瞪眼:“我已经退步了,我是给了张家十两,但我们在苏府做了不少准备,装饰了房间,购买了她日后用的物件等。现在我白跑一趟,这都得用钱不是。而且人我们又没接走,担误了时间不说,让我们一时再去哪里找合适的人呢?这都得算上。” “这都要算,你们不如去打抢啊。”有个村民忍不住呛道。 张大爷见苏管家脸色铁青,怕会坏事,忙上前打圆场:“算了吧,既然人家肯退步了,大家是不是也应该退一步呢。十二两银子还给人家,这事儿就了了。” 张家人一个个低头不语。 围观的人中有人喊:“张婶子,给钱人家把孙女赎回来吧,人比钱重要。” 张婆子头摇成了拨浪鼓,往地上一坐,哭天呛地的喊着:“我没钱,只有老命一条,要么把我命拿去,要么就把这丫头带走。” “张老二,”张大爷喊张久田。 张久田胆怯地后退:“我、我也没钱。” “我出,我出……”叶氏抢着说,生怕苏管家反悔,可她身上分文皆无,只得哭着乞求大家,“乡亲们,谁能借点钱给我,今后我一定双倍奉还。” 大家纷纷后退,谁家一下子能掏出这么多钱来呀。 苏管家撇嘴暗骂道:“一群穷鬼,只会斗斗嘴泡。” 场面一度极为安静,落针可闻。 苏管家有点得意,如果没人能拿出这些钱来,他再要求把姑娘带走,应该没人敢阻拦吧。 他鄙夷不屑地环顾四周,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叶氏缠上。而张家人一个个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陈婆子,我们把人带走吧。”苏管家命令身边的老妈子。 那老妈子刚要动身,一声断喝:“慢,我出钱,苏大管家稍等我片刻。” 大家齐齐看去,却是芸殊本人。 一个小姑娘自己能有这么多钱吗?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相信,却也没有人去阻拦她。 芸殊从从容容地走入屋中,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好。她要赌一把,刚刚她突然想到了昨晚的许愿池。 许愿池能给她十二两银子吗? 她在床沿上坐下,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昨晚的许愿池果然出现了。她非常虔诚的默念:请赐我十二两银钱吧,我要赎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芸殊还没出来。 院子里的人开始躁动不安:一个小姑娘天天在家干着农活,能一下子掏出十二两银子。谁信? 苏管家开始还很悠闲:如果能拿回十二银子,他不输,再花十两银子去别处买个丫头,自己就纯赚了二两银子,多划算。 可两盏茶功夫人还未回来,进屋拿个钱用得了这么长时间吗? 忽然,他脑海中出现一个念头:逃跑。 如果张家的房子后面有门,或窗,那小姑娘逃跑了,自己还傻傻的在这等,人没了,钱也没了,他如何回去交差? 另一个不安的人是叶氏,她对芸殊有十二两银子表示怀疑,一直怀疑。忽然,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自杀。 “不好,出事了。” 焦急万分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喊出声来。 第5章 断亲 苏管家大喊:“快进去看看,这小姑娘是不是从后面逃跑了。” 叶氏也喊道:“大家帮帮忙,快进去看看,芸儿会不会想不开呀。” 大家刚要蜂拥而入时,从大门口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芸殊。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沉甸甸的。 “把我的卖身契给我吧,这里是十二两银子。” 苏管家从怀里摸出一张竹纸,递给了芸殊。芸殊打开看了看,果然是自己的卖身契。 芸殊将布包丢给苏管家,苏管家接过去,数了数,正好十二两银子。他一挥手,带着那名汉子和陈婆子,出了院门上了小马车,扬长而去。 院子里的人目瞪口呆,还真拿出十二两银子。 这次慌张的人是张婆子,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着芸殊:“你个赔钱货,那里来的银子,是不是偷了家里的?” 芸殊好笑,大声质问:“奶,你不是没有钱吗?怎么,我拿出了钱,你又忽然就有了钱!还说我偷的,我也不知道钱是从哪里来的,反正是从屋子里拿的,哈哈哈!” 张婆子脸色惨白,当拐杖的棍子也不拿了,右腿也不痛了,飞跑着进了屋,那速度年轻人也追不上她。 张久田愣愣地看着芸殊:“丫头,你有那么多钱,还有没有?给我,都给我帮你保管着。” 芸殊嘿嘿一笑:“为什么要给你帮我保管呢?” “我是你爹,你还小,钱你能守得住吗,很容易就弄丢的,我帮你存着,万无一失。”张久田没脸没皮的笑着,让人恶心。 芸殊都笑出了泪,见过无耻的,却从未见过像他这般无耻的:“给你来保管才最危险,一定会分文皆无的,最大的偷贼便会是你。” “你、你敢这样说你亲爹,简直是大逆不道啊。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之女啊。”张久田骂着骂着就哭起来,却干嚎不下雨。 深得张婆子的真传。 “给你保管也不是不行,你给我写一份断亲书,我就把我的钱财都给你保管。”芸殊想要一份与张家断亲证明,以后就不需要受制于人。自己和张家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原主应该也会支持自己这样做吧。 “当真?”张久田犹豫了一下,“你要那个干嘛?” “嗯,我怕下次又被你偷偷的卖了,断了这种关系我才放心。”芸殊直言不讳。 张久田眨巴着黄眼珠子,进了屋里,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竹纸。 芸殊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写着:张久田与张芸殊断决父女关系。有张久田的签名与手印,还有日期。只要自己再签上名,按下手印,再交给里正去戳个印,应该就行了。 张久田小时候跟着他大哥读过几年书,所以也能写些字,他想的很简单,断亲书没有族长的签名或印章是不成立的,先把芸殊手中的钱骗到手再说。 芸殊将竹纸摊开,一一拿给围观的邻居们看:“各位乡里乡亲们,这是我和张久田签下的断亲证明,还请各位做个人证。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张久田的女儿了。” 围观的人一阵唏嘘。 有些人直接就喊上了:“好,我们都给你证明,是张久田亲自写下的。” 芸殊将证明收好,就去找叶氏,叶氏一直苦着脸,她明白芸殊的做法,所以站在旁边没有半点阻止。 张久田急了,一把扯住芸殊说道:“哎,臭丫头,我已经做到了,你也该对现承诺吧?” 芸殊不屑地说:“你我都断亲了,已经不是我父亲了,我的钱财干嘛要给你保管,你当我是白痴吗?” 大家一阵哄笑。 “你、你不遵守诺言?” “好笑,和你这种薄情寡义之人,要遵守什么承诺。”芸殊真的快忍不住想揍他,但名义上还算是她爹,古代人很讲究孝道的,不能太出格。 “我是你亲爹,你大不孝,我可以去官府告你。”张久田恼羞成怒。 “怎么,转身就忘了刚才的断亲书啦,何况今天是我把自己买回来的,是从苏管家那里,而不是你手里。” “哼,你别得意,那本断亲书有什么用,没有族长的认可,不算数的。”张久田笑的肆意,姜还是老的辣,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既然断了亲,那就应该滚出张家。”一道刻薄、沙哑地声音从门口传来,张婆子气喘吁吁的走出来。 刚才,张婆子回到自己卧室,检查到存银都在,大大放了心。心里更恼芸殊对她的戏耍,她转身出来时,就听到了断亲的事。 她觉得儿子久田做的对,这个孙女就是个灾星、祸害,一出生算命先生就告诉她,此女命格太硬,克亲人。这不,第二年老头子就死了,家运会被败光,更会危及到家人们的性命,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所以从小就不待见她,处处刁难。 “可以,”芸殊当然同意,她不是原主,她怕什么啊,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能饿得死自己吗? “娘,这、这不能就这么放了她。”张久田还惦记着芸殊身上的钱呢,向张婆子不停眨眼。 张婆子恍然大悟,忙改口:“对,我们也不能白养了你这么多年,得付十两银子的养育费。” 围观的人都被这无耻的娘俩气乐了。 叶氏在一旁欲哭无泪,辱骂的话她又说不出口。 这时,张大爷再次忍不了,道:“你们,你们太无耻了,芸丫头可是你们的亲女儿、亲孙女啊!” 张婆子杵着木棍,气势嚣张:“各位,我的家务事,你们,别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张婆子是张家庄出了名的老泼妇,心肠恶毒,睚眦必报,谁都不愿意惹她。 芸殊却更加淡定,她抖了抖袖子:“我说张婆子、张久田,你们忘记了吗,卖我的十两银子,你们不是收了没拿出来吗?真好抵了养育费。” 张婆子、张久田哑口无言。 芸殊又说道:“你们不就是怀疑我还有银子吗,你们不想想,我天天起早贪黑的给你们干活,有机会去挣钱吗?好像我这里有金库一般。” 张久田问:“那你的十二两银子怎么来的?” “那你管不着。”芸殊当着大家的面全身拍了个遍,然后又说,“看吧,我早已经是身无分文。我的好亲爹呢!还认为我会有很多钱,他是想钱想疯了吧。” “既然是这样,那就休怪我们无情。”张婆子恶狠狠地说道。 第6章 休书 张婆子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从今天开始,这臭丫头搬出我们张家,再不是我们张家的人,生死都与我们无关。” 叶氏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被芸殊阻止了。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走就走,没什么的。 “各位,还请大家再做个见证,我们张家要休掉叶氏。”张婆子继续说着,并冷冷地看着叶氏。 大家又一次震惊了,张久田要休妻? 张婆子把张久田拉到身边,大声道:“叶氏不尊重公婆,不服从丈夫,张久田要休掉她。” 张久田也是一愣,他看了看张婆子,然后目光扫向叶氏,见她听到了这个消息,直接就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张久田握了握拳,脑海中猛然闪过叶氏第一天进张家门时害羞的样子,他欲言又止,一时竟下不了狠心。 叶氏的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只是低着头,用脚尖不停地踩着泥块。为女儿她可以不顾一切;为自己,她不敢。 芸殊想了想,其实也好。自己要离开,把叶氏带走,以后她还少受些罪。但她要替叶氏争一争:“你们说休就休,不知我娘犯了哪条法律法规?要分也是和离,而非休妻。” “刚才我说了,她不孝顺,忤逆公婆,不服从丈夫,更重要的是她还生不出儿子来,难道要让我们张家二房就此断了后吗?叶氏我们休定了。”张婆子恶狠狠地看向芸殊,不顺她的意,那就让大家都不好过。 最让叶氏抬不起头的是没生儿子。张家只凭这一条,就可以把她赶出家门。 芸殊面向张久田,一字一顿的说:“张久田,我娘兢兢业业服侍了你十多年,你当真要休掉她?” 张久田看了一眼张婆子,他不敢违背母命。而且转念一想,也好,现在他对叶氏早已厌倦,借此机会休掉她,自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找秦寡妇。 他拼命的点头:“是,叶氏无德,我要休妻。” 芸殊还想说什么,叶氏对他摇了摇头,轻声细语的说:“离开也好,我不在乎是怎样离开的。他们不会答应和离的,因为绝不会分给我财产,我也没嫁妆,早走早好。” 芸殊很诧异,难得叶氏如此通透。以后一定好好护着她,带她过上舒心的日子。既然占用了原主的身体,理应为原主进孝道。 张久田则拿了纸笔,迅速写下了一纸休书,准备直接塞到叶氏怀里。 芸殊怕他反悔,于是说:“不如大家一起去趟里正家,把印章盖了,从此我们一拍两散。” 张久田有点犹豫,可张婆子答应的爽快。她巴不得将这两个窝囊废,尽快赶出家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里正张柏泰家,把里正媳妇王氏吓了一跳,赶忙去屋里通知里正。 张柏泰从屋子里走出来,见院子里呼啦啦站着十来个人。他皱了皱眉,问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无奈,只得同意给断亲书和休书都盖印签字。 断亲书还需本族中有权威的人证明,即可生效。张柏泰就把自己的父亲请出来,他是张氏家族的族长,又有旁观邻居见证,双方同意,一式三份,重新抄写,张久田、芸殊各执一份,族里留一份存根。又给芸殊开了户籍证明,怕后面用的着。 而休书张柏泰以村名义认证,到时候再报给衙门的户籍部门变更即可。 一切办妥,大家就散了。 张柏泰留下芸殊和叶氏,问她们以后有何打算。叶氏只是流泪,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芸殊想了想说:“里正叔,我娘的意思,是先去埔田村外祖父家看看,如果不能收留,再想其他办法吧。” 张柏泰长叹一声,也为这母女二人惋惜。骂了几句张久田不是东西,他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 送出门时,张柏泰说:“嫂子、芸丫头,刚我爹也说了,张家庄永远都有你们的家,他张久田家不认,我和族长都认。” 叶氏感激地要跪下磕头,被张柏泰拦住。 芸殊没想到,张家庄里正居然很年轻,族长也是个极好的老人。正因张柏泰的这番话,让张家庄有了很大发展,不过这都是后话。 娘俩离开里正家,准备回张家拿些自己的换洗衣服,然后就彻底离开,再也不回头。 芸殊安慰叶氏:“娘,你放心,芸儿答应你,很快就会让娘过上好日子。” 一到张家,张婆子看见她们,就在旁边不停的骂骂咧咧。大伯母和三婶子段氏也在一旁尽说风凉话,吵得芸殊真想立马赏她们几个大耳刮子。 所以,两人匆匆收好,每人背着一个布包就出了自己的房间。 “慢着,把包袱打开。”张婆子拦住娘俩。 “怎么啦?”芸殊问道。 “看看包袱里都带着什么?”张婆子神情不屑,且傲慢。 “怎么,你把我和芸儿当小偷了。她可是你的亲孙女。”叶氏不敢相信这个老太婆无耻到这样。 “什么亲孙女,不是断亲了吗。对,都打开吧,被休的女人是不能带走任何物件。”段氏装腔作势,想在张婆子面前表现表现。 张婆子眯着眼,表示赞许。 芸殊大方的把布包打开,里面就两三件破旧衣服:“张奶奶,看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 叶氏也将包袱解开,里面也是平时穿的两三套换洗衣服,却多了一个小小的长方首饰盒子,木头做的,很精致。芸殊知道,那是外婆给娘的唯一嫁妆,娘可珍惜了。 “这是什么?不能带走。”大伯母像一只恶狼,两眼亮着绿光盯着木盒子。 叶氏抿了抿嘴唇,说:“这是我娘给我的银簪子,是要传给芸殊的。” “这个木盒子好玩,我要。”一旁的小宝见了冲过来,伸手就去拿。 芸殊眼疾手快,一把将木盒子抓在了手中。 小宝没有拿到东西,“哇”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小宝,你快起来,我的乖儿子哟。”大伯母心疼地去扶,却轻轻地在他耳边夸赞,“小宝真聪明,如果你要到了那个木盒子,娘一定卖糖给你吃。” 小宝一听,更加卖力的哭开了。 芸殊一脸的不屑。 “臭丫头,把木盒给小宝,这是张家的东西你们无权带走。”张婆子把木棍子杵得“砰砰”作响。 “是的,被休之人,就是以前的嫁妆也是不能带走的。”大伯母补充着。 “这是我的,我的私人物品,怎么就不能带走?”芸殊笑嘻嘻的说着。 “怎么就成你的了?” “刚刚,我娘说了把它传给我了,我相信大家都应该听到了吧。哪条法律规定断亲后,不能带走自己的东西?去里正或县衙我都奉陪到底。”芸殊掷地有声。 现场的人顿时都哑口无言。 第7章 叶家 娘俩走出张家庄老远,叶氏还不停回头张望。芸殊知道她有点舍不得,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芸殊笑着将木盒子还给叶氏。 叶氏不接,笑着说:“芸儿,这个已经是你的,娘送给你了。” “娘,还是你保管吧,要是不小心被我弄丢了可就糟糕了。” 叶氏慈祥地点了点头:“好,那娘暂时就替你存着,到芸儿嫁人时,娘再给你。” “娘,芸儿可不嫁人,陪着您过一辈子。” “胡说,女娃娃怎能不嫁人呢。” “如果嫁给张久田这种男人,我情愿一辈子打光棍。”芸殊认认真真地说。 叶氏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芸殊忙岔开话题:“娘,这走了半天,太阳都落山了,怎么还没到外婆家呀?” “快了快了,你看快到了。”果然叶氏又笑了。毕竟快要见到父母和兄弟们,心里还是有些喜悦的。 其实埔田村与张家庄相邻,只隔一座山。 埔田村更偏僻些,三面环山,还靠近原始山林月邙山。 芸殊瞧着这村子,感觉是风水宝地。背靠高大的月邙山,后面绵延数百里的崇山峻岭,村庄前面是一大片的良田,右侧流经的是南沧河。 有靠山,有流水。福地啊! 南沧河经埔田村时流水不算急,像一片洼地,河面宽而浅,但从未干涸过。整条河就比较长啦,是平阳州的母亲河,从月邙山深处流出来后,经大峡谷、埔田村、张家庄、槐树村等几个村庄,又流经到南田镇、常水镇等一直汇集到南平县城。中间要流经几十个村镇,最终流向何处,村民们也不知道了。 埔田村比张家庄小一些,但也有七八十户人家,主姓是叶姓。 芸殊的外公家在村正中间位置,宅基地是世代相传下来的。外公叫叶柄义,朴实的老农民,五十多岁;外婆陈氏,是个精明干练的老太太,养了三子一女。 老大叶大江,继承了叶柄义的性格,沉稳厚道。娶妻沈氏。 老二便是芸殊的娘叶氏,名荷花。 老三叶大川,聪慧、精明能干,小时候还读过两三年私塾。娶妻早春。 老四叶家志,小名石头,十六岁,未婚。 叶家穷,说家徒四壁一点也不夸张。三间土坯墙,茅草顶的屋子。共着一个大院子,除了栽种着几棵树,里面光秃秃的。家中家具稀少,且都是些旧的破的。 叶柄义想得开,早早就把家分好了。 东屋是大川家的,住着大川夫妇,带着刚出生十个月的儿子叶子文,和五岁的女儿叶晚婷。 中间的屋子,是大江的。住着大江夫妇,大女儿叶晚娇、十四岁,大儿子叶子阳、小儿子叶子兴,一个八岁、一个四岁。 西边屋子,住着叶柄义老两口,还有石头。 各有厅堂,厨房。 当娘俩站在大院子中央时,天色已黑。大家都在各自的屋子里,甚至小孩子们都已经睡了。 古代的农村也没什么娱乐,连点灯都怕浪费灯油,所以睡觉都很早。 发现她们俩的是三舅石头,石头不知道是去干了什么,才回家。快到院门时,就发现有两个人影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他紧赶两步,就追上了芸殊她们,在淡淡的月光下认出来了,高兴的几乎蹦起来了,喊叫着:“姐、芸儿,怎么是你们?” “三舅,”芸殊也很高兴,有原主的快乐心情。原主和这个石头就很投缘,两人见了面总喜欢斗斗嘴,打打闹闹,很亲热的。 声响把屋子里的大人们给惊动了,纷纷走出屋子。 大川第一个跑出来打招呼。 “二舅,”芸殊叫着,大川在月光下端祥起芸殊来,不停咂舌:“啧啧啧,果然女大十八变,半年不到成大姑娘了,芸儿越来越漂亮了。” 芸殊也很喜欢这个二舅。 大江、沈氏、早春都从各自门口探出身子来看。 叶柄义提着一个马灯,从西屋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陈氏。叶柄义轻声唤着:“是荷花吗,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爹、娘。”叶氏叫着,声音有点沙哑,准确说是带点哭腔。 芸殊就不同,高高兴兴跑过去拉外婆的手:“外公,外婆。” “哎,来家里,也不提前几天吱个声,让你的舅舅们去接。”陈氏牵着芸殊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埋怨道。 芸殊真实的感受到老人的无尽关爱,这双老人是从小到大都痛爱原主的。如今,她一见也亲切的很。 “外婆,我们是临时才决定过来的。”芸殊解释着。 叶柄义看到大家,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膀子、有头发乱蓬蓬的,就说:“你们都先回去整理整理再来西屋,我先领着她们去我屋。” 大家这才又纷纷跑回自己家去。 石头走在芸殊旁边问:“芸儿,我们都半年没见了,你想不想三舅啊?” 芸殊笑嘻嘻道:“想,特别想揍你。” “嘿嘿,只要想念就行,我皮糙肉厚扛揍。”石头笑的特别开心,“这次来多住几天,我带你去抓鱼,让外婆煮鱼给你吃,吃好的,气死那个张虔婆。” “胡说八道什么呢。”叶柄义回头斥责石头,“那毕竟是芸儿她奶奶。” “不是了。”芸殊淡淡地说。 “怎么了!”大家都吃惊起来。 叶氏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陈氏大怒:“怎么,那个恶毒的老太婆又欺负你了,我、我明天就去找她算账,不打拐她一条腿,绝不罢休。” 叶柄义也满脸怒色,但他压了压火气,吩咐道:“先进屋再说,老婆子,你看看去做点什么吃的,她们准没吃晚饭的。” “嗯,这就去。”陈氏红了眼,擦了擦泪,就要去厨房,被叶氏一把拉住,“娘,这么晚了,别忙活了,我们不饿的。” 大家进了屋,石头先端来两杯水。 芸殊拿来一口就喝光了,真是渴了。石头又去倒了一杯,这次换了个大碗。 “你当我是水牛哇!”芸殊嗔怪。 石头嘿嘿笑着,然后忽然又变了脸,怒气冲冲的说:“芸儿,除了那个老虔婆外,是不是那个混蛋爹也欺负你们了?明天,带舅舅们去,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这时,大江、大川、沈氏、早春,还有叶晚娇都来到了西屋。 第8章 收留 大家围在一起,急着想了解情况。可叶氏已经是哭得泣不成声,根本就讲不出话来。 芸殊看着大家又着急又担心的眼神,心中一暖。只好由她来说:“他们欺负不了我,我那爹和奶想把我卖给一个老财主冲喜,我和娘不同意,他们就打骂逼迫,后来我就和他们断了亲,张婆子就要休了娘……” 芸殊把前因后果、整个经过详详细细讲给大家听,听得人人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芸殊一讲完。叶氏起身先给大家作了个揖,哭诉道:“爹、娘,哥哥弟弟们,这次回来是投奔你们而来的,我和芸儿实在是无处可去。呜呜呜,我知道家里也很不容易,但我们会干活,什么都能做。” 叶柄义靠坐在一张旧长椅上,头耷拉在椅背,左臂架在饭桌上,右臂下垂,闭着眼默默的一动不动,像一樽雕像。 陈氏拉着叶氏的手,心疼地劝慰道:“别怕,回来就好,只要爹娘在,不会再让你们受苦的。” 叶氏含着泪哽咽:“娘,都是我没用,以后还要让爹娘费心,女儿真不孝啊。” 陈氏边抹着眼泪,边骂张久田畜牲不如。 “娘,我一个人受累受苦都没什么的,只是芸儿……”叶氏叹了口气,又是泪流不止。 “姐,今后,这里就是你和芸儿的家。别难过,我们大家一起面对,以后会过好的。芸儿聪慧伶俐,根本不用担心。”大川安慰着叶氏。 憨厚老实的大江说的更坚定无比:“妹妹,离开那畜牲不如的张久田,对你和芸儿来说都是好事。有哥哥、弟弟们在,就不会让你们再挨饿受冻的。” 叶氏感动的点头:“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不担心我的坏名声给你们带来麻烦吗?” “姐,说什么呢,回埔田村是你最正确的做法。等下次遇见那个败类,我非要狠揍他一顿不可。”石头恨得牙根都痒痒。 大川红着眼睛也在磨拳擦掌。 叶晚娇悄悄的走近芸殊,拉起芸殊的手,小声地说:“表妹,以后我们一起玩、一起干活,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芸殊感激地点头:“嗯,谢谢娇娇姐。” 沈氏、早春也纷纷劝就留在埔田村。 所有人都赞同,可最重要的是要叶柄义点头,他才是那个有绝对话语权的一家之长。 气氛一度陷入死寂,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等待叶柄义的意思。 叶柄义像是睡着了,其实他内心在争扎:收留是天经地义的;但多两张嘴,自己能养得活吗?不能拖累大江和大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芸殊想:外公在犹豫,他应该是在考虑养不养的了她们。如果不留,自己也不怕,她就带着娘回张家庄另起炉灶,活得比谁都精彩,到时候狠狠地打所有人的脸。 又过了一会儿,陈氏忍不住了,用手背碰了碰叶柄义的肩:“老头子,夜深了,该回房睡觉了。” 叶柄义终于睁开眼,看了一眼大家,最后目光停留在叶氏和芸殊身上。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等着他发话。 叶柄义一边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大拇指和中指按着眉骨向下压,一边吩咐:“明早,大江、大川你们还是去干自己的活;老婆子陪荷花和芸丫头在家里收拾收拾,腾出一间房来住,我和石头去田里除草,大家晚上早点回来,一起吃个饭。以后她们母女就跟着我们和石头过。” 大伙儿一听,高兴地欢呼起来。 叶柄义低声喝道:“这么大声干嘛,吵醒了邻居们呢。走走走,都回去休息吧。” 大伙儿这才各自回屋。 石头把自己的铺盖搬到厅里,自己的房间先腾出来,让叶氏和芸殊睡一晚,明天再收拾出隔壁一间堆放了杂物的房间。 陈氏和叶氏又单独聊了一会儿,才去睡觉。 叶氏与芸殊也回到房间,叶氏流泪小声嘀咕着:“芸儿,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总不能长期麻烦舅舅、舅妈们吧。” 芸殊握住她的手:“娘,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天我们都累了,先睡一觉养好精神,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可以吗?” 叶氏点了点头,在芸殊的安慰下,躺在床上慢慢合上眼,也许是因为白天太累啦,不多时就睡着了。 芸殊也十分疲惫,浑身还疼。她脱外衣时,手碰到一块硬硬的东西,不觉嘴角上扬,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正是她离开张家时,把张久田藏在房间里的银子顺走了,就算原主的那个渣爹,对她们母女的补尝吧。 第二天一大早,舅妈们就弄好了早饭,小朋友们还在睡,两个舅舅吃过早餐,就去山上砍柴了;舅妈们先去河边洗衣服,回来还要去田地里除草。 三家人各管个的。叶氏、芸殊和叶柄义老两口、石头一起吃的早饭,吃的是青菜粥与粟米饼。 叶柄义和石头去田地里除草。陈氏想先带着叶氏、芸殊在村周围转转,熟悉一下情况,再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挖些野菜。 芸殊装着不经意间的询问:“外公,家里种的是什么作物?” 叶柄义看了看她,笑着说:“种了一些黍米、稻谷、菽等。” “我能去田间看看吗?” “没想到芸儿这么关心田地作物,农家的姑娘就该如此,好,我们一起去看。”叶柄义笑了,眼神中尽是宠爱。 石头傲娇的抬起头说:“芸儿,我们家的庄稼是全村种的最好的,你信不信?” “三舅,我信。嘿嘿!因为外公和舅舅们是全村最勤快的人。对吧?”芸殊夸奖着。 “呵呵呵,芸儿真会讲话,怪不得三舅这么喜欢芸儿。”石头笑的一脸灿烂,和以前一样习惯性的用手去揉搓她的头发。 芸殊一偏头躲过,嘻嘻笑道:“三舅,揉乱了头发,你帮我梳吗?” 石头答应:“好,梳就梳,给你扎个冲天辫,飞上天去,行不行啊?” 大家都笑了。 叶氏一直愁眉苦脸着,也被他们俩逗乐了:“三弟,你都十六了,还像个疯孩子。” “唉,姐,我本来就是孩子,我还和爹娘住一起呢,还是爹娘的宝!怎么,你吃醋了?”说着还往陈氏身边靠了靠。 “都快娶媳妇的人了,好意思当自己是小孩。”芸殊羞他的脸。 “我还小,再说我以后永远只照顾着爹娘,可没精力去照顾别人。”石头是个开朗活泼的大男孩,芸殊觉得他很好。 “调皮,就是瘦了点,等家里有多些钱,养肥点再娶媳妇。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出门吧。”陈氏用手轻拍石头的背。 大家嘻嘻哈哈走出院子。 刚出村,石头就悄悄对芸殊说:“芸儿,昨天傍晚我下了几个鱼罩子,走,我指给你看放在哪里?” 和叶柄义招呼了一声,芸殊就高高兴兴和石头跑了。 第9章 想种田 芸殊和石头跑的飞快,去河边看了一眼回来还追上了外公、外婆的队伍。 一行人来到埔田村的田畈,田地里种满了各种庄稼,以黄米、水稻、大豆为主,绿油油的一大遍,甚是好看。 但以芸殊农业专家的眼光来看,却是惨不忍睹的。 这些庄稼长得稀稀疏疏,斑斑驳驳,一小块旺盛、一小块稀疏,野草比苗高,更重要的是还长了虫,而且这些品种十分劣质,产量肯定不会高。 怪不得古代农民穷,还总是饿肚子。 石头指着几块稍微长势好一点的地方,向芸殊炫耀:“芸儿,看,这些都是我们家的。” 芸儿点了点头,草儿确实比别人家的干净,苗的个头也高些:“三舅,这些庄稼的收成怎样,一亩地能收多少斤?” 石头挠挠头,回答不上来。 叶柄义笑着应答:“黍米亩产二百多斤,稻谷亩产二百六十来斤,菽更差些,一百二十多斤。” 芸殊听了,心中有了盘算。 石头见芸殊笑而不语,打趣道:“小丫头片子,你在打什么主意呢?” “我也想种田。”芸殊语出惊人。 “你,还是算了吧,你以为种庄稼那么容易的吗,一定会被你种死的。”石头嘲笑着。 “肯定比你种的好。”芸殊不甘示弱。 “芸儿,有志气。外公支持你,哈哈哈。”叶柄义大笑,“你想怎么种?” “不种黍米,种麦子或其他。稻谷、大豆可以种,现在的这些品种都不好,要用更好的种子,产量才会高。”芸殊说了一些,不敢说太多专业的话语,怕引起外公的怀疑。 “芸儿说的好,看来是真懂。”叶柄义高兴的赞赏着。 “外公,庄稼长了虫子怎么办?”芸殊想了解一下,在没有虫药的古代人是怎么除虫的。 “哎,这些害虫很讨厌,让一些鸟儿来吃,我们闲下来时,自己也捉。”叶柄义叹了口气。 “芸儿,你是不是害怕虫子啊?子阳、子兴、晚婷都要下田抓虫子的呢。”石头笑着说,“还敢说要种田吗?” 芸殊也叹了口气:“当然要种,只可惜我没田地。哎,那块荒地是谁家的呀?”她看到远处一大块长满了草的地,靠近山脚处还有一间茅草屋,右边一片小树林。 石头抬眼望去,不屑地说:“那块地是村子里的,土质太差,种不了什么庄稼的。” “外公,那块地能租或卖吗?”芸殊认真的问,她想:如果能把那块地整下来,再把旁边那间茅草屋修理一下,是个好地方,足可以养活自己和娘了。 “你说的是芜泽坡上那块荒地,要去问问里正。”叶柄义心里一动,这小丫头有点想法,看芸殊更是多了几分欣喜。 “爹,你怎么跟她说这些,她懂个什么呀?”叶氏忙拉了拉芸殊,“走吧,别胡说八道,你会种田,猪都会上树。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陈氏也在一旁笑。 石头冲芸殊做了一个鬼脸:“丫头片子,回去看看我们村子里的猪能不能爬树,哈哈哈。” 芸殊被叶氏拽着走,陈氏也跟上来。 芸殊回过头喊着:“外公,你可要去里正家问问啊!” 叶柄义笑着挥挥手:“好。” “赶快去挖野菜,要不晚饭没什么吃的了。”叶氏拽着芸殊脚步飞快。 陈氏跟在后面骂叶氏:“荷花,你急着去投胎吧,让芸儿慢慢走,这田坝不平,小心她摔着。” 芸殊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走出了田畈,往后山而去。 芸殊边走边想着:如果外公问到村长可以租或买,那银钱从哪里来呢?看那么一大块地,应该要不少银子吧。 叶家比张家还要穷。张家靠那个贪心恶毒的奶奶强取豪夺、坑蒙拐骗聚了不少钱财,但为了供大伯读书,把钱耗尽。而叶家则是实实在在只种田,收成又不好,自然更穷。 想到这,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身上只有那一两银子,能干得了什么呢! 一定要努力挣钱,争取在半年内把叶家带离贫困,以报外公全家人的大恩情。自己也要活出精彩,要不愧对自己是个穿越者。 “芸儿,别叹气,野菜找不到就算了。”陈氏以为芸殊是看到山坡上凌乱不堪的样子而叹气,就安慰她。 “唉,这哪有野菜啊,每天不知被村里人寻过多少遍了呢。”叶氏也抱怨着。 “是啊,采挖的人太多,后山很小,有些人现在都跑更远的山上去了。”陈氏说,“今天挖不到野菜,顺带捡些干柴回去也行。” “舅舅他们去哪里砍柴?”芸殊问。 陈氏想了想回答:“去西牛山或埔头山了吧,后山不让砍。” 她们又往里面走了一些路,道路越来越狭窄,树木越来越稠密。 “外婆,这里还是没有呀。”芸殊不满的说,虽树木更多,但野菜还是被人摘采的所剩无几。 再往前面走就没路了,一条长长的荆棘藤蔓墙挡住了。芸殊从缝隙处往外张望,外面是一条大峡谷,峡谷对面是一座大山。 “好了,不走了,对面就是月邙山。”陈氏说着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 “月邙山里面有吗?”芸殊解下背上的背篓子,看着里面少的可怜巴巴的几株野菜问。 “那肯定有,不光是有野菜野果,连兔子野鸡都有,其他山都能去,唯独月邙山不能去。”陈氏说。 “为什么不能去啊?”芸殊好奇的问。 “穿过峡谷的路不好寻,听说山里面很大很大,走上好几天也走不到头。深处有猛兽,如野猪、狼、熊等,甚至有老虎。谁还敢进去呀,不要命啊!”陈氏神色夸张。 “听说还有妖魔鬼怪,是真的吗?”叶氏记得小时候听过的传说,补充道,“其实西牛山、埔头山、棒子山等比月邙山还远些吧?” “月邙山是看着近,离着远呢。其他山都在峡谷这边,只有月邙山在大峡谷那边。而且那山邪得很,前些年总有些青年人不信,一伙人进去了,只一个人饶幸回来,还说遇上了鬼,变得疯疯癫癫的。”陈氏说着自己先打个寒颤。 “外婆,我不信月邙山有鬼怪。”芸殊有点不服气。 “别不信。山中到处是宝,据说百年千年的灵丹妙药也能采到,甚至说那里有宝藏。谁不动心,可谁会不要命啊!”陈氏叹气。 芸殊听着不语,暗想:应该是原始森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一定要进去一趟,看个究竟,并弄点值钱玩意儿回来。 “外婆,我想进月邙山看看。”芸殊突然说道。 “呵呵呵!”陈氏当她说梦话。 可芸殊是当真的。 第10章 长舌妇魔怔了 芸殊是有野外生存能力的,她从过军,经历过严格的训练,会格斗术,而且是从小就练习的,进山她是毫无问题的。 现在进月邙山,芸殊想想还是放弃了。外婆和娘会担心,再说条件不成熟,自己身体目前虚弱。需要一支枪或弓箭,一把锋利的刀,还有水袋、指南针等等什么的。不然能不能活着回来,就很难说了。 唉,过些日子再说吧,至少要先筹备到这些工具。 三人只好打道回府。 半路上,陈氏让叶氏先带着芸殊回家,她还要去田地里帮忙。 房间,早晨叶柄义和石头就已经收拾好了,晚上再整理一下就能睡人。 叶氏本想一起去田间,又担心芸殊累了,况且还有一身的伤未好,就答应了。 背着一些干柴刚进村口,远处的槐树底下,有四个村妇远远的看着她们,指指点点的。芸殊耳朵灵,能听清她们的窃窃私语。 “你们看,那就是叶柄义家的女儿,嫁出去十多年了,还是被丈夫给休了。” “嗯,狗子娘。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还带着个拖油瓶,这种人可要远离呀。” “是啊,是个品行不端的女人,还好意思到处走。如果是我,就找根绳子自己勒死算了。”狗子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谁说不是啊,祸害完婆家又来祸害娘家。”另一妇人插嘴,“听说那小女孩是个灾星,算命先生说的。” …… 她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肆无忌惮。 芸殊捏紧拳头,恨不得走过去,一人给一巴掌:“该死的长舌妇们。” 芸殊回头看了看叶氏,她怕娘听见。 叶氏的眉头皱的更紧,芸殊感觉到了不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才一天时间,她们就知道这些,风言风语是会要人命的啊! 必须要惩罚一下她们。可如果当着叶氏的面出手,她肯定会阻拦。 芸殊边走边低下头闭上眼许愿:请帮我狠狠地惩罚一下这几个长舌妇。 默念完了,芸殊抬头看着那几个妇人,等待结果。 她离那几个长舌妇越来越近,几个妇人虽闭了口,却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们。叶氏的头越垂越低,芸殊仰着头与她们对视。 芸殊不紧不慢的说:“背后说别人坏话,小心被踢、被打耳光的。” “你敢,一个弃女嚣张什么?”狗子娘毫不客气的回应。 忽然,狗子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按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叫起来:“谁踢我?” “狗子娘,怎么了?没人踢你呀。”她身边的赵氏赶忙去拉她。 没想到,坐在地上的狗子娘,抬起捂着肚子的右手,狠狠地甩了赵氏两个嘴巴子,并叫骂道:“长舌妇,让你胡说八道。” “你干嘛打我,你疯啦!”被打的赵氏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一旁的芸殊哈哈大笑起来。 吓得另两个妇人连连后退,其中一个被地上的树根拌了个跟头,另一个一脚踩在她身上,一个趔趄摔倒。两人惊恐的四处张望,然后爬起来,撒腿就跑。 “呜呜呜,你你……”狗子娘竟然说不出话,却抬起手又去扇赵氏的脸。 “不是我踢你,你还打我。”赵氏又挨了两巴掌,怒叫着。 刚好芸殊路过她们身边,她用极其挑衅的眼神看向地上的两人,还投去一个诡异的笑。 狗子娘、赵氏齐齐与芸殊看了个对眼,芸殊肃杀的目光,像一阵冷冽的寒风掠过,两人一哆嗦,赶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不敢再作声。 待叶氏与芸殊走远,两人才慢慢站起身,互相看着对方。赵氏摸摸自己红肿的脸,不解的问:“这怎么回事?” “刚才我说不上话来,而且手也不受控制。”狗子娘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指了指远去芸殊的背影,“这小姑娘很邪门,她的眼神有点吓人。” 赵氏脸色也凝重起来:“我们刚刚是不是中邪了,她、她……” “见鬼了,走吧走吧。”狗子娘忙拉上赵氏回了家。 芸殊和叶氏回到家中,路过正屋时,看见晚娇正在做针线活。叶氏上前招呼:“娇娇,没出门啊?” 晚娇点头,甜甜地笑道:“姑姑、芸儿妹妹,我娘没让我出门,说要看家,晒晒被子什么的。子阳、子兴都去田地里捉虫了,你们去后山了?” “嗯,娇娇姐。”芸殊也打了个招呼。 “娇娇长大了,你爹娘是想把你养漂亮点,再选个好夫婿嫁过去呗。”叶氏笑着说。 晚娇低低的声音:“姑姑可别取笑我了,家里一穷二白,连嫁妆都拿不出,到别人家也是受欺负的命,我不想嫁人,只想多陪陪我爹娘。” 叶氏顿时无话可说,神情低落起来。 芸殊冲着晚娇笑了笑,忙扯着叶氏进了西屋。这个娘心理素质太脆弱了,受不得一点点的剌激。 “娘,娇娇姐没说错,嫁人有什么好!一个人才自由自在的。” “嗯嗯,你们都说的对。”叶氏嗔怪道,情绪好了些。她在床沿上坐下来,拿起了针线,想把昨晚陈氏给的一块旧布为芸殊做件单衣。 天气会越来越热,带来的衣服比较厚。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芸殊闲得慌,就去了厨房,想看看家里有些什么吃食,可以先准备着,等外公外婆他们回来就有的饭吃。 可是转了一圈,发现米缸、菜篓子里面空荡荡的,一时犯了愁。那个年代,农民日子不好过。庄稼产量不高,还要交农税,所以都吃不饱,一年中有一半日子要勒紧裤腰带,靠挖野菜过活。 村子里大多数人家一天只吃两顿。朝食,辰时吃,大概上午七点到九点;飧食,申时吃,大概下午三点到五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芸殊想:本来外公外婆家里就没什么粮食,现在又添了自己和叶氏两张嘴,负担太重。自己该如何帮得上忙呢,白吃白喝可不行。 外公说今晚大家聚餐,天啊!家里没有一粒米,还聚个什么餐。唉,得帮帮外婆呀。 要不然再许个愿,弄点吃的? 可如果愿望成真,物品取出来后,我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呢?好难呀! 对,再出去一次,然后带回来。 芸殊走到叶氏身边:“娘,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再出去转转,在村里或周边走走。” 叶氏问:“你不累吗,身上的伤?” “不累,伤也好多了。” “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一个人随便走走。” “那好,你去吧。我也去田畈找你外婆,可以帮帮忙呢。”叶氏笑着说,“只是别走太远,早点回家。” “知道了,娘。”芸殊又背起了刚才的小背篓子,准备出门。 叶氏忙问:“怎么还背背篓子出去呢?” 芸殊笑着说:“哦,如果能找到点什么,也好带回来呀。” 叶氏点头也没反对:还能找到什么呀,一穷二白的地方。 第11章 收获满满 芸殊一个人闲逛着出了村子,走着走着发现到了河边,正是石头早晨带自己来的地方,她眼前一亮:求点鱼来,晚餐不就丰盛了吗,而且有借口。 芸殊见右则有个小土坡,大概一亩地大小,坡上长满杂草,还有几块大石头,那里较为隐蔽。于是,芸殊直接就走过去了。 选了一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许愿池出现,还没等她开始许愿,从池子里飘上来一些字。 “心诚则灵,勿起贪念;每日限三件,万物随君愿,救急不救穷,善意不可丢,不求一日富,苦海深渊处……” 芸殊明白,这是许愿池给自己的警示,她一一牢记于心。这是让自己要真诚、不能有贪心,以善良为本,每天最多可祈求三件事,必是紧急之事,别想不付出辛劳就一日暴富,必跌入万丈深渊。 许愿池讲得真好,自己并不是贪心之人。 重新屏气凝神,心中默念:初到外婆家,想请大家吃顿饭,却缺粮缺菜,还请许愿池能帮我,给几条鱼,不胜感激! 当芸殊缓缓睁开眼时,乐坏了,自己的背篓里,赫然已经躺着三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她去拿篓子,竟发现了刚刚还是杂草丛生的土坡上,居然长着一株株绿色茎蔓。仔细一察看,大喜过望,和自己在研究所实验基地上,培育出来的青薯108号一模一样。 芸殊的心都快蹦出胸膛了,许愿池太给力了,给了鱼之外,还赠送了一亩来地的土豆。土豆可以做菜,亦可以做主食。 如果自己再把这些土豆拿去种植,青薯108号,土豆中的王者,品质优良,产量极高啊。 呵呵呵!芸殊简直不要太高兴了。 芸殊先提着三条大草鱼,找到石头今早带她来看过的地笼,将三条大草鱼分别放进两个地笼之中。 然后,芸殊返回土坡挖了半筐子土豆。 看了看夕阳快要落山,于是她准备去田地里找外公他们。这些土豆,明天必须过来挖走,否则让其他人知晓,那就前功尽弃了。 “芸儿,你来了?”石头远远地就看到她。 他们已经上了田坝,正在收拾农具。陈氏责怪道:“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又跑出来,你伤还没有好全呢,你娘真是的,也不管。” 叶氏笑了笑:“这丫头,坐不住的,从小到大都这样。” 石头哈哈大笑:“像我,外甥女随舅。哈哈哈。” 大家也都笑了。 “外公、外婆,你们看我挖到什么了?”她把篓子放下来给他们看,半篓子土豆,个大,圆圆的,皮金黄光滑,上面沾着泥。 大家都很诧异,纷纷摇头。 “这是什么呀,能吃吗?”石头扒拉着土豆问,又放在鼻子前闻一闻,“好像还挺香的。” 陈氏、叶氏都表示不知,没见过。 叶柄义走过来,拿起一个,看了半天,也摇摇头:“芸儿,这是什么,在哪里挖到的?” 芸殊惊愕:大家居然没有见过土豆,难道说这个大顺朝时代还没有土豆,记得土豆在古代应该是叫作“山药蛋”。 “这是山药蛋,你们不知道?” 大伙齐齐摇头,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东西。还是问能不能吃? 芸殊笑着说:“当然能吃,但不可生吃。是在河边的一个荒土坡上挖出来的。” “河边有这个?”石头表示怀疑。 “芸儿,不熟悉的东西小心中毒。”陈氏很是担心。 “外公、外婆,放心。我认识的,这个山药蛋,是极好的粮食。记得在大伯的一本书中看到过,后来问大伯,他就和我们几个小孩子讲起它来,说生吃有毒,要煮着或蒸着吃。”芸殊张口就来,说得有模有样。 “哦,那就没问题。”大家嘘了一口气。 “你大伯给你讲过这些?”叶氏表示质疑。 “娘,真的。”芸殊认真地回答。 叶柄义点了点头:“你大伯是个读书人,见识比我们肯定要多些。走吧,回去煮了吃。”说着把小篓子放进他的大篓子里面背在了肩上。 芸殊心里高兴。这样,那些土豆暂时就是安全的。刚离开时,她回头看过,那块土坡从外面看依然是杂草丛生的样子,只有上去了,才会看到绿油油的茎蔓,加上大家都不认识,肯定不会去挖,就是挖出来了,他们也不敢拿去吃。 一行人开始往家走。 芸殊故意落下,凑到石头身边,扯了扯他衣角:“三舅,你不去看看装鱼的地笼吗?” 石头摇摇头,一脸的失望:“中午去看过,没有,看来你没口福。” “现在再去看看呗。”芸殊说,“说不定有了呢。 “昨天一晚上都没捉到,就这一会儿,不会有的,懒得去,明天再去吧。河里的鱼都被大家抓完了,越来越难得了。” “去看看呗。”芸殊恳求着。 陈氏回过头来:“石头,就带芸儿去看看呗,绕过去也快,我们等着你们回来吃饭。” “好吧,馋猫。”石头只得带着她去河边。 这里是南沧河的源头,河宽,像一片洼地,平时捉鱼的孩子们不少;天热了,会有许多人来洗澡、游泳。从这里分出一条大支流穿埔田村而过,平时,村民们都在那条支流上洗衣、洗菜等。 芸殊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土坡:“山药蛋,就是那里挖出来的。” 石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杂草丛生。 石头点了点头,去找自己放的地笼。 地笼是放在一支岔流口,旁边长满了水草,不是作好了标记,可能连自己都找不到。 石头挽起裤脚,让芸殊在旁边等着,自己淌着浅水过去。伸手刚一提,顿时感觉不一样,沉甸甸的,心中大喜。 “三舅,怎么样?”芸殊故作紧张的问。 “芸儿,有戏。”石头高兴地回应,他双手用力将地笼捞起来,里面赫然有一条大草鱼,活蹦乱跳的,足有四五斤。 芸殊赶忙也淌着水过来,尖叫着:“哇,好大的鱼啊!三舅你太厉害啦!” 石头嘴都笑歪了,他从来没有抓住过这么大的鱼:“是混子,大混子,哈哈哈!芸儿,你真有口福。” 石头捞起另一个地笼时,又抓住了两条大草鱼,每条也有两三斤重。 两个人像那几条大鱼一样在水里欢快地跳跃着,根本不觉得水还有一点点凉。引得远处有几个同样抓鱼的小孩纷纷往这边张望。 “回去,外婆一定高兴得不得了。”芸殊笑道。 第12章 吃鱼 收获满满,两人高高兴兴回家。 路上,芸殊一个劲儿地夸石头:“三舅,你可真厉害,这么会抓鱼,教教我呗。” 弄得石头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这没什么,主要是看准位置,然后凭运气。今天是因为要做鱼给你吃,我的运气才会这么好的。呵呵呵!” 芸殊笑着点了点头:“三舅说的是,看来你是占了我的好运,对吧?” “对,以前可从来没有捕获过这么大的鱼,而且一次就三条。芸儿,你真是我的小福星。”石头可是个大方的男子汉,有功劳绝不会独占。 回到家,陈氏一看,惊喜地大叫起来:“乖乖,石头今天这么厉害,抓了这么多大鱼。” “唉,外婆。三舅说这全靠我的运气好呢。”芸殊争功。 陈氏脸都笑开了花:“是,是,还是芸儿的运气好啊,有口福,一流口水,天上能掉馅饼呢。” 芸殊怎么觉得听着不得劲儿。 叶氏也十分高兴,提议:“娘,三弟抓了这么多鱼,那我们今天晚餐就吃鱼吧。” “嗯嗯,这是当然,大家多长日子没占过荤了,鱼肉也是荤菜,煮那条最大的。” “外婆,三条都煮,这么多人,一条可不够吃。”芸殊不满。 “对,芸殊说的对。”石头支持。 叶氏摇头:“你们两个,细水长流。”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我和三舅还能抓住更多的鱼。” “嗯,每天都有。”石头和芸殊一唱一和。 “好,好,都煮,让大家一次吃个够,吃个饱。”陈氏笑着答应,“鱼是他们两人弄来的,有绝对的话语权。” “娘!”叶氏还想阻止。 叶柄义在一旁抽旱烟,用烟锅子头敲了敲桌脚发了话:“听孩子们的。” “娘,只是这鱼腥臭味太重,怕小孩子们不爱吃。”叶氏担心地说。 “没关系,我们赶快去杀鱼做鱼,再蒸那些个山、山什么的?”陈氏半天说不上来。 “山药蛋,”石头忙提醒道, “对,煮山药蛋一起让大家尝尝,那玩意儿小孩子们应该爱吃的。”陈氏满面红光,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全家人都吃饱、吃好。 “外婆,放心,我能将鱼的腥臭味除掉,保证大家都爱吃,小孩子们也爱吃。”芸殊笑嘻嘻说道。 “真的?”陈氏高兴。 “娘,别听她吹牛。” “哼,谁吹牛了,看我的。”芸殊挽了挽衣袖,开始清理鱼,将鱼腮挖掉,鱼鳞刷干净,鱼肚子里的黑膜刮干净,再用盆子装好,放了一些粗盐,生姜,葱腌制。 可惜没有料酒、白醋和辣椒。芸殊知道更不可能用油把鱼煎一煎,那时候都是吃猪油,但贵,一般都省着吃。外婆家连一滴油都没有了,日子太穷了。好吧,等一下只能多用清水冲洗冲洗,煮的时候多放点姜和葱。 陈氏和叶氏也学着芸殊的样子处理好了另外两条鱼。 叶氏感叹:“只是这鱼还没煮呢,盐就用掉了不少。”盐贵呀!舍不得吃。生姜、葱是菜地里拔的,不心疼,叶氏不提。 陈氏怕叶氏会继续数落芸殊,就派遣她去各屋叫人。 “好的,外婆。”芸殊一溜烟儿地跑了。 “大舅、大舅妈,在吗?”刚出西屋大门就喊开了。 都在一个大院,很方便。芸殊先到了正屋,沈氏刚刚回来,正和晚娇在收晒好的被子,抬头看到芸殊:“哟,芸儿,叫我有什么好事啊!” “大舅妈,大好事。外公昨晚不是说要聚餐吗,刚好三舅抓了许多鱼,外婆让我来叫你们都去吃鱼。” “还真要聚餐啊?”沈氏笑着问。 坐在地上玩的叶子兴翻身爬起,跑过来一下子抱住芸殊的脚,撒着娇问:“表姐,爷奶那里有好吃的是不是?” “对呀,想不想去?” “当然想去,那我先去看看呗。”说完松开小手,摇摇摆摆地就往西屋跑。 沈氏笑骂道:“这只小馋猫,听说有好吃的才能看得见人,呵呵呵。” 晚娇问:“表妹,三叔那么能干,捕抓到很多鱼吗?” “很多,保证你吃饱。大舅妈,娇娇姐你们记得早点去,叫上大舅和子阳,我去喊二舅了。”芸殊欢笑地去了东屋。 “好呐,放心。”沈氏答应着。 “芸儿,这么高兴,捡到钱了?”大川听到她的脚步声,从房门口探出头来问。 “二舅,二舅妈呢?” “哦,原来是找二舅妈的,不是来找我的呀。”大川故意很失落的样子,“是什么事,不如先告诉我,我再帮你传达一声呗。” “不行,我只找她,二舅妈呢?”芸殊撅嘴笑着说。 大川哈哈大笑起来。 “芸儿,找我什么事?”早春听见芸殊说话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子文。” 芸殊跑过去逗子文,子文见到芸殊,眉开眼笑,挥舞着两只小手,咿咿呀呀地叫唤着“表、姐”,逗得大家都开心地笑起来。 晚婷也从屋里跑出来看热闹。 “说好今天聚个餐的,三舅今天就抓了好多鱼,让大家都去西屋吃鱼。”芸殊说完,走过去拉起懵懵懂懂的晚婷的小手。 大川走过来,冲芸殊努努嘴:“他捞到多少鱼,敢让大家都去吃,我能吃到一块鱼肉么?” “二舅,你不去最好。替我们省了,呵呵呵!”芸殊转身看着晚婷说:“婷儿,保证能让你吃个够,可以吗?” 晚婷高兴的忙点头:“好,不给爹爹吃,咱们走。” “嗯,要不要带弟弟去?”芸殊从早春手中抱过子文。 “要。”晚婷声音软软糯糯的,是个文静的小淑女。 “咱们走。”抱着子文,带着晚婷高高兴兴向西屋而去。 大川摇头:“这丫头,比晚娇活泼开朗多了,她们是同龄的吧?” 早春用食指戳了一下大川的脑门子:“小两岁呢,看你这当舅舅的,一点都不上心。” “这,我那记得住,个头差不多大。芸儿又不经常来,唉,懂事的好孩子,只是可怜在张家吃了太多苦。” “我也看芸儿挺好的,活泼可爱,人见人爱的。以后,让婷儿多在她身边玩,说不定能让婷儿胆小怕事的性子改改呢。”早春确实很欣赏芸殊。 陈氏煮了一大锅鱼,香味飘满了整个大院。馋得子阳、子兴、晚婷几个小朋友直吸溜口水,不停往厨房张望着。 陈氏先盛了一大碗鱼,叫来石头,让他送去隔壁王婶子家,她们平时走得比较近,相互照顾着、帮扶着。有好吃的,自然不能忘了她。 接着用大木盆装着端上桌,热气腾腾,白白的汤汁,肥肥的鱼肉,鲜味扑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大家欢欢喜喜坐的坐,站的站,准备开餐。 大川先来个大赞:“鱼啊、鱼啊,汤儿白,肉儿肥,今天的味道真是美!” 大家被他逗得大笑起来,有笑弯腰的,有笑得跺脚的,还有笑的揉肚子的…… “大川真是我们家的活宝。”陈氏笑着用筷子头敲他的头。 早春轻轻踢了他一脚,子文去抓他的脸。大川憨笑着,任由子文嫩嫩的手在脸上磨搓,还一脸地享受。大家都以为他会安静下来,结果他又跳出一句:“鱼你别看着我,看得我不好意思吃你。” 大家又是一阵笑。 大江拉了拉大川忍住笑警告他:“等一下,吃鱼时可别这么搞笑,会呛到人的。” 第13章 表姐的怨恨 陈氏舀了一碗上好的鱼肉问:“这是第一碗,大家说该给谁?”又吩咐沈氏和早春,先给孩子们挑刺少肉多的中心部位,分下去,他们可不愿意等。 芸殊忙将那碗鱼推给石头。 石头摆手,把碗推到叶柄义面前:“最有资格吃这碗鱼的是咱爹。” 叶柄义笑了,刚要推出去。大江、大川和叶氏、沈氏和早春都站起身来,诚恳地请求:“爹,您应该吃这第一碗的,您是一家之主。” 芸殊忙又打上一碗,送到陈氏面前:“祝外公、外婆长命百岁!” 叶柄义和陈氏相互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分别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然后慢慢品嚼起来。 叶柄义堆满皱纹的脸,此时也展开了笑颜:“嗯,这鱼真好吃,一点都不腥。” 陈氏吃了一块后,吐出一根大刺。她用筷子头轻轻敲打着桌子:“大家可要注意鱼刺,特别是孩子,不要心急。” 芸殊把鱼肚腩上的肉挑出来分给子兴和晚婷吃,沈氏和叶氏又为每个孩子在碗里放上一个土豆,用勺子压碎,再浇上白白的鱼汤。 几个小孩吃得特别欢,直夸好吃。 “如果三叔能天天抓到鱼就好了。”子兴兴奋不已,“我们再也不会挨饿,可以天天吃鱼。” 大家齐齐看向石头,石头忙低下头去:别看我,我可不能保证天天抓到鱼。 子文喝了鱼汤手舞足蹈:“鱼、吃。” 芸殊去夹鱼头,被大川拦住了:“唉,芸儿,这鱼头归我们吃,三个鱼头,大哥、我、三弟,一人一个。你吃鱼身。”说完,不由分说,就给芸殊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堆满了碗。 芸殊笑着说:“二舅,我喜欢吃鱼头。” 早春忙也盛了一大碗给晚娇,并帮着大川说话:“芸儿,你二舅说得对,你们几个小孩多吃鱼肉,鱼肉营养高,鱼头尽是骨头,就归他们三兄弟;三条鱼尾就归我们妯娌、姑嫂们了。” 芸殊头痛,她真的喜欢吃鱼头好嘛。前世,小时候每次家里煮鱼吃,父母都说喜欢吃鱼头,让孩子们吃肉,她一直认为是父母照顾孩子们。当长大后才发现,鱼头真的比鱼肉好吃。 没办法,争也无用。嗯,只能享受这被人疼爱的痛苦了。眼睁睁看着三个舅舅把鱼头分食了,心在滴血啊! 沈氏吃了几口土豆,赞不绝口,问:“爹娘,这是什么玩意,挺好吃的,哪里弄来的?” 陈氏向芸殊努努嘴笑道:“啰,是芸儿弄回来的。” “芸儿弄来的?”大江、大川也同时惊讶地问,“这个,我们可从来没有见过,全村人可能都不认识呢。” 芸殊不自然地笑了笑回答:“从荒坡上挖出来的,叫山药蛋。” “山药蛋?”大川看着手里被自己咬了两口的土豆讶异道。嘴里那粉粉的,甜甜的感觉让他回味,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大家都不认识呢。 “芸儿,你真了不起,这山药蛋你都能认识。这个比野菜好吃多了,还管饱。”大江也疑惑。 “唉,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这山药蛋好吃,能很快填饱肚子,而且容易种植,一年可种两季,产量高,能解决我们冬天挨饿的日子。我们要不要种点儿?”芸殊突然想起,忙提议。 “我看行。”大江支持,“我们还有一块公共的空地没种什么,不如种了这个。爹,你说呢?” 叶柄义点头:“好,当然好,只是这个怎么种,我们也没有种子呀?” “外公,不用种子的。把整个山药蛋放在阴凉地方,保持湿度,待它发芽。再切开移植到地里,施肥浇水,很快就会长出来的。”芸殊笑着说,“明天,我再去挖些回来。” 石头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挖。” “三舅,你不用除草吗?” “没关系,我明天替石头去除草。”叶氏站出来支持石头,“芸儿,让石头一起去,替你背回来,你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呢。” “要不,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大川也提出,“我想看看山药蛋长在什么样的地方,以后也能找到。” 芸殊只得应下,既然都去了,就全部都挖回来。 大家都赞今天的鱼没有一点腥臭味,陈氏直夸芸殊,说全是芸殊的功劳,那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旁边坐着的一个人低着头,心里有点不爽。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那时候的人都睡得早,为了省灯油。 芸殊这么早睡不觉,可又怕打扰叶氏。 只好熬到叶氏睡熟了,她才偷偷地又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窗口,今晚虽然说是晴天,却没有月亮,外面黑乎乎的。虫鸣蛙叫声连绵不绝,没有被污染的乡村夜晚,其实很美。 她不由地走到院子里,独享这份安宁。 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而下,正好落在芸殊的头上,她轻轻地将它从头上取下。这是一片被虫子吃残的落叶,芸殊觉得有点像飘零的自己,原来的世界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既来之,则安之。 忽然,听见低低的哭泣声。 “娇儿,你别难过了,外人的流言蜚语你千万别听,你姑姑和表妹也是无奈的,是可怜之人。”轻轻的安慰,是沈氏的声音。 “娘,我不甘心。你说,家里这么穷,本来就找不到好人家。她们一来,我们家名声就臭了,更加没有好人家会……”是晚娇的低声哭泣。 “娘和爹会努力挣钱的!” “娘,恐怕来不及了。我已经十四岁,明年及笄了,这两三年内是我的最好机会,也许就是我的命吧。” “这,这……都怪娘无能。” “以前爷爷奶奶最疼爱我的,可现在他们最疼爱的是芸殊,今晚你看到全家人看她的眼神吗?” “娇儿,别这样想。她才刚到这里,爷爷奶奶怎么也要对她热情一些呀。其他人不说,娘向你保证,如果你嫁人,娘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沈氏心疼万分。 芸殊震惊不已:自己和娘的到来竟然影响到了叶晚娇的婚事,不怪表姐心中有怨恨,也许还有三舅石头的婚事吧。不行,自己要尽快让叶家富裕起来,让那些瞧不起叶家的人被狠狠地打脸。 还有就是尽快要搬出去,自己和娘要独立起来,不能总寄人篱下。挣钱,一定要想办法多挣钱。 芸殊想到这,轻手轻脚回到西屋。 第14章 挖土豆(上) 芸殊起了个大早,果然晚上睡的早,早晨就能起的早。没想到走到院子里发现,大家基本上都起了床。 连小晚婷都起来了,见了芸殊,笑眼眯眯地向她打招呼:“表姐,早上好!” 芸殊好喜欢这个乖巧有可爱的小女孩,就夸赞道:“哇,我们的小可爱这么早就起床了,真勤快。” “我不算勤快,爹起床更早,已经挑了好几担水回来呢。”听得出来,晚婷充满了对她爹的崇拜之情。 “嗯,大川舅也不错。” “谁在夸我呢,能得到芸儿的赞美,真是我的三生有幸啊!”大川刚好挑着水进院门,笑得一脸灿烂。 芸殊笑道:“二舅,别得意了,我只是夸赞小表妹,顺带捎上你的,嘿嘿嘿!” “还是很不错的,不管怎么夸,都是表扬,我谢谢你,接受了。呵呵呵!”大川挑着水颤悠悠地进了西屋。 “脸皮真厚!” 芸殊暗道:“石头舅真不靠谱,怎么自己不挑水,还要麻烦二舅,让他有表现的机会,唉!” “啊嚏,谁在骂我?”不靠谱的石头正在和叶柄义修补背篓子,猛打了个喷嚏。 而接下去,最不靠谱的人却是她芸殊。 今天是阴天,吃完早饭,芸殊带着大川、石头都背着背篓,扛着锄头、铲子去了河边那块土坡上,结果:全是野草,一株土豆茎蔓都没有。 三人齐齐傻了眼。 “芸儿,昨天你指给我看时,我就觉得这里应该不可能有山药蛋的。如果有,早被大家发现了。”石头数落着。 大川却没说话。 芸殊头大,接下去该…… “好乱!”她闭上眼,想整理整理一下思绪,早知道这样昨天就应该把所有人都带过来挖,这下损失惨重。 忽然,许愿池出现在脑海中,从泉池上飘上来几行字: 土豆转移,移至后山荆棘藤蔓墙外一荒地上,从藤蔓唯一缺口进。此处易被发现,你的愿望不可被不相干的他人获取,否则后果很严重。 没想到还有保护机制,芸殊真心致谢!长嘘了一口气,土豆总算保住,可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两个舅舅呢? 芸殊一拍脑袋,尴尬一笑:“嘿嘿,舅舅们,记错了,记错了,在后山呢。” “真的假的,你不会在耍我吧?”石头经常被芸殊耍,“芸儿,玩笑不能开大了,二哥也在呢。” 芸殊只得继续陪笑:“二舅,还去吗?” “去!”大川瞪了石头一眼,石头一缩脖子,不敢再废话。 他们便又往后山赶。 芸殊边走边观看四周,树木长的郁郁葱葱,树上的花也竞相开放,野李子、野葡萄、野杏子等等。如此美景却掩盖不住人类给它造成的秃废,到处都是脚印的践踏,还有处处新挖的泥土,或小堆、或坑坑洼洼。 本是各种野菜盛长的时期,如荠菜、马齿苋、蕨菜等,可惜村民们四处肆意采摘,已造成很大的破坏。每年青黄不接之时,村民们家里基本上都没有了屯粮,只得靠挖野菜生存,大人小孩都出来挖,后山自然就是重灾区,狼藉一片。 遭殃的是各种野草,稀稀落落,那么顽强的生命力,竟无生存空间,人啊! 可惜田地里的草不能吃,要不两全了。 芸殊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石头忍不住问:“芸儿,你说是后山,这都快走到尽头了,怎么还没找到呢?” 芸殊正要回应,大川接了话:“三弟,你急什么,后山有这么大,芸儿又对这里不熟悉,再让她好好找找。” “二哥,再往前走就到月邙山了。”石头分辩着。 芸殊也开始有点着急:这堵荆棘藤蔓墙可有那么长,这缺口是在何处呢? 正想着,发现左边不远处的荆棘藤蔓处就刚好有个小缺口。心中大喜! “二舅、三舅,我找到了,跟我来。”说完她便朝那个缺口走去,两人紧跟其后。 到了缺口处,芸殊裹了裹衣衫猫着腰就要往里面钻,石头忙拉住她:“慢,危险。” 芸殊回头不解的问:“怎么了?” “不能进,下面是大深谷,掉下去粉身碎骨的。”石头解释着。 芸殊笑了:“三舅,放心吧!掉不下去的,昨天我就从这里进去过。” 大川也觉得危险,于是劝说:“芸儿,听石头的,还是先别钻进去。这道荆棘藤蔓是后山的天然屏障,外面就是大深谷,我们村里人一般都不会越过这道荆棘的。 芸殊好奇的问:“对面是月邙山,这里有又宽又陡的大峡谷,那怎么进月邙山呢?” “你想去月邙山?”石头惊讶的问。 芸殊摇头:“我只是好奇的问问,这深深的峡谷,怎么才能越过去呢?” 大川嘴角上扬:“芸儿,穿过大峡谷的路有很多条,我知道的就有两条道,一处有木桥,一处要涉水而过。” “二舅,是要下到峡谷底下吗?”芸殊兴趣更浓了。 “嗯,但现在要细细寻找,毕竟过去的人不多,小路几乎都长满草,难以分辨了。一处在上游,一处在下游,但绝对不是在这。”大川仔细说给她听。 “三舅,你知道吗?”毕竟石头更听自己的话些,可以一起去。 石头赶忙摇头:“不,不知道。没人带我去过。我只知道这片荆棘藤蔓外,去不得。” 看来和石头是讲不清说不明的,没希望让他带自己去。只得求大川,她知道,二舅胆大心细,思想相对来说更活跃,更能接受新鲜事物。 “二舅,我昨天就是在里面挖的,啰,你看看,那个缺口就是我昨天钻进去弄的,外面就是一小块荒地。”芸殊缓缓道来。 大川看了看缺口,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试试。” 石头抢先占在前面:“我先进去。” 大川点头,芸殊只得妥协。 石头勒了勒腰上的带子,把衣服边都压进腰带中,这荆棘藤蔓长的密,有刺会挂破衣服。他握紧铲子在前面开路,杵那些荆棘藤蔓,好让洞口再大一些。 捣弄了半天,这才猫着腰往里面钻。 石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芸殊和大川紧随其后。 忽然,石头身体一歪。只听到扑通一声,就消失在眼前。芸殊忙大喊:“三舅、三舅,你怎样了。” 第15章 挖土豆(下) 石头在眼前消失不见,芸殊慌了,说昨天来过,都是在扯谎,其实她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大川也急了,忙将前面的芸殊往后拉,自己跨前一步,挡在芸殊身前,喊道:“三弟,你在哪里啊。” 过了一会儿,脚下传来石头的声音:“二哥,芸儿别慌。我在你们下面,这里有个斜坡,刚才不小心踩空了,掉下来了。” 芸殊、大川这才放心,芸殊忙问:“三舅,有没有伤着你?” “没事,你们慢慢顺着坡下来,我接着。”石头说。 “好的。”大川答应着,往脚下仔细地看,果然有一个深洞,阴天本来就比较暗,且被杂草掩盖着,由于荆棘藤蔓密,周围还有不少大树,这里才更暗黑些。 大川把锄头伸进荆棘洞处,然后让芸殊扶着锄头柄一步一步往下溜。 当芸殊的脚快踩到了实地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就扶住了她。 芸殊眼前一亮,前面的景色实在壮观。 脚下只一块小荒地悬在崖壁边上,面前是一条深深的大峡谷,谷底有潺潺的流水声,两边的谷壁上长满了野草和荆棘。眺望远方,一座高大的山在对面矗立着,再远处皆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回头看石头。他脸上,衣服上都有划痕。 两人相视而笑。 大川用锄头勾着上面的荆棘藤蔓根,也一步一步爬了下来。一看四周,吓了一跳。还好这里有一块小荒地,其他地方可就要直接掉进深谷之中了。 芸殊腹诽:许愿池啊,怎么挑选个这样的地方,多危险啊! 芸殊再看荒地上时,又不由得喜出望外。 不正是昨天土坡上的青薯108号吗?茎蔓长得特好。芸殊突然又觉得这地方好,让她的土豆得来更合理些,自己更好解释,这也是后山,但十分隐蔽,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好,以后这块地就是自己的啦。 芸殊指着土豆茎蔓:“二舅、三舅,这就是山药蛋茎叶,山药蛋埋在土下面呢。” 大川喜不自禁,上前仔细观看土豆的叶子、茎蔓,口里啧啧称赞:“这就是山药蛋。芸儿,你太了不起了,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谁能知道这崖边上还能有块宝地呀。” 芸殊抿着嘴笑,心里暗暗又感谢了一番许愿池。 石头急迫地举起铲子,就要向茎蔓根部铲去。芸殊急忙阻止:“三舅先别动,你这样铲下去,山药蛋都让你挖碎了。” 芸殊从石头手中夺过铲子,离着根部半尺左右处下铲,而且是轻巧的挖。土很松,围着挖了一圈,铲子深深插入后,掰着铲柄往外用力,铲头就慢慢往里面斜着翘起来,她让石头双手拽住茎蔓往上拔。 一株茎根连着挖出来四五个土豆,个头都大,圆圆的、青黄色的十分诱人。 “芸儿,一株竟生出这么多来,这一块地定能挖出好多好多呢。”大川兴奋不已。 “二舅、三舅,这里有不少,我看,今天我们挖满各自的篓子就回去,剩下的以后再来挖。”芸殊提议。 “要是被别人挖了去怎么办?”石头有点不放心。 芸殊笑着说:“三舅,怕什么呀,这么隐蔽的地方谁能找到,再说就是被别人发现了,他们也不认识是什么,不敢吃的,而且生吃会有毒。” 大川点头:“嗯,芸儿说的是,这地方难找,就按芸儿说的去做。” 三人商量好后,赶紧开挖,土松很好挖。芸殊将铲子还给石头,自己用一根木棍撬,连拽带挖,一个时辰左右就把三个人的背篓都装满了。 三人挖了这块地的三分之一不到。 “二舅、三舅,我们歇一会儿吧。”芸殊说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石头也挨着她坐下来,大川从篓子里拿出一个竹筒子,拔了盖子递给芸殊。 芸殊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水,泉水甘甜,还带着竹子的清香。 大川又拿出两个,给了石头一根,自己将盖子拔掉,也仰起脖子喝起水来。 三人坐成一排,面对着峡谷和对面的大山。芸殊问:“二舅、三舅,对面的月邙山到底是怎样的?” “嗯,是附近最大,最神秘的大山。”石头回答。 “听说山里面到处都是宝,有动物还有各种名贵的药材呢?”芸殊说着话时眸子放着光。 “芸儿,可不能打进那山的主意,那里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地方。”石头劝告着。 芸殊转头去看大川,大川看月邙山的眼睛是亮晶晶的,芸殊笑着问:“二舅,你以前去过月邙山吗?” 大川正出神,被芸殊的问话惊醒,忙回答:“没,没去过。差点儿就去了。” 芸殊觉得有门,继续追问:“那是怎么回事嘛?” 大川的眼睛里的光慢慢暗淡下来,讪讪一笑:“没什么好说的,好汉不提当年勇。” “二舅,你就说一说吗?求求你了。”芸殊抱着他的胳膊不停的摇。 大川一笑:“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坐直了身体,满脸得意之色。 原来在他和石头大小的时候,没结婚,是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天不怕地不怕。一起有三四个好兄弟,整天都想着要干出什么大事来。而村子里传说最大胆、最勇敢的事儿就是进月邙山。 几个人开始为进山而激动,他们也知道,不能冒然而入,一定要准备好一切。首先是要找到穿过大峡谷的入口,他们去问那个曾经进了山,但精神有点问题的大壮叔,大壮叔讲不清楚,后来被他的家人发现,将他们一伙人赶走。 他们不死心,就琢磨着大壮叔讲的疯话,一句是“风、桥”,一句是“竹林”,还有一句是“下,下下”。 他们开始沿着荆棘藤蔓墙一路往下走,离村五六里处,找到了一片竹林,穿过竹林他们发现了下峡谷的小道,但当时五六月份是雨季,谷底的水流湍急,根本没有桥,过不去。 进山的计划一时泡汤。 秋季时听他们中的牛娃说,上次他们去的地方有一座古老的石头桥;后来,他一个人又一直沿藤蔓墙往上走,找到了一个缺口,那里可以过河,水很小很浅,只是小溪流,能赤脚淌过去。 他们又开始准备,刀、干粮、水等物资都筹备好了,就等着第二天早上动身,结果牛娃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芸殊着急的问。 大川帐然若失地望着远方的月邙山,却一时停了口。 “真的很邪门耶!”石头也惊叹不已。 第16章 搬家 “那天,他家盖猪棚,他扛着自己砍的两根木头滚下了山坡,摔成重伤起不了床。从此大家再也不敢提进月邙山的事了。”大川忧忧地说。 芸殊用肘子碰了碰石头,他一激灵,赶忙说:“要命的事,可别找我。” 芸殊嘴角荡起鄙夷不屑的笑:不靠谱的胆小鬼。 三人又默默地坐了好一会儿。 大川先站起身,拎着锄头在进来的斜坡上掘出几个台阶,这样好上下,因为他们下次还要来。 先是石头上去了,然后他在上面拉背篓,大川在下面托举背篓,背篓里面装满了土豆,很重。 用这种方法将两大一小的背篓都提上去了后,芸殊和大川才爬了上去。钻出荆棘藤蔓,大川又从旁边捞了一些荆棘藤蔓掩盖住缺口。 大川又折了一些树枝树叶,分别把三个篓子都盖好了。三人才背上自己的背篓出了后山。 路上遇到些村里人,他们问大川背着什么?大川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他们也不好刨根问底的,只是一脸狐疑,小声议论。 三人不再搭理,径直回家。 到了家,大家见挖了这么多,都很高兴。说要种植,芸殊便从里面挑出了一些芽眼饱满的没有损坏的。找来一个破缸,上面铺些湿沙土,将土豆放在上面,再盖了薄薄一层沙,再洒少少水,握沙湿而不滴水,然后把它们置放在阴凉处,静待它们发芽。 芸殊说:“需两三天检查一下,或洒些水,大概十到十五天发芽后切块移种。” 大川、大江都像小学生一般认真听着。石头不早不知跑哪去了。 叶柄义吩咐将剩下的土豆全堆放在一起,分成三份,大江、大川、自己每家一份。 有了这些土豆,三家人半个月的饭食是没问题了。 芸殊一天到晚乐呵呵的,满脑子只想着要怎么挣钱。而叶氏却一天比一天愁眉苦脸,晚上回到房间,芸殊问:“娘,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叶氏长长叹了口气:“芸儿,我,我总觉得现在生活的很别扭,如果要长期住在这里,我,我……” “娘,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芸殊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便宜娘。 “没有,我,我不想连累外公外婆他们,他们肯定是真心待我们的,可我是被休之女,岂有死皮赖脸一直住在爹娘和兄弟们家里的。”叶氏满眼忧郁。 芸殊想了想:“娘,当然不能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我们自己要想办法。你是真心想离开吗,如果现在就搬出去你愿意吗?” “是的,如果有另一条出路,我绝不想这样,村子里的人说话很难听,目前直接受影响的就是石头和晚娇的婚事。可我们能去哪里,凭我们两人能活下去吗?”叶氏无奈又忧心。 “娘,放心。我有信心让生活好起来的,你记得那块荒地吗?旁边还有一间茅草屋。” “哦,山脚下的芜泽坡,离村子比较远,都到田畈上了,你想怎么样?”叶氏疑惑的看着芸殊。 “外公去问过里正,那片荒地有四亩多,外围还有六亩从没开垦过的,如果能一并开垦出来,就有十亩地。只用交田税不收租金,而且那间茅草屋是别人遗弃的,可以随便住。是破了些,我们修理一下还是可以的。”芸殊笑着说。 “你想住到那里去?”叶氏有些犹豫。 “娘,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先把这些荒地种起来,等有了收成,我们就把这整块地买下来,建个新房子,落下户籍,怎样?”芸殊早就去探索过那块地,已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对于别人是废地,可对自己来说就是块宝地。 叶氏沉思了许久,点头:“芸儿,娘都听你的。” 芸殊大喜,还担心娘不会同意,本想这几天找个机会和她解释这事。她想越早拿到那块地越好,没想到如今娘到是主动的一方。 第二天,叶氏向叶柄义、陈氏提出这个想法。陈氏马上反对:“这怎么行,家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就……那块荒地虽说只要上交税粮就可以,但地质太差,能不能把庄稼种活都难说,而且那间茅草屋更是破败不堪,无法住人。” 叶柄义沉默不语,不停地吸着手中的烟,白烟一圈套着一圈向上飘走。 芸殊笑着说:“外公外婆,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住下去,另立门户是迟早的事。放心,荒地我有办法种的,肯定会有好收成。关于那间茅草屋,我看过,主柱和主梁还结实,重新修整一下,是可以住人的。” 陈氏还是不同意:“那里离村子太远了,不安全。” 芸殊解释:“离村远点好,省得听村子里人的风言风语。怕什么呀,我们一穷二白,谁还会来偷我们的东西呢。” 陈氏再无话分辩,去瞧叶柄义。老爷子沉吟半天,磕了磕烟灰,点了点头:“这全是芸丫头的主意?” 叶氏一愣,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叶柄义摸了摸芸殊的头:“芸儿能干,你问我这地的时候,我就明白你的主意,这样也好。我带你们去里正家一趟,把那块荒地先租下来。” 叶氏笑着点头。 陈氏无奈,叹了口气眼泪掉了下来,只叹自己的女儿命苦啊。 很快,地就租下来了。 大江、大川和石头听到这消息都吃了一惊。芜泽坡那块荒地,村民们都避之不及,就算只交税粮,也没有人愿意接。前两年,叶万喜家开垦了那里的几块荒地,并搭建了那间茅草屋,可辛辛苦苦一年忙下来,种什么死什么,颗粒无收,还欠了税粮,成为埔田村的笑谈。 既然已成事实,三弟兄也无话可说。只能去帮忙,先是要把房子修好,制土坯墙,牢固房柱子,还要把那些烂茅草换掉,重新编织茅草毡子盖屋顶。 叶家全家出动,人多力量大。 叶柄义带着石头做土坯子,大江、大川去后山上砍来树木、竹子,陈氏带着沈氏、叶氏、芸殊去割芦苇、茅草,搓麻绳编草毡子。 早春在家带孩子并做饭,晚娇协助,有了土豆,叶家伙食改善了不少。 有几个交情好的来凑热闹帮忙,更多的人是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的,甚至当场就有说风凉话的。 王婶子不光自己来帮忙,还让老伴老田头和儿子叶玉柱隔三差五来干活。 好在天公做美,一直天晴,十天左右,茅草屋焕然一新。屋子不大,有厅堂、三间小房,一间厨房、一个杂物间。屋前面的一块空地,周围也种下木篱笆成了一个小院子。 叶氏、芸殊都十分满意。就是没什么家具,两张小床还是大川现用木板搭建的,十分简陋,但还算牢固。 灶台搭好后,发现除了原来的一口大破缸,锅碗瓢盆都没有,都需要新制。可钱呢?实在是没有。 老屋有的陈氏都搬过来了。可还是缺不少东西,如铁锅、水壶、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须品。 芸殊对钱有了更强烈的渴望。 第17章 南田镇 叶氏很急,说:“芸儿,我想这几天就搬过来。” “好哇!娘,那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回来吧,比如锅呀什么的。”芸殊看向叶氏,总不能搬过来后还不能做饭吧。 “这,我们没钱,怎么买?” 芸殊将一两银子放在她眼前。 “哪来的?”叶氏吃惊的问。 “张久田的,记得回来那天吗,我进屋收拾东西时顺手拿的。”芸殊嘻嘻笑着。 “怎么拿他的银子?”叶氏有点嫌弃。 “有什么,他那般对我们,何况是卖我的钱,当然要拿,只是太少了。不过,现在刚好用来制办一些必须用品。”芸殊可管不了那些。 叶氏无奈的点头。 晚上,芸殊和陈氏说明天想去镇上看看,陈氏便说让石头一起去,顺便从菜园子里摘一背篓蔬菜去卖,又偷偷的塞了十文钱给芸殊:“芸儿,看着买点吃的,家里用的物品,我和外公来想办法。” 芸殊知道外公外婆家没有钱,不肯收外婆的钱。陈氏撅起了嘴:“臭丫头,嫌少吧,再不接,外婆真生气了。” 芸殊只好收了,并悄悄的对外婆说:“谢谢外婆,以后我会赚很多钱给外婆用的。” 陈氏笑得开心,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外婆等着享福呢。” 几天前,芸殊偷偷许了一次愿,要来了一些天焰番红花。想着应该很值钱,放在后山那块隐蔽的荒地上哂干。 芸殊昨天就把哂干的番红花从荒地收回来,用袋子包好藏在自己的小背篓里面,等去镇上时可以拿去卖。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出发了。埔田村离南田镇有点远,走路要两个来时辰;坐牛车一个时辰能到,可需要每人付两文钱,两人不舍,果断选择步行。 去镇上要路过张家庄,好在只从村边上走,不需要进村。但还是被在田地里干活的张家庄人,远远见到,就在那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石头见了气愤的骂回去:“张家庄有些人怎么这么坏,总喜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芸殊却微笑着劝石头:“你搭理他们干嘛,当没看见,你生气了才真中了他们的道呢。快走吧,早点赶到镇上不香吗?” 石头这才不骂了,加快了脚步。 两人巳时到的镇上。石头将芸殊带到桥东市场,这里基本上都是乡下人摆的地摊,他们把种的菜、收集的鸡蛋等农副产品摆在地上卖,这个时间段正热闹呢。 石头对这里很熟,以前也经常来,他熟练的和几个卖菜的人打着招呼。但好摊位都被人占了,石头只能靠边上找了个位子,将背篓子放下,开始卖菜。 摆地摊的人多,买东西的人也很多。 芸殊待了一会儿,就说想单独出去逛一逛,顺便买些家里要用的必需品。石头不放心她一个人,再三嘱咐她要记住回来的路,而且要早点回来。 芸殊笑着说:“知道了,好婆婆。” 石头无奈的摇头,这是嫌自己啰嗦,只得随她去。 南田镇有两条主街,东门街和水坡巷,它们呈“十”字形交叉排列,东门街多为卖衣服,鞋子的店,还有酒肆、饭馆、小吃铺等;而水坡巷以日用品店、药店、铁匠铺、木匠铺等为主。 芸殊背着小背篓,穿过东门街,到了水坡巷,她首先是想找药店,看看怎么把番红花卖掉。 一到水坡巷,就看见了一家名为宏福药店的,大门宽又高,规模挺大的,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店内有坐诊大夫,看病的人排起了长队,不停有人提着药包出来。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 唉,不管什么时代,医药的生意都是那么好。 芸殊背着小背篓往里面走。 “客官,来看病、还是拿药的?”一个小伙计习惯性的叫唱着,待看清只是个小姑娘,就拦住了她。斜着眼继续打量:哪来的臭丫头,一身寒酸味,虽衣服干净整洁,但又破又旧,补丁贴补丁。应该是想进店讨钱的吧! “唉,小丫头片子。去、去,到外面玩去,别在药店里捣乱,这里大夫正在看病呢。”小伙计开始骂骂咧咧。 “小哥哥,请问一下,你们收不收药材。”芸殊赶忙问道。 小伙计不耐烦:“不收不收,走吧走吧!” 芸殊不退反进:“让我见见你们的掌柜吧,我有很好的药材。” 小伙计见说不走她,脾气就不好了,跨上一步去推芸殊,想将她直接推出门去。结果竟没推动,吃了一惊。 两人一时僵住了。 一个老爷爷看见这一幕,忙劝那小伙计:“唉,你这伙计,人家小姑娘要进铺子,你怎么能拦着人家不让进呢,如果告诉你们老板,你就别干了?” 小伙计翻了个白眼,哪来的臭老头,多管闲事。他不理睬那个老者,还是去抓芸殊。 芸殊灵巧地从他旁边绕过去,小伙计抓了个空。 芸殊边往里面走,边大声喊道:“掌柜的、掌柜的,你们药店收不收药材,非常好的、珍贵的药材。” 大家齐刷刷看过来。 赵掌柜正坐在侧房内喝茶呢,听到大堂里吵轰轰的,不禁眉头紧锁。忙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听到芸殊喊问上好的药材收不收? 上好的药材,是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忙叫来另一个伙计:“你去把那个叫嚷着的小姑娘带到后院来。” “是,掌柜的。”那伙计答应了一声,就赶紧跑出去。 芸殊被这个伙计领着进到后院,见这里晒了不少药材呢,扫视了一番,也认识几种常见的植物。心里腹诽:还说不收药材,连那么普通的药材都收,看来还是那个小伙计狗眼看人低。 “小姑娘,你有什么好药材卖呀?”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芸殊的思绪,她抬头看见一个顶着西瓜皮帽,转动着一双小圆眼珠子,留着小山羊胡的瘦小老头。 “您是?”芸殊笑着问。 “我是宏福药店的赵掌柜,能看看你的好药材吗?如果合适我就收了。”赵掌柜笑容可掬。 芸殊点头,把自己的小背篓放在一个小板凳上,揭开上面的茅草,再打开袋子,轻轻地捧出一些番红花放在旁边的石桌子上。 赵掌柜顿时眼睛一亮,激动不已。但马上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还故意装模作样,懒懒地开口:“这是?” 他拿起一株,仔细放在眼前看,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舔。果然是极品:花柱头呈线形,三分枝,下端渐细呈尾状,顶端膨大呈扇形,边缘具不整齐齿状结构;色泽紫红色,体轻质松脆,易断;气特异微有刺激性,味微苦。 “草红花,”他小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我们这里收湿的十文钱一斤,干的五十文一斤,你的是晒干了的,你有多少?我们全收。” 芸殊早将赵掌柜的表情神态全都看在眼里,不良奸商,想用草红花来诓骗自己,五十文就想收购自己极品番红花,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想走,就见赵掌柜正阴森森的盯着她。 第18章 奸商 芸殊也不废话,和这种败类没什么理可讲,她将石桌子上的花收回到袋子里,盖好茅草,背上小背篓就往门口走去。 “唉,小姑娘,你这是干嘛。价格可以谈,怎么一言不发就走啊?”赵掌柜有点急。 芸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和一个连真假药材都分不清的药店掌柜有什么好谈的。” “哎,小姑娘你怎么骂人呢!”赵掌柜提高了声音。 立刻,门口站出来两个彪形大汉挡住出路。芸殊嗤之以鼻:怎么,买不成改抢了,姑奶奶有这么好惹嘛,黑店啊!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芸殊坦然一笑。 “就刚刚,说我是一窍不通的混蛋还开什么药店,王三、李七你们听着了吗?”赵掌柜嘴角上翘,他不装了。 “对,你骂我们掌柜的是混蛋,是狗混蛋,狗娘养的。”一个大汉附和着。 得,自己骂自己。 芸殊微微一笑:“可别冤枉我,是他骂你。” 赵掌柜对着那名大汉一瞪眼,叫你应和一下,你还自己发挥上了,是不是平时心里就这么骂我的。 李七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赵掌柜阴仄仄看着芸殊:“小姑娘,你侮蔑我名声,那可不行。要不这样吧。你把这些草红花留下,虽然说值不了什么钱,也算是赔礼了,我也就大人不见小人过,放了你这一马。” 原来是想霸占她的番红花,芸殊都快气笑了:“你不怕我大声喊叫,把大堂的客人召来。” “我有理,怕什么呀。”赵掌柜不屑。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 赵掌柜见小姑娘神情淡然,并不害怕,是不懂现在的局面,还是故意装模作样忍着呢。 他撇了撇嘴,两个壮汉就冲上来抓芸殊,芸殊只是一个转身,就从右边的王三身边绕了过去,脚步轻快巧妙,顺势从门口溜了出去,飞快的越过大堂,迅速出了大门。一套动作快如闪电,丝滑如流水。 赵掌柜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从眼前消失不见了。他急得破口大骂:“蠢货,两个蠢货,怎么抓不住一个小姑娘。” “别让她跑了。”他们忙冲进大堂,但已经没了人影。 大堂里的众人更没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事啊?” “不知道呀!” “好像刚才有个人影出去了。” 客人们你一言我语的。 赵掌柜心在滴血,那极品番红花,不说值多少钱,且无处寻找。前不久,县里传来消息要收集好的番红花,说是京城有贵人急需,愿意出高价买。这、这不是损失惨重吗? 大堂里一时乱糟糟的。 李七忙向大家解释:“各位顾客们,刚刚那个跑掉的小姑娘,竟敢辱骂我们掌柜的。” “唉,算了吧。小姑娘不懂事,骂一下也不会怎样,得饶人处且饶人。”说话的是原来那个为芸殊讲好话的老爷爷。 赵掌柜忙开口:“她不但骂我,还偷走了我们后院的药材。” “啊,看小姑娘样子乖巧懂事的。怎么品德不好,还是个小偷。” “这是小偷吗,分明就是强盗。” “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掌柜的,报官呀,抓住严惩。” 赵掌柜摆摆手:“算了吧,一个小姑娘也可怜,生活不易,这次就放过她。”其实他早让王三、李七去追踪了,这些番红花他势在必得。 “还是掌柜的仁慈,大度,不愧为镇上药店的楷模,以后抓药看病只来宏福药店。” “对,今后只认宏福药店。” 赵掌柜还获得了一众好评。 …… 大家夸完赵掌柜又纷纷骂起了小姑娘来。后面的事情芸殊并不知道,她急着找第二家药店。 芸殊在水坡巷走着,隐隐约约感觉后面有人跟踪着,回头看时,见是宏福药店刚刚的那两个大汉。现在正是上午,街上热闹着,芸殊料他们也不敢直接上来抓人。所以她当没看见,大摇大摆的走着。 前面又出现了一个药店,店铺门前古朴精致,匾额上鎏金三个大字“草济堂”。 芸殊抬脚就跨了进去。 大堂内古香古色,挂着传世百年的古字画,药文化的韵味无处不在。柜台长而平整,柜台背后是一排红木大药柜,柜子里是一排排深红颤木小抽屉,抽屉面上都用白石片刻着各种药名。 一个着青布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在柜台前为客人抓药;右边的大厅里有两个大夫在为顾客看病,而这里的客人也不少,他们的穿着打扮都比较精致,都是比较好的布料,应该是镇上的一些有钱人家。 伙计见芸殊进了店,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而是上前询问:“小姑娘,是需要抓药,还是看大夫?” 芸殊感觉店铺里的氛围不错,笑着答复:“我有名贵的药材,你们店收吗?” 伙计问:“什么药材?” “番红花,”芸殊回答。 伙计一愣,忙去了柜台,与那位中年人耳语了几句,然后走到芸殊身边笑着说:“小姑娘,请随我到后院。” 又是去后院,芸殊有点警惕,但想想,自己也不怕什么,就随着伙计进了后院。这里比宏福药店的后院要小些,也晒着一些药材,比宏福药店的也要少,但品质要好很多。 伙计让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了,又倒来一杯水,歉意的笑笑:“您稍等一下哈,我们掌柜的忙完前面的事就会过来的。” 芸殊接过水杯,点头称谢。 伙计匆匆去前面忙去了。 后院除了芸殊在等着,旁边有个小药童在切药。芸殊见小药童才五六岁,长的眉清目秀,挺可爱的。 芸殊走到他面前蹲下,问:“小弟弟,你是这里的学徒吗?” “是啊,姐姐来做什么的?”小药童说着话,可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我是来卖药材的。” “姐姐,你的药材品质好不好,要不我师傅是不收的。” 芸殊笑着说:“当然,我的是极品药材,你们收药材很讲究?” 小药童抬头看了一眼芸殊,荡起一个微笑:“师傅常说,人要厚道,药要地道。做人和制药都要好品质。” 芸殊暗暗庆幸:这次该是来对了地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都懂药品如人品,要厚道、地道,药店里的人品应该是端正的。 正聊着,门吱嘎一声被打开。走进两个人来,一个是那位前台的中年男子,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家。 第19章 成交 中年男子走近芸殊身边,见是个俏丽的小姑娘,虽衣着朴素破旧,却气度非凡,歉意的一笑:“小姑娘,刚刚正好很忙,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芸殊笑道:“没关系,不客气的。” 中年男子介绍起自己和老者来:“我是草济堂掌柜的,叫王文杰;这位是我们东家白芷先生。” 芸殊赶忙又行礼:“东家、王掌柜的好!今天多有讨扰。” 老者慈爱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清亮:“小姑娘不必紧张,叫我白爷爷就行,你和我孙女一般大,呵呵呵。” “谢谢白爷爷,我叫芸殊。” “嗯,芸殊。你带来的是番红花?”白芷先生和善地问道。 “是的。”芸殊应着,并掀开茅草,从袋子里捧出一些番红花,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好,还是干的。”王掌柜大喜。 白芷先生则早已被番红花吸引住了,仔仔细细观察起来,一直赞叹不已:“不错不错,形似线顶如扇、色泽紫红、味香微苦,极品啊!” “先生,太好了。真是极品中的极品,我从未见过这么好品质的番红花。”王掌柜都激动的快掉出泪来。 芸殊心里说:你们当然没见过,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用新科技精心培植出的天焰番红花,在未来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值千金,今天便宜你们了。 白芷先生欣赏够了,这才问芸殊:“芸殊丫头,你想卖多少钱一两?” 芸殊并不清楚这个时代番红花的价格,但她知道:一共晒了六斤,湿干按五比一的样本计算,应该是一斤二两左右的。 她先要把价格试探出来。 于是答道:“白爷爷,还请您给个价吧,合适我就卖。” 白芷先生笑了笑,这小姑娘蛮机灵的嘛:“放心,我自然给你公道的价格,二两银子一两,你看合适吗?” 芸殊心里大喜,原来也这么值钱。想到马上就有这么多钱了,等一下自己该买些什么呢。 王掌柜见芸殊发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在一旁解释:“一般湿的番红花我们收三百文一两,你这个是极品,我们收四百文一两;还是晒干的,处理的很好,按湿的五斤晒一斤来计算,刚好二两银子一两。如何?” 芸殊听后,知道他们没有骗自己,于是痛快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价格,我这儿应该有一斤多一点点。” 两人大喜,王掌柜忙拿了秤来称。果然,一斤二两七钱多一点点。 芸殊大方说:“白爷爷,就算一斤二两吧。” 白芷先生哈哈大笑,让王掌柜去取银子。 一共给了芸殊二十六两银子。 白芷先生笑着说:“丫头啊,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你太大方了,七钱番红花也要一两四钱银子,就让利给了我们。好,小姑娘如此豪情,我当然要更大方一点,七钱就算你一两了。哈哈哈!” 芸殊可不喜欢贪别人的便宜,于是取了二十五两,笑着说:“这样就好,呵呵呵。” 白芷先生和王掌柜相视一笑,不停的点头称赞。王掌柜的笑着说:“芸殊姑娘,看来还是我们占了你一点小便宜啊。好,以后如果再有番红花,我们干的湿的都收,你随时拿到草济堂来找我。” “好的,一定。那我先走了。”芸殊高兴的将银子揣起来,背起小背篓准备离开。 两人起身相送,芸殊转头和旁边的小药童打了个招呼,小药童挥手:“姐姐下次见。” 王掌柜的一直把芸殊送出店门。 芸殊高高兴兴往回走,这下好了,自己有了这些钱,可以买好多生活用品了。 蓦地,她又发现了跟踪的两个大汉,好家伙,还跟着呢!芸殊想甩掉他们,快步在街上行走起来,专往人多的地方钻。 终于,看不到了他们的身影,为了彻底避开那两个大汉,她开始往旁边的巷子里走,大不了等一会儿再转回来。 其实王三、李七躲在暗处,故意让她看到以为是跟丢了。见芸殊进了一条巷子,马上就高兴起来,刚刚一直没有机会下手,眼睁睁看着她进了死对头草济堂,约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该不会是已经卖给草济堂了吧,那回去还不得被赵掌柜骂死。 巷子越走越深,几乎没有了路人,芸殊觉得有点不妙,准备回头。忽然,两条大汉就出现了,李七跳上前拦住她,王三在后面堵着。 李七先开口:“小姑娘,那啥花还在吗?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把它给我们,我们马上放了你,怎么样?” 芸殊虽吃了一惊,但并不慌张,当着他们的面先伸了个懒腰,然后不紧不慢的说:“不怎么样。不过,你的骂功还不错,赵掌柜的其实就是你说的狗娘养的,我的番红花不会卖给他这种败类的。想抢,仅凭你们俩,行吗?” 嗨,被一个小姑娘嘲笑和挑战,王三、李七气得抓狂。忍不了了,实在忍不了了,可别说我们欺负小孩,她本可以交上背篓就能安全离开的。可偏要耍横,现在必须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吃点苦头。 两人慢慢从两头向中间靠拢,芸殊成了夹心饼干。芸殊捏紧了两个小拳头,时刻准备着开战。 两人龇着大黄牙,一步一步的逼过来。 王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阿七,这丫头片子机灵的很,动作快,在药店时就是从我身边偷溜的,现在可不能再让她偷跑了。” “嗯,大哥,她走不的,这么俊的小姑娘也能卖个好价钱呢。”李七不以为然,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嘴角上翘,露出阴鸷的笑容。 芸殊心里暗骂:该死的两个混蛋,不光是算计她的番红花,连她这个人都算计上了。 王三也没闲着,从腰间解下一把软刀。还在风中耍了两下子,霍霍作响。 芸殊一惊:自己大意了,这两人居然带着利器,自己赤手空拳岂不是要吃亏。空手对空手应付这两人,自己是有信心的,毕竟从小就练习散打,可再猛的大侠也怕菜刀哇,她后悔不及,不该自作聪明进巷子,看来今天还真遇上麻烦了。 李七提着鞭子先到,甩了甩,“啪啪”击起地上一条条尘烟,最后直接向芸殊挥了过去。 第20章 风一样的少年 芸殊自然不能被他捆住,想好了往那边躲,刚要发力。忽然一条黑影从巷子里飘出,白光一闪,长鞭被斩断。 两大汉一怔,发现三人之间竟多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他黑发如墨,双眸寒澈如冰。身着紫色衣袍,右手执剑,英姿勃发。 两大汉有点懵,这跳出来的人,动作快,手中还有利剑,一出手就断了李七的鞭子。 是个帅气的十五六岁少年。 王三比较稳重些。看少年气质高贵、身手了得,知此少年不凡,于是一抱拳:“这位小兄弟,我们是奉当家人之命,带这位小姑娘回去谈事的,还望小兄弟高抬贵手,准许我们完成任务,不胜感激!” “你们仗势欺人,想抢我的东西,还说的那么光冕堂皇。”芸殊自然不能由他们胡说八道。 少年冷哼一声:“滚!” 谁打眼一看都知道,两个强壮的大汉,欺负一个小女娃,还动了兵器,要不要脸。 这种败类有多远滚多远。 李七刚想上前拼杀,被王三一把擒住,使了个眼色,乖巧的拉着李七匆匆逃离。 芸殊一抱拳:“多谢公子的相助。” 少年冷冷瞧了一眼芸殊,见她不卑不亢,泰然自若的样子,有一瞬间恍惚。但立刻脸上又是寒若冰霜,他最终只略略点了一下头,便将剑插入剑鞘,潇洒的一转身,带着风离开了。 芸殊傻傻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愣神:哇,紫衣少年就是古代的少年侠客,也太酷了吧。 芸殊回到东桥市场时,石头的菜刚刚卖完。见芸殊高高兴兴回来,石头才放下心来,举着手中的十几枚铜钱,开心的说:“芸儿,走,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芸殊笑着说:“好。” 到了中午,是有点饿,该吃点东西了,吃什么呢?两人在东门大街上逛着,看着街两边人进进出出的饭店,直吞口水。芸殊脑中忽儿灵光一闪,一丝笑意挂在嘴边。没待石头反应过来,直接拉着石头就进了一家气派的饭店,名为醉月楼。 石头吓出了一身冷汗,想抽身,却被芸殊死死地拽着。他着急得语无伦次起来:“芸、芸儿,你这、这是要干嘛呀?” 芸殊淡淡的一笑:“舅舅不是要请我吃好吃的吗,我们就在这里吃。” “芸儿,别闹了,这、这是我们能进来的吗?”石头额头上渗出汗珠子来,毕竟手中只有十几文钱。 芸殊却不管,径直拽着他进了大堂。 一个店伙计迎了上来,一看两人穿着打扮,有一时的犹豫,但马上还是笑盈盈地招呼着,东家经常和他们说,进来的都是客。 “二位,吃饭吧?”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石头刚想摇头,芸殊笑着回答:“当然,找个安静点的二人桌。” “好嘞,两位客官,里面请。”他高声唱和着,领着芸殊两人往里面走,果然找了一个角落里的二人小桌。 周围的客人看着他们,一脸的嫌弃。生怕被他们挨着坐丢了面子,最后见伙计将二人领到了一个角落里,也就不说话了。 芸殊白了这些人一眼,心里腹诽:有钱了不起啊! 芸殊大大方方坐下,石头一脸的苦相,勉勉强强在椅子上落下半边屁股,手脚都没地方放。去酒楼吃饭这事,前世是经常的,有什么好紧张奇怪的。 芸殊对那伙计说:“上一壶好茶,拿菜牌过来吧。” “好嘞,二位稍等。请先看看要吃什么菜,我去上茶。”说完,放下手中的点菜牌,就去倒茶。 等人走了,石头小声地说:“芸儿,你不要命啦,这里吃一顿少说也要几百文,甚至一二两银子,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吃的起吗!” 芸殊一边看菜牌,一边若无其事的说:“三舅放心,我买单,你只管吃,呵呵呵。” “买单?” “就是吃饭的钱我来付。” 你有钱吗?石头还是想拉着她走,刚刚那伙计提着茶回来了,并热情的为他们倒好了茶:“二位可选好了菜?” 芸殊点头,指着要了菜谱上的糖醋鲤鱼、鱼香肉丝、五色如意菜,再加两碗白米饭。 “稍等。两位喝茶,菜很快就能上。”伙计拿着菜单飞快的离去。 这个饭店分两层,一楼大厅有三十来台桌子;二楼是缩进去的,只有弧形的半边,下面是厨房,楼梯从柜台旁边上去,共用一个楼顶,全是包间,可以从窗户处看到一楼大厅。 饭店大厅里已经坐了有七八成客人,生意还是挺不错的。 此时,二楼包间里坐着两个人,他们一边喝茶,一边从窗口看着一楼大厅。 其中一位分明就是刚才救芸殊的,风一样的少年,坐在他右手边的也是一个少年,但应该比他大二三岁。 “……风表弟,这次来了,就多玩玩,我全程陪伴,怎么样?”右边的少年也是眉清目秀,仪表堂堂。他正是醉月楼的少东家慕既明。 “表哥,真的?能进山么?”风洛尘闪烁着黑眸询问着。 “嗯,这,这得问问……” “算了吧,当我没说。”风洛尘有点失望,左手撑着下巴,无聊地望向窗外。 “表弟,我带你全镇走走,甚至去乡间走走也是可以的,到处去吃好吃的,怎么样吗?”慕既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劲儿的想哄风洛尘开心。 “无聊。”风洛尘眼神四处游离着,忽然眼前一亮,他看见大厅的角落里,居然坐着刚才救下来的小姑娘。他暗想:她来这里吃饭?和她坐在一起的少年是谁,两人的衣着打扮与周围的客人格格不入,他一下子来了兴趣。连表哥的话一句也未听进去。 风洛尘招了招手,表哥实在太吵了:“表哥,快弄些好吃的来,我饿了。” “好,好好,你坐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吩咐上菜。”慕既明说完就出了房间,下楼去。 刚走到柜台处,听见两个伙计在说话。 “我说阿旺,你怎么领进来两个穷鬼,还给他们点这么好的菜,等一下他们掏不出钱来,你付吗,你能付得起吗!”是伙计陆老六。 “不会的,没钱他们就不会进来的。” “你呀,死脑筋。现在吃霸王餐的穷人还少吗。吃了就是不给钱,你能把他们咋地?” “东家说了,进门就是客,我们不能以貌取人。真不给钱,就报官。”阿旺理直气壮。 陆老六摇头,只好嘱咐着:“行了行了,阿旺,盯紧着些,别让人偷偷的溜了。” 慕既明路过时,朝芸殊那边瞧了瞧。 “少东家好!”阿旺、陆老六齐齐施礼。 “嗯,”慕既明应了一声,径直走向厨房。 第21章 上酒楼 很快菜就上来了,先上的是鱼香肉丝、五色如意菜与两碗米饭。果然,芸殊看到了鱼香肉丝这道菜和现代的做法不同,是用烧鱼剩余的葱、姜、蒜等配料炒其他菜肴,形成“鱼香”风味,再加上一些肉丝。 五色如意菜是以黄豆芽为主料,搭配多种蔬菜,色彩丰富,寓意吉祥。但味道? 她各夹了点尝了尝,鱼香肉丝腥味太重,而五色如意菜则寡淡无味。两道菜都不怎么好吃,她放下筷子,等着糖醋鲤鱼上桌。 石头刚开始还不敢怎么动筷,但他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要花钱了,不吃白不吃,长这么大还没进过一次大饭店。吃,一切吃完了再说。 “嗯,好吃!”于是他大口朵颐起来。 一抬头却见芸殊不动筷,感觉有点奇怪,就催促道:“芸儿,你怎么不吃啊?” 芸殊压低声音说:“三舅别急着吃,下面还有更好吃的菜,留些肚子呗。” 石头有点愣神。是啊,菜还没上齐呢,也就慢下来。 终于,糖醋鲤鱼上了桌,这是一道传统的鲁菜,看着鱼身暗黄色,是油炸后淋了汁的样子。仔细的芸殊还是发现,部分勾芡的粉不均匀,有结块,鱼身有些部位明显烧黑了。她夹了一小口鱼肉,放进嘴里,太腥,鱼肉生硬、粗糙,太甜太酸。 在她这个新时代的吃货面前,自然是过不了关。 可能在古代人嘴里和眼里,这三道菜还是不错的,毕竟那个时代的烹饪技术有限,配料有限,一般人连饭都吃不上,就是酒楼也做不到有多精细。 芸殊嘴角上扬,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她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小二,小二,过来一下。” 顿时,响声惊动了周围的顾客,纷纷朝她这边张望。 阿旺赶忙跑过来,身后跟着陆老六。 “客官,有什么事吗?”阿旺客气的询问。 芸殊一瞪眼:“这几道菜太难吃了,叫你们掌柜的来。” “难吃?”阿旺一时解释不来,醉月楼是南田镇上最好的饭店,菜也是最好吃的,这是来吃过的顾客公认的。 “这、这,是不是刚好这几道菜不合您的口味?”阿旺还是努力解释着。 “难吃,太难吃了。你们的厨子手艺太差了,这菜梗子硬的没法咬动,素菜寡淡无味,鱼腥得要死。让人怎么吃的下去。”芸殊脸都气的通红。 其他点了这几道菜的客人,听了这话,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顿时也觉得不香了。 阿旺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客人。 陆老六怕阿旺吃亏,厉声道:“小丫头片子,从你进门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一身穷酸味儿,吃不起还来找茬,你瞧好了,这可是醉月楼。” 芸殊淡淡一笑:“怎么,醉月楼了不起,还不许客人提意见吗,那说实话,你们酒楼也开不了多久了。” 石头慌了,暗暗地扯了扯芸殊的衣袖,提醒她别闹了,很丢人,如果惹怒了店老板,他们就完蛋了。 芸殊却不以为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心。 “小姑娘,想吃霸王餐,没门。”陆老六不依不饶。 芸殊冷笑道:“把你们掌柜的叫来吧,和你谈不着。” “小姑娘,我们的菜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如果你不满意,我叫阿旺、我去和领班的说说,或换菜,或打点折,可好?”阿旺不停给芸殊赔礼道歉。 芸殊一摆手:“阿旺是吧?我是十分耿直的,有一说一,绝对不会是诓你、骗你。这顿饭,我还是付的起的,为了你们的生意,还是把掌柜的请过来吧。” 陆老六冷哼一声:“别耍花招了,骗不了我陆老六的,不满也可以找我。付钱吧,打折不可能,要不然你们今天离不开醉月楼。” “哟,表哥。大厅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风洛尘早发现大厅里乱了,主角还是他上午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 慕既明正在埋头吃菜,刚刚上了几道菜,却也不见表弟吃,他只能自己先填饱肚子,陪伴这个表弟很耗费体力的。 经风洛尘一提醒,他才发现大厅中吵吵闹闹的。他走出包间门,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伙计,就让伙计下去问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时,胡掌柜也被惊动了,听了陆老六的话,说是有两个穷鬼想闹事,吃了菜不想给钱,反而说菜太难吃。 他气不打一出来,也不去镇上打听打听,醉月楼的菜难吃,那南田镇还有菜好吃的酒楼吗? 跟着陆老六带着厨房老大丁大厨,来到了芸殊桌边,见是一个小姑娘、另一个也才十六七岁的少年,而且穿着破旧。 心里不爽。 芸殊见了胡掌柜,知道终于来了个管事的人,但见这个中年男子,紧锁双眉,黑沉着脸,周身荡漾着危险而冰冷的气息。而他身边的黑胖子,更是一身煞气。 石头感觉很不好,明显脊背弯下去了不少,暗暗地又扯了扯芸殊的衣角。 芸殊淡然一笑:“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的胡掌柜,还不行礼。”陆老六没好气的介绍着。 芸殊一抱拳,很江湖的样子:“胡掌柜好,我只不过提了几句菜的意见,怎么全都不高兴了。” 胡掌柜强压怒火,东家常告诫他要善待每一位客人。他清了清嗓子:“这位小姑娘,不知是什么意见?” “菜太难吃了。” 果然好狂妄的小姑娘,胡掌柜的脸快黑出血来了:“怎么难吃,原听其详。” 芸殊嘴角微微上扬,指着糖醋鲤鱼,说道:“糖醋鲤鱼,清理鱼时没弄干净。你们瞧,鱼腹黑膜没有刮净,鱼脊骨内的淤血和咽喉部位的咽骨腥味较重,处理时也应折断脊骨放血并去除咽骨。????还有,腥线没有清除。” 说完,伸手从鱼侧部硬生生的扯出一小段白筋。 一番话、一顿操作。把胡掌柜、丁大厨,还有围观的客人们都震惊了。 “曾闻酒醉乱投船,一饭未尝鱼作脍。本形容这道美食,可你们的鱼,实在是难以下咽。”芸殊又说。 “这小姑娘,还会做诗?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大家不淡定了,纷纷议论。 芸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胡掌柜已经是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胡掌柜,可否用我的方法重新弄这几道菜?你试试,是我的好吃,还是你们的好吃?”芸殊直接提出。 丁大厨听了觉得这小姑娘讲的是有道理,但毕竟让他这个大厨丢面子,整个醉月楼的后厨都是他在管理,现在居然让一个小姑娘来质疑他们的手艺,以后他还怎么混。 进后厨,不可能,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 胡掌柜看向丁大厨,丁大厨微微摇头,厨房重地怎能随便让他人进出。 胡掌柜刚要出言拒绝,并想命人将这两人以聚众闹事为由送去镇衙门。 忽然,一个伙计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第22章 第一桶金 胡掌柜脸色凝重,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芸殊,又看了看丁大厨,摇了摇头:“小姑娘,请吧。” 芸殊随着胡掌柜、丁大厨进了厨房。厨房很大,收拾的很干净,这说明丁大厨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丁大厨,怪不得醉月楼生意好。 此时的丁大厨很平静,刚才胡掌柜向他说明了情况。他本就是个德高望重的厨师,有肚量,在南田镇厨师队伍里名声很响。 当芸殊提出,能否让一个技术较好点的厨师帮忙。丁大厨亲自出马,胡掌柜都有些吃惊,像这种打下手的活,丁大厨能亲自出马吗,满后厨都是他徒弟。 芸殊让他挑选了一条一斤半左右的鲤鱼,按她的要求处理了鱼,洗净,开始按她的要求腌制。 芸殊说:“丁师傅,鱼再让它腌一会儿,我们先做鱼香肉丝吧。” 丁大厨点头,他是个菜痴,一旦入了做菜环节,就十分仔细认真。爱学,且精益求精,要不然四十来岁就有这般名望。 芸殊解释作法:“以猪肉丝为主料,搭配木耳、竹笋等配菜,??通过腌制上浆和芡汁调制确保肉丝软嫩、酸甜微辣,体现了‘一菜一格’的特点。??” “那这些浸过鱼的葱姜蒜还用吗?”丁大厨谦虚的请教。 “用啊,但不可放太多;或放些咸鱼也不错,少量,要切成小丁块。”芸殊笑着说。 不多一会儿,鱼香肉丝做好了,胡掌柜吩咐分成两份,一份被立即送走。 丁大厨准备做糖醋鲤鱼,芸殊要求炸两次,首炸用中火炸五到八分钟,复炸大火炸8秒钟左右。没有钟表,只能估摸着算时间。 二楼一包间内,伙计送来那份鱼香肉丝。风洛尘与慕既明相视一笑,看样子还不错,两人各夹了一些放进嘴里。 顿时,两人都惊呆了。 肉丝嫩、木耳滑、笋丝脆。辣而不燥、甜而不腻、酸而开胃、咸而提鲜。酱香回味绵长,击发着他们的每一个味蕾。 “好吃,”慕既明赞道,风洛尘不言语,只是直接将菜抢着往自己碗里拨,生怕被表哥多吃了一点。 一会儿,又端上来半条糖醋鲤鱼,颜色金黄透亮,香味扑鼻。咬上一口:外酥里嫩,咬嚼时能感受到明显的脆感,而内部鱼肉则保持鲜嫩多汁,形成鲜明对比。酸、甜、鲜刚好融为一体,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很快又被风洛尘直接把盘子端走了,慕既明微笑着摇头,但见风洛尘难得有如此食欲,他不由得真心高兴。 丁大厨和胡掌柜都试了试,大赞。丁大厨像个小学生一般,开始对芸殊是毕恭毕敬。 胡掌柜客气的把剩下的菜让伙计送上桌,芸殊这才开始吃起饭菜来。 惊得阿旺、陆老六等一众伙计目瞪口呆。 陆老六不自然的摸了摸头,见芸殊向他看来,尴尬的笑了笑,赶忙转身躲藏了起来。 胡掌柜被叫到二楼包间,慕既明吩咐着:“胡掌柜,这两道菜以后就照这种做法做,当然,你一定要征得小姑娘的同意。” “是,请少东家放心,一定办好。” 胡掌柜下了楼,到了芸殊桌边,将阿旺支走,自己亲自为芸殊、石头服务。石头又紧张起来,而芸殊早已有预料,吃的从从容容。 吃毕,芸殊笑着问:“胡掌柜,算一下多少钱?前面你们做的可不能算啰。” 胡掌柜笑容可掬:“嘿嘿,不算不算了,今天算我请客,小姑娘不需付一分钱。” 石头惊讶,怎么?自愿被吃霸王餐!芸儿真有本事。 芸殊笑着答应:“那就多谢胡掌柜了。” “应该的,应该的……” 胡掌柜却不肯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事?”芸殊问道。 “唉、唉,请问如何称呼姑娘,家住何方?” “芸殊,埔田村人。”芸殊大大方方。 “芸姑娘,再请问一下。这两道菜,我们醉月楼可否依着姑娘的做法出品?”胡掌柜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我既然教会了丁师傅,就已经打算好了,由醉月楼出品。”芸殊云淡风轻。 “太好了,太好了。芸姑娘稍坐一会儿,一定要等我回来。”说完吩咐一旁的阿旺好好服侍两位,就匆匆离开。 石头有点纳闷,这胡掌柜的要干嘛呢?他碰了一下芸殊,小声说:“芸儿,我们还是走吧,也吃饱了,他还吩咐小二看着,不会是要扣留我们吧?” 他只知道:吃饭付账,不给钱人家怎么可能会真的放过。 “三舅,你的胆子呢?等着吧,准有好事呢。” 二楼包间。胡掌柜将这大喜之事告诉二人,并说小姑娘叫芸殊,埔田村人。 慕既明点头:“两道菜,以后就是醉月楼的招牌菜。你给那芸殊姑娘送去十两银子,做为酬金。” “是”胡掌柜刚要走。 风洛尘开口了:“慢,表哥,你竟如此小家子气,一道菜才给人家五两银子,你是缺钱怎么的,找我借啊。每道菜二十两,如果你们少东家不愿意出,我出。” 胡掌柜尴尬的看了看慕既明,用眼神寻问着。 慕既明一笑:“就听他的,下去吧。” “是,”胡掌柜高高兴兴的下了楼。 不一会儿,一个布包袱送到了芸殊面前:“芸姑娘,这是我们少东家的酬谢,还望您收下。” 又递上一张签字名贴:“芸姑娘,这是我们醉月楼的名贴,以后,只要您来吃饭,都免费,还望芸姑娘如果有新菜一定要先告知我们。” 芸殊笑着大大方方收下,站起身抱拳行礼:“一定一定,那多谢胡掌柜和你们少东家了,我们告辞了!” 胡掌柜高高兴兴把芸殊两人送出店门。 石头似在云里雾里般走出了醉月楼,这白吃白喝一顿饭,又受到掌柜的热情招待,还送免费卡:“芸儿,掐我一下。” 芸殊不客气的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得石头一蹦三尺高:“芸儿,你、你这么用力,就不知道心疼一下你三舅!” “是你让我掐的,不得大大满足你吗?” 石头一边摸着被掐疼的地方,一边龇牙咧嘴的问:“现在去哪,回村吗?” “回什么村,买东西去。” “买东西吗?”石头可怜巴巴的摸着口袋里的十几文钱,能买什么呢。 芸殊笑了,将刚才胡掌柜递给自己的布包在石头面前一晃:“有钱。” 石头瞪大眼睛:“胡掌柜送的,多少钱?” “四十两。”这可是她赚的第一桶金,当然,如果包括卖番红花所得,共有六十五两银子呢。 “银子?”石头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并朝四周望了望,还好没人注意他们俩。 芸殊点头,轻轻地打开小布袋口,让石头看。白花花的,石头一阵眩晕,差点儿没站住。 “瞧你这点出息。” 石头不好意思挠挠头,不能怪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逛街时,石头时时刻刻盯着芸殊腰间挂布袋子的位置,并在身边转来转去,走路都不正常了。 “你累不累?” “我担心的是?” “你这样,不是在招贼吗?正常一点行不行啊。”芸殊是哭笑不得。 石头低下头,只好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 于是他们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第23章 买买买 芸殊让石头去镇东头看看埔田村的牛车,兴发说牛车恐怕还要载人回村。所以,石头租了一辆镇上的牛车,一路跟随着他们装货品。 于是,芸殊就开始大买特买了。先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糖,两床布衾、五匹布、叶氏和自己各一套成衣,针线、剪刀,锄头、铁铲等等。后去粮铺买了一百斤大米,五十斤面粉,五十斤粟米。又去肉铺买下了三斤花肉、五斤猪油,十斤猪大骨,屠夫大叔半卖半送了一个猪头。 石头看得直咋舌,一个劲儿地劝阻。 芸殊笑着说:“三舅,这些都是要用的,今天刚好雇了车,一次性弄回去,省得以后自己背。” “那一共花了多少钱呢?”石头这不是心疼钱嘛。 “不多不多,差不多六七两银子。”芸殊简单地盘算了一下。 “用掉这么多。”石头不忍,他们今天早上来镇上时,可是每人花两文钱坐牛车都舍不得的。 芸殊又买了些小孩子们喜欢的糖果,这才停止了买,上了牛车,打道回村。 路过镇东头时,叶兴发的牛车还没走,有几个妇女在等车回村。看着石头、芸殊载着满满一牛车的物品,又是羡慕,又是眼红。 花田大妈老远就问:“石头,你买这么多东西回去,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家这是发财了吧。” 石头摇头:“花田大妈,赶集啊!这是芸儿买的,准备搬家呢,肯定要置办些东西吧。” “哦,哦,那应该要的。” “听说你姐荷花是被休……她这是要永远留在埔田村吗?”叶水发媳妇扯着嗓子问,完全不过牛车上坐着的芸殊。 石头有点生气,没理她。 赶牛的林大爷都听出了话中的酸味,一挥手中的鞭子,牛车就快速地从她们身边路过。 花田大妈碰了一下水发媳妇,水发媳妇一撇嘴:“怎么,我不怕得罪谁,一个被休的妇人,一个灾星命的女儿,跑到我们埔田村来定居,有伤风雅,以后我们村里的姑娘、小伙子的婚事也会受影响的。” “谁说不是啊。”李二媳妇黎氏也附和。 …… 他们的话还是传到了芸殊与石头的耳中,石头气得想跳下车去揍人。被芸殊一把摁住,芸殊对他摇了摇头:“这帮长舌妇,她们以后会后悔今天说的这些话的。” “嗯,一个水发的媳妇,一个是李二的媳妇。”石头记着呢。 芸殊也记起来这个李二媳妇黎氏,就是原来在村口说闲话的四个妇女中先逃跑的一个,看来还真是不长记性。 林大爷的牛车赶得很好,又快又稳。 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还早,牛车直接就去了芜泽坡芸殊的新家,那条通往新家的路,原来很窄,是叶柄义带着大河、大川等人刚填好地,没进村,直接连着村尾大路,走起来很顺畅。 陈氏、叶氏都在新屋,听到院子里有响声,立刻跑出来。一看,一牛车的东西停在屋门前,把两个人都吓得一跳。 石头和芸殊正在往屋子里搬东西,林大爷也帮忙搬。 陈氏、叶氏马上加入,一边帮忙一边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芸殊冲陈氏笑了笑说:“外婆,我买的。” “买这么多粮食、肉,你、你……”陈氏本想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但看林大爷还在呢,就没好问出来。 “外婆,娘,我买了不少肉,今晚上我们弄点好吃的,让舅舅舅妈们、表姐表弟妹们都来吃一顿,算是进新屋喜庆一下。”芸殊说。 “嗯嗯,好。”叶氏虽然说心里纳闷,一两银子能买这么多东西,但还是很高兴。 物品都搬进了屋,林大爷告辞。芸殊端上来一杯水,客气地留他吃了晚饭再走,林大爷摇头:“闺女啊,别客气,趁现在天还亮着,赶到镇上还来得及,真天黑了,牛看不见路就麻烦了。” 芸殊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给了二十文的雇车钱,又多塞了五文钱,林大爷千恩万谢地收了,就赶着牛车走了。 陈氏悄悄把芸殊拉到了一旁问:“告诉外婆,这些买东西的钱从哪里来的?” 芸殊调皮地一笑:“外婆,放心,我规规矩矩赚的。别急,吃晚饭后,我说给你和外公一起听。” 陈氏白了她一眼:“小妮子,还知道吊人胃口了,现在说不行吗?” 芸殊做了个鬼脸就去忙了。 陈氏无奈,只得先忙完再说。她让石头去喊人,把家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然后和叶氏、芸殊开始忙着做晚饭。 不知道陈氏是从哪里弄来了一口破锅,已经架在了灶台上。 先把破锅拿下来,把新锅放上去,刚刚好,当然这尺寸芸殊早测量过的,陈氏很高兴,说:“明天让外公和点泥把这锅、灶台封好,就不会四处漏烟了。” 陈氏麻利地把猪大骨洗干净,放进锅里,倒满清水,芸殊放进去几片生姜。叶氏就去烧火,这是要做猪骨汤。 芸殊想到了土豆炖猪骨,于是提议:“外婆,要不要放些山药蛋进去?” “会好吃吗?”陈氏没有做过,当然不知道。 “放心,绝对好吃。这猪头怎么弄?” 陈氏也迷茫了,猪头她也没有做过。 芸殊看着锅边冒出的白烟,她记起了前世与爷爷过年熏猪头的场景,一拍大腿:“外婆,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时叶柄义、石头带着晚婷和子兴先到。 芸殊忙抓了一把糖果分给两个小孩,两人高兴地蹦蹦跳跳,嘴巴更甜甜地叫着:“表姐给糖吃,表姐真好。” 陈氏打趣:“嗯,就表姐好,爷爷奶奶,其他人都不好。” 两只小家伙忙不迭地说:“爷奶、大家都好,给我们煮肉吃。”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叶柄义按芸殊的说法把猪头用三根木棒支起来,放在灶头大烟上熏。 大家都怀疑:熏得黑乎乎的还能吃吗? 叶柄义去烧火,叶氏带着两个孩子去洗土豆。 芸殊和石头从外面捡来一堆石头,又搭了个简易的灶,将那口破锅放在上面,这口锅虽变了点形,四周缺了口,但锅底是完整的,烧菜炒菜是没问题的。 陈氏去洗米,准备蒸一锅白米饭。依陈氏的计划,本是煮一锅白米粥就可以了。可芸殊不肯,说要学着富人家一样吃一顿白米饭。其实,是她很久没吃到白米饭,太想吃了。中午在醉月轩,一小碗白米饭,只能算打个牙祭。 小灶也开始烧火。 整个小厨房里烟雾缭绕,呛得芸殊、石头不停咳嗽,被陈氏全都赶了出去。 第24章 震惊 不多时,大江、大川、沈氏、早春、子阳、晚娇、子文全都到了。天也渐渐地暗下来,肉香味从屋里面飘出来。 有三四个收工晚的村民路过,也闻到了香味。“哎呦,好香啊,是什么味?” “肉香,谁家呢?” “难道是村尾那几家?” “就那几家人,能吃得起肉吗?” “听说叶柄义的女儿荷花,搬到山脚下那间茅草屋里住下了,会不会是她家?” “不会吧,一个被弃的女人带着个十来岁的女娃,生活很艰难的。” “叶柄义不是一大家子人吗,帮一帮不就有了。” “得了吧,老叶自己都穷得叮当响。” “肉真香,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哎,别做美梦,快回去吧,喝你老婆为你煮好的野菜糊糊吧。” 几个人嘻嘻打笑着进了村。离村子远也有好处,惹不着别人,别人也不会惹着你。 一大家子人吃了个欢欢喜喜。 猪骨炖土豆,沈氏来时从菜园子里摘了寒菜,黄瓜等,再加上一大锅白米饭。 水灼了寒菜,芸殊弄了个凉拌黄瓜。 今年以来,最好的一顿。当然,上次的鱼宴也不错。 大川咂嘴赞叹不已:“光这白米饭,我就能吃上三大碗,何况还有猪骨汤炖山药蛋,今天可是比过年还丰盛啊。” 沈氏点头:“肉、米饭,都稀罕。我们今儿个也当了一回富人了。哈哈哈!” 几个小孩狠劲儿吃,根本没有说话的空闲。 “没想到今天的山药蛋这么好吃。”大江难得称赞饭菜好吃。 石头撇了撇嘴,心里说:哼,中午的那顿饭菜才更好吃呢。那毕竟是他第一次上醉月楼,可以吹半辈子的。 白米饭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用骨头汤汁拌饭,汤汁的甘甜裹着白米饭的柔软清香,每一粒都是一个快乐的音符,不停地敲击着自己的味蕾,似乎听到了一首悦耳动听的乐曲。 芸殊享受的样子,引得大家全学她用汤汁拌饭。 子阳吃了几口,忽然叫起来:“哎,我听见有人在唱歌,你们听见没?” 大家茫然,静静的听了一会儿,都摇头。只有芸殊会心一笑,看来子阳有同感。 子兴、晚婷每人抱着一根大骨头啃。吃的满嘴流油,骨头被啃的光秃秃,骨髓也被吸干净,还啥不得丢。 叶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间。 陈氏难得满脸幸福的模样,一家人高兴她就更高兴,特别是能吃好吃饱。 “这段时间,都累了,这些饭菜全都吃干净啊,明天我们吃猪肉煮面条,后天吃猪头,大家都是一起来的。”芸殊笑着邀请着。 大家纷纷欢呼起来,也很听话地一起把两口锅干得干干净净,底朝天。 吃饱饭后,男人们坐在厅里聊天,陈氏带着妇女们去炸猪油和清洗锅碗瓢盆,孩子们则在院子里玩耍。 今晚月儿很圆,是月中了吧。芸殊对于这里的月份时日有些混沌,这边算的是农历,而自己以前一直习惯看公历。 所以总是混淆。 大江看着门口的荒地,回过头对芸殊说“芸儿,这块荒地你准备种什么,以前别人可是种什么死什么的。” “大舅,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芸殊心里是有数的,别人说废地,自己当是块宝地,现在有了点钱,要尽快将这块地买下来,等大家都发现它的好处后,就麻烦了。 大江摇着头,叹了口气:“我要早知道你是弄这块地,我当场就会阻止,这块地真的种不了庄稼。” “大舅别担心,我自有办法,到时候就知道了。”芸殊安慰道。 又坐了一会儿,大江、沈氏,大川和早春带着孩子们先回了村。每家还分了一大碗猪油回去。 叶柄义、陈氏和石头留了下来,芸殊说有点事和外公外婆商量。 陈氏早就想打听今天他们在镇上发生了什么,芸殊故意卖关子不说。问石头,石头哼哼唧唧说不清,是芸殊嘱咐了石头不许乱讲。 终于,大家都走了。石头憋不住,没等芸殊开口,他就跳出来表演:“我今天可是又张眼,又享福了,芸儿太厉害啦。” 三人听了,都瞪大眼睛看向芸殊,芸殊云淡风轻地笑着。 “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氏急着问。 “我们今天去醉月楼吃了饭,那里的菜太好吃了。”石头边说边咂嘴,闭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 “怎么跑到酒楼去吃饭了,那得花多少钱一顿啊?”叶氏担心的问,她都没去过。 “是啊,醉月楼可是南田镇上最好的饭店,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些吧。”叶柄义也不淡定了。 石头笑得那个欢:“我当时都快吓晕了,全身上下才只有刚卖掉菜的十几文钱。怎么吃得起一顿饭呀?” 陈氏满眼惊恐:“你们呀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些,弄不好脱不了身,还会送衙门去的。” “没有呢,饭店掌柜的不但不收我们的钱,反而送了钱给芸儿呢。”石头说得眉飞色舞。 “吃白食还给钱!”大家不约而同地问。 “是呀,还给了不少钱呢?” 陈氏问:“是不是真的,多少钱?” 石头得意洋洋:“买的这些东西就说明一切问题呀。” 芸殊笑着说:“四十两银子。” 三个人差点儿没摔倒,惊讶的嘴巴张开后几乎合不拢来。 “无缘无故,他怎会给你这么多银子?” 叶氏根本就不相信这回事:“石头、芸儿,可别忽悠我们了。” 叶柄义沉着冷静一些,没表态。 石头不服气叶氏的话:“姐,不相信这是真的,那我们这些物品是怎么来的,你解释解释。” 叶氏哑口无言。 芸殊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三十三两银子,放在桌子上。白花花的亮人的眼,陈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桌上的银子,不敢相信的摇头,一大家人不吃不喝三五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叶氏直接就惊呆了。 叶柄义手捏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他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外孙女本领大呀! 芸殊解释:“我做了两道菜,比他们醉月轩的菜好吃,他们卖下了菜方子,就给了我这些银子。” “你会做菜,比醉月楼的厨子做得还要好吃?”今天怎么一件比一件事让大家震惊。 “是的,芸儿做的菜确实更好吃,两道菜叫什么鱼香肉丝和糖醋鲤鱼。”石头作证。 叶柄义忍不住开口问道:“芸儿,你怎么忽然就会做菜了,不要说在外公家,就是在张家你也没机会学做菜啊。” 芸殊早想好了对策:“外公、外婆,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前一段时间,我连着做了一个超长的梦,里面我学会了很多事,如种田啊,做菜啊等等。” “做梦?”这时是四个人一起惊讶的,多了一个石头。 “是的,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传授我好多本领。”芸殊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着。 “对,这就对了,定是老天爷派来的神仙,看着你不易,来帮你的。”陈氏第一个相信了,还吧嗒吧嗒掉下泪来。 他们真好哄,这就信了! 第25章 买地 芸殊拿出六两银子:“外公,大家为做这个屋子,忙活了近半个月,每家二两,算是我和娘感谢大家的。” 陈氏先拦着:“芸儿,这大可不必。你还是留着自己用,你们正缺钱呢!” “外公、外婆,我们还有,这是我和娘的一份心意,你们替我分给他们,另外我还买了不少布匹回来,我和娘留一匹,其他的分给大家做衣服。”说完她将四匹布搬过来,两匹细棉布,两匹粗棉布,“细的给孩子、女眷们,粗的给外公和舅舅们。” 叶氏也点头,觉得芸殊长大了,很会做事。 叶柄义和陈氏也只得收下。 芸殊又看向叶柄义:“外公,剩下的银两我想把那块荒地及周围没开垦的地都买下来。” 叶柄义磕掉烟灰,点了点头:“如果包括周围的平地一起,大概有十亩,我想不会很贵,应该是可以买下来的。芜泽坡这块地其实在村子里是烫手的,没人愿意要,里正年年发愁,四亩地是开垦出来并记在村子的账上,没人种也要交公粮的。” 芸殊听了高兴的说:“外公,那就得压压价了,另外我想和娘就直接落下户口在这里。” “嗯,我明儿就去问,我和里正关系好着呢,从小一起长大的,看他怎么说。” 石头有点担心:“芸儿,你真要去买那块废地?不再考虑考虑。” 芸殊调皮地撇了撇嘴:“买,以后你就知道啦,那可不是废地,而是块宝地。目前保密,可别说出去。” 石头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芸殊:是自己白痴,还是芸殊傻呢。 叶柄义见状用烟杆敲了敲石头的头:“芸儿说的听见没,不许到处乱说,被我发现,打断你的狗腿。” 石头吐了吐舌头,有这么严重吗?也不敢反驳,摸了摸被敲的头,心里委屈得不行。 叶柄义等三人,揣着银子,抱着布匹、猪油回了村子。 第二天,叶柄义就带来了好消息。芜泽坡十亩地只需十两银子,一亩一两,因为这是荒地,价格很便宜。 其实这块地送给别人种,里正都愿意。芸殊不但先租下来了,现在居然又肯出一两银子一亩买下来。这彻底解决了村中难题,里正一身轻松,皆大欢喜。 叶柄义吐出一口烟说:“只需交四亩地税粮,其他的地不需要交税。” 芸殊十分欣喜,便又问了落户的事情。 叶柄义叹了口气,偷偷地将芸殊拉到了一边细说:“里正说,你娘荷花是被休之人,埔田村没有办法给她落户。但可以帮你落户,只不过提到以后你要以叶家人身份,把张芸殊改成叶芸殊,你可愿意?” 芸殊很开心,没想到大顺朝可以单独立女户:“外公,当然没问题,叫叶芸殊好。”又能随外公姓,又正好把自己的姓改回来了,呵呵呵! 叶柄义也喜不自禁,于是带着芸殊去见了埔田村的里正叶德龙。 叶德龙是位六十多岁的老者,一头白发,高高瘦瘦的,高鼻梁,大眼睛,透着精明。 埔田村是一个多姓氏的村子,主姓叶,占村子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其他就比较杂,田、李、王等,几个杂姓,有些姓也就一两家人。好在大部分叶姓人不欺负他们,叶德龙为人正直,全村人都服他管。 芸殊把银子交了,里正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姑娘,甚是赞赏喜爱,不仅长得漂亮,眼眸明亮,思维敏捷,说话办事利索,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叶柄义拿出了芸殊的户籍证明、和张久田断亲证书一起交给里正。 他为芸殊立了地契文书,又开了户籍文书,说:“芸丫头,这些文书我明天要拿到镇上去盖印章,需十天左右才能拿回来。” 芸殊马上从袋子里掏出两百文钱推到里正面前:“里正爷爷,那就麻烦你了,这些作为路费,您就收下吧。” 里正看了看叶柄义,忙推开:“唉,芸丫头,这就见外了,这本来就是我该干的,不说我和你外公的交情向来就好,你还帮我解决了那块田地的难题,怎么还能收你这么多的跑路费呢。” 芸殊笑着说:“里正爷爷,跑一趟镇上也有不少路,再说办事不得找人,随便给点好处,他们不就更乐意了。” 叶柄义也一个劲儿地让里正收。 “芸丫头啊,你真懂事,那我就收了,多了到时候再退给你。哈哈哈。”里正爽朗大笑。 “不多不多,别说退的事,只因我目前不富裕,要不这几个铜板怎么拿得出手。” 里正陪着又喝了会儿茶,然后有点尴尬地问芸殊:“芸丫头,你准备在芜泽坡这块地里种什么庄稼,说实话,我是既希望你能买回去,又有点替你担心啊,如果种不了庄稼,那可是要亏损的。” “里正爷爷放心,我自有办法。不过我要多问一句,这块地如果以后不种庄稼,村里会不会干涉?”芸殊问出了心里的担心。 “哦,放心,这块地已经是你自己的,你无论怎样做,别人、村里都无权干涉,只是要交这四亩粮税,其实我是很恼叶万喜的,他如果不到那里去扎腾一下,哪来交粮税这回事儿呀。”里正长长叹了口气,摇头不止。 叶柄义忙安慰叶德龙:“老伙计啊,别担心,我相信我的芸儿,一定没问题的,就哪怕不好,也是我们自找的,你千万别内疚啊。” 芸殊感激地望向外公,这个世界上,原来外公才是最支持自己的人。芸殊忙不迭地点头:“里正爷爷,我买这块地的事,还请您先不要声张,惹得别人闲话。” “明白,一定给你保密。村里总有些爱嚼舌根的人,防着些他们,很好。”里正诚恳的保证。 芸殊真心谢谢里正。 “老东西,真羡慕你有个好外孙女啊,我也相信芸丫头是能干的。”里正这才又露出笑容。 在回家的路上,叶柄义问芸殊:“芸儿,你真觉得芜泽坡这块地是宝地?” “当然,别人发现不了,可我知道,这是一块地热田。” “什么是地热田?”叶柄义有点蒙圈,他没听说过。 “就是地里面是热的,其实是可以种许多合适的庄稼,能恒温,可以种反季节的菜。如果能找到泉眼,还可以改成温泉。”芸殊心里万分激动的。 叶柄义一头雾水。 “外公,以后你会知道的。” 第26章 牛肝菌 连着下了几天雨。 终于这天放晴,下午,芸殊和石头去了大峡谷的荒地,这是第四次。中间两次石头与大江、大川各去过一次,土豆被他们挖得差不多了。今天他们两人来是扫尾、捡漏的。 石头看着凌乱的泥土,又瞧着背篓里面少得可怜的土豆,叹了口气:“山药蛋可惜再没有了。” 芸殊不以为然:“没了就没了,再说我们种的那些山药蛋也都长出苗来了,这里我还可以种别的庄稼呢。” “你还要在这块荒地上种东西?芸儿,你怎么总是挑荒地来种庄稼,村尾那里还有一大遍荒地呢!”不满情绪溢于言表。 “嗯,我就喜欢别人看不上的的,怎么样。以后这块地就归我了。” 石头不同意,分析道:“这里离村子太远,难照料,而且你看,没有水源,种什么也活不下去啊。” “难道天不下雨的,看原来的山药蛋都能长得很好,我的庄稼也能长好。” 石头摇头教导着:“这你就不懂了吧,庄稼可比不得野菜、野草什么的,娇嫩着呢,要常常照料,要不根本活不了。” 芸殊笑着说:“三舅,不如我们打赌,如果我种好了,你以后种什么、怎么种都听我的。” 石头不服气地拍了拍胸脯:“好,如果种不好,以后你就别提种田的事。” “一言为定。”两人击掌下了赌注。 芸殊暗笑:和我比,我可是新时代的农业专家,这片隐蔽的地以后就是我的神秘基地。 两人出了荒地,到了后山,芸殊发现土坡上生长着很多蘑菇,刚才上山时她就看见了,赶着去挖土豆才没理会。现在,背篓里空荡荡的,刚好可以放蘑菇了。 这几天下雨时,雷声滚滚。有些蘑菇在四五月份就开始长出来了,现在是旺盛期。只要一下雨,山上就会长出很多。埔田村里的村民们是不会采蘑菇的,他们不敢吃,怕中毒。 野蘑菇,味道很鲜美的,但许多都是有剧毒的,一个毒菇就能要了许多条人命。芸殊当然认识这些蘑菇,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她一目了然。 她简略地扫视了一下山坡上的蘑菇,其中就有不少的牛肝菌。这是味道极鲜的蘑菇,滚汤吃、炒着吃都很不错的。草坡上还有大片的地皮菜,这个也不错的,她前世就特别喜欢吃这个。 芸殊小心翼翼地采摘起一个牛肝菌,举在眼前欣赏。外形和内则褶皱处都是黑色的,是被誉为“黑珍珠”的黑牛肝菌,味道极好的一种。 石头慌了,忙上前阻止:“芸儿,这些菇子可不能采,会吃死人的。” 芸殊嘴角上扬,继续盯着牛肝菌看,肉厚肥美,品质上等。 石头见她不理睬自己,而且用贪婪的眼神盯着菇子看,感觉生的就能吃掉,他忙讲起了故事:“几年前有一家村民捡来菇子吃,结果一家人全都中毒,六口人只剩下一个两岁的女童。还有一家……从此村里的人再也不敢采蘑菇吃了。” 芸殊听完,点点头:“如果分辨不清哪种蘑菇能吃,哪种有毒,还真是别碰,一个小小的菇子都能要了一家人的性命。” 芸殊把牛肝菌举到石头面前:“认识就没事的,这个名唤牛肝菌,味道鲜美,营养价值高。滚汤,蒸、炒着吃都好。” 石头半信半疑。 “只摘这一种,其他的统统不要。”芸殊提出要求,她想到了靠蘑菇挣钱的路子。 石头不再反对,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听从芸殊的指挥了。捉鱼、挖山药蛋、上醉月轩等等,好像芸殊都是正确的。 两人好一阵子忙活,一人捡了小半篓子蘑菇。芸殊又折来小树枝,做成两双筷子,给了一双石头,又教他夹地皮菜。快天黑两人才回村。 晚上,芸殊用猪油渣炒了牛肝菌做浇头,再用鸡蛋炒了一碗地皮菜。然后煮了五碗清水面条,盛出来后放上浇头,闻着就鲜香。 今天只有外公、外婆、叶氏、石头和自己五人在芜泽坡吃晚饭。 四人盯着面上的蘑菇,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动筷。芸殊笑了,端起面碗,先用筷子拌动面与浇头,然后挑起面就往嘴里塞。 “芸儿,”叶氏、陈氏几乎是同时出声,她们想阻拦。 芸殊已经将面放进口中,太鲜美了,再吃些地皮菜,原汁原味的就是爽……忽然,她两眼一翻,口中发出“嗝哒”一声,脑袋就耷拉下去了。 吓得陈氏、叶氏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一个去端水,一个去扶人。 陈氏焦急地喊叶柄义:“老头子,芸儿这是咋回事了呀,中毒了?” 却见叶柄义微笑着不但没起身,反而放下烟杆子去端那碗面吃。石头则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接着笑得前仰后合。 陈氏和叶氏彻底懵了,却见耷拉着的脑袋又支棱起来,开始继续吃面。面条被吸溜得“吱吱”作响。 陈氏才明白,自己被这丫头片子给耍了。又好气、又好笑,也端起面碗,吃起面来。真鲜啊,入口时,??菌肉厚实有嚼劲??,却??不失软嫩多汁??。再尝了尝地皮菜,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黑乎乎的菜有这么爽口。 芸殊吃完碗中的面,笑着说:“外公、外婆,明天动员全家人去采蘑菇和捡地皮菜。只要这种牛肝菌,收集好后,我们一起拿到镇上去卖钱。” “好,”陈氏大喜,“还能卖钱?” “当然,趁着这个时节,可多多挣钱。” 听说能挣钱,大家都很高兴。 芸殊心里叹了口气。堂堂一个农业博士,要靠卖野蘑菇维持生计,自己算不算虎落平阳。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果然叶柄义将全家人召集到芜泽坡的茅草屋里,只晚娇没有来,沈氏说她有点不舒服。叶柄义主动让出家主位,说从今天起,关于采蘑菇挣钱的事,一切听从芸殊的安排。 芸殊没想到外公会这么做,果然最支持自己的人是外公。自己一定不能辜负外公,一定带着家人们一起致富挣钱。 芸殊先教大家认识黑牛肝菌,这可不能马虎,认错了可不得了的。有现成的实物,分辨起来容易得多。当然,与其他菇类比较,还需要进山才可以。地皮菜就很好认,门前芜泽坡上就有不少,这其实也是蘑菇类,又名地皮菇、地木耳。 芸殊将人分成两批,一批人由芸殊带着去后山采牛肝菌,有空也可以捡些地皮菜;这批人有芸殊、叶柄义、大江、大川、石头、沈氏。另一批人由陈氏带领在家捡地皮菜,洗衣服做饭带小孩;有陈氏、叶氏、早春、晚婷、子阳、子兴和子文。 大家干劲十足,每人背着个竹篓出发了。 第27章 蘑菇不能采 进了后山,芸殊将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实地采了一些牛肝菌,并和旁边的一些蘑菇进行了比较。大家觉得能完全认识了,不会出错,才分开寻找。 有一些挖野菜的村民,见叶家人都在山上采蘑菇,连大江、大川都来了,不用干农活吗?她们好奇。 几个妇女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叶家人,阴阳怪气地议论着:“这种菇子能吃,他们真是嫌命长。” “就是,恐怕要出大事了,如果都死翘翘了,连累的是咱们整个村子的名声呢。” “去告诉里正吧,让里正来拦住他们。”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死的的又不是你。” “唉,这叶柄义一家是饿疯了吧,怎么什么都敢吃,要吃蘑菇。”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难听越来劲儿。 一个叫叶香草的姑娘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机会问沈氏:“婶子,你们在干什么啊,这些蘑菇有毒的,可不能吃呀。” 沈氏看了看香草,笑着说:“香草,放心,我们不会乱吃的。” “那你们采蘑菇做什么呢?”香草又问。 沈氏尴尬的一笑,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听公婆说芸殊让他们都去采这种蘑菇,说没有毒,他们昨晚还吃了没事,而且可以卖钱。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蘑菇的毒可是要人命的。女儿晚娇不愿意来,还嘱咐自己,采蘑菇不要紧,千万不能吃,谁知道吃了蘑菇后会发生什么呢。 “婶子,你还记得我叔叔一家人吗?就是吃了后山上的蘑菇,一家死了五口人,包括我爷爷奶奶和小堂弟,唯一留下的小堂妹寄养在我大伯家呢!”她说着眼圈一红,流下泪来。 芸殊和石头在旁边,见状围拢过来。 香草比芸殊大一岁,长得面容娇小可爱,平时文静不爱说话,她家就住在离叶家不远,和晚娇玩得非常好,与叶家人很是熟悉的。她又看到石头手中拿着一个牛肝菌:“石头,这东西不能要,快丢了吧。” 石头脸一红,支支吾吾不清。 芸殊看到石头的窘相,不禁一笑。这位姑娘原主不是很熟,但人家是出自真关心,她不能寒了人家的心:“是香草姐吧,我是芸殊。谢谢你的忠告,这些蘑菇我都认识的,我们采的是无毒的,放心不会有事的。” 香草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她想起了刚才那个妇女的话,对,去找里正来阻止他们。 石头看着她背影,欲言又止。 沈氏走到芸殊身边,小心翼翼地问:“芸儿,你们昨晚真的吃了蘑菇?” 芸殊明白大舅妈的想法,点头说:“当然,不是所有的蘑菇都有毒,难道我会害全家人?” “我、我不是那意思。”沈氏不好意思,顾虑又没消除。 “大舅妈,如果你不放心,就先回去吧。等后面事做好了,没问题了,你再回来接着干也可以的。”芸殊对沈氏还是比较有耐心的,也理解她的想法,恐怕晚娇托病不来,也是不信任自己,那就给她们时间吧。 沈氏尴尬地笑着:“这不能的,我……” 石头有点头大:“大嫂,你别听旁人说的话,芸儿还能害了我们不成!” “大舅妈,回去吧,晚娇病着,需要你照顾呢。”芸殊提醒着,替她找借口。 “那我,我就回去了。”沈氏犹犹豫豫。 石头刚想说什么,被芸殊拉着走了。 一天下来,叶家人几乎把后山翻了个遍,牛肝菌被找的差不多,放在屋前两大筐子;第二批人在芜泽坡草地上、田野间草地上也捡来三大盆子地皮菜。 芸殊带着大家重新检查了一遍,不能马虎,万一有失误,人命关天的大事。检查完后大家在院子里歇一歇,芸殊说晚上一起吃饭,要弄肉炒蘑菇、地皮菜炒鸡蛋给大家尝尝。 陈氏去做饭,叶柄义去烧火;叶氏、早春一起去洗地皮菜。大川抱着子文、带着子兴和晚婷在院子里玩。 芸殊亲自出马炒菜,不多时,一盆蘑菇炒花肉,一盆地皮菜炒鸡蛋就端上桌。香味弥漫整个茅屋,馋得几个孩子直吧嗒嘴,吞口水。 陈氏又端出一大盆白米饭。 这时,大江没有看到沈氏,就问芸殊:“芸儿,怎么没见你大舅妈呢?” 芸殊笑着说:“大舅妈早回去了。” 早春一边帮大家盛饭,一边接过话:“大哥,子阳也被大嫂叫回去了。” 怪不得子阳也没看见。 大江有点生气:“怎么,吃饭都赶不上趟吗?没事往家里跑干嘛?” 芸殊没有接茬,也没去看大舅,心里自然明白大舅妈的想法。 其他人也没有人回应,看来大家也都明白其中的奥妙,气氛一时略显尴尬。 大江起身,准备去喊沈氏和子阳回来吃饭。被陈氏拦住,说:“大江,别去了。路这么远,一去一回,饭菜都凉了。不如我先留一些,你吃好了后,再带回去给她们吃。” 大江想想也行。 于是就开饭了,野生的蘑菇真鲜美,比鱼还好吃。当然,也是芸殊炒菜的手艺好。 石头边吃边赞:“芸儿手艺真不错,我觉得比醉月楼的那些菜都好吃。”他又在显摆自己进过镇上最好的酒楼,引得所有的人都羡慕不已。 芸殊见众人的表情,笑着说:“大家别急,等有机会,我请所有人都去醉月楼吃顿饭。” 陈氏说:“好,芸儿赶快挣大钱,我们都等着这一顿呢。” “好。”大家齐欢呼。 石头忙插嘴:“芸儿有酒楼的免费卡,随便吃不收费的。” 被叶柄义一筷子敲在头上:“不争气的东西,酒楼给芸儿的免费卡,是一种客气、礼貌。你还真想让她带着我们一大家子去蹭吃蹭喝,脸还要不要?” 石头吐了吐舌头,为什么挨打的人总是自己。 芸殊等大家吃饱饭后,开始为明天的工作做安排。因为明天要将这些菇子卖掉,放置的时间一长,不新鲜而且会坏掉。 芸殊琢磨着要兵分三路。后山的蘑菇已经采得差不多了,明天可能需要去的远一些,西牛山或埔头山。由叶柄义、大江、叶氏、大川一起去。而芸殊、石头要将这些蘑菇弄到镇上去卖。 家里留陈氏、早春带小孩们继续在周围捡地皮菜。的皮菜是雨后才有的,天晴两三天就没有了。 大川站起身来说:“芸儿,这么多菇子运到镇里去卖,你们两个小屁孩能行吗,不如让我换了石头吧。” 叶柄义和陈氏听了都点头。 石头急了:“哥,谁小屁孩,我行的。” 芸殊想了想,说:“二舅说的是,那就换二舅和我去镇上。” 石头垂头丧气的,也没法子。 大江忍不住问芸殊:“那你大舅妈应该去哪?” 第28章 卖蘑菇 芸殊想了想说:“她如果去,就和你们一起去西牛山采蘑菇吧。” “嗯,”大江很开心地点头。 等大家都离去了,叶氏对芸殊说:“芸儿,你大舅忠厚老实,没有任何花花肠子,以后你要多包容他们一家子。” “娘,放心,我会的。” 大江提着陈氏留下的菜和饭,牵着子兴的手早一步回到家,进了自个屋就喊着:“孩子他娘,我给你们带饭菜来了,这菇子真是好吃,快来尝尝。” 沈氏笑着从房间里出来,跟出来的还有晚娇和子阳:“大江,回来了。怎么,你们晚上吃了蘑菇?” “娘,吃了,好好吃呢。”子兴抢着开口。 沈氏瞪大眼睛,像看见瘟神一般看着大江,然后,伸手在大江的脸上捏捏,又去翻翻大江的眼皮子。 大江笑着挡开她的手:“你、你这是干嘛?神经兮兮的。” 沈氏疑惑地问:“蘑菇真的没毒?” 大江道:“怎么啦,你是?大家都觉得很好吃。啰,我给你们也带了一些,是娘提前留好的。” 说着去掀开盖在上面的那只碗,果然是满满一大碗,有菇子、地皮菜、肉和鸡蛋,闻起来是鲜香的。 沈氏很惊讶,转头去看女儿晚娇。 晚娇上前围着大江转了一圈:“爹,你真的吃了蘑菇?” “当然,你们没吃着很可惜,快尝尝吧,太凉了就不好吃了。”大江要去多拿几双筷子。 “爹,我们都吃过晚饭了。我是说,蘑菇有剧毒的,乱吃会死人的。”晚娇解释,“你还记得香草叔叔家吗,一家六口人,除了两岁女童没吃,其他人都死了。” “知道哇,当时我还去帮忙了,真是惨不忍睹啊!”大江神情显出一点悲伤,“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爹,你们吃的不都是蘑菇吗?”晚娇反问。 “怎么,你们为了这个?不同的,芸儿认识那叫牛肝菌,是无毒的。放心,她不会害我们的。”大江很兴奋,“明天还要运去镇上卖,能换钱呢。” 晚娇无奈,子阳闻着香味很想吃,却被沈氏阻止:“都吃过晚饭了,还想吃,饿死鬼投胎嘛。” 说完端着那大碗饭菜进了厨房。 大江摇了摇头,这才真正明白沈氏为什么要离开,并将子阳带走,也明白了当时芸殊和家人们的怪异表情。 他看了看晚娇,明白沈氏不会想这么多,恐怕都是这个女儿的主意。他苦笑了笑,拉着子兴去了房间。 沈氏刚从厨房回来,看见了大江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心里极不是滋味。 子阳觉得莫名其妙,问:“姐、娘,爹这是怎么了?” “不晚了,都去睡觉吧。”沈氏对呆愣愣站着的两个孩子说。 第二天一大早,芸殊就被叶氏叫醒:“芸儿,快起床,今天可是要去镇上的,你二舅早就到了。” 芸殊一骨碌爬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洗了脸走出房间,果然见大川站在院子里。 “二舅,早啊!”芸殊打着招呼。 “早,起来了。”大川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了一辆独轮推车,早把两大筐蘑菇、两盆地皮菜放在车上用绳子绑好,筐口用茅草盖着。 叶氏煎了几块饼,叫大川一起吃。 吃好后两人就出发了,大川推着车,芸殊在后面跟着。天才蒙蒙亮,在路上还是遇到了几个人,他们都是早早就起来干活的,有去砍柴的,也有下田地除草的。 农民很勤奋,可依然是经常饿肚子的人。 农民很穷,怎么,种田真的这么难吗?芸殊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她一定要成为村里第一个种田富裕起来的人。 他们走了近两个时辰,到镇上已经是艳阳高照。桥东市场摆地摊的人很多,占了一个位置,开始卖蘑菇。 大川很厉害,大嗓门地吆喝着。还真被他喊来了几个人。他们看了又看,一个个摇摇头走了。 一位大娘仔细看了看筐子里面的蘑菇问:“这不是蘑菇吗?” “大娘,对,就是蘑菇,昨天我们刚从山上采回来的,很新鲜,要不要来一些?”大川热情地应答。 大娘撇了撇嘴:“这玩意儿能吃吗,多少钱一斤啊?” “二十文钱一斤。”芸殊笑着回答。 “这么贵?” 大川从筐子里拿出来一个指给她看:“大娘,这是野味,十分鲜香,只有这个季节才有,而且是翻山越岭才能采到。平时,想吃都买不到的。” 大娘还是撇撇嘴走了。 大川并不气馁,又重新大声吆喝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极好的蘑菇,新鲜美味啊。” 芸殊暗笑,二舅这叫喊声挺现代的啊! 终于有一位穿着打扮像大户人家管家的中年人走过来,仔仔细细观察一番:“这是蘑菇,是没毒的吧?” “当然,有毒的谁敢卖呢,这叫牛肝菌。来一点吧?”大川热情地介绍着。 他点了点头:“多少钱一斤?” “二十文一斤。” “好,秤两斤。”中年男子又看到地皮菜问,“这是木耳?” 大川忙解释:“客官,这不是木耳,是地皮菜,也叫地木耳。” “多少钱一斤,也来两斤。” “好呐,这个十文一斤。” 大川各称了两斤,分别用两个荷叶包好,那人给了六十文,拿着就走了。 大川很高兴,看着芸殊笑,这就算开了张。 芸殊向大川举起大拇指。这二舅果然厉害,有做生意的天份,不像石头只是呆愣愣的站着,等客人来问才说话。 接下来,也只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旁边几个小贩还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就像是看怪物一般。 芸殊有点憋屈地说:“这里的人真不识货,他们是不是认为有毒不敢吃啊?” “有可能。芸儿,要有耐心。”大川安慰着。 芸殊四处张望起来,这里买东西的人基本上都是妇人,衣着打扮普通。她们买的是一些平常的蔬菜什么的,鸡蛋都是两三个地买,芸殊心里明白了:穷人谁会吃蘑菇,这么贵。 芸殊忽然想起了醉月楼,那里是富人吃饭的地方,应该适合,问问掌柜的要不要。芸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川。 大川也觉得不错,于是两人收了摊,推着车离开。隐约听到身后有讥讽的声音:“两个傻冒,这种东西也拿来卖,我们村山上也有,会毒死人的,还卖那么贵。” “呵呵呵,就是,早该滚蛋了。” 芸殊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第29章 蘑菇赚钱了 芸殊和大川到了醉月楼门口,酒楼已经开了门,不过离饭点还早,这时并没有客人。店伙计们都在忙着准备工作,井然有序。 四个小伙计在店门口打扫,他们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见大川的独轮车停在门口,一个瘦瘦的小伙计走过来驱赶:“这位客官,麻烦你别停在门口,我们还要打扫卫生呢。” 芸殊走上前:“小二哥,你们胡掌柜在不在,我们想见见。” 那伙计上下打量着芸殊和大川,见衣着朴素,还有不少补丁,刚想发怒,又觉得两人气度不凡,特别是这个小姑娘,他忍了忍,还是比较客气地拒绝:“掌柜的岂是你们随便见的,还是请尽快离开吧。” 大川上前赔笑道:“这位小哥,我们真的有事需要见见你们的掌柜,还望通融一下。” 那个小伙计不高兴了,声音加大、态度开始冰冷:“走吧,少在这里啰嗦。” “小哥,帮帮忙呗。”大川坚持着。 那小伙计不耐烦:“让你们离开就离开,我们现在没空,掌柜的也没空。” “你问都没去问,怎知他没空?” “怎么,我们掌柜的干什么还要向你请示吗,滚吧,醉月楼不欢迎你。”那小伙计态度开始恶劣起来。 “你们睁开牛眼看清楚了,饭店门口是街道,怎么就不能站人了,我又没站在你们店里面。”大川的倔脾气也来了。 二舅就是给力,芸殊暗暗地赞赏。 “你、你……”小伙计被呛得无言以对。 另一个胖些的小伙计不耐烦地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用扫把在芸殊和大川脚下乱挥。嘴里还哩哩啰啰些什么,听不清楚。 大川可不惯着他,当那小伙计的扫把经过他的脚时,他冷不防用右脚踩住扫把,小伙计动不得,张口就来:“死要饭的,一股穷酸味,醉月楼是你们能来的吗?还想见掌柜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还想不想留下来干活。”一个大伙计从大门口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哟,陆堂头来了。”四个小伙计忙停下手中的活,围了过来。 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是陆老六。 那瘦伙计赶忙上前回话:“陆堂头,我们在门口打扫卫生,有两个穷鬼推着个小车停在大门口,赶都赶不走。” “有这等事,赶不走,就打走好了。”陆老六可不是好惹的。 “我们并不是赖着不走,只是想见见你们胡掌柜,有些事想和他聊聊。”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传进了陆老六的耳朵。 陆老六这才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芸殊。他吃了一惊,张着嘴、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她,还有一个穷推车的,我们这就将他们打走。”胖点的伙计抬手指着芸殊,气势汹汹抡起手中的扫把。 陆老六一把掌拍在那胖伙计的头上:“蠢货,闭上你的臭嘴,还不退下。” 四个小伙计顿时都傻了。 陆老六赶忙笑嘻嘻的走近芸殊,点头哈腰地招呼:“哟,贵客、贵客呀,芸姑娘里面请。” 陆老六一转头,瞪着刚才那一瘦一胖两个小伙计:“帮忙把车推到后院去,稳当点,出了错我揭了你们的皮。” “是,陆堂头。保证完成任务。”两个人赶紧跑去接下独轮车,一个劲儿地向大川赔礼道歉,“对不起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大川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看着他们都和石头差不多大,就点了点头,跟着芸殊一起进了醉月楼。 嚯,这里面真是金碧辉煌,桌椅是红木的,每张桌子上顶都吊着一两盏红彤彤的灯笼,高高的大厅顶部垂吊着一盏五彩斑斓的大灯笼。青玉石的地板,干净整洁。大川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宫殿一般。 芸殊笑着说:“陆堂头,你升官了?” 陆老六笑答:“姑娘可别笑话我,这叫什么官,不过我和阿旺都要感谢您才对。” “哦,怎么还要感谢我呢?” “自从那日姑娘来了,留下那两道招牌菜,我们酒楼生意越来越好,不提前订位都吃不着呢。这不是就新招了不少伙计,吴掌柜看阿旺和我那天招待过你,就将我们两都升为堂头了。”陆老六乐呵呵的说着。 陆老六引着芸殊在一张桌边坐下来,让小伙计到来清茶:“我去通知胡掌柜,他早盼着您能来呢。” 不多久,陆老六将胡掌柜带过来。 胡掌柜笑容可掬:“芸姑娘,别来无恙,多亏你留下的两道菜,已经是醉月楼的招牌菜,许多客人都是冲着那两道菜来的。” 芸殊向胡掌柜介绍了一下大川。 胡掌柜客气地与大川问候:“二舅,幸会幸会。今日你们来酒楼是有什么事吗?” 芸殊也不躲着藏着的,直接告诉胡掌柜有蘑菇,问他收不收? 胡掌柜很高兴:“野蘑菇这类菜暂时店里没有,因野蘑菇大部分有毒,很不好分辨,一旦有误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芸殊笑着说:“请胡掌柜放心,我们只送一两种蘑菇,绝对不会弄错。如果酒楼愿意收下,可以奉献几道蘑菇的菜谱。” 胡掌柜大喜,当场芸殊列出了爆炒牛肝菌、小鸡炖蘑菇、鸡蛋炒地皮菜。 丁大厨一听十分欢喜:“芸姑娘,如果我们能出这些菜,酒楼生意会更上一层楼,毕竟很多富人就喜欢吃野味。” 芸殊微微一笑:“丁师傅,可听说过辣椒?吃到嘴里很鲜辣的,它开始是青色,长熟了变成红色的。”她想起了自己喜欢的辣椒,那一世的她可是无辣不欢的川妹子,目前她没有看见市里面有,于是问问。 丁大厨略略思索后回答:“这名字似乎是听过,你讲的会不会是秦椒,好像域外有,但大顺朝目前没有这些物品。” 芸殊也不能确定辣椒是不是秦椒,但心中有数,感激地点点头,她决定要把辣椒推出来。 胡掌柜按市场价二十文一斤收了牛肝菌,共一百二十斤;以十文一斤收了的皮菜,共四十斤。一共卖了二两八钱银子。 丁大厨亲自学习这三道菜。 中午就推出这三道菜。结果受到客人的喜爱,几乎每桌都点了一份。胡掌柜大喜,与芸殊约定送货的事情。 这么多蘑菇,应该可以用上四五天。芸殊约好第五天再送来。 芸殊告诉胡掌柜,野蘑菇也就这段时间有,过了九月十月可能就没有了。但蘑菇可以晒干保存,要用时,用水一泡就可用。 胡掌柜留大川和芸殊吃了午饭,两人才回村。 “芸儿,这一趟就赚了二两多银子。你太厉害啦!”大川十分高兴,果然蘑菇能挣钱,他干劲更高了。 第30章 第一次分钱 沈氏还是跟着大江一起上了西牛山采蘑菇。因为她发现大江、子兴第二天都没事,说明这种蘑菇真的没毒。 陈氏有点担心芸殊、大川的蘑菇卖不出去,毕竟人们怕野蘑菇有毒不敢吃。 早春笑着劝说:“娘、你就别瞎担心,有芸儿在,她一定能有办法将蘑菇卖出去的。” 陈氏笑了。 早春很感慨:“娘,你看,芸殊可真能干啊!为修房子给了我们每家二两银子,以前我们家只靠种田,全家一年都存不下来这么多,现在又带着我们卖蘑菇赚钱。” “她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陈氏听了自是满意,笑得见牙不眼。 大川和芸殊回到家时,去西牛山的人还未回。看着筐子里面的一袋大米,两只猪脚。陈氏知道蘑菇应该是卖了不少钱。 捡地皮菜的人没捡到多少,因为都干掉了,要待再次下雨后才会有。 陈氏和早春去弄猪脚,并把刚捡回来的的皮菜洗干净,准备晚上一起弄着吃掉,再煮了白米饭。 大川去挑水,子文要跟着。芸殊就去逗他玩,子兴、晚婷都跟着满院子跑。 等孩子们歇下来时,芸殊将在镇上带回来的糖葫芦、干果子分给他们吃。 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陈氏见到,让芸殊也分几个糖果给她。芸殊有点纳闷:“外婆,你喜欢吃糖?” 陈氏点头,取了糖就去忙了。 子阳凑近过来,小声地说:“是爷爱吃糖,他一吃糖就精神百倍,有一次爷晕倒了,奶往他嘴里塞了点饴糖,立刻就站起来了。” 低血糖病!芸殊第一反应。以后自己一定要多关心外公。 芸殊也递给子阳一串糖葫芦,子阳眼巴巴看着,却不接,摇着头:“表姐,我都八岁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贪吃。” 芸殊摸摸他的头,将糖葫芦硬塞到他手上:“子阳,才八岁,你还是小孩子,表姐也是,我在镇上早吃了一串。想吃就吃,自己高兴就好,可不要被什么破说法限制了。你看,爷爷都爱吃糖呢,他都那么大年纪,吃糖不丢人。” 子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表姐,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不过你说得对,其实我很想吃糖葫芦,也想吃你弄的蘑菇,可昨晚娘和姐都不让吃,说怕我中毒。” 芸殊一惊,自己的不一样,居然第一个是被这小家伙发现的:“不怕,今晚就吃蘑菇。这两天大家都吃了,我第一个吃的,是不是都没事。但你不能私自一个人去采蘑菇吃,因为你不认识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子阳点头,悄悄地凑近芸殊:“其实昨天晚上,我偷偷地吃了几口爹爹带回去的蘑菇,真好吃。” 芸殊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其实子阳很聪明、很可爱的。 快天黑时,叶柄义带着一群人回来了,收获满满。每个人的背篓都是满满的,少说也有一百三十来斤。芸殊笑着说:“外公,大舅,你们太厉害啦!捡了这么多。” 叶柄义点头:“是啊,西牛山上的蘑菇蛮多的,明天我们再去。” 陈氏和早春端来水:“来来来,辛苦啦,都把篓子放下,赶快来喝水,然后吃饭,今天咱们吃猪脚。 大家虽然累,但一听说有猪脚吃,都喜不自禁,那好东西以前可是连过年都没得吃。 吃晚饭时,叶柄义问芸殊:“芸儿,蘑菇卖得怎么样,有没有市场?” 芸殊淡淡地笑着,大川摇头:“在桥东市场上确实不好卖,大家一嫌贵,二怕有毒,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那,这蘑菇岂不是……”大江担忧。 “大哥,你急什么,芸儿有办法,我们把蘑菇弄去醉月楼,不但很快卖掉了,而且让我们五天就送一次货呢。”大川解释着,心中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那多少钱一斤啊?”陈氏问。 “蘑菇二十文一斤,地皮菜十文一斤。” “这也太好了,”大江笑得开心,“这样我们都干劲十足了。” “嗯,我们明天都去西牛山,然后埔头山……这次我们家发财了。”石头掩不住兴奋。 大家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喝着蘑菇汤,感觉生活无限美好。 等大家都吃饱饭后,芸殊把叶柄义、大江、大川、石头都喊来,围着桌子坐下。笑着说:“外公、舅舅们,我们分钱了。” 大家都喜滋滋的,大川将一个布袋子搬上桌,芸殊将它打开把钱全倒在桌子上。芸殊为了好分,当时就要求胡掌柜的全给了铜钱,反正大川用独轮车推回来的,二千八百多枚满满一桌子。 看着这么多铜钱,大家眼睛都亮了。陈氏、沈氏、早春也都围了过来。不停咂舌,陈氏笑着问:“芸儿,这里有多少啊?” “一天就卖了这么多?”叶柄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靠田地里的收成,哪有什么钱,每年连一家人吃饭都是问题。靠三个儿子上山砍柴卖,一年也见不到几个铜钱。 大江见了眼睛都湿润了。 芸殊笑着说:“这里总共是两千八百六十个铜板,按四份分,是多少?”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算不出来。 “七、七百个。可、可还有六十……”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外围传过来。大家一起回头,见是蹲在一旁的子阳,正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其他小孩子都在院子里玩,外面的月光很亮,由叶氏看着他们。 芸殊走过去,见地上划着二十八条短横线,被分成四份。天才,数学天才啊。 大江问芸殊:“对吗,阳儿说得对吗?” “对,他说得完全对。”芸殊点头。 陈氏忍不住问子阳:“你怎么知道的?” 子阳站起身解释:“我和铁蛋、玉青一起玩的时候,总是比赛数数,每次都是我赢,嘿嘿!” 叶柄义提醒道:“玉青是里正的孙子,他爹是村子里唯一的秀才。” 沈氏也开口道:“铁蛋爷爷是村子里唯一懂医的人,就是林大夫。” 芸殊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也体现了朋友圈的重要性:“子阳,以后表姐教你学数学可好?以后长大了,就给了我们当会计。” “数学!会计!”大家齐刷刷看向芸殊。 芸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冲动了。 第31章 别亏待了她 “是的,每份七百枚铜钱;还剩六十枚,再分四份,就是每份十五枚;所以,最后分到每一份的是七百一十五枚。”芸殊一一列算出来。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叶氏惊讶不已:芸儿是什么时候学会算账的,而且十分厉害。 大川说:“芸儿,那零头你就留着用吧,每家分七百枚就可以了。” “对,大家天天在这里吃饭,花了多少钱呢,还算那么清楚。”早春也说。 大家都点头支持。 芸殊摇了摇头:“在这里吃饭,是我和娘请大家的,不能算在成本里面。也好,零头就先放在我这边,以后一起开支,例如买材料、租车什么的用,后面我会记本账的。” 大家也都赞成,最后决定第一次分钱:每家分得七百枚铜钱。 每个人脸上都乐开了花,一日就能分到这么多钱,都很满足。现在村里出去做工的人,一天也就二十文,一个月下来也才六百文呢。 大江从芸殊手中接过串好的七百钱,手都打哆嗦,他看了一眼沈氏,将钱递了过去,沈氏已经乐得嘴都合不拢。一边接下来,一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芸殊。 芸殊正看着他们两灿烂地笑着:“大舅真是模范丈夫啊,财政大权交给大舅妈,尽显丈夫本色。” 大家笑了。 大川和早春是一起去接钱的,芸殊打趣道:“恩爱夫妻!同心同德,其利断金啊。”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轮到石头,他刚从座位上起身,想伸手接那串钱,被陈氏一把扯住,挤到前面把钱接下。 “他还小,我替他先管着。” “娘,你急什么啊,也让我摸一摸钱吗,摸完之后肯定会给你的。”石头委屈巴巴地表示。 “母子争财,谁抢到谁先得。”大川及时补上一句。 陈氏一巴掌拍到大川背上,笑道:“胆肥了,敢笑话你家老娘。”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日,叶家除了留下陈氏与早春在家洗衣服、带几个孩子,其他人都出动去西牛山、埔头山采蘑菇,当天采到一百五十来斤。 芸殊把采回来的蘑菇放在太阳底下晒,天气晴朗,开始越来越热。不晒干,蘑菇肯定就坏了。 这天,慕既明和风洛尘逛到了醉月楼,刚在二楼包间内坐下,胡掌柜就匆匆赶来,笑着说:“少东家、风公子,前两天我们店里又出了新菜品,你们用不用尝一尝?” 慕既明很高兴:“辛苦丁大厨了,是什么新菜,说说菜名。” “少东家,这些菜可不是丁大厨创新出来的,而是芸殊姑娘带过来的。”胡掌柜忙解释。 “哦,那个上次做糖醋鲤鱼的小姑娘?” “对对对,就是她。” “什么新菜?”风洛尘问,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唐突,尴尬地笑了笑,“哎,我有点饿了,呵呵呵!” 慕既明嘴角上扬。 胡掌柜笑着回答:“一共三个菜,爆炒牛肝菌、小鸡炖蘑菇、鸡蛋炒地皮菜。” “这些都是?”慕既明拉长声音。 胡掌柜忙解释:“都是野山菌,这两天都卖得特别好。” “这些野山菌都是哪个小姑娘带来的?听说这些蘑菇是有剧毒的,能吃吗?”慕既明饶有兴致地问。 “是的,少东家。能吃啊,刚开始,我也是怀疑的,但芸姑娘说他们一家人都吃过,我才敢收下,没想到,吃过的人不但没事,还说特别好吃。”胡掌柜喜笑颜开。 “那好,三道菜都上,再加一道糖醋鲤鱼。”风洛尘云淡风轻地就把菜点了。 “是,少东家和风公子吃过后,就知道了。那我去准备了。”说完胡掌柜退下。 不大一会儿,四道菜先后端上来,最先上的是爆炒牛肝菌和鸡蛋炒的皮菜。 两人尝过后,不禁啧啧称赞,特别是风洛尘,感觉整个人的味蕾都被激发出来了:这蘑菇怎么这般鲜美、软嫩滑口,这地皮菜则爽脆无比,鲜甜且有酒香味,比木耳还好吃。 两人一会儿就将两盘菜扫了个精光,送小鸡炖蘑菇和糖醋鲤鱼的伙计一到,两个人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伙计们吃惊不已:少东家和风公子这是好几天没吃饭吗? “嗯嗯嗯,这些都可以做成醉月楼的招牌菜。”慕既明赞叹不已。 “表哥,你可别亏待了人家小姑娘?” “那当然,刚在街上你也听人说了,醉月楼的菜越来越好吃了,特别是鱼,一点腥味都没有,都是拜这位小姑娘所赐啊!” “哼!算说了句人话。” “嗳,好像你很关心她哦。” “我关心她干嘛,我是看不惯小气之人。” “你!嗯,这小姑娘是有点意思。” 后上来的两个菜也被他俩吃得干干净净。 “小姨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吗?”风洛尘转动着自己手中的竹筷,话锋也一转。 “再等几天吧,听我娘说话的语气比前两次温和多了,应该是有戏的。” “嗯,那我得去准备准备。”说完站起身,就往楼下走去。 “洛尘,急什么啊,等等我呀。” 接下去的一连三天,叶家除了留下陈氏与早春在家洗衣服、带几个孩子,哂蘑菇。其他人都出动去西牛山、埔头山采蘑菇,每天可采到一百二十来斤。 第五天,芸殊和大川租了一辆牛车将蘑菇拉到了醉月楼,胡掌柜带着陆老六、阿旺出门迎接,陆老六带着牛车去了后院。 大家则从正门进入。 芸殊边走边笑着介绍:“胡掌柜,这次带来的蘑菇有鲜蘑菇和晒干的蘑菇,这野蘑菇很是难以保存,所以才晒干。” 胡掌柜点头:“是的是的,我们也是听了芸姑娘的话,将剩下的晒干的,才保存下来的,用时再用水浸泡,差不多效果。” 芸殊十分欣赏胡掌柜做事情的认真态度,几人来到后院。果然,分了三筐装,新鲜的一百三十斤,这是昨天刚采回来的;半干的八十三斤,只晒了一两天的;还有全干的五十五斤,这是晒了三天或以上的。 计算给钱的时候,胡掌柜有点为难:他不知道半干与全干的该怎么样算。 芸殊笑着说:“半干的,我们是四斤左右晒一斤,全干的是七斤左右晒一斤。干的本来说是没有新鲜的好用,但更好保存。胡掌柜的,你就看着给呗。” 胡掌柜先让陆老六带着芸殊去大厅里坐,让伙计给倒上茶。他自己到了后厨与丁大厨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些蘑菇。 大川有点担心:晒干的价格会不会很低。 不一会儿,胡掌柜回到大厅,客气地寒暄着:“来,芸姑娘和二舅辛苦了,喝茶。这几天,几道蘑菇菜卖得很好,有客人专门就是为了来吃这个,蘑菇昨天下午就用完了,今天来得及时啊。” 大川从心里急:废话这么多,直接说能卖多少钱吧? 第32章 有辣椒吗 胡掌柜端起茶抿了一口,笑容可掬:“芸姑娘、二舅,我们少东家早就交代了我,不可亏待你们。新鲜蘑菇还是按原来的价格,半干的就八十五文一斤,全干的算一百五十文一斤。你们看可以吗?” 大川一听,激动不已,他看了看芸殊,芸殊微微点头。没想到酒楼能给这么高价,大川非常高兴:“当然可以。” 芸殊知道胡掌柜是按刚才自己给的湿干比例开出的价格,而且还偏高,自然满意,心里也认可了胡掌柜及醉月楼东家的为人,接下来她准备就和他们谈笔大生意:辣椒的事情。 胡掌柜一挥手,账房李先生拿着算盘走了过来,芸殊让大川和李账房算账和结钱的事。自己则请胡掌柜一旁叙话。 芸殊拎来一个小布包,笑着说:“胡掌柜,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能把丁大厨找来吗?” 胡掌柜马上让陆老六去喊丁大厨。 芸殊解开包裹,把里面的辣椒倒出来,有青辣椒,干的红辣椒,还有红的朝天椒。 胡掌柜看着一头雾水,他并不认识:“芸姑娘,这些是?” 芸殊正要回答,丁大厨匆匆赶来,一见桌上的辣椒,直接惊呼出声:“啊,是秦椒吗!” 芸殊笑着说:“丁师傅,看来你是见过它的?” 丁大厨激动地摇头:“没见过实物,我师傅给我看过图,才认得的。秦椒十分难得,因为要从番外进口过来。” “丁师傅,它叫辣椒,比你说的秦椒还要好。这里有三种,青的是新鲜的;干的是辣椒成熟后晒干的,可以保存很久;而这种小又尖的名为朝天椒,很辣的。”芸殊说完分别拿起三种各咬上一小口,慢慢嚼起来,一脸的轻松享受。 “辣椒!太好了,我也试试。”丁大厨先拿出青椒轻轻地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有点辣味,更多是清甜。” 胡掌柜也试了试,点头。 丁大厨拿起一支干辣椒,小口咀嚼:“比青椒要辣一点。” 他最后拿起朝天椒,又小口咬了一点,只嚼了几下,就辣得大吸气,吐舌头,脸都涨红了,却一个劲儿地叫好。 胡掌柜见丁大厨的样子,就不敢再尝了。看向芸殊:“芸姑娘,你怎么没事呢?” 芸殊笑着解释:“我吃习惯了,也能感觉到辣,但能承受。快帮丁师傅弄碗水来吧。” 一旁的陆老六赶快端了一杯茶,丁大厨喝完之后,喘了几口气才开口:“这辣椒的辣味太正宗了,太棒、太过瘾啦!怪不得我师傅他老人家一再给我提起,赞不绝口。” “你师傅见过辣椒?” “嗯,他见过两回,也尝过,说秦椒是仙物,不可得。”丁大厨很感慨,“芸姑娘,能否给几个辣椒我,我要带回去给师傅瞧瞧,他会很高兴的。” “你师傅多大年纪了?” “师傅六十多了,已经休养在家,住在县城呢。” “没问题,丁师傅。这些你都可以带过去给他老人家,方便的话,我还想去拜访他呢。” “太感谢芸姑娘了,师傅一定也很想见你的。我师傅一生从事厨师,现在我们的辣味是用花椒、芥末、生姜一起磨成粉制成的。他老人家各种味都能调理好,唯独这辣味,始终是不满意,后来得见秦椒,大喜,只是秦椒太难得到。” 胡掌柜插话道:“芸姑娘,你有很多这种辣椒吗?” “当然有,而且我准备大量种植。蘑菇是有季节的,这几天天晴,会越来越少,一天采不到多少了,等下雨后又会长出一批来,但过了十月就长不出来了。而辣椒将会是我后面出售的主要产品。”芸姝给胡掌柜分析着。 胡掌柜不停点头赞赏:“芸姑娘规划得好哇,是有大志向的人。” “没办法,一大家子人要生活呀。” “这辣椒是怎样操作的,进货给我们,还是?”胡掌柜客气地请示。 “辣椒,现在市面上十分稀罕,是一个超大市场,你们这一家醉月楼可能撑不起这般大的面,再说现在你们酒楼生意不错,没有必要进行大改变。胡掌柜,我能和你们东家见个面吗?” “这,我要去请示报告一下。醉月楼有不少分店,县城也有。只是我们东家不容易约见,不过少东家前两天来了镇上,不知还在不在,我要去问问。” “好,那辛苦胡掌柜了。这事儿也不用急,我还要先去试着种植辣椒呢。” 胡掌柜递过来一个小布袋子:“芸姑娘,这是少东家特别让我给你的,是蘑菇那三道菜的酬谢,还请收下。” 芸殊也不客气地收了,知道这几天蘑菇已经为醉月楼赚了不少钱,何况这三道菜是一直都可以做的,新鲜蘑菇没有,就用干的:“那替我谢谢你们少东家了。” 那边大川也已经和李账房结算清了,过来找芸殊。 胡掌柜要留他们吃中午饭再走,芸殊拒绝了。说要上街逛逛,买些东西回家。 胡掌柜只好作罢,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出大门。 一出门,大川就告诉芸殊,这次蘑菇卖了十七两银子又九百零五文铜钱。芸殊也十分高兴,提议买一辆牛车。 大川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有了牛车我们以后上镇里就不需要租车了,牛平时还可以耕地。可是要不要和爹、大哥商量一下,再来买呢?” 芸殊笑着说:“二舅,这是小事一桩,我们以后都要用到牛车,外公不会反对的,他说了这段时间由我做主,嘿嘿嘿!” “好,那我们就先去买牛车。” 两人到了镇上牛墟,快近中午,天气有点热,买客不多,卖牛的商贩稀稀拉拉躲在树荫处,水牛和黄牛三三两两或躺或站着。 大川走在前面,芸殊跟在身后。 一个瘦小个,戴着小草帽的商贩陪着笑把两人迎过去,热情地招呼:“两位想买牛吧,看看我这里的吧,保证健康又力大。” 果然,他有三头水牛拴在一起,其中一头还是牛犊子,大川看那头最大的黑水牛,样子结实、憨厚。 芸殊捂着鼻子跟在后面,她暗暗地摇了摇头。毕竟以前叶家没有养过牛,村里的牛也不多,大川对牛并不了解多少。但芸殊是熟悉的,种五十亩实验基地,哪能不和牛打交道,虽说已经用上了机械设备。 那人见大川看那头最大的黑水牛,就热情地介绍:“看,这头牛十分健壮,力气又大,脾气特别温顺,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良品中的良品,选了它您一定不会后悔的。” “这头牛多少钱?”大川摸摸牛背。 “六两银子。” “这么贵!” “不贵的,您要看货,好的牛肯定是要贵些的,关键是你要喜欢。”牛畈子解释着。 大川听完就伸手去摸钱,旁边忽儿伸出一只手,摁住了他的手。 第33章 买牛车 是芸殊拦住了他,并拉着他往别处走。 牛畈子忙喊道:“哎,客官别走啊,这么好的牛,错过了就可惜了,价格好谈啊。” 大川停住脚步,想回头。芸殊小声对他说:“二舅,我们不能买他的牛,首先我们要买黄牛拉车,而不是水牛,其次他的牛有问题。” 大川非常吃惊地看着芸殊:“芸儿,这你也懂?” 芸殊点点头。 “那我们村的兴发,就是拉人去镇上的那位,他的牛就是大水牛。为什么我们要买黄牛呢?”大川还是有点不相信芸殊刚才的话,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家,怎么懂牛知识呢? 芸殊耐心地解释:“水牛力气是大些,耕种水田更好。但拉车没有黄牛好,黄牛纤瘦跑起来快,驾驭起来更顺心,而且黄牛耐热,做事情专一,耕旱得好。” 大川点头。 “还有,黄牛一般会比水牛贵,但它们适应环境强,饲养更方便。” “你说刚才那人的牛有问题,是怎么看出来的?”大川很疑惑。 “二舅,挑牛。一看鼻子和眼睛,鼻尖湿润有光泽,眼睛清亮;二看行为、听呼吸,动作敏捷、呼吸平稳;三看皮毛和粪便,皮毛光滑不脱落,粪便成形不恶臭。” 大川眼睛一亮:“芸儿,你太厉害啦。怪不得刚才那人那里很臭。” “嗯,那牛的呼吸也不顺畅,我判定那牛有病。” 大川伸出两个大拇指:“芸儿,今天你让二舅学了不少东西。好,接下来,我按你说的方法挑一头好牛。” “嗯嗯。”芸殊觉得二舅就是聪明能干,以后就是自己最得力的帮手。 牛墟被他们围着转了好几圈。大川终于挑选了一头健康结实又漂亮的大黄牛,芸殊看过牙齿,刚刚更换四牙,也就是说这头牛两三岁,正值青壮年。 经讨价还价,最后花了五两八钱银子。 大川感叹:“比那头水牛还便宜呢。” 芸殊笑着说:“那个牛贩子骗你,这一圈子走下来还不知道,他那头牛不病也就只值五两半银子。” “奸商。”大川骂道。 两人又到旁边的车行看牛车,牛车分两种,一种是敞口板车,一种是带棚子的。兴发的牛车就是敞口的板车,四周是有木栏的,载物坐人也可以。 两人不约而同选了加棚子的,贵了五百文,共计二两半银子。同样可载物载人,车厢内也算宽敞,一般坐四至六人,可挡风遮雨。 牛买好了,车也套好了,车行送了一支牛鞭子。大川却一筹莫展起来,他没有赶过牛车,难道只能牵着牛回去吗? “二舅,让我试试吧。” “你!”连车行的伙伴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准备看这个爱吹牛的小姑娘怎么出丑。 “二舅,赶快上车吧,我们走了。”没想到,等大川上了车,芸殊往车辕前端一坐,挥动牛鞭子就稳稳将车驾走了,麻利的一溜烟儿出了牛墟。 街上人多,但芸殊的牛车赶得很顺畅,宛如一个老车夫,在人群中自如穿梭着。芸殊前世喜欢开车,那种速度带来的快感,她十分着迷。现在这牛车也给了她那种感觉。 在街上买了点东西,芸殊就赶着牛车回村。大黄牛跑得很快,不一会儿追上了兴发的牛车,车上坐着四个妇女和两个孩子。 有上次那个花田大妈和水发媳妇,花田大妈尖叫起来:“哎,瞧,那赶车的好像是叶柄义家的外孙女,你们看见了吗?” “是,应该就是她,她还会赶车,那牛车是谁家的?”水发媳妇阴阳怪气地说。 “租的吧?牛车可是要好几两银子呢,还是黄牛带棚子的车。”另一个妇女表示不可思议。 兴发也看得心里痒痒的,如果村子里真有人买了这种车,与他抢生意,他就完蛋了。大家可能都去那儿坐,又快又能遮风挡雨的。 水发媳妇似乎是看出了兴发的心思:“堂哥,放心,他们的车,请我去坐,我都不会去的,我们都还坐你的车来镇上。” “就是,再便宜我们都不去坐。”另一个妇女也拍马屁。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怀疑叶柄义家的那个丫头片子是怪物,带着邪气、妖气呢。”水发媳妇压低声音说。 “是吗,是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狗子娘和赵氏曾遇到她,她看着她们,眼睛里居然喷出了火,还有最近她带着叶柄义一家子采蘑菇,吃了却没事……” “嗯,邪女,可要小心点。”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八卦着…… 大川看着他们的牛车真的比兴发的牛车快很多,不禁高兴的不得了。他让芸殊先停下来,想自己试着赶一赶。 芸殊忙勒住缰绳,吆喝牛停下来,让出位置给大川,教他如何吆喝、如何牵缰绳、使鞭子。 大川学起来很快,加上大黄牛十分听话,没几下子,就熟练了。 芸殊满意地坐到车厢里面赞叹着:“嗯,二舅,这车子以后就归你驾驶了,坐车的感觉真好!” 大川驾车顺手起来,那感觉更是没的说,哼着小曲、吹着小风,人生得意不过如此。 牛车一路畅通,经过张家庄、埔田村驶向村尾的芜泽坡。稳稳当当停在了院子里,牛车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屋子里的小孩子们。 子阳带着晚婷、子兴跑出大门,看见一辆漂亮的牛车停在院子里,都好奇万分。晚婷第一个看见坐在前端的大川,兴奋地喊着:“爹爹,是爹爹。” 大川满脸堆笑,对着大家做了一个鬼脸,惹得孩子们大笑起来。 芸殊从车厢里探出头时,陈氏、早春都跑出来了。芸殊看到孩子们都穿着新衣服,一个个精神奕奕,都想显摆显摆,就笑了。 晚婷最先跑过来,大川张开手臂准备去接住她,哪知道,她绕开大川,径直奔到芸殊身边,一把抱住芸殊:“姐姐,我的新衣服好看吗?娘说,是你给我们买的呢。” “好看,好看,婷儿是我们家的大美女。”芸殊一脸懵逼,自己可没给他们买衣服啊。 大川一脸尴尬,还好早春牵着子文走了过来,大川一把抱起子文:“还是儿子对爹好些呀。” “姐、表姐。”子文虽然被大川抱着,嘴里却喊着芸殊。 芸殊忙拿出买来的糖果分给跑过来的孩子们,小院子里充满着欢笑。 “芸儿,他们穿的衣服就是上次你分给大家的布做的。”早春说道,“先做了孩子们的,大人们的晚点。” 芸殊这才恍然大悟。 陈氏好奇地问:“这租的牛车,怎么不见车夫呢?” 芸殊一指大川:“他就是车夫。” 大川看着大家惊讶的眼神,得意扬扬:“这是我们家的车,我们是有车一族了。哈哈哈。” 陈氏、早春都惊呆了:“你们买的!” 芸殊正点着头,路上飞奔来一人:“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第34章 出事了 “不好了,出事了,大哥摔伤了。”跑过来的是石头,满头大汗。 早春端来一杯凉水,石头三两口喝光。 “二舅,赶快去请村里的大夫来家里,我和三舅去把大舅接回来。”说完就跳上了车,冲着一旁发愣的石头,“快,三舅上车啊。” 石头这才爬上车,芸殊一甩鞭子,牛车就奔出了院子。 石头差一点被晃下去,还好死死抓住了车门框,等他缓缓坐下来时,牛车已经进了山道。 “芸儿,去埔头山的方向。对,走右边的叉路口。”石头一边指引着去路,一边打量着这辆车。 “大舅伤的很严重吗,是怎么伤的?” “比较重,脚都肿了,根本走不了路。他看见一块崖坡上的缝隙里长着几个蘑菇,就爬上去,结果刚摘到一个,脚一滑就摔下来了。”石头描述着。 他们很快就到了埔头山脚下,果然见叶柄义和沈氏、叶氏都在,旁边的地上半躺着大江。四个竹篓子也放在旁边,都只有半篓子蘑菇。 沈氏哭红了眼,大江拉着她的手安慰着。 芸殊想不通这几个人是怎么将他弄下山的。大江伤的是左脚,一动就疼,芸殊担心骨头断了,那就麻烦了。 她让石头砍来两根木棍,将受伤的地方固定,两头缠上布带子,以免二次受伤。 石头和叶柄义一起将大江扶上牛车,大江坐在中间,沈氏和石头一边坐一个,紧紧地夹着他、扶着他,叶柄义和叶氏则各坐一边。 芸殊把车赶得很慢很稳。 大江看了看车问:“芸儿,这车?好像村子里没这种,是从镇上租来的吗,要多少钱一天?” “大舅,看来你挺好的,还有精力关心车。”芸殊笑着调侃,“这车不用租,是我们买的。” 车厢里的人都惊呆了。 “芸儿,这车是我们的?”石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着问了三次。 “对,我和二舅觉得现在家里需要一辆牛车,就买回来了。没来得及和外公打招呼呢,外公不会怪我们吧?” 叶柄义脸带喜色:“好,买得好,你们做得对,以后去镇上就方便多了。花了多少钱?” “外公,不多。牛和车一共花了八两三钱银子。”芸殊轻松地回答。 “这还叫不多,芸儿的胃口可是越来越大了。”大江笑着慨叹。 石头像欣赏一件珍宝般,轻轻地抚摸着车厢,到处张望着,脸上有藏不住的喜悦:“芸儿,你们也太厉害啦,居然买了一辆这么好的牛车。” 回到芜泽坡,大川早把铁蛋爷爷林大夫请来了,经过林大夫的仔细检查,说是严重扭伤肌肉,并没有伤到骨头。 大家这才放心。 林大夫帮着敷上药,并嘱咐要休息十天左右才能痊愈。 陈氏留林大夫吃晚饭,林大夫谢绝了,收了钱,他就回去了。 大家吃完晚饭正在聊天,有人敲门。叶氏跑去开门,见是里正叶德龙,忙往屋里让。 叶德龙带着他的孙子叶玉青,见满屋子的人,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叶柄义放下烟杆子,大笑着欢迎:“哟,稀客,老伙计,来来来坐啊、快坐啊。老婆子,倒水来。 陈氏答应着,芸殊早端了一杯水来,叶德龙也不客气,接过水杯,在叶柄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看屋子,赞赏道:“这房子被你们弄得还不错。” “是啊,修葺后还可以。”叶柄义答道。 芸殊抓来一把糖果塞给玉青,玉青不敢接,看向他爷爷,叶德龙点头,他才高高兴兴收下,子阳忙拉了玉青去一边玩。 “里正爷爷,您今天这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吗?”芸殊开门见山地问。 “其实,我早几天就想来,听说你们这些天都上山去采蘑菇,那玩意儿能吃吗?”叶德龙面容严肃。 大家听是为这事,却轻松起来了。 芸殊笑着说:“是香草去您那里说了吧,里正爷爷放心,我认识的,是无毒的蘑菇,你看我们不都好好的吗?” “香草是真关心你们的,都吃过?” “当然,我们天天吃呢,哈哈哈。”叶柄义爽朗地笑着。 叶德龙看了看旁边半躺着的大江,大江脸色尴尬:“嘿嘿,叔,我是自己摔的。” “老东西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那玩意儿吃死过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错一次,一家人就完蛋了。”叶德龙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是是是,里正爷爷说的是。”芸殊点头称是。 “是你这丫头片子干的吧?你做事我放心,可是村子里有人也学着你们去采蘑菇,我担心的是,他们不认识,万一出问题就糟糕了。” 芸殊突然就怔住了,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是,还是里正爷爷考虑得周全。” 正说着,外面乱糟糟有人吵闹:”里正在这里吗,出大事了。” 叶德龙条件反射般弹起,放下手中的水杯,急急忙忙往外走,芸殊、大川等也跟着出了门。 院子里站着三个后生,他们提着灯笼,一见叶德龙就喊叫:“里正,孙寡妇家出事了,好像是吃了蘑菇中毒了,人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叶德龙回头瞪了叶柄义一眼,抬脚就跟着他们走。 “里正爷爷,等我一下。”芸殊说完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边走边许愿:请给我一套可操作的洗胃器和洗胃药剂,有人中毒。 刚走到房门口,一个包袱就出现在眼前,难道许愿池也知道救命要急吗?芸殊赶忙打开看了看,果然是一套洗胃的用具,不过,很原始的那种。芸殊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提起布袋飞快地出了屋。 大川和石头忙跟上。石头接过芸殊手中的布袋子,有点疑惑里面是什么,却也来不及问。 一群人走得飞快,叶德龙脸色凝重,几年前的那个场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惨啊,惨不忍睹! 孙寡妇家已经挤满了人。 孙寡妇住的是一间泥砖的茅草屋,旁边有一个更小的厨房。院子很小也是泥坯堆的墙,种着一棵枣树,正开着白色的小花。 叶德龙走进屋时,就看见破旧的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女孩,她们紧闭双眼,口吐白沫,脸色发黑。而孙寡妇躺在地上的一扇门板上,佝偻着身体,一只手压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门板边上的地,已经被她抓起了一个小坑,指尖都磨出了血。 林大夫也刚到,可见这光景也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围着的人更是慌乱不堪。 有个妇人坐在地上哭,脸上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来了,里正来了。”有人喊着。 顿时,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齐刷刷看向刚迈进门槛的叶德龙。 那个哭着的妇人也抬起了头,掠过叶德龙一眼看到了跟在身后的芸殊,她眼睛血红,直直地盯着芸殊,牙齿咬得嘎嘣响。 突然,她从地上爬起来,一声吼叫:“你这个害人精,我和你拼了。” 伸出双手直直向芸殊脸上抓去。 第35章 救人 屋内所有的人都吓呆了,还是大川手疾眼快,跨步拦在了芸殊身前,挡住那妇人的双手,顺势往旁边一甩。 妇人跌坐在地上。 她立刻顿足捶胸地哭骂起来:“都是你们家,采蘑菇吃,结果害死了我的亲妹妹一家人,我可怜的妹妹呀。呜呜呜!” 芸殊听声音有点耳熟,仔细瞧了瞧,原来是那天在槐树底下说闲话的狗子娘,孙寡妇是她的妹妹。 “对,罪魁祸首就是他们家,没事去采什么蘑菇,害死了人他们要负全部责任。”狗子爹也叫嚣着,却懒得去扶狗子娘。 旁边开始有人议论,大部分人都是说叶柄义家这事干得不地道,应该给孙寡妇一家赔偿。 芸殊翻了个大白眼:好笑,这也能赖上,他们是不是做梦没醒啊。 大川气得紧捏双拳,芸殊拉了拉他袖子,让他别冲动。 芸殊从大川的胳鸡窝底下钻到前面,冷冷地看着狗子的爹和娘:“怎么,这是要赖上我们家啰,我们又没有逼着她们去吃蘑菇,自己认不清楚,吃出问题却成了我们的事。” “你们不吃,别人会跟着去吃吗?”狗子娘怒视着芸殊,气焰嚣张跋扈。 “人家做什么,你们就跟着做什么。别人吃屎,你也要去吃吗?” “我、我,反正是因为你们。”目光有瞬间的胆怯,有躲闪。 “几天前,我就劝他们家别去采蘑菇,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肯听。是吧,现在害死了别人。”人群中响起了香草的声音。 “住嘴,别人吃死了,和我们有关系吗?我们自己怎么没事,劝你们还是先想办法救人吧,别尽说些没用的。”芸殊毫不客气怼回去。但还是忍了忍,话锋一转,给她留下半分面子。 叶德龙的眉头拧成了绳,他问林大夫:“这三人还有救吗?” 林大夫无奈地摇摇头:“食物中毒后最重要的是催吐洗胃,可她们已喝不进半点水,老夫也爱莫能助啊。” 叶德龙长叹一声。 “让我来试试吧。”芸殊认真地说。 “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办法,林大夫难道不如你,真是笑死我啦。”狗子爹表示不同意。 “是啊,小姑娘家能有啥本事?”有人起哄。 “笑话,想出头显摆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呀!”有些村民越说越难听。 “是想弥补一下自己的罪过吧?”狗子娘阴阳怪气的。 “你才有罪呢,你们全家都有罪。”芸殊没好气,“再不抢救就来不及了,要不要救随你们。” “算了吧,既然大家不相信,芸儿,我们回去。”大川说完拉着芸殊转身就走。 石头愤怒无比,胸膛里似火烧,他提起芸殊交给他的布袋子,也转身欲离开。 叶德龙重重地干咳一声:“都说什么风凉话,你们不信别人的能力,要么你们自己来试试。” 大家不再吱声。 “芸丫头,别走,你来吧。”叶德龙拦住欲走的大川和芸殊,他知道这丫头本领大,主意多。现在其他人都没法子,只能让她死马当活马医。 芸殊看了一眼叶德龙,转身走回来,认真的检查三个人的情况,还好,时间应该没超过一小时。 她走到林大夫身边:“林爷爷,我不懂医术,只知道这催吐的方法,希望您能帮忙和看着点,以防万一。” 林大夫点头:“芸丫头,尽管放心,大胆来,老夫也一定听从你吩咐。” 芸殊又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各位乡亲们,我还需要两个女子帮忙,谁愿意的请站出来。” 哆哆嗦嗦站出两个女子,其中竟有香草。 芸殊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她们打来清水并烧热,再找来三四个空桶子。 芸殊从石头手中拿过布包,取出软管、吸水球、生理盐水和一瓶霍香正气水。芸殊先将软管放在开水中消了毒,然后让林大夫插管。 林大夫没有干过这些,芸殊要求软管要从鼻孔里插入,众人吓了一跳,刚要出言阻止。 林大夫一瞪眼,亲自按芸殊的指引,从鼻孔插入到病人的喉咙、胃里,再用水球接了软管头将加了霍香正气水的温水灌入。 一番操作猛如虎,把围观的村民们都看傻了。 不一会儿,病人开始不停地呕吐,吐完又插管灌水,反复操作三四次,直到将肚子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芸殊看着差不多了,最后给她们灌了一些生理盐水,三人已经被折腾得面目全非。 大家质疑:这能救回来吗? 林大夫分别替她们号了脉,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叶德龙忙问怎么样,林大夫微笑着点了点头:“有救了。” 叶德龙这才缓缓放下心来,赞许地看向芸殊,并同时询问她和林大夫接下去该怎么办。 林大夫摇头:“我这里没有解毒的药。” 芸殊长嘘一口气:“那就赶快送镇上的医馆吧。” “好,去叫兴发,让他赶车送孙寡妇一家去镇上。”里正忙吩咐狗子爹。 “用不着去叫兴发,大川他们家就有牛车。”狗子爹撇着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们家有牛车?”大家都互相询问着,不肯相信。 狗子娘不屑地说:“有,刚买的,花田大妈和水发媳妇今天下午都看见了,速度快,而且有棚子的。” 大家都看向芸殊、大川和石头。芸殊漫不经心地既不否认也不答应。 “怎么,这生死关头,你们不会不想去吧?”狗子娘看到三人都不作声,便说。 “是啊,既然有车就送送吧,人命关天的事。”有人帮着说话。 这是道德绑架,是赤裸裸的威胁。 石头不高兴:“不去,去不了。” “你们这太没人情味了吧。”人群中有人提高嗓门。 大川也没了主意看向芸殊。 芸殊淡淡地笑着,仍不作声。 “大川,帮帮人家吧,也是积德行善啊。”花田大妈开口求着,她是看见牛车的人。 “是啊,举手之劳嘛。”水发媳妇笑嘻嘻地说。 芸殊翻了个白眼,叫别人干活,自己张张嘴就想当圣母,这种人怎么就这么让人烦呢。 “哦,那你举举手让我看看呗。”石头忍不住怒怼。 花田大妈被说得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再回口。 “我没车,有车一定帮忙。”水发媳妇冷笑着,“什么人啊,有个破车了不起啊。” “帮忙可以,那要我们愿意,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指使我们。没车,你可以出车费做好事啊,说吧,你能给多少钱?”大川出口就是绝杀。 “哼,原来是想要钱,一家子人都钻进钱眼里去了,良心都碎了。”狗子娘气乎乎地说。 “都住嘴。芸丫头,你说说。”叶德龙看向芸殊,他刚也看到了院子里的牛车,他知道叶柄义家现在做主的是这个小丫头片子。 芸殊看了看叶德龙,点了点头。知道不能得罪了全村人,更不好驳了里正的面子:“里正爷爷,还有各位大叔大妈们,不去,是因为不能去,不敢去。” “哦,什么原因?”叶德龙问。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今天刚买来的牛,我们还摸不清它的性子,加上驾车技术也不好,这深更半夜的,路上黑灯瞎火,万一赶到沟里去了,再摔伤了病人可如何是好。我们本来就穷,可赔偿不起呀。” 大川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第36章 又分钱了 叶德龙和众人都觉得有道理:牛车刚买的,以前他们家人不可能赶过车,自然是不会,这黑乎乎的夜晚人家当然不敢。 还是去找兴发吧,路熟,闭着眼都能去镇上。 狗子娘还想说什么,被叶德龙一个眼刀,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有人风风火火去叫兴发。 芸殊从怀里掏出三十文钱,交到叶德龙手中:“里正爷爷,我们虽说不能用牛车送她们,但我们捐三十文钱算路费也好、诊费也行,一点心意。” 大川补充:“这只是心意不是补偿,他们吃蘑菇中毒和我们没有半点儿关系。” 里正笑着说:“当然、当然。一下子能捐出三十文钱,已经非常感谢了。我也出十文,毕竟孙寡妇家是很困难的。” 林大夫也拿了十文钱。 又有几个村民也纷纷掏出几个铜钱,放在叶德龙的面前。 石头见水发媳妇、狗子娘等都没动静,笑道:“怎么,天天喊着行善积德、举手之劳的人怎么不施舍一些呢?” 花田大妈面红耳赤地从兜里,掏出两个铜钱放了过去。 大家的眼光都瞟向水发媳妇和狗子的爹娘,他们却佯装着没听见、没看见。 芸殊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看了看大川和石头:“二舅、三舅我们就先回去吧,还要去照顾大舅呢。” 大川、石头点头,三人一起向叶德龙和林大夫道了别,就出了院子向芜泽坡而去。 回到家,芸殊把家里人召集在一起。 芸殊将钱袋子往桌上一放,笑着对大家说:“咱们分钱了。” 大家都十分高兴。石头好奇地问:“不是买了牛车吗,还有钱分?” “当然,还剩不少呢。子阳呢?” 沈氏忙说:“太晚了,他回去睡觉了。” “哦,我先说给大家听听,我们的蘑菇今天一共卖了十七两九钱多银子,减去买牛车的八两三钱,再减去大舅看病的费用两百文、营养费一百文。” 一旁半躺着的大江立刻坐起身说:“哎,慢、慢,芸儿,我看大夫的钱怎么能算进去呢,这是我自己的事。” 芸殊摇头:“当然要算,你这是工伤。” “工伤?”大家都不懂。 芸殊解释:“就是为大家公共的事而受伤,所以要从公共费用中扣除。” 大家好像懂了,又不是很懂。 “还剩下九两又三百零五文钱,按四份分……” “芸儿,三百零五就存下,其他的则分掉。”大川提议。 “大家都同意二舅的话吗?”芸殊问。 “同意。”大家都纷纷表示。 “好,那每家可得二两银子又二百五十文钱。” 芸殊把钱算好,发到每家人手里,人人都喜滋滋的。这次,陈氏则是让石头自己去领的钱,石头那个高兴啊,手中捧着这些钱似乎是捧着整个世界,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他恋恋不舍地把钱送到陈氏面前时,陈氏只拿了二两银子,余下了二百五十文,陈氏说留给他自己用。 石头更是激动得不行,芸殊走过去,往他手里放下一文:“三舅,我送你一文。” 石头推辞着说:“不用、不用,做舅舅的怎么能要小辈的钱。” 芸殊笑着说:“还是收了吧,要不你就真成二百五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石头狠劲儿地眨眨眼,才反应过来。 大江着急地问芸殊:“芸儿,村子里吃蘑菇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的蘑菇还能采吗?” “当然能。为这事我考虑过了,既然不能节流那就开源,改变策略,让全村人都去采蘑菇,中毒是因为认不清菇子有没有毒,我们教会他们认,就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这样,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石头急了。 芸殊饶有心机地笑了:“村民们去采蘑菇是早晚的事,藏着掖着不如开放着去做。让他们都去采,我们回收,而且要增加品种,扩大区域。” 大川一拍桌子:“芸儿,好办法。” 吓得大家一跳,但依然没回过味来。 大川替芸殊解释:“发动村民们都去采蘑菇,我们收回来赚差价,比我们直接去摘采更量大,更赚钱的,还更轻松。” 芸殊点了点头,还是大川脑瓜子活:“还帮了村民。现在牛肝菌被我们采得差不多了,你们看,今天就少很多。” 大江很自责:“都怪我不小心,要不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只有这些。” “大舅,不用自责。以后大家采蘑菇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摔倒或被蛇虫咬伤,都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损失。危险地方的情愿放弃。” “嗯,安全第一。”叶柄义附和着。 “蘑菇生意做到十月份左右就彻底停止了,也就三四个月。而且不是天天有,每下一场雨,才会重新生长。所以,下步计划要开始思考了,采蘑菇的事以后二舅要多负责些。我的这块荒地,也开始要打理。” “是,芸儿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大川十分激动,浑身充满干劲。 女人们有点沮丧,陈氏叹了口气:“哎,这么好的赚钱生意,四个月就没了,而且不能天天干,怪可惜的。” “外婆,不用担心,以后还有更好的事情做呢。哎,现在田地里的情况怎样?” “田地里没事。自从用了芸儿给的农药,草和虫子都不怎么长了,庄稼长得好,今天的收成一定比往年多。”叶柄义满脸堆笑。 芸殊点头,又看向大川:“二舅,明天我们再细谈具体方案,我有点累了。”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很晚了,大哥还是住在这里吧,我收拾一下没问题的。”叶氏说。 “不用,我能回去的。” 大川和石头半抬着大江出了院子,一伙人提着灯笼回了村里。 芸殊回到自己的房间,真的很累,今天的麻烦事真多。她从怀里取出胡掌柜给的小布袋,里面居然是六十两银子。 芸殊的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自己身上总共有一百多两银子。接下去制农肥、造大棚,要把这片荒地开垦出来,一半种上土豆,一半种上辣椒。 通过许愿池,自己居然把以前在研究基地培植的:天焰朝天椒,绿帅909号,红艳107号品种都拿到了,还有种子和秧苗。 秧苗放在后山那块隐蔽荒地里培植,约二十天左右可移栽。她又在茅屋旁边搭了个小棚子种下种子育苗,应该是在四十天左右可移栽。 她发现自己向许愿池许愿,得到自己以前的物品成功率更高、速度更快。 能获得前世的研究成果,芸殊觉得十分欣慰,总算那时的自己没白忙活。 第37章 新计划 让村子里的人一起去采蘑菇的事儿,既然提出来了,自然就要当重中之重的事情来抓。 第二天,芸殊和大川具体地讨论了采蘑菇的方案:蘑菇类除了黑牛肝菌,增加干巴菌、黄牛肝菌、鸡枞菌、松茸、鸡油菌等。回收价新鲜的均五文一斤,干的三十五文一斤。 芸殊先领着大川、石头、叶柄义、沈氏等人去了后山识别各种蘑菇。采了一批回来后,大川认识得最快,他又反复教其他人。这是最关键的步骤,一旦误识,后果不堪设想。 认识蘑菇是一个关键,另一个关键是销路,采回来容易,可卖出去把钱换回来难。 芸殊则驾着牛车去镇上见胡掌柜,谈起关于蘑菇扩大收购的问题,胡掌柜很高兴,承诺可在醉月楼其他分店推广。 蘑菇这东西,一般是下雨之后,会大量长出来,而只要天气晴朗一段时间,它们就长得慢,甚至会停止生长。 这么一来,产量就不稳定。 芸殊想着如果量真的很多的时候,醉月楼都要不完,她就去县城其他酒楼推广,销路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傍晚时分,芸殊才回到家中。 大川笑哈哈地表示家里除了孩子们,其他人都学会了识别。连子阳都认识得清清楚楚。 芸殊点头,非常满意,表示销路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大量的采收,天气晴朗时就晒干,便于保存。 吃过晚饭后,芸殊笑着说:“二舅,我们去找里正吧。” 大川有些激动,他感觉是件大事。放下手中的蘑菇,想了想又拿来一个小篓子,把所有种类的蘑菇都拿上两三个,跟着芸殊出了门。 叶德龙正坐在院子里边喝茶,边和玉青有一出没一出的聊天。 “里正爷爷,在家吗?” 里正看看孙子问:“玉青,是有人喊我嘛?” “爷爷,好像是院子门口呢。” “德叔,你在吗?” “哟,真的有人,快、快去开门。” 玉青跑去打开院门,把大川和芸殊领进来。 叶德龙见是他们两,赶快让坐,朝屋子里喊着:“孩子他妈,来客人啦,换个茶,再拿两个茶杯出来。” “好呐,马上就来。”李氏在屋内回应。 叶德龙家是青砖大瓦房,一共有一个大客厅,五间房子,外加厨房。虽然说厕所、猪圈、鸡笼还有围墙都是泥砖砌的,那也是很气派的。除了村首富叶东豪家,这是村子里第二好的房子和院子。 “大川、芸丫头,你们这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里正开门见山地问。 “德叔,我们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就是关于采蘑菇的事。”大川笑着说。 “没事,你们做你们的吧。孙寡妇家的事不应该怨你们的,好在,她们的性命无忧,还多亏了芸丫头呢。”叶德龙看了看芸殊安慰道。 芸殊点头:“人救回来了,那就好。” 叶德龙长叹一声:“我知道,你们采的那些菇子没问题,而且是为了挣钱,怎么能断了你们的生路呢。村中有些人忌妒,就刁难你们。我明天全村开个会,告诉大家不许村里的其他任何人,去山上采菇子。” 芸殊和大川相互对望了一眼,芸殊很佩服里正的宽容和明事理。 大川笑着说:“叔,你误会了,我们今晚来是和你商量,让全村人都去采菇子,然后我们回收的事情。” “真的!”叶德龙傻愣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芸殊解释:“里正爷爷,是真的,也是你在我们家说的那句话提醒了我。没有孙寡妇中毒,也会有其他人。他们之所以吃菇子中毒,是因为她分不清楚哪些菇有毒,哪些菇没毒。我们教会他们认识,不就好了。” “芸丫头,你真的肯教大家认菇子?”叶德龙还是怕自己听错了。 “当然,而且大家摘采回来再卖给我们,也解决了他们卖不出去的难题。” 叶德龙大喜:“这是好事,你们这是为埔田村村民们做好事啊,大家可以多一份收入来源。” 大川点头:“对,我们就是这样想的。叔,采菇子是禁止不住的,所以芸儿就想到了这个方案。” “嗯,我就知道一定是芸丫头出的主意。埔田村穷,大部分村民除了种几亩田地,就找不到其他的事做。你这是在帮大家!也帮了我大忙啊!”叶德龙是真心被感动了。 “里正爷爷,新鲜的均价按五文一斤,干的按三十五文一斤收购,不管外面市场价格的波动,你看行吗?”芸殊先把价格直接说明了。 里正一拍大腿:“成,有这么好的价格,大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川补充道:“叔,不过为了我们这边的权益,想参加的村民需要给一份承诺,一是教会认识蘑菇种类后,要保证正确性,如果出现故意捣乱行为,以后就永远不会收他的蘑菇。二是菇子只能卖给我们。” “好,我做他们的担保人,明天我就去通知大家。” “里正爷爷,以家庭为单位,让他们自愿报名,不可强求。”芸殊特别强调。 “嗯,这是自然。我们家就第一个报名。”叶德龙非常激动,有赚钱渠道谁不想要啊。 事情谈好了,大川、芸殊准备告辞。 叶德龙一拍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他们再等一会儿。自己进了屋,一会儿出来了,手中拿着个牛皮纸袋子,笑着交给芸殊。 芸殊有点纳闷。 叶德龙让她打开瞧瞧,原来是芸殊的户籍文书和田地产权证。 叶德龙有点歉意地说:“只是没能把你娘的户口落下来。以后看能不能放在你名下,你们不用急,总有办法的。” 芸殊大喜,给叶德龙深深地躹了个躬。 在路上芸殊嘱咐大川,她落户的事,先别和她娘说。怕引起她伤心,只提田地产权的事。 大川点头。 两人高高兴兴回到芜泽坡。 陈氏、叶氏和石头正在等他们的消息呢。听说事情已经和里正谈妥,并拿到了这块荒地的产权证,一家人是欢天喜地。 忽然,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串门?大家顿时安静下来了,石头疑惑地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冲进来两个人,“扑通”就跪在了众人面前。 第38章 感恩 大家仔细一看,原来是孙寡妇和她的女儿。她们来干什么,难道是来索要赔偿的? 大川和石头严阵以待。 陈氏和叶氏赶忙将两个人搀扶起来。陈氏拉住孙寡妇的手:“闺女啊,你这是干嘛呢?” 孙寡妇抹着眼泪:“我母女俩是来感谢你们的,我们一家人差点儿就死了,多亏……” 她看看所有的人,看到了芸殊,停顿了一下,就又要给芸殊下跪。 陈氏指着芸殊介绍:“芸殊,我的外孙女。” “芸姑娘,昨晚上多亏了你给我们一家人施救,镇上老大夫说了,要是不洗胃,我们早就见阎王爷去了。芸姑娘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说着又是流泪不止。 石头有点不领情:“你算是个明理的人,可你那个姐姐姐夫恨不得咬死我们呢!” “对不起,石头兄弟,我代他们向你们赔不是。前两天,我们家里实在没有东西吃了,野菜也挖不到,就打上了蘑菇的主意。偷偷地看着你们采什么样的菇子,我就也去采了同样的。” “只要是同样的,就不会有毒啊?”大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是,我在河边洗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同的菇子,随手就丢在旁边。没想到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我女儿又把它捡了回来。就造成了这天大的灾难。呜呜呜!”孙寡妇满脸哀怨。 原来是这样。 孙寡妇继续说:“我知道,这次给你们造成极大的伤害。村里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机会来诬陷你们,我、我……” 芸殊笑着说:“不怕,我们并不在乎。听你说你是认识菇子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教会你认识其他菌菇种类,采到后卖给我们,挣些钱花。” “真的吗,我可以吗?” 大川为她打气:“是的,刚刚我们已经和里正讲了这件事,村里愿意去采蘑菇的,我们都欢迎。” “那太好了。小英,快给奶奶、婶子、叔叔、姐姐们跪下磕头。” 小英刚要跪,就被陈氏搀着:“别,可不能这样。” 叶氏忙拿了一些糖果塞给小英,她才五六岁的样子,面黄肌瘦,穿着破旧。她很想去接糖果,却缩着小手,怯怯地看向孙寡妇。 芸殊蹲下身,从叶氏手中拿出一个,剥开将糖塞到她嘴里,笑着说:“小妹妹,试试,很好吃的。” 她抿着嘴,脸上一瞬间荡起幸福感,见芸殊盯着她,马上她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孙寡妇向她点了点头,她才接下来,爱惜地捧在手心。对叶氏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陈氏关切地问:“你们今晚吃了饭吗?” “吃了,里正让人送来的。” “嗯,以后小英饿了,就让她来我们家吃饭,小英,记得吗?”看起来叶氏很疼惜小英,因为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芸殊。 小英乖巧地点了点头。孙寡妇拉着女儿准备回去。 大川嘱咐:“记得明天去里正那里报名。” 孙寡妇高兴地答应了。刚出门,小英就让她弯下腰,说有悄悄话告诉她。 直到走出院子后,孙寡妇才弯下腰问什么事。只轻轻一张嘴,嘴里被女儿塞进了一样东西。一股甜味在口中慢慢融化,让她如入仙境一般。 “娘,甜不甜?” “嗯,真甜。小英留着自己吃,再不能给娘了。”孙寡妇埋怨女儿。 “娘,我想和你一起甜。” 孙寡妇两行热泪滚下,自己太难了,自从丈夫去世,她含辛茹苦地照顾着婆婆和幼小的女儿,日子过得那个艰难,那个苦,真是一言难尽。 周围都是苦,只有女儿这里能尝到一丝丝甜,够了,为了这一点点甜,她也会拼尽全力,乐在其中。 芜泽坡屋内,送走了孙寡妇母女。叶氏在一旁掉了一会儿泪:小英真可怜。 芸殊问大川:“二舅,前两天我说收集一些草木灰,鸡蛋壳、动物粪便等,有没有?” “有啊。”大川看了看芸殊,“哦,我正想问问你,要这些干嘛呢?” “二舅,我要整理荒地准备种辣椒,不能少了这些肥料。” “芸儿,你可能没太注意,我按照你的说法,在荒地中间挖了个大坑,把那些收集来的废物都放在大坑中发酵呢。” “那太好了。还有一件事,山药蛋的事,有人说出去吗?” “这,应该没有吧,毕竟都打过招呼的。” “二舅,山药蛋已经卖出去了,村里有人知晓。”芸殊是偶然听到有人在议论山药蛋的事。 “怎么可能!是家里人?” “当然,别人哪里知道。”芸殊打了个呵欠,“没事,我只是了解一下。” “糊涂,是谁呢,爹娘、大哥、石头还有我,应该都不会,是……” “二舅,以后山药蛋改名叫土豆,我们可以多种一些,将来它更是有大用处的。” “土豆,这名字似乎很不错的。”大川赞同,比什么山药蛋好听好记。 “二舅,算了吧,这事以后再说。我有点累了,昨晚没睡好,今晚补上,明天可能会比较忙,先去睡了。” “嗯,去吧。” 大川提着灯笼,领着陈氏、石头回了村。 叶东豪家。叶东豪,村民们称他为东白狼。此人贪婪、凶狠,借着她媳妇的表舅在县衙门当县丞,做些黑生意,和干些不能见人的活计,成为埔田村最有钱的人。 他用巧取豪夺来的钱,盖了一橦青砖大瓦房,高围墙,比里正家还要豪横。村子里有几个村溜子跟着他,平时都是偷鸡摸狗的货色。 这不,今天他偶尔买到了一小篓子山药蛋,当场煮了两三个吃,觉得太好吃了。晚上他就把这几个人找来,共谋“大事”。 “东哥,你叫小的们来,是有什么好事吗?”田五儿一脸谄媚地笑着。 “是啊,老大。”其他人附和。 “对。今日,我得了一件好东西,叫山药蛋。晚上你们去把它们全偷过来。”东白狼眼里射出贪婪的光。 “东哥,是什么样子的东西?” “嘿嘿,我现在就拿出来给你们看。”说完伸手从桌子下面拎出来一个小篓子,“你们看看,如果把他们家的这个全弄到我们手里,拿出去卖钱,能狠赚一笔呢。” “真的吗?”几人争先恐后地去掀小篓子上的布。 “东哥,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东白狼蹙眉,探头一瞧:果真篓子里空无一物。 第39章 山药蛋消失 他脸色大变,对着房门口就大喊大叫起来:“臭婆娘,你给我滚出来,是不是拿走了我的东西。” “吼什么吼?老娘耳朵没聋呢,给你脸了,小心老娘扯烂你的嘴。”一个浓妆艳抹,肥胖的女人懒洋洋地从卧室里走出来。 “嫂子好!”田五儿带头向她问好。 “嗯,大家好。”她一边和几个村溜子打招呼,一边瞪着叶东豪,“东白狼,你是不是喝了几口马尿,就忘了本了,大呼小叫的,老娘怎么着你啦。” “哎,媳妇儿,别生气。我、我一时心急,就是问问你,那篓子的山药蛋你有没有拿?”东白狼立刻讨好起来。 “老娘没功夫动你那些个破玩意儿,去问问你那两个狼崽子吧。”说完扭着那肥硕的屁股又回房间去了。 “糟糕,”东白狼一拍大腿,如果真是那两个小祖宗拿了就坏事了。听卖给他的人说,山药蛋可不能生吃,会中毒的。两小祖宗可不会管这些的,出了问题,他叶东豪就完蛋了。 他急忙起身,也顾不上田五儿几个人,径直就去了他儿子石宝和水宝的房间。 等他灰头土脸地出来时,仍是一无所获。 “东哥,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到别处去了?要不要大家帮忙找。”田五儿献策。 “来,大家都帮我到处找找。” 忙活了一圈,大家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不对,没有任何人动,是自动消失的。”东白狼坐在桌边想了好久,得出最终结论。 “那东哥,我们还去不去偷?” “偷个屁呀,你们也不知道山药蛋是什么样子。更重要的是,竟然不翼而飞,太蹊跷。” “会不会是被贼偷去了?”一个瘦高个儿质疑。 田五儿一巴掌拍过去:“埔田村哪个贼那么大胆,敢偷东哥的东西。” 贼王还会被贼偷!搞笑吧。 “会不会是妖魔鬼怪在作祟?”另一个人怯生生地说着。 东白狼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心里暗念:还真是见鬼了,都说那女孩是个妖女,难道!算了,偷山药蛋的计划还是先取消吧。 想到一大块肥肉就这么放弃,他又心有不甘。当时买下那一小篓子山药蛋时,那人就说了,这东西现在市面上没有,好吃,管饱,种植起来产量极高。他可是花了五十文一斤的价格买回来的,就为了图个新鲜。 “唉,”他叹了口气,“五儿,给你们一个任务,帮我盯着那个住在芜泽坡上的,叶柄义的外孙女。” “东哥,盯着个小姑娘干嘛?”田五儿不解,其他人也不理解。 “怎么,我的话你不听了吗?” “是、是,一切都听从东哥吩咐。” “滚。”东白狼没再给他好脸色。 田五儿挠着头,撅着嘴带着这伙人出了院门。 第二天一大早,芸殊一起床就站在荒地边上看过来,望过去。连外公外婆、两个舅舅来了都没有留意。 “芸儿,回来吃饭了。”叶氏站在院子里大声喊着。芸殊才从自己的幻想中脱离出来,回到屋里,见大家都来了忙招呼着:“外公外婆,二舅、三舅。” 陈氏笑着说:“芸儿,站在那里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外婆,我想那块地也该动工了。” “嗯,现在这块地已经是你的,任由你怎么去播种了。”叶柄义笑了,又担心地自言自语着,“能种什么呢?” “辣椒,还有土豆。”芸殊脱口而出。 “辣椒?是个什么东西?”叶柄义和石头同时问道。 “是,可以说是一种蔬菜,也可以说是一种配料,很好吃的,只要你喜欢上了,就再也离不开它了。”芸殊介绍着。 “啊,有这种东西,能上瘾的。” “对,能上瘾的。” “这官府能允许我们种吗?”石头很是担心。 “放心,是健康的。官府没有理由不让种植的,目前世面上没有,独一份,不但价格贵,而且一年可种两次。”芸殊说到辣椒,一脸的期待。 “芸儿,你要种多少?”叶柄义试探着问。 “这块荒地上先种上一半,以后还要找更多的地来种。” “这也不能当饭吃的,种那么多卖得出去吗?”陈氏担忧地问。 “外公外婆,你们就放心吧。” 大家边谈边吃,等吃完饭后。叶柄义说要带着石头几个人上山去采菇子。 芸殊把他们拦下来:“外公,等一下里正会带村民们过来,还要带着他们上山教他们认识蘑菇呢。” 叶柄义点头:“昨晚,你和大川已经找里正说了这事了,也好这是两赢的事儿,能帮一帮大家也好。” 正说着话,就有一伙人从村子里往这边来。为首的正是叶德龙,后面跟着二十多个人,每人背着一个竹篓子。当然是以妇女、孩子为主。 走进了芸殊的小院子里,叶德龙让大家先安静下来。他上前先和叶柄义、陈氏打过招呼,才转过身来和大川、芸殊说话。 叶德龙指着这伙人说:“大川、芸丫头,这里是十六家人,我都登记好了,他们也向我作了保证,绝对不会违反规定,我给他们担保。只是……” 芸殊点头,看着叶德龙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里正爷爷,还有什么顾虑吗?” “都是一些妇女、孩童,男人们都要下地干活不肯来,所以!” “没关系的,我看最小的孩子也比我小不了一两岁。只要能走得动路,爬得了山,背得起篓子就能行。”芸殊笑着说。 “那就好。” 芸殊放大声音对大家说:“等一下,大家跟着我们上山,先认识蘑菇种类,这个一定要仔细、认真,不能出半点错。如发现连续三次错误的,我们就再也不收他们家采的蘑菇了。” “好的,请放心。” “那好,等傍晚采回来,我在这里验收,五文钱一斤,当即称好,马上给钱。” 大家一阵欢呼。 芸殊看了看大川:“二舅,这些人都交给你了。” 大川点头。 站在人群前面,大声喊道:“各位乡亲们,以家庭为单位,现在一共二十七人,分两队,一队十四人去西牛山,另一队十三人去埔头山。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危险的地方不去,有蛇虫的地方绕过去。听懂了吗?” “好,我们跟着你们。”大家齐呼。 于是,大川和石头按着家庭为单位兵分两路,大川领着人去了西牛山,石头带着人去了埔头山。 叶德龙看着两队人消失在山路入口,脸上荡起了舒心的笑。 “德龙,进屋里去坐坐吧。”叶柄义拉了拉发呆的叶德龙。 叶德龙转头笑着将一份名单交给身边的芸殊:“明天可能会更多人。这是今天报名的二十七个人的名单,让我孙子写的。” 芸殊看着那清秀的字,赞赏不已:“玉青的字好漂亮啊!” 叶德龙得意地勾起嘴角,随着叶柄义进了屋。 第40章 外公的秘密 叶柄义和叶德龙边喝茶边聊天。 “老东西,我有个奇怪的发现,你们天天不下地干活,为什么家里的庄稼却还长得那么好,既没什么草,也没什么虫?”叶德龙轻轻地放下茶杯不解地问。 叶柄义吐出一串白烟,摇头不承认:“哪有,我们下地干活呢,只不过你没见着。” “连大江、大川都天天往山上跑,去采菇子,你哄谁呢?” “他们是空闲时间才去采蘑菇的,定是你老眼昏花了吧。”其实是芸殊给的除草、除虫的药剂,让他们省了事。但芸殊说了不让他们讲出去,叶柄义只能打马虎眼,但心里充满着骄傲。 芸殊趁这个时候又安排了陈氏和叶氏的活:晒昨天采来的蘑菇,并收集大箩筐、竹筛子等一些琐碎的准备事情。 等叶德龙回去后,叶柄义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猛抽烟,不说话。 芸殊知道外公心里不爽,他是勤快惯了的人,清闲不住的,便上前问:“外公,怎么了?” 叶柄义磕掉烟锅子里的灰,一边往里面塞烟丝,一边长长叹了口气:“哎,人老了,没用了。” 他是怪芸殊和大川没有给他安排事情做,芸殊笑着说:“外公,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请你去做呢。” 叶柄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什么事?” “外公,我都说了这块荒地要动工,再晚就结不出辣椒,今年就白搭了。所以您要帮我把这块地整理出来。” “芸儿,这、这么乱糟糟的一大片,我一人该怎么整?”叶柄义望着这十亩的荒地,一筹莫展。 “外公,帮我在村里雇些人,把这十亩地都开垦出来,一日三十文工钱,你看行吗?”芸殊估摸着说。 “那可以,三十文工钱算高的,一般镇上、县城才有这个价。行,趁现在赶快开垦出来,再过些日子开始收庄稼,大家就没空闲了。” “外公,那全靠你了。我要去趟镇里,多多换一些零钱,要不没钱付给他们。再买把秤,也给你带一样好东西来。”说着拿出一张图纸,让叶柄义按着图整理出来。 “我不需要什么。你快去吧,这地就交给外公了。”他眉开眼笑。 “好,走了。”说完就赶着牛车一溜烟儿出了门。 当芸殊从镇上回来时,买了一把秤,还有几个罗筐和晒簟。都是为了晒蘑菇用,以后也可以用来晒红辣椒。 休息了一会儿后,芸殊去了荒地上,叶柄义请了十个壮汉子,其中就有老田头和他儿子叶玉柱。 大半天时间,大家就开垦出来两三亩地,这也太快了。 “大家辛苦啦!”见面互相打了个招呼。 叶柄义也在其中干活,芸殊走过去,把一小袋糖放到他粗糙、宽大的手中。 “哎,芸儿。你这是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叶柄义脸“唰”就红了,摆手推辞掉。 芸殊将袋子口打开,里面的糖,五颜六色的,甚是好看。 这是芸殊许愿得来的。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巧克力糖,剥开花纸,迅速往叶柄义嘴里一放。 叶柄义还没来得及躲避,巧克力就开始在他口中融化,那种丝滑、甘甜,他从来都没有品尝过。瞬间上头,他享受地闭上眼,捏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好吃嘛,外公。”芸殊侧脸看着他。 “嘿嘿,你怎知道外公喜欢吃糖。”叶柄义还是不好意思。 “外公,以后啊,你身边都要放些糖,因为你低血糖。你吃糖一点都不要害羞,那是在保命。” “低血糖,保命?”叶柄义吃惊,林大夫也是这么说的,芸儿也懂。 芸殊将那袋糖塞到他手里,挑眉笑道:“外公,你饿长了时间,干多了活时,哪怕站立时间久了,是不是头就会发晕?” 叶柄义点了点头。 “这种表现就是低血糖,身体里缺糖。以后你需要吃糖告诉我,我帮你弄来,也帮你保密。好吗?” 叶柄义幸福地点点头,偷偷地将那袋糖揣进兜里。 芸殊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介于沙土与粘土之间,既透气又肥沃,是种植辣椒的理想土壤。 她又试了试泥土的温度,现在和外面差不多,六月份天气很热,看不出来。到了冬天,这里的泥土还会保持在二十度左右呢,天然的温室。 叶氏送来了茶水,芸殊忙招呼大家都来歇歇,喝口茶解解暑气。 大家陆陆续续地过来,老田头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接过叶氏递过来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个饱。 芸殊笑着说:“大家真厉害,大半天工夫就整了这么多的。” 老田头说:“芸丫头,这地好整,泥土较松。这草呢,用手拔都可以拔出来的,所以我们才快。” 二牛也笑着附和:“是啊,土壤松一锄头下去,一拉就是一大片儿的。不怎么费力的。” 叶氏说:“那是你们的力气大呢。” 玉柱打趣:“我们都差一点点,二牛就一头牛,力大无穷啊。” 大家一阵哄笑。 老田头瞅了瞅芸殊问:“这块地准备种什么呀?” 芸殊笑了笑没回答,抬眼望了望叶柄义。 “爹,喝口水吧。”叶氏喊还在干活的叶柄义。 叶柄义走过来,接过叶氏递过来的茶水,在老田头旁边坐下。他平时在人群中是不怎么讲话的,老田头刚才的问话他听到了,拍了拍老田头的肩膀:“这种土壤好像啥都种不活,以前叶万喜试过。是啊,该种什么好呢?” 大家都愕然。没准备好种什么,就让大家来开垦,这不是儿戏吗,发钱给他们几人作福利的? 芸殊这才开口:“庄稼种不了,种些菜吧。” “啊,种菜,种这么多菜。能不能种菜大家不知道,但如果真种出来了,这吃得完吗。”大家更是吃惊不已。 芸殊叹气道:“这地最大的问题就是缺水,因地势高,离河远。先要解决水的问题,才能种植。” 大家无不点头称是。 “我要请人在这是挖几口井。” “挖井?”大家皆是震惊,“挖井种庄稼,这、这不可思议啊。” “家里也用得着哇,谁认识挖井师傅,介绍一下呗。”芸殊借此机会打听打听。 老田头摇头:“挖井可贵着呢。” 玉柱忙说:“我还真认识一个,上次去镇上做工,刚好一个工友他叔父就是挖井的,我还记得他叔父家在镇上的什么地方呢。” “太好了,明天麻烦玉柱叔带我去找找。”芸殊笑着说。 “好,没问题。” 芸殊看天色不早了,就和叶氏先走了,等大川、石头他们回来,她们又会是一场大忙。 第41章 人多力量大 果然,没多久。石头带着人先回来了,一个个都喜笑颜开,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子。 陈氏和叶氏准备了茶水,大家先喝了水后,看见芸殊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摆着纸和笔,旁边放着秤。 芸殊身边还坐着个小孩,是子阳。 石头让他们排好队,准备称重。 石头负责称,芸殊负责记账和发钱。子阳一旁协助算账。 石头唱着:“二柱娘,八斤。” 子阳马上算出来:“五文一斤,共计四十文钱。” 芸殊满意的点头,看来子阳这小子把自己给他的九九乘法口诀背的滚瓜烂熟了。芸殊在名字后面记下日期,斤两和钱数,再递上四十个铜钱。 喜得二柱娘眼都笑没了,二柱爹一天外面做工也才二十多文,自己一天就挣了四十文。好,真好哇。 陈氏、叶氏忙把二柱娘的菇子,分类装进旁边的不同筐子里面。 芸殊嘱咐道:“外婆、娘,可要小心检查一下有没有毒菇。 陈氏笑道:“放心吧。” 石头唱道:“叶小妞,五斤。” 子阳脱口而出:”二十五文钱。” 芸殊记好,就给了叶小妞二十五文钱。乐得叶小妞一蹦一跳,脸也笑成了花朵儿。 石头又唱道:“孙青娥,十一斤。” 子阳:“?” 半天没动静,芸殊笑着说:“十斤为五十,再加五,最后为五十五文钱。” 一旁的子阳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芸殊投来鼓励的眼神,子阳才又挺直了腰杆子。 孙青娥就是孙寡妇,她激动地接过五十五文铜钱,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哗啦啦就掉下来了,她们一家再也不用挨饿了。 一个劲儿地向芸殊等人躹躬:“谢谢,谢谢你们。” 芸殊忙把她扶起:“不用谢,都是你自己的劳动所得。” 孙寡妇忙帮陈氏叶氏去挑菇子,手脚麻利得很。 芸殊、石头、子阳等大家配合默契,半个时辰不到,就把十三个人的菇子都称好了。刚喝口水,大川带着人也回来了。 又是一阵子忙活。加了大川、孙寡妇等人的帮忙,事情做得更快了。 叶德龙和叶柄义站在一边喜滋滋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让两个老头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叶德龙不停地咂嘴:“啧啧啧,这芸丫头怎么这么能干,老东西,你真是捡了个大宝贝呀?” 叶柄义嘿嘿笑着:“老伙计,我就是有福气的人,羡慕吧。” “嘿,当时收留芸丫头时,我就十分支持你。看,我的眼光不错吧,你有了今天,也不懂得谢谢我。”叶氏回来的第三日,叶柄义担心家里的负担重了,去找叶德龙诉苦,叶德龙就鼓励他再苦都要留下女儿和外孙女。 “为了感谢你,今晚咱哥俩喝两盏。” 还没等叶德龙答应,叶柄义见大家忙得差不多,立刻喊来陈氏:“老婆子,弄点蘑菇吃,今晚我要和德龙喝两杯。” 一旁的芸殊听了,忙笑着说:“里正爷爷,我来做菜,我准备酒。今晚你就和外公不醉不归。” 叶德龙本想拒绝叶柄义的,可现在看芸殊和大家都这般热情,也想尝尝这蘑菇的滋味,就爽快地答应了。 芸殊弄了个牛肝菌炒肉,杂菇汤,又清蒸了一条鱼,清炒土豆丝。上次祈祷来了几瓶杜康酒,拿了一瓶。杜康酒可是古代的名酒,这是前世自己的珍藏,拿自己以前的东西,不算贪婪吧! 叶德龙每吃一道菜都要惊叹一番,他表示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菜。赞不绝口,没想到蘑菇这么鲜美,怪不得镇上那些饭店里,蘑菇多贵都有人去吃呢。 吃到土豆丝,叶德龙纳闷:“芸丫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土豆,原名叫山药蛋。” 叶德龙摇头,他没有吃过,见都没见过。 叶柄义解释:“这土豆可做主食,不过这么炒着更好吃。” “从哪里弄来的?” “这,这……”叶柄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芸殊笑着说:“里正爷爷,是我偶然一次机会得到的,后来我就种了一些。” “哦,可以种植。好,好哇。”叶德龙十分高兴,“这酒,怎么和我以前喝的酒都不一样呢。” “里正爷爷,那你喜不喜欢喝这酒呢?” “不错,醇香甘辣,好酒好酒啊!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芸殊解释:“里正爷爷,写的是杜康酒。” “什么,杜康!这、这是名酒。听说是皇帝喝的酒呢,可没想到我也能尝到。芸丫头真了不起,让你里正爷爷大开眼界呀。”叶德龙又抿了一口,满意地闭上眼,仔细回味着口中的香醇。 叶柄义也很吃惊,杜康酒,自己也没尝过,也没听说过。芸儿都是从哪里弄来的,恐怕,这很贵吧。 芸殊却不知,这次用杜康酒来宴请叶德龙,将来给自己酿下了大祸。这是后话。 送走了叶德龙。芸殊统计收到的蘑菇,竟有两百一拾一斤,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呀。 第二天又增加了几个人,都是些壮年男子。 一连五天,大川、石头分别带着这些人去了附近更远些的山上,采来的蘑菇数量惊人,每天都在二三百斤。 大川和石头纷纷表示,附近的山上已经没有什么可采的蘑菇。以后可能要去更远的山上采摘才有机会。 芸殊说:“让大家歇几天吧,而且从明天起,村民们去采菇子不需要你们带着了,让他们自己去,但要强调安全问题,需自己负责。” 大川、石头都表示赞同。 芸殊接着说:“我们现在总共收集了壹千五百多斤。全干的一百一十斤,半干的一百四多斤,新鲜的三百来斤。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趟醉月楼,把这些都卖掉。” 大川点头:“接下去,采蘑菇会越来越难,周边都被我们寻了个遍。” 芸殊笑着说:“肯定不会一直都有,采过的地方已没有了,需下一场雨过几天才又会长出来。” “那我和石头马上去通知大家。” “嗯,辛苦二舅、三舅了。” 第二天,大家都歇下了,或休息,或去自家田地里帮着干活。只有三四个后来的汉子,准备去更远的山上看看。 在去镇上的牛车上,芸殊问大川:“二舅,他们不会去月邙山吧?” 大川摇头:“月邙山那样的原始深山,他们还没那个胆量去,听说是去别的县镇周围的山林看看。” “二舅,你想不想去月邙山走走?” 大川瞪大眼睛看向芸殊:“怎么,芸儿,你真想去月邙山?” “不是,我哪有那个胆量和能力。”芸殊摇头。她要去,而且是这两三天内就得去,不得不去。可不能被别人知道,包括三个舅舅。 第42章 救我啊 芸殊和大川把蘑菇送到了醉月楼,总共获得了三十四两银子又六百文铜钱。 两人高高兴兴回到家里。 吃过晚饭,芸殊把大家召集起来。大家都喜滋滋的,知道又要分钱了。 大江本不想分这次的钱,说自己没出力,这次算了。芸殊不同意,在叶柄义和大川的开导下,他才勉强答应了。 因他腿脚不利索,所以沈氏和子阳来了。 芸殊笑着说:“这次总共收获三十四两银子又六百文铜钱。扣除付给村民们的八两银子又二百文铜钱。总收入为二十六两银子又四百文铜钱。” “哇,这么多。”大家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芸殊继续说:“四百文钱先放在我这儿,这次买了些筐子和晒簟等,到时候账一起算。每家可分六两银子又五百文铜钱。”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把钱分给大家后,芸殊将外公和两个舅舅留下来商量事情:“外公、舅舅,这几天我要离开一下。” “去哪里?”石头问。 “去一趟县城,醉月楼收了我们这么多菇子,一段时间已经不需要再收了。所以,我必须去县城找新买家。”芸殊半真半假地扯了个谎,她迫不及待地要进一趟月邙山。 “嗯,胡掌柜是这么说的。”大川证实。 叶柄义担忧地说:“你一个人去县城,不安全吧?” “外公,没事的,我能行。” “芸儿,我陪你去。”石头自告奋勇。 芸殊对石头说:“三舅,你不能走。收菇子、算账发钱的事要你带着子阳去做,这几天不会有很多菇子的,遇到麻烦找二舅。” 石头点头:“放心吧,我能完成任务。” “二舅,十亩地已经开垦出来了,肥料也已经埋好。你帮我请些人,妇女、大一点的孩子都行。一天二十文铜钱的工钱,一半栽种辣椒苗,一半种土豆。还要帮我把整个十亩地用棍子竹子种出篱笆墙来。” 这事芸殊在回家的路上就和大川商量过的,大川自然应下。 “辣椒苗在后山的荒地上,三舅和二舅一起去弄回来。先能栽多少算多少,后山荒地这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 “放心吧。”大川、石头笑道。 芸殊又看向叶柄义:“外公,打井师傅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明天就到。你要告诉他们打在什么地方,打多深,一定要看着出水。” 叶柄义笑了:“芸儿,放心。我们的芸儿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能指挥千军万马呢。呵呵呵!” “外公,你这算不算自卖自夸呢。”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夜深了,芸殊翻来覆去睡不着。昨天,自己许愿时,没有成功。居然从许愿池中飘来三个大字“救我啊!” 她发现水池中的水混浊不堪,那石龟居然耷拉着脑袋。 芸殊正疑惑,后面跟着出现几行字。意思是因前面弄出来的土豆,被人恶意利用,开启跨界保护机制收回,而受到严重损伤。需五天内从月邙山中寻得天上之花,才可解除危难,否则池毁人亡。 芸殊大骇,这是非进月邙山不可。 她脑海中闪过手枪、军刀、帐篷、指南针、野外生存包等探野工具。没想到,桌子上就出现了这些物品,这是? 芸殊十分高兴,麻利地将这些都收入野外生存包中,再加上水囊、干粮等,包袱已经是鼓鼓囊囊很大。明天出门只能这样背出去了,一切准备就绪,这才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叶氏煎了饼,煮了鸡蛋让她带着。叶氏千叮咛万嘱咐,遇事要小心。她一一答应,背着大包就出发了。 叶氏看着她背了个奇怪的大包,不像进县城的样子,可欲言又止。 芸殊穿过后山,沿着荆棘藤蔓墙往上走。 现在是六月底,雨水较多,峡谷下游水深,不好过去。上游还是很有机会的,大川也是这样说的。 田五儿匆匆忙忙找到东白狼:“东哥,那臭丫头出门了。” “去哪里?”东白狼问。 “具体去哪里不知,据她家里人说是去县城,可一大早却有人见她去了后山。”田五儿也疑惑不定。 东白狼一拍桌子:“废物,不打听仔细些,就跑来胡诌诌。” 田五儿点头哈腰赔不是,却无比肯定地又说:“去后山,与县城相反方向,如果一直走下去,就到了月邙山。” 东白狼一瞪眼:“她去月邙山干嘛,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个人独自去月邙山多危险,是不是你们听错了!” 田五儿小声嘀咕:“没错,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东白狼皱了皱眉:“问谁?” “东哥,有个人想见你,和你谈合作。” “哦,合作什么?”东白狼不屑地问。 “关于那个臭丫头的事。” 他突然就有了兴趣:“带我去见见。” 田五儿带着东白狼进了一户人家,泥土墙院子,矮矮的房子。这不是叶水发家吗? 水发媳妇正在院子里挑拣野菜,一见他们进来,忙起身笑着欢迎,露出一口黄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东白狼一脸的嫌弃,用眼睛看着田五儿。 田五儿摇摇头,但却跟着水发媳妇进了屋,屋子里一股霉臭味,刺鼻的东白狼差点吐了。 他一只脚跨在里面,一只脚还留在门槛外面:“五儿,要不还是在外面院子里谈吧。” “也行,”田五儿忙掉转身,他也有点受不了屋子里的味儿。 水发媳妇忙从屋里搬出来两张木凳子,田五儿一屁股坐下去,东白狼用手指摸了摸凳子面,两个指头上尽是灰,还有点粘粘的感觉。东白狼心里腹诽:这个女人是有多懒,一点卫生都不讲究。 水发媳妇可能发现了东白狼的嫌弃,忙找来一块布擦擦,那块布又黑又脏。东白狼闭上眼,一刻都快忍不了了,想逃走。 田五儿忙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他的凳子,东白狼才勉强坐下。 田五儿问水发媳妇:“水发哥呢?” “下地去了,我去给你们倒些水喝。”水发媳妇十分热情。 东白狼忙叫住她:“别、别忙,正事,干正事儿。” 田五儿笑着问:“你说要和东哥合作的人在哪里,叫他来吧。” “嗳,我这就去喊,不过……”水发媳妇又扭扭捏捏起来,挪不动步。 田五儿摇头,嫌弃地从兜里掏出十块铜板,扔了过去。 水发媳妇麻利地接过铜钱,转身飞快地离开。不一会儿,院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那人走进院子,东白狼抬头一看:是你! 第43章 猴子友好 月邙山高耸入云,崇山峻岭延绵不绝,方圆数百里内无人迹、无村庄;瘴气弥漫、野兽横行。 走到下午申时,芸殊才终于越过了峡谷,来到了月邙山脚下。这里树木高大稠密,遮天蔽日,藤蔓缠绕、杂草丛生。抬头看不到山头,山体像一樽巨兽压迫而来。 回头望时,见对面的峡壁像一堵高大的墙,一直延伸到远方。大峡谷像被刀劈开的一条大裂缝,阻断了村庄与月邙山的联系,是一道天然屏障。 此时的天地间像蒸笼,温热难耐。芸殊大口喝了水,补充了些食物,站起身准备沿着那道山体缺口往上攀走,其他地方的灌木丛、杂草都快要没过她头顶,不好前行。 缺口应该是曾经的山体滑坡处,露出黑黄的泥土和碎石,石头缝隙里渗出些细水。芸殊拄着木棍,背着军刀和野外生存背包,腰间挂着手枪,高筒靴旁插着匕首。全副武装上阵,这也是为了确保安全。 越往山里面走,越幽暗,也变得阴凉。 树上停着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还有松鼠们,它们见了芸殊,都停下自己的活动,吃惊地转动着小脑袋,盯着芸殊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着逃跑。 芸殊并没理会它们。 芸殊的计划是先找到天上之花,恢复好许愿池后,再在山中捕捉一些山羊、野鹿等,或采摘一些贵重的灵药也行,好卖钱。 “天上之花”芸殊是听过它的传说的,被称为上帝独有的花朵,花瓣为淡绿色。一般长在阴寒、幽深的地方。 忽然,一物从远处飞击而来,直扑面庞,芸殊一偏头,躲过去。接着又飞来几颗,是未熟的野果子。罪魁祸首是前面树杈上蹲着的几只小猴。 芸殊不禁失笑:“小猴子,怎么,不欢迎我来吗?”她接过一颗山李,反手抛回去,正中一只猴子的红屁股,那只猴子“嗷嗷”叫着躲远,其他猴子也都“嗷嗷嗷”叫着逃开。 芸殊指着它们大笑:“就认怂了,真是一群窝囊废。” 哪知,它们没跑多远,又返回来。野果子像下雨一般朝芸殊袭来,好家伙,还懂得用计谋。 芸殊伸手接住好几个,随即就又扔了回去。猴子们有被砸中的,“唧唧哇哇”杂乱地叫着,四散奔逃。 芸殊笑得直拍手:“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惹你姑奶奶,真是又菜又爱玩闹。” 芸殊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那些猴子嗷嗷叫着又围拢过来,而且数量比刚才多了一倍。 它们是来复仇的? 一只大猴子从树杈上直接就向芸殊扑来,芸殊躲过它的利爪,伸手抓住它的长臂,顺着它用力的方向一甩,猴子身体腾空而起,被抛出去十几米远。 众猴子嗷嗷叫着,再不敢上前。 芸殊不再理睬它们,继续往前走。却感觉脚被什么绊住了,低下头一看,是只极小的猴子抱住了她的脚。 芸殊伸手一捞,把它放在肩膀上。 小猴子骑在她肩头上,居然开心地欢叫起来,旁边的猴子嗷嗷叫着回应它,围着芸殊不肯离开。 也许是猴子们看到芸殊对小猴子的友好,它们不再攻击她,而是跟着她一路前行。 芸殊想想,笑了:有猴子们陪着,也不显得太孤单。从背袋里掏出刚吃剩下的面包,掰开拿了一些给小猴子。 小猴子越发高兴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欢快地叫嚷着,似乎是在赞赏好吃。 围着她的猴子们也越靠越近,那只攻击她的猴子也在其中。芸殊把剩下的面包全丢给它们,还又扔了些饼干,猴子嗷嗷叫着哄抢起来。 吃完了,它们还不肯离开。芸殊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那只攻击她的大猴子,靠过来,用手臂碰了碰她。 芸殊不懂其意,皱着眉看着它,然后它松开了大手,手掌内赫然躺着一颗桑黄。 天然桑黄可是无比贵重的药物,号称“森林软黄金”,可治百病。 这是要送给她的,芸殊笑着接过来,那只大猴子高高兴兴地跑了。有一就有二,有几只猴子也送来果子,又有一块桑黄。 猴子们还真懂得知恩图报啊。 旁边有桑黄,芸殊四处张望。看见有不少野山李树,中间果然有十几棵鸡桑树,芸殊大喜,跑过去,鸡桑树很矮,但较粗,应该有些年份了,在树杆上又得到了二十多颗大大小小完整的桑黄。 芸殊大喜,发财了。 看到树上的桑葚熟了,顺手也摘了些,将它们放入包袱内。小猴子们一直在旁边欢快地蹦来蹦去,也摘桑葚吃,还时不时送过来给芸殊。 野桑葚酸酸甜甜,味道很是不错。坐在旁边石头上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前面出现了一片更为稠密的树林,古树高大粗壮,形状奇特,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随便一棵恐怕都有百年。 地面上反而好走了,灌木丛和杂草开始变少,多的是厚厚的,残败、腐烂的树枝树叶,有许多的蘑菇,芸殊没时间理会。 一眼望去,森林深处幽暗,弥漫着淡淡的青雾。 猴子们全停住了脚步,芸殊冲它们挥挥手,猴子嗷嗷叫着,表情惊恐万状。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再往前走了,危险! 猴子有自己守护的区域范围,离开了自己的领土会不安全。可芸殊不能止步不前,她戴上口罩,怕青雾中有瘴气。 猴子们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躁动不安地“唧唧”叫着,似有百般不舍。 又走了一段时间,里面难见天日,越来越昏暗,芸殊感觉太阳也应该是落山了,夜晚已来临。 天上之花白天闭合,深夜才开放。所以她要晚上寻找,而晚上是各种野兽出来活动的时候,极为危险。 芸殊吃了点东西,爬上了一棵大树,在树杈上休息了一段时间,养足精神,晚上才好再来寻找。 等芸殊再次步行在密林之中时,整个世界都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远处是各种野兽的嚎叫,凄厉尖锐,令人毛骨悚然。 芸殊的头灯很亮,却只能照明前方十米范围,在这巨大的黑暗中,如沧海一粟。她手握军刀,小心翼翼往前走。 每走几步,身边就会发出“簌簌”的声响,是惊慌的小动物在逃窜。 忽然,刮起一阵狂风,芸殊忙伸手抓住身边的一棵树,才没被吹走。紧接着地动山摇的轰隆隆声向自己这边滚来。 芸殊寒毛倒竖:不好! 第44章 庞然巨物 芸殊遇上猴群的时候,田五儿带着两个村溜子,穿过后山到了荆棘藤蔓墙处,沿着一路上行。 走了好一段路,依然不见一个人影。天气炎热,大家已经是筋疲力尽,浑身臭汗,腿脚酸痛。二熊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儿,那小丫头片子不会来这里吧,月邙山可不是谁都敢进的。” “是啊,你怎么就能判断她不是去县城,而是进了月邙山?”水生也表示质疑。 田五儿撇了撇嘴:“你们就相信我吧,早晨有人看见她往这边来,这是与县城相反的方向,只有进月邙山才走这儿。” “那为什么不是往下追,而要往上游追呢?总是上坡,这多累。”二熊嘟着嘴。 “下游水满,大峡谷能过得去吗?”田五儿一棍子敲在二熊后背上,“累什么累,成天叽叽歪歪的。” 二熊皱了皱眉,不再作声。 “头儿,我们不会也要进月邙山吧?”水生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山,有点恐惧。 “找到峡谷的缺口处,我们就守在那里,以逸待劳。如果她侥幸能回来,必然还是要回这里的。”田五儿自信满满。 “老大怎么说的?”水生问。 “放心吧,这里弄死她,谁也查不到,就说是死在月邙山里。”田五儿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 “头儿,你看,这里有缺口。”水生第一个发现。 三人走到缺口处,果然有一条长满杂草的弯曲小道,直通谷底。 “没错,草上有踩踏的痕迹,除了她,谁还会来这里。”田五儿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头儿,我们就守在这里吧。”二熊一步都不想动了。 “蠢货,到峡谷下面去等,在这,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田五儿第一个往下爬。 两人也只好下去:“守多长时间啊?” “七天,最少七天。七天不回来,大概是回不来了。” “这么久。”二熊又埋怨起来。 “放心,事成之后,东哥不会亏待我们的。” 天色渐晚,田五儿三人到了谷底,找了一个位置稍高的草坡上安顿好,吃了点干粮,又到旁边的溪流里喝了水,就躺下了。 不一会儿,二熊就打起呼噜。 “这只懒猪,哪都睡得着。”田五儿平躺着,叼一根狗尾巴草,架着二郎腿,眼望星空。 水生望着对面黑乎乎的大山,那边传来野兽的嚎叫。“头儿,你说这丫头片子凭什么敢进月邙山。我们村子里可很久没人上过这山了。” “不知者无畏,她是张家庄的人,又只是个十来岁的女娃,瞎胆大呗。” “就是,可能根本不用我们出手,肯定是回不来了。”水生坐起来,双手抱着膝,“老大怎么对她感兴趣呢?” “这丫头厉害着呢,能赚钱,这不带着村民们采蘑菇。主要是……多嘴,别乱打听,小心惹火烧身。”田五儿忽然停顿下来,并教训起水生来。 水生缩了缩脖子。 夜越来越深,两人被草里的蚊虫叮扰得难以入睡,只有二熊皮糙肉厚,睡得那个香。 月邙山那边传来一声声野兽的吼叫,凄厉刺耳,令人心悸,在峡谷中回荡。 忽然,地动山摇,远处深山中轰隆隆声骤起。 “头儿,头儿。不好了,不好了!”水生吓得大喊大叫,被田五儿一把捂住他的嘴,两人侧耳倾听。 山中的夜一半是寂静,一半是喧哗。 芸殊大骇:如此多的野兽袭来,山中发生了什么事? 她将头灯关闭,打开手中的小电筒,朝前面走过去。原来前面是个小悬崖,下面是一道山谷,而野兽正在经过这个山谷,向另一方向的深山中逃窜。 前面是野鸡野兔、羊、鹿;紧随其后的是野马、野猪,野牛;接着是野狗、狼、熊、大象等。它们疯狂地奔跑,似乎是在全力逃命。 是什么让这些动物迁移,说不定背后一定有大兽。果然,跑到最后出现一只吊晴白额斑斓大老虎,不对,它也在逃。那是? 哇,霸王龙! 不会吧,这个时代怎么会有恐龙? 只见最后面出现了一头身躯一丈有余,巨大的头颅,血盆大口。长颈长尾,前脚短小,后肢发达,全身鳞片,后背有角质突起的怪物。 它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 芸殊赶忙关掉手电筒,怕光亮引起它的注意。站在崖边一动不敢动,心在“砰砰砰”乱跳。这个世界,怎还会有这等庞然巨物,恐龙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等山谷中慢慢恢复了平静,芸殊才重新打开头灯,继续往山上走。 那么多野兽都被它赶走,现在的山谷中,是不是没有了猛兽了。芸殊这么想着,反而胆子越大。 忽然,前面一个形似白胖胖的小娃娃在奔跑,一尺不到,什么怪物。 “人参娃娃。”念头一起,随手抽出匕首,向那娃娃一掷,果然被击中。 芸殊走近,好漂亮的人参娃娃,胖胖的,白白嫩嫩的,形状有点像小孩,可没有鼻子眼睛。一条最粗的根被匕首扎住。 传说人参会化作娃娃奔跑,没想到是真的。 芸殊大悦,这趟入山没白来。 她轻轻地抓住人参娃娃,手感冰凉,圆润。把匕首收起,仔细又观察了一番,满意地点头,完整无缺,看成色,定在千年以上。 这次真的要发财了。 芸殊将它用布袋子装好,放进了包袱中。 继续往前走,后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大收获。天上之花并没有找到,只是捕获到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山羊。 野鸡烤了吃了。可山羊却带不走,芸殊有点烦恼。 天边开始发亮,芸殊伸了大大的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山林中的空气果然清新,早晨的小鸟在枝头上跳跃鸣叫,就是比晚上的鸟儿叫得要动听。 虽然说一夜未眠,可精神头还挺好的。 人不能不睡觉。反正白天也没办法找天上之花,不如爬到树上去休息,等晚上再行动。 想到这里,芸殊毫不犹豫地选了一棵大树,爬上树杈上,上面挺宽敞的,搭了小帐篷,钻进睡袋中舒舒服服地睡觉。 芜泽坡上的茅屋中,只留下叶氏一人,孤孤零零。叶氏一晚睡得极不安稳,一个劲儿地做噩梦。 梦见的都是芸殊,要么是被大蛇咬,要么是被猛兽追赶,还要么是被歹徒伤害。 早晨起来是一身冷汗。 吃过早饭,刚要去河边洗衣服。 “呯呯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好了,不好了。” 第45章 村中传言 来人是石头。 “怎么了,石头。”叶氏本就心神不宁,看到石头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就悬起来了。 “姐,听说芸儿没去县城,而是去了月邙山。” “什么,她,她怎么敢……”叶氏脑袋嗡嗡作响,果然梦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姐,村子里都传遍了,还说芸儿是妖人。”石头愤怒地挥着紧捏的拳头,“这帮坏人,胡说八道。” 叶氏眼睛发直,她可不能失去女儿呀。 她刚想冲出门去,大川、叶柄义和陈氏都来了。 “爹、娘,芸儿去了月邙山,我得把她找回来。” “荷花,先别急。”陈氏拉着叶氏冰冷的手,她心里也慌得不行,进了月邙山,十有八九回不来了。别说芸殊才十二岁,一群青年男子都不一定回得来。 叶柄义长叹一声,直接就蹲在墙角处,默默地一口接着一口抽着他的旱烟。 大川抿了抿嘴:“姐,先别担心,去月邙山,是村子里传出来的消息,不一定是真的,她明明和我们说是去县城的。” 叶氏颤抖着唇:“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不知道,据有些人说,在后山看到她,那是与去县城相反的方向,而且我们自家的牛车没有走,兴发的牛车她也没有坐……”石头不停地说着。 “石头……”大川喝道,石头立刻闭嘴。 “我的感觉还是很灵验的,昨晚做了一晚上关于她的噩梦。昨天早晨走的时候,我觉得她有点怪怪的。”叶氏流着泪诉说。 “姐,别担心,哪怕是真的进了月邙山,芸儿也一定能回来的。”大川给自己和家人们打气,“我们可不能泄气,爹、娘,三弟,我们要认真完成她布置的任务,等她回来,交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 “嗯,二哥说得对。”石头咬着下嘴唇。 陈氏扶着叶氏:“荷花,川儿说得对,别人巴不得我们倒下,我们偏不。芸儿自有神仙保护,万福金安,一定能回来的。” 叶柄义站起身,把烟杆子挂在腰间,背着身偷偷地抹了一把脸,然后转过身来:“荷花啊,我们都还没有吃早饭呢,和你娘一起快去弄点吃的。” 叶氏点头,木木地走进了厨房。 陈氏紧随其后。 石头问:“爹、二哥,我们要不要去找一找?” 大川皱了皱眉:“你敢去月邙山吗?现在一天一夜了,如果芸儿真是去了月邙山,现在也早就进山了。如果她是去了县城,那就没问题,还需要我们去找吗?” 石头晃了晃脑袋,想想:确实如此。 “所以,我们各自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可以。”大川看向远方的群山。 叶柄义心里空荡荡的,说实在的,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很喜欢这个外孙女,也很依赖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心被挖走了一般。以前那么镇定的一个人,居然六神无主,还,还忍不住流了多次眼泪。似乎比陈氏还脆弱:孩子,千万不能出事啊! 里正家。 玉青慌慌张张跑进院子:“爷爷,不好了。” 叶德龙抬头,皱了皱眉:“怎么啦,玉青?” “有人去了月邙山。”玉青气喘吁吁。 “去月邙山,谁呀?”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人真正去月邙山了。 “叶爷爷的外孙女。” “你是说芸丫头?”叶德龙更不可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一个人就敢去月邙山,谁说他也不会信啊。 “真的,爷爷,全村人都在传呢。” 叶德龙忙喝了一口茶,抬脚就往屋外走:芸丫头可不能出事,他得去打听清楚,全村人都指望着她呢。采蘑菇让许多人赚了钱,自己家几天下来也得了半钱银子,是儿媳妇和玉青去摘采的。 刚到院子门口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叶东豪。 这人可很少来他家串门的。 “东白狼,有什么事吗?”叶德龙试探着。 东白狼和那人谈好合作。借此机会,东白狼让芸殊消失;那人送土豆给他,而且还教会他种植的方法。说土豆亩产二千到三千斤,那他就发达了。 “哟!德叔,这是要出门啊。”东白狼故作惊讶状。 “嗯,正准备出门,有什么事吗?” “德叔,我们村子里出现了妖人,和不吉利的人,不能让她们再待在埔田村了。” “你说的是谁,详细说来。” “就是叶柄义的女儿和外孙女。一个不吉利,一个是妖人。” 叶德龙气得一瞪眼:“胡说八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不是我在诋毁她们,村子里好多人这么说,我只是做为他们的代表。”东白狼拎来一个小板凳,在叶德龙旁边坐下来。 “好多人都有谁?” “水发媳妇,狗子他爹和娘,还有李二媳妇等等。一个是被休掉的妇人,名声恶臭;另一个是有妖术的小姑娘。”东白狼振振有词。 “人家怎么就有妖术?”叶德龙很生气,恨不得用扫把将这个地痞无赖赶出去。叶德龙当然知道东白狼是什么样的人。 “有一次狗子娘,还有赵氏在村口遇上这个芸殊,只是在旁边嘀咕了几句话。她居然用妖术让狗子娘无法开口说话,还莫名其妙去打赵氏的脸。” “有这回事?”叶德龙皱起了眉,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和叶柄义喝杜康酒的事,他到现在也想不出来,芸丫头或说叶柄义吧,怎么就弄得来这种好酒,“你知道杜康酒吗?” “那当然知道,名贵着呢,是帝王之酒。但从没喝过。”东白狼可是个好酒之徒。 “多少钱一壶啊?” “买不到,应该要十几两、不,几十两银子一斤吧。怎么,德叔,你有这酒,让小侄也开开眼界吧。”东白狼嗜酒如命。 上次杜康酒没有喝完,剩下的大半瓶,芸殊让他带回家,因为他爱喝酒,而叶柄义只爱抽烟不怎么喝酒。 “没有,没有,我哪能有那好东西。”叶德龙怕被他抢走。 “德叔该不会是在叶柄义家看到过这酒吧?”东白狼贼得很,最会察言观色。 “不是不是。” “叔,不用替他们隐瞒,一定是那臭丫头弄出来的,都是一些骗人的手段,看着像,但肯定是假的。” 叶德龙心里腹诽:怎么会假的,自己都喝过,那味道就是不一样。那瓶子都是宝贝,晶莹剔透的。他更加舍不得喝,没想到那么贵重。 可芸丫头是怎么弄到手的呢? “叔,这丫头片子胆子大着呢,她居然一个人敢进月邙山。” “这是真的吗?” “当然,有人看着她背着行囊从后山去的。叔,你说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怎么就敢去,她为什么要去呢?”东白狼绘声绘色。 叶德龙不禁被他说得背脊发凉。 第46章 天上之花 两天两夜,芸殊白天躲在帐篷中睡觉,晚上出来寻找天上之花。别的收获颇丰,又捕获了一只野鹿,几只兔子和野鸡,却没有寻到天上之花的踪影。 她已经进入到原始森林深处,如果没有指南针,一定连方向都找不到了。月邙山其实应该叫月邙山脉,一个山岭连着一个山岭,树木苍老高大,百年、千年的大树随处可见。 芸殊有点疲惫,特别是精神有些委顿:天上之花啊天上之花,你到底在哪里?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夜,像一头黑色的巨兽,让人胆寒、让人绝望。它吞噬着眼前万物,小小头灯的光亮,在它面前,小到不值一提。 芸殊听到潺潺流水声,旁边应该有一条溪流,芸殊握紧手中的军刀,有水的地方,大多都会有野兽出没。芸殊白天会装好饮用水的,所以,晚上一般情况她都是绕开溪流而行的。 因心情烦闷,一时没注意,自己这次已经站在了溪流边。一对铜铃般大、闪闪发着蓝光的眼睛正盯着她。 芸殊的灯光也照在它身上,一头正在喝水的花豹。而此时,它正仰头对她龇着牙。 花豹是比较危险的,它有绝对快的速度,有力量,动作敏捷,捕猎技巧灵活多样。 芸殊头上冷汗直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敢乱动半分。花豹也没有轻易出击,一时,僵持不下。 芸殊想到了腰间的手枪,可来不及拔。早知道,她就把枪拿在手里。 可能是寒冷的刀光吓唬住了它吧,花豹终于退缩了,它慢慢后撤,忽儿往旁边一跃,飞快地逃离而去。 芸殊松了一口气。 但她发现,气氛依然不正常,对岸前来喝水的两只傻狍子,正站定不前,仰头望向她的身后,恐惧感不亚于她刚才看到了花豹。 芸殊转身,在自己身后两丈远处,正悠闲自得地过来了一只黑熊。 怪不得花豹要逃,原来是因为它。 还好离着这么远,黑熊比豹子更危险,是因为它力气更大,更凶残。但没有豹子速度快,对芸殊来说,反而应该好对付一些。 黑熊饥肠辘辘,发现美食就在眼前,口水沿着牙缝滴哒流出,停顿了片刻,便像炮弹一般冲向芸殊。 她迅速掏出手枪,瞄准熊扣动扳机,连发三枪,黑熊扭动着笨拙的躯体,竟让它躲过了两枪。 只有一枪击中黑熊腹部,黑血喷出。黑熊疼痛难忍,更激起了它的兽性,嗷嗷嗷大吼,以更快的速度冲撞而来,同时挥动巨臂。 拦在面前的两棵碗大的树木瞬间被熊掌击断,冷风阵阵。 芸殊飞快向侧边急退,躲过倒下来的树杆。同时,举枪射击,正中黑熊左眼。 黑熊又是一声怒吼,地震山摇。它不但没停,一扭头闪电般又扑向芸殊。 再开枪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斜着身体正对着黑熊冲去,并挥动长刀砍向熊脖子。 果然是军刀,锋利无比,瞬间割断了黑熊的气管,笨重的身体轰然倒下。芸殊恰恰滑到另一边,如果被它压住,定要了她半条命。 芸殊长长嘘出一口气,黑熊总算解决了。 看着趴在地上巨大的身体,是头雄熊,足有三百来斤,芸殊嘴角上扬:收获大大,黑熊全身是宝,能卖不少钱吧!光熊胆、熊掌,嘿嘿。 可是,芸殊却没有办法将黑熊带回去,和前两天放弃的鹿和羊一样。大大叹了口气。 地面上一片狼藉,四周想来喝水的小动物早逃得远远的。 芸殊先在溪边把刀和手上的血迹洗干净,衣裙上也沾了不少,又将能洗的地方都用水冲干净。 然后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一抬头,发现溪流是从一处崖壁上流下来的。前面没路了吗?芸殊起身走近崖壁,而崖壁上开了几朵绿色的花朵,正是天上之花。 芸殊大喜,终于找到了你。 芸殊从包袱里拿出了攀岩的飞虎爪,扣上安全绳,用力往上一甩,飞虎爪牢牢抓住岩壁。芸殊攀着绳索,像只猴子一般快速向上攀爬,一伸手,抓住了一束天上之花,微微用力一拔,花到了手中。 芸殊正高兴着呢。忽然,一阵冷风从头顶袭来。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吐着鲜红的信子,泰山压顶地向她冲下来。 芸殊忙借着绳索向左边荡去,巨蟒扭动长长的身躯随着她追过去,眼看就要一口吞掉她。芸殊为了摘花,没有拿长刀,一只手要抓绳子,另一只手摘花。 眼看芸殊无处可逃,忽见从左边射来一支羽箭,正中巨蟒的左眼。巨蟒疼痛,疯狂地扭动身躯,尾巴像铁鞭朝芸殊甩过来。 芸殊下落三米,蟒尾抽打在安全绳上,反弹力将芸殊高高抛起,巨蟒张嘴去叼芸殊。 一道黑影飞驰而来,白光闪过,一把利剑刺入巨蟒颈部七寸的位置。与此同时,芸殊一只手已拔出手枪对着巨蟒的脑袋连发三枪。 一弹中右眼,一弹中七寸,还有一弹击空。 巨蟒喷出一口臭气,尾巴大幅度一摆,正击中那个空中往下掉的黑影,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不由己撞在崖壁上后,滑落在了溪流之中。 而那条巨蟒也沉重地摔倒在山坡之上。 芸殊赶忙奔上前,伸手将那人从溪水中捞出来。此人可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然不能让他浸泡在水里。 他伤势较重,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芸殊觉得有点眼熟,用小电筒照看他的脸:紫衣少侠。 他怎么在这里,难道也是单枪匹马来找天上之花的。 芸殊将少年扶着平躺在山坡上。自己虽然不是医生,常识还是略懂一二。此少年身体壮实,应该是被蟒尾击打在背部后,又撞到崖壁之上,连续震荡,晕了过去。 内腹应该问题不大,未见伤口或吐血症状;但脑袋有没有伤到就不得而知,如脑震荡、失忆之类的。 芸殊抬头看看崖壁,还有一株花,舍不得放弃,重新拉住绳索,攀爬上去摘了下来,才收起飞虎爪和绳索。 然而,芸殊开始发愁了。 这么大一条巨蟒,要还是不要?这位少侠又怎么能弄出山去呢。 巨蟒就不留了,自己不喜欢那玩意儿。 可芸殊知道蛇胆的珍贵,她用匕首将胆取出,然后投到少年口中,促使他吞下。这么好的东西送给他了,也算是报答了他两次救命之恩吧。虽说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自己也应该是可以逃离的。 巨蟒问题解决,可这少年呢。该怎样将他背下山去? 第47章 生路不要 芸殊背起少年,先离开溪流找个较为安全之地。她从野外生存包中拿出一个布包来,是一个简易的小帐篷。把少年拖进去,又给他背部伤口处敷上消炎的药。 少年安置在帐篷里后,他的呼吸越来越平顺,这才放心。自己则坐在帐篷外一旁守着,并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进入许愿池。 许愿池里的池水又清澈而灵动了,石龟身上托着一朵天上之花,绿光璀璨,慢慢变成金光,最后缓缓隐去。 一会儿,出现几行字。意思是危机化解,给她的奖励是,她所有在月邙山中的捕获,全都归她所有,大物件运不走的,也会如她所愿,转移到后山那块荒地之中。 芸殊大喜,只要是到了那个后山荒地中,她就能运回家里。 自己很疲惫,竟就那样昏昏沉沉睡了去。 太阳升起,森林中安静异常,似乎除了树木高大一些和埔田村后山无异了。 芸殊醒来,揉了揉眼。身边的少年和帐篷都不见了,她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晚上自己睡着时,有猛兽来袭?可自己为什么没事,帐篷怎么也不见了呢。 忽然,她想起了许愿池里的话,她在山林中所捕获的都会转移去后山。少年也应该是同步转移了吧。 已经是第五天。 田五儿三人是狼狈不堪,带来的干粮刚刚吃完,浑身臭兮兮,几天风餐露宿,没有换过衣服。最气闷的还是昨天白天下了好大一场雨,三人淋了个透心凉。 二熊早埋怨起来:“头儿,我们可以回家了吗,那妮子应该早喂野兽了,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急什么啊,只剩下一两天,坚持下去,我们就成功了,吃了这么多苦,回去后自然会收获满满的。”田五儿安慰着二熊,可连他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 死丫头片子,到底死没死在月邙山中呀? 水生眼睛死死地盯着月邙山那边,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小姑娘一定会回来的。 “头儿,你说这小丫头是不是真的妖女,如果是,只凭我们三人怎能斗得过她?”说这话,二熊只是不愿再待下去,想撤退。 水生打了个寒战,二熊此话有理。 田五儿不屑:“什么妖女,如果真那么邪乎,就我们干的这些恶事,早被神仙把命收走了。” 水生、二熊都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看,她,她回来了。”水生声音颤抖着。 田五儿两人抬头远望,果然,见月邙山脚下,一个衣着破旧,清瘦苗条的小姑娘正朝这边走来。 “是她,就是她,居然回来了。”田五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水生竟有一种想逃跑的冲动。 水生自言自语:“她从月邙山回来,还活着,才十多岁的姑娘。怎么别人不敢、不能完成的任务,她却做到了,太神奇了。” 田五儿对大家轻声说道:“我们先藏起来,等她路过这里的时候,出其不意动手。说不定,从她身上还能得到什么宝物呢。嘿嘿嘿!” “嗯,头儿说得有道理。”二虎有点兴奋。 三人躲进了旁边长长的草丛中,手中握紧了短刀,严阵以待。 芸殊心情大好,一切都顺利:许愿池危机解除,而这次月邙山之行收获颇丰。 然而,她又眉头紧锁起来:就是少年到了后山,接下去对他又该如何处理呢。 看来只能把他先带回家中,等他伤病好了,再送他回家。 来到了峡谷,芸殊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同的气氛:难道这里有人。 正想着,从草丛里窜出三个人来。 田五儿撇着嘴笑着说:“哟,这不是叶大川的外甥女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芸殊看到他们手中的刀,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却不慌不忙:“你是田五儿,是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承蒙厚爱,小妹妹居然认识敝人。”田五儿是有点吃惊,自己这是名声在外。 芸殊是从石头口中知道田五儿这人的。此人是村子里偷鸡摸狗的头号浑蛋,带着一帮闲得慌的少年们尽干坏事,村子里的人对他又恨又怕。 石头让芸殊远远避开他们。 “呵呵,你长得很有特点,所以一见面自然猜中八九分。”芸殊悠然自得。 “哦,这说明本人长得还不错吧。”田五儿得意扬扬。 “是很有特点,尖耳猴腮,其貌不扬。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偷小摸之人。” “你,你敢当众羞辱我,看来是不要命了吗?” “那你说说你们守在这里等谁呢,有何企图?”芸殊开门见山地问。 “哼,就让你死个明白。有人买你的狗命,说吧,想怎么死?”田五儿也不再废话。 “那,请问一下是什么人要买命杀人,本姑娘的命值多少钱啊?”芸殊笑嘻嘻地问,仿佛在说别人。 二熊虎视眈眈:“头儿,少和这个黄毛丫头斗嘴皮子,直接弄死她得了。” “你们弄死我,就不怕杀人偿命。官府来查你们?” “有什么可查的,这里荒无人烟,有谁会发现。你进的是月邙山,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进山之人,十之八九死于非命。”五田儿笑得肆意妄为。 芸殊嘴角上扬,翻了个白眼:“就凭你们三人,想杀我,你们也不想想,这月邙山,村子里有几人去过,还能回来的。” 三人摇头。是啊,恐怕十年左右无人踏入。 “这样吧,你们现在自己回去,就说没有遇到过我。我可放你们一马。一旦我动了手,就无回头箭了,怎么样?”芸殊想给他们最后一次生还的机会。 水生轻轻地拉了拉五田儿的衣袖,极轻声说:“头儿,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水生,你个窝浪费。”不等田五儿发言,二熊就忍不住骂道,难道这五天的罪白受了吗。 “一个小屁孩,把你吓唬成这样了呢。”田五儿自然也是瞧不起水生的胆怯。 “你们算一下,买我命的人,我愿给双倍的好处你们,把他的命买过来,怎么样?”芸殊提议道。 “小姑娘,行有行规,国有国法,实在是对不起了。”三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灾星和你那个被休之娘,都得滚出埔田村。” 田五儿一个眼神,三人立马形成包围之势,每人都拿着一把短刀,向芸殊逼来。 第48章 死路一条 果然,这些人该死。 芸殊觉得这三人没有活着的必要,赶紧撤步,往回跑,她要将他们引入月邙山脚下,才好动手。 三人不停地追赶着她,若即若离。芸殊想甩开他们,其实轻而易举,刚要追上,她又加快脚步,刚要离远点,她又停下来等等。 眼看就要到山脚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水生。 他站住,拉了拉田五儿的衣袖:“头儿,不对,我觉得她似乎是引诱我们过来的,其实她想甩开我们很容易的,你们不觉得吗?” 田五儿被他说得也站住脚步,向四周观望。 二熊嗤之以鼻,见到芸殊后,他胆子反而越大:“头儿,我看没什么,她一个小姑娘,打不过不要逃吗,跑累了不想歇会儿吗?” “可前面就是月邙山,我们要进去吗?” “进去又何妨,她都敢进,我们有三人,还怕什么呢。”二熊不服。 田五儿开始犹豫不决。 芸殊见他们停下来,眼看就要进山了,可不能让他们逃了。如今,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她也停下来,故意大口喘气:“唉,前面是月邙山,你们敢进去吗,胆小鬼们。” 二熊听了火冒三丈,抬脚就跟了过去。 田五儿也来了脾气,被一个小姑娘挑衅。水生想拉住他们,一时没扯住,也只能跟上。 芸殊钻进灌木丛中,三人也钻入。 灌木、杂草都有一人之高,追在身后,只见草动,却见不到人影,特别是芸殊这么小的身材,更是看不见。 三人刚想退出去,前面出现了一块空地,芸殊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她站立着,一动不动。 二熊嘿嘿冷笑两声,举起刀冲了过去。 寒光一闪,血光飞溅。 二熊的身体重重趴倒在了地上,四周的空气似乎停止,冷意从田五儿、水生两人的脚跟处直冲上头顶。脊背发凉,两脚像灌满了铅一般,抬都抬不起来。 芸殊仍然站在那里笑嘻嘻看着他们。 “妖女,”两人不约而同地叫唤着, “给过你们机会,却不好好把握,如今只得一起死。”芸殊的声音冰冷无情,如同来自地狱一般。 “你杀了二熊,我们要去报官。” “哼哼,你们能走得了吗?你们比熊瞎子如何,我前几天就掠杀了一只,用不用给你们瞧瞧?”芸殊将手里的长刀在二虎的衣袍上蹭了蹭,把刀尖上的血迹擦掉。 “你想杀人灭口。”田五儿腿肚子抽筋,有些站立不稳,扶住旁边的水生才未跌倒。 “进了月邙山,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这不是你们的计划吗,只不过,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 “妖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和你拼了。”田五儿举起手中的刀,冲向芸殊,芸殊往右一侧身,挥出长刀直接划过他的咽喉,田五儿瞬间栽倒在地上。 水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鼻涕一把泪一把:“小姑奶奶,放了我吧,我绝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水生,以后愿为您马首是瞻。” “那你告诉我,是谁要杀我?” 水生求饶:“只要你答应不杀我,我就全说。” “好,我答应你,我的刀不杀你。” “是,是。我们是东白狼派来的,我听命于田五儿,他说你进了月邙山,五天前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准备截杀你,其他我真的就不知道了。”水生一股脑儿说了,那帮渣人中,他是胆子最小的,可也是鬼点子最多的。 芸殊点了点头,将军刀收入刀鞘中,面无表情:“你走吧。” 水生抬头望瞭望芸殊,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好像刚才根本不是在杀人。他慌忙站起,躹了三个躬,踉跄着往山脚下跑去。心里暗想:等老子一出去,立刻告诉东白狼,让官府来抓你。东白狼一定不会亏待我的,我就会坐上田五儿的位置,嘿嘿! 芸殊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目标扣动扳机。 水生痛苦地扭回头,恨恨地看了一眼芸殊,缓缓倒下。他死都没明白,离着已经这么远了,她怎么还能杀掉自己。 芸殊走近水生的尸体,用脚踢了踢:“别怨我,你必须得死。你的眼神告诉了我,你并不可靠,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再说,我没用刀杀你,而是用了枪,我并没有食言。” 芸殊最后又分别检查了一番,三人都死得透透的,这就是想要别人命的下场。尸体不需要处理,晚上,一群野兽就会将他们分食得一干二净。 “东白狼,”好像是埔田村的那个首富叶东豪吧。听二舅聊过此人,靠巧取豪夺发的家,可以说是整个南田镇的一霸。自己和他没有什么恩怨呀,怎么要置自己于死地,以后要多留意此人。 芸殊想着,也加快速度重新下山,回村。 芜泽坡,叶氏坐在屋前,呆呆地看着前面忙活着的人,她已经这样等了三天。石头递水给她,她喝水;陈氏送饭给她,她用手抓着吃饭。 石头急哭了:“姐,你你这是傻了吗?” 陈氏这几天都在芜泽坡陪着女儿,见她成了这样,叹着气说:“荷花,别这样!芸儿没事的,等她回来看到你成这种样子,她不伤心难过死了。” “谁死了,娘,娘,谁死了?”叶氏一怔,忙推开饭碗,惊恐万状地看着陈氏。 “没有谁死,我是说如果芸儿回来。” “谁来了,是张久田那个畜生吗。爹娘,打死他,别让他把芸儿带走。”叶氏双目茫然,双手互抱着,身体蜷缩成一团,蹲到墙角处,不肯起来。 叶柄义摇了摇头,已经五天了,如果是去了县城,早该回家了。他仰望着天,天色渐晚,繁星点点,心里不是滋味:可能是真的去了月邙山,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呢,多半是有去无回。 里正叶德龙本想组织一帮年轻人去月邙山寻找,被叶柄义拦住:一、不能确定芸殊是不是真去了月邙山;二、月邙山太大,怎么找,他不能让全村年轻人去冒这个险。 陈氏和早春勉强将叶氏安扶着进了屋,石头和陈柄义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屋内气氛沉闷压抑,满桌子的饭菜,却换不起大家一点点食欲。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大川等地里干活的人都走了后,又做了一会儿,直到完全看不见才停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头过了许久,才起身低着头朝茅屋走去。 “二舅,快帮帮我。” 大川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唤自己,他猛然一转头,顿时狂喜不已。 第49章 中毒 大川转身,发现两个人影,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喊叫他的人正是芸殊。 大川一时愣住了。 “舅,站着干嘛,快帮帮我呀。” 大川使劲点了点头,用衣袖抹了一把欣喜的眼泪。快步上前,一把将芸殊背上的人接了过来。 “这是谁啊,他怎么了?”声音有些颤抖。 “先把他背回屋,等一下再和你说。”芸殊真的有点累了。进了后山,她就去了那个荒地上,发现自己猎杀的熊、鹿、羊等都在,还有那条巨蟒和紫衣少年。 于是她背起紫衣少年就下山回家。 一路背着少年走,还好,一个村里人都未遇见,可能是天色已晚,大家都回家了吧。 终于背着少年来到家门前,可把她累得够呛。看到走在前面的大川,立刻就叫他帮忙。 快到门口时,大川就激动地喊着:“爹、娘,芸儿回来了。” “哗啦啦,”门口一下子挤出来三四个人。 飞奔出来的是石头:“芸儿,是你吗?”跑过来就给了一个大拥抱。 这,三舅疯了? 芸殊有点吃惊,一个个都那么奇怪的看着自己。惹得她望望这个,又瞅瞅那个:“唉,怎么拦在门口,不让人进呢?”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往屋里让。 陈氏着急地问:“怎么还带一个回来,这是谁啊?” “外婆,先别问是谁,等下再告诉你们。先把他放进房间躺下,再弄些吃的,好饿。等一下还有事情让大家去做呢。”芸殊先找来水,大口大口灌下肚。 大川和石头将少年抬进那间空房内,早春帮着整理床铺。 陈氏忙去厨房,要将捂在锅里的热菜端出来。 厅里只剩下芸殊和叶柄义,芸殊看到外公脸色不好,忙问:“外公,你不舒服吗?” 叶柄义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拉起自己的烟杆子起身朝门外走去。 “外公,外公。”芸殊追出来,叶柄义却头也不回离开了。 芸殊正愣神,陈氏端了饭出来:“别管他,快来吃饭吧。” 大川几个人也都出来了,于是大家又重新坐下来一起吃饭。 芸殊有点诧异:“你们也没吃饭?” 大家没理她,都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我娘呢?”芸殊没看见叶氏就问。 陈氏叹了口气:“这几晚她都睡不好,吃了一颗你给她的什么安眠药,睡了。” 芸殊点了点头,自从来了埔田村,叶氏一直有难以入睡的毛病。前几天,她就祈祷拿了一些药出来,送了一瓶安眠药给她。 “你真是去了月邙山?”陈氏还是忍不住问。 芸殊嘿嘿嘿一笑:“外婆,还有事情,等明天再给你们详细讲。二舅妈,你等一下去村里把林大夫叫来,可以吗?” 早春答应:“没问题。” “二舅、三舅,你们两陪我到一下后山,有些东西要运回来。” “好。”两个人答应得干脆。 匆匆吃饱饭后,大家分别行动起来。 芸殊让大川、石头上牛车,大川问:“还用牛车,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运吗?” 芸殊神秘地说:“看见了,你就知道。”不是怕吓到大家,芸殊就直接许愿放在院子里,何必如此麻烦。 牛车只能到靠近篱笆墙百米之外。 “芸儿,到这里来干嘛?辣椒苗,我们昨天全部都运回去移栽了,可惜只种了两亩地。”大川质疑。 芸殊笑了笑,点头夸赞二舅做得好,带着两人进了那块时,把两人吓得一大跳,石头转身就想逃,被大川一把拎回来了。 “已经杀死了的,怕什么啊!” “黑熊,还有野鸡、兔子、羊、野鹿!还、还有一条巨大的蛇!”石头这才举着火把慢慢靠近,看清楚后,几乎是喊叫出来的。 芸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天天吹自己胆大,其实就是个胆小鬼。 大川拍了拍黑熊,该有三百多斤呢:“芸儿,这玩意儿很凶,但也很值钱的,你是怎么捕杀的。” 芸殊早想好了说辞,把一切都推给紫衣少年:“都是那个受伤的少年杀死的,但他也受伤了,我就把他们一起弄回来的。” 大川还想问什么,芸殊赶忙说:“二舅,快点弄回去,我们还要赶回家见林大夫,不知那少年的伤如何呢。” “嗯嗯,石头,快动手搬。” 芸殊举着火把,大川和石头费了好大劲才把黑熊弄到牛车上,接着再放了野鸡、野兔和野鹿。 “这大蛇?”石头有点??,不敢动。 大川道:“蛇肉好吃,蛇皮、蛇胆等都是宝,不过牛车放不下了,要不明天我再和石头过来取吧。” 芸殊点头。 等三个人赶着牛车将黑熊等运到家里时,林大夫已经看过紫衣少年的伤,正坐在厅里等芸殊回来呢。 林大夫见三个人抬着一头黑乎乎的物体进了屋,仔细一看,竟是一头黑熊,也是吓得够呛。 芸殊忙给林大夫施礼:“林爷爷,那位公子伤势如何?” 林大夫停顿了片刻说道:“这小伙子是被什么巨物击打过吗?” 芸殊不能隐瞒:“是被一条巨蟒尾巴击中,后又撞在山壁上。” “哦,原来如此,背部受伤严重,内腹有些小伤,其实这些问题不大,我发现已经涂过极好的跌打损伤药,保养一段时日就会痊愈的,只是!” “还有别的什么吗?”芸殊担心地问。 “嗯,他体内有一种奇特的毒,应该有很多年了。被击打后毒性发散,还好当时服下了一颗极好的蛇胆,才得以保住性命。” “林爷爷,知道是什么毒吗?”芸殊很庆幸当时给他服下那个巨蟒的胆,自己当时只是怕浪费了那颗胆,却意外救了他一命。 林大夫摇摇头,十分惭愧地说:“不知道啊,我医学浅薄,分辨不出来。” 芸殊忙摆手:“林爷爷可别妄自菲薄,全村人都依赖着您呢。林爷爷,再帮我诊个人,可以吗?” “哦,你们家还有其他病人?” 芸殊指了指叶氏的房间:“我娘,她一直都身体虚弱,精神状态不佳,特别是晚上睡不着。” 林大夫点头:“那带我去瞧瞧,把个脉吧。” 芸殊就领着林大夫进了叶氏房间。当然,陈氏听说要给叶氏看病,提前就去整理了一番。 林大夫看了看躺在床上沉睡的叶氏,有点愣神,不是说睡不着吗,这睡得很沉呢。 芸殊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着:“哦,我给她吃过一种安眠的药物。 林大夫点了点头,把一条干净的手帕盖在叶氏左手腕上,开始号脉,号了半天,神态变了又变。 芸殊看着莫名其妙,想问。 林大夫摆了摆左手,让她勿言。重新又号了一次脉,又花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站起身来,示意大家一起到客厅。 到了大厅里,林大夫向陈氏和芸殊躬了躬身,笑了。 陈氏和芸殊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第50章 母亲有孕 “恭喜恭喜,你娘呀、她有身孕,已经两个多月了。”林大夫拱手笑道,“只是她身体较虚弱,一定要调养好。” 芸殊和陈氏两人都被震惊了,好长时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复杂。 陈氏眼里是既茫然又担心,还有些欣喜。 而芸殊说不出什么感觉,没想到自己竟然要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不是自己养不起,只是有点怪怪的,她和娘可是孤儿寡母的,要不要去找那个恶爹说说呢。 林大夫又给叶氏开了一张药方,让芸殊明天去镇上抓药。芸殊付了两个人的诊金,石头自告奋勇地把林大夫送回了家。 大家一起回村里,芸殊拉住陈氏的手:“外婆,不知外公怎么了,好像是生我的气了。” “放心,回去我和他说理去,年纪越大越有脾气了,到越像个小孩子。唉,天天让我操心呐。”陈氏没好气地唠叨着。 芸殊一直把他们送出院子,才回屋。 先看了看紫衣少年和叶氏,两人都熟睡着,气色好了很多。这才洗澡睡觉,已经是深夜。 第二天早上,叶氏醒来看见芸殊,顿时一切就都好了。问什么时候回来的,芸殊说是昨晚上,然后盯着她支支吾吾了半天。 “怎么了你?”叶氏没好气,转身就要去厨房做早餐,被芸殊一把抓住,问:“娘,最近你是不是经常感觉不舒服,或者想吐想呕的?” 叶氏点头,说偶尔会。 芸殊也就不打哑迷了,直接就把林大夫的话都讲给叶氏听了。 叶氏大吃一惊,脸色苍白,接着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流了下来:“怎么,我早不孕,现在居然还怀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芸殊看得出来,她娘是不太想要这个孩子的,因为她痛恨着张家,痛恨那个忘恩负义、休了她的男子。 “这孩子我不想要。” 芸殊想了想说:“娘,我今天刚好要去趟镇上。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让镇上的医生再把把脉,确认一下情况。如果你实在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就当场开一副打胎药,把他弄掉。怎么样?” 叶氏点头。 大家也早早就过来了,他们都吃过早饭,直接就去地里干自己的活儿。 陈柄义没有去屋里,而是坐在井边等打井师傅们的到来。芸殊悄悄地溜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襟:“外公,师傅他们还没到呢?” 叶柄义抬了抬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话。 “外公,都是芸儿不对,向外公赔礼道歉了!”说完深深地躹躬。 叶柄义转身朝别处。 芸殊又转过来躹躬,并从地上捡了一根短棍子塞到他手中:“外公随便打,请外公狠狠地教训教训那个胆大妄为,撒谎骗人的外孙女。” “你还知道错了,一个人竟敢跑进月邙山,你、你你……”叶柄义将木棍高高举起。 “外公,芸儿再也不敢了。”芸殊闭上眼,站立不动。 叶柄义长长叹了一口气,把举起的棍子狠狠地扔在地上,还踩上两脚。 “我就知道外公舍不得打我,您就一个外孙女,打坏了就没了。”芸殊调皮地调侃着。 “哼,你别得意,马上就又有了一个。” 看来是外婆已经把叶氏怀孕的事告诉了他。 “可,娘不一定会将他留下来呢!” “她敢,一个个地不省心。”说完就气乎乎朝屋子走去。 芸殊赶快跟上:“外公,您别生气。她恨我爹,恨张家,希望我们还是能尊重我娘自己的意见。” 叶柄义的脚步突然顿住,慢慢转身,看着芸殊好一会儿,才喏喏说道:“劝劝你娘,孩子无辜,能来就是缘份。只要生下来,不管男孩女孩,他都姓叶,是我们叶家人,我们养着。” “嗯,我也能养。等一会带她去镇上再让大夫看看,再决定。” 叶柄义点头:“早去早回。” 芸殊答应着往回走。 叶柄义忽然追加了一句:“芸儿,劝劝你娘,但不逼她,我们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嗯,外公放心。”芸殊的眼眶一热,这才是真正的父爱。 芸殊把羊和兔子、野鸡留在家里吃。大江腿好了,自己当屠夫,陈氏、沈氏、早春给他打下手,整理羊和兔子。 芸殊、大川则领着叶氏,载着熊、鹿去了镇上。他们首先到了醉月楼,胡掌柜得知,赶忙来到后院。见是芸殊和大川,相互打过招呼。 见是一头大熊和一只野鹿,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喜得结结巴巴问:“芸、芸姑娘,这、这熊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和伙伴从山上猎获的,你们收不收?” “收,当然收,鹿和熊我们都收,到时候,鹿就留在镇上,这头熊吧,我们可能需要送去县城,那里才能消费得起啊!”胡掌柜也不瞒着,把自己的计划就说出来了, “主要是熊掌和鹿茸值钱。”芸殊说。 胡掌柜继续说:“价格就按县城那边的价格,一头黑熊一百两银子,那头鹿六十两银子。你看可以吗?” 芸殊点头:“那多谢胡掌柜了。” 胡掌柜也很高兴,忙让账房先生拿钱来。 大川顺便问道:“那大蟒蛇肉呢?” “你们还有蟒蛇?” “嗯,在家里,一次性弄不过来,我就顺口问一下。”大川说。 “要看是什么品种的蟒,如果是黄金蟒,价格也是很贵的。”胡掌柜解释道。 “行,到时候,我再运过来。”大川很高兴。 芸殊接过银子,就和大川、叶氏赶着牛车去了草济堂。草济堂的王掌柜一见是芸殊,十分高兴,忙把他们请进了内室。 让伙计倒来温茶,王文杰笑呵呵道:“芸姑娘好久没来我们药店了,这个头长高了不少,人更漂亮了。呵呵呵!” 芸殊客气地笑答:“王掌柜太客气了,白爷爷今天不在店里吗?” “哦,有事耽误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他好几次在我面前提起你,说如果你来到店里,就知会他一声。我刚刚让一个伙计去通知他了呢。”王文杰道。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又去打扰他老人家。今天我是有点事麻烦你的。” “请讲。”王文杰很热情。 芸殊忙介绍叶氏和大川,王文杰客客气气与两人打招呼。 芸殊说:“我主要是带我娘来看看身体的。” “好,我现在就亲自为令堂把脉。”说完了,就将叶氏带入一间诊室去了。 芸殊和大川正喝茶等着王掌柜的诊断结果,门口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芸殊丫头来了?” 第51章 千年人参 白芷先生满面春风地走进房间,笑着对芸殊说:“丫头,好久不见啊,这次来草济堂啊,是不是又有了番红花了?” 芸殊尴尬地一笑:“白爷爷,这次没有番红花。但这个你们收不收?”说着将一块桑黄拿出来。 白芷先生一看:“好,是野生金边桑黄。” 见金边较窄薄,皮面呈暗黄色,质地较轻,边缘泛黄,裂纹大小不一,如同干裂的土地。 他闻了闻,没有任何异味和杂味。 “好,这是百年野桑黄,是生长在鸡桑树上的,嗯,非常好。”白芷先生毫不吝啬地赞美着。 “这东西也能长一百年?”大川有点不敢相信。 白芷先生笑了:“它长不了那么久,也就三到十几年左右,这块应该有十年。百年桑黄是说它长在百年的桑树上,而且这是鸡桑树,这种树很小、很矮,很难长到百年,所以比较难得。芸殊,这些东西应该是在原始森林中弄来的吧?” 芸殊彻底被白芷先生的渊博学术惊叹了,点头称是:“白爷爷,您太厉害了,这桑黄您可满意?” “自然满意,上等极品。不过比你上次带来的番红花还是差了一点点。”白芷先生也不卖关子。 “哦,那说明白爷爷还是不够尽兴,想要更好的东西,对吧?”芸殊却卖起了关子。 “怎么,你还有更好的东西?”白芷先生期待的眼神,就像馋嘴的小孩看见了糖果一般。 大川也被芸殊弄得好奇心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中的包裹。芸殊也没和他说,还采到了更名贵的药材,月邙山果然是宝地啊!他多么遗憾自己那一伙人没去成啊。 芸殊缓缓从包里掏出那枚人参。 “人参!”屋子里的人都惊呼出声。 白芷先生仔细观看,一个劲儿地称赞。 这时,门一开,王文杰走了进来,却是眉头紧锁。见到人参,眼前一亮,才露出笑意来:“好人参啊!” “嗯,这是千年野人参,可遇不可求的啊!”白芷先生摇头慨叹,“丫头,你想卖多少钱啊?” 芸殊笑道:“还请白爷爷出个价吧。” “丫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桑黄我收了,五两银子一斤,等一下让人称好,该多少钱我付你多少。但这人参!”白芷先生欲言又止。 “难道草济堂不收人参吗?” “不、不是的,这株是千年极品人参,无价啊,一般人怎能消受得起啊。恐怕就连大顺皇宫中也难找得出几株来呀,除了上面那几位,谁还敢吃它呀?”白芷先生说话的表情让大家感觉是找到了国宝一般。 王文杰走上前仔细观看,那种视为珍宝的样子证实了白芷先生的话。 “那我要怎么处理它?”芸殊有点为难。 白芷先生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王文杰。 王文杰开口说:“芸殊姑娘,先生的意思是姑娘应该保存好它,不应该随便就卖掉,我们店小可能买不起它。” 芸殊有点为难,这株人参竟然如此珍贵,如果便宜卖掉了,自己就亏了;不卖,放在自己身边,消息传出去,自己及家人不就处在危险之中了吗。 会招来杀身之祸。 白芷先生终于开口道:“要不然这样,芸殊你信得过我们草济堂吗?” 芸殊点头:“当然。” “你暂时存放在我们这里,你可随时来取。你觉得呢?”白芷先生郑重其事地说。 “这,那就这样吧。”芸殊想了想,也许这是个好办法,等自己有了保护人参的能力,再来取回。 白芷先生吩咐王文杰:“你去开一份存据,并将地契一并拿了来。” “是,先生。”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白芷先生将人参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又找来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放了进去。 等王文杰回来,他掏出两张纸来,一份是盖了草济堂印的存据;另一张,竟是店铺的地契书。 芸殊一惊:“这是做什么,白爷爷,存据我拿了,店铺地契我不能拿。” 王文杰道:“芸殊姑娘,难道你不怕我们用点手段,据为己有吗。先生的意思是,如此才能让你放心。” 白芷先生点头。 芸殊摇头:“不、不,我完全信任你们,不就是一株人参吗,用不着把店铺压在我这里。拿回去吧。” 王文杰看向白芷先生,白芷先生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文杰啊,那就算了。我提一句,在坐的各位,今天的事大家可别往外传啊!否则危害会降临。” 大家都点头保证。 白芷先生吩咐人去将桑黄称了。 王文杰才把叶氏的情况讲了,确实是怀孕了。但叶氏想把小孩子弄掉,让王文杰十分为难。 王文杰解释:“一是小生命是无辜的,二是叶氏的身体不利于堕胎。” 大家看向芸殊,芸殊也为难。 白芷先生道:“丫头,让我和你令堂聊了一会儿。” 芸殊点头。于是王文杰带着白芷先生去找了叶氏。 房间里剩下了大川和芸殊,大川压低声音:“芸儿,你怎么不留下的契书啊?他们真的可信吗,万一!” “二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放心吧,白芷先生不是别人,如果他真要骗我们,就不必把人参的贵重说出来,直接出个高价买下来就好了。” 大川想了想,也是。 三个人一起回到房间,叶氏脸上有了些微笑,白芷先生给芸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搞定! 芸殊很是感谢白芷先生,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说辞,能将铁了心的娘改变想法的,还能笑得出来。 芸殊又说:“我还有个请求,能麻烦草济堂差个大夫随我去趟家里吗?多少诊费我给。” 王文杰问:“是家里还有病人吗?” 芸殊点头。 “怎么不弄过来诊治呢?” “哦,那人昏迷不醒,又身受重伤,还中了不知名的毒,不便远行啊。”芸殊解释道。 白芷先生皱了皱眉:“这样吧,我亲自跑一趟,文杰帮我准备一下药箱,带几样解毒的药材。” 这时账房把卖桑黄的钱拿了过来,一共是六斤三两重,合计三十一两五钱银子。 芸殊将银子收入包袱中,手指无意中触到了包裹着天上之花的布袋。她还有一株天上之花呢,手指勾了勾,忍住了没拿出来,这花应该比那人参更金贵呢! 白芷先生也不讲究,提着药箱子就跟着上了大川的牛车。 第52章 世外桃源 大川的牛车赶得很慢,四平八稳的,他怕颠着白芷先生。 白芷先生一路心情非常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芸殊、叶氏聊着,一边观赏着路边的风景。 车厢敞开着门和窗,微风吹着,十分惬意。 到了芜泽坡,进了篱笆大院子,白芷先生吃惊异常。眼前一大片田地,打理成了一畦一畦的菜地,整整齐齐,足有十亩。有两亩地已经栽种了绿油油的苗,但这种苗没见过,难道是药材?也没见过这种药材苗呀。 他还在想着呢,牛车已经穿过田地进入到一个小院子,虽然说是茅草屋,里面是生机勃勃,花草树木井然有序,多姿多彩。 “哎呀呀,好一个世外桃源啊!”白芷先生不禁感叹起来。看得出他十分喜欢这里。 大川一愣:“啊,我们这里没有桃树啊?” 芸殊扶额,虽二舅读过两三年私塾,可没读过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当然听不懂白芷先生的意思。看来院子里要种几个桃树才好。 白芷先生笑了笑,跳下牛车。 大川忙帮他提了药箱子,芸殊在前面引着白芷先生进屋:“白爷爷,家里贫寒,让您见笑了。” 白芷先生见屋子里虽简单、朴素,却摆设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笑得越开心:“好哇,这里我喜欢。” 喝了一会儿茶,芸殊就带着白芷先生进了风洛尘的房间。 白芷先生一边听着芸殊讲少年受伤的情况,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只这一眼,他的心脏就快跳出来了,怎么是他? 芸殊一愣:“怎么了,白爷爷?” 白芷先生忙掩饰:“哦,这个少年可受伤不轻啊。丫头,你去弄一杯温开水来,我先给他把把脉。” “好呐,”芸殊答应着就出了房门, “白芷见过……”白芷先生赶忙要下跪。 床上的少年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不必见礼,回镇上时去一趟醉月楼,见到慕既明,告诉他我的情况,伤好后我自然会回去。” “是,”白芷先生还想说什么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白芷先生赶忙把右手搭在了少年的手腕上,屏气凝神号脉。 “白爷爷,刚才和谁说话呀?”芸殊端着一杯温水进了房。 “哦,我、我自言自语着呢。”白芷先生扯谎。 芸殊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了躺在床上的少年,他依然是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我还以为这位公子醒了呢!” 白芷先生放下把脉的手,从医箱里掏出两粒药丸:“先让他将这两颗药丸服下去,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芸殊非常高兴,协助白芷先生将药丸帮少年灌下去。 “这是解毒丸吗?”芸殊问。 白芷先生身体微微一抖,然后笑着摇头:“只是疗伤的药,这位公子他体内确实有毒,但我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毒,恐怕一时解不了啊。” “白爷爷,这位少年是我的救命恩人,曾两次帮了我。你可要救救他呀,无论要用多少钱,我都愿意付。”芸殊说得真诚。 “我一定尽力,他受伤后是不是吞服过一颗蛇胆,正是这颗蛇胆保住了他的性命啊。但依然没有解掉他身上的毒。” “那株人参可以让他好些吗?”芸殊问。 “你要把人参给他做补药,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呀?”白芷先生又一次感叹小姑娘的大气,“丫头可真是视钱财为粪土啊!” “不是的,我很爱钱的,只不过给重要的人用,我确实不在乎。”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 白芷先生摇头:“人参对他没有什么用,哪怕是千年极品。他并不缺补品,如果补多了,对他反而不利。所以,人参不能给他吃。” “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除非采到一种特别的花……” “芸儿,芸儿。”大川匆忙赶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后面跟着叶柄义。 “怎么了,二舅,外公!” 芸殊忙向白芷先生介绍了叶柄义,听说是草济堂的老东家,而且,叶氏愿意将孩子留下来,是这位老大夫的功劳。 叶柄义十分感激他。 大川叫住芸殊:“芸儿,怪事,爹刚说有一口井打出水后,发现水居然是热的,这可怎么办?” 芸殊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果然自己的判断没错:“快,带我去瞧瞧。” 说完抬腿就往外走,都出了房门,又返回来和白芷先生招呼。白芷先生挥挥手,意思让她去忙自己的吧,他巴不得芸殊离开呢。 芸殊再次出门时,叶柄义也跟在了旁边。 “外公,只有这一口井吗?” 叶柄义点头:“嗯,我猜测水温应该近四十度了。” 芸殊兴奋得不行,出了小院子,便看见不远处,聚了不少人围观的人呢。 十亩地,准备挖三口井。在靠近茅草屋不远处再另打了一口井,而出热水的井就是这口井。芸殊走过来,大家纷纷让开。 一个浑身是泥,却露出笑脸的高个师傅说:“奇怪了,我正在挖的时候,突然就喷出了水来,水居然是热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啊。” “师傅,这井挖了多深呀?”芸殊问。 “哦,可能几口井都会比较深,因为靠近山,是正常的。这口井挖了约莫有十二三丈吧。”那名师傅介绍道。 芸殊点头,三十多米。一般的热田里想引出热水,需要挖二百多米至数千米深,没想到这里三十来米就出热水了,真是奇迹呀。 看到芸殊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大川却担心起来:“芸儿,这井水是热的,还能用吗?” 叶柄义摇着头说:“浇灌庄稼肯定是不行的,全会热死的。” “外公,热水不浇庄稼,我们自己家用。那里不是还有三口井吗,有出了水的井没有?”芸殊问。 “另有一口井也出水了,水是正常的,水量很多呢。”几个挖井师傅齐齐应答。 “太好了,什么时候能完工?” 高个师傅是负责人姓张,他笑着说:“还需要二十多天吧。我们尽量加快速度,为了赶工,我们所有的人员都叫过来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啦。” “东家客气,放心,我们做事你放一万个心,绝不会偷工减料的。”张师傅郑重承诺。 “要是另外两个井也打出热水来了可怎办呀?”大川不禁担心起来。 第53章 救命之恩 “二舅,不用担心。” “大家散了吧,都去干自己的活。”张师傅吩咐着大家。 芸殊带着人往回走,大川追上她说:“芸儿,我去把那条蟒蛇运回来,再拿到镇上去卖了,怎么样?” “可以,那蟒蛇卖的钱你们自己留着就行,我不要。” “这?”石头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还想问什么,被大川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走吧,干活去,芸儿是想让我们也分一杯羹呢。”大川果然是聪明,他去找大哥。可大江要留下来烤羊肉。 大川便和石头两人驾着牛车走了,拿了大蟒直接去镇上,怕时间一长蟒肉放坏了,并且答应分大江一份。 大江完宰杀的那只羊,他按芸殊的吩咐,用八九十度的热水退出羊毛,再把羊剖开肚子,羊身完整保留下来,内脏全都掏出来,分开清理好。 这只羊约一百三十斤,光肉约七十斤。 芸殊大喜,整只羊都准备拿去烧烤,烤全羊她的最爱…… 天色开始暗下来,芜泽坡上香味弥漫。 陈氏带着早春把两只兔子洗干净,用盐腌好,挂在灶台上方烟熏,这样可以多放些时日。今晚吃羊,兔肉先留着。 早春洗了蘑菇准备炒着吃,这是芸殊教她们做的,拔了新鲜的大蒜叶子,生姜等做佐料。 “娘,放不放辣椒?”早春问,自从芸殊拿了一袋子干辣椒回来,炒了几次菜,全家人都喜欢了那种辣味,早春特别喜欢。 陈氏提出问题:“那荷花和孩子们能吃吗?” 早春就去问芸殊,芸殊想了想:我娘不能吃,小孩子们也不能吃,毕竟辣椒火气大伤身。 芸殊就说:“要不就炒两锅,一锅放辣,一锅不辣。” “嗯,爱吃辣的吃辣,不能吃辣也有。挺好!”陈氏于是就做了两锅。 羊杂汤也煮得烂烂的,让人看着就流口水。 白芷先生本来是要早走的,被芸殊留下来,说有烤全羊,羊杂汤,还有野蘑菇吃。 鲜美的香味飘进了风洛尘躺着的房间,直熏得他想跳下床,去饱饱吃一顿,他已经很饿了,两天下来几乎粒米未沾。 正好白芷先生进房,他急切地问:“先生,外面是弄什么好吃的?” “烤羊肉、羊杂汤,还有野蘑菇。”白芷先生如实回答。 风洛尘吞了一口口水,眼光那个怨啊,都怪自己,干嘛醒过来了还装昏迷呢,这么好的美食竟然与自己无缘啊! 他想起了在醉月楼吃过的糖醋鲤鱼、小鸡炖蘑菇等,饿、好饿呀! 白芷先生看着笑了,提醒道:“你现在该醒了!” “可以吗?” “当然,你忘记我前面给你喝的药丸了,半日都过去了,自然可以醒的。只是你身体中的慢性毒,我还是无法解除,这次进山,你没有得到那花吗?”白芷先生不禁问道,万分遗憾。 风洛尘却很高兴,解不解毒不急,这么多日子都过来了,可那丫头做的美食错过了就真是要遗憾终生啊:“本来快要取到的,正好遇上巨蟒袭击芸姑娘,就出手,没想到被巨蟒的尾巴击昏过去了。” “公子你说,芸丫头会不会摘到了花?”白芷先生问。他们早商量好了,风洛尘以后的身份是一家布匹商人的少东家,白芷先生唤他公子。 风洛尘回忆着:“当时,她手中似乎就拿着一朵。”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 “慢,先别和她说这事,她既然冒这么大风险专程去摘那朵花,自然是有非常重要的用途,我不可去夺人所需。”风洛尘若有所思。 “公子,您的命不是更重要吗,再不解毒,来不及了,仅剩一年时间。”白芷先生眼中噙着泪,公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一年时间,还长着呢。过一段时间,我再进一次山,定能找到的。”风洛尘自信满满地说,“先生,快想办法弄醒我,我要吃羊肉。” “嗯。” 白芷先生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芸丫头,公子醒了,醒了呀!” 风洛尘被他冷不丁一喊,吓了一跳。赶忙躺下,睁着双眼四处张望,很茫然的样子。 果然,芸殊听到喊声,就飞跑过来了:“真的吗,白爷爷,太好了。” 看着躺在床上四处看的风洛尘,芸殊莞尔一笑:“公子真的醒了,太好了。” “我、我这是在哪里啊?”风洛尘恍恍惚惚地问着。 芸殊解释:“这是我家,你受伤昏迷了,没经过你同意,我把你弄到我家来了。”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啊。”风洛尘要坐起来行礼。 白芷先生赶忙上前搀扶。 “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夫,白芷先生。是他给你吃了药,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哦,也多谢这位神医白芷先生!” 白芷先生一躬身:“应该的,应该的。” “请问姑娘芳名是?”风洛尘问,其实他早知道的,问还是要问的。 “呵呵呵,我叫叶芸殊,其实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上次是公子救的我,不知你还记得在南田镇上,我被两个宏福药店的伙计围攻时,是公子及时出手,将他们致服。这次被大蟒袭击,又是你救下了我。说起来,你才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风洛尘装着仔细打量她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我记起来了,当时有两个恶人,手中都拿着利器准备出手攻击你,刚好被我遇上。” 芸殊笑了,说:“是的,恩人。那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当然可以,我是京城来的一个布匹商人,叫风洛尘,在镇上有个表哥,于是就在这里玩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离开时误入山中,迷了路。才遇上姑娘的。”风洛尘有条不紊的说着。 可芸殊怎么就有一种感觉:此人在撒谎。 白芷先生见芸殊的表情,心里一惊,忙开口笑道:“看来你们是正有缘啊,互为救命恩人。那风公子也醒了,丫头,你那晚餐备好了没,可以吃了吗,老头子我饿了。” “好了好了,白爷爷快请。只是风公子?”芸殊有点为难。 ”没事,他躺了一天了,都没怎么进食,也该吃吃喝喝了,一起吧。”白芷先生一挥手。 芸殊目瞪口呆,医生就是这么放纵病人的吗? 第54章 遇上难题 白芷先生匆匆忙忙就跑出去了。 这风洛尘也不含糊,一骨碌爬起来下了床,追着白芷先生也跑出了房门。 芸殊摇了摇头,只得跟上去。 大川和石头刚好回来,两人眉开眼笑的。 “在下风洛尘,是从京城来的,做布匹生意路过此地,不小心误入月邙山,承蒙芸姑娘的搭救,又得全家人几天的照顾,感激不尽啊!”风洛尘坐在饭桌前,向叶家人自我介绍着。 叶家人多,分成两大桌。一桌是以叶柄义为首,主要是男丁,里正叶德龙也被请了来。叶柄义左手边是叶德龙、大江、大川、石头,右手边是白芷先生、风洛尘、芸殊和子阳。 其他人是另一桌,陈氏带着他们,妇女儿童好不热闹。 烤羊一分之二,每桌一边,烤得金黄脆亮,香气扑鼻。然后是一大盆羊杂汤,一盆野蘑菇炒辣椒,一盆青菜,主食是大米饭。 全羊宴。还有一瓶杜康酒。 大家先客气了一番,就动筷子吃起来。 叶德龙心里暗暗惊叹:叶家生活竟然好到如此,一个月前,连野菜、黑面馍馍都省着吃呢。 一个是京城来的布匹大商人的少东家,另一个是镇上草济堂的老东家,这叶家结交的朋友个个不简单啊。 他忙起身,敬白芷先生的酒。 白芷先生是个爱酒之人,也十分了解酒:“这杜康酒好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酒可了不得的,是皇家御用之酒,平民喝,如有人告发,就麻烦了。” 芸殊一惊,是自己大意,这古代也太严了,喝酒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好酒老百姓不能喝,真是岂有此理。 “喝了就喝了呗,能咋的?”一旁吃得欢的风洛尘插话道。 叶德龙多看了几眼风洛尘,他觉得这个少年绝非等闲之辈,不说长相俊美无比,浑身透出来的王者富贵的气质,非他人所及,还有一种肃杀之威。应该是来自京城富贵之家啊! 叶家有了叶芸殊,不得了啊,东白狼想让自己出面,将芸殊母女赶出埔田村。还好自己谨慎,暗暗调查了一下民意,除了那几家反对,大家不同意,都还想靠着他们卖蘑菇赚点钱呢。 “德龙兄,来,喝一杯。”叶柄义的话打断了叶德龙的沉思。 “干,”叶德龙举起酒杯,同时举杯的还有白芷先生、大江、大川,其他人不喝酒,风洛尘还病着呢,他到是想尝尝这奇特的杜康酒,与自己以前喝过的不同,闻起来好香。 芸殊不让他喝,只得做罢。 芸殊分别为外公、白芷先生、叶德龙各盛了一碗羊杂汤,还没来得及给其他人盛。 风洛尘自己就盛了一碗羊杂汤,而且直接就上嘴了,真好吃,鲜!很快喝完,又……他太饿了! 大江、大川用小刀切烤羊肉分给大家,香、脆,吃得大家嘴角滴油,那辣辣的味道恰到好处。 白芷先生惊叹,不禁问道:“丫头,这烤羊肉脆而嫩,没有半点膻味儿,而且那辣辣的味道是如何做出来的呀?” “这是辣椒,我正在种植的一种蔬菜。” “就是屋子前那块地里栽种的苗?” “是的,再过三个多月就可以吃了。” “这是蔬菜,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一种药材呢。”白芷先生爽朗地笑了起来。 叶德龙很疑惑:“芸丫头,这辣椒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没听说过呢?” “哦,里正爷爷。这是来自外番的一种物种,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目前大顺境内还没有。”芸殊如是回答。 “哎呀,是个稀罕之物啊!”叶德龙知道芸殊去过月邙山,可能是从山中得到也不一定。 “大家可以尝尝这盘蘑菇,是用辣辣炒出来的,注意有点辣哦!”芸殊推荐这道菜,又提醒大家。 于是纷纷去吃野蘑菇,结果一个个辣得直吐舌头和吸冷气,石头赶忙端来冷开水,大家又纷纷喝水。只有一人,鼻涕都辣出来了,依然不舍得放下筷子,还边吃边叫“好吃”。 这人就是风洛尘,一点都不像个病人。 白芷先生不停赞叹:“哎呀呀,这辣椒真是个好东西,只怕这一吃,就再也放不下了。丫头啊,成熟后,第一个就去草济堂告诉我,我要买,我爱吃这个。” “是,是的,白爷爷放心,我一定会第一个送到你手中,让你尝鲜。”芸殊笑道。 “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哈哈哈。” 芸殊却眉头蹙起:“说到辣椒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正在发愁呢。” “什么难题?说给大家听听。”白芷先生笑着问,其他人都停下筷子看向芸殊,只有风洛尘却依然在喝羊汤。 “这一批辣椒问题不大,现在刚七月份,两个月后,就是九月份,最多延迟到十月。天气都还不寒。但接下去还有一批辣椒正在预苗,还需要三到五个月,天气一寒就结不了果实。” “嗳呀,芸丫头,那可怎么办呢?”叶德龙着急地问,这不就等于是白种地吗? 其他人都看向芸殊。 “办法我是想到了,就是搭大棚,这样就可以保持辣椒在温暖的环境下生长。” “大棚?”大家都不明白。 “就是用木桩、竹子等给菜苗搭一个屋子,给它保温。”芸殊解释着。 “哈哈哈,这你也能想的出来?”白芷先生笑出声。 “现在我发愁的是,用什么材料来盖棚子。需要透光性好,保温性强,防寒坑冻,防风防虫,保水保肥、成本低、容易建等特点,有这种材料吗?”芸殊想着前世的塑料薄膜,可现在用什么物能替换呢。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脑袋里都在想着自己曾见过的物体,与芸殊说的条件来相匹配。 “桐油纸,如何?”白芷先生忽然想到。 确实有点相似,叶德龙说:“桐油纸太贵了,恐怕搭盖这么大的地方,有点……” 叶柄义点头:“桐油纸,这东西老贵了,富人家才用得起,贴窗户,做雨伞什么的。” 芸殊也知道,原纸不算太贵,但把纸浸泡过桐油,自然比纸要贵许多呢。 “用普通麻布,如何?”一直只过着吃的风洛尘忽然开口了。 第55章 建大棚太费钱 果然是布匹商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麻布。财主家的儿子真豪横啊! “普通麻布是比油纸便宜些,但风吹日晒的,很快就会烂掉的。”芸殊质疑。 “没关系,我帮你涂上桐油。”风洛尘不以为然。 “这样,不就很贵了。”大川发言。 “涂桐油不妥,容易起火,用树脂。” “树脂是不是就是生漆?”风洛尘问。 “也可以这么认为,但生漆是树脂的一种,而树脂可以很杂,包括混合的。不知道贵不贵?”芸殊担心价格。 “那个可贵了,几百文到一两银子一斤呢?”白芷先生开口道。 芸殊马上打退堂鼓:“这,这还是算了吧。”自己到时候还是许个愿,看能不能让许愿池送些塑料薄膜来吧。 “芸姑娘,我知道了你意思,其实你就是想要建一间温室吧,这我还真见到过。”风洛尘笑道。 “对,温室。你见过?”芸殊很惊讶,难道这个时代就有了大棚技术? “曾经进过一趟皇宫,看见过。宫中就是靠这温室,吃到反季节的菜的。要不,我帮你也建一间吧。”风洛尘认真的样子,让在坐的人都相信了。 这财主家的儿子还进过皇宫! “那,那要好多钱吧?”石头失声问出来。 “不多不多,约几百两银子吧。”风洛尘云淡风轻地说。 “呃,太多了,我可没这么多钱啊,我住的房子还是茅草屋呢!算了,以后再说吧。”芸殊长叹一声:看来自已搭棚子的想法太过天真,现在,虽然自己能拿出一些钱,可把全部家当投进去,那可不行。 众人唏嘘不已。 晚饭过后,大家纷纷回了村子。 白芷先生只能留下来过夜,和风洛尘一个房间,天气热,只在地上铺了一个席子就对付一晚。 “白爷爷,对不住。”芸殊有点不好意思。 白芷先生一摆手:“丫头,你白爷爷什么苦没吃过,这算什么,我反而觉得特别好,虽说天气是热了点,但这里还是很舒服的,地上还更凉快呢。” 也只能这样了。 本以为,第二天风洛尘会同白芷先生一起回镇上的,哪知道,风洛尘起不了床,一直叫嚷着头晕。 芸殊问白芷先生:“风公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昨晚吃坏了东西啊?” 白芷先生皱了皱眉:“不是,他这个毒是慢性的,时好时坏的,最重要的是疗养。我留下了一些药丸,让他自己按时服下。” “那什么时候能好?”芸殊也很无奈,总不能把他长期养在家里吧,很不方便的?这是赖着不走了。 白芷先生安慰道:“丫头,不用急,过些日子,他们的家人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芸殊想也只能等他家人来接了,镇上不是还有个表哥吗?只是他没告诉是谁。 白芷先生临走时,一再嘱咐辣椒成熟后,第一个要通知他。 芸殊自然答应。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芸殊四处溜达了一圈,去地里看过辣椒苗,长得很好。土豆芽也埋了三亩地,还请了五个人每天浇一次水,井水还没出,只能从河沟里挑水。 风洛尘吃午饭时又是一条龙,下午就跟着芸殊一起到处看,有时候还帮帮忙。 傍晚时分,两人坐小院子里聊天。 风洛尘问芸殊:“如果建大棚需要多少布?” 芸殊说:“如果先起三亩大棚,一亩60平方丈,三亩为180平方丈,搭棚顶至少需要这个两倍。” 风洛尘点了点头。 芸殊自己算着都咋舌,好大的工程啊!也不知许愿池他老人家乐不乐意帮这个大忙。 芸殊忽然记起风洛尘是京城的,她对京城颇有兴趣。就问他京城离这多远,是不是热闹非凡。 风洛尘告诉她京城离这里两千多里,走路要约一个月,骑马则需要十天左右。京城的繁华热闹要她自己去看才知道,自己觉得还没有这里好呢。 芸殊扶额。 风洛尘话风一转问:“芸姑娘为什么要去月邙山呢?” 芸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听村里人都说山中有宝,去找点值钱的东西。” “找值钱的东西就不要命了吗?月邙山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你不知道吗?”风洛尘似乎有点生气。 芸殊白了他一眼,反唇相讥:“那你为什么去月邙山呢?” “我、我,我是误入、误入山中。” “哧!”芸殊才不相信呢,只是借口罢了。 “你,你什么态度,我至少可以保护自己,你一个黄毛小丫头,斗得过谁呀?”风洛尘撇了撇嘴。 “哼,我猎杀了一头黑熊,你还是我背回来的呢,你居然瞧不起我。” “我不是看你快被大蟒吞食了,才出手的。不是瞧不起你,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胆子大呢?”风洛尘理屈词穷了。 两人正吵闹着,忽然大篱笆墙门口一帮子人也在吵吵闹闹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芸殊纳闷,这里离村子远,谁会跑来这里闹呢,大舅二舅今天都去自己田地里干活了没来这边,地里浇水和打井的人都已经收工回去了。 “要不去看看。”风洛尘说,于是两人出了小院子,径直往外面走。迎面而来了一群人,有八九个人。 等靠近了,男女老少都有。是埔田村的人,芸殊却不熟。不,她认识其中的两个人,哼,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来人看见出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男的俊美肃杀,女的俏丽冷艳,好一对碧人。顿时,停住了脚步,也哑了口。 有人认出女的是芸殊,那人吞了一口口水,挺了挺脖子,叫喊道:“你就是叶柄义那个外孙女吧,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你讨个说法的。” 芸殊不慌不忙,问道:“找我讨个说法,有什么事吗?” 这时,叶柄义、石头也跑了出来。 “你把田五儿、水生、二熊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请把话说明白。”石头冲在了最前面,毫不客气发话。 “他们,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回家,都六七天了。”那人几乎是吼着的。 “他们没回家,关我屁事!”芸殊理直气壮,心里腹诽,怎么着,全被我送去西天了,能奈我何。 叶柄义把烟筒子在自己的鞋子上敲了敲,挂在了腰间,说道:“原来是田老四,木生和大熊等人啊。真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就是了。” 一口气将这些人名字或身份背景介绍了清楚,只留下狗子爹娘没有念。这两人,芸殊也认识,是两个白眼狼,惹事精。 大家在叶柄义老人的注视下,气焰稍稍弱了些。 前面带头的人是田老四,他是田五儿的哥哥,这个老四也是个混混,平时没少干坏事呢,他和东白狼的关系也不错。 “没什么理可讲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除非把他们交出来。”又有一个人嚣张地叫喊起来。 第56章 闹事 叫吼的人是大熊。 原来,当时东白狼派田五儿几人去月邙山处理芸殊,没想到这丫头自己回来了,却不见田五儿他们。又等了一天,依然没有消息。 东白狼害怕了,难道三人都被这死丫头给杀了。他越想越觉得是,坐卧不安。 东白狼就把田老四和叶大熊招了来,以前年青时他们称兄道弟地处过一段时间,后来都成家了,田老四和大熊也就收敛了,来往不多。反而是他们两人的弟弟跟着东白狼混吃混喝。 东白狼对两人说:“兄弟,你们两人的弟弟失踪了,你们不急吗?” “失踪?怎么会呢。”两人不信。 “是不是几天没回家?” “是的,老五应该有五六天不见人影。不过以前也经常会这样的,最长一次两个月没回过家呢。”田老四根本没放在心上。 大熊也点头。 “这次不同,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东白狼,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大熊有点紧张,毕竟他们家就他们兄弟两人,不像田家,兄弟五个呢。 “他们这次是去了月邙山。” “他们去了月邙山?这么大胆,为什么要去那里?”田老四骂道,“这不省心的东西,平时浪点拽点都没什么,也不认清自己,就那点能耐也敢去月邙山,这不是送死吗?” 大熊也在一傍唉声叹气:“二熊呀,糊涂啊!哥都不敢去。” “老四、大熊,他们两、不,还有水生,他们不是去月邙山的,听他们告诉我,只是想守在山的出口,等有人从山上满载而归时,捞一把。可……”东白狼解释着。 “是这样,是谁进了月邙山?他们是要去拦截谁呢?”大熊问。 “叶柄义的外孙女吧,那对从张家庄过来的母女。”田老四早就听说过芸殊上月邙山的事情,他随口着说出来。 “小姑娘,胆大包天。一个人居然敢进月邙山,那拿点她带回来的猎物,也不算什么?”大熊不以为然。 “就是就是。”田老四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人家芸殊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吗?其中不会出什么事吧?”东白狼引导着他们。 “你是说那个丫头害了我们的弟弟?”田老四、大熊一下子不淡定了。 “我没这样说,只是你们仔细想想,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东白狼把自己摘得个干净,“不管怎样,那小妮子家现在有钱,让他们拿钱赔人呀。” 一听说可以去讨要钱财,两个人顿时觉得太对了。就是要不回人来,那也可以要求叶柄义家给一笔钱来解决问题。 “好一个妖女,竟然害了我们兄弟,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要人。”大熊头脑简单,顿时火冒三丈,还认为自己找到了发财的路子。 “还有水生,多找些人,胜算会更大。”东白狼及时提个醒儿。 于是,他们风风火火去了水生家,最后带着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去芜泽坡找芸殊说理,走到半路上遇见狗子爹和娘,就也一起去了。 于是就有了前面的那一幕。 “是你,妖女。你进了月邙山,他们也进了月邙山,你回来了他们却音讯全无,是什么道理。”大熊瓮声瓮气地叫嚣着。 “月邙山那么大,我可没有遇到他们,也不认识他们。再说月邙山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回不来的,全村人都知道。”芸殊淡淡地说。 “你怎么没事?”木生反问。 “这是我的本事,难道这样就可以判定我害了他们,有点常识好不好。” “哼,他们根本没有进山,是在大峡谷入口处等你,就是被你害的,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呜呜呜!”水生娘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伙人顿时都大声哭起来,却只是干号。 “他们为什么在那里等我芸儿呀?”叶柄义听出了一些蹊跷,就问。 “他们守在大峡谷入口处,等她回来想取点她收获的东西,有财大家一起发吗。”大熊理所当然地说。 田老四恨不得去捂住他的臭嘴,真是不怕对手有多强,就怕自己的队友像猪一样的蠢。 “他们这是拦路抢劫,想不劳而获,抢我芸儿的东西,失踪了活该。”石头都气笑了,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还好我没有遇上他们,否则回不来的就是我了。大家想一想,我一个小姑娘,他们是三个男子汉。怎么斗?”芸殊带哭音解释,表演谁不会。 大家顿时被芸殊说懵了。 “你别分辩了,我们不管,赔银子,每人一百两,三个人共三百两。”大熊比别人都高出一头,举着三个手指头,吼叫着。 “我看你们是想银子想疯了,无缘无故让我赔银子,你梦还没醒吧?”芸殊双手交叉,眼中渐渐有了杀意。 唬得前面的田老四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不然,我们去报官。”一直看热闹的狗子娘提醒他们。 “对,不赔钱就去告官。”田老大附和着。 芸殊微微一笑:“好,你们去,无凭无据就诬蔑我害了人,我相信查明真相后,你们每个人都会挨板子的。” 田老四一愣:确实如此,自己一点证据都没有,可不就是诬告吗。 “告官多麻烦,她不交钱,我们就把她的家给砸了。”田老四眼珠子一转,振臂一呼,这些人纷纷响应。 “谁敢?”叶柄义对石头一使眼色,两人就挡在众人面前。 “哟,老叶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们几个不留情面。”大熊恶狠狠地警告,并举起拳头。 “这还没天理了,叶大熊,你砸一个试试。”叶柄义也不是好惹的。 芸殊咬碎钢牙,只要谁敢动一动她的家人,她就能要了这人的命,一群该死的东西。她暗暗蓄力,一击必杀。 “真是胆大包天,敢到叶家来撒野。问过你爷爷我吗?”一声冰冷的呵斥声从人群后面发出来,忍了这么久的风洛尘瞬间就出现在最前面。 田老四被唬得又后退了两步。 第57章 赖着不走 见一个少年当在眼前,大熊不乐意了。 “你是谁,敢多管我们村里的闲事。”大熊圆睁双目,踏前一步。 看起来,只是一个瘦弱的,十五六岁少年,虽有几许肃杀之气,也不放在他眼里,大熊力气大,又眼疾手快,是个灵活的胖子,在村里打架从没输过。 风洛尘却轻蔑地看向他,冷笑道:“你叫大熊,哼哼!在我眼里就是一只蝼蚁,一个指头就能摁死你。” 话不多但够狠。 “大话谁不会说,先告诉我,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敢在我埔田村撒野。”大熊嘿嘿大笑,并挽起旧衣袖,露出一块块粗黑的肌肉。大熊虽没怎么和东白狼到处干坏事,却还是仗着自己的蛮力,时不时欺负村民们。 村里人都传着,埔田村有四害:一熊、一狼两狐狸。熊就是大熊,狼是叶东豪,两只狐狸一个是田老四、一个是水生。 都是大家不敢惹的人物。 大熊自然不会被风洛几句狠话就吓住的,他抬起大手就去抓风洛尘,风洛尘并不躲避,而是迎着他的大手,迅速击出一拳。 大家本以为是少年的胳膊会折,没想到哀嚎的却是大熊,他的右手腕受了一击,已经断裂,连拳头都握不起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黑影又一闪,风洛尘一脚蹬出,硕大身躯的大熊就像风筝般飘了出去,直接掉到了篱笆墙外。 大家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谁再来?”冷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像来自地狱的问话,无一人敢应声,安静的只听到心跳加速声。 连田老四都缩起脖子,一步步后退,脚肚子都在打抖。 叶家居然藏着如此恐怖的人物,就这八九个人,哪怕全村人都来,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以后,你们当中再有人来犯叶家,我见一个打一个。”风洛尘警告道。 “不敢不敢,还请爷爷饶命哇。”田老四第一个认输。 石头心里这个解气,这时才知道,原来此少年竟然如此强悍。和不讲理的人打交道,就得看谁的拳头硬。 “滚!” 一伙人灰溜溜地跑了,一个不剩,生怕自己少了一条腿,跑慢了。 篱笆墙外,一个人影一晃,消失在黑暗之中,他是东白狼。 出了篱笆墙,几个人扶起了趴在地上的大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像一只斗了败仗的公鸡,悄无声息地往村里走。直到进了村,他们才敢讲话。 田老四闷哼一声:“叶家竟然藏着打手,有可能是土匪,要不然怎能有如此身手?” 大熊“哎哟哎哟”地叫着,他明白,恐怕这只右手从此就废了。那小子力气真大,是个练家子。 大熊奶、大熊爷眼睁睁看着大孙子被打,却不敢吭声,他们一对老农民夫妇,本来就很少见世面,只是有个厉害的大孙子,平时也就趾高气扬。两人见大熊都成这样了,就哭哭啼啼起来。 大熊奶边哭边述说着:“天杀的,好狠毒,真往死里打。我可怜的大熊哦,我们该如何报仇哇。” 狗子娘开口了:“叶家小姑娘哪有什么本事,可他们藏着这么厉害的坏人,怪不得那小姑娘能活着回来呢。” “对,五儿、二熊和水生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田老四分析道。 “必然是被这个歹人给害了,可怎样才能报仇啊?”木生咬牙切齿,弟弟水生不能白死。 可他们是真的找错了仇人。 田老四睛珠子一转,说:“明天,咱们去报官,不管他是谁,肯定是有问题的,官府一查,嘿嘿,用不着我们动手。” 大家齐声应和,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石头再看风洛尘的眼光,那是贼亮贼亮的。他有点不相信,看起来这般文弱的少年,竟是武功高手。 “哎,看来你全都康复了,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芸殊对着正在得意的风洛尘说。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下子就又蔫巴了:“哎哟、我的肘,哎哟、我的脚踝,都是刚才用力过猛……” 石头不解:这人帮了这么个大忙,芸儿却要赶他走。 “芸儿,不得无理。石头,搀恩公回房去休息吧。”叶柄义及时开了口。 石头刚要起身,芸殊站出来:“外公,我送他回屋去休息吧。 叶柄义没说什么,掏出自己的烟杆子,塞了烟丝,却怎么也打不着火,手有点发软。 石头赶忙接过火折子,帮老爷子点了烟。 叶柄义抽了一口烟吩咐道:“石头,我们回村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默默往老宅去。 这边,芸殊走在前面走,风洛尘在后面跟着。 芸殊问:“你的病早好了,对吧?” “没有,刚刚才好一些。” “我是说在白芷爷爷来之前,你就醒了,然后装晕的,是不是?” “我虽然那时候醒了,可真的中毒了,而且是很厉害的毒。”风洛尘坦诚地招供了。 “你和白芷先生早就认识?” 风洛尘嘿嘿笑道:“南田镇那么小,我待了一段时间,他是镇上最好医馆的东家,好像认识了也不为过吧?” 芸殊心想:也说得过去。 风洛尘继续解释:“有一天我毒发作,表哥就把我送到他药铺,是他配好了药,我服用后,果然好多了。” “那你故意留下来,是何用意?” “有件大事情要办,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反正不是害你的,放心吧!如果我有坏心,就不会两次去救你的。”风洛尘诚恳地说。 芸殊信了:“你的敌人很强大?” 风洛尘抬头望了望天,忽然就笑了:“我不怕!” “我会帮你的!”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说,“今天,我还是要好好感谢一下你的,谢谢你帮我打走那些坏邻居。” 风洛尘心花怒放,终于等来她的认可:“那你想怎么感谢我?” “今晚,你想吃什么菜,我为你做。” “一言为定哦!”风洛尘开始掰着手指算,“小鸡炖蘑菇、糖醋鲤鱼……” “你这么难以决策吗?好,我为你做一道新菜,叫酸菜鱼。” “好吃吗,为什么要为我弄这道酸菜鱼呢?” 芸殊又转回身去,边朝屋子里走去,边说:“因为你又菜又酸又多余。” 风洛尘呆呆地站在门口,思索这句话很久,最后才心满意足、笑眯眯地进了屋。 第58章 衙门来人 芸殊觉得这个风洛尘,不怀好意,留在这里是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企图。要不然,伤好了为什么还不离开呢?她必须要将人支走。 然而,此人惯会表演。竟然赢得了除她外,全家人的喜欢。 别看他平时装模作样冷冰冰的样子,却有一张会哄人的嘴,将陈氏与叶氏喜得团团转。不是给他做汤喝,就是专门做辣菜给他吃。现在打跑大熊,又成功收获了叶柄义和石头的心。 叶柄义觉得他帮了叶家,是叶家福星,不是他出面,那场闹剧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居然成了忘年交。 石头无比崇拜他,一有空就跟着他,想让他教教自己的功夫。 其实这些自己都能做到,不就是个小小的叶大熊、田老四吗?真后悔自己没早下手,就没他什么事情了。 “芸儿,给风公子去炒个什么辣菜,他最喜欢吃你炒的菜。”陈氏把锅铲子往芸殊手中一塞。 嗳,外婆,我才是你亲外孙女。你这样对我真的合适吗?芸殊心里腹诽,可没说出来,也没接外婆手中的铲子。 “芸儿,风公子还病着呢,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受累啦。”陈氏笑嘻嘻的。 只得去炒了个酸辣土豆丝…… 夜深了,整个埔田村非常安静,只有田野里虫鸣蛙趣,连树叶和青草都一动不动。十多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飞快地在大道上奔驰,直接进入了芜泽坡的小院子。 其他人留在院子里,三人迅速进入屋中。 “见过主子,卑职来迟,罪该万死,请处罚。”为首的黑衣汉子给风洛尘行礼。 风洛尘一摆手:“无妨,纪白,你去帮我做一件事,让慕既明去帮我准备……” “是,卑职这就去办,其他人?”纪白欲言又止。 “留下卞贤、追风,其他人你都带走,住在镇上,越隐蔽越好。”风洛尘吩咐道。 “是,我办完事后,也过来?” “那随便你吧。” 纪白一喜,对身边两人轻声道:“好好照顾公子,如再有差错,提头来见。” “是,”两人点头。 纪白一闪身出了屋子,带着外面的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风洛尘打了个呵欠,一摆手,两个人瞬间也消失在黑暗中。 芸殊突然醒来,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是人快速掠过时的风声。她睁开眼睛,迅速爬下床,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除了虫鸣声,空无一物。 她伸了个懒腰,转身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转眼过去三天,天气闷热,到了下午天慢慢地阴沉下来,看样子要下雨啦。 芸殊再次检查了地里的辣椒苗和土豆苗,都长得很好,每一畦菜两边的畦沟都畅通无阻,不用担心漫水。 打井的师傅们也都做好撤离的准备。 起风了,呼啦啦的。 这时,芜泽坡的路上来了几个衙役,后面跟着一帮小孩子,他们径直走向芸殊的院子。 一路引来了不少在田地里干活人的注意,都驻足向这边张望。 “这是怎么了,官兵来干嘛?”有人问。 “是叶柄义家出了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啊,要不要去瞧瞧呢?” 狗子爹也在其中,他鄙夷不屑地哼了一声:“定是被人告官了,家里藏了歹人。你们还不知道吧,田五儿、二虎和水生就是被这个歹人害了呢!” “真的吗?”很多人不相信,田五儿几个人虽然没见到人,但也没见到尸体呀,怎么就断定是被人害了呢? 为首的是张捕头,带着五个捕快。 其中一个捕快上前喊话:“屋子里的人听着,这是叶柄义家吗,你们被人告到县衙去了,我们是奉命前来捉人的,出来跟我们走吧。” 听到喊话,芸殊、叶柄义、石头都出来了,见是衙役,大家都懵了。 村子里很少会进衙役,多少年也没有发生过人命官司之类的大案。平常的日子里,老百姓是很惧怕衙役的,知道他们来一定没好事。 叶柄义心里就是一凉:这是咋了,家里有人违法犯罪了吗?手一哆嗦,烟杆子滑落在地上。石头背脊变得僵硬,想弯腰去捡,却怎样都弯不下去。 还是芸殊将烟杆子捡起来,交到外公手中。芸殊见外公外婆、石头脸色苍白,十分胆怯的神态,忙上前一步站出来:“敢问差爷,我们是犯了什么事吗?” 那喊话的捕快重新又喊一遍:“是叶柄义家吧,今天有人将你们告上衙门了,说你们家藏着歹徒,这个歹徒杀害了几个人,前两天还把他们家人给打了,可有此事?” 叶柄义忙分辩:“官差大老爷呀,绝无此事,他们是诬告,请问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们家害了别人,冤枉啊!” 张捕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轻哼一声,态度生硬:“少啰嗦,人家告状了你们,我们就只能跑腿拿人,有什么情况到县太老爷那里去说,和我们说不着。” 这时,风忽然停了,天更黑。 张捕头又说:“家里藏着什么人,都叫出来见见面吧?” 芸殊走到张捕头近前:“各位官爷,你们看天马上就要下雨啦,不如先进屋躲避一下,我把家中所有人都叫出来,给官爷辨认。” 张捕头还想拒绝,豆大的雨滴就“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大家只能都挤进屋去。看热闹的小孩和村民见小茅草屋里挤满了人,而且还有衙役在,根本就不敢往里面挤,只得用衣服裹了头,撒丫子冒雨往家跑。 进了屋,芸殊忙请张捕头坐在桌边,陈氏、石头赶忙搬来凳子,让其他捕快坐下来。早春倒来温开水,每人一碗送给他们喝。 张捕头面容严肃,但还是接过了水,一饮而尽。还真是渴了,从县城到埔田村,他们足足走了三个时辰。不是王县丞特别要求,他才不会来管这埔田村的什么破事呢。 被告们说有人被杀害了,却不见尸身,又没有人证物证,是空口无凭的,按县衙门的规定,这种会被定为诬告,要挨板子赶人的。 然而,有王县丞的什么亲戚的一封家书,案子就立下了,县丞大人要亲自审理,所以遣派张捕头亲自带队来埔田村。 “姑娘,虽喝了你们的水,但人我们还是要抓走的。”张捕头先把恶话说好。 第59章 去衙门说理 芸殊点头:“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这是我们的张捕头。”一旁有衙役介绍。 芸殊一抱拳:“原来是南平县有名的张捕头,我们都是良民,自然不敢违背衙门的意思,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张捕头点了点头,他是一个相对比较正直的人,不像其他人,借手中的权力欺压百姓,狠命捞钱。 芸殊拿出三两碎银塞到张捕头手中,张捕头斜眼看了看,也没拒绝。又掏出一吊铜钱,每位衙役分了二百文。遇上衙役办事打点打点还是有必要的。 众衙役都脸露笑意,他们本身薪水也不高,能得些外快还是挺乐意的。对叶家人的态度就更和善了。 张捕头对芸殊一拱手:“请问姑娘如何称呼?”这就礼貌上了。 “哦,小女子叶芸殊。” “芸姑娘,得罪了,还是把家里的人都叫出来,查还是要查一下的。”张捕头歉意地笑了笑。 “是,”芸殊答应着,向石头眨眨眼。石头有点懵圈,啥意思?是去叫风公子,还是不要叫哇? 芸殊叹气,这三舅,一点都不聪明,两人没有默契,刚要开口说话。 风洛尘一开房门,走了出来。 众衙役齐齐看向他,少年英姿勃发,像个冰冷的玉娃娃,真好看,真冷酷,全身透着贵气,自然不是庄稼人,外地人无疑。 “嗨,还真藏着歹徒。”张捕头忽儿站起身,一声命令,“将此人拿下。” 五个衙役瞬间起身,就要上前抓人。 芸殊忙笑着拦住:“张捕头,慢。你怎么能一见面就抓人呢,他还是个病人呢,经不起折腾的。” “病人?怎么看不出来呢,此人正和被告人介绍的形象一模一样的,我自然拿人。”张捕头解释着。 风洛尘大大咧咧地在一张凳子上坐下,用手轻轻抚了一下额头,说:“你们要抓我,请问有逮捕令吗?” “逮捕令?没有,只有王县丞的口令。”张捕头说道。 “那你怎么敢随便抓人,就不怕你们的县令老爷怪罪下来?”风洛尘淡淡笑着。 “简单的斗殴事件,县太老爷不会管的,他刚刚上任,县城情况还不怎么熟悉,一般案件都是王县丞在打理。”张捕头如实地说。 芸殊不解:“张捕头,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害了几条人命吗,怎么现在又说是简单的斗殴事件呢?” 张捕头叹了口气:“王县丞怕理由不够,抓不了你们。依我的判断,害人性命当然要有铁证,现在那几个人只是没回村,连死活都未知,怎能定案。所以,你们家这事儿,也就是前几天打了人,有个人手被打废了的事情。” “是那些人来闹事,我们是自保。那最多就是赔些钱,怎么要抓人呢?”叶柄义说。 “我们也没办法,是王县丞的命令。” “哼,怪不得,是他在作怪。行,那我就跟着你们走一趟。”感觉风洛尘说去衙门,就像是去逛街一般轻松。 “风公子,不可。”叶柄义和石头异口同声阻止。 风洛尘淡淡一笑:“无妨,就那个王县丞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张捕头对芸殊又一抱拳:“芸姑娘,抱歉,还需要你家里也去一个人跟我走一趟。” “这?” “我去,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不信他又能把我怎么样?”石头主动站出来。 “放心,他们只是去衙门说一说情况,定不会当犯人处理的。”张捕头表示。 芸殊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夏天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半个时辰左右,雨停了。张捕头带着人离开埔田村,径直往县城去。 跟着去的有风洛尘与石头,自然是没有带脚镣手铐的,本身张捕头就认为这两人没有罪,用不着。况且自己和兄弟们还收了叶家人的好处,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嘛。 一行人有说有笑,石头也把风洛尘打人的事情与张捕头说清楚了。 大家恍然大悟,都说打得好。 风洛尘只是跟着大家一起走,一言不发。石头发现这个少年变化很大,在叶家时,十分活泼热情,自己的爹娘、姐都被他哄得开开心心。 可现在却冷得像块冰,浑身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也许是心中有气呢。他看了他几眼,也不敢去惹他说话。倒是这个张捕头,是个性情中人,和石头说了许多衙门的糗事。 芸殊其实是有点不放心的。就风洛尘那个傲慢的冷性子,去了县衙说不定就会得罪人,而石头莽莽撞撞,脑袋瓜子里装的全是浆糊,没有主见。按现代人来说,这两个人充其量也就是个中学生。 看这两天吧,如果能回来就没事了,回不来,就只能自己去一趟县城了。 因为刚下过雨,第二天采蘑菇的事儿又开始热闹起来了。有约定的家庭纷纷派出两个或以上的人进了山,那就是去捡钱,谁不起劲儿呀。 大川和大江也来了,问芸殊要不要一起去采蘑菇。 芸殊想了想,在家里也没啥事,闲着反而心神不宁,不如去走走也好。于是,几个人就去了埔头山,家里留下了陈氏、叶氏和晚娇等一帮小孩子们。 叶柄义也留在家里,因为要看着打井的事情。 只一场雨,山林就变了样,一夜之间抽出了许多新枝,嫩芽。空气清新,凉爽。地面还有些湿漉漉的,蘑菇似乎是一夜之间突然就长出来了不少,喜得大家眉开眼笑。 埔头山离村子约七八里路,比后山大多了,约五六个那么大。平时,村民们都来这里砍柴,林子比后山要密,树木也要粗大些。 他们一行五个人,每人都背着背篓,一边摘蘑菇一边聊天。 早春担心地问:“昨天,石头和风公子一起去了县衙门,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江不屑一顾:“能有啥事,我们在理,衙门不正是讲公道的地方吗?难道在朗朗乾坤下帮他们不成?” 大川冷笑道:“哼,可能也是最黑暗的地方,我们还是应该多一份警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芸殊点头,古时候官场的黑暗令人发指。信息不通,不能见阳光的事得不到曝光,所以自己要打起十足的精神来,应付一切。 第60章 外公被抓走 几个人采摘了不少蘑菇,个头大并且新鲜。中午是吃带来的干粮,陈氏一大早就烙了好些个肉饼,给他们带着。 大江特别开心,想到蘑菇又能赚钱,感慨地说:“以前我们怎么就那么笨,不知道蘑菇有这么好吃,还能赚钱。” 大川笑着回应:“因为我们不认识,现在是因为芸儿清楚哪些菇子能吃,哪些不能吃。要不你敢去采吗?” 早春接过话题:“总的来说,是芸儿厉害,我们跟着沾光。” 大江笑着点头:“对、对对,芸儿,你怎么这么能干,让大舅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嗯,你们就使劲儿地吹吧,把我吹上天去。小心飘走了,回不来了。” 大家哄笑起来。 “我们已经摘了不少,天也不晚了,我们回去吧。等一下还要准备收蘑菇呢。”芸殊望瞭望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 于是,五个人就往回走。 快到芜泽坡时,看见路上乱糟糟的脚印,芸殊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好,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快走。” 大江漫不经心地说:“能发生什么呀,是不是他们采蘑菇得早早就回来了。” 大川也皱起眉头:“他们照说不会这么快,不对,还有马蹄印呢。” 沈氏和早春也紧张了起来。 芸殊拔腿就往家里跑,到了院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哭声,是娘叶氏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哭声了。芸殊似乎是又回到张家庄的感觉,难道张久田来了? 院子里乌烟瘴气,一看就是被践踏过的。 芸殊将背篓放在门边,心跳得厉害,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走进屋子。 屋子里一样乱七八糟,叶氏坐在地上,抱着昏迷不醒的陈氏,身边蹲着一起掉泪的王婶子,有个姑娘正在哄着哭闹的子文,边上还站着另一个妇人。 王婶子边哽咽,边劝说:“荷花,你先起来。在地上坐久了不好,你有身孕呢,你娘会没事的,我们帮忙把她抬到坑上去,好吗?” 叶氏呜呜呜哭着不肯动。 “王奶奶,我外婆、我娘这是怎么了?”芸殊轻声地问着。 王婶子似乎是被吓到了,肩膀抖了一下,回过头见是芸殊,长叹一声:“你们可回来了,那些天杀的衙役们,土匪啊,把你外公抓走了,还打昏了你外婆……” “衙役?”芸殊重复着,“他们怎么又来了。” 刚跑进门的大江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大川发出一声闷哼,飞快地转身往外跑。 芸殊马上喊道:“二舅,冷静。” 示意一只脚跨进门的早春,早春十分机灵,转身就去追大川。门外传来了大川的吼叫声。 芸殊轻轻安慰叶氏:“娘,芸殊回来了,你先放开外婆,一切有我呢。” “嗯,芸儿,你外婆是为了护我受伤的。” “知道了,你先起来。”她掰开叶氏抱着陈氏的手,抱起陈氏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氏和王婶子忙将叶氏搀扶起来。 “芸丫头,我已经让二丫去叫林大夫了。 “多谢王奶奶,”芸殊将陈氏放在床上,躺好后,摸了摸陈氏的胸口,又检查了一下身上是否有外伤。 还好,心跳正常,也没有特别大的伤痕。 不多时,林大夫匆匆赶来。 “不巧,我刚刚去山上采药回来,让你们久等了。”林大夫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没事,林爷爷。你来了就好,帮我看看外婆是怎么了,昏迷不醒呢。” “好,不用担心。我瞧瞧。”林大夫进了房间,仔细为陈氏号脉。 大家焦急地在厅里等着,芸殊问王婶子:“王奶奶,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王婶子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一位姑娘:“我是事后才赶过来的,当时衙役们已经出了村口。兰花你说说。” 兰花,是村子里叶老憨的孙女,今年十五岁,前不久与张家庄的一个青年张二虎订了婚,她家住在村尾,离这里近。她正在自己院子里缝补她爷的褂子,就看到了一伙衙役往芜泽坡去。 她放下手中的活,就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见到那帮衙役们。其中有个胖子骑着马,跟着七八个衙役,他们进了小院子,见东西就踢,见花草就用鞭子抽。 陈氏和叶氏跑出来,想阻止,也被鞭子打了。那胖子吆喝道:“叶柄义呢,滚出来。男人死绝了嘛?” 他跳下马带着三四个人冲进屋子,就是一通乱砸。正好这时叶柄义跑回来,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被两个衙役摁住,直接就锁住了。 那胖官爷走出屋子,问:“你就是叶柄义?” 叶柄义才有机会问:“怎么了,你们这是?” 胖官爷厉声呵斥:“把他带走。” 这时,叶氏冲过来,挡住他们的去路,大声问道:“你们凭什么抓我爹,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请明明白白告知。” “哼,有人把他告了,官差办事,如有阻挡,同罪。”胖官爷一甩手中的鞭子。 叶氏不让,另一个矮瘦的衙役上前就一脚踢向叶氏的肚子,一旁陈氏大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箭步冲过去,当住了这一脚,当场就被踢昏了。 那帮衙役就押着叶柄义走了。 芸殊问:“听到那些衙役叫那位胖官爷什么吗?” 兰花仔细想了想说:“好像喊他费捕头,也有喊他老大的。对了,那个踢你外婆的衙役有人叫他黄二狗。” 大川愤怒地骂道:“该死的……”被早春拽住衣角。 芸殊对兰花表示了感谢:“兰花姐,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兰花羞涩地一笑:“不用,只是我没敢上前,躲在篱笆墙外面从缝隙里看到的,等他们走了我才敢……对不起!” 芸殊很是感动,没想到兰花本性如此淳良,笑了笑:“兰花姐,你十分勇敢,帮我们第一时间了解了真相。叶家全家人都记得你这份大恩。” 另外一个妇人是兰花的婶子,赵氏。芸殊一愣,竟是第二天槐树下与狗子娘一起说叶氏坏话的妇人。 赵氏尴尬地冲芸殊一笑,脸上满是算计:“嘿嘿,我是兰花喊来帮忙的,这,这……” 芸殊没有搭理她,大川上前表示了感谢。 这时,林大夫和沈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大家都一起围拢过来。 芸殊忙问:“林爷爷,我外婆怎么样了?” 第61章 出事了,爷爷被关进牢房 林大夫接过早春端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说:“没什么大问题,腹部挨了一脚,加上怒火攻心才晕倒的。我开一剂药,喝了就会好的。腹部的青紫,我也开一剂外敷的药,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芸殊想起叶氏,就说:“林爷爷,也帮我娘看看吧。” 林大夫笑了:“刚才你大舅妈带我去看过了,她没事,背上挨了两鞭子,不算重。她有身孕,不敢开什么药,养着吧,也没怎么破皮。” “多谢林爷爷!” “唉,这官差怎么和土匪一般啊。芸丫头,但我还是劝你一句,民不与官斗,没办法,遇上这种事情,忍着点吧。” “谢谢林爷爷提醒,我不会乱来的。”芸殊是真心感谢这位老爷爷,医者仁心,他有。 家里情况稳定下来了,可外公被抓走,他那么大年纪,可受不了这个苦,必须要赶快把他救出来,还有石头和风洛尘。定是有了大的变故。 大江从院子里走进屋,手中拿着一根断了的烟杆子。这是外公的,他就好抽两口,心爱的烟杆子都摔断了。 睹物思人,大江、大川愁眉苦脸。 芸殊接过破烟杆子,烟嘴处、烟锅头和拿手处都被磨蹭得光滑锃亮,这是外公十多年的“老朋友”。 前世的自己是孤儿,什么都是靠自己一步步努力挣来的,拥有了很多,却唯独没有亲情。而现在的亲人都是最爱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他们被伤害,将是自己无法容忍的。 我发誓:外公没事还好,一旦有事,那个费捕头、黄二狗,还有幕后主使者都将活不成。 院子里传来了小朋友们的啼哭声,原来是晚娇带着子阳、子兴和晚婷捡的皮菜回来。看见满院子的狼藉,子兴和晚婷吓得哭了起来。 晚娇焦急地问:“爹、二叔,这是怎么了?” 大川抹了一把眼泪:“娇儿,爷爷被衙役抓走了。” 子兴、晚婷一听,哭声更大了,晚婷哭喊着:“爷爷,我要爷爷,呜呜呜!” 芸殊看见晚娇和子阳眼中也噙满了泪,只是极力忍着。 芸殊咬碎钢牙,她转身对大江说:“大舅,你带着大舅妈、二舅妈和表姐们在家收拾一下,照顾好外婆和我娘,有情况去找林爷爷。另外,等会儿收一下蘑菇,零钱我都准备好了,让表姐和子阳帮忙看秤和算账。” 大江点头:“好,放心吧。” 芸殊看向大川:“二舅,你去套牛车,我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县城。” “嗯,”大川使劲儿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芸殊回到房间,陈氏躺在床上,叶氏守在旁边。看见芸殊进来,叶氏泪流不止:“芸儿,你说这灾祸是不是我们带来的?” “娘,别胡思乱想了,外公外婆都会没事的,我现在和二舅去县城,一定会把外公和三舅平安带回来的,相信我。” “嗯,你小心些。”叶氏虽有时认死理,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通道理的。 芸殊拿了银子和一些铜钱,转身出了房门。上了牛车,大川甩出一鞭子,牛车直奔村外而去。 芸殊坐在车厢里面,闭上眼心里默念:许愿池,帮帮我,一定要保佑我外公、三舅没事,千万不要受到伤害。 脑海中出现许愿池,从石龟头顶上碰出两个字:OK!芸殊一头黑线,许愿池还会英语,他还是一个国际范儿吗? 不过,芸殊放心了不少,许愿池是很灵验的,特别是贡献了天上之花后,达成愿望的速度快多了,几乎是秒回。 一路上,地面有点滑,衙役们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叶柄义是老农民,穿着一双草鞋,反而走得稳稳当当。 那黄二狗想把怨气发到叶柄义身上,举起鞭子想抽他,结果,刚抬手,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屎。引起众衙役们一阵哄笑,黄二狗爬起来,也没心情再去打叶柄义了。 费捕头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也不理会他们。磕磕绊绊到了县城,引来不少人围观。 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青年男子,看到了衙役中间行走的老汉叶柄义,他压了压帽沿挤出人群,消失在街头。 叶柄义被押进县衙,直接扔进了大牢。这还没有审判呢,叶柄义心里凉透了。什么父母官,这是草菅人命的官,自己莫名其妙进了大牢。 活到五十有七的年纪,却被稀里糊涂扔进了县大牢,成了犯人,这还有天理吗。 牢房里潮湿阴暗,臭气熏天。 他所在的房间里一共关着八个人,一个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看见他进来,不少人眼放金光。 房间中间地上铺着一件衣袍,衣袍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壮汉,他周围或坐或跪着四个人,他们齐齐仰着头看着叶柄义。 左边墙角半躺着一个病怏怏的中年人,他旁边坐着一个瘦小的小伙子,他低着头。另一边墙角窝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时不时用眼瞟着叶柄义。 叶柄义犹豫了一下,径直往那小孩处走过去。 刚想靠着墙坐下,中间那一伙人中站起一个人,是个光头汉子,嘴里叼着一根干草,他大喊一声:“老头,活了这么大年纪,一点儿不懂礼貌,新进来不得到大哥这里报个道吗?” 叶柄义有点懵逼,他哪里懂这些,傻愣愣地看着那人。 “这位彪哥是这间房里的老大,虽然你年龄老,但既然进来了,就得认大哥,否则就是不懂事,是要调教的。” 叶柄义明白了,这是牢里的黑大哥,他赶忙识趣地走过去,向坐着的那位彪哥弯腰行礼。 光头汉子吐掉干草,冷笑了几声:“你不诚心啊,只是弯弯腰可不行,得跪下行礼。” 跪下,上跪苍天,下跪父母。凭什么给这么个人下跪呢。叶柄义没动。 光头汉子一瞪眼:“哟,怎么了。死老头,不服咋得?” 叶柄义说道:“他那么年轻,我这么大岁数。我给他下跪,他承受得起吗?” 几个人有一时的呆愣,没想到一个庄稼老头居然不怕他们。彪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重重地咳了几声。 忽儿,又站起来两个人,都是满脸横肉的汉子,他们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叶柄义。 “好样的,老东西。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光头汉子围着叶柄义转了一圈。 “那就给这个老东西疏通疏通一下筋骨吧。”彪哥发了话,声音冰冷而无情。 第62章 城外借宿 彪哥话音未落,三人就围住了叶柄义,光头汉子举起了硕大的拳头,如果落在叶柄义身上,无论打在哪里,都会要了他半条老命。 “住手!”那位低着头的青年人大声喝斥道,并慢慢站起来,缓缓走过去。 “这么大年纪的人,你们也要欺负,还是不是人啊!”青年人继续轻描淡写地说着。 话未讲完,忽然身形一闪,只听得“噼啪”三声脆响,每人领了一个嘴巴子,并把三个人都扒拉到一边去。青年人却又站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似乎他未曾动过一般。 三个汉子居然不敢反抗,还像个小媳妇儿一般,乖乖站到一边,一面不停摸着被打的脸,一面用眼去瞟坐着的胖汉子。 胖汉子圆目怒睁,在另一个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慕青,你不要太过分。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乱我的好事,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慕青冷冷笑道:“小子,我还管不了你了?有胆量就和我过几招,总躲着算什么好汉?谁赢听谁的,言听计从的那种,敢来吗?” “欺人太甚,这是牢房,狭小偪仄。等出去,大战三百回合,再定身份、定方向也不迟啊。”费大虫一挥手,光头汉子等三人,忙乖乖退到了他身边坐下。 费大虫手下这四条汉子,多多少少都吃过慕青的亏。这小子身手了得,还有他的特殊身份,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叶柄义忙向慕青拱手表示感谢,慕青一摆手:“老人家,不必谢,这般大年纪却不知为何进来了?” “唉,我也不清楚,稀里糊涂就被抓进来了。”叶柄义长叹一声。 “狗官,待我出去,必杀他个干干净净。” “慕青,不可妄言。”半躺着的中年人开口道。 慕青走过去,蹲下应答:“是,洪先生。” 洪先生冲着叶柄义淡淡的一笑,指了指一旁。叶柄义便走过去坐下。 芸殊和大川摸黑赶到县城门口,城门已关,进不去了。 大川征求芸殊的意思,芸殊说:“我们在附近找一个村庄,看看哪家能不能借宿一晚。” 大川点头,也只好如此。 大川点亮火把,赶着牛车围着县城兜圈,结果在城东门外不远找到了一个村庄,是洪家村。 大川牵着牛进了村,敲门问了几家,都表示住不下,其实就是不愿意留陌生人过夜。 大川在一家泥土围墙的小院门口停下,敲了敲院门,又喊了几句:“请问有人在家吗?” 不多时,听见开木门的声音,一个老大爷提灯走出来,他擦了擦眼睛,发出苍老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才刚进入亥时,约现代人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古代人夜晚睡得早才觉得已经很晚了。 大川忙询问:“大爷,我们是从远处来的,准备进城,结果城门关了进不去,能否在您家里借宿一晚?” 老大爷仔细看了看大川,又看向他身后的牛车。大川忙解释:“哦,大爷,车里面有我的外甥女。” 芸殊忙从车上跳下来。 老大爷笑了:“进来吧,还带着个小姑娘,在野外也不安全。”他麻利地将院门打开。 大川大喜,牵着牛车进了小院,大爷关好院门,让大川将牛拴在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上,他抱了一些干草给牛吃。 接着将大川和芸殊引入屋子里,这时里屋有起身的响声。老大爷就直接喊起来:“老婆子,家里来人了,你去烧点热水吧。” “好,”一个老妇人走出房门,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五六岁小女孩。 大川和芸殊忙打招呼:“大娘,”“奶奶,打扰了。” 老妇人笑了,忙还礼:“无妨无妨,既然进了家门,就当作自己家,别客气。” 老大爷问:“你们赶车急,应该还没吃饭吧,老婆子,蒸几个馍馍吧。” 大川忙推辞:“大爷,我们不饿,不用这么麻烦的。” “没关系,先坐。”大爷忙让两人在饭桌边坐下。 芸殊见屋子里虽然简陋,却十分干净整洁,又看见旁边木架子上还放着几本书,也是大吃一惊:难道他们家还有读书人? 这个时代读书,可不是平常百姓家能读得起的。芸殊便问:“大爷,你们家都有些什么人啊?” 老大爷长叹一声:“唉,除了我和你们大娘,就是刚才那个小孙女。” “那她爹娘呢?” 老大爷抹了一把眼泪:“她娘嫌弃家里穷,一年前就出走了,如今音讯全无;她爹前两天又被官府抓走了,唉,就留下我们三人,老的老、小的小。” “官府为什么要抓她爹呀?”大川不解地问。 老大爷又抹了把泪:“这不是新县太老爷刚上任,一切权力都在那个黑了良心的王县丞手中,他巧立名目,增加税收,欺压百姓,坏事做尽。我儿子就和几个人一起去衙门请命,结果被抓。” 芸殊问:“孩子她爹是个读书人?” “对,你怎么知道。唉,读了这么多年,考了两三次,没考上秀才,家里穷得叮当响,他只好放弃考试,在家务农。”老大爷说道。 “仕途不好走啊。”大川慨叹,“我爹,昨天也被官府抓走了。” 老大爷十分吃惊:“你爹,多大年纪,犯了什么事呀?” “今年都五十七岁了。”大川就简单地把经过说了。 老大爷气得又大骂了一顿王县丞。 “我们明天就是想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把外公救出来。”芸殊说。 老大爷一拍大腿:“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这是什么意思?”大川忙问。 老大爷说:“这个狗官,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吗?就是为了多捞钱,只要你们愿意掏钱,什么罪都能买出来。” “是这样吗?”芸殊大惊,但也心中一喜,这岂不是表示外公有出来的可能了,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价,我们掏不掏得起这些钱。 “丫头啊,听你舅刚才说的情况,应该不会收太多钱,他们不会让百姓完全拿不起钱,那样他们就赚不到钱了。昨天,衙差来家里说了,我儿子只要交三两银子,就能马上放出来。唉,可我们哪里能拿得出来呀!” “爷爷,你儿子叫什么名字?”芸殊问,她觉得这家人很好,她如果有这个能力,就帮一把。 “叫洪欣,三十多岁了。” 这时,老妇人端上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馍馍。 第63章 这事难办 天刚刚亮,大川和芸殊就起床了。 城门是晚上八点多关闭,凌晨四五点就会打开。大川和芸殊心里焦急,最怕老人家在牢里受苦受罪,告辞了两位老人家,赶着牛车就进了城。 老大爷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贫苦老百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到儿子被关在牢中,不禁老泪纵横。 “老头子,快来,快来。” “怎么了?”老大爷听到老太婆的叫声,忙跑进屋里。 老太婆正在昨晚那个姑娘睡觉的房间里,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大川是在厅里搭了个简易床对付了一晚的。 看见老头子进来了,老太婆指着床头上的一个小布包:“你看,一定是那小姑娘忘记拿走的。” “哎哟,这真是的,他们赶着牛车呢,我们也追不上了。快看看,是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老大爷也是有点慌。 老太婆打开小布包,惊叫出声:“不得了,是银子。” 老大爷忙走过去,拿起银子颠了颠:“应该有五六两呢。” “这可怎么办好呀,该不是他们用来赎人的救命钱吧。快,去县城找他们。”老太婆焦急地说。 老大爷缓缓在床沿上坐下来,摆了摆手:“好人啊,是我们洪家的大恩人啊,昨晚居然忘了问他们的名字。” “老头子,你疯了吧,说什么呢?” 老大爷老泪又流了下来:“老婆子,这两个人虽然也是农家人,但你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却不是一般的人家啊。她这是故意留给我们的,让我们去将儿子赎回来。” 老太婆也流下了眼泪,一边擦泪一边诉说:“真是遇到了好人,六两银子可不少啊,这份恩情我们全家人都要牢记着。” “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老大爷高兴地抹了把泪,“我今天也去把儿子接回来。” 小姑娘高兴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爷爷、奶奶,爹爹今天会回来吗?” “嗯,爷爷去接他回来。” “哦,爹爹回家啦,爹爹回家啦!”小姑娘高兴地跳了起来。 进了城门,大川犯了愁:“芸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县城一点都不熟,找人都没地方去找哇!” “二舅,你糊涂了。去县衙呀,既然那狗官把这当作捞钱的行业来做,县衙附近肯定有不少专门干这些事的托,我们去打探打探就会有办法了。”芸殊解释道。 大川竖起大拇指:“哎哟,还是芸儿脑瓜子好使。你还别说,贪官还有贪官的好处,使点钱就能解决问题,不错不错!” “二舅,你傻啊!不是这贪官,外公会被抓来吗?你呀,被别人卖了,又贴了银子给别人,你还感激别人。” 大川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他们把牛车赶到离县衙很近的一家小旅馆,店小二问:“是打尖还是住宿啊?” 芸殊说:“先打个尖吧。” 交了钱,店小二接过牛车拉到后院去喂草料。两人则步行去了县衙。 果然,他们在县衙门前停了一会,就有一个瘦老头走过来,神神秘秘地对他们招手,他们随着那老头走进一家小茶楼。 瘦老头请他们坐下喝茶,大川有点犹豫。芸殊向他点了点头,自己先坐下。 瘦老头一边替他们两倒茶,一边问:“两位可是来办事的?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大川回答。 瘦老头一拱手:“敞人黄老九,专门替人消灾避祸的,童叟无欺。说吧,啥事儿?” 大川左右环顾,发现还有同样的三五桌人,他笑着道:“价格怎么谈?” “放心,我最讲信用的,是以事论价的,有一个基本的标准,就是官方价格的五成。但先要交一两银子定金。”黄老九喝了一口茶,看着大川。 大川倒吸一口冷气,这些人挣钱还真容易,芸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又向他点点头。 大川忙说:“好,办事交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但如果没办成呢?” 黄老九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放心,没办成,分文不取,定金退还。” 芸殊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请说,姓名、年龄、事件、进来的时间。” “叶柄义,男,五十七岁,因在村中与其他人有纠葛,昨天下午进来的。” “好,请二位在此喝茶,等我的消息。”他给了一张收款条据,然后匆匆离开,店小二上来给他们倒水。 大川问芸殊:“这人不会是骗子吧?” “不会,他没必要只为了我们一两银子,就把他这条路给玩死了,你看,正规得很。有地方、有收据。等着吧。”芸殊有点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大川喝了一会儿茶,有点坐不住。就走到茶馆外面去透透气,县衙门前稀稀拉拉路过一些人,一个个的脸色惨白,唉声叹气的。 好好的县城,被这个狗官搞得乌烟瘴气。 忽然,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掠过。是同村的,对,东白狼。 大川慌忙进了茶馆,回到桌前。 芸殊见他神色张惶,就问:“二舅,你怎么了?” 大川喝了一口茶,拍了拍胸口:“芸儿,我刚看到了叶东豪,就是我们村里的那个有钱的混混。” “哦,别人叫他东白狼的?” “对,你知道,他也来了县衙。” “不是你曾和我说过他的吗。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芸殊好奇地问。 “这人坏得很,他和那天一起找我们家麻烦的田老四、叶大熊等人都是一路人。不会是来坏我们事的吧,那个王县丞就是他媳妇的表舅。”大川有种不祥的预感。 芸殊想起来了,那三个堵在大峡谷要杀她的人,就是这个东白狼派去的。如果这次他再从中做梗,令不能再饶了他,芸殊不好向大川说起这些事,只是眼神越来越冰冷。 又坐了好一会儿,黄老九才匆匆赶回来。 大川激动地问他:“怎么样?” 黄老九皱了皱眉,将一两银子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银子,恋恋不舍地摇了摇头:“两位,你们要赎的这个人,我无能为力。抱歉啦!” “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原因吗?”大川问。 黄老九叹了口气,苦笑着又摇了摇头。 第64章 找张捕头 芸殊见了,将收条和那两银子一起推到黄老九面前:“还请你告知具体原因,我们将不胜感激。” 黄老九看了看桌子上的银子和收据,轻轻吸了一口冷气,又朝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才定定地看向芸殊和大川:“我就告诉你们吧,有人问可别说是我讲给你们听的就行。” “好的,一定。”大川保证。 黄老九坐下,伸手抓住银子和收条,快速撸到自己怀里。接着分别又给大川、芸殊续上温茶,才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前两天,张捕头将风洛尘与石头带回衙门,王县丞就在一间房子里面审讯他们。 风洛尘根本就没把王县丞当回事,不理不睬的。只有石头规规矩矩地回答问话,但王县丞不相信石头,他一再维护田老四、叶大虎等原告。 风洛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狗官,一定会去新县令那里告他。气得王县丞暴跳如雷,以为他会怕这新来的县令吗,真是幼稚可笑,人家王县丞州府有人。 风洛尘终于明白,不是新县令不愿意了解情况,而是此新县令懦弱无能,害怕得罪上级和地头蛇。南平县老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他拍案而起。 当着王县丞的面,警告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一朝必将他捉拿归案。 说完不搭理王县丞,拉上石头,大摇大摆地走出衙门,衙役们竟然不敢拦,眼睁睁看着他们潇洒离去。 王县丞喊破嗓子没人理他,对了,他周围都是张捕头及手下。 王县丞大声质问张捕头:“张捕头,为何刚才不抓人,我下地命令你当放屁吗?” 张捕头一抱拳,分辩道:“王大人,他们说的有理,我们没有证据抓人,不能因为骂了你几句就把人关进大牢去吧?” “你,你你,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吧。”王县丞恼火,心里已经记仇了,以后捸住机会一定让这位张捕头吃不了兜着走。 唉,真是宁可得罪十个君子,莫要得罪一个小人。 转身唤来总捕头费礼,费捕头一听王县丞的话,立刻表示,这个衙门就听他的话,其他人一概不理。 于是,王县丞下令他去干两件事。一件是派人去找回逃跑的风洛尘与石头,另一件事就是去埔田村逮捕叶柄义。 为了要整跨叶柄义一家,叶东豪送给他三十两银子,他明白这小子准是又盯上了人家的什么好东西。 东白狼的想法有二,一是想得到叶家的新作物山药蛋,自从那个和自己碰头的人介绍过山药蛋,他再经过更深入的了解,发现那玩意儿真是个宝贝。可赚大钱。二是,他怀疑,派出去的三个人已经遇难了,一定是叶家害了他们,那小姑娘哪有那么大本事吗?要不就是叶柄义一家男丁们一起干的。现在知道了,还有一个叫风洛尘的少年。 不能放回叶柄义。王县丞这么想,东白狼更是这么想的。 今天一大早,他来县衙打探情况,又掏了十两银子压住叶柄义,让表舅王县丞不要放人。 王县丞觉得这叶柄义能赚钱,还可替自己解气,一定让那两个逃跑的人后悔。他得意自己的聪明和贪婪,岂不知让自己离阎王殿又近了一步。 大川听了顿足:“这风公子,唉,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芸殊默默无语,她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他们离开小茶馆,芸殊看着挂在正门上方黑漆漆的门第匾上,刻着的那金灿灿的“南平县衙”几个大字,心潮翻滚。关闭的红油漆大门,一群张牙舞爪的县衙守卫们,似乎是看到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那黑洞洞大嘴。 一个黑胖妇女,慢慢靠近他们,小声说着:”需要找人办事吗,请左边茶馆喝茶。” 大川刚要询问,被芸殊阻止。 “芸儿,不再试试看嘛?”走出来一段路,大川问。 “二舅,没有任何用处的,我们先回小旅馆,再想其他办法。” 回到小旅馆,店小二热情招呼着,芸殊开了两间上房。并点了两个人中午的饭食。 “现在怎么办?”一边吃饭,大川一边问。 芸殊淡淡一笑:“去找张捕头。” “他,他会帮我们吗?”大川担心地问。 “在这里我们不认识其他人,张捕头是个比较正直的人,如果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应该是会帮我们的。”芸殊分析到。 大川伤感地说:“目前来看石头和那个风洛尘已经不在衙门里,只有爹在,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没想到,我们一帮男子汉,却独让一位老人家去受罪……” 芸殊想起了外公的好,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一切从中作梗的人,都会受到她的清算的,绝不姑息。 怎么才能找到张捕头呢,如果直接去衙门找,必定会给他带来不便。芸殊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大川昨晚没睡好,芸殊让他先休息一下,自己随便走走。 大川不让,担心芸殊一人上街危险。芸殊说自己会小心的,让他睡觉去,因为救外公要靠他,养足精神才有力量去行动。 大川听话了,也因为他实实在在撑不住了。七月天的中午,闷热疲乏,让人昏昏欲睡,他加上昨晚几乎没睡着,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芸殊漫无目的逛着,虽说因没有工业污染,温度比现代要低几度,不至于像烤火炉那么热。但没电扇、没空调,还是会感觉热得受不了。街上人比较少,街边上的店铺也是零零星星的半掩半开着门,有个别伙计靠着门框就睡着了,原来睡午觉是从很久以前就有的。 街上安静极了。 忽然,听到一声微弱女子的啼哭声:“不要,公子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呵呵呵,小娘子,怎么害羞了,别怕,本少爷以后都会疼你的。”一个猥琐的声音。 “从了我们公子吧,以后让你全家吃香喝辣的。”另一个粗壮的声音传来。 芸殊一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强抢民女的事。这县城的治安怎么变得如此糟糕!她想都没想,直接就顺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第65章 花花公子 芸殊拐了弯,就看见在一个死胡同处,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长相秀丽的小姑娘。小姑娘已经背抵着墙,蜷缩着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三个男子,其中中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公子哥,穿着打扮就是花花公子的模样,举止言行放荡不羁。 他两边,一个是家仆,一个是打手保镖模样的壮汉。 芸殊在他们身后大喝一声:“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当街欺负良家少女,难道南平县真的是法外之地吗?” 三人一怔,齐齐回头。见又是一个小姑娘,直接就乐了,笑得极其恶心。 花花公子眉毛轻挑,吸溜着口水笑眯了眼:“哎哟哟,来了个更好看的小美人,好,福子,那个归你们了,我要这个。” 那家仆原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高兴地应答:“谢谢公子赏赐,王福有福气了。” 一对狼狈为奸的主仆。 那花花公子走近芸殊,又仔细地端详起来,不停咂嘴:“我们南平县就是出美女,这般精致的模样儿,只是这身粗布衣衫太掉价了,如果换上绫罗绸缎的衣裙,那比公主、娘娘也不差。哈哈哈!” 那壮汉跟在他身后,也是笑得肆意妄为。 芸殊用极度嫌弃的眼神看着他,年纪轻轻就大大的黑眼圈,颧骨高突,身体瘦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摇摇欲坠的样子。 芸殊嗤之以鼻,都已经虚脱成这样子,还出来做妖,真不知道是哪个富家的败类。 花花公子笑嘻嘻的说:“美人,走,我帮你买新衣服去,这身破衣烂衫的就别要了。”说完就伸手去扯芸殊的衣裙。 芸殊冷笑,风都能吹倒的人,还来撩她。反手隔开他的手腕,往前一推,推在他肩头上。 花花公子脚下站立不稳,后退几步,终还是往后倒去。壮汉忙上前扶住他:“少爷,还好吧?” 待花花公子站定,他依然不气,反而还笑嘻嘻地说:“嗯,够刺激,我喜欢。快,你去把她抓了,带向府里去,本少爷要好好和她玩玩。” “是,”壮汉撇着嘴,根本没有把芸殊放在眼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自己跟着走,还要被我扛着走呢?” 芸殊淡淡一笑:“就你,恐怕不行吧!” 壮汉也不废话了,伸出粗壮,长满黑毛的手就来抓芸殊。芸殊一个大转身,闪到壮汉身左侧,抬起脚一蹬他腰部,壮汉就向前窜去,“叭唧”扑倒在地。 芸殊冲到花花公子面前,抡起巴掌,恨恨甩了他两个嘴巴。顿时,那苍白的脸上就印上了两个红掌印。 花花公子哪里吃过这亏,立刻捂着脸就大哭大吼起来:“呜呜呜,打死这个妞,打死她。” 芸殊又利索地给了他两个嘴巴子。 壮汉爬起来,福子两人同时围了过来。不能让自己的少爷吃亏,要不回去,老爷会乱棍打死他们。 芸殊再也不留情面了,一顿左右开工,将两人打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花花公子这么坏,这两个奴才是爪牙,都是坏透了的东西。 吵吵闹闹、哭哭啼啼声终于把一群衙役招了来,而为首的正是张捕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捕头看到芸殊一愣:“怎么是你?” 而那花花公子见了张捕头,似乎是见到了亲人,边哭边诉苦:”张叔,是我呀,我被那个死丫头给打了,您得帮我出出气呀!” 张捕头环顾四周,见墙角处还蹲着一个小姑娘,衣衫有被扯裂的痕迹。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奴才。他马上明白了一切,只是,他没想到原来这位芸姑娘还很能打。 张捕头走近花花公子,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细语地说:“五德,这是什么情况啊?” 芸殊心里“咯噔”一下:这花花公子难道是张捕头的侄子,这下子捅了蚂蜂窝,自己本还想找张捕头帮忙呢,看来要泡汤了。 那花花公子一指芸殊和那位小姑娘,恶人先告状:“她们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打了我,还把我两个跟班的人打伤了,要严惩她们才对。” 张捕头点了点头,一招手,让差役把那个姑娘叫过来问话,那个小姑娘浑身发抖,是害怕的,支支吾吾哭得讲不出话来。 芸殊都被她急死了。 她上前一步刚要讲话,张捕头摆了摆手。怎么,还不让她开口了,唉,要糟糕! 张捕头很有耐心,又过了一会儿,他既是安慰又是威胁:“小姑娘,不用怕,把实情说出来,我一定给你做主,如果不说,我就只能听信这位公子的话了。” 小姑娘抽泣了几下,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断断续续地说:“我刚刚路过、这里,就就遇到了他他们…三个人,然后,他们就…就要带我去他家里,我不同意,三个人就一起来拽我,还……后来这位姐姐看见,就救我……” 张捕头用手捂着脸,好一会儿没动。 “不是的,她说谎。是她们两见我就一起欺负我的,还想抢我的钱。”花花公子急了,力辩,“张叔,您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壮汉和福子忙点头:“对,对,她们不讲道理,上来就打人,特别是这个丫头。哎哟,痛、痛。” 芸殊还想揍人。 张捕头终于放下捂着脸的手,迅速走到福子和那壮汉跟前,“咔咔”就是两脚:“就是有你们这些混账的奴才,才会教唆主子去干坏事的。” 张捕头命令手下人:“将他们全都带回衙门严惩,再这样下去,南平县城就没救了。” “张叔,对,都是他们俩唆使我干的,您带他们去,该打打、该杀杀。我是无罪的,不要抓我啊!”花花公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情。 “王五德,你还是不是人,对十来岁的小姑娘都能下手。我张明润哪怕不当了这个捕头,也要法办了你。”张捕头是真的脸都气黑了。 五德就是无德,原来他缺德呀,谁取的名字,还真是取得好。芸殊想着,自己没看错,这张捕头还比较有正义感的,也许他已经看够了南平县内乌烟瘴气,牛鬼蛇神的龌龊事。 差役们往上一拥,七手八脚就把三个人五花大绑起来。 张捕头拍了拍衣领上的灰尘,才朝芸殊走了过来。 第66章 民愤 芸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张捕头一抱拳:“芸姑娘,多谢了。自从我们老县令离开了,新县令上任后,南平县一塌糊涂。” “我明白,这不能怨你。”芸殊宽慰道。 “谢谢理解,但南平县老百姓遭殃,我却无能为力,也许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铺盖离开这个衙门的。” “张大人可不能泄气啊!否则就真是南平县百姓的莫大损失。”芸殊真心挽留他。 “我自然不会自暴自弃的,然而得罪了重要人物,离开也是时间问题。”张捕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芸殊也很惋惜。 张捕头见芸殊脸上有忧郁之色,忙又笑道:“不过只要我在任一天,就要好好干一天。你来县衙是为了你外公被抓的事情吧?” “嗯,你知道?我想救他出来,却苦于没有方法和路子。”芸殊十分坦诚地说。 “芸姑娘,可愿意同我们一起去衙门,一是为了这个案件,与你有瓜葛。顺便我再帮你一起打听打听情况,如何?”张捕头想试一试她的胆量。 “好,那就跟你一起走一趟。 差役们押着三个人,还有小姑娘、芸殊等一行人往县衙而去。 王五德边走边不停地喊着:“张捕头,快放了你家小爷,要不没你好果子吃的,我要见我爹,见我爹。” 张捕头任他怎么喊,不搭理他。 芸殊小声问:“他爹是谁?” “就是那个一手遮天的王县丞。” 芸殊释然了: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 到了县衙门口,围过来不少人,有些人就指点起来:“看,那个被绑着的穿的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就是那狗官的儿子,是大坏蛋,在大街上抢男霸女。” “对,是那小子。他打伤了我邻居。” “哎,他也有今天,抓得好。” “是不是又在外面干坏事,当场被抓的?看,还有两个小姑娘,一定是调戏女娃娃被抓的,该,活该。”一个人说完向王五德扔了一个臭鸡蛋,砸了个正着,顿时,蛋清蛋黄流了他满头满脸的。 又有几个人砸来了烂菜叶子和泥巴什么的,有些人是一路尾随跟过来的,早准备了一些东西,一有机会就开干…… 三个恶人被砸得狼狈不堪,嗷嗷哭叫着。 张捕头一看不行,得阻止一下,不然会出事的,于是高喊:“父老乡亲们,大家先别砸了,这个浑蛋我们已经抓住了,还是由衙门来判他的罪吧。” “是张大人,好样的张大人。我们都支持你,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张捕头向大家挥了挥手,就带着人进了县衙大门。愤怒的人群也跟着往里面冲,守门的差役本来想拦人,一见张捕头没有出面阻止,人又太多,怕引起大的民愤,就没怎么拦。 有两个差役还被拥来的人群撞倒在地上。 守门的差役都是费捕头的手下,一个老一点的差役赶忙趁着混乱,就去费捕头那里报信了。 张捕头发现人群竟跟着自己一起冲进了县衙,愣了一下,立刻又笑了。好,这样也好。去他妈的,自己今天就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王县丞正在退思堂和费捕头议事呢,一个差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费捕头骂道:“慌什么慌,出什么事了?” “老百姓冲进来了。” 两人大惊失色:“老百姓怎么会冲进衙门呢,难道是想造反不成?” “是,是张捕头,还抓了几个人来。” “哦,张捕头也开始抓人了?”费捕头有点不悦,要和自己抢饭碗吗?这个副手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王县丞慢条斯理地问:“抓了什么人,是老的还是少的;是穷人还是富人呢?” “哎,是是少的,是富富家人。”差役应答。 王县丞笑了:“这小子开窍了,抓富人好,富人钱多。” “好像,好像还有王大人的小公子。”这名差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王县丞的脸立刻就黑下来了,费捕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马上压了压情绪,转而变成愤怒之色:“这个张明润,胆大包天,是想翻天吗?” 而知县廨内,新知县孟大人正坐在一张摇椅上,闭着眼睛,面带微笑地养神。一名丫头在给他摇着蒲扇,案台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旁边站立着丁师爷,正在轻轻诵读着诗歌。 孟大人忽儿睁开眼,看向丁师爷:“停,就这几句好。” 丁师爷忙停止翻本子的手,上面写着:寂寥虽下邑,良宰有清威。上国搜贤急,陶公早晚归。 孟大人问:“我与陶公是否相仿啊?” 丁师爷真想骂娘,还自诩陶公,连陶公的一根头发都不如,胆小怕事,沽名钓誉。已经上任一个月有余,没干过一件正事,见了王县丞就像见到了爷爷一般。 “哦,自然。大人高风亮节……”丁师爷正不知道该如何恶心下去时,跑进来一名差役:“报告老爷,张捕头带着老百姓闯进了县衙。” “什么,这么大胆的奴才。竟敢带着老百姓闹县衙,他这是要造反吗?”孟大人勃然大怒,转过头问丁师爷,“这该如何是好?” “老爷,该升堂了吧?”丁师爷劝道。 “等等,容我想想。” “老爷,现在南平县只知有王县丞,不知有孟知县啊!”丁师爷道。 “老百姓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那,那就出去看看吧。” “孟大人升堂了。”丁师爷忙在门口大喊起来,守在外面的差役一听,马上传话:“孟大人升堂。” 声音传遍了整个县衙。 张捕头一伙人,正走在大堂旁侧,他本是想去二堂的,知道王县丞应该就在退思堂的,而知县大人一个月来还没进过大堂呢。 他有些惊讶,不过,既然知县大人肯升堂了,就等一下让知县来断这个案子吧。 而刚好走出二堂的王县丞、费捕头一时也懵圈了:这孟知县要升堂了,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要当着众多老百姓的面,审判王五德不成! 王县丞第一时间是想去阻止孟知县升堂,一转头准备朝三堂方向去,被费捕头一把拉住:“王大人,切勿去阻止孟大人。” 王县丞诧异地看着他。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然后一起去升堂。” 第67章 知县升堂 不多时,孟知县在丁师爷的陪同下经过退思堂,他见到站在路边的王县丞和费捕头,微微一笑,抱拳行礼道:“是王大人和费大人,有请。” 丁师爷忙接过话:“孟大人有令,你们两个人跟着一起去大堂吧,孟大人要升堂了。” 孟大人看了他一眼,这语气很傲慢,不是自己要表达的吧?但已经说出,似乎改也来不及了。 王县丞和费捕头齐齐低头称是。 一行人就跟着去了大堂,阵封了许久的大门缓缓打开。 孟知县在最前面走着,左边是丁师爷,右边是王县丞和费捕头。快到三尺公案前,孟知县与王县丞谦让。丁师爷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 王县丞自然不敢坐上去。 丁师爷趁此将孟知县搀扶到正位上,差役们顿时一杵水火棒,唱喝:“威……武……” 大堂上顿时显得威武霸气。 芸殊随着张捕头进入大堂。她是第一次亲临古代县衙大堂内,好奇心起,于是仔细打量起来。 “明镜高悬”匾额??悬于大堂正上方,象征知县明察秋毫、公正无私。 海水朝日图(或称“日出东方图”)位于大堂背景墙上,以青绿色调描绘海水涨潮、红日初升之景,寓意“清如水、明如镜”,体现司法公正与希望。 三尺公案??置于暖阁前。坐着一个矮瘦的三十多岁,身穿官服的男人,面容尖瘦,小眼睛,小黑胡须。 案桌上置有:印盒??,存放县印;惊堂木??,用于震慑堂下、维持秩序;令签??,分红头签(捕签)、绿头签(刑签),用于下达拘捕或行刑命令;笔墨架??,供记录堂谕或书写判词????。 左面一张小案台处,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长衫文人。 两边站立着众衙役,每人手中杵着一根水火棍。 堂前左右各设一方青石,东为原告跪处,西为被告跪处,石面有明显膝部凹痕,是长期使用的样子????。 暖阁两侧陈列着“肃静”“回避”牌,还摆设着各种刑具等。 果然和电视上演的差不多。 张捕头带着差役把三个犯人押上大堂,其他百姓则站在大堂门口观看。 站在暖阁右侧的王县丞仔细一看,这不正是自己最疼爱的幺儿王五德吗?他的手指微微有点发抖。 孟知县一拍惊堂木:“张捕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禀告知县大人,此人名为王五德,带着两个家奴当街欺辱年轻女性,正欲施暴,被另一个姑娘救下。”张捕头如是说出情况。 孟知县转头看了一眼丁师爷,丁师爷点了点头。 孟知县会意,猛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这种事,还不如是讲来。” 几个人分别都说了供词,事件经过一目了然,分别签字画押。 芸殊既是证人,也是参与者。孟知县多瞧了她几眼,心中盘算:这么个小姑娘竟干着大侠做的事,此丫头不可小觑啊! 孟知县正欲宣判案件的结果。 王五德急了,拼命向上磕头:“知县大老爷,草民还有话说。” 孟知县皱了皱眉,有点不悦。又瞅了瞅旁边的丁师爷,得到肯定后只得点头同意。 王五德边哭边诉:“大人。第一,我是被两个奴才唆使去干这件坏事的,呜呜呜,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判他们的刑,我是无罪的。再说我爹是王县丞,还请知县叔叔、知县大人网开一面。 福子与壮汉那个恨:主子做尽坏事,却全都推到他们头上来了,跟错了主子,万劫不复啊! 旁边的王县丞也差点晕倒,都没脸待在这里了。 而孟知县果然听进去了,他现在才明白,原来王五德竟是王县丞的儿子,这、这可如何是好哇? 他看了看坐在右边暖阁中的王县丞,而王县丞低着头,根本没看他。 孟知县心里有些发慌,来上任前,他是做了功课的。听知情人秘密透露给他的,上一任老县令就是被这位王县丞给害的,丢了官不说,还抄了家。 他忽然改口道:“说的是,将这两个刁蛮的奴才关进牢房,这、这王五德……” “知县大人,以后小人绝不敢干坏事了。还请大人饶恕小人。”王五德信誓旦旦。 “是的,是的,既然是被他人教唆,而且也没有干成事,充其量就是个未遂,那就…… 他用眼斜瞟了一下丁师爷,丁师爷正向他摇头。 “哦,先把所有犯人都押进大牢,明后天再作判决。”孟知县最终拍板。 “退堂。” “噢,威……武……” 芸殊明白了,这个孟知县是个糊涂官,是胆小怕事,自私自利,精明算计的小人。这个案子恐怕会不了了之。 堂外唏嘘一片。 老百姓也没办法,只得慢慢退去。 张捕头让芸殊在大堂门外稍稍等一下自己,就快步离开。 站在大堂内看着这一切的王县丞,咬碎钢牙。好你个张明润,咱们走着瞧。他转身叫来一个差役,吩咐道:“等一会儿,让那个大堂门口的姑娘去我那里一趟。” “是,王大人。” 不多时,张捕头匆匆赶回来,一脸的喜悦:“芸姑娘,好消息。你外公被南平县醉月楼的少东家接走了。” 芸殊一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醉月楼在县城有店她是知道的,这位东家虽未蒙面,却多次帮了她,给银子也绝不会含糊,自己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芸殊有点担心地问:“王县丞会不会对醉月楼使坏?” 张捕头大笑道:“借他几个胆,也不敢。哈哈哈。芸姑娘,我还有些事,你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大门。告辞!” “好的,多谢张大人。你自己多多保重,后会有期!”芸殊一抱拳,她是很感谢这位捕头的,真是个好人。 张捕头抱拳还礼径直离开。 芸殊一身轻松,想着要怎么去醉月楼接回外公,脸上荡起了微笑。对了,这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给外公买一支好一点的旱烟杆子,还有好的烟叶。那支老的已经断裂了,不能再用。 正埋头走着,忽然被一名差役拦住。 芸珠问道:“有什么事吗?” “请问是叶芸殊吗?我们王大人有请。”那名差役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芸殊一怔:这王县丞请自己去想干嘛,哼,自己还真不怕他,去就去,倒要看一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68章 县丞署 芸殊随着那名差役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栋房子前,正门匾额:南平县丞署。 是王县丞办公的地方。 差役将她引进正堂,让她随便坐一会儿,王县丞马上就到。 芸殊一点都不急,现在自己一身轻松。 正中有个屏风,也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体现公正执政理念????。 有一张桌案,比大堂里面的小很多。桌案上摆放着:惊堂木、签筒等,但大小规格都低于知县大堂的????。 左右设有书架和档案柜??:存放粮马、税征、户籍、巡捕等事务文书????籍。 芸殊正观察着,从大门口进来两个人,前面的中年人长得与王五德有几分相似,眼睛大,嘴巴小,鼻子挺,白面黑须,没有黑眼圈,颧骨也没有那么高,说实在的此人长得还算端正。身体微胖,一副笑呵呵平和的样子。 芸殊知道,此人定是王县丞了。 芸殊也不急着问候,等对方先开口。 王县丞看了一眼芸殊,径直就在上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跟着他进来的那人,三十多岁,身材高挑偏瘦,他先为王县丞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到芸殊面前。 打量了一下她,说道:“这位是县丞王大人,我是这里的攒典,姓李。你叫什么名字,是从何而来的?” 哎,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怎么不知道我是谁?芸殊并不接那李攒典的话,而是上前冲王县丞一抱拳:“不知王大人叫小女子来是所为何事啊?” 王县丞听了并没马上回应,而是冷冷地看着芸殊。 李攒典声音提高:“大胆刁女,见了我们王大人,为何不下跪行礼?”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李攒典一愣,一时竟未反应过来,王县丞一摆手让李攒典退下,并压低声音说:“姑娘,我现在只是为人父,不用管我是什么县丞不县丞。我不管你是谁,你也有父母,他们也很疼爱你。你可以放弃对王五德的追究吗?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王大人,我知道你疼爱你的儿子,可受他欺负小姑娘就没有父母吗?如果她真被你儿子遭踏了,她的父母会怎样?” 王县丞眼睛里居然噙满泪水,虽然这或许是鳄鱼的眼泪,但也确实让芸殊读到了一个父亲的爱。只是这种爱,既害了自己的孩子,也害了许多无辜的他人。 “王大人,就算你要找人原谅,也不该是找我,而应该是那个小姑娘。” 王县丞吸了吸鼻子:“这是我的幺儿,他娘是我最爱的女人,结果生他时离世了。所以我才宠他,却把他宠坏了,竟然能干出这些事来。” “王大人,他干的可不只这一件恶事,不压压他的性子,以后依然是改变不了的。如果现在能严格管教他,反而会让他牢记在心的,有所收敛。”芸殊直言不讳。 “小姑娘言之有理,请问你是哪里人氏?”王县丞笑着问道。 芸殊有种错觉:这王县丞其实也不坏,好像和他干的那些个事格格不入啊! 两世为人的芸殊自然不会轻易就被蒙蔽的:“王大人,民女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提也罢。” 王县丞点了点头,却又提到钱:“你需要多少,我这就拿给你。那个小姑娘,我也会派人把赔偿的钱送去她家里。” “多谢王大人,我的就不必了,小姑娘的你可以考虑。那民女就先告辞了。”芸殊抱拳辞行。 王县丞没再说什么,低下头举起右手,随便在空中挥了挥。这是让芸殊自己走人,恕不远送了。 芸殊出了县丞署大门,沿着来时路往衙门门口走。经过一座假山时,被四五个差役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高个子,站在路中间威风凛凛,他大声喝斥:“哪里来的野丫头,在县衙内都敢乱闯乱逛,抓人,将她逮入大牢中,等待发落。” “呼啦啦”这伙人就围了过来,芸殊冷笑,好手段,表面笑嘻嘻,背后来这一套。只要是被抓进大牢之中,罪名随便找一个呗。 她叶芸殊岂能是随便被人拿捏的,既然你们玩阴的,自然让你们都吃点苦头。 见他们一拥而上,芸殊忽然一矮身,在每个人的膝盖上都踢上一脚,顿时四五个人都疼得弯腰摸膝盖,芸殊借机肘击每个人的脑袋。不到一盏茶功夫,人全部被打倒。 芸殊用脚踩在那名膀大腰圆的差役肩头,厉声问:“是谁让你来抓我的,如不说实话,我今天就废了你的右手。” “哎,姑奶奶,我说我说,是李攒典让我们来的,说你太过嚣张,要让你好好尝尝牢狱的滋味。” “哼,”信了,那就是她傻,明明李攒典的上司就是王县丞。这或许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计划,芸殊拍了拍手:“你们是衙门的人,是老百姓花钱养着的,还是多为老百姓做点事吧。别只听那些狗官的,成为他们的恶毒爪牙,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芸殊松开脚,大摇大摆地向大门口走去。 那几个差役爬起来,垂头丧气地去回话。被王县丞好一顿训斥,他不由得想起几天前,那个俊朗的少年,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毫不客气,无视差役,拉着另一个少年大摇大摆地离开衙门的。 今天又来一个,还是个女娃娃。他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溅了站在旁边的李攒典一身。 “一群没用的东西!” 芸殊回到旅馆时,大川刚刚醒来。芸殊忙把外公被醉月楼少东家接走的消息告诉了大川。 大川一听,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芸儿,这醉月楼少东家的恩情我们一定要牢记啊!” “那是当然。”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人呀,唉,只是这石头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川问。 “不急,我们先要去做两件事。” “两件事,哪两件事?”大川知道芸殊很有主意的。 “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支好烟杆子和好的烟叶丝,外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抽烟的。吸旱烟者,若无烟杆,亦有不能不歇之势。” 大川笑了:“还是芸儿想事周到,那还有一件事是什么呢?” “去了解一下,南平县除了醉月楼,还有哪些大酒楼,当然醉月楼的死对头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大川立刻就明白了芸殊的想法:“你刚回来,不用歇会儿?” “不用,我们走吧。” 第69章 买烟杆子 两人先去帮外公买旱烟杆子。县城的大街街面更宽敞,平整,两边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 这个时候,已人来人往,真是热闹非常。 他们找到了一家老刘旱烟铺,里面的旱烟杆子摆了几排,各种各样形状的皆有。 店小二见了他们忙走过来招呼:“两位客观,你们需要什么样的烟杆子呢?我们店是南平县城最大、最全的旱烟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芸殊微笑着:“好,那你帮我们介绍一下吧。” “好呐,我们铺子里分三个档位的,高档、中档和民间的。”店小二热情熟络。 “麻烦你讲讲其中的奥妙吧。”大川也来了兴致。 “好,我们就从民间的材质开始看吧。”店小二指着左边柜子最下面两排,足有三十多支烟杆子,开始耐心地介绍起来,“这是民间常用材质,是普通的毛竹。讲究九寸十八节,利于吸附油烟、冷却烟雾????。” “这十几支呢?”大川指着更上层的一排。 “这是乌木和铁梨木??,较竹更耐用。同样都是用铜、陶、铁??做的烟嘴和烟锅子。” “价格几何?”大川笑着问。 “这些成本较低,大众化、经济实用。适合咱老百姓日常使用,价格在十到????一百文之间。”店小二说着看向两人。 芸殊点了点头:“有更好些的吗?” “那我们看中档材质的。这些湘妃竹、玉竹??。竹制烟杆中以斑纹细密、色泽沉郁的凤眼竹为上品,需经三年阴干、七道工序制成????。”店小二把他们引到右边更高档的柜子前。 果然比刚才那些看起来精致得多。 店小二又把他们带到中间的柜子前介绍道:“还有黄杨木??。纹理细密,生长缓慢,更加珍贵耐用些。再用铜、银制成烟锅、烟嘴。看,整杆或部分带银丝镶嵌、浮雕吉祥纹饰,如寿字、蝙蝠。兼具实用与装饰为一体。” “这些怎么卖?”大川又打听起价格来。 “这些多为士绅、商贾常用。右边的在两百文到八百文之间。中间的卖一两银子到二十两银子不等。”店小二笑着应答。 芸殊有点为难,这旱烟杆子自己完全不懂,也不知道外公会喜欢什么样子的。 店小二见两人都不说话,接着继续往下介绍:“高档材质有黄花梨、乌木??与紫檀并称硬木三杰,纹理细腻、耐腐蚀。多用于宫廷、官宦或文人。” 店小二干咳了几声,继续:“最贵的是紫檀,尤其小叶紫檀,密度高、色泽沉稳。如紫檀嵌百宝、螺钿或玉饰烟杆。仅三品以上官员及皇室成员才可以使用。” “听说州府、京城另有玉石类的。如和田白玉、翡翠、碧玉,尤以羊脂级和田玉为贵。还有象牙、犀角??、银胎珐琅、铜鎏金等??。以融合阴刻、浮雕、镂空等技法。都要宫廷大师们才做得出来。” “你们店里有这些吗?”芸殊好奇地问,还真想见识见识。 结果店小二完全是说得兴起,店铺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他摇了摇头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这些高档的我们店里原来还有一支乌木的,后来卖掉了,就没有了。” 没有,你讲得这么起劲儿干嘛?芸殊有点晕。 “两位客观,你们是给谁用?”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听他们聊了半天,走过来搭讪。 店小二忙介绍:“两位客观,这是我们店的陈掌柜。” 芸殊微微一笑:“陈掌柜的好,我们是想为我外公买一支烟杆子,他五十多岁,平时喜欢抽一口旱烟。以前用得断裂了,给他换一支。还请陈掌柜的提提意见。” “好的好的!您先说说,他以前用的那支是什么样子的?”陈掌柜的笑着问。 大川便走到第一次看的柜子旁,从最下面一排中拿出来一支最普通的烟杆子。 陈掌柜的笑了:“这支是用毛竹做的,铁制的烟锅与烟嘴,二十文的价格。” 他走到右边的柜子处,从里面拿出来两支烟杆子,模样长短都差不多。一支烟嘴、烟锅是铜制的,另一支是玉做的。 陈掌柜的解释道:“这两支材质差不多,是凤眼竹的,的的确确是经过三年阴干、七道工序制成的。不同的是烟嘴、烟锅子。” 大川问:“铜的多少,玉的多少?” 陈掌柜的笑道:“当然是玉的贵些,玉的价格是八百文,铜的是三百文。你们看看需要哪一支?” 芸殊看向大川,这个还需要大川做主,她真的不懂。 大川反复比较,最后他还是挑中了那个铜嘴的。理由是,他爹喜欢用烟锅子敲桌子、凳子、门等等。所以,铜更坚硬,更适合。 芸殊觉得特别对,还经常敲石头的头呢。 芸殊又问起烟丝,陈掌柜的要带他们去看看,芸殊直接就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她真的不想再折腾了:“二舅,你去挑选,不能太差的,最少是中档或以上的。 大川答应着,就跟着陈掌柜的去看烟叶。 在陈掌柜的推荐下,大川拿了半斤烟丝,说爹以前抽的烟都是自己晒的、做的。 他拿的烟叶丝要两百文钱一斤,是中档偏上的。芸殊也是大吃一惊,这烟叶子没想到古代就这么贵,好赚钱哇! 芸殊问陈掌柜的:“你们这里最贵的烟叶多少钱一斤?” 陈掌柜的尴尬的笑了笑:“需二两银子一斤。” “那这些烟叶你们是怎么收上来的?”芸殊继续问。她在想以后要不要种些烟叶卖。 “哦,从烟民们那里收回来,按品种不同来收取的。因种植难收成低和制作过程繁琐,所以价格自然就高。”陈掌柜的解释。 芸殊付了四百文钱,陈掌柜的送了两个火折子。陈掌柜的亲自将烟杆子和烟叶小心包好,递给大川。 芸殊顺口问:“陈掌柜,南平县的酒楼有哪些?” “哦,最出名的有两家,醉月楼和御香阁,接下去还有汇食坊、杏花楼、同福酒楼等。不过我觉得最好吃的当属醉月楼,特别是他们家新出品的糖醋鲤鱼、小鸡炖蘑菇等几道菜,真是绝了。”陈掌柜的说起吃食,满眼放光,妥妥一个超级吃货。 芸殊、大川从老刘旱烟铺出来。芸殊说:“咱们到汇食坊、杏花楼等几个酒楼去看看。” “怎么不去御香阁呢?”大川不解地问。 “他是醉月楼的死对头。” 大川疑惑:芸儿怎么知道的? 第70章 老爷子被送回 芸殊看出了他的质疑,于是解释道:“二舅,你傻啊!相提并论的两家酒楼,不是竟争对手,难道还会是朋友?而杏花楼、同福酒楼等饭馆,他们档次低很多,与醉月楼的客户不同,不会影响到醉月楼生意的。” 大川恍然大悟:“那是,醉月楼这么帮咱们,可不能去拆他们的台。” “放心吧,我们只是想卖掉蘑菇,不向他们传授菜品,就威胁不到醉月楼的。我已经和南田镇的胡掌柜解释过,他也和少东家汇报过,不冲突。”芸殊解释给大川听。 两人分别去找了杏花楼老板洪姨,汇食坊李掌柜,同福酒楼佟掌柜。三个酒楼都同意可以收他们的蘑菇,条件是如果辣椒成熟了,第一批要送些给他们。 是的,芸殊来县城时就做了计划的,带了一些辣椒样本,三个酒店的负责人见到辣椒后都惊讶不已,他们多少也了解一些秦椒,所以对更好的辣椒有非常浓厚的兴趣。 像李掌柜就是因为想早点得到辣椒,才同意收他们的蘑菇。 大部分依然是给醉月楼,其他三家再分一些,以后的蘑菇就不用愁销路了。 芸殊和大川商量,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醉月楼接外公,然后一起回埔田村。 大川说:“芸儿,我们去醉月楼要不要带些礼物去呢?” 芸殊先肯定了大川的想法,但还是摇头说:“无论送什么礼物,恐怕他们东家也是瞧不上的,我们还损失惨重。人家缺的是什么呀?是好菜谱,回去我再送两道新菜给他们,不比什么都强吗?” 大川笑道:“芸儿,你还有新鲜的好菜品?你也太牛了吧。” 芸殊也笑道:“多得很呢,就算开几家酒楼,我都能做到菜式不重样。” 大川露出崇拜之色:“那我们什么时候也开一家酒楼呗?” 芸殊抿嘴俏笑:“不急,会有这一天的。不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辣椒种出来,还有反季节菜,肯定能大赚一笔的,呵呵呵!” 大川知道,芸儿可不是在说大话。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过早餐,退了客房,大川赶着牛车就去了醉月楼。 嚯!这家醉月楼可比南田镇上那家大气得多、奢华得多,大门就是两倍宽。 店小二去报告了掌柜的,这里的掌柜姓苏。他听说是叶家来人,也不敢怠慢,将芸殊和大川请进店里。 苏掌柜看起来就是个和善的人,让店小二去倒来温茶,便开口询问:“二位是叶家人,请问如何称呼啊?” 这是在询问身份,苏掌柜果然是个高手。 芸殊答道:“小女子是叶芸殊,这一位是我二舅叶大川。” 苏掌柜哈哈大笑:“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芸姑娘,我们醉月楼多亏了你呀,那几道菜已经是我们的热门招牌菜,不管谁来酒楼用餐,必点其中一道呀!” 夸得芸殊都不好意思:“不不,我要感谢你们少东家,将我外公从县衙牢里救出来,我们是来感激他的,同时顺便接外公回村。” “哈哈哈,芸姑娘。我们不知道你会来县城,你从哪里得知是我们的少东家接走了人的呢?”苏掌柜饶有兴致地问。 “哦,是多亏了县衙中的一位朋友告知的。”芸殊如实回答。 苏掌柜一抱拳:“我们少东家一个时辰前,就将你们叶家老爷子和少公子等送回南田镇去了。” “是吗,石头也在那里?” “是的,都回去了。” 芸殊赶紧抱拳告辞。 苏掌柜将两人送出醉月楼,大川一挥鞭子,牛车就飞驰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是赶不上他们,他们早走一个时辰,而且是马车。但急迫的心情不容他们悠闲自在地走。 到了南田镇,芸殊忙让大川不进镇,直接回村。 一到芜泽坡,果然就看见小院子里停着一辆大马车。 大川麻利地将牛车在院子里停好,两人忙进了屋,一屋子都是人。而围在中间的人正是叶柄义。 见了人,芸殊的泪水止不住哗哗就流了下来。 她直接就奔到叶柄义身边,仔细上下打量,嗯,还好全身无半点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前世自己孤苦伶仃,现在的她太幸福了,有这么多亲人,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少了、伤了。 叶柄义抚摸着她的头:“芸儿,着急了吧?外公一点事都没有。呵呵呵!” “外公,你不怪芸儿吗?是芸儿惹出来的事。”正说着,风洛尘和石头从房间里出来。 芸儿剑眉倒竖,他居然还敢回埔田村。 “芸儿,想不想你三舅,有没有为我担心啊?”石头见到芸殊就很开心,正要上前叙叙旧,可是他突然就看到了火焰,在芸殊眼睛里燃烧。 她径直走向傻愣愣站在那里,看着她的风洛尘。 石头打了激灵,赶忙上前拦住了芸殊:“哎,芸儿,今天天气还不错,是不是呀?” 风洛尘一脸的轻松,看到芸殊气呼呼盯着自己,像要吃了自己的样子,不禁反而笑了:“嗯嗯,天气晴朗,空气清新。是干大事的日子。” 屋内所有人都有了感觉,子阳忙带了子兴、晚婷和子文到院子里玩去了。 早春拉着沈氏说要去厨房看看弄什么饭吃。 大厅里就只剩下几个男丁和芸殊了。 叶柄义沉下脸,看着芸殊:“芸儿,你这是干嘛呢,我和石头这次脱险都是多亏了风公子,不然,可是要脱一层皮回来的。” 芸殊气呼呼地说:“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他不成。外公,你被抓就是因为他在县衙逛妄自大,得罪了王县丞,人家才来抓你的。” 风洛尘很无奈地解释道:“难道我就待在那里随便他处置吗?我觉得走没毛病。” “对,没毛病。”石头附和着。 芸殊狠狠地瞪了眼石头,石头感觉被一把锐利的刀给扎了一下。 叶柄义又开口了:“芸儿,风公子做的对,能走自然走,难道还等着那个坏蛋请他们吃晚饭呀?” “我,那救你出来的是醉月楼少东家,也不关他什么事呀。”芸殊分辩道。 “芸儿,你有所不知,醉月楼少东家能去救爹,就是风公子委托去的。”石头很得意的说。 芸殊又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别人不会以为你是哑巴的。外婆和我娘呢?” 大江才插上嘴:“在房间里,娘醒了,荷花在里面照顾着她呢。” 芸殊丢下大家朝房间里走去。 身后唏唏嘘嘘,接着是哄堂大笑。 第71章 开心与糟心的事 接下去几天,芸殊就扎根在地里了,检查辣椒、土豆苗的长势,除草下肥等。屋后的辣椒苗也长出来了,再过几天就应该可以移栽。芸殊还在愁大棚的事,她犹豫不决的是成本太高;如果不建,这一批辣椒恐怕又丰收不了。 三口井都出了水,都是凉水,出温水的只有小院子里的那口。大家都放心了,芸殊却高兴不起来,当然也不至于难过。 结完工资后,挖井师傅们撤离。 当然高兴的事还是有几件,可烦恼的事也有一件。 最高兴的事,就是外公特别喜欢那个新旱烟杆子,自从送给他后,简直是寸步不离、爱不释手。看到人就炫耀一下:“啧啧啧,真漂亮,这竹子可是凤眼竹,纹路绝美,这铜嘴、铜烟锅子的金黄颜色,太好看了,关键是烧出来的烟,味道还好极了。” 陈氏笑道:“最关键的是,这是芸儿精心挑选的。哈哈哈!” 说起陈氏,基本上没啥事了,虽说老年人被那么狠狠地踢一脚,确实很够呛。不过,陈氏身体还算是结实,芸殊每天都用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帮她反复揉捏,伤处的瘀紫已经退去了大部分。 黄二狗,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吧。 叶氏情绪也极好,想得很通透。自从白芷先生告诉她,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就可以和芸殊做个伴,以后芸丫头就不再孤独了。她也开始觉得,孩子来得太好了,芸儿有了帮手。 小院子重新整理了,还加了个秋千,成为包括芸殊在内的一帮孩子们的热爱。 蘑菇收得也不错,二舅和三舅送去过一趟镇上,带回来二十多两银子,大家又享受了一次分钱的快乐。 下一趟就需要去县城了。 糟心的事是:总有一个尾巴跟着她,就是那个甩也甩不掉的风洛尘。 不搭理他吧,他也不气,还跟着,芸殊做什么事,他跟着做。还别说,是个极聪明的人,一看就会,一做就能做好。比三个舅舅那是强太多,真有个这样的副手那当然好,可他,还是算了吧。 这样也不能轻易就原谅他。让他走,他推辞说还有一件大事没做。 什么大事,这山沟沟里能有什么大事。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千年人参、天上之花? 更可气的是,家里人,除了芸殊不待见他,其他人都被他的笑容给重新收买了,比前一段时间还要过分。 芸殊小小地挑剔他一下,全家人就起来维护。 “人精,可怕的人精。会演会装可怜,不当明星都屈才了。” 陈氏私底下在打听:“尘儿,你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在哪里做呀?” 都叫上尘儿了!芸殊一阵牙酸。 风洛尘笑道:“外婆,我们家生意还可以,在京城有总店,各大州府都有分店。可以说生意遍及全国各地呢。呵呵呵!” “这么厉害,你兄弟姐妹几个呀?” “哎哟,好多个呢。我爹呢,取了好几房姨太太,共生了十一个孩子,七个男孩、四个女孩。我排行老六,还有一个同胞的妹妹。” 陈氏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小孩,这大户人家就是不同。”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哎,恐怕芸儿受不了的,可惜可惜啊!” “什么可惜,外婆,你叹气干嘛?” “没什么,我是替你担心,虽然家大业大,可子女太多也不好,容易窝里斗。我斗胆说句不恭的话,像我们的皇帝一样,儿子多了,大家都来争皇位,那得多烦人呐。”陈氏解释着。 “外婆很厉害,还知道这么多。” 陈氏被风洛尘赞扬了,很是开心。一旁的叶柄义用烟锅敲了敲椅子脚,磕掉烟灰,一边装烟丝,一边调侃道:“你个农村老太婆,还操心上了京城里的事,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陈氏分辩:“谁聊京城里的事了,我们是在说尘儿的家事呢。大户人家争权夺利的事不处处皆是吗?” 风洛尘尴尬的一笑,心里苦滋味呀:“我是家里最无关紧要的人,争权夺利我也懒得参与。” “风公子家里那么富有,你还愁他分不到家产啊!随便得一点点,也饿不死他。” 叶氏刚好走出房门插话道:“兄弟姐妹多不好,可太少了也不好,看我们芸儿,什么事都她一个人抗。” 早春从厨房出来:“姐,这不是马上就有了吗,芸儿也不孤单了。” 叶氏脸红了。 “他们都去采蘑菇了,也应该要回来了吧?”陈氏看见早春走出来就问。 “嗯,饭都做好了呢。”早春笑着说。 “辛苦二舅妈啦!”芸殊感谢着。 陈氏满意又得意地说:“哎,我们家不错的,儿子不争,儿媳妇呀,都是任劳任怨的,也从不争不抢的。” “你有啥好抢的,几间破草屋?”叶柄义怼上一句。 大家全乐了。 子阳带着一群孩子跑进来:“爷爷奶奶,我爹娘、二叔、三叔都回来了。” 芸殊看着子阳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子阳这么大了,该送去读书了,再大些就太晚了。这事儿吃过晚饭后,要和外公、大舅聊一聊了。 整理好大江他们的菇子,又有不少村民送了来,忙活了一阵子。大家才坐下来准备吃饭。 大江摇头叹息:“也就下雨那几天多,现在又没了。看来,卖蘑菇这事也是要靠天吃饭的。” 石头捶着自己的腿,嘀咕着:“今天跑了比昨天多一倍的山路,采到的蘑菇却不到昨天、前天的一半。” 芸殊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我们自己来种植蘑菇吧,这样就不用靠天吃饭了。野蘑菇只有六月到九月份之间盛产,而种植一年可以收三、四茬,也就有了比较固定的收入。” 大家马上围拢过来,大川激动地问:“种植蘑菇,这技术你也会?” “方法略懂些,但也是要摸着石头过河的。”芸殊其实很知道的、太懂了,只是不能让众人太震惊。 大家都眼睛放光,好像看到了一大堆一大堆的银钱。 叶柄义却担心起来:“芸儿,这样村民们岂不是又断了这条生路了?” 芸殊笑道:“外公放心吧,等我们培植出来后,用同样的方法与他们约定,教会他们种植,我们负责回购不就行了。” “嗯,好办法。”大江、大川都拍手叫好。 叶柄义两眼也亮堂起来了。 第72章 职责分派 芸殊把全家劳动力都召集起来开会。到会人员有:叶柄义、陈氏、大江、沈氏、大川、早春、石头。还有一个旁听者风洛尘。 芸殊先让大家把手中的田地数量上报,大江有田地五亩、大川五亩、叶柄义和石头六亩,现在地里种的是黍米和大豆,田里种的是水稻。还有公共的一亩种了土豆。 黍米、水稻都还需要一个半月左右才收割,而大豆十来天就要收割了。 这些田地还是各归各家的,暂时不需要太多操心,只是到时候收割后再做种植安排。 关键是芸殊的芜泽坡上的十亩地。三亩已种土豆,两亩已种辣椒。还有五亩空地,已经是耕耘好的,而且埋了基肥。芸殊的计划是再种三亩辣椒,另两亩种其他蔬菜。 芸殊开始安排各人的任务职责。总负责、总筹划人叶芸殊;叶柄义庄稼负责人,起监督、管理工作,石头配合;外部销售、运输、内外交流沟通等业务由大川负责,叶芸殊配合;后勤保障工作由陈氏负责,早春配合。 还有蘑菇培植负责人叶大江,沈氏配合。 叶柄义首先发言:“大家都听好了,芸儿要带着我们全家种田致富,今天她把计划和任务都分配清楚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们也是同样,各尽其责,违反者家法伺候。” 顿时气氛就凝重起来,大家齐齐点头,石头吐吐舌头,芸殊微微晃了晃头,威望这块还得说外公。 风洛尘笑了:“再给外公加一个职务,法律执行官。” 大家都笑了,严肃的气氛瞬间破解。 芸殊又说:“有职务就得有薪水的,外公每月六百文,三舅五百文,大舅、二舅各八百文,外婆五百文,大舅妈、二舅妈各五百文。培植蘑菇的由培植作坊付,先没有收入时我付,等赚钱了再补还给我。其他的全由我付。” 陈氏站起来发表意见:“芸儿,我和你外公的薪水就免了吧。啊!” “那不行,你们还要挣钱为三舅讨媳妇呢,任重而道远。”芸殊不同意,把石头臊了个大红脸。 大江有点不自信:“芸儿,你给我安排的培植蘑菇的事情,我、我一点都不会呀。” “大舅放心吧,我会教熟你的,我觉得你最适合做这个,因为这个要稳重心细,原则性强,规律性强,持之以恒的人。” 大江终于用坚定的眼神回应了众人。 芸殊安排:“我们要干事情,肯定人手会不够用的,需要就请人。目前两个任务,一个是移栽和管理辣椒苗,另一个是搭建一间茅草屋用来培植蘑菇。” 陈氏递了一杯水,芸殊喝完后继续说:“二舅和二舅妈先协助大舅和大舅妈搭房子,这地址放在哪里好呢?” 大江开口:“就放在我们村里的院子里吧,院子也够大,建一间草棚子还是可以的。” 芸殊不同意并提议:“这样虽然便于管理,也便于以后村民们的观察学习。但那里不通风,也不利于目前的保密。还是在我的茅草屋后面搭一间半亩左右大的茅草棚子吧。” 众人点头。 芸殊说:“蘑菇棚子稍晚一点建。过几天,我要先移种辣椒,稍后我会把种植辣椒的注意事件、方法都用纸张写画了出来,并进行培训。” 风洛尘举手:“我也可以帮忙,免费的,管饭即可。” 芸殊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会议结束,大家马上行动起来。芸殊先和叶柄义说:“外公,明天我先要为辣椒整枝打杈和打虫药。需要全家人帮忙,我每人给二十文工钱,你和大家说说吧。” 叶柄义听了这话,脸色黑沉下来:“芸儿,需要大家干活,怎么还要开工钱,不是给了月钱吗,你钱多怎么的?再说这话我可要揍人了。” 芸殊吐了吐舌头,忙又问道:“呃,外公,村子里可有做木匠和篾匠活的?” “有,栓子家就是做木工的;另外你三叔公叶柄成家也是做木工的,只不过以前我们兄弟分家时闹了别扭,一直都不来往了。” 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芸殊并不清楚。 “对了,你舅老爷家是做篾匠活的。” 芸殊问:“是外婆的弟弟?” “嗯,住在陈家村。”陈氏接过话,“哎,我弟身体不好,行走干活都不便,是他小儿子接替了他,现在篾匠活也不多,日子是苦得很呢。” 芸殊安慰外婆:“没关系,明天让二舅赶牛车去陈家村一趟,问问他们愿意来这里干活吗?三十文一天。把舅老爷也请过来住几天,你们姐弟团聚一下。” “好、好哇。”看得出来,陈氏很是挂牵这个弟弟的,她也就这一个弟弟。 石头蹭过来嘻嘻笑道:“芸儿,二哥他比较忙,我现在也会赶车了,要不就让我跑一趟吧。” 芸殊看着他,眼中尽是怀疑。 “哎,芸儿,你、你这是什么眼神。”石头急得抓耳挠腮。 大川走过来,替石头解围:“芸儿,石头赶车的本领练出来了,可以让他去,以后我也有帮手了。” “好吧,既然二舅给你担保,那就同意了,但一定要保证安全,如果大家有半点闪失,回来扒了你的皮。”芸殊做出恶狠狠的样子。 “好,你就放心吧。”石头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早就想试试自己的赶车技术了。这次能亲自上路,十分激动。 芸殊把大江也叫来,给了大江、大川一张图纸,上面画了简易的蘑菇大棚的结构图。 芸殊给他们一一解释: 简易竹木架加草帘或茅草覆盖??,用于遮阳挡雨;最好是坐北朝南??布局,利于冬季采光、夏季避晒????。 现在就地取材,如竹片、木桩、稻草等????。以后可以直接在??山洞、空屋、地窖??中进行,在老屋院子里搭茅棚也可以,保温保湿很重要。 大江、大川纷纷点头。 芸殊又把移栽后如何管理辣椒苗的方法,注意事项都和大家提前说了: 第一、忌大水漫灌,保持土壤湿润但不积水。?????? 第二、整枝打杈??。要及时去除门椒以下侧枝及老叶,改善田间通风透光条件,减少养分无效消耗。?????? 第三、病虫害虫的防治??。坚持预防为主,重点防治疫病、炭疽病及蚜虫。制药喷药的方法到时候再细说。 芸殊把事情都清楚地安排了下去,然后她一头扎进房间,开始设计一款半人工半自动的浇水装置。这个想法,她很早就有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成型,今天画下来,等明天木匠、篾匠一到就可以制作了。 第73章 科学种辣椒 第二天一大早,石头就去了陈家村。 芸殊带着人开始给已经栽种的那两亩辣椒整枝打杈和防害虫。她把大江、沈氏和大川都一起叫过来了,蘑菇大棚改天再建。 芸殊教大家认识哪里是门椒。门椒以下的枝节、老叶都要去掉,不能扯、不能折断,用剪刀或小刀,芸殊早就准备好了十几把剪刀,都派上了用场。 早春、晚娇这次也参加了,她们最想知道的是:如何预防害虫的方法。因为每年捉害虫是她们最辛苦、最讨厌的工作。 芸殊用了两种方法。 一是制作皂荚水喷雾??。从皂荚树上摘了皂角,用石头将它们捣碎,然后用清水浸泡,充分溶入水,过滤好,再喷洒在辣椒苗上,以破坏虫体外壳????。 另外一种做法是将大蒜捣碎煮沸,冷却后过滤,喷洒,也具驱避害虫作用????。 大江惊叹:“哎呀,没想到方法也不难,早知道,我们每年就没必要捉虫那么麻烦啦。” 芸殊笑道:“这些只能起到预防的作用,定期喷,如果害虫严重了就不行了,还有就是对有些虫也是无效的。” 沈氏说:“是啊,这皂荚树原来这么有用的。” “皂荚树是宝,可以制作肥皂,洗衣服洗澡都可以用呢。”芸珠突然想到了人工肥皂的制作方法,以后也可以做一个手工肥皂加工厂,但先要大量种植皂荚树才行,就后山这两三棵树,可不行。 “妹妹,什么是肥皂,你能教我做吗?”晚娇问。 “可以的,等稍微闲下来的时候教你。” “嗯呢。”晚娇应道。 “其实制虫药方法还有几种,如用烟叶、花椒、草木灰等也可杀害虫。” 大江憨笑:“芸儿,你这小脑瓜子怎么这么多办法呢?太神奇了。” 大川打断大家的议论:“我觉得上次芸儿给我们的那几包药粉更加厉害,什么虫都能杀死,简直神了。” 芸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那些是科技狠活,功能是特厉害,但对人身体也会有损害,当时只是看害虫严重才给用的,如果能不用,尽量不用,她那里还有几包呢。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大家解释。 叶柄义帮芸殊解释了:“芸儿早就说了,我们当时的害虫严重,才用那些药。药性太强,会伤身体的。” 风洛尘对喷雾器大感兴趣,问:“这台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能喷出雾来,太神奇!” 大川对这台喷雾器可是爱惜的不得了,是芸殊和他一起做出来的,花费了他不少精力和时间。 他解释给风洛尘听:“这叫喷雾器。用??竹筒、芦苇管、猪膀胱、木桶??等加工而成的。是芸儿设计的,我安装的。芦苇管一头接猪膀胱,猪膀胱另一头接竹筒,竹筒另一端接木桶,芦苇口用布包扎牢固,刺小孔。木桶里面装水,挤压猪膀胱,水从芦苇口喷出雾。” 这种装置非常简陋,效果不是特别好,但也可用,以后再改进吧。要不是怕吓到大家,芸殊真想许愿来几套现代的喷雾器。 风洛尘点头,他可是这里最忙的人,一会儿去剪枝、剪叶,一会儿去喷雾,一会儿给大家端茶倒水,一会儿还为芸殊扇扇风。忙得不可开交,也笑得最开心,因为他觉得这些事太新奇,太有趣了。 他光想着去照顾别人,自己热得满头大汗,却未喝一口水。刚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只雪白的小手递过来一杯水,风洛尘看也没看,接过来一口就喝了,并说了一声谢谢,将水杯放回到那只手里,就跑去帮叶柄义给木桶灌水。 晚娇嘴角上扬,双颊泛红,一丝甜蜜挂上眉梢,她偷偷地将小茶杯收入自己的衣袖中。款款朝小院子走去。 远处躲在林子里的卞贤对追风说:“这还是我们的主子吗?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暖男,这么勤快、这么热情的!” 追风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远远盯着风洛尘,眼珠子随着他的活动线路左右转动着。 “哎,追风。你怎么一天都不吭一声,你是木头人啊?”卞贤实在憋闷,只有他自己唠唠叨叨的,很无趣。 “嗯。”追风终于哼了一声,“确实不像我们家主子。” 卞贤扶额,反应这么慢的! 叶氏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景,也要出来帮忙,大家都不赞同,只得回小院子坐着去了,兼照顾一下子兴、子文和晚婷。 大家整整忙活了一天,把两亩地的辣椒苗都梳理过了,也喷了药。 石头驾着牛车回来了,把舅姥爷、舅姥姥、陈云山,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小妮子带回来了。 陈氏从厨房跑出来,见了弟弟、弟媳妇等人高兴得不得了,问长问短的。 石头特意来见芸殊,脸上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芸儿,你三舅不赖吧,平平安安把人接了回家。”这是来讨表扬的。 芸殊赞赏道:“嗯,不错。三舅的驾照考试过关,可领驾驶证了,允许有单独驾驶牛车的资格。不过送你一句话,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石头直挠头:驾照、驾驶证,这是什么鬼呀!还有那奇怪一串话,警告吗! 大家欢欢喜喜见了面,寒暄了一会儿。陈氏就带着沈氏、早春去忙晚饭了,舅姥姥也跟着进了厨房。 芸殊见舅姥爷杵着一根木棍,走路右脚用不了力,一瘸一拐的,很不方便,时时刻刻需要人扶。于是喊来石头,让他赶快去后山砍来两根腕口粗,比较直的树木回来。 芸殊在纸上画了一副拐杖的样子,来找陈云山:“云山舅舅,我这里想了一副拐杖,你看着做出来给舅姥爷试试,可能会有帮助。” 阵云山一见,满脸惊讶:“哎呀,是芸、芸殊吧?” 大川笑道:“表哥,你就叫她芸儿,我们都这么叫的,她是个机灵鬼,想出的办法都很好的。” “嗯,芸儿,一路上尽听石头说你的事迹呢。这拐杖太好了,我马上就做。”陈云山有点激动。 虽然说他主打是篾匠,木匠活他也学过,还能做很多家具呢。 石头砍来的树又直又长,很适合。 果然云山舅舅的手工活又快又好,很快就做好一副拐杖,芸殊在拐杖的横梁上垫上一块碎布,这样胳鸡窝就不会被磨伤。 舅姥爷一试,欢喜得不行。这样他自己不需要人陪着,也能走路了。 把刚从厨房出来,准备唤大家吃饭的舅姥姥看呆了。 第74章 收揽人才 舅姥姥走近,好稀罕!这里摸摸,那里瞧瞧:“这,这是什么呀。老头子能撑着它走路呢?” 舅姥爷笑了,撑着拐杖来回走了两趟。 “哎呀呀,真是太好了。这玩意儿是从哪里弄来的?”舅姥姥喜极而泣。 “娘,是芸儿想出来让我做的,这么好的东西,我咋就想不出来呢,这个手艺人的称呼啊,一点都不配。”陈云山是由衷地赞赏芸殊的智慧。 一路上石头边赶车,边与舅姥爷聊天。说着说着总能扯到这芸殊的头上,说自从芸殊来了叶家,叶家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说今天请他们来埔田村,就是芸殊的主意。 手艺人天生有傲气,陈云山还真有点不以为然。不就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片子,有这么神乎其神,至于吗? 可就这一副拐杖,他就彻底心服口服了。 晚上吃饭的人很多,热热闹闹。陈氏煮了一大锅白米饭,炖了蘑菇汤,炒了一大盆腌制的野兔子肉,一半放了辣,一半清淡的,还有一盆青菜,一盆蒸土豆,一碗咸萝卜干。 每道菜都一分为二,大人们围坐了一桌,妇女、小朋友们围坐在一桌。 陈氏本来想让舅姥姥带着小妮子坐在主桌,和叶柄义、舅姥爷一起的。舅姥姥怎么都不肯,芸殊怕兔子辣她们吃不了,就同意了她们去小朋友们一桌。 小妮子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的菜,又有肉又有汤,还有白米饭。小小的眼睛闪着亮光,不停的吞咽口水。 早春早看出来她很饿了,就用一个大碗盛了白米饭,夹了许多兔肉;晚婷懂事地拿了一个土豆,还贴心的剥了皮放在旁边;晚娇用两个小碗盛来了蘑菇汤,小妮子一碗,舅姥姥一碗。 小妮子虽然激动不已,但依然控制着自己,不停地去看自己的奶奶。 陈氏帮弟媳妇盛来饭,招呼着:“快吃,你们都饿坏了吧。” 舅姥姥让小妮子吃,自己也扒了一口饭。顿时,眼泪止不住地流: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菜。 陈家穷,比以前的叶家还不如,老伴腿脚不好,干不了活还拖累着她也干不了活。大儿子夫妻不管他们,早早就分家另过去了。小儿子学了他爹的手艺,可很少有人请去干活,因为大家都穷,而且他们陈家村竹林子大,好几家篾匠。 陈云山手艺不错,但老实本分竟争不过别人,家里田地又少,只能受穷,平时挖野菜充饥,小妮子经常饿得哭,结果小儿媳妇受不了苦,上个月的一天晚上偷跑了。 一家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石头来了。 鲜甜的蘑菇汤,软糯的白米饭,还有鲜美的兔子肉。真丰盛啊,吃的舅姥爷、陈云山都红了眼圈。 芸殊知道了舅姥爷家里苦,于是说:“舅姥爷,就让云山表舅跟着我干吧,我刚好也缺人手,一个月我给他八百文钱,管饭,一个月有四天休息,你们觉得可以吗?” 芸殊想,有一个好手艺的人跟着自己,她可以做出更多的好东西来。平时还可以帮忙种辣椒。 八百文一个月,可不少了。还管饭! 陈云山听了,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眼中立刻就有了光芒。他看向他爹,舅姥爷颤抖着手,扶着拐杖站起来,被叶柄义按住:“他舅,你别乱动,有话就直说。” 舅姥爷老泪纵横:“姐夫,芸丫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山儿,给芸丫头磕头。” 陈云山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向芸殊下跪。被大川一把抱住,芸殊大惊失色,这古代人怎么动不动就要给人下跪,自己可是表外甥女,怎么能受他这一跪呢。 叶柄义也生气了:“小弟,你这是干嘛,芸儿是小辈,怎么能受得起云山的跪拜,你是老糊涂了吧。” “姐夫,以后云山就一切都听芸丫头的安排。如果有什么问题,来告诉我,我打断他的一双狗腿。”舅姥爷既是说给叶柄义听,更是向芸殊表忠心。 芸殊很佩服这个舅姥爷,他知道自己要的就是手下人的绝对忠诚。 “舅姥爷,没有那么严重,云山舅舅手艺好,能帮我很大忙的。” 舅姥爷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许多。 风洛尘坐在芸殊旁边,静静地吃着,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无比羡慕这一家人,和和睦睦,互帮互助,共同进步。氛围真好,当然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这里有了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他忽然抬头,他感觉总有一道热辣辣的目光在跟随着自己,可是…… 芸殊侧脸也在看着他。不是,不是芸殊! 门外传来了许多吆喝赶牛的声音,还伴随着车轱辘滚动的声响,正朝芜泽坡而来。 石头站起来,几步就跑出大门口,片刻就又跑了回来,结结巴巴:“来、来了好多辆车、好多人。” 芸殊心里一紧:难道是那个恶毒的王县丞,又派人来抓他们了? 大家齐齐走到小院子里,只见从村尾大路上,正向他们这边浩浩荡荡来了十辆牛车。车队前面有三四个骑着马,举着火把的人,中间也有三四个同样的人,车队尾部还有三四个同样骑马举火把的人。 这是? 等车队开始驶入小院子里面时,为首的一名黑衣青年,发髻高盘,脸庞俊朗刚毅,精神抖擞。芸殊有种错觉,这人明明就是一名侠客,武功应该不弱。 他翻身下马,径直朝风洛尘与芸殊走去,先深深给芸殊施了一礼,然后再转身朝风洛尘弯腰施礼:“少东家,材料送来了。” 风洛尘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潇洒的一挥手:“让他们把所有的材料都拉进来,依次来,放下货就退出院子。” “是。” 芸殊看了一眼风洛尘,这小子想干什么,卖什么关子呢?故弄玄虚的! 风洛尘对芸殊一拱手:“芸姑娘,你需要的物资都给你拉来了,请你验收。” “我什么时候向你购买过东西?”芸殊反问。 风洛尘把芸殊拉到第一辆车前,指了指牛车:“你掀开瞧瞧吗。” 都是敞篷牛车,货品用油布盖着的。芸殊看着风洛尘神秘的笑,好奇心也被激起。那黑衣人亲自解开捆着的粗绳索,然后麻利地站在了一旁。 芸殊缓缓走近牛车,拉住油布的一角,抬手一掀。顿时惊呆啦! 第75章 搭建大棚 满牛车都是白色毛头纸,是涂抹了白树脂的,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盖大棚的材料吗,只是和大家一起讨论了一下,风洛尘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去做了。 “这是毛头纸,最便宜的纸,是直接去造纸作坊订做的,每捆宽三尺三,长一丈半。我让人先用桐油浸泡过,后再涂上透明合成树脂。芸姑娘,这样的纸可能用?” “自然,只是这是不是花费太大了。”芸殊有点受之有愧。 “这算什么,你救过我一命,这点东西不足挂齿。只是芸姑娘别再生我气了,外公被抓的事,我,我当时真的是没能顾及到。”风洛尘少有的扭捏起来。 叶柄义开口道:“风公子,那不能怪你,芸儿也早不生你的气了。你当时不走,难道留在衙门由那个坏人毒打呀!走得好,何况还救走了石头。” “就是,我们可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石头插话道。 芸殊瞪了石头一眼,不讲话别人不会认为你是哑巴。确实自己早就没怪他了,只是当时一时气话,想让他离开是真的。没想到他居然办成了这件事,怪不得那时候说要办大事。 芸殊伸手摸了摸毛头纸,表面光滑,半透明。在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替代品了,当然不能和塑料薄膜相提并论。 芸殊笑得开心:“大家一起帮个忙,堆放在院子里,明天开工建大棚。” 将物品放下后,一行人便又赶着牛车离开。只留下了那个黑衣青年,风洛尘介绍他叫纪白,自己小时候他就跟着的。 陈氏端来水,纪白一饮而尽。又可以跟在公子身边,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第二天,芸殊带着大江、大川、陈云山等人,来到地头。第一步带着大家一起谈整体的规划,棚向以南北向为佳,考虑到脂纸的长宽,规格定为跨度一丈二、长度九丈九、肩高九尺为一个棚子。 先盖三亩地,每亩做五个棚子,共十五个棚子。 叶柄义从村子里请了十个身强体壮的汉子,老田头父子也来了。 兵分两路,大江带人挖土整地;大川带人上山去砍竹子和树木。 叶柄义带着风洛尘丈量土地尺寸,纪白跟着跑前跑后。 芸殊把陈云山和栓子叫到身边,拿出两张图,一张是大棚图,另一张是蘑菇屋棚图。图画的很详细、尺寸都计好了。 陈云山早就知道了芸殊的能力,栓子慨叹:“呀,这个图画得真好,一目了然,芸妹子还有这本事,真了不起。” 芸殊淡淡一笑:“缪赞了,因为我曾经见过一次这种结构,你们做的时候,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 两人点头。 到了下午准备工作就做好了,开始搭建第一个大棚。所有人都集中过来了,芸殊也站在一旁观察指点。 先搭竹木骨架??。打木桩,固定竹桩,将拱架竹竿插入竹桩孔中,弯成弧形并绑扎牢固,然后在顶部和两侧绑三道纵向拉杆增强稳定性。???? 地面已挖深三尺,因此大棚内空间宽敞。 再铺设??毛头纸。先固定裙纸两侧下部,再覆盖顶棚。毛头纸拉紧,接口处重叠,用木梢和麻绳扎紧,边缘埋入土中的卡槽,用卡簧固定。???? 最后密封。沿着拱架方向每隔三尺拉压边线,贴紧纸边固定在地锚上,上面再扯上粗麻绳,防止大风掀棚。通风口处还需安装防虫网和卷纸器。 直到太阳下山,看不见了,大家才住手。第一个大棚基本上搭建好,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十五个大棚,一共做了六天。 芸殊看着眼前白闪闪一片的十个大棚,心花怒放。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进研究所的实验田时的样子,土地是孕育生命的地方,她要用自己的才能和智慧,让这些可爱的生命大放异彩。 陈云山、栓子和大江在忙完大棚的事情后,又把茅草屋后面的蘑菇棚也搭建好了。 芸殊去观看时,也为他们的手艺叫好。这是捡了两个宝。栓子为人谨慎,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也愿意死心塌地地帮芸殊做事。 这个棚子长五丈九,宽二丈九,高九尺。 ??墙体??是土砖混、竹木碎和茅草板子,厚度四五寸间,内壁用石灰粉刷过,便于消毒????。 屋顶??覆盖毛头纸和草帘,便于调节光照与温度????。 地面??夯实泥土,设了排水沟????。 门窗??是南北对开,还安装了几个可开关的通风口。 万事具备,只欠种植。 大江想在老屋的院子里也搭一个小蘑菇棚子,因此叫了芸殊来选址。 芸殊正在大江家里和陈云山、栓子讲事情,就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 三个人走出来,见有三四个人围着大江骂,沈氏想上前护住大江,被另外两个妇人扯住。一旁的子兴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老妇人指着大江的鼻子正骂得起劲儿呢:“你这个家族败类,有好事不想着同根同族的我们,却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帮忙,没良心的东西。” 大江低着头、脸憋得通红,“你、你们……”得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被扯住的沈氏也是个嘴不利索的,张了半天嘴只是骂出了一句:“你、你们才是败类,家族败类。” 结果被那个老妇人转身甩了一巴掌。 “你们干嘛打她。”大江暴怒,然而被叶大山和叶柄成死死摁住了。 芸殊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沈氏拉到身后,厉声喝道:“你们是谁,怎么平白无故地跑到别人家里来骂人打人啊?” 那帮人,被芸殊的喝声惊了一下,对大江也放松了些,大江从他们手中挣脱出来。 芸殊问沈氏:“大舅妈,这是怎么回事?” 沈氏抬起头,脸上明显出现了刚才被老妇人打的五个手指印。 沈氏咽了一口口水说:“他们是爹的三弟一家人,平时大家并没有什么来往。前两天,三叔公忽然叫住大江,问大江要不要请做木工的人。” 老妇人接话道:“大江说不用,哼,骗我们。结果,转眼就去请了别人,干了五六天,每天三十文。” 大江解释道:“三叔公问时,我们就已经请了栓子,难道我要把栓子赶走,换你们来做吗?” 旁边的老头说话:“大江啊,所以说你呀,不懂事。这种好事情,当然是要先照顾自家人吗?” “我们两家不是不来往的吗?”大江不服。 “即使是不怎么来往,那也还是亲戚。” “什么狗屁亲戚,困难时不见你帮衬,有利益就要来夺取,什么东西?”芸殊毫不留情地骂回去。 “你谁,你算哪根葱,这事儿要你管?”老妇人指着芸殊鼻子就是一通臭骂。 第76章 专治恶人 “她是我外甥女叶芸殊,怎么就没资格管了?”沈氏脾气也来了,吃了那个老妖婆一巴掌,不好打回去,但嘴头上不能输。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那个从张家庄来的扫把星,村子里都传说的妖女。怪不得,这么没教养,以后没人家敢娶你的。”老妇人出口成脏。 芸殊不忍了,见老太婆旁边还站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应该是她的孙子吧?她邪恶地笑了,老太婆不能打,那就打他孙子。挥手一巴掌就搧在那少年的脸上,少年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都懵了,哭道:“奶奶,她打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小姑娘真敢打,老人骂,打她小辈。 似乎这操作挺不赖的! 为老不尊的东西,还值得尊敬吗?有些人就是天生贱骨头,你越把她当回事,她越不知道天高地厚;越待她粗鄙,她越当你是神。 老妇人立刻就老实多了,翻着倒三角眼,一边护住孙子,一边怯怯地看着芸殊。 两个年轻妇人一见,“嗷嗷”叫着,同时便冲了上来。平时在家里婆媳关系也没多好,经常斗嘴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可一旦对外,这三个恶妇便能统一战线,这是叶柄成一家人最厉害的地方,让村子里不少人畏惧他们。 何况还揍了她们的孩子。 一个妇人去抓芸殊的头发和脸,另一个妇人用脚来踹她肚子。还真是两个又狠又恶毒的家伙。 沈氏惊得张大嘴却发不出一声。 陈云山、栓子离得还远,救是来不及,直接就闭了眼不忍直视。 芸殊冷冷一笑,往旁边稍稍一闪,抬脚踹抓她脸的妇人,同时右手一捞踢她妇人的脚。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另一个妇人已经飞出了院门。 这两个婆娘是叶柄成的二个儿媳妇,都长得结实高大,力量不亚于一名汉子。平时在妇女堆里那是说一不二,能动手就不废话的人。谁也不敢惹她们,包括村子里的壮年汉子,不是打不过,是缠不过她们。 两个恶妇直接也给干懵了,摔到院外去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回来,再看芸殊的眼神就开始躲闪。 遇上过狠的,没见过比自己更狠的。 那个老妇人终于缓过来了,恶意又战胜了恐惧,依老卖老地嚎哭起来:“哎哟喂,大伙都来瞧瞧喂,孙子辈的在打长辈呢,这还有天理嘛。埔田村不能容忍这对罪恶的母女啦,大山快去告官,把这个妖女和她那个不知廉耻的娘抓到官……” 芸殊没等她说完,身形一闪,“啪啪”就又是两巴掌,少年的嘴角渗出血来。 老妇人还是没能护住孙子,这次她是真怕了。 没想到,还是芸殊有办法,孝道不是压死人吗,晚辈无条件服从长辈。她叶芸殊不允许任何人骂她的家人,揍不了长辈,就揍小的。 叶芸殊专整恶人。 叶大山见媳妇、弟媳妇和儿子都让这臭丫头打了,早就忍不住了,朝芸殊走来,大江见了赶快挡在芸殊面前,陈云山、栓子也同时挡过来。 叶大山十分恼火,近不了身就叫骂起来:“妖女,谁你都打,今天就让你尝尝我拳头的滋味。” “啪啪,”芸殊闪过去就是两巴掌,结实地抽在叶大山的脸上,“让你瞎叫唤,什么长辈,哪门子长辈?” 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叶大山也给抽懵了,一时竟不敢再言语。 “你、你这个死丫头,我是你三叔公、这是你三叔婆。还有你舅舅、舅妈们,你、你竟然都打,我要找大哥说理去。”叶柄成气的胡子翘老高。 “你是三叔公,我又没打你。什么三叔婆,我又不认识,我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恶老太婆,还有一群不消停的小畜生。我还告诉你们,请栓子不请你们,就是我的意思。我并不认识你们,一帮为老不尊、欺善怕恶的东西。赶快给我滚远点,要不然不管是老还是小,照打不误。” “你,你!咱们走!”叶柄成一甩袖子,背着手直接就往外走,两个儿媳妇忙搀扶了老太婆,老太婆牵着孙子,匆匆出了院门。 叶大山看了看芸殊,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栓子,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芸殊抬脚就踢过去,叶大山慌忙躲开,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个浓痰,撒丫子就跑出了院子。 叶柄成一家像斗败的公鸡一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在埔田村很少能见到这种场情,几个看热闹的人,心里都特别开心,只是不敢表露出来。 他们一路走,没有一个村民和他们招呼。 栓子脸上有些惭愧:“大江叔,芸妹子。我、我……” “哼,栓子哥,就是选一百次,我们也只会请你。他们还有脸来要工作,如果真的安排他们进来干活,恐怕活干不成,闲言碎语会一箩筐。我是招工做事的,不是来招些祖宗供着捧着的。”芸殊安慰着栓子。 大江也说:“我们家和他们家早就不来往了,我爹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那后奶当年是怎么欺负我爹娘的,我现在都记得。” 大家正在聊着。 叶柄义和陈氏匆匆赶来,陈氏一进院子就焦急地问:“他们人呢?” “被打跑了。”陈云山笑着说。 “真打架了,我们这里有没有人受伤?”说着她就上下打量起芸殊来。 “外公、外婆,我没事儿。是大舅妈被他们打了一巴掌,刚刚他们被我们赶跑了。” “什么,狗贼的东西,还好意思来这里闹,我找他们拼命去。”叶柄义捞起墙边一把扫帚就要冲出去。 被陈云山和栓子拦住了。 “柄义爷,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芸妹子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太解气了!”栓子笑着解释。 “真的,是芸儿打跑他们的?”陈氏双眼放光,“打得好,那老妖婆也被打了?” “老妖婆该挨的打,全送给了她孙子。过瘾,太过瘾啦!”旁边一个看热闹还没走的村民笑道。 “哈哈哈,”陈氏直接就开怀大笑起来。 叶柄义终于放下扫帚,“嘿嘿”也笑了两声。摸出腰间的烟杆子,坐到边上的一个凳子上抽起烟来,那种惬意的感觉,从那一串串飘飘悠悠的白烟中便能看出几分。 第77章 股权划分 芸殊准备先培植蘑菇。让陈云山、栓子做八个一丈八长、六尺宽的五层木架子,放置蘑菇用。毕竟地头上浇水装置工程巨大,也不是特别急的事情。 大江和沈氏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芸殊打趣:“大舅、大舅妈,你们放松一点,种植蘑菇其实不难的。” 大江诺诺道:“要学好,不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有些时候,越重视越容易出错。 芸殊只好随他,多会一点,自然就会有了自信,目前这两个人是一抹黑,紧张是难免的。 芸殊讲:我们种植的种类为平菇,也叫耳菇或侧耳。 平菇,是菇类最容易培植的。种植平菇可利用稻草、玉米芯、棉壳、锯末等常见农业废弃物,甚至可用木头、纸板等家庭材料进行小规模栽培。 原料灭菌。如玉米芯、棉籽壳、稻草等,经??高温灭菌??(100℃以上1–4个时辰)后接种。 堆制发酵??5–7天??,堆温达??60–70℃??后翻堆2–3次。发酵成功的标准是:料呈??深褐色、有酒香味、手握有弹性??????。 平菇生长见效快??。从接种到采收仅需 30天左右,即可采摘第一茬,采收期长,一茬可收 4-5次。 当菌盖边缘由内卷转为平展、孢子未弹射时采收,采后停水 3-5天养菌,可采收 3-5茬。?????? 芸殊用通俗易懂的话,将上面的内容讲出来。有些内容古人是听不懂的,比如说温度多少度,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大江夫妇认真地听着,大江还拿了一张纸,不停地画画写写。 嗯,孺子可教也。还知道做笔记,芸殊斜目看了一眼:我的娘呀,那是画写了什么呀,乱七八糟,鬼画符一般。也行,只要他自己看得懂就好。 “大舅,现在我是全过程都简单的描述了一番,这样其实你们还是一头雾水的,等我们第一批平菇培植出来后,实践了,你们才会真正掌握的。” “是的,我发现,这个叫平菇的菇子,生长快,收成多,应该是很挣钱的。” “那是当然,还是宫廷里的菜,也叫天花蕈,很贵的。目前我们第一步,就是去收集原材料,刚才我都讲了,你们去办,弄好了准备消菌、发酵时,通知我。” “好的,”两人特别开心,如果这件事干成了,那么他们叶家就真的富有了。 晚上叶柄义招开了家庭会议,大家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这老爷子有什么事。芸殊也不知道,大家坐下来,叶柄义一开口。原来是平菇作坊的股份分成问题。 叶柄义说:“这个分成问题,很重要,在做事情前一定要明确,否则以后就是大麻烦。甚至会弄得一家人变仇人。” 芸殊一惊:外公知道的还真不少,这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自己早就想说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分才好,其实平场分配弊端很多。 叶柄义提出,先让大家进行讨论。结果没人讲,这股权分配本就复杂,他们不懂是正常。 芸殊提议:还是按原来的平均分配吧。 以前卖野蘑菇就是四家平均分钱的,芸殊也不会全靠这些挣钱的,她还有辣椒地,菜地呢,以后自己还会有更多产业的。 叶柄义摇了摇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是一家之主,大家听我一言。培植蘑菇的提议、方法、技术等等一切都是芸儿的功劳。所以,我建议芸儿一半,我们其他三家一半。你们说可好?” 大川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同意,要不是芸殊,叶家哪有今天。 自然大江、石头都十分赞同。 芸殊摇了摇头:“我不需要那么多,大家都辛苦着呢!” 大川说:“芸儿,这样我觉得比较合理。是你带着我们致富呢,理所当然的应该多分一些。” 大伙都点头。 叶柄义马上就要拍板。 芸殊赶紧说:“要不这样,我的四成,其他你们每人两成,这样也好分一些。” 叶柄义抽了一口烟,终于点头同意:“今后,其他再有产业,也先按这个来划分。当然,最终一定是要按投资多少来划分分成的。” 芸殊都惊呆了,没想到,外公能有这些见识。当她看到坐在角落中一直微笑的脸时,一切都明白了。 不过也好,这确实是自己忽略的一个重要环节。亲兄弟明算账,要不然,以后麻烦多多,弄不好亲人变仇人。几个舅舅都是本分之人,但他们背后还有不少人呢,谁随便拱拱火,就会烧得面目全非。 芸殊还想到了,真正开始实践培植平菇时,一定要把大川、石头,甚至外公都要叫过去一起学会。 “外公,明天你帮请十个妇人,二十文一天,吃中午一顿饭,帮移栽辣椒苗,用上次二舅请的人也可以。” 叶柄义点头:“上次也是我请的,不过当时只请了五个人,再增加五个就可以了。让你王婶子去找吧,她熟悉一些。” 陈氏便托了王婶子在村里放出消息。看看有愿意来的没有? 上次五人是王婶子、孙青娥等五个与叶家走的近一些的人家。这次要多找五个人,二十文一天,还管一顿饭。谁不想呀? 傍晚,村子里的大槐树下很热闹。因为天气炎热,村子里不少人家吃了晚饭后,就会带着小孩子们来这里乘凉。其实主要任务还是聊八卦,说说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的媳妇不洗碗的破事儿。 花田大妈第一个口开:“哎呀,你们听说没有,叶柄义家要招几个女工,二十文一天,还吃一顿饭呢。” “听说他们家现在吃的可好了,都是白面馒头或大白米饭呢,甚至还能吃上肉。”一个瘦瘦的妇人说,说完还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怎么知道的,真的假的?”有人质疑,毕竟现在青黄不接时,吃的可是很珍贵、很费钱的,做个工能有这好待遇! “没错的,一共招十个人,五个已经是定好了的,听说她们上次就去过一次,活不累,吃得特别好,都赶上咱们过年时候的样子了。”花田大妈解释着。 “要是这个活我能得到就好了。”瘦妇人向往着。 “有这想法,就赶紧去王婶子那里报到啊,要趁早,否则满人了,就后悔了。”田花大妈建议。 “有什么好,也就两三天的时间,能发得了财吗?你们真没出息。”赵氏不以为然地说。 “就是,谁愿意去妖女家干活,就不怕她把你们给害了?”狗子娘黑沉着脸。 花田大妈分辩着:“这有什么,怎么就害人了,谁还和钱过不去。” 瘦妇女也说:“她们以后还会请工的,这次干得好,下次不就继续有了吗。那我要去问问” 瘦妇人匆匆走了。 赵氏见了笑着说:“哎呀,我记起来了,家里还有点事,也先回去了。” “回去吧,家里事要紧。”花田大妈笑嘻嘻催促着。 狗子娘翻了个白眼。 第78章 争做女临工 赵氏匆匆往家里走,快到门口拐了个弯就奔王婶子家去了。自从那次在大槐树底下和狗子娘非议荷花,发生了那些事情,她就琢磨其中的原因。 妖女的传言就因她和狗子娘而起。 她瞧不起荷花,一个被男人休弃的女子就是贱人,要么是品德败坏,要么是生不出儿子。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现在人家居然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她岂能不怨。 可现实生活就是如此,自己家里穷。公公叶老憨本本分分的农民,只知道种田地;自己老公大力最近两年身体不好,顶不了家里的重活,还经常生病,抓药很需要钱。两个儿子都还小,还需要照顾,一家重担挑在了她肩上。 还养着个侄女兰花,兰花的爹是大壮,曾经是个壮汉子,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有天突发奇想,要去月邙山寻宝物,就组织了五六个壮汉子进了山。 结果五天后只回来了他一个人,而且他也从此精神失常,白天都说胡话,什么“全被吃了”“好大、好长的怪物”“有两只脚两只手的蛇”之类的话。去年八月的一天晚上,大壮偷跑出了家,不小心跌到水沟里,被大家发现时,已经淹死了。 兰花今年十五岁,她娘在大壮从月邙山回来不久,就离家出走了。赵氏一直不待见兰花,养自己的娃都养不活,还要养侄女,你当她是圣母啊!好在兰花长大了,能干活。这不,一及笄,赵氏就让她和张家庄张二虎订了亲,自己得了二两银子,一个月后出嫁。 赵氏似乎是很有信心,这份工自己一定能得到。那天叶家出事,叶柄义被抓,她和兰花就在场,而且叶家人说了要感谢兰花的,自己是兰花的婶子,这份恩情她可以占过来的。 她刚到王婶子家门口,就见屋子里站满了人,足有十二三个妇女。她们围着王婶子,叽叽喳喳争论着,应该是争吵由谁去上工的事吧。 赵氏想转身离开,可她不甘心。为了那每天的二十文钱,那一顿白面馒头,这张老脸要不要也无所谓。 她挤进了人群中,看到了那瘦妇人。 在埔田村,男子找事做相对容易些,基本上都是卖苦力,也可以去镇上,甚至是县城。 而女子就很难,除了自己家里的农活,几乎没有人会请她们去做工。镇上、县城那是更不可能去的,自己家男人也不会同意的,不能随便抛头露面。 村子里的女人们也都认了,守着家,守着儿女,就在村子周围转转,最多就是挖挖野菜添补家用。 可自从芸殊让村子里的人去采蘑菇,女人们的眼光亮了,心也活络起来了。 前一段时间,上山采蘑菇的基本上都是妇女和孩子。男人们瞧不上,他们下地干活,或去镇上上工。认为自己就是家里的顶梁柱,那就得享受优越的待遇。 在他们面前,女子只能低头哈腰,唯唯诺诺。 可卖了蘑菇,挣回来的钱比男人还多,且多很多。不少男子就改变了态度,不光是眼神、说话态度都变了,还会帮女人干家务。 历史以来都这样,谁撑握了经济,谁就是老大。国家是这样,家庭也是这样。 现在,她们知道挣钱的重要性,只要有挣钱的路子,她们就会上,五个名额,也要争取一下。 王婶子很为难,这里大多数都是去采过蘑菇的,也都是实在肯干的人。王婶子拿不定主意,一边怕没选好人,让叶家怪罪自己;一边又怕选了这个,又得罪了那个人。 她嘴里开始唠唠叨叨:“这个陈氏,怎么给个这么难的事情给我办呀!”其实她心里却很得意,正是有了这个权力,大家才高看她一眼。嗯,是不是有点女管家的风范呢? 大家正在争吵,突然有个尖锐的嗓子叫起来:“王婶子,我要了一个名额,让她们分另外四个吧。” 大家齐齐回头,才见说话的人是赵氏。 “凭什么,你最晚来,怎么一个名额就归你了。”有人就不服气。 “对,你谁?大咧咧的,做主的人是王婶子,她还没决定呢。”又有一妇人说道。 “我说给我就给我,要不去问问芸殊那丫头。”赵氏自然不会弱了气势。 王婶子想:难道是芸丫头叫她来的,上次叶柄义被抓走时,她和兰花确实在场,但她当时也没干啥,只是个观众,芸丫头会认可她? 王婶子是了解这个赵氏的,此人并非善类。陈氏交代过,干活的人要本分的,最好是少言寡语的。猛然,她心里就有计较。 王婶子很快就公布了名单。 众人有喜有悲,但王婶子也没有办法:“已经选好了,标准是干活勤奋的,不叫苦不叫累,能守得住自己的嘴,最后是家境十分贫寒的优先。其他人,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大家也基本赞同,这些人也不敢怎么得罪王婶子。王婶子与陈氏关系好,大家都是知道的,再说年纪也大,说话办事都比较公正的。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帮助到自己呢。 赵氏不高兴,她看到那个瘦妇人被选中,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心中越发不对劲儿了。 她并没有在王婶子处发作,而是匆匆回家,她要让兰花去找芸殊,她知道,叶家都是这个小丫头在做主。 兰花不同意。她上次偶尔看见那件事,只是说了实情,并没有帮什么忙,她心里有愧,还要自己持恩情去要挟叶家,她做不到。 可赵氏是什么人,软硬都用上了。卖惨,说自己也是为了家里好,看家里穷成这样,再不格外挣点钱,还怎么过的下去。 讲自己对她的养育之恩等等。 兰花实在没办法,就去见了芸珠。 芸殊看到兰花,很开心,马上想起这个姑娘好像是嫁给了张家庄张二虎的事儿,她是听陈氏讲的。张二虎是什么样子的人,芸殊还真知道。 原主的记忆,此人地痞流氓一个,好吃懒做,靠肯老过日子,张家父母又都是难缠又恶毒的人。这么好的一个妹子,却要嫁给那样一个混子,这悲惨的命运不就是必然的吗? 芸殊问:“兰花姐,你什么时候成婚,是和那个张二虎吗?” 兰花顿时脸红,点了点头:“我上个月刚满十五周岁,下个月底成婚。” “你愿意吗?”芸殊也是这几天满十三周岁。古代一过十五周岁就要嫁人,她还是接受不了。 “我没见过张二虎,我婶子说人很好。” “是谁牵的线,谁给你做的主?” “都是我的婶子赵氏。” 芸殊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第79章 兰花的婚事 “芸妹妹,我婶子想来你这里干活,让我来求你,你觉得可以吗?。”兰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有她自己听到。 可芸殊听到了,原来她来见自己是为赵氏求事做的。 她要把张二虎的实情告诉兰花,如果她不想嫁,自己就帮她,就因为她是个好姑娘,又没爹没娘懂的可怜人。 芸殊没有接兰花的话题,而是讲起了张二虎这个人:“我原是张家庄人,张二虎家离我原来的家很近,因此我熟悉这个人。” 兰花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个人怎么样?”毕竟是后半辈子的幸福,兰花还是鼓足了勇气问。 “可以说,这个人就是个浑蛋透顶的人,从小偷鸡摸狗,坏事做尽,还和我那个混账爹去赌博。他们一家人都不友善,你如果嫁过去,恐怕日子不会好过。”芸殊如实相告。 兰花顿时脸色苍白,像失了半个魂一般,眼睛发直。 芸殊料想到会这样,继续问:“你婶子平时待你如何?” 兰花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笑了笑:“我婶子,她、她平时待我不好,从来没什么好脸色,怕我吃多用多了。说我活干得少,我都从早忙到晚,累活重活从不挑地。虽然语言没有明显的辱骂,但我能感觉得到,她十分嫌弃我。” “这就对了。她是想赶快将你扫地出门的,随便找个人把你嫁了,哪管你日后的幸福。” “嗯,我知道是这样的,爷爷为这事还与她争吵过,说我的婚事不要这么急。她恼羞成怒,还饿了爷爷两顿饭。呜呜呜!”兰花说起伤心的事难过得哭出了声。 “那就是了,我怀疑她收了张家的好处。” “芸妹妹,我求求你,救救我啊。我不能嫁,最坏也就是死路一条。”兰花铁了心不嫁。 芸殊明白了,兰花是个善良也明白事理在姑娘,那事情就好办了。 “兰花姐放心吧,这事我管定了。回家后别有什么情绪,就和你婶子说,我同意请她做工,但让她来见我一面,说有事交代她。接着,你立刻提出退掉这门婚事的事,注意说自己不同意,知道吗?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处理。”芸殊胸有成竹,冲兰花笑了笑。 兰花放下心来,就要给芸殊下跪。被芸殊一把扯住:“别这样,上次你还帮了我们大忙呢,再说咱们又是邻居。”虽说这个邻居有点远,但兰花家在村尾,离她这儿算是比较近的了。 兰花惭愧地笑道:“我都没怎么帮上忙,你还记得这!” “哎,是大忙。当时,要是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拿不出正确的办法来解决,信息是很值钱的。”芸殊笑着解释。 兰花回去,和赵氏说了芸殊同意她去做工,但要她马上去见一见,有事情交代,赵氏很满意。然后,兰花提出:“婶子,我不想嫁给张二虎,我要退婚。” 赵氏当场就炸毛了:“兰花,你以前不是同意这门婚事的吗,怎么突然就反悔了呢?” 兰花说:“前不久,我听人说张二虎这个人,是一个坏事做尽的混子,好吃懒做,还喜欢打人。” “兰花,谁和你胡说八道的,张二虎是个正儿八经的种田人,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父母能干,家底子好。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我们家穷,还能找到这种条件的人家,真是祖上积了大德了。”赵氏连哄带骗。 “婶子,我不嫁。”兰花似乎定了心。 赵氏心烦,压了压情绪:“兰花,等我去了叶芸殊那里回来咱们再说,说完就匆匆走了。 赵氏匆匆赶到芸殊的茅草屋门口,见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却没见到人。她轻轻地喊了两声:“芸殊啊,我是赵氏,兰花说你找我,我来了。” 没人应答。 赵氏于是就大胆地进了屋,见只有叶氏房间里有光亮,但门是关着的。她在桌边凳子上坐下来,准备等一等芸殊。 眼光扫过桌面时,发现桌子上有一张图纸,她好奇,纸上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她用手一扒拉。里下竟然有一支银簪子,她的心逛跳。她约么估算着,这支簪子做工精致,至少也可值三到五两银子。 赵氏眼珠子一转,赶忙把簪子抓起,塞进自己的衣袖之类,然后重新把那张纸放好。她起身,想离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芸殊端着一个小木盒子走了进来,看到赵氏,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哦,兰花婶子来了,坐坐。” 赵氏只得又坐下来,脸上尴尬地笑着,极力地解释着:“我,我刚到,见屋子里没有人,我就在这里等你呢。” 有点语无伦次。 芸殊的眼光从她僵硬的笑脸上转移到桌子上的纸张上,纸张被动过,芸殊心里有数,淡淡的笑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找一件东西,到处找遍了都不见。”说完将那个空木盒放在桌子上。 “是一支簪子?”赵氏脱口而出。 芸殊笑着看向赵氏,充满疑惑:“婶子看到了吗?” “哎,没有、没看到。”赵氏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嘴怎么这么快,“我,我看你拿着空木盒子,猜得,猜想应该是个什么簪子。” “婶子果然是见多识广,看到盒子就能猜到是簪子,真让你猜中了,是一支银簪子,是我外婆送给我娘的嫁妆,能值六两银子呢,结果刚刚被我不小心弄丢了。”芸殊无比伤心难过。 ”哎呀,这真是糟心啊,多找找,不会弄丢的,又没有拿出去,肯定还是在家里。”赵氏安慰着,“你忙,那我先回去了。” 芸殊垂头丧气,忽然一拍脑袋:“簪子等一下再找,先和你说说明天干活的事。” “不用了,我也是专程来和你说的,刚好我明天有事,那活计我、我来不了,还是换其他人吧。”赵氏推辞着。 芸殊故作惊讶状:“刚刚不是你让兰花来求我,明天上工的吗,原来不是你自己的意思,这个兰花,怎么那么不靠谱的。” “哦,前面是我求她来你这儿说情的。可,刚刚才发生了点事,明天就没空了,所以也是特意来告诉你一声的。 “哎呀,那就可惜了,明天我请了十个人干活,如果干得好,以后会经常让她们来干活的呢。”芸殊看着赵氏有点惋惜。 “不凑巧,不凑巧。那我先回去了。” 芸殊微笑着把赵氏送出门,赵氏一出门飞快地朝自己家跑去。 第80章 银簪丢了 赵氏心跳得厉害,也顾不上点灯笼,凭着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在黑暗中跑着。忽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跟斗摔倒在地上,她赶忙爬起来,又往家里跑去。 终于看到了家里那昏暗的光,给了她希望。她稳了稳情绪,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放慢脚步走进家门。 兰花还在客厅里等她回来呢,其他人都睡觉了,那昏暗的光,就是兰花点的。 兰花一见她进屋,忙迎上来:“婶子,你……”刚想问什么,却见赵氏蓬头垢面的,衣袍也凌乱不堪,这惨不忍睹的样子着实吓了她一跳。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赵氏生气地摆了摆手:“摸黑走回来的,摔了一跤。” “你不是提了灯笼去的吗?” “灯笼坏了,摔了一跤,把灯笼也摔碎了。”赵氏解释着。 “怎么样,叶芸殊和你说了什么吗?” “你这个臭丫头,问什么问呢。那个芸殊太不懂事了。”赵氏气呼呼的。 “怎么了,她反悔了吗?” “可不就是嘛,又不让我去了。”赵氏谎话张口就来。 兰花也气愤地说:“明天我去问问她,怎么能这样,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把人当傻子耍嘛?”聪明的兰花猜出了赵氏在说谎。 “算了算了,我也不稀罕非要去她那里干什么活。”赵氏一点都不含糊地说着,“去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 赵氏说完就急忙忙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兰花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氏回到房间里,大力早已经是鼾声如雷。她伸手在袖子里一摸,什么都没有,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坏了,银簪子弄丢了。 浑身摸遍了,没有。 她想了想,一定是摔那一跤时,把簪子摔掉了。不行,自己要回去找找,那可是六两银子啊。 家里就一个灯笼,刚刚摔坏了,不能用了,怎么办?她拿了一个火折子就又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摸索着找到刚才摔倒的地方,打亮火折子,地面上一片狼藉,一个小小的簪子怎么找?旁边的乱草都翻遍了,依然是没有半点踪影。直到火折子烫手,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之躯往家里走。 “你偷拿人家的银簪子,胆子不小哇?”突然一个粗犷的男子的声音响起。像幽灵的声音,似远又近。 赵氏惊恐地看向四周,全身发抖:“你你你是谁,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全都看见了,趁别人家没人,从人家桌子上偷走的,想据为己有,要我去告发你吗?”那个声音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赵氏吓得心惊肉跳,原来自己的所做所为都被别人看到了,她慌忙求饶:“这位好心人,放了我吧,都是我一时财迷心窍,犯了糊涂。我、我本不想要的,可簪子现在弄丢了,找到了我就拿去还给她。” “弄丢了,那是你的问题,要我去告诉失主吗?偷窃罪,如果告到衙门你是要坐牢的。” “千万别,我答应你,我不能坐牢,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着我呢。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同意,绝不反悔。饶恕了我吧?”赵氏磕头请罪。 “哼……你真的对你家人好吗,就说你那侄女的婚事吧,张二虎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是清楚得很吗?还要把她往火坑里推,你让我怎么饶了你……”那个声音沉吟了片刻,然后愤怒地说道。 “我,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回去明天就退掉这个婚约……”赵氏很想早点离开,便说道。 “人在做、天在看,你还是多积点福德吧。” “是,我一定做到。” 好一会儿,那声音再也没响起了。 小茅草屋内,风洛尘把银簪子还给芸殊,说道:“这个女人还真是贪心,跑到别人家去拿东西,真该死。” 芸殊笑了笑:“她不贪婪,我们的计划如何能成功,让纪白明晚去找张二虎,那货是个孬种,欺软怕硬,稍微一逼,他必定会主动退婚的,” “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风洛尘嘻嘻笑道。 第二天,芸殊带着人开始移栽辣椒。前面两亩地是大川带人移种的,基本上是按芸殊教的方法去做的,只是细节方法有些没掌握好。这次她亲自指挥,一定要仔细认真,因为科学种植,产量会高很多。 她的这种辣椒苗可以长三到五季,把它们培植到大棚里后,三年不需要换苗,一直可以结辣椒。 而陈云山和栓子已经开始,按芸殊的图低做半自动浇水装置了,这样就不需要每天请人挑水浇菜了,辣椒喜干不喜湿,不能被水浸泡到根,而容易烂掉。 移植的辣椒苗都有六七片叶子。 先定植深度??。保持幼苗原入土深度,??茎基部与地表齐平??,避免过深导致烂根。?????? 最好是带土移栽??。起苗时尽量多带土坨,轻拿轻放保护根系。?????? 然后是浇定根水??。移栽后立即浇透定根水,使根系与土壤紧密结合。 果然请来的十个妇人都是能干事的,她们不言不语的,在努力按照芸殊的指挥去完成。芸殊十分满意。 一上午,起苗移栽了大半亩地,这样看来,两天应该就能完成三亩地的移栽了。 大江、大川、石头干着浇水的工作,浇定根水就是他们几个人的事了。 中午吃饭时,果然是白面馍馍加白米饭,还有肉片吃,后来几个妇人感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瘦妇人姓李,人称她为李大嫂子。她把分给自己的一个熟土豆悄悄放到口袋里,被陈氏看见了,悄悄走到她身边极小声地说:“大妹子,你怎么不吃,是不好吃吗?” 李大嫂子拼命摇头:“婶子,不是的,这是好东西,我、我带回去给两个孩子尝尝鲜。” 陈氏笑了,偷偷地又拿了两个熟的大豆土,塞到她手里:“原来的你还吃,这两个大一点的带回去给小孩吃。” 李大嫂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接过土豆,心里一万个感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陈氏拍了拍她的肩,微笑着去招呼别人。 果然两天就把三亩辣椒苗全都移植好了,下午还早,大家就又帮着把其他地里、院子边角上的杂草都清理了一遍。 第81章 风洛尘离开 蘑菇大棚里,正在灭菌发酵,芸殊去看了几次,亲自指导。 一切都顺利。 这天晚上,兰花高兴地跑来,说张二虎主动来退婚,而赵氏也爽快地答应了,还主动退还了张家二两银子。 芸殊笑道:“果然是得了张家好处。” 兰花又要下跪,被芸殊拦住。芸殊觉得兰花不错,既勤劳朴实,心地善良,又敢想敢做,头脑清晰,就安排了她在蘑菇大棚帮大舅的忙,毕竟大舅妈还有其他许多事情忙。一个月给她五百文,有了收入,也脱离了赵氏的控制。 转眼一个月快过去了,这天早晨,从镇上来了一辆马车,是醉月楼的少东家派来的,说是接人的。 风洛尘带着纪白来找芸殊,他是来辞行的。 离家这么久,他是该回去了。芸殊没有什么感觉,到是家里其他人,都十分舍不得。 陈氏还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在家里受了气,就来这里住几天散心,叶家就是你第二个家。” 风洛尘点头,说自己很喜欢这里,一定会抽空回来看看的。又一一和叶柄义、大江、大川等告别。 石头特别不忍,他现在和纪白成了好朋友,还在纪白那里学了不少本领,包括一些简单的手脚功夫。 一家人站在路口,目送着风洛尘的马车缓缓离去。芸殊站在人群最后面,心里也微微有些失落,想起和他第一次相见时,被他的侠义之气怔住,当时给人的感觉是高贵又冷俊,好一个少年侠客。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又觉得他热情风趣,像个暖男,其实人挺好的。 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他住在这里没有任何意图,只为他自己开心。他的毒?应该还没有解,不知道要不要紧。 特别是不声不响地还帮自己解决了建大棚的难题,给银子,他怎么都不肯要。以后再说吧,不可能会遇不见的。以后自己事业做大了,说不定生意场上都能遇上呢。 另外两亩地,也建起了大棚,芸殊种下了其他菜,有西红柿、黄瓜、苦瓜、茄子、冬瓜等很丰富的夏季菜。等它们长出来,结了果就是冬季,那个时候就值钱了。 辣椒、土豆长势都很好。浇水装置也完工了,用竹杆子做成管道,三口井旁边各做了一个高台茅草亭子,里面安装有一个大木桶,连着一架脚踏水车,一头放进水井中,可以把水抽进大木桶内,然后水再流进竹筒,分散到各个地方,为菜浇水。 以前移种的辣椒已经开始开花结果了。 村子里的庄稼开始收割,满田畈上都是人,热闹非常。 叶柄义将全家人都集中起来,先收割了黍米,然后再收割水稻。芸殊也去帮忙,却只能干些收收捡捡的事情。 这天,大家已经干完了大江、大川家地,现在正在收割石头的水稻。 大江笑道:“今年的收成比往年都要多。” 石头吹牛道:“我说过,我们家的田地种得最好。芸儿说是我们最勤奋,这很有道理的,每个人从来都不喊累。” 大川说:“勤奋什么,你有管过这些庄稼吗?要我说,今年是我们最偷懒的一年,却是最丰收的一年。” 早春插话:“这还不是多亏了芸儿的方法和除草药剂。我们既偷了懒,又收获满满。” “嗯,芸儿说,接下去要用她给的种子,粮食产量会翻几番呢。哈哈哈!”大江嘴都笑歪了。 石头嘟着嘴:“怎么全是芸儿的功劳,就没我什么事了吗?” 头上立刻就挨了一烟锅子,一扭头就发现叶柄义瞪着他的圆溜溜眼睛看着他呢:“自己懒懒散散,还想要功劳,也不撒尿照照。” “我又没说不是芸儿的功劳,干嘛又打我呀?”石头委屈得不行。 “三舅厉害,三舅是芸殊最佩服的男子汉。”芸殊忙过来解围。 石头耷拉着的脑袋,马上就仰起来了,笑得眉眼弯弯:“还是芸儿懂我,芸儿最好。” 早春调侃道:“总盯着芸儿好可不行,是时候要找另外一个最好的人啦?” 大家都笑起来了。 陈氏慈祥地看着石头,嗔怪起早春和沈氏:“你们两个做嫂子的人,也不上点心,等农忙干完了之后,就去各个地方物色一下,哪里有好姑娘,咱们好去提亲呢?” 沈氏忙笑说:“娘,有,我早就留意着呢,加上我们村和邻村的有好几个可以选呢!” 石头被臊得满脸通红,一个纤纤瘦瘦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在眼前晃了晃:“我好渴,我去喝点水。” 一溜烟上了田坝。 芸殊抓住了石头眼里的光:三舅应该是有了意中人。自己是想撮合一下他和兰花的,看来不用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等把所有的黍米、水稻都收割回了家,一统计。黍米每亩产量为二百三十多斤,而水稻每亩产量为三百来斤。都比往年多了三四十斤,全家十六亩田地,就多出五六百斤了。 芸殊叹了口气,这收成也太低了。怪不得每年外公家都要挖野菜来补充。从现在起,要改变种子和栽种方法,明年一定大丰收。 庄稼收了后,第一茬平菇应该可以采摘了。平菇种植得非常好,产量很高。两边各三个木架子,中间两个木架子,每个木架子五层,每层满是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平菇。 这离不开大江、沈氏和兰花的精心培植。 芸殊见菌盖边缘内卷、孢子未弹射。需要立刻采收??:此时菌盖直径通常为3-5厘米,肉质紧实,品质最佳。?????? 如果过度成熟??,等菌盖完全展开或边缘翻卷后,菇体变薄、口感下降。而且孢子释放会影响后续生长。?????? 先采摘一部分,参加采摘的人有:叶柄义、大江、沈氏、早春和兰花。 平菇分丛生和单生。 采摘丛生平菇??:用小刀或剪刀紧贴培养料表面,从基部整朵割下,保持朵形完整。?????? 采摘单生平菇??:一手按住菇柄基部培养料,另一手捏住菇柄轻轻旋转拧下。?????? 芸殊还介绍了一种旋转拔剪法??。一手握住菌柄基部,另一手持剪刀贴近料面,轻轻旋转后剪下,避免拉扯损伤菌丝。?????? 这些方法非常重要,乱摘乱扯,不但摘下来的菇子遭破坏;菌根也会遭损坏的,引响下一季平菇的生长。 第82章 平菇的销路 大家在蘑菇棚中采摘平菇,大川带着石头去镇上找销路。 第一批就是运到醉月楼。胡掌柜一看,大吃一惊:“哎呀,你们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是天花蕈,这种菇子可是难得,是宫廷的菜肴呀。 大川也是一愣,宫廷里的用菜,大川解释:“这是我们培植出来,以后都会有的。” “那太好了,多少钱一斤?”胡掌柜问。 “我们市场价是三十文一斤,芸儿说给你们的价格为二十五文。你看可以吗?”大川试探着说。 “那太可以了,这种天花蕈在京都、州府都要卖到五六十文一斤,甚至更贵,你们这价已经很亲民了。有多少?”胡掌柜地问。 “我今天带了一百斤,够不够?” “好,我都要了,我会问一问县城的醉月楼要不要?”胡掌柜的说。 “那太好了,芸儿说了,我们也会运到县城去卖的,应该是不光推向酒楼,民间也是要推广的。”大川说道。 “你们能生产很多?” “是的,目前我们只有一个大棚,将来可能会带动全村人来做的。芸儿的想法是,让平菇进千家万户的饭桌。”大川解释着。 “哎呀,芸姑娘真是大才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真是说谁女子不如男呀。芸姑娘以后一定了不起的。”胡掌柜是真心的感觉如此。 “夸赞了。呵呵呵!” 大川拿出一张纸。送到胡掌柜的面前:“胡掌柜,这是芸儿托我带给你的三道菜。是赠送给醉月楼的,以表对上次少东家救我爹的恩情。 胡掌柜打开一看: 第一道菜,平菇炒肉??:五花肉或瘦肉切片煸炒出油,加入焯水后的平菇、青椒,加酱油焖煮收汁,下饭美味。?????? 第二道菜,平菇豆腐汤??:平菇与豆腐切块,水开后放入姜片、豆腐煮沸,加平菇煮半刻钟,盐调味撒葱花,清淡润肺。?????? 第三道菜,凉拌平菇??:平菇焯熟过凉水挤干,配黄瓜丝、胡萝卜丝,加蒜泥、香醋、芝麻酱拌匀,冷藏后更入味。?????? 胡掌柜大喜:“太感谢芸姑娘了,我们又可以出新菜品了。” 大川解释:“上面有一道菜要用到青辣椒,目前可以不放,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家的辣椒就会上市的。” “嗯,我知道怎么做了。以后你们每五天帮我们送一次平菇,一次先两百斤。也静待你们的辣椒尽快上市。” “好呐。多谢胡掌柜的吉言。”大川很有礼貌。 这时,账房先生拿了二两五钱银子过来,交与大川。大川带着石头告辞往家赶,现在是石头赶牛车。 石头全程没有说话,他感觉二哥变得很厉害了:“二哥,你现在和人打交道已经很厉害了。” 大川笑了笑:“石头,你也要学会,以后我们要承担的事情恐怕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大,如果没有进步,可能面临着的就是被放弃。” “二哥,芸儿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石头不解二哥为什么会这样说。 “石头,这不是芸儿决定的。是我们自己,还有这发展起来的事业的选择。难道你想让芸儿养废物一样白养着你吗?” “嗯,知道了,二哥。”石头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般,他咬了咬了下嘴唇,二哥说的对,只有自己学习,强大了,才可以更好的帮助到芸儿,芸儿的志向远大,自己一定不能当废物。 回到家里,大川把银子和账目交给了芸殊,并把情况讲了。 芸殊点头:“二舅,明天,我们运三百斤一起去县城。三舅,你明天带上五十来斤去镇上桥东市场叫卖,看看市场上的效果。每斤三十文。” “好的,”石头很高兴,芸儿是让自己单独行事,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信任。 第二天早上,芸殊说要先把石头送去镇上后,再赶车去县城。 被石头拒绝了,石头说自己坐兴发的牛车去镇上,不耽误他们早些到县城。这让芸殊对石头刮目相看。以前的石头肯定会要求送的,他可是个嫌麻烦的人。 “三舅,不错嘛,成为有担当的真正男子汉了。”芸殊夸赞道。 石头骄傲地仰起了头。 大川便赶着牛车直奔县城而去。 石头背起五十斤的平菇,背篓上盖了一些茅草,到村头去等兴发的牛车。 不一会儿,兴发就赶着牛车来了,上面坐了三个妇女和一个小孩,石头就过去,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来,把背篓子整理好靠着背。 兴发问石头:“今天上镇上,怎么自己不赶车?” “被我二哥赶着去了县城。”石头掏出四个铜板递给兴发。 兴发一看说:“两个铜板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吗?” “没、没了。这背篓也占了一个人的位置,你就收着吧。” 兴发笑了:“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时又来了两三个人,一个纤瘦的身影靠近,石头的心跳得厉害:是她,她今天也上镇上。 “哟,稀客。香草今天也去镇上啊?”兴发和来的人打招呼,前面是花田大妈,后面的是香草。 香草笑了笑:“嗯,去卖点菜。” 香草一眼就看到了石头,见他歪着头,却不停地瞄自己,就主动地招呼着:“是石头叔吗?”她和晚娇非常要好,也跟着晚娇称呼叶家人的,和石头也经常见面的。 石头无处可藏,红着脸打招呼:“哦,香草,来,这边坐吧。” 香草也不客气,直接就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了,背篓靠着他的背篓。 “你今天是去卖东西?”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是的,”石头改口应答。 村子里去镇上卖菜、卖鸡蛋等是经常的事,但一般都是男人或妇女去,姑娘家单独去还是比较少的。 香草解释:“我爹娘,兄长都另外有事情,我想试试,就自告奋勇来了。” “好,要不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卖?”石头耳根都红了,还是鼓足了勇气邀请着。 “好,你是去卖土豆吗?” “不是,是平菇。”石头压低了声音问,“给你的土豆吃了吗?” “嗯,好吃。这次,晚娇也给了我不少,我们家里人都喜欢吃。谢谢你们!”香草也把声音压低。 石头嘿嘿笑道:“我们家前两天刚好把那亩地的土豆都收了,真是大丰收呢。” “为什么现在叫土豆?以前不是叫山药蛋吗?” “这是芸儿重新命的名,你不觉得土豆更好听吗?”石头只过自己说,却没见到香草的脸色变化。 第83章 石头卖菇 不多久,牛车到了镇上,大家下车去干自己的事。花田大妈望着石头、香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人并排往桥东市场走。 香草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上次晚娇教我种这个土豆,可我试了几次,却种不好,石头叔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帮我去看看吗?” 石头一听,脑袋嗡嗡作响:晚娇居然教香草种土豆,这可是芸儿再三强调过的,土豆种植方法绝对不可外传的。本来土豆是不可送人的,只不过他觉得,她是香草,那天刚好自己挑着土豆回家,遇上香草在家和晚娇一起,就顺便给了她一些土豆。 “石头叔,你怎么了?”香草见石头愣神,就叫他。 石头回过神来,笑了笑。刚好到了桥东市场,两人就选了一块空地,把背篓子放下,准备开市了。 香草卖的是普通的蔬菜,有黄瓜、豆角等,还有一小篮子鸡蛋。 石头把平菇整整齐齐摆出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香草也愣了,她问:“石头叔,这就是你说的平菇,好漂亮啊,像花朵一样。” 石头娇傲地说:“嗯,我们家独有的。” 这时过来一位大娘,看了又看,用手轻轻摸了摸问:“这是什么,怎么卖?” 石头应答:“这是平菇,也叫耳菇。独家的,三十文一斤。非常好吃的,一般是买不到的。” “哎呀,样子是不错,但价格也太贵了,比肉还贵呢。一斤的平菇快赶上两斤肉价了。”大娘摇着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又围过来不少人。问的人、看的人多,买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香草的菜卖掉了一半,鸡蛋也卖得差不多。因为是个姑娘,长得好看,声音又甜,生意比其他的老汉和妇人竟好了不少。 石头看着自己满满一背篓的平菇,有点急,不会一份都卖不出去吧。 香草劝说:“石头叔,要不便宜点卖呗,你这确实太贵了。” 石头摇了摇头。芸殊告诉过他,价钱一定不能降,卖不出去,就背回去。也不知道芸殊和二哥那里怎么样? 正想着事,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哥,这个天花蕈多少钱一斤?” “这不是天花蕈,是平菇,或叫耳菇,你需要吗?”一旁的香草介绍道。 “不是?”那男子用手轻轻地托起一颗,放在近前仔细地看了一遍,笑了:“我不会认错的,说吧,多少钱一斤?” 天花蕈?对,芸儿好像提过这名字。石头记得,还说是宫廷、高官富宅人家吃的。 香草刚要再开口,石头赶忙应答道:“是的,客官原来是识货人,这就是天花蕈,一般都是富人家吃的。” 那人点了点头。 “哦,一斤三十文。”石头补充道。 “嗯,好的。你这里有多少斤?” “一共五十斤,客官需要多少斤?” 那人又仔细地看了看,笑道:“我都要了,不过麻烦你帮我背到府上去,可以吗?” “当然,请问是哪一家?”石头试着问。 “不远不远,我是苏家。你这种好东西,放在东桥市场怎么能卖得动,我们那一条街上都是富户,比如我们苏家,刘家,还有秦家等等。肯定早就抢光了,你这五十斤还不够我分的呢?” 石头忙笑道:“有,我们还有,这一段时间都有,而且以后都会有的。” “你是哪个村的?” “是埔田村的。” “哦,是叶东豪那个村的?”那男人笑道。 “是的,我们是本分农民,和叶东豪没有什么来往。” “好,远离那小子好,他太坏了。” 石头和香草打了个招呼,就背着平菇随着那人一起离开了桥东市场。 穿过了一条巷子,眼前顿时开阔起来,石砖铺的街道,两边都是青砖的高围墙,不多时,那男人在一扇红油漆木门前停下:“到了,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叫人来与你结算。” 那人说着推门进了宅子。 石头抬头打量,没有匾额,也没有书写宅名,就是有石头也不认识。石头想,这一定是苏宅后门,大门口不可能这么简陋。石头便在门边放下背篓,蹲在那里等。 约莫一盏茶功夫,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人。 那管家看到石头,问:“就是你卖天花蕈吗?” “是的,正是我。”石头赶忙笑脸相迎。 “这东西要三十文一斤,对吗?”这位老管家一种蔑视的口气,让石头极不舒服。 老管家仰着头,又丢出几个字:“二十文一斤,卖不卖?” 石头强忍怒火,笑了笑:“刚才那位公子就是同意这个价格,我才来的。既然你不想要,我这就走。” 说完,石头背起篓子,就要离开。 管家一见,皱了皱眉头。如果真让他把这人气走了,没买到这个天花蕈,二少爷还不剥了自己的皮。他忙又笑道:“小伙子,何必这么大火气呢!只是问问,开个玩笑。既然和我们苏二公子谈好了,那就按谈好的价算吧。” 石头刚想赌气一走了之,但记起二哥的教诲,做什么事情都要沉得住气。转念一想,忍让一时,能把平菇卖掉,还是自己赢了。 他也就回了头,一脸的笑意,丝毫没有刚才的不快。 那管家见他转身回来了,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对旁边的两个人招了招手,两个家仆就上前,把背篓子从石头肩上放下来,先称了自己带的空筐子,并指给石头看斤两。 然后,他们将背篓子里的平菇倒到筐子里一起称,老管家走近看了看,读道:“五十七斤六两。” 又让石头看,石头自然是看得懂,上面确实是那个数。 老管家又说:“五十七斤六两减去刚才筐子的五斤六两,刚好五十一斤。对吧?” 石头有点晕,这个数怎么减,他只会个位数地加减,这么大的数字,脑瓜子嗡嗡响。 “五十一斤,每斤三十文。一共是……”老管家掐着手指头在算,“一共是一千五百零三个铜钱。对吧!这三个铜钱,就算了吧,小伙子可以吗?” 石头满脑子嗡嗡响,只得点头,来的时候。子阳和他说过,这里大概可以卖到一两半钱银子。这不,老管家刚好就是给了他一两半钱银子。 他揣好钱,背起篓子离开这条巷子,奔桥东市场去了。 第84章 石头请客 回到桥东市场,刚好香草也把所有的菜和鸡蛋卖掉了。香草一边收摊子,一边问石头:“你的平菇全卖掉了?” “嗯,都卖了。” “石头叔,你怎么能骗人呢,明明你说是平菇或耳菇,你怎么顺着顾客的意思,谎说是什么天花蕈呢?”香草质问石头。 石头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没有骗他,芸儿说过这平菇也就是天花蕈,平时是宫廷、高官家才吃的菜呢。”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如果是宫廷里的御用菜,叶芸殊她怎能得到。骗人,上次采蘑菇,差点害死了孙寡妇一家,就是不承认,唉!”香草大义凛然的样子。 石头火气往上涌,刚想严厉分辩,但看到香草义正言辞的脸,他忍住了。只是解释了一句:“这事真不能怪我们,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也要弄清是非呀?” 香草见石头真的不悦,知道真触碰了他的底线,于是话风一转:“唉,不说了,都过去了。我们接下去要干什么,难道就这样回去吗?” 石头见香草不再提那事,也高兴起来,自己手上也有二百多文钱,刚好可以请香草吃顿饭。于是石头说:“香草,眼看就要到中午了,我请你吃午饭吧。” 香草一听,笑了。 笑得真好看,石头的心又又跳得厉害。耳根子都红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随便就请人家女娃子吃饭。 “好哇,去吃什么?” “走,我们在街上看看。”石头想随便吃碗面也就十来文钱,对自己来说是毛毛雨,就算是去一间小饭馆吃一顿,炒两三个菜,两碗米饭,也花不了几个钱,百来文足够了。 两人边走,边聊,还要边看街边的小饭馆子。 两人快到醉月楼时,爱显摆的石头又忍不住了。他一指醉月楼大门:“这地方当时我和芸儿来吃过一顿饭,里面真是阔气,菜还真是好好吃呀。” “这是镇上最好的酒楼,我也想进去吃一顿。”说完就扯了石头径直朝醉月楼大门而去。 吓得石头冷汗直流,又不好意思叫住香草,大话自己说的,硬着头皮也要闯一闯。 一个很年轻的店小二上前招呼他们,见他们衣着不光鲜,非常普通,有点瞧不起。但胡掌柜一再强调:来者为客,绝不可以貌取人,都要热情相待。 “找个安静些的两人座。”石头说。 店小二把他们带到了上次他和芸殊坐的那张桌子前,石头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坐下。 香草一脸茫然,她早被大酒楼内的奢华晃晕了眼,半步都不敢僭越,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出错了,岂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见石头很自然,也很熟炼的样子。她相信了,他不是吹牛,是真的来过。 石头学着上次芸殊的样子,先要了一壶茶,再让店小二拿菜谱,准备点菜。 店小二捧来一本菜谱,交给石头。石头转手递给香草:“你点个菜吧。” 香草看了几眼,上面的画面是五彩缤纷。字大清晰,可她看不懂字呀。她推给石头:“还是你点吧,我不懂。” 石头也看不懂字,但他可以看图。醉月楼请了很好的画师,这些菜都画得惟妙惟肖。 石头点了一份糖醋鲤鱼,看到有平菇炒肉,也点了,香草加了一份小鸡炖蘑菇。两人边喝茶,边聊天。 石头就把刚才卖平菇时的账念出来,让香草帮着算一算,香草掰着手指头算,算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这时,菜已经做好了。两人饥肠辘辘,早饿了,就开吃了。 香草太激动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醉月楼果然是镇上最好的酒楼,这次自己也是进过大酒楼的人啦,一定会让姐妹们羡慕死的。 边吃石头边解释:“我点的这三道菜,都是芸儿开发出来的,嗯,这平菇炒肉居然这般好吃。” 香草也觉得特别好吃,但知道是芸殊开发出来的菜,马上就不香了。真像晚娇说的,怎么,哪哪都有她。 两人吃饱喝足后,又坐了一会儿,才准备离开,香草说自己还要买一些日用品才回去。 店小二把算好的餐费数额交给石头,石头偏头一看,当场傻眼了。 二两八钱银子。 石头搜遍全身也没这么多。卖平菇赚的一壹两半钱银子,自己带了二百文钱,加起来也不够。 尴尬,石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上醉月楼吃饭这事,以后恐怕自己再也不会提了,这不是骄傲,而是一辈子的耻辱。 “怎么了,石头叔?”香草问。 “没事。”石头强作微笑,冲那店小二招呼道,“对不起,我没带够银子,身上只有一两多钱,能不能打个欠条,明天再来付清。” “什么,你想吃霸王餐?不行,让你的家里人送钱过来吧?”店小二可不答应,他早就看石头不顺眼,自己穷光蛋,还带女子来高档酒楼吃饭。他一直盯着呢,果不其然是想吃霸王餐的。 石头有点生气:“哎,伙计。我不是不给你们,我没带够,明天补不行吗?” “不行,我们又不认识你,你拍屁股走了,我们去哪里找你要呀,穷就算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请姑娘来这里吃饭。恶心!”店小二的话越说越难听。 “你,你……”石头真的急了。 一旁的香草也慌了,都怪自己,非拉石头进这么高档的酒楼,现在该如何是好。自己身上更没有钱,恐怕今天要出大问题。 吵声惊动了旁边的许多人,吃饭的客人纷纷指指点点的。 阿旺走了过来:“什么事?” 店小二就把情况说明了,阿旺仔细打量,觉得有点面熟,就问:“你是?” 石头见了阿旺,立刻记起来了,这不是第一次招待自己和芸儿的那个伙计吗。就说:“我是石头,埔田村的,芸殊姑娘的三舅。” “哦,我记得呢,曾经和芸姑娘一起来吃饭的叶公子。” “对,对是我。” 阿旺忙叫来另一个店小二:“去,把胡掌柜的请过来。” 不一会儿,胡掌柜来了。昨天还见过面呢,胡掌柜的笑道:“石头舅,你这是?” 石头脸一红:“胡掌柜,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没带够钱,我吃了二两八钱银子,可身上只有一两多钱银子,余下的,我明天再来补上,可行?” 胡掌柜地瞧了瞧对面低头坐着的香草,立刻就明白了。他一摆手:“石头舅,这你说什么话呢,你来吃一顿饭,我们还收你的钱,不应该。免了,算我请的!” “这,这……”石头自然不肯。 胡掌柜的笑道:“也行,下次我找你外甥女要,哈哈哈!” 石头更尴尬了。 第85章 卖,天花蕈了 芸殊连打几个喷嚏,大川关心地问:“芸儿,是不是感冒了?” 芸殊笑道:“没有,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了吧,呵呵呵。” 三百斤的平菇,醉月楼要了一百二十斤,汇食坊、杏花楼、同福酒楼各要了五十斤。 李掌柜的说:“你说的蘑菇,原来是指这个天花蕈啊,这个我们自然是要的,呵呵呵!” 芸殊表示感谢。 四家酒楼都表示五六天后,可再送一批过来。芸殊非常高兴,一一答应下来。 上了街,大川不解地问:“芸儿,明明这三十斤他们四个饭店也是可以分摊下去的,你为什么不提?” “二舅,我故意留下来的。你想,现在我们才这么一间小小的蘑菇棚,销量这么少,几家店就饱和了,我们今后如何能卖得动,更是没办法带动全村人种平菇的。” “那我们的销路在哪里呢,只是几家酒楼,恐怕真不行。”大川叹了口气。 “二舅,我们的销路在老百姓的饭桌上,你想想,一家一份,十家,百家,千家万户呢?该吃掉多少?” “但平菇有点贵,就怕老百姓家吃不起?”大川担忧地说。 “现在自然是贵了些,你算算我们的成本多少,当产量加大,价格自然就会降下来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菜市场吗?” “现在我们的客户是富人区,找一找富人区的菜市场,如果能找到一些批发商就好了。” “批发商?” 芸殊解释:“就是那种大量采进我们的菇子,然后他们自己分销到各处的售卖点的人。” 大川点头,他明白。 和路人一打听,县城的富人区叫盘福街,两人步行过去,大川背着装有平菇的篓子。 到了盘福街,见两旁都是高大的围墙,青砖大瓦房,一个个门庭十分雄壮,门前石狮,匾额高挂,基本上都有三五个守门家丁,根本靠不了近前。 时不时还有卫兵巡逻。 大川赞叹不已:“哎呀,都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住这里?非富即贵。” 芸殊笑道:“以后也给你在这里整一套房子,和那个王县丞、孟县令住隔壁,如何?”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喜欢我们埔田村。”大川摇头不止。别说,以后还真在这里购买了大宅院,这是后话。 走到街尾,发现真有一个小菜市场,一排排小档口,用石砖砌好的半米高的平台。芸殊在里面转了一圈,这里的东西品质普遍比其他地方要好,精致。价钱也要贵得多。 芸殊围着转了一圈,买菜的人多半是富人家的丫头或婆子们,还有管家。卖菜的多是经商者,或农场的仆人们,却极少有地地道道的农民,她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但还是被她找到了一个农民,是一位穿着粗衣素服,却十分干净整洁的中年妇人。她卖的是瓜果,摆在她面前的是为数不多的黄瓜、苦瓜、冬瓜和南瓜。 芸殊走过去,大川跟在身后。 妇人一看,有人上前,是个姑娘,穿着打扮朴素大方,不像是哪家的丫头,心里有些纳闷:这个小姑娘不像是来买菜的,她想做什么呢? 但她还是非常礼貌地微笑着问:“姑娘,你需要买些什么吗?” 芸殊给妇人浅浅鞠了一躬:“这位大婶,我不是来买菜的,能和你商量一个事吗?” 妇人见她很礼貌,又长得娇俏可爱,就笑着问:“小姑娘,你叫我周婶子就好,要商量什么事呢?” “周婶子,我想租你铺位一个时辰左右,卖些菇子。每卖一斤给你二文钱,可以吗?” 周婶子看了看自己摊位上不多的瓜果,点了点头:“没问题,只不过现在是人稀少的时候,都快临近中午了。” “没关系,我的菇子也不多,卖完就走。” 周婶子于是把自己的瓜果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来一块空地方。 大川把篓子放在地上,然后整整齐齐将平菇摆上来。 周婶子一见,眼睛一亮:“哟,你这是什么菇子,挺漂亮的,和花儿一样。” “周婶子,这些是我培植的平菇,也叫耳菇,还叫天花蕈。”芸殊解释着。 周婶子说:“这菇子应该挺贵的吧?” “嗯,卖五十文一斤。” 周婶子吃了一惊:“这么贵呢!” 大川听了拿菇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真的假的,一下子涨了这么多钱?他看了一眼芸殊。 芸殊点了点头。 大川明白了,他开始吆喝起来了:“各位,新鲜出炉的天花蕈,只要五十文一斤,错过了就没有了,赶快来瞧瞧、来看看啊!” 这宏亮的声音,几乎整个小市场都听得到,马上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除了买菜的,还有卖菜人的注意。 最早过来的是两个丫头,一个年轻些地看了看问:“这真的是天花蕈?” “当然是,需要一些吗?”芸殊问。 年纪大些的拿起来瞧了瞧,又放在鼻前嗅了嗅,开口说:“好,给我们称两斤。” “好呐,”大川干净麻利地用周婶子的秆称了两斤,再用荷叶包好,放进了她们挎着的篮子里。 年纪大些的丫头爽快地付了一百文钱,两人高高兴兴地边走边聊着:“今天好了,有新鲜菜吃了,小小姐应该会很高兴的。” “这个可是皇宫里吃的玩意儿呢。”还是个识货的、有见识的丫头。 芸殊马上从一百文中,拿出六文钱分给周婶子。 周婶子笑着说:“不是说好了两文钱吗,怎么还多给了一文呢?” “哦,我们用了你的秆和荷叶,自然是要多给一文的,你就收下吧。” 周婶子见芸殊这么诚恳,也就没说什么,收下了,又从台子下面,拿出一叠子荷叶来:“用吧,我既收了你的钱,就得为你们解决问题。” 芸殊笑了,这个周婶子为人处世没的说的,自己正在为台子上的两三片荷叶发愁呢,每个买菇的人都需要包给他们,她还想着去隔壁档买些荷叶回来呢。 大川也是一愣,没想到这里的人不讲价,直接就付款走人,又爽快又干脆,还不嫌贵。 真是:人傻钱多。 “想什么呢,这菇在州府、京城少说也要卖到六十文一斤。”芸殊似乎是看穿了大川的心思。 大川憨憨的一笑:鬼精鬼精的丫头。 马上又有三伙人围了过来,也是二话不说,各要了两斤。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钱就是好赚。 一个年轻男子,急切地朝他们走来。 第86章 我助你成第一大菜商 这位年轻男子走到摊位前,俯身仔细观看摆在台上的平菇,又伸手拿起一颗,走到更光亮的地方仔细观看,还放在鼻前闻了又闻。 芸殊一直在看着他的举动,没有说话。 这时又围过来不少人,都是丫鬟婆子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大川在和她们介绍着,一个个的都要买。男子这时转身回来,想拦住这帮人买,大川不高兴了:“哎,这位先生,你自己看了半天不买,就别在这里挡着我做生意?” 年轻男子脸都憋红了:“剩下的,我、我全都要了。” 那群丫头婆子们一听,不干了。一个肥胖些的婆子,一屁股把他顶开到一米之外:“什么你全要了,我们不答应。” “给我两斤。” “也给我两斤。” “我要三斤。” …… 这些人不由分说,纷纷把铜钱塞到芸殊手中。大川乐呵呵地为她们称重,一眨眼功夫,卖掉了十五斤。 待那帮人一走,年轻男子苦着脸说:“还有多少,都给我,都卖给我。” 大川称了一下:“还剩七斤。” “唉,只剩七斤!”年轻男子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 芸殊说道:“我只能卖给你五斤,你买这么多是要自己吃,还是送人?” “我,我是。不瞒你们说,我是在这个县城里做蔬菜批发生意的,既有普通的蔬菜,也有较为珍贵的菜系。”男子说。 芸殊笑了,刚才她就猜中了,因为这个人在仔细观察平菇,看颜色、闻气味等时,非常专业,不是长期对菜的了解,那行云流水般丝滑的动作怎能做得一气呵成。 “你贵姓啊?我们是可以合作的。”芸殊十分高兴,正要找这种商人,这不就送来了。 “我姓洪,叫我二强。十五岁开始随父做这个生意,已经八年多了,对蔬菜还是很了解的,也多次见过天花蕈,但说实话,没见过你们这么好的,肥美肉嫩,形状好看。”年轻人很激动。 “我叫芸殊,这位是我二舅大川。这些菇子,是我们自己培植的,最近成熟才拿出来卖的。”芸殊不紧不慢地说。 “那说明你们就是培植的地方,太好了。我们好好的谈一谈,两位,我请你们吃个便饭吧。”洪二强热情地邀请。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那洪老板这五斤菇子还要不要?”芸殊问道。 “当然要,那两斤你怎么不一起给我呢?这五斤也不够吃呀。” “我们都答应和你做这个生意了,以后你还愁不够吃吗?”芸殊笑道。 洪二强笑了:“那是、那是。” 大川称好了五斤,用荷叶包好,系了根绳子交给洪二强。 洪二强拿出二百五十文钱递给芸殊。 芸殊收了钱,然后数出八十一文钱,又把那两斤剩下的平菇用荷叶包好,一起交给周婶子。 周婶子只接了钱,菇子她却不肯要。芸殊说:“周婶子,我们非常感谢你,是你给了我们机会,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你也尝尝鲜,看看这种菇子好不好吃。” 大川说:“周大姐,你就收下吧,尝尝我们的菇子,给点建议。呵呵呵!” 洪二强也劝:“大姐,你就收了吧,他们宁可不卖给我,也要留下来给你尝尝,是真心实意的,可别寒了他们一份心意。” 周婶子不能说什么,只得微笑着收下。 三人离开了菜市场。洪二强带着他们穿过盘福街,到了一家名为沧水情的酒楼。 三人落坐,伙计添上茶。洪二强把菜谱交给芸殊:“你来点菜,不必客气啊,我请。” “洪老板是个爽快人,好,那我也不矫情了。”芸殊就点了一道清蒸鲈鱼,然后交给大川。 大川摆手,把菜谱递给洪二强:“还是洪老板来,点什么我吃什么,不会点莱也不挑食。” 洪二强也笑了,也就不客气:“哎呀,还是芸姑娘厉害,到了沧水情,第一件事就是吃鱼。哈哈哈!” 洪二强又点了三个菜。 芸殊见这个洪二强是个干事情的人,做人也踏实。从他的举止言行可以看得出还读过几年书,不知道算不算是个儒商。 大川也和洪二强谈得来,两人性格相似。 芸殊大喜,正需要这么个人呢。 洪二强介绍起县城的基本情况,最大的菜商就姓蔡,雇着三四十号人,在西街有一个大门面,在靠近四个城门口处都有很大的仓库,县城百分之六十多都是他们家的地盘,但掌家人蔡家坡为人尖酸刻薄,唯利是图。 洪二强压低声音:“这个蔡老板是县衙门王县丞夫人的兄长,后台硬着呢。” 大川一拳捶在桌子上:“原来是这个狗官的亲戚,怪不得。” 洪二强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下去。 第二大菜商姓王,是个大户人家。光兄弟就有七个,谁敢惹他们。占县城的三成左右,在许多菜市场里有档口,不过他们重点是肉类。 “屠夫出身?”芸殊问。 “是的,是的,从他们爷爷的爹开始,就是屠夫。” “那第三位呢?”大川问。 洪二强轻咳了两声:“就是敝人,其实我在县城的地盘占比还不足一成呢。唉,后台没人硬,兄弟没人多。我只靠自己的勤劳和努力,难啊!” “洪老板谦虚了,能在县城有一成地盘,那也是狠角色呢。”大川由衷地赞叹道。 芸殊也道:“要我说,县城的菜商中最厉害的恰恰就是你洪老板。” “哪里,哪里!太抬举我了。哈哈哈!” “洪老板是县城本地人?”芸殊问。 “也算也不算,我老家是城东门外的洪家村。”洪二强道。 “哦,那个村我们去过。”大川说。 “你们去过洪家村?唉,村子位置都好,可惜穷了点,你们去那里干嘛呢?” 大川于是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洪二强点头:“你们借宿的应该是洪欣家吧,我记得,他们家本来还可以的,后来是因为洪欣读书,把家产全赔进去了,洪欣很会读书,结果他考了三次都没成功,传言说他的成绩被人顶替了,再后来他索性就不考了。书生种田,这不饿死他,还能饿谁。” 大川也是很惋惜:“天底下可怜人太多。” “你想不想成为县城第一大菜商?”芸殊突然问道。 洪二强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就点了点头。可是马上又摇头:“怎么可能,这可不是只凭聪明和努力就能达成的。” “我们助你!”芸殊说得异常坚定。 第87章 让子阳上学 芸殊回到家里,石头来报账。 大川大赞:“哎呀,石头今天表现不俗啊,竟然以三十文钱的价格卖掉了五十斤,太厉害了。” 石头掏出了一两五钱银子,交给芸殊。芸殊也肯定了石头的功劳,却笑着说:“三舅,你被别人蒙骗了知不知道?” 石头憨笑着说:“怪不得,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人家扣掉了你两斤菇子呢。” 大川一拍大腿:“那就是少了六十文铜钱啊。” 石头那个恨啊,牙根都痒痒:好个老不死的东西,这也要糊弄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芸殊问:“那个苏家的老管家长得什么样子。” 石头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描述,芸殊知道了,就是那位要买走自己的苏管家:“以后我们的东西都不准再卖给苏家。” 石头点头,心里感动:芸儿是在为自己出气呢。哼,就该这样,苏家人真恶心。 石头想了想,还是把在醉月楼吃饭的事情和芸殊讲了,他知道瞒也瞒不住。还以为芸殊会笑话他,却没有想到,芸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化。 反而是大川瞪大眼睛,就想教训他几句。被芸殊拦住了:“吃他们一顿霸王餐怎么了,算胡掌柜的聪明,男人请女娃娃吃饭,这是多么要脸面的事儿,如果他这都不给三舅面子,我定要找他算账。” 石头有点飘飘忽忽的,还是芸儿疼自己。 芸殊的食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到是这个香草有点不对劲儿,她怎么能拉你进醉月楼去吃饭呢?” 大川也觉得很特别:“就你们两个,充其量去摊上吃碗面、或找个小饭馆炒什么菜吃点。醉月楼也是她敢扯你去的地方?” 石头涨红着脸,羞愧难当。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别再难为三舅了。哎,外公和大舅去哪里呢?”芸殊环顾四周,发现屋子里只剩他们三人。 “在院子里呢,他们都在。”石头探出脑袋看外面。 “让他们进来一下,我有点事和他们说一说。” 于是石头把叶柄义、大江喊进了屋子里,陈氏和叶氏也跟着进来了。 芸殊走到叶柄义身边,把烟杆子从他手中取下来,学着他平时的样子,磕掉烟锅子里面的灰,又塞了烟丝进去。然后放到他嘴边,开始帮他点烟。叶柄义吸了几口,闭了眼享受了一会儿,满意地吐出几串烟雾来。 陈氏早就忍不住了:“芸儿,这样拍你外公的马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求你外公的吗?” “外婆,没事就不能为外公点一次烟吗?”芸殊笑嘻嘻的。 叶氏也打趣道:“越变越鬼精,哪里学来的。带坏我们叶家的风气。” “说白了,你们娘俩就是见不得芸儿对我好呗!”叶柄义装模作样生气地说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芸殊等大家笑够了,才一本正经地说:“外公外婆、舅舅们,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说了,一直没逮住机会。今天三舅的事情让我深深意识到,再也不能拖了。” “什么事,快说吧。”叶柄义用烟锅子敲了敲桌子脚。 “我想送子阳去读书,以后子兴、子文都是要去读书的。” 陈氏提醒着:“读书可是要花很多钱的。” 大江一脸的诧异。 “不一定要考功名,但要识字、会数数、记账等等,这样在外面才不被人欺骗。” 于是,大川把石头被苏管家糊弄的事讲了一遍。 大家都沉默了,齐齐看向老爷子叶柄义。 叶柄义站起来:“送,这是我们叶家千秋万代的大事,是利后世子孙的好事。还是芸儿看得远,明早我就去问里正,他孙子玉青是在哪个私塾读书的,让他介绍一下,送子阳也去读。” 芸殊说:“第一次拜师礼、前期的费用我出。子阳很聪明,我认为他是一块读书的料,才八岁不算晚。” 大江忙摆手:“芸儿,我们现在拿得起。” “大舅,我知道你们能拿得出这些钱,可这是由我提出来的,以后挣了更多钱,再由你自己出吧。” 叶氏开口道:“哥,你就由了芸儿吧,这是她一份心意。” “可,可……”大江明白,就目前自己的状况,送一个读书人确实还是比较吃力的,何况还要考虑晚娇的婚事,也需要银子。 大家一起回村里,石头故意拖到最后。等身边没了其他人,石头悄悄地对芸殊说:“芸儿,我告诉你一件事,也不知道重不重要,但必须说给你听。今天,香草忽然叫我去看看她家种的土豆。” “什么,她怎么有土豆,还种土豆?”芸殊大惊失色。 石头从没见过芸殊这么失态的样子:“我、我,还有晚娇都送过一些给她,晚娇还把种土豆的方法告诉了她,她只是没有完全掌握好,所以才来问我。” “你去了吗?” “还没有,也没有正面答应她。” “好,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家去吧。” 芸殊咬着下嘴唇,愣愣地站着,望着石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事情确定下来后的第二天,子阳就要去镇上上学。为了不每天来回跑,子阳就住在了先生家。芸殊献了一份厚重的礼品,并准备了学费、生活费,一并交给了大江。陈柄义和大江一起送子阳,石头赶车。 在上路之前,子阳跑过来见芸殊,深深鞠了一躬:“芸姐姐,你的大恩情,子阳不会忘记的。” 芸殊拍了拍他肩膀:“你说什么呢,咱们是姐弟,什么恩不恩情的。快去吧,好好读书,以后叶家就全靠你了。” “嗯,我一定好好读书。”子阳脸色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扭身跑去上了等着他的牛车。 芸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芸殊和大川去了蘑菇大棚内,已经卖掉了五六百斤,还有五六千斤需要采摘,可销路呢?那天和洪二强商量好了,这两天他应该会来的。 “洪老板不会爽约吧?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的。”大川有点担心。 芸殊笑道:“不至于吧,我觉得他应该是个有诚信的人。一定会来的,再等一等。” “那要不要提前采摘呢?” “不可,采摘下来只能保质三到五天,万一真不来,我们还有时间出去跑一趟,找找其他路子。现在是什么时辰?” 大川走出棚子,抬头看了看天空:“应该还是辰时呢。” 芸殊心里空荡荡的,一时竟为平菇的销路发起愁来。 第88章 平菇大卖 芸殊看着棚子里满满的平菇,正出神! “来了,芸儿,洪老板来了。”外面传来大川激动的喊声。 芸殊赶紧走出去。果然,洪老板带着十辆牛车浩浩荡荡进了村,一打听,有小孩就为他带路,正朝这边而来。 芸殊笑了,洪老板真是及时雨啊,平菇可不能再等了,要不全烂在屋子里了。 大川要请洪二强先进屋歇歇,喝喝茶,被洪二强拒绝了:“还是让我先看看货吧。” 这还真是个急性子的人呀,大川就带着他进了蘑菇棚,洪二强一看,满屋子的平菇,一个个肥硕、鲜嫩,他眼睛都放金光。 他摘下来一颗,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最后一拍大腿:“太好了,和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样,而且更加新鲜,快、快,全采摘了。” 大川马上让沈氏、早春、兰花带着洪二强的人,用芸殊教的办法采摘平菇。 芸殊请洪二强到屋里坐。 洪二强边喝茶,边笑道:“那天你和我说有约五千斤,我还不信呢,没想到啊真有!” “所以你打算不来吗?让我们多等你一天。”大川不客气地道。 “不是,不是。来是一定会来的,只是我怕没那么多,用不着带这么多车过来。呵呵呵!”洪二强继续解释,“昨天没来,我是到处联系档口,本来认为一天时间是够的,没想到竟然用了二天。唉,那些小商贩,一言难尽啊。” 芸殊问:“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和他们谈价格时,出了些挫折,后来都还是谈稳了。” “那就好,价格肯定是最敏感的事情,关系着每个人的利益。”芸殊说。 “可不就是吗,每个环节的人都想多挣点。我在县城的价格,你不会干扰吧?”洪二强看着芸殊直言不讳。 芸殊笑了:“我对你洪老板既是全程信任,也是全程自由的。我答应给你二十文一斤,你可以去问几家酒楼,除了醉月楼,我们关系实在是不一般外给二十五每斤,其他的都是三十文每斤的。” “我当然相信,芸姑娘做事谁不信服呢?” 大川好奇地问:“你准备买多少?” “二舅,别问,那是别人的隐私。”芸殊提醒大川。 “无妨,我也直言不讳和你们说,在南平县给档口、酒楼都是三十二文每斤,给那些大户人家就是四十五文每斤。隔壁县也去了一批,全都是四十文每斤。”洪二强直接摊牌。 芸殊很感动他的耿直,但并不欣赏这种直白,当然也许他还是留了一手呢。芸殊提醒道:“这个菇子保质期可不长,也就三到五天之内新鲜。” “哦,这个没问题,我用了芸姑娘你教的办法。准备了两批人,一批人送货到菜档口上;另一批人直接送货上门,这里主要是包括一些饭店,大户人家的府上。这样,我今天回去,晚上就可以送了,不出意外,明天中午前,五千斤天花蕈基本上就可以卖掉了。”洪二强脸上笑开了花,他一直都被蔡家和王家压制着,现在他有了独有的货物,一定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芸殊十分赞许这个洪二强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还考虑周到,他不发财,谁还能发财! 洪二强好奇地问:“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一排排绿油油的小树,还开着小白花,结了一个个的绿果子,是什么呀?还有那一垄一垄的大白棚里又是种了什么呢?” 芸殊笑了:“那是我种的辣椒和准备种一些反季节菜的大棚。” 洪二强吃惊不已:“什么,那是辣椒?” “洪老板,辣椒你认识?” 洪二强忙摇头:“以前听说过秦椒,是不是你说的辣椒,有辣味,很贵的,好像是从番外进贡过来的。” “确实是这样的。” “如果是这种辣椒,你一定要让我来卖。”洪二强激动得不行。 “好,这怎么呢少了你呢?”芸殊笑道。 洪二强又问:“还有那三个高高的草亭子是干什么用的?” 大川得意地解释:“那是芸儿自制的半自动浇水装置。” 洪二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芸姑娘还会设计这些,他很想去试试。于是大川就带着他亲自体验了一番浇水的快乐。 洪二强在来这里之前,他是不想信芸殊说助他成为南平县第一菜商的,认为那就是个笑话。可现在,他信了,而且可以肯定,如果长期合作,他一定会比县第一菜商更加的飞黄腾达。 快中午时分,石头把叶柄义、大江载了回来,几人也匆匆加入到采摘工作中来。 芸殊为大家准备了饭菜,一人一盒,一个荤两个素菜,其中就有清炒平菇。大家都觉得这平菇超级好吃。特别是洪二强,那是吃得相当开心。 他记住了平菇的美味,也记住了这叫盒饭。 一直采摘到下午申时,终于大功告成,芸殊留下了五百斤,要交付给醉月楼等酒楼。洪二强拖走了五千三百来斤,一次性给了芸殊一百零六两银子。 约好十五天再来进第二批,洪二强就带着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了埔田村。 大家送走了洪二强,大江、沈氏和兰花就去蘑菇棚里整理去了。 等明天把五百斤的平菇送走,这一茬平菇就丰收结束了。采收后需清理菇根,停水养菌 3-5天,待菌丝恢复后补水催蕾。半个月左右可以收第二茬。 叶柄义笑得合不拢嘴,这就是聚宝盆啊!叶家真的要翻身了。 傍晚,芸殊站在地头,欢心地看着那十亩地,不管是辣椒,还是土豆苗都长得很好,大棚外的辣椒已结出了小辣椒,十天左右就可以采摘第一批了。 都八月份了,才出第一批,是因为种晚了,按常规六七月份就应该有收获的。如今只能在八月下旬出产,一直可以采摘到十月。然后,还有大棚里面的。 芸殊慨叹:大地真是伟大,能孕育出各种生物。才造就了这美丽而丰富的世界。 “表姐,你在和辣椒说话吗?”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表姐,我能和辣椒比武吗?”另一个憨憨又粗粗的声音也响起来。 芸殊回头,原来是晚婷和子兴,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你们想辣椒长得又快又好,就要和它们多讲话,可不能打架,它们还太小。” “子兴好坏,见到人就想打架。”晚婷嘟着嘴埋怨子兴。 “我不是打架,是比武。我是大将军,武功很高的。”子兴纠正晚婷的说法。 “还说不是打架,刚刚和小桃树打架,被爷爷批评了,就哭鼻子了。” “大将军可不会哭鼻子的。”芸殊也戏耍一下子兴。 “谁哭了,我、我当时是因为眼睛进了灰。”子兴分辩着。 “嗯,子兴以后想当大将军?” “是的,我要自己很厉害!” “你呢,晚婷?” “我要像表姐一样种田,栽很多很多辣椒。”晚婷嘻嘻笑着。 “你们两人都很有志气,走,我教你背一首诗。” “诗是什么?”两人同时问。 “想知道诗是什么,跟着我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两个小孩跟在她后面走,跟着她一起读。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头拉得很长很长…… 第89章 又又分钱了 平菇是先送去镇上,然后再去了县城。是大川和石头一起去的,镇上的醉月楼还是要了一百斤,县城的醉月楼要了二百斤,汇食坊要了八十斤,其他两家各六十斤。 分钱的快乐谁不享受。 吃过晚饭,芸殊召集大家分钱。这次主要是分卖平菇的钱,平菇总共收了一百一十七两五钱银子,再加上前面卖野蘑菇留下来的五两银子又三十文铜钱。减去搭蘑菇棚、架子、收玉米芯、稻杆等开支十三两七钱。还剩下一百零八两又八百三十文铜钱。 叶柄义提议:所有人这个月的工资都从这里开支。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全家人的总工资是四两二钱银子,再加兰花五百文,陈云山八百文。总共工资五两五钱银子。 芸殊将在坐的所有人都发放了工资,陈云山的八百文交给了叶柄义,让他带回去给陈云山,陈云山现在住在以前芸殊刚来时收出来的房间里。 又将五百文铜钱交给大江,让他明天发给兰花。大江说:“还是你亲自发给她吧。” 芸殊说:“你是培植蘑菇的负责人,你的员工当然是你来发,谁发钱,员工就会更听谁的话的。大舅。” “员工?”大江点头,接下了钱。 大川提议:“这样还剩一百零三两多,那三两银子就先留下,分一百两吧。” 大家都赞同。 芸殊也非常赞同,这样也好算。自己四十两,其他各家各二十两。 一下子每家就分到二十两,可乐坏了。两个大银锭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陈氏嘴都快笑歪了,摸着银子感叹道:“唉,几个月前,我还愁死了,也不知道我这三儿媳妇,要怎样才能连哄带骗地弄回来。现在好了,直接拿钱买回来。呵呵呵!” 大家都被陈氏逗乐了。 把个石头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地上有道缝,钻进去。 陈氏看向两个儿媳妇,嗔怪道:“上次和你们说过的话,你们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呢,怎么到现在还是没动静。” 早春说:“娘,这段时间太忙了,给忘了。我们从明天开始,留心张罗去。” 芸殊忙插话:“哎,大家先别急,也许三舅心里早有数了呢!” 石头的头埋得更低。 “真的吗,是谁呀?要不要让你老娘亲自出马呀?”陈氏擦拳磨掌起来。 “哪有啊,别听臭芸儿胡说八道。”石头起身跑了出去。 大家哄堂大笑。 第二天中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叶万喜。原来的荒地和茅草屋主人,刚从外地回村,他是来讨还荒地和屋子的。 叶万喜,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有些个蛮劲。这人是个极不安份的人,总自以为是,认为自己要高人一等。 其实他是个可怜之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前几年偶然相遇两个外地人,那两人吹牛吹上了天。说他们的本领大,只不过是被仇家追杀,才躲到了捕田村,等过一段时间后,风声不紧了,就带叶万喜出去挣大钱。 叶万喜信以为真,拿出家中多年的积蓄,天天好酒好菜的款待他们。气得他的爹要和他拼命,叶万喜依然如故。 最后家里的粮食吃光,积蓄被两人骗光,趁夜两人逃跑了。把他的爹气得当场吐血。 叶万喜也是懊悔不已,却把气撒在了自己媳妇身上,不是打就是骂。也不知道两人是谁的问题,结婚八年也没个孩子。 叶万喜为了多挣钱,主意就打到了芜泽坡那片荒地上了。他就去求里正叶德龙,想租下来那块地。 叶德龙想得荒着也是荒着,既然他想开这片荒,也是上进的表现,又看着他家实在是可怜,就答应了,说随便他开垦,但要上交田地税。 开垦了多少地就收多少税,叶德龙是这样想的:这叶万喜是个滑头,经常只有短时间的热度,说不定今天干这个,明天又想干那个。虽然说前几天很卖力,但仍不知他能不能开垦得起来,开好了地能不能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叶德龙为了给他一点压力,就把他开好的三亩地设置为农业地,要交税。如果其他再开出来的的就不计到税收中去。 可以说叶德龙很帮他,可这位大爷变化还真快,转手就停工了。只种这三亩地,结果种什么死什么。 一年下来,就欠了这个地税钱,其实他还赌博,欠下不少债。他老爹知道后,这次活活被他气死了。 他埋好爹后,他媳妇趁夜偷跑了。他气急败坏,跑到丈母娘家去大闹了一场,媳妇真没有回婆家,只得不了了之。 他背了包袱,说出去寻那两个外人报仇,顺便再去找自己的媳妇。实际上更是出门躲债,把家里那个破门一锁,流浪在外。 那三亩地也就又荒了,但每年都要交税租,叶万喜一出去就是三年,可害苦了叶德龙。一直也没人敢接这块地,因为那地根本就种不成庄稼。现在芸殊把它买下来了,才解了叶德龙的愁。 这次他回来,刚到家。就被东白狼请去家里喝酒了。 东白狼试探着:“万喜哥啊,这几年还过得好吧?” 牛万喜撇撇嘴,不含糊地说:“那是,我去了很多地方,包括县城,州府。吃香喝辣的,哪里都有朋友。下次再出去,准备去一趟京城。” 东白狼牙都快酸掉了,就这一身破衣烂衫的,面庞浮肿,皮肤粗糙黝黑。不知道是从哪个臭水洞里钻出来的呢。 东白狼忍着恶心,不停敬酒夹菜,时不时问两句:“万喜哥,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叶万喜嘿嘿一笑:“只不过想家了,回来看看,过几天就走。” “这么快吗,炕都没睡热就又要走。” “哎,没办法,外面有很多事在等着我呢,都离不开我的,哎,一条辛苦命呀!”叶万喜边喝酒,边吐糟。 东白狼问:“那你家的田地荒着吗?” 叶万喜摇头:“田地都让咱堂弟做了,他随便给点钱就可以了,咱也不靠这个挣钱,是吧?” “那是、那是,哥还记得芜泽坡上你开垦出来的地吗?” “哦,那块破地,种什么都会死。谁还要那块地呀!” 东白狼压低声音道:“那块地,现在成宝地了。” 叶万喜一惊,瞪大眼睛看着东白狼。 东白狼反而把说话的节奏放慢:“被叶柄义家开垦出来,种了许多稀罕玩意儿,老值钱了。” “真的?”叶万喜想,看来还是自己种田的本领不行,叶柄义就可以种庄稼了。 “你不想拿回来吗?” “嗨,早就不是我的了。我当时只和里正签了三年合同,现在早过了日期。”叶万喜有点惋惜。 “这有什么,茅草屋还是你的,你要去大闹呀,地也是你有优先权租下来的,叶柄义不得赔偿你一大笔钱啊!” “真的!” “当然,你有理啊!” “好,咱这就去找他。”说完站起身,气势汹汹就去了芜泽坡。 第90章 无赖汉来闹 叶万喜到芜泽坡上的茅草屋门前时,芸殊等人刚刚吃完午饭,叶柄义坐在小板凳上抽烟:饭后一顿烟,赛似活神仙。陈氏和叶氏坐在另一边乘凉,挺舒服的。 芸殊坐在秋千上,悠闲自在慢慢荡着。 小院子里移栽下了几棵桃树,因为还是小树,并没有开花结果,叶子现在却是茂盛且绿绿的,带来丝丝凉意。 这些日子,外公外婆和石头基本上都是在这边一起吃饭的。主要是孕妇要重点保护,陈氏担心叶氏的身体,叶氏的肚子早隆起来了。陈氏把所有的活都自己揽着,不让叶氏干,也不让芸殊干。 现在是石头在刷碗洗筷,因为他和芸殊赌了一把,结果赌输了,惩罚就是洗锅碗。 叶万喜摇摇晃晃、一身酒气、气势汹汹地来了,看见叶柄义就大声喊叫起来:“叶老头,这块地是我牛万喜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都给我滚。” 叶柄义立刻就站起来,好声好气笑道:“哦,原来是万喜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刚回村的,怎么,我一走,你就把我的地盘给占了?”叶万喜不依不饶。 芸殊直接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叶柄义身边,防止这个黑大汉对外公动手。 叶柄义笑道:“万喜侄啊,进屋喝口水呗。” 叶万喜抬起头看了看屋子,笑了。这屋子可比自己村子里的屋子好多了,要是能搬到这里来住也不错。他目光扫过芸殊、陈氏,最后停在了叶氏身上。 叶氏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哎,这女娃、和这漂亮娘子是谁呀?” 陈氏当他喝醉了酒,也没太多放在心上,于是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荷花和外孙女芸殊。” 叶万喜嘿嘿笑道:“叶老头,没想到你还有个好闺女。荒地的事就算照顾你了,送给你们,我们只好好谈谈这屋子的事情吧。” 芸殊见这个人越来越不像话,就给陈氏和叶氏睇了个眼神。两人会意,立刻就转身进了屋子。 叶万喜一见,也要跟着进屋,被芸殊拦住。 “哎,你这小妮子,拦我干嘛呢?” “你这种人,不配进我的家门。”芸殊说得铿锵有力。 叶万喜一瞪眼:“哎,叶老头,你、你这外孙女可不礼貌啊!” “对你用得着礼貌吗,识相的赶快有多远滚多远去。”芸殊可和他没有什么废话。 叶柄义自然知道这叶万喜难缠,他亲爹被他气死,媳妇气逃跑,全村人没有不知道的。 叶万喜正要往屋里面冲,石头从门口走了出来。石头虽然只有十六岁,但身材已经很高大了,站着与叶万喜几乎差不多高,只是不够他魁梧、壮实。 前一段时间跟着纪白练过一些基本功,如今每天一有时间就苦练。子兴就是看到石头练功,也学他,才说自己以后要当大将军的。 石头拦住了叶万喜:“怎么,出去了几年,回来就开始欺负老人和小姑娘,就这点出息吗?” 叶万喜擦了擦眼睛,他认不出来是谁。一是多年不见,石头已经从当年的小屁孩,长成了大小伙。二是他喝晕了头,视线不好。 “你是大江,还是大川?”他知道叶柄义有三个儿子,但这么大应该是大江吧。 “我是你爷爷,石头。”石头很讨厌他了,竟然欺负他爹和芸儿,该死。 “你敢骂我,我得教训教训你。叶老头,你不管是吧。”叶万喜分明有点胆怯。 叶柄义刚要开口说话,被芸殊拉住,她就想看看,三舅练得怎么样,如果斗不赢这人,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怎么,我们比比,我输了,任你处置;你输了,滚远点,从此别再来打扰我一家人。”石头有点男子汉气概了,芸殊赞赏不已。 “你,你就是那个总跟在大川身后的小屁孩吧,和你比斗,我犯得着吗。我告诉你,这块地是我开垦出来的,这间屋子也是我亲手搭建起来的。现在你们说住就住,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叶万喜主打的就是蛮不讲理。 “按你这说,我随便圈一块地,随便在哪里搭一个房子,就都是我的。难道没有法理的吗?”芸殊说道。 叶万喜贼兮兮地笑道:“你们不想搬出去也行,那就给我安排一间房吧。我住高兴了,说不定以后就把这间茅草屋直接送给你们了。 “这间茅草屋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我们就去叫里正来讲讲。”芸殊只得这么说。 这叶万喜是一个无赖,软硬不吃。 说到里正,他心里有点虚,毕竟里正那么照顾他,可他却把里正害得那么惨。 他依然不想走,石头抄起一根木棍,直接就削了过去,打得他“嗷嗷”直叫。 芸殊朝旁边喊:“大川舅、大江舅快来,打死这个无赖。” 叶万喜这才拔腿就跑。 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家人却进入了沉默之中,大家明白,被这个无赖盯上了,将会麻烦不断。 叶柄义长叹一声:“唉,当时买这里时,我就预料会有今天的,毕竟这个叶万喜是怎么样一个人,大家都知道。” 陈氏担忧地说:“这个无赖,还缠上我们了,芸殊啊,这段时间可要特别小心,家里不能离人,特别是不可只留你娘一个人在家。” 石头一拍桌子:“他敢,我揍不死他。” 叶氏说:”要不给点钱打发掉他算了,毕竟以前这茅草屋确实是他的。我看他就是想要点钱。” 芸殊最明白不过了:对于这种无赖绝对不能妥协,给了他一点好处,他会要更多,没完没了。只有一招,打得他痛,让他知道不好惹。 芸殊说:“这段时间,辛苦三舅啦,我们之间必须要留一人在家。” “放心,芸儿。我守着,他敢再来,我先打断他的腿。” 芸殊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和恶人斗,就得比恶人更毒,他才怕。叶万喜,你现在放手就算了,如果一直纠缠,那就休怪你姑奶奶不客气了。 芸殊的嘴角荡起了一抹玩味的寒意,把在坐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第91章 “闷棚”了 叶柄义问芸殊,家里的十多亩地都收割完了,接下去该种什么呢?叶柄义还提醒芸殊,其实全家只有五亩左右的良田,其他的田地土质都不怎么好,这也是收成不好的原因。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差不多,大部分田地不是水捞就是旱灾。 芸殊提议:地里种土豆和白萝卜,田里种芸薹。这些不怕地质差。 叶柄义合计了一下:地是五亩多,那就种三亩土豆,两亩白萝卜;田有十一亩,都种芸薹吗? 芸殊同意。 叶柄义质疑:“这芸薹没什么大作用,只能像野菜、蔬菜一样短缺粮食时补充一下,甚至有人拿来当饲料喂猪喂牛。??????” “外公,你就相信我吧。我们不需要用它来充饥,芸薹也叫油菜,用它可以榨出油来,叫植物油。可以让一些人也种它,等成熟之后,我们就收回来,榨油。”芸殊笑着说。 “那要不要我去和叶德龙说,让大家都种芸薹呢?” “暂时不用,只让外婆私下里,去和几个关系好一点的人家说说,许多方面还不成熟,万一不好,被全村人埋怨,就成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芸殊想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叶柄义点头。 两人正聊着天,大江匆匆忙忙跑来,进门就喊:“芸儿,不好了。老屋那边的平菇出问题了,你快去看看吧。” 芸殊一听,忙起身跟着大江往村子里去。 到了蘑菇棚前,门是紧闭着的,晚娇站在院子里,应该是望风吧。见了芸殊,莞尔一笑:“芸儿妹妹来了。我娘在里面,让我帮她守着来人呢。” 芸殊回了一笑,大江拉开门,一股热浪冲来。芸殊皱了皱眉,这个小棚子,也就长二丈多点,宽一丈。分两边放了两个木架子,这里的培植主要是大江自己做,芸殊很少过来。 早晨,大江发现里面的菇子发黄,感觉不妙,观察了许久,又回忆着芜泽坡上大棚里当时的现象,还是觉得这批菇可能坏了。 他叫来沈氏,沈氏看了半天,也判断有问题,才催促大江去找芸殊来瞧瞧。 果然,架子上的菇子已经发黄、发黑,芸殊伸手摸了摸平菇根部,烫手。 芸殊感觉发菌温度已超过了28℃。平菇子实体形成适宜温度为??5~22℃??,部分高温型品种可耐受至??30℃??,但持续高于28℃??会导致菇体发黄、腐烂、死菇??????。 芸殊给大江分析:“大舅,你用手先感觉自己腋下的热度,再来摸一摸菌根的温度。是不是差不多了,这个温度太高了。” 大江忙按照芸殊的方法试了试,果然,菌子根部虽比不上自己腋下热,但已经能感觉手指的温热了。 芸殊说:“这种高温已经持续了不少时间。” “应该是的,前天我就摸着有这么热。这可怎么办?”大江十分着急。 “一定要防止闷棚????,这里面很高温。刚你打开门,我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浪。”芸殊说。 沈氏解释:“平时不怎么打开门、窗,主要是这里人多,怕被其他人看到,这不要保密吗?” 芸殊点头:“这也正是我不选这里的原因之一。” 大江愁眉苦脸地问:“这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对策就是要控温,雾化喷水、早晚通风????。合理补水??,喷水于地面或墙壁,避免直接喷幼菇;湿度保持在??90%左右??????。 “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防止闷棚????,早上、整晚都要通风,另外中午也要打开看看。把发黄、发黑的,还有被水浸胖的菇子都从根部切除,以防菌根烂掉。”芸殊一边说,一边动手示范性地切除。 大江很是懊恼,怪自己还是不够小心谨慎,发现问题不及时,才酿成这次大失误。 芸殊安慰道:“大舅,你就别自责了,谁也不是圣人,谁从来不会犯错的?只要我们肯吸取教训,防范于未然,就好。现在是小损失,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我们那边的大棚里,或以后发生在其他许多老百姓家里,不就更糟糕了。” 沈氏点头:“芸儿说得对,有些错或问题早点发生反而是好事情。” 大江这才不说什么,认真地做起事来。 芸殊从蘑菇棚子里出来,晚娇还在院子里站着呢,见芸殊出来,她迎了上去。 “怎么样,真的坏了?”晚娇问芸殊。 芸殊轻轻地叹了口气:“是的,温度太高,烧死了不少。” 晚娇抬起头,睫毛纤长,眼神湿漉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其实这些都怪我,爹爹让我多照看着这里的平菇,他和娘主要是去看守着你那边的平菇。我,我许多事情不懂,所以才会造成这种局面。” 芸殊听了,忽然记起石头说晚娇教过香草种土豆的事情,她微笑着回应:“娇娇姐,你不用内疚,大舅忙不过来,你肯帮忙已经是非常棒的事了。而且你非常聪明的,很多事情,一看就会的,比大舅、三舅都厉害呢。” 晚娇听了,轻轻地一笑:“和芸儿妹妹比那是差太远了。我一定好好向你学习的。” “谦虚了,娇娇姐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芸儿妹妹,我想问一下,上次你从山上救回来的公子,他叫什么名字,他还会来我们家吗?”晚娇说到这里,脸已经红彤彤的像一个大苹果。 “他叫风洛尘,是京城做布匹生意的,我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有什么事吗?”芸殊有点诧异,娇娇姐怎么打听起风洛尘的事情来了。 晚娇匆匆抹去那份羞涩,说:“我早听说他们家是做布匹生意的,一定认识很厉害的绣娘师傅吧,我想学刺绣。” 芸殊这才恍然大悟,她知道晚娇的绣工很好,大舅妈、二舅妈、外婆都在自己面前提过。外婆还以此来取笑过自己,说自己就是大小子变身了,不像娇娇姐那么纤纤瘦瘦的规规矩矩的淑女。 芸殊是大大咧咧惯了,可也绝非做事不细致。她观察过晚娇,因为没有跟正规绣娘学习过,都是自己瞎琢磨,虽绣什么像什么。但路子太野,不会被大户人家认可的。这方面她是很有天赋,就差一个好师傅。 芸殊看着晚娇极度渴望的眼神,笑着说:“娇娇姐,放心,如果风洛尘回来了,我自然把你的事和他说说。他肯定也会帮的! 晚娇点头,眼神中飘过一丝兴奋。 第92章 辣椒成熟了 辣椒成熟了,芸殊挑选地摘了一些,自己亲自下厨,做了一大盆荷包辣椒,一端上桌,大家就开始疯抢。 芸殊抚额:会很辣的,他们都不怕吗? 石头边吃,辣得满头大汗,还不停地夸赞:“哎呀,没想到,辣椒这么好吃。” 陈氏说:“辣椒是宝,可以放在别的菜里面调味,还可以直接做成一道菜来吃,这种新鲜的,还蛮好吃的。” 芸殊笑嘻嘻地说:“这么好的东西,目前就只有我们有,你们说应该卖多少钱一斤?” 叶柄义想了想说:“芸儿,这少说也得二十文一斤,这里有两亩地成熟了,一个个长得像小灯笼一般,确实可爱。” 叶氏不敢吃,芸殊也明确和她说了,辣椒太刺激,她暂时不能吃。她看着其他人吃得那么开心,也很馋。于是说:“辣椒真是个好东西,又让人爱,又让人恨,舍又舍不得,放又放不下。芸殊,你现在让一家人都无辣不欢了。” 陈氏接过话茬子:“吃不着的人没有发言权,要我卖,三十文一斤,和平菇一个价,差不多。” “你说呢,三舅。”芸殊看向石头。 “嗯,平菇本就金贵,以前是富人的专属,但没有辣椒的作用大,我们有三种辣椒,应该价格不同,这个青的便宜一点,那个小的朝天椒最贵。三十到五十文之间比较合适。” 芸殊笑道:“我的定价是,青辣椒一百文一斤,批发价六十文一斤;朝天椒三百文一斤;红的干辣椒要五百文一斤。批发价是原价的六成。”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芸儿,这么贵能卖得出去吗?” 芸殊说:“当然可以,秦椒从外番进来,需要一千五百个铜钱一斤才能买到,而且还限量。同等胡椒卖到二千甚至三千文一斤,如今辣椒只我们独有,自然要贵些,一百文一斤已经很便宜了。” 叶柄义第一个点头:“确实要卖贵一些,市面上没有,价格由我们定,如果不定位高一些,以后恐怕价格就更难了。” 芸殊很赞赏外公的话:“外公说得对,我们先把价格定位高些,以后慢慢地会降下来,一定会成为千家万户饭桌上的常备菜和佐料。” 石头发言:“这种技术绝对不能外传,可是我们的发财之道。” 芸殊爽朗地笑道:“禁止不了的,很快就会有许多人去种的,因为辣椒容易种,产量也多。模仿的人很容易上手,我们不要只望着去限制别人,土豆也是一样的。” 陈氏担心起来:“这么说,你辛辛苦苦地忙活这么长日子,不是一下子就会被别人窃取成果了吗?” 大家也都担心地看向芸殊。 “不用担心,有几个方面我们有优势。第一是大顺国需求量很大,没那么容易饱和的;第二是他们永远种植不出我这么好、这么多的辣椒,我们的技术始终会是首位;第三我们抢了先机,接下去我们要铺好买、卖、送货的各种渠道。还要扩大生产基地,以后是百亩、千亩地的种。”芸殊越说越来劲儿。 石头也是兴奋不已,他越来越崇拜芸儿了。其他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我们这两亩地,应该可以产四千到六千多斤。明天第一批,叫上二舅、二舅妈我们几个人采摘两百斤左右。先运这批到镇上去试试。”芸殊安排工作。 “嗯、好,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大家纷纷响应。 “这两天,那个叶万喜来过吗?”芸殊问。 “没有,那个无赖,上次是不是喝醉了酒,才头脑发热过来找事的,现在他冷静下来了,也就安静了。”这是陈氏的认为。 芸殊冷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安静,一定是憋着什么大招呢:“不能掉以轻心,狼走到哪里都会咬人的。” 叶柄义点头,一说到这位叶万喜,他就头疼。 几人正说着呢,院子里就有人吵吵闹闹的。石头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外面便传来了叶万喜的逛笑声。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叶柄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芸殊到没什么,泰然自若,她慢慢起身,看来以毒攻毒的办法必须要用在这小子身上,否则自己不得安宁。 芸殊让外婆在屋子里陪着娘,别去见这烂人,污了自己的眼。 她和叶柄义一前一后走出了大门。 嚯,今天还真是比较热闹。院子里来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有:叶万喜为头,狗子爹、娘,田老四夫妇,木生、木生娘,赵氏,居然还有三叔公和叶大山。 真是恶人大聚会呀。可惜少了东白狼和叶大熊。东白狼最鸡贼,从不出面干坏事,但基本上背后都有他的谋划;大熊应该是手未好痊,还行为不方便所以未来。 芸殊翻了个白眼,一群乌合之众。 这帮人应该是打听好了,在叶家住着的那姓风的小子早已经离开了,现在叶家没人了,老老小小,妇女多,就算加上大江、大川,还有石头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现在他们局面大好,不光是势力大,而且理由还充分:茅草屋、荒地的主人来了,如果能将叶芸殊娘母两人赶出埔田村,那就太好了。 叶柄义一家人能翻起什么浪呢,赶走了他们,这块地盘就是他们大家的。每一家都能分到不少好处呢。 每个人心里都乐滋滋的,这也是东白狼、叶万喜来时给他们的承诺。 叶万喜看了看茅草屋门前的三个身影,就石头高大一点,免强算个汉子。剩下的一个瘦弱的女娃娃,另一个干瘪老头,还不够自己吹胡子瞪眼一回呢。 又见石头胀红着脸,一副拼命的样子;叶老头,半佝偻身体,也是黑沉着整个脸,一副紧紧张张的神态;有意思的还是这个叫芸殊的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地一点都不慌不忙,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们不知,以后他们再看到这种人畜无害的小甜笑,就会吓得屁滚尿流了,这是后话。 叶万喜趾高气扬,尽情的得意笑着:“哟,怎么就出来三个人啊,那个大肚子的漂亮娘子呢,我自从见了面后,就一直想着她呢!” 他身旁的众人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还是同村人吗?简直就是流氓一个,不,一群。 第93章 认错 芸殊刚要出手,身边一人像炮弹一样冲出去了,“砰砰”两拳就击打在叶万喜的脸上,叶万喜在外鬼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极狡猾又狠辣。虽然脸上火辣辣的疼,可他甩了甩头,伸出两只粗壮胳膊就挥向石头。 石头惊险地躲过一拳,却也吃了一巴掌,险些没站稳。他是会一点点基本功夫,都是纪白教的,平时也只是比试,没有实战过,加上力量不算大,自然吃亏。 其他人一见,石头吃了亏。就更加来劲了,田老四叫喊着:“这里是叶万喜的地和屋子,你们一家人从这里滚出去吧。” 其他人也跟着吆喝,气势汹汹。 田五儿、水生和二熊到现在仍是音讯全无,家里人越来越相信东白狼的分析,所以今天他们又来找茬了。 芸殊好笑,打架从来不是靠谁吼得凶,声音大。人多又怎样,擒贼先擒王,只要制服了叶万喜和田老四,其他人不值得一提。 她稳步向前,却被叶柄义拉住:“孩子,你后退,让外公来,我料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叶柄义说完就挡在了芸殊与叶万喜之间。 叶万喜一瞧,乐坏了:“叶老头,你靠近我,是相中了我做你女婿吗?听说你女儿荷花被她丈夫休了,我也是单身,不如把荷花嫁给我,我不嫌弃她有身孕,还拖着一个女娃。当然入赘也行,那样,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了结了。怎么样?” 叶柄义一口唾沫淬在他脸上:“畜生不如的东西,气死亲爹,打走媳妇,还有脸来说这些,我都替你臊得慌。” “哟,死老头,你竟然敢吐我,惹恼了我,我可不管是丈母娘、还是老丈人,都照样揍。你去打听打听,三年前,我丈母娘就挨了我一巴掌。”叶万喜擦掉脸上的脏物无耻地叫嚣着。 “畜牲,你试试看。”叶柄义毫不退让。 叶万喜圆睁双目,举起大手就要捶向叶柄义,一旁的芸殊、石头纷纷准备出手。 “住手,好你个叶万喜。”一声断喝,从小院门口响起。 大家回头一看,是里正叶德龙带着大江、大川等人跑了过来。 原来是兰花在自家院子里干活,看见一伙人往芜泽坡来,为首的是那个刚回村的叶万喜,其中还有她的婶子赵氏。知道这帮人要找芸殊的麻烦,她立刻就去通知大江、大川。 大江听了想赶紧过来,大川却说去叫上里正一起来。前两天叶万喜来找麻烦的事,石头都和他说过了,现在叶万喜又来了,一定还是这事,叫里正去处理肯定是最好的。 正准备去里正家,刚一出门,就在村里的胡同里看到了里正,大川上前一说,叶德龙马上就小跑着赶过来。 还好及时,要不然这个叶万喜就真的动手打叶柄义了。 叶万喜一见叶德龙,他的头自然就低了一些,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叶德龙把这帮人一个个地都看了一遍,问:“你们来是想干什么,是叶柄义欠你们的钱呢,还是和你们有仇,一个个的不消停。” 田老四艮了艮脖子,说道:“里正,这块地、还有这间茅草屋都是叶万喜的,给叶芸殊她们住是不对的。” “对,我们都是万喜叫来讲理的,帮他讨回财产,讨回公道的。”狗子娘说。 几个人都附和着。 “哦,你们怎么知道这片地是叶万喜的?他有财产证和土地证吗?”叶德龙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 田老四说:“三年前,就是万喜兄在这里开的荒地,搭建的茅草屋。这不明摆着是他的财产吗?” 叶德龙被他气笑了:“你也知道是三年前,万喜,你过来,亲自和大家讲讲其中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万喜支支吾吾,不肯上前。 叶德龙一瞪眼:“好,你不说,我来说。当时他哭着跑来我家里,说想开荒,我看他可怜就同意了,我本想照顾他,把他开出的三亩地上交了,其他再开垦出来的,就不用去交税了,可他开完三亩地不但不干了,而且一走了之,我替他交了整整三年的税粮。” “叔,不能怪我,因为这块地真的种不出东西来呀。”叶万喜哭丧着脸解释。 “那人家现在不是种得好好的,你一回来就想占别人的便宜。”叶德龙骂道,“我们的合约在你离开村子的时候,就作废了,亏你还好意思来讨地,讨屋子。你睁开狗眼看看,这还是你当时的茅草屋吗,这是他们自己重新盖的。” 所有人都没敢再支声。 “那我,对于这块地,我、我也有优先租种权啊。”叶万喜强行辩解。 “你不诚信,早被我剔除去了,怎么可能还租给你。要么,你把前三年的税钱付给我再说。”里正吐字铿锵有力。 叶万喜低着头不再说活。 “我还就告诉你们,这块地早已经被芸殊他们买下来了。”里正不想再瞒着了。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芸殊回房把地契拿了出来,大家看了都震惊了。原来这块地早已经被芸殊买下来了。 里正威严地说道:“你们都听着,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有来闹事的人,我立刻报官,因为故意去别人家闹事的人,县衙会派人来抓去牢房里关上几个月。你们可愿意?” 大家都吓得倒退两步,如果里正发怒,说不定今晚就可能真的要去住牢房了。 叶万喜、田老四嘿嘿尴尬地笑了笑:“里正叔,都是我们的错,对不起,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不是向我道歉,是给叶家人赔不是,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闹事。”里正指了指叶柄义。 叶万喜忙第一个跑到叶柄义身边,一躬身:“柄义叔,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这个混混一般见识,对不起了,对不起了。” 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说赔礼,马上就道歉。 叶柄义全程黑着脸,没有任何表情,而叶家三兄弟一个个都沉着脸,丝毫没有要接受他道歉的样子。 叶德龙呵呵呵笑着劝说:“柄义,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 叶柄义长叹一声:“走吧,走吧!” 那一帮人纷纷转身开始离去。 芸殊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想这样轻松地了结,没那么容易。 第94章 惹谁不好,惹她 乡村的夜晚很宁静,也很热闹。村民们早早地就睡了;可小虫子们很热闹,叽叽咕咕地叫着。 芸殊待大家都睡着了,悄悄地从屋子里出来,腰间别了一把菜刀,匆匆出了院子。 她很少晚上出门,能白天干的,谁愿意晚上黑乎乎出来做事。她忽然想到:电影里一般有人出来做案时,都有一句话来形容环境,“夜黑风高”。 可今晚,月光很明亮,田野里一片银白,很美。 她走得很快,不是怕,是今晚要解决的人比较多,她还要早点赶回来睡觉呢。第一个肯定就是叶万喜。 小院子、茅草屋破破烂烂的。里面传来了震天撼地的呼噜声,轻轻一推,小木门就开了。一跨进门,一股子酸臭味袭来,芸殊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屋内黑漆漆的,芸殊在考虑要不要点个灯,看得清楚些。于是,摸出火折子,打亮。一张破桌子上还真有一盏灯,点亮。 桌子上乱七八糟堆了几个空盘碗,还有酒味。再望床上一看,嘿,两个人。 一个是叶万喜没错,还有一个,是个女的,赵氏?这对狗男女滚到一起去了,看来真是臭味相投啊。 也好,本打算最后回去时,顺带解决一下这个忘恩负义的赵氏,这样更好,一次性解决两个。 芸殊抽出菜刀,用刀面拍打着叶万喜的脸,轻轻地叫着:“哎,醒醒,醒醒吧。” 叶万喜吧唧吧唧了嘴,翻了个身继续睡,芸殊无语,加大了拍打的力度。叶万喜不耐烦,嘟囔着:“干嘛呢,睡觉,我要睡觉。” 他无意识地用右手一划拉,结果手指拖在刀口上,直接割出了一道口子,痛得他一个下子坐了起来。 差点撞到芸殊,她将身体往后仰了仰。 叶万喜擦了擦眼,他觉得眼前有人影,一晃不见了,眨眨眼,哎,又出现了。他伸手一摸,赵氏还躺在旁边呢。 “谁,难道是鬼吗?” “鬼什么鬼,是我。”芸殊把菜刀扛在了肩上。 “你、你是?”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芸殊不紧不慢地说。 “叶柄义的外甥女?” “不是外甥女,是外孙女。”芸殊纠正他的话。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叶万喜有种不祥的预感。 芸殊笑了,淡淡地甜笑:“只许你白天带着一帮乌合之众去我家闹事,就不能让我晚上来你家串串门。” “你,你想干什么?我已经原谅你们了,放过你们了,不再去你家闹腾了。” “你放过我们了,可我没同意放过你呀?” “你,你想干什么?”叶万喜反应很快,他想支起身来,去捞床旁边的一根木棍。 芸殊比他更快,手一挥。菜刀在手里呼呼转动,分别磕了他的手背,磕了他的额头。白光再一闪刀口抵住他的喉咙,接着两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直接把他打懵了,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又准确。 叶万喜马上明白了,这小姑娘功夫了得,恐怕十个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动作惊醒了一旁的赵氏,她朦朦胧胧坐起身,立刻就挨了两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耳边传来骂声:“真不要脸,自己家男人病卧在床,趁机出来和别的男人鬼混,你还是不是人呐。” 赵氏一个冷战惊醒了。她做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在村子里活下去。 “叶万喜,你还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对吧?” “不,不是。姑奶奶饶命,以前是小人不懂事,冒犯了您。以后再也不敢了。”叶万喜真的害怕了,这个小姑奶奶,什么都能做得出来,那些人总说田五儿是遭了她或她朋友的毒手,他现在信了,就是死在她之手。 “今晚,我不杀你。但你今后如果还敢做妖,我一定让你死得好看。”芸殊说狠话时却带着甜甜的笑。 叶万喜赶快保证:“小姑奶奶,小人再也不敢了。” 旁边的赵氏早吓得动弹不得。 芸殊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药丸,说:“你呢,只是口头上表示,我也不敢完全相信你。这样吧,你们把这个药丸吞下去,我就信了你。” “姑奶奶,这,这是什么药啊!我听话,再也不去惹你了。”叶万喜已经全身颤抖。 “哼,一般的毒药,不会死人的。来,一人一颗。”芸殊摊开手,手掌上躺着两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 两人都犹豫着不肯动。 芸殊一菜刀砍在床沿之上:“看来,我就只能相信死人了。” “不,我服,我服。”叶万喜颤抖着手,哆哆嗦嗦拿了一粒放进口里,一仰脖吞了下去。 赵氏眼光逃闪,微微向后缩。芸殊猛然伸手掐住她的脸腮帮子,一用力,她的嘴巴就张开了,把药丸直接抛进她口中,然后一抬她下巴,促使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芸殊做完之后,拔了菜刀,转身出门,幽幽抛下一句话:“下个月的今天,找我讨解药。” 芸殊大摇大摆的出了院子,一面朝田老四家走去,一面偷偷直乐:什么毒药,就是自己随便在地上搓的污泥丸,没有成本,管饱管够,哈哈哈! 屋内,听不到外面有动静了,两人赶忙去呕吐,却没有半点用处。 叶万喜一跺脚,那个后悔: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她。 芸殊来到田老四家时,屋子里还有灯,田老四家里条件还不错,在埔田村算是经济较好的人家。 田老四正在和他婆娘聊天呢。 田老四说:“这叶万喜其实真是个孬种,那么怕里正,里正几句话,他就服服帖帖不敢动了。” “我早说过不能指望他吗?”他婆娘说。 “哎!五儿就是没有任何消息,都一个多月了。” “不用猜,我觉得东白狼说的是真的,人就是叶家的那个客人杀的,武功高,身份诡秘。”他婆娘分析着。 田老四叹气:“一没有消息,二没有证据。告官都没有办法,想从老叶家弄出来些钱财,也是真难。一次次的失败,好像总有人帮他们一般。” “要不从他们家的孩子动手……” 死婆娘,怎么这么坏。一阵阴风吹过,灯闪了两闪,熄灭。只听到“啪啪”两声,那死婆娘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95章 姑奶奶,饶命 田老四媳妇是被芸殊的菜刀拍晕的。 田老四慌忙找来火折子,重新点亮了油灯,他正要去扶自己的媳妇。 从背后飘飘悠悠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么坏的女人留着她干嘛,她会让你家破人亡的。” “谁?” “你们想念的人。”芸殊扛着菜刀,转到他的正面。 “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田老四吃了一惊。 “你们家又不是铜墙铁壁,想怎么进就怎么进,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啰。” “你、你把我媳妇怎么啦?” 芸殊挥了挥手中的菜刀:“被我用这玩意儿拍晕的,心太坏了,嘴太碎了。有他在旁边嫌吵,现在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三番五次地带人去我家闹事,你到底想干嘛?”芸殊学着他的口气反问。 “你一个小姑娘家,深夜跑到别人家里,还像不像话?”田老四向来是欺软怕硬,他怕的是那个打伤大熊的少年,芸殊小姑娘他并不害怕。 芸殊甜甜地一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忽然出手,田老四还未反应过来,两个肩膀就一阵剧痛,两只手臂就使不上劲了,垂吊在两旁,折了。 田老四这才无比惊恐地看着芸殊,嘴唇抖了多次,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芸殊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把菜刀砍在桌面上。笑着说:“你非要说你的那个浑蛋弟弟是被我弄死的,你不知道他干了多少坏事吗?他那么多的仇人,都想弄他死呢。你却偏偏咬定是我,你一没看见,二没证据,如果你再这么认为,我既背负了这个罪名,又没弄死他,我就弄死你也是一样的。” “哎,不是你,我再不敢了。小姑奶奶,我再也不会认为是你了,也绝不会再去你家闹事了。”田老四双膝一软,跪在了芸殊面前。 “哼,嚣张时就骂臭丫头,求饶时都叫姑奶奶。我才不要你这么个坏种孙子呢,要我相信你不再去闹事也行,吃了我这颗毒药,我就信你。”芸殊从口袋里又摸出一粒刚才那种药丸。 田老四本能的抗拒。 芸殊笑嘻嘻的:“是你自己张嘴,还是要我喂你呢?” 田老四闭着眼睛,闭着嘴巴“呜呜呜”了半天。 芸殊不耐烦了,只得自己动手。 田老四只觉得嘴巴被人捏住,他的嘴刚刚微张,一粒药丸就被服下。他拼命地咳,却无济于事。 芸殊道:“已经吞下去了,吐是吐不出来的,怕什么啊,又不会死的,下个月的今天去我那里拿解药。” 说完就准备要走,田老四慌了,忙喊道:“好姑奶奶,饶了我吧,把我两只手弄好可以吗,药我也吃,以后一定会听你的。” 芸殊想了想,走过去,在他两个肩膀上各掰了两下,然后扛着他的菜刀就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田老四才活动了一下胳膊,果然没有了问题,他颤颤悠悠地把自己的媳妇扶起来,端来一杯凉水,往她脸上一泼,这个女人才慢慢醒过来。 她惊恐万状地看着田老四问:“老四,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啊?” 田老四一脸苦味儿,却不愿意说出真相。 还有一对极其讨厌的夫妻,就是狗子的爹娘。哪儿都有他们的事,又长嘴,又贪婪,还恶毒。假药丸都没必要给他们吃了,要不,摸黑揍他们一顿,出出气就得了。 主意一定,芸殊飞快地奔向他们家…… 第二天,村子里的传出来两条爆炸性的新闻,狗子爹娘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狠狠地揍了一顿。狗子爹左手臂被打折了,狗子娘被打掉了几颗牙,包括上下四颗门牙,说话都漏风。 芸殊笑了:“看她还会不会四处生风造谣。” 陈氏也笑着说:“她就是想说风凉话,谁听得懂啊!” 叶氏双手合十:“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件大好事。” 芸殊抿嘴不再说话,接过石头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问:“辣椒都装好了吗?” “装好了,真的让我和你一起去镇上送辣椒?”石头有点心虚。 “是啊,二舅让他在家,或许县城有人要来。今天你赶车,我们将二百斤辣椒送去镇上,给他们拿去尝尝鲜。”芸殊很开心,麻烦解决了,心情自然会不错的。 石头赶车,两人和家里人告别后,直奔镇上而去。 芸殊伸了个懒腰,问石头:“三舅,你说村子里发生了两件大事,还有一件是什么呀? 石头没说话,先憋着笑了好一阵子。芸殊用脚踢他后背,差点没把石头踹下车去:“快说,笑什么呀?” 石头终于忍着笑:“你肯定想不到,叶万喜居然勾搭上了赵氏,就是兰花他婶子。” “啊,有这事儿。”芸殊故意表现出惊讶,记得自己离开时,也没有人发现啊,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这对狗男女,已经勾搭上了好几天。赵氏的丈夫有病,卧床,他们家里什么事都是赵氏出面。和这叶万喜一来二去,就熟了,叶万喜又送吃的、又送穿的给她。就这样搭上了呗。”石头很八褂。 “我是问怎么被人发现的?” “也是昨晚,叶万喜家的邻居铁柱拉肚子,晚上起床发现他屋子里还点着灯,结果还听到了女子说话的声音。好奇心起,他就悄悄地摸到窗户下边去窥看,发现是赵氏。 两人在吵架。 铁柱虽然觉得恶心,可也没准备要曝光他们。哪里知道,他刚转身就撞到了另一个人,把那人撞了个仰面朝天。 响声惊醒了周围的人,大家纷纷起来察看,生怕是来了小偷,把自己家里的猪呀、鸡呀地偷走了。 结果,赵氏深夜在叶万喜家的丑闻,就被大家传出去了。 芸殊好奇,也很八卦地问:“你知道那个被铁柱撞到的人是谁呀?” 石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是我们的死对头,田老四。” “怎么会是他?”芸殊几乎是大叫着提出质疑的。 石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芸儿,你怎么了?” 芸殊抚额,她也纳闷:那时候,自己在哪儿呢? 第96章 替四叔出气 芸殊将辣椒送到了醉月楼,胡掌柜听说芸殊来了,亲自迎了出来。两人寒暄了一阵子,就往里面请,胡掌柜看到一旁低着头的石头。 故意打趣他:“哟,这不是石头舅舅吗,欢迎你的再次光临。” 石头赶忙点了点头,就缩到芸殊身后去了。 胡掌柜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他照顾了石头一回,自然要在芸殊面前提一提,表表功。芸殊则大大方方地说起了这件事:“胡掌柜,上次三舅多亏了你的帮忙,是消费了多少钱?我得补齐。” 胡掌柜笑道:“无防,算我请的。” “那就多谢胡掌柜的了。”芸殊笑道,“我种的辣椒成熟了,今天就是送辣椒来的。” 第一个激动的人是丁大厨,他直接就往后院停牛车的地方跑。 胡掌柜指着他远去的背影:“只有你才会让我们稳重、严肃的丁大厨瞬间变成小孩,活脱脱一个老顽童。” 等芸殊几个人赶到时,丁大厨已经捧了一大捧辣椒在手上。看也看不够,真是个厨痴啊。 胡掌柜说两百斤全留下来吧? 芸殊笑道:“一百斤,其他还要给人呢,我们今后可以两三天送一回,因为辣椒它是持续生长的。” “那行,留一百二斤吧。价格几何?” 终于谈到了价格,“我零售价是一百文一斤,批发给你们六十文一斤。” 胡掌柜看了看丁大厨,丁大厨点头:“这个价格不贵,相比秦椒等,那是要便宜很多。 账房先生付了钱。芸殊又留下来两道关于辣椒的菜:一个辣椒炒五花肉,另一个是荷包辣椒的做法。 胡掌柜嘴巴都笑歪了:“总是得芸姑娘的新菜品,我们真是授之有愧呀,明天我一定把这事报给少东家知晓。” “你们少东家在?”芸殊问。 胡掌柜摇了摇头:“他行踪不定,我也不清楚他在哪里,不过,几天内应该是会回来一趟镇上的。” 芸殊大喜,忙让石头称了二十斤辣椒出来:“胡掌柜,这二十斤辣椒,托你带给你们少东家,以表我谢意。” “这,这。” “没事,替我转交给他即可。” 胡掌柜笑着接下。 第二站是草济堂,白芷先生很早就说了,辣椒成熟后第一时间送些给他。 石头赶着牛车前往草济堂,正走着前面围着一群人,吵吵闹闹的。牛车过不去,石头便跳下车,牵着牛慢慢走,怕牛惊了撞到人就不好了。 芸殊从牛车窗户往外张望:原来是两个大伙计正在揍打一个年轻伙计,在旁边大喊大叫的胖子应该是他们管事。 别急,那年轻伙计,有点眼熟,不好! 芸殊忙让石头停车,她跳下车,挤过人群,走到最前面。 些时,年轻伙计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背上的衣服都抽烂了。那两个大伙计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胖子管事在喊:“让你偷懒,还偷铺子里的布料,打死你。” “我,我没有,不是我拿的。”年轻伙计还在解释。 “还不承认,不老实的人,不配为李氏布鞋的徒弟,你今天就回家去吧,从此以后不要再来了。”胖管事吼着。 “不来可以,你得结清我半年的工钱。”年轻伙计说。 “还想要工钱,你这个死小偷,我不要你交钱就算对你仁之意尽了。不然我就去报官,让你蹲上几年大牢。给我打,狠狠地打。”胖管事命令那两个伙计,他们一人执着一根鞭子。 其中一人,高高举起鞭子就要往下抽。 “慢着,这样当街随便揍人,是滥用私刑,真要告官,该抓的人是你们。”芸殊一指胖管事。 “你是谁,小姑娘休要多管闲事。”胖管事嚣张跋扈地叫嚷着。 “芸儿,怎么是你?”年轻伙计高兴地叫着,马上他又劝道,“你走开,他们会连你一起打的。” 芸殊将跪在地上的张保山搀扶起来:“四叔,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保山于是把事情经过讲给了她听。 原来,张保山是在这家李氏布鞋铺中当学徒,每月二百文铜钱的工钱,平时除了打扫卫生,就是搬运,或裁剪烂布头纳鞋底等等粗活。 他十分勤奋,总想学点东西。于是就时刻留意着铺子里大伙计、师傅们干的活,竟然让他会了不少手艺。这事被他的一个工友知道,就去胖管事那里告发了他。 胖管事就把他安排到厨房和杂物间干活。 张保山知道情况后就和那名工友分辩,结果两人就打起来了。那名工友是胖管事的远方亲戚。 胖管事知道后,更是处处为难他。 昨天,胖管事就设了个圈套,诬蔑他偷东西,想不给他结工钱,就将他赶走。 芸殊悄声问:“四叔,这胖管事在李氏布鞋权力很大吗?” “嗯,我们东家从来不管事的,胖管事是东家的远房表舅,在店铺里一手遮天,我们的活、工钱、去留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张保山介绍着。 “嘀咕什么呢,滚吧,别在店铺门口丢人现眼的,影响我们的生意。”胖管事撇着嘴,一副傲慢的神态。 芸殊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被他放在眼里。 芸殊向胖管事走过去,被张保山扯住了衣襟,他摇了摇头。 芸殊拍了拍张保山的手:“四叔,放心吧,我帮你去把工钱要回来,然后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保山犹豫地放开了手,满眼都是担心,就跟在芸殊身侧,他想好了,如果他们要打芸儿,自己就帮他挡着。 芸殊靠近胖管事,盯着他问:“你,故意刁难我四叔,又连合你亲戚和几个手下狗腿子,诬蔑我四叔,殴打我四叔。听好了,样样都要算清楚,赔偿吧?” 胖管事嘻嘻笑道:“哟,保山徒弟。你好有出息,让个小女娃来和我理论,是以为我很善良,不敢动她吗?” “你就是个畜牲,还有什么事不能做的呢。当然,如果你不赔,想好了和我说,你会后悔一辈子做出的这次错误选定的。”芸殊一字一句的讲得十分清楚。 胖管事一听大笑起来,那两个大伙计也是哈哈哈大笑着。 “不信,你大叫三声,谁敢来打我。马上就会有人狠狠揍你一顿的,不信就试试看?”芸殊不咸不淡地说着。 “好,试试就试试。”胖管事他就不信这个邪。 “谁敢来打我,谁敢来打我,谁敢来打我。” 第97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胖管事连着大叫了三声。 围观的人都好奇,想看看这小姑娘说的话灵不灵验,所以没有一个人吭声。 顿时,场面安静得可怕,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在场的众人。 胖管事和两个伙计环顾四周,没有一点异常,不禁“哈哈哈”大笑。 芸殊刚想抬步去揍他一顿。就听到人群中一声大喝:“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爷爷来揍你。” 从人群中走出两个黑衣人。一个腰间佩戴着长剑,另一个腰间横挎着弯刀。一个笑脸嘻嘻,一个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说话的是那个笑嘻嘻的人,只见他快步向胖管事走去。而冷面如霜的人则站在人群与胖管事之间,双手抱胸,像棵大树一样岿然不动。 两个伙计上前阻挡,分别被佩剑的人一拳一脚,直接打翻在地。 “你、你什么人,我是李氏布鞋的掌柜,你敢动我,我们李氏……” 话未讲完,脸上就挨了三巴掌,接着是一脚。胖管事跌倒在地,鼻子、嘴角全是鲜血。 那人继续走过去。 胖管事连忙求饶:“好汉爷爷,爷爷饶命啊!只要不打我了,什么我都答应。” 那人一脚踩在胖管事胸口,挥手叫张保山:“他们欠你多少钱?” 张保山怯生生走过去:“他们欠我半年工钱,每个月二百文铜钱。” “哦,共二千文钱。”那人随口就算出来。 众人差一点笑出声,这人算得也太快了,不过正不正确,好像对于别人来说不重要。 “好汉爷爷,这不对……”胖管事一脸苦相。 “这什么这,掏钱。” 胖管事忙让其中一个伙计进铺子去拿钱。 “慢着,”芸殊开口,芸殊一直在观察这两个人,她觉得风格似曾在哪里见过,对,和风洛尘身边的纪白相似。 大家齐齐看向芸殊,众人有点诧异,这小姑娘分明和那被打的年轻伙计是一路人,她不会去纠正黑衣人的钱的数量吧,钱嫌多了? 芸殊一开口,直接又把大家都雷倒了:“除了工钱,还需要赔尝,殴打损伤费二两银子,衣服财产破损费三百文,三个月误工费六百文,疗伤营养费一两银子,失业补尝费一两银子,精神损失费五两银子。未买社保医保赔偿费,算了吧,这项就免了……” 大家面面相觑,这么多费用,好多都没听过的项目呢。有点儿意思! 佩剑的那位笑开了花,竖着大母指赞叹不已:“哎呀,还是芸姑娘厉害。对、对,就得赔这么多。” 他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问站着不动的挎弯刀的人:“木头人,你算算一共是多少钱啊?” 果然是不会数数,只能求助。 而等另一位开口了,可把大家逗乐了,实在是憋不住,人群发出一阵狂笑。 “共二十两六百文。”回答得更快,更大声,更理直气壮。不多废一个字,不给一个笑容,外加不挪动半分位置。 佩剑的那人,吆喝道:“去,二十两又六百文,一个子不能少。” 那胖管事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每月工钱也才八百文,自己这是白干了两年。真不该当街找张保山的麻烦,这是踩到老虎尾巴上了。 那人脚尖一用力,胖管事疼得哎哟哟大叫,冲着那两个伙计骂道:“还愣着干嘛,快去拿钱来。” 一个伙计赶忙进了铺子,一盏茶功夫,他拎着一个小布袋出来。将钱袋递给佩剑人,那人向张保山努努嘴。 这伙计还算机灵,把钱袋子交给了张保山,张保山都傻了,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芸殊接过袋子,打开随便数了数:正好二十两银子又六百文钱。 芸殊将钱袋子塞到张保山怀里:“四叔,拿好,你该拿的。”并向两位黑衣人表示感谢! 两人忙还礼,大家都以为两名黑衣人是小姑娘的保镖呢,却听到小姑娘问:“两位大侠,请问尊姓大名啊?今天不胜感激!” “不必客气,在下卞贤,那位木头人是追风。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两人向芸殊行抱拳礼后潇洒离去。 芸殊将张保山扶上牛车,奔草济堂而去。 张保山还沉浸在刚才的突发情况之中,一时回不过味来就到了草济堂。 张保山忙拉住芸殊:“芸儿,我的伤不要紧的,随便找一个大夫上点药就可以,怎么来这里。这是镇上最好的药铺。” 芸殊笑道:“四叔,没关系,让这里的大夫看看,我认识他们的掌柜和东家。再说我刚好也找他们有些事。” 芸殊在前面走,石头扶着张保山跟在后面,一进门,几个小伙计都认识芸殊,忙点头打招呼。 “姐姐,你来了。”一个小药童也跑过来打招呼,芸殊一见,原来是第一次在后院遇上的那个小药童。 芸殊开心地答应着,牵了他的手:“小弟弟,你今天不用切药吗?” 小药童笑得天真无邪:“现在我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因为我前面的活已经干完了。师傅同意我歇一个时辰。” 芸殊好奇心起:“你师傅是王掌柜的,还是白芷老先生?” 小药童笑得更开心:“在草济堂他是师傅白芷先生,在家里他是白芷爷爷。” “你是白芷先生的小孙子?” “是的,他是白芷先生最小的孙子叫白孟凡。”王掌柜笑着介绍。 “王掌柜的好,我今天本来是专程给白爷爷送辣椒来的,没想到半路上遇见我四叔,他被人打伤了,还请王掌柜的能让大夫瞧瞧。”芸殊见是王文杰来了,忙打招呼,并把张保山拉了过来。 王文杰一看,吃了一惊:“这是谁这么狠心,背打成这样。来,跟我进诊室,我要仔细观察观察。” 然后他看着白孟凡说:“孟凡,招呼一下芸姐姐,你爷爷马上就到。” “好的,王叔叔。”白孟凡像个小大人一般,在前面走着,把芸殊、石头领进了上次芸殊到过的房间内,这应该是草济堂的招待室吧。 芸殊看着小孟凡问:“你们白家是世代医药之家吗?” 小孟凡先为芸殊和石头分别倒了一杯茶,然后,得意地笑着说:“当然,从我爷爷的爷爷就开始行医,我们家在京城有几家大药房。这次,爷爷特意带我来玩的,也是长见识的。” 芸殊真羡慕:妥妥的药二代、不,药世代。在京城还有几家铺子,这白芷先生不简单啊! 第98章 爷爷的台,孙子拆 不多时,白芷先生回药铺了。看见芸殊笑嘻嘻道:“哎,丫头,是不是辣椒成熟了,给我送过来了?” “还是白爷爷鼻子灵,对,就是给您送辣椒来了,在后院呢。”芸殊笑着回应。 “丫头啊,白爷爷属狗的。自从在你家里吃过辣椒,就总是忘不了那一口,吃啥菜都没味道,可偏偏又没处买。哎,你瞧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爷爷,你怎么骗芸姐姐,昨天晚饭,我还见你吃掉了一只猪蹄子呢。”小孟凡开口了。 “嗳,小兔崽子,尽拆你爷爷的台。在铺子里不能叫爷爷,得叫师傅,你的活干完了吗?还不去干活。”白芷先生都想去捂小孟凡的嘴。 芸殊忙解释:“小弟弟,爷爷确实饿瘦了不少呢。因为太饿了,才偶尔吃个猪蹄呀,鸡腿呀什么的。” 白芷先生笑了,石头也笑了。 小孟凡拉了拉芸殊的衣襟:“爷爷说你们家很好玩,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芸殊不知怎么回答,看向白芷先生。老先生顾左右而言他。 芸殊加大音量回答:“小孟凡,只要你爷爷同意,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想置身事外,没那么容易。 小孟凡一听高兴了,走过去扯白芷先生的袖子:“爷爷,姐姐同意了,你怎么认为的?” “你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吗?” “当然可以,那你的意思就是同意了,太好了。我今天就和芸姐姐走。”小孟凡太兴奋了。 “你往哪里走,你的事情有没有做完?一天到晚,尽想着玩。”白芷先生唠唠叨叨着。 小孟凡笑着说:“爷爷,我做事这么多天了,也该休息两三天了,我去和王叔叔说。” 说完一溜烟儿地跑出房门。 白芷先生皱了皱眉:“这小子,是专程跟着我作对,整我的,我居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过两天我再送辣椒来镇上时,再把他送回来。 “好,辛苦你啦!” “这里是六十斤辣椒,全都送给你。你肯定有不少亲朋好友的,可以送些给他们,不够再去埔田村摘。”芸殊说道。 “不用给钱吗?” “我送给你的,给什么钱!这是第一次,第二次我准收你的钱。” 白芷先生点头:“你这辣椒卖多少钱一斤?” “一百文一斤,可以吗?”芸殊证求他的建议。 白芷先生沉思了一会儿,点头:“就这样吧,虽然定价低了点,但能让更多的人吃到辣椒。嗯,好,今天必定多吃几碗饭。呵呵呵。” 王文杰带着张保山进来了,芸殊忙介绍:“白爷爷,这是我四叔,被人打伤,刚王掌柜给治疗了一下。” 白芷先生和张保山打招呼,并询问了一下他的情况,这才放心。 王文杰把张保山要用的药准备好,并嘱咐如何使用,什么时候用。 芸殊要给钱,张保山抢着给。都被白芷先生拦住了:“丫头,你的辣椒没要我的钱,那给四叔看病,我们草济堂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这是瞧不起人啊!” 芸殊只好作罢,如果再要求,恐怕这老头要吹胡子瞪眼了。 芸殊带上小孟凡、张保山,石头赶车。在街上买了不少粮食、鱼、肉什么的,才回村里去。 说起张久田、张婆子卖芸殊的事,张保山一个劲儿说着道歉的话。说自己回过一次家,问起怎么嫂子被休,芸儿断亲的事。还被张婆子狠揍了他一顿。 “芸儿,我一直没去看你和二嫂,你怪四叔吗?”张保山红着眼眶说。 “不怪你,四叔,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都是四叔无能,最难过的是我没帮到你们,没有脸见你们。你娘还好吗?” “好,我们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很多了,你不想去看看我娘吗?住几天养好伤再回张家庄,怎么样?”芸殊劝道。 石头也邀请:“他四叔,芸儿非常厉害,我们的日子都过得比以前好,就去看看我姐呗,芸儿她们经常说是你的好。” 张保山心里矛盾:他很想去看看,了解一下芸儿和二嫂是不是真的过得好了;可又担心,一旦自己到了埔田村,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如果被自己的娘、二哥知道芸儿日子过得好,他们必然会找上门去惹事。 最终,张保山决定回张家庄。 芸殊担心地说:“四叔,你丢了学徒的差事,又受伤,奶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不行,就来埔田村找我。还有,四叔,这二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可不能全给了奶奶,要留些给自己以后用。” 张保山从口袋里拿出十八两银子,说:“其实,这些银子都是你争来的,你拿着吧。” 芸殊赶忙推开:“四叔,这可不行,我有钱,能挣钱。这本该是你的。” “这样吧,你先替我保管着,以后需要我再来找你要,可以吧?”张保山见芸殊不肯收,就换了一种说法。 芸殊想:这样也好,不至于拿回去,全被那老妖婆收走了。 芸殊便接下了银子,并说:“四叔,如果你没有出路,找不到事做,就来找我,我每个月八百文工钱请你。” “这?” “这什么,请谁不是请,你还是我四叔呢。你做事我才更放心。”芸殊笑嘻嘻地说。 “嗯,我实在没地方去,就去投奔你。”张保山笑着流泪说,他哪里不知道孤儿寡母的难,好在有叶家人帮助。 快到张家庄时,张保山提早下了车。张保山拿了自己的药,芸殊给了他两斤猪肉,一条大鱼还有五斤白面。 “你给我这么多东西干嘛,留着你们自己吃。”张保山不肯收。 芸殊说:”我知道张家那一帮人,你拿了东西回去,至少十天之内,他们会对你好一些,有利于你养伤,伤好了再去找事情做。” 张保山只得同意了。他看着芸殊的牛车渐渐远去,心里是百味杂陈。那个家冷得像冰窖,让他感觉不到半点温暖。 娘贪婪、狠毒,没有半点亲情,一切都是利益。所以,他的几个儿子,也一个比一个贪心,自私。 大哥是读书人,只考了个童生,这么老了还在考秀才。家中的钱财都是被他霍霍完了;二哥休妻卖女,畜牲不如;只有三哥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去,学徒是大哥托关系弄来的,如今被开除,再挣不到钱了,一家子人会怎样看待自己,想都能想到。 他摇了摇头,长长嘘了一口气,才提着东西朝家里走去。 第99章 许愿池报警 回到家中,果然,洪二强来了。 大川正带着他在地里看辣椒,介绍大棚,讲半自动浇水装置。 洪二强对这些是赞不绝口,看见石头赶着牛车回来,两人忙从地里回到茅草屋。 洪二强一见芸殊,一拱手:“哎呀,芸姑娘,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崇拜啊!” 芸殊笑道:“是不是听了我二舅吹嘘我,把我说上天了?” “这不是吹,是事实。况且他还是谦虚的很呢,你比他说的更厉害!”洪二强是发自内心的,他上次进货的平菇大销,都抢着买,许多没买到的人,天天问他什么时候有货。他也是狠狠地赚了一笔,这不他心里琢磨着,芸姑娘手中的辣椒,他就又来了。 “芸姑娘,辣椒成熟了吧,我可不可以……”洪二强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我答应你的就会给你的。你既然来了,今天太晚了些,你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摘给你。”芸殊十分高兴,有人替自己卖,何乐而不为呢。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 大川忙说:“对,洪老板住一晚,明天给你发货,只是家里简陋没有好房间,委屈你了。” “哪里说的,我一个粗老爷们,没什么究竟的,能对付一下,睡个觉就行。” 芸殊对大川说:“二舅,你和云山舅说一下,今晚让洪老板和他住一晚。” 芸殊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该重新建一栋大的房子,自己住着舒服,来客也好招待,还有存放东西也方便。反正自己现在有这钱,日子慢慢往冬天去,茅草屋肯定是不保暖的。 白孟凡很喜欢这里,看什么都新鲜。他长得这么可爱,文质彬彬的,小小的人儿懂礼貌、爱笑,又听说是白芷先生的小孙子,大家都喜欢得不得了。 不多久,他和子兴、晚婷就成了好朋友。 玩了半个下午不到,当回到院子里,满身是泥,陈氏有点责怪的语气问:“你们三儿,是干嘛去了,怎么两个人都弄得浑身是泥?” 晚婷便开始告状:“都怪兴弟,非要和孟凡玩打仗的游戏,两人就在地坝上打滚。” 芸殊听了,乐坏了。 陈氏气呼呼,抓起子兴,用手去拍他的屁股。子兴一边求饶,一边还嘿嘿地憨笑。 孟凡平时很爱干净整洁的,今天也是玩疯了,现在才感觉不舒服,想洗澡。 芸殊想了想,反正天气热,不如就带他们去河边洗澡吧。陈氏和叶氏不同意,子兴就缠着陈氏不放,实在是让人烦。 石头刚好从外面进来,芸殊给他使了个眼色。石头看了看现状,听了子兴的话,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说他要去河边洗澡。 芸殊马上抓住机会,让陈氏同意他们一起去。 陈氏这才同意,并嘱咐石头要时刻看着他们,可千万别去深水处。 于是,芸殊、石头领着孟凡、晚婷和子兴去了芜泽坡附近的南沧河的支流。 这里的水很浅,子兴站着水也只能到他肩头。石头会游水,但他也不能去深水区,怕两个小布点跟着去。就在水浅处教两个人戏水。 孟凡很聪明,没多久便学会了扎猛子。游泳第一步就是先练憋气、练扎猛子。要想学会基础泳姿如“狗刨”,恐怕也还得三五次才能行。 子兴说着大话,却连憋着气把头埋进水中都不敢。可把晚婷乐坏了,在岸边一个劲儿羞子兴。 芸殊也很想下水去玩一玩,前世自己在学校可是参加过区级别的比赛,拿过二等奖的,所有的游泳花样,自己都会玩。然而这个时代,自己不可能跳下河去与他们一起戏水的,名声还要不要? 以后自己赚够了钱,必须要建一个大大的游泳池。 芸殊在岸边给晚婷洗了澡,小女孩不怕,何况她带了一条大浴巾(自己用麻布做的),洗好后直接把她裹在里面。 回到茅草屋,吃过晚饭。芸殊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想设计一款时尚又实用的大房子。最后她想到了四合院,两层楼的四合院,她非常兴奋,一口气把图纸画完。 已经是深夜,芸殊便准备睡觉。忽然,脑海中传来了警报器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难道是许愿池又有变故了。 她闭上眼,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眼前出现许愿池,她四处查看,没有异样,池水清澈见底,石龟精神抖擞。 “还好,没有任何问题。”她正在庆幸,小池子飘出几行红字,警报器的声音正是它发出来的: 今晚有三处危险:一会危害到叶氏的安危,二是蘑菇棚的倒塌,三是茅草屋的毁坏。许愿池只有两张祈福单,可保两样,请选择。 什么时候,许愿池改做选择题了。 芸殊毫不犹豫地先选了叶氏,蘑菇棚和茅草屋之间,她想了片刻,选了蘑菇棚。自己正想重新修房子,茅草屋毁坏了就算了吧。 许愿池中红字渐渐消失,跳出三个字:快行动! 芸殊有点蒙圈,思考着这三个字。 猛然清醒。芸殊飞快地坐起来,也就是说茅草屋很快就会出问题,自己必须马上将叶氏,小孟凡带出去,对,还有自己存放的银钱。 想到这,芸殊马上又重新穿好衣服,将存放银钱的盒子用布包好,斜背在身上,打开门去叫叶氏、小孟凡起床。 叶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稀里糊涂就被芸殊叫出屋子。小孟凡慌慌张张地被芸殊拉了出来。 他边擦眼睛,边问:“芸姐姐,你这是要干嘛呀,不能睡觉了吗?” 芸殊也不知道要怎么向两个人解释,又从屋子里端出两张凳子来,给叶氏和孟凡歇着。 叶氏也很纳闷,也问:“芸儿,你这是干嘛呢,难道是这间茅草屋出了问题?” “是的,今晚,这间茅草屋很危险。” “芸姐姐,你怎么知道的,是有人告诉你的吗?” “嗯,我凭感觉的。” 叶氏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责怪道:“你怕不是疯了吧,神神叨叨的,大晚上的不让别人睡觉。” 芸殊一笑:“娘,我的直觉很灵验的,我们这叫防患于未然。” “嗯,就你有理。” “娘,我们晚上再多坐一会儿。子时一过,就都回房睡觉去。可行?” 于是,芸殊和叶氏有一出没一出地聊着。小孟凡靠着芸殊睡着了。 时间刚入子时,村子里忽然火光冲天,不一会儿,人声嘈杂。 第100章 茅草屋被烧 刚刚有点睡意的叶氏、芸殊立刻清醒过来,小孟凡也惊醒了。 芸殊看着村子那边的火光,心里在猜想:不知道是谁家的屋子着了火:“娘,这个方向不是我们家老宅的位置吧?” 叶氏仔细辨认了一番,摇着头说:“不是,唉,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也不知是谁家,这一烧苦日子还在后头啊!” 小孟凡攥着芸殊的手说:“芸姐姐,天好黑,好像要下雨啦。” 芸殊抬头看了看天,什么也看不见。 “芸姐姐,你闻到烧焦东西的气味吗?” “这么远,你能闻到?”芸殊笑嘻嘻,“比狗鼻子还灵呢,上次也是这样说你爷爷的,他说他属狗的。你也属狗?” 小孟凡笑出了声:“嗯,我也属狗。” 芸殊直接懵了,还真是的,这也能隔代遗传。 叶氏摸了摸鼻子:“芸儿,我也闻到了烧焦东西的味道。” 芸殊一惊,马上意示到了问题。她说:“娘,你带着孟凡就在院子里,哪里都别去,我去屋后面瞧瞧。” 说完就进了屋,火烧稻草的味道,越来越浓。糟糕,后屋也起火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多,只有自己房间里和叶氏房间里,放了刚做的新被子。 芸殊也不多想,挟起两床新被子,就冲出了大门。 叶氏见了急忙问:“芸儿,怎么回事?” “娘,我们的茅草屋也着火了。” 叶氏脸色大变,刚想冲进去。被芸殊一把按住:“你不能进去,太危险了。” “芸儿,还有你给的十两银子,和你外婆送的簪子没拿出来。” “放在哪里,我去拿。” 叶氏刚说完地方,芸殊已经跑进了屋,不一会儿就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 叶氏高兴了,接过布袋子,喜极而泣。 火势开始旺了,芸殊心急如焚。要是这样烧下去,很快就会烧到蘑菇棚,然后是蔬菜大棚。那自己如今的所有努力全都泡汤了。 许愿池,你灵不灵啊!你不是答应了我会保佑蘑菇棚了吗,眼看第二批平菇就要出产了。 村子里还有人去救,可她这儿,夜晚谁会来,连发现恐怕都难了。如火势嚣张蔓延,还有旁边的小树林、后山,那将不堪设想。 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芸殊带着叶氏和小孟凡退到蘑菇棚旁边,离茅草屋稍微远点。在做这个蘑菇棚时,芸殊是考虑过这些问题的,而且还有气味,所以离茅草屋故意隔了一段距离的。 芸殊正心如死灰时,忽然,天下起雨来,豆子般大的雨滴。芸殊笑了,许愿池果然说到做到。她忙抱着被子,把两人带进蘑菇棚。 雨越下越大,茅草屋的火,被浇灭了。三个人躲在蘑菇棚子里,芸殊把被子铺开在空地上,让两人先睡。 孟凡很快就睡着了,而叶氏也睡不着,她情绪低落地说:“这下子可好了,我们房子烧了,又没地方住了。” 芸殊笑了笑,一拍旁边的布袋子:“娘,放心。我把钱都拿出来了,茅草屋烧了正好,我们盖一间青砖大瓦房。 叶氏也只能点头:“我觉得特别奇怪,村子里为什么突然起火,而我们这里也起火,这难道都是天意?” “娘,什么天意,一定是人为的。” “你是说有人故意放火?” “只能这么解释。” “那我们得罪过谁,值得他如此。这抓到了是会被斩头的。” “也许他走到了尽头,心中只有仇恨,现在说不定已经自杀了,明天一大早,可能就知道是谁干的。”芸殊十分笃定。 说着说着,两人也睡着了。 外面的雨依然“哗哗”地下着。 芸殊和叶氏是被一声哭喊声吵醒的。 “姐,芸儿。都怪我们来晚了,该死的,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们全家。”哀嚎,撕心裂肺,是石头的声音。 还有,低沉,憋闷的。 “姐,芸儿。你们怎么了,在哪里啊!”是大川的哭声,沉闷、痛彻心扉。 这两个二百五、楞头青,不分青红皂白,大清早的,就跑到这里来哭丧。 叶氏也是一脸茫然。 “娘,我们出去看看。” 雨早就停了,眼前的场景也把芸殊和叶氏吓了一跳。 茅草屋被大火烧掉了一大半,又被雨淋透了,早就坍塌成一堆废墟。分不清楚哪里是房间,哪里是客厅。 几个人都在废墟上翻找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芸殊大喊一声:“二舅、三舅,一大早的你们哭什么呀!” 一声喊叫,把众人直接喊懵。大家一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两个人,正是叶氏和芸殊。 第一个跑过来的是石头,那脸上十分精彩,黑一道白一道,又是湿灰,又是泪痕。 “姐,芸儿。”声音都还带着哭腔,“我还以为……” 后面跟着跑过来陈云山、洪二强。 而大川站在废墟上没有动,他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了,两行泪水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双手捏紧拳头,微微屈起。 “二舅,快下来,别站在那里啊,脏了鞋子。”芸殊冲着她大喊。 叶氏把昨晚上的情况和大家讲了。 洪二强用钦佩的目光看着芸殊:“芸姑娘,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有危险?” 芸殊笑道:“直觉,我昨晚很晚睡,一直心神不宁,后来就……”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村子里被烧的是叶万喜家。大川、石头当时也去救了火,可惜火太旺,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最后还是下大雨把火浇灭的。 不多时,叶柄义和陈氏也来了,看见倒塌的茅草屋,两人唏嘘不已。 陈氏拉着叶氏的手不放,心里还是慌慌的。 叶柄义问芸殊:“那现在怎么办啊?”叶家人现在都很习惯了,一般重大的事情都喜欢问芸殊的建议。 芸殊说:“马上建一栋新房子,其实我早就想重新建房子了,那间茅草屋太小了。” “只是,这好的建房队伍一时去哪里找哇?”叶柄义犯了愁。 “你们是要找好的建筑团队,我还真认识一个,下午回去,明天我就让他们来找你。 芸殊大喜。 于是大家纷纷行动起来,叶柄义、陈氏、叶氏在废墟里找一找还可用的家具、用品。 而芸殊、石头、大川、云山和洪二强,还有后来的大江、沈氏、早春全都下地采摘辣椒。 经过上一次的采摘,大家都知道该怎么摘,和分辨哪一些是成熟的辣椒。 第101章 破案了 上午巳时,一队衙役进了村,带队的是张捕头。叶万喜的房子完全被烧毁,而且把他邻居铁柱的猪圈也烧掉了,不是大雨来得及时,恐怕旁边的几栋房子都保不住。 最恐怖的是,叶万喜被烧死在自己的卧室,当时,他应该是喝了很多的酒。根本就逃不出来,等村民们发现着火后,也不敢冲进去了。 张捕头带着人勘察一番,判断是有人纵火,叶万喜是被人故意烧死的。 张捕头开始从叶万喜的仇家查起,有神秘人向张捕头提供,叶柄义的女儿、外孙女芸殊也和叶万喜有仇,有夺地之怨,前不久两家闹腾得挺厉害。 张捕头想到了那个小姑娘恬静的笑脸,心里不信,那么有智慧的人,不可能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但他仍然带着两个衙役来芜泽坡上找芸殊,一到现场,傻眼了。以前的茅草屋也被烧毁,成了一堆废墟。 张捕头见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芸殊赶紧来见张捕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张大人,不好意思,房子昨晚被人放火烧了,没有地方招待您了。” 张捕头一摆手:“客气啦,不用,我是专程来查这起纵火案件的,叶万喜被烧死。” “什么!他死了。”芸殊有点意外,因为离得远,大川他们一大早就上这边来了,所以一直没得到这个消息。 张捕头继续说:“有人举报说你和叶万喜有仇怨,所以来了解一下。” “张大人想问什么,芸殊自然是不会隐瞒半分。”芸殊十分坦诚。 张捕头尴尬地笑了笑:“没了,芸姑娘想开点,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张捕头带着人往外走,回头三次,一次看芸殊,两次看那堆废墟。终于,他停下来,一个人转身回来。 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棚和成遍的辣椒、土豆,开口笑道:“这些庄稼没见过,都是些什么啊?” “是辣椒和土豆,下次去县城,我送点给你尝尝。”芸殊知道他当然不只是为了问这些。 张捕头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个纵火者,既是叶万喜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芸姑娘认为会是谁?”他知道这小姑娘机灵着呢。 芸殊看着张捕头微笑,后长叹一声:“张大人,依我猜测,和叶万喜应该是爱不成、则成恨,而对我就全是羡慕嫉妒恨啊!” “你说是个女人。”张捕头大笑,果然没有任何头绪的案子,经这小丫头提个醒,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芸殊浅浅勾起嘴角,没有应答。 “谢了!”张捕头大踏步离开了芜泽坡。 果然,没多久。栓子跑来,说衙役在大力家的猪圈里找出了蓬头垢面、几近疯癫的赵氏。在衙役的逼问下,她承认了火是她放的,烧了叶万喜家,还烧了芸殊家的茅草屋。 原来,赵氏与叶万喜的丑事曝光后,赵氏在村子里就待不下去,名声臭了。丈夫叶大力也无法原谅她,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没人再愿意搭理她,连狗子娘看到她,都像是躲瘟神一般。 她无路可走,就去找叶万喜,让他带着自己离开埔田村。叶万喜只是和她逢场作戏罢了。他目前还不想那么快离开,堂弟的田地租钱还没拿到,再说芸殊这里的解药也没拿到,现在走,不是找死吗? 还有,出去他一个人到处要饭乞讨,在村子里说的全是骗人的,如果赵氏知道他外面的所做所为,怎么可能还会跟着他。 他一直在欺骗赵氏,而赵氏在他心里本就算不上什么。所以果断拒绝。 赵氏只剩下仇恨,她要先烧死叶万喜,再烧死叶氏和那个芸殊臭丫头。 张捕头带着人,押着赵氏回县城。 走之前,他又来了一趟芜泽坡,把案件告诉了芸殊,并表示了感谢,就匆匆回去复命啦。 真相大白,村子里的人唏嘘不已。 兰花跪在芸殊面前不肯起来,说为婶子赎罪。陈氏硬把她拉了起来,安慰道:“她做的坏事,怎么要你来承担呢?傻孩子。” 兰花看着一地的狼藉,恨死了那个自私、杂念重,又心肠恶毒的婶子。 芸殊说:“兰花姐,你婶子罪有应得,你们家离开了她,还是有一家子人需要养活,你成为了家里的主心骨,一定要挺住。” 兰花点头:“我一定会的,放心。” 芸殊说:“你叔叔是什么病?如果他能好起来,你们家就有救了。” 兰花叹了口气:“叔叔的病林爷爷看过,却找不到原因,所以也没办法对症下药。” 芸殊明白了,等下次白芷先生来了,让他去给叶大力瞧瞧,说不定能治好,岂不是救了一家人。 中午时分,辣椒就摘好了,一共摘了一千五百斤,五十文一斤批发卖给洪二强。洪二强十分高兴,当场付了七十五两银子给芸殊。 上午,洪二强昨天联系好的三辆牛车到了。 洪二强准备赶着三辆牛车回县城,芸殊叫来石头,把剩下来的三百斤辣椒放进自己的牛车,让石头赶车,跟随洪二强一起去县城,她要亲自去见见建房子的师傅,想详细地谈一谈。 石头非常高兴,芸殊终于肯带上他去赶车了。这是莫大的荣耀,至少石头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四辆牛车进了城后,洪二强说:“我们先各自去忙,芸姑娘今晚别走,我安排好旅馆。晚上我在醉月楼宴请二位吃饭,顺便把师傅带来。” “那就不客气了,一切听从洪老板的安排。”芸殊点头,先后给醉月楼送去了一百斤辣椒,其他三家饭店各给了六十斤。 石头看着剩下的二十斤,问芸殊:“这些怎么处理?” 芸殊笑了:“这些是我故意留下来的,走,我们给张捕头送去。” 石头挠了挠头:“可我们并不知道张捕头家在哪里呀?” 芸殊指了指嘴巴:“有嘴巴,不会去问吗?他叫张明润,打听打听不就清楚了。” 果然,经过几次询问,找到了张明润家。一个普通的小院子,简简单单的几间青砖瓦房。 敲开院门,守门的是一位胡须花白的老爷爷,然后见到了知书达礼的张夫人,长相端正,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 张夫人吃惊地看着芸殊和石头。 小丫头无比机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如果是来找我们老爷办事的,他不在家,请回吧!” 直接给他们下了逐客令。 第102章 好茶待友 芸殊抱拳行礼,笑着说:“张夫人,我是埔田村叶芸殊,之前,多谢张大人的一些帮忙。现在种了一些辣椒,是个稀罕玩意儿,特送些过来给你们尝尝鲜,张大人是知道的。” 张夫人微笑着看了看芸殊及石头,打断了还想轰人的小丫头的话:“哦,是埔田村的芸姑娘,我丈夫常常提起你,说你是整个南平县最出色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没错,快请进。” 芸殊受宠若惊,没想到张捕头竟然给她这么高的评价。芸殊摆手:“张夫人,我们就不进去了,这是二十斤辣椒,可做佐料炒别的菜,也可以直接炒着吃,但可能会有点辣。” 张夫人点头:“这个辣椒,我知道。” 芸殊一愣,张夫人竟然知道辣椒? 张夫人见她疑惑,便笑道:“我父亲是个老厨师,他曾经带回来一些秦椒,我吃过。多谢芸姑娘有心了,他见了这些辣椒,会高兴坏了的。” 老厨师,难道是丁大厨的师傅? 芸殊便问:“他可是有个徒弟在南田镇醉月楼当大厨?” “好像是有个吧,他徒弟很多,我也记不起来是谁。” “哎呀,可惜今天没空,改日我一定要去拜访他老人家!”芸殊说道。 “好,下次我带你去,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芸殊十分高兴,这世界有时候真小。 两人辞别了张夫人,准备返回醉月楼参加洪二强的晚宴。 苏掌柜见芸殊返回来,笑着问:“芸姑娘,是还有什么事吗?” 芸殊笑道:“有个朋友说晚上在这里请我吃饭。” “他叫什么名字?” “洪二强。” “哦,对,他订了一个包间,芸姑娘请上楼。”苏掌柜非常客气。 “苏掌柜认识洪二强?” “认识、认识,他经常给我们送些菜来,洪老板是个爽快人,也很讲诚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苏掌柜很有兴致。 芸殊发现这个苏掌柜比南田镇的胡掌柜要随和,更精明,也更八卦,似乎是对什么都感兴趣。 “我们是在一次卖平菇时认识的,现在他进我的平菇和辣椒去各个地方贩卖。” “好,你们是强强联手啊,这生意会越做越大。你们先在这里喝喝茶,哎,芸姑娘喜欢喝什么茶?” “随便,我不讲究这些。”芸殊一拱手,见这个包间名字是:沧江满月。 “那我去忙了,你们稍微坐坐。” 芸殊笑着点头,表示感谢。 苏掌柜退出包房,顺手将房门关好。 石头有点兴奋,这里比南田镇上的醉月楼可更气派,关键是,还是包间。只有达官贵人才有的待遇,他就知道,跟着芸儿出来,必然会长见识。 芸殊见石头高兴、又得瑟的样子,心里好笑。这个三舅,什么都好,就是爱得瑟,得瑟起来就得意忘形。哎,随他吧,就这么点爱好,得顺着。 苏掌柜专门安排了一个小伙计服务,送完茶来后,就站在门外侯着。 “芸儿,这茶太好喝了,真香!”石头品着茶,一副骄傲的表情。 芸殊对茶的研究不怎么样,喝了两口,确实香淳可口,比一般的好喝。 石头压低声音说:“芸儿,该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名茶吧?” 芸殊笑嘻嘻:“再好的茶,给了我们也只能是解渴用。” 不多时,洪二强领着四男一女进了包间。 大家简单的见过礼后,分宾主落坐。 石头发现,他们提前坐的位置恰到好处,他不禁看了一眼芸殊。 洪二强一喝茶,大吃一惊:“哟,这苏掌柜的今天变得这么大方,西湖龙井茶都上了。还是我们芸姑娘面子大,我求过他多少次了,只喝到过一次。” 大家都笑了。 洪二强跟着小伙计去一楼点菜。 芸殊就和大家闲聊开了,这才知道。 其中三个人是洪二强的朋友:做布匹生意的李九春老板娘,做粮食生意的霍金水老板,开干货铺子的冯涛老板。 另两位是南山帮施工队的,周山是作头,龚安平是他们帮首席匠人。 等洪二强回来,他不好意思地举起茶杯:“哎呀,为了让大家能早点吃到美味,先去点了菜。来来,我现在给大家做个详细的介绍。” 大家又都笑了。 李九春笑道:“洪老弟,我们都已经熟悉了,等你来介绍,茶都凉了。” 洪二强道:“你们三人熟悉,我自然知道,可对这位神仙妹妹芸姑娘,大家还不知道吧?” “知道了、知道了。”霍老板、冯老板吆喝着。 洪二强瞪大眼睛看着众人:“这么快相识了?” 大家哈哈哈大笑,气氛十分热络。 洪二强依然顽强地表示:“为了对我这位神仙妹妹的尊敬,我还是要隆重地介绍一下各位。” 于是大家又重新认识了一遍。 芸殊年纪最小,却是这里最淡定、最有气场的人。 趁着菜还没上,芸殊把自己画的房屋图纸拿出来交给周山和龚安平看。两人看过后目瞪口呆,芸殊怕他们不理解,又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惊讶得两个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芸殊见状,有点担心,怕他们做不出来,而拒绝去建房子,于是小心地问:“二位,如何,能不能做出来?” 周山先从图纸上移开视线,看向芸殊,激动万分:“成,能做,不过……” ”有什么困难?”芸殊问。 “没困难,有不懂的地方自然问姑娘就可以。我的意思是,这种结构造型太完美,太独特了,以后我们施工队能否借用。价格上我可以优惠你。”周山说话直接。 芸殊笑道:“这有何不可,尽管使用。” 周山和龚安平大喜,表示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完成。明天他们就派人先去拆迁原房屋并整理地基,晚上回去他们就出方案、算价格。明天一早去现场勘察、测量。 芸殊十分高兴,这办事速度真快:“那要交多少定金呢?”一码归一码,原则不得坏。 周山直接拍板:“不用,明天确定好方案、价格后三天内交付一半费用,做到一半日期时再给两成,完工时再给两成,完工后一个月我们再收尾款,如何?” 芸殊知道这是他们的流程和规矩,果然是诚信第一,欣然同意。 其他人看三人说话,一愣一愣的。洪二强见他们已经谈妥,非常高兴,小心翼翼地说:“什么样的好房子,值得你们这么激动,能否让我们大家也瞧上一眼。” 周山拿着图纸,看了一眼芸殊。 第103章 土豆的烦恼 芸殊自然是微笑着点头,周山小心翼翼地把图纸交到洪二强手中,还不忘交代小心点,别弄破了。 洪二强一看,直接就站起来了:“我也要做一栋一样的楼,芸姑娘,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没意见。” “等他们做完你那栋楼后,我定要回洪家村也做一栋。”洪二强可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上第一道菜时,苏掌柜亲自来了。看来大家都是老熟人,除了芸殊,其他人自然是要饮酒的,包括石头和那位李九春老板娘。 都言女人除非不喝酒,喝酒必是精英。这位李九春可真是女中豪杰,喝多少酒都不带眨眼的,几个大老爷们都不是她对手。 苏掌柜敬了大家三杯酒,就离开了。 十二道菜中,就有六七道菜是芸殊提供的,如小鸡炖蘑菇、五花肉炒辣椒、糖醋鲤鱼、凉拌菇子、荷包辣椒等等。 石头刚想说这事儿,吹嘘一番,被芸殊制止了,这种事情内部知道即可,不可在外面传播。 大家都夸还得是醉月楼的菜好吃。 第二天上午,周山带着人和芸殊一起回到了埔田村。他们马不停蹄地开始干活,又是测量、又是定位,另一部分人在清理废物垃圾。 周山告诉芸殊,建这栋房子,他尽量多带人手,再快,也要两个月左右。 再统计了一下价格,包工包料总共约需二百三拾两银子,这是最优惠的价格。芸殊点头,让他们马上开工,尽量要在年前建好。 石头和大川又送了平菇、辣椒去镇上,并把小孟凡送回草济堂。 而叶氏和芸殊重新搬回到叶家老宅,陈云山和石头搬到芜泽坡,施工队在小树林边建了一排工棚,腾出来一间给他们住,他们要照看这片辣椒和土豆地。 日子过得很快,岁月如流水。 房子在一天天地堆砌起来。辣椒、苹菇有条不紊地成熟、采摘、售卖。又进了不少银钱,大家干劲十足。 土豆大丰收。家里的粮食交了税收后,肯定还是吃不到明年产粮的日子,土豆就是最好的补充,放到地窖里,可保存6个月左右。芸殊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是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土豆易种,产量又极高。如果让大家都种植,能解决许多地方的饥荒问题。 本打算把土豆直接献给知县,可造福一方百姓。但如此草菅人命、自私自利的一帮县官们,如果土豆到了他们手里,除了成为他们获取功名和金钱的手段,老百姓不会得到一点点好处。 然而,石头以前说的话始终在敲打着她。外人既然知道,还学着去种土豆,这件事就已经传出去了。她坐卧不安,人心险恶,自己虽然能躲瞒一时,可迟早还是会曝出来的,也许那时就是一颗炸弹,她真的犯了愁。 叶柄义看着她的样子,十分担忧,就问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芸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情况和外公说清楚了,她本不想让外公与家人担心的。但转念一想,早知道早防御应该更重要。 叶柄义认真的想了想,认为芸殊的担心是有必要的。如今最好是想个办法,跳过南平县官,将土豆报上去,可他们也不认识更大的官呀。 陈氏也在一旁听了,她一拍大腿:“哎,芸儿,我们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人物,他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谁?”叶柄义和芸殊同时问。 “风公子呀。” “风洛尘?” 叶柄义吐了一口烟,把烟锅子里的烟灰磕尽,说:“我看可以,他不是说还进过皇宫吗,肯定认识朝中的大官。” 芸殊不停地点头,她怎么没想到呢! 可叶柄义喜悦的脸慢慢又沉了下去:“自风公子离开,我们也没地方去找他呀?” 陈氏也皱起了眉头。 芸殊却有方法,说:“外公外婆,我有方法找他。但这件土豆的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切不可说给其他任何第四个人听。” “嗯,放心吧。”叶柄义和陈氏回答。 芸殊于是回房间里,认认真真写下了土豆的特点,易种、产量高,吃法多以及正确的培植方法,讲得清清楚楚。一共写了五页纸。 然后她和石头一起挑选了一筐又大又圆的土豆,放进牛车,石头赶车一路去了镇上。 到醉月楼一打听,少东家昨天还来了镇上,他这几天要回一趟京城。芸殊大喜,这是好机会啊! 依胡掌柜的判断,现在应该还会在县城。但一定得赶快追,否则就真的错过了。 于是芸殊和石头,又匆匆忙忙赶着牛车去县城。芸殊心急如焚,牛车已经被她驾得快飞起来了。她却仍然嫌慢。 “以后挣到钱,一定要换辆马车,这牛车太慢了。”芸殊想。 石头坐在牛车里面非常吃惊,他本来觉得二哥的牛车驾得很不错了,但今天领略了芸殊驾车,直接让他破防了,大神级别的。 他们进了城门,直奔醉月楼而去。 苏掌柜告诉芸殊,少东家确实在县城,只是不在酒楼。芸殊提出来想见一见少东家,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苏掌柜虽脸露难色,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写了一张简单的纸条,让一个机灵的伙计送去盘福街慕府。 一柱香的时间,慕既明风风火火赶来。苏掌柜在门口等着,此时还没到饭点,酒楼里几乎没什么人。 慕既明问:“人呢?” 苏掌柜将慕既明带到一个包间,里面坐着芸殊和石头。 慕既明是见过这两个人的。 然而,芸殊却是第一次见慕既明,见是一个温文尔雅、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大青年。与风洛尘有几份神似。 石头、芸殊忙站起身行礼。 “不必客气,坐。”慕既明也在他们对面坐下。 芸殊再次拱手相谢:“少东家,上次多谢您仗义相救,才让我外公得以脱罪,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你帮了我们醉月楼很多,还救了我表弟的命,我更应该谢谢你呢!”慕既明十分诚恳,没有半点做作。 芸殊说:“风公子临走时告诉我,说如有急事可以来找你。” 慕既明笑了:“芸姑娘、三舅请坐,我叫慕既明,你可以和风儿一样称呼我为表哥。” 芸殊笑道:“表哥,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第104章 好闺蜜 芸殊把土豆的事情一讲。 慕既明大惊,居然有这等好东西,如果能在全国推广,那将是一件功在社稷的大事。 慕既明手里拿着土豆,圆噔噔的,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这玩意儿,好种,而且亩产量可达二三千斤?” 芸殊点头:“表哥放心,我们已经种过两次,都达到了亩产三千斤的量。而且不管是煮着吃、蒸着吃、炒着吃都好吃,管饱。如果推广,可大大减少我们全国各地的饥饿人群。” “嗯,真是好东西,你现在有多少存货?” 芸殊想了想说:“五六千斤,麻烦你转交给风公子,让他交给某位重要的官员,也许有大作用。我担心这件事一旦被我们南平县的县官们知晓,就糟糕了。” “好,我正好要进京一趟,风儿他前一段时间已经回了京城。芸姑娘,放心吧,我一定亲自帮你把这筐土豆送到他手中。”慕既明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这真是大大帮了风洛尘呀。 芸殊将写好的土豆播种方法交给了慕既明。然后,她就带着石头离开了醉月楼。 慕既明看着手中那绢秀的字体,百感交集:这位芸姑娘真是个奇女子,是风儿的福宝,也是大顺国的国宝啊! 他决定明早便启程进京。 芸殊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晚娇在房间里绣着一个小荷包,上面是一朵美丽的荷花,还有两条小鱼,活灵活现。这个小荷包内可以放香料,其实是一个佩戴在腰间的小香囊。 只要加上一根细吊绳就完工了。然而,她内心莫名地烦躁不安起来。正欲起身到院子里走走,就听到有脚步声往她房间走来,然后是她娘沈氏的声音。 “哟,香草,你来了,晚娇在房间里呢。” 晚娇迅速将香囊塞到自己的枕头底下,然后在床沿坐下,望着房门,香草笑着走进来。 晚娇起身相迎:“香草姐,你来了。” “嗯,我刚从镇上回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香草笑着,双手背在身后,藏着东西。 晚娇笑道:“香草姐,你太客气了,每次从镇上回来,都要给我带好东西来,我都不好意思了。” “哎,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小玩意儿而矣。” “上次你还给我带了那么好的一块布,还说不是好东西。” “那只是一小块绸缎,又做不了什么,我是觉得你可以在上面绣点什么,就带回来给你了。你看,干花,好香呢!”香草把手伸到晚娇跟前,果真一个小纸包里放着一些各种各样的干花。 晚娇太高兴了,正好可以放进她的香囊中。 “香草姐,你待我真好。” “谁叫村子里的人都说我们两是埔田村的两朵金花呢。”香草笑得开心。 晚娇却笑得勉强。 “怎么,娇娇?”香草感觉出了她心里的烦闷。 “没什么,只是心闷。” 香草又笑起来了:“我看啊,我们娇娇是思春了。呵呵呵!” “香草姐,就知道笑话我,我不和你玩了。”晚娇嘟起了嘴。 香草忙止住笑,说:“娇娇,你也该多出去走走,天天这样闷在家里,多无聊啊,你看你那位表妹,镇上、县城天天去呢。” “我怎能和人家比,她可是很会赚钱的。” “是啊,人家本领大,想法多。我看你们全家人都捧着她,都快捧上天了。”香草笑着说,“当然,你也是你们家的掌中宝。” “唉!”晚娇长长唉叹了一声,“还是香草姐对我最好,要是你能成为我三婶子就好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香草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早看出来了,我三叔对你有意思呢。”晚娇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去我娘那说说,撮合撮合你们两。” 香草忙制止:“千万别乱来,你个小妮子想嫁人,拿我来当挡箭牌,我挠死你。”说着就开始动起手来。 晚娇赶快躲,两人打闹在了一处。 “娇娇,其实做生意一点也不难,我这段时间经常去卖菜和鸡蛋,每次都是最快卖掉的。”香草笑嘻嘻的。 “唉,女孩子总归不方便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还结交了一些做生意厉害的人呢,你知道我们村的东白狼吗?” “你是说咱们村最有钱的叶东豪。” “对,就是他,他可精明能干着呢。” “他、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你小心被他骗了。”晚娇有点为香草担心。 “不会的,他其实人挺好的,和别人说的不一样。我觉得人要通情达理,能听得进别人的劝,他人的意见是很重要的。”草香很认真地说。 晚娇拽着她的胳膊撒娇地说:“我知道香草姐的主意大,想法也多,以后呀,定是女中豪杰,能干出大事来的。” 香草点了点头:“嗯,我见不得欺负人的事,只要不把别人生命放在眼里,把别人性命当儿戏的人,都将是我的敌人。” “我可不是这种人啊!” “谁说了你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多善良我还不知道,你是我这辈子的好姐妹,我护你一生周全,哈哈哈。”香草大笑起来。 晚娇很感动:嗯,一生好姐妹。 “娇娇,你们家的那个土豆其实是个好东西,如果让村子里人都种上,大家一定可以不用再挨饿了。”香草忽然说道。 晚娇很为难:“那都是表妹弄来的,是她作主,我没有说话的份儿。” “唉,目光短浅,自私自利。” “香草姐,表妹也挺好的。我们家就是因为她才好起来的,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 香草笑了:“我没说芸殊不好。唉,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和做法。你想想,为什么赵氏烧了叶万喜家,还又跑去烧你表妹的家?很奇怪啊!” “嗯,我也想不通。” “吃饭了,娇娇,叫你香草姐一起吃饭。”门外沈氏在喊。 “走,去吃饭了。娘让我留你一起吃饭呢。”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走、走……” 两人挽着手出了房门。 香草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翩翩公子的身影,他的笑容很温暖,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和尊贵。是今天在镇上,东白狼介绍她认识的,说是苏家四公子。 当时她就心跳加速,是石头那里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眼前竟又浮现出石头那张憨憨的样子,香草抿了抿嘴。 第105章 土豆上朝 十天后,京城。 高大威严,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皇帝景顺帝在众太监、宫女们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御台,四平八稳地在龙椅上落坐。 文武百官纷纷下跪高呼“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摆手:“众爱卿平身。” 大太监李德祥喊道:“起。” 官员们纷纷起身,按严格等级排序站立。三师三孤居首,王爷次之,其后为高级文臣、武将。文官居左、武官居右。???? 李德祥高声宣唱:“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一时间大殿内十分安静。景顺帝扫视了一遍殿下众臣,微微一笑:“三日了,你们就没有什么可奏的吗?” 还是没有大臣上前,景顺帝换了一个姿势坐着,双手扶着椅角。 众臣高呼:“皇上,现在国泰民安,百姓和睦。无大事,皇上仁德天下,实乃亘古未有之盛世啊!” 景顺帝虽然说脸上严肃,内心里是非常高兴和得意的。 慕太师上前跪下:“老臣有一事启奏。” 景顺帝微微欠了欠身,爽朗笑道:“好,好哇!老爱卿,快快平身,有何事快呈上来。”看来这位皇帝是闲太久,太无聊了。 慕太师将托着的折子递给走下来的李德祥。李德祥顺势将慕太师扶起,慕太师垂手而立。 景顺帝看了一眼折子,就被深深地吸引了。等他终于把整个折子都看完后,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慕太师,这是老六托你递上来的,他因何不上殿来呀?”景顺问。 “启禀皇上,六皇子生病来不了,又怕耽误大事,故托老臣送上殿来。”慕太师赶忙跪下。 “老六他真的是生病来不了,而不是生寡人的气?” 慕太师向上叩头:“千真万确,借老臣一万个胆也不敢欺瞒圣上。” “老爱卿,不必紧张,快请起。这个孽障脾气臭得很呢,那他是得了什么病?”终于景顺帝露出一点父亲的慈祥。 “老臣不知道,见他时,他是卧床的,脸色苍白,身体虚弱。” “德祥,下朝后忽必让太医院派两个得力的太医去老六府上诊治一下。” “是,皇上。”李德祥连忙答应。 折子上面说的是,平阳州南平县埔田村的一个小姑娘,发现了一种农作物,叫土豆,易种植,保存久,亩产量可达二千多斤。他十分高兴:“老爱卿,这可是事实?” “千真万确,老臣已将土豆一并带来了。皇上可观看一下。” 景顺帝大悦:“那就拿上来瞧一瞧。” “是,皇上。”慕太师赶忙吩咐人将那筐土豆搬上来。 景顺帝见土豆圆噔噔地,黄色表皮,放在手里观看了一刻钟,才慢慢放下问:“这个怎么吃?” 慕太师道:“蒸、煮、炒都可以,很粉很甜,易饱。但不能生吃。” “好,德祥。让御膳房派人将这筐土豆拿去蒸了来,分给大家都尝尝鲜。” “是,皇上。”李德祥让两个小太监把土豆抬走了。 满朝文武都一头雾水,这皇帝和慕老太师怎么聊起吃的来了。 景顺帝点明户部尚书钱天泽、户部郎中杨超凡,以及屯田郎中王垦。谈一谈老百姓的民生问题。 皇帝让大家畅所欲言,说说现在都种些什么庄稼,收成几何,以及老百姓的温饱问题。 说是说随便说说,可在皇帝面前,谁敢满口跑火车。三个人小心翼翼,是浑身冷汗直流。 王垦介绍:“农民主要种植??粟、黍、稻、麦、菽??,合称五谷。不同地域的种植结构有所差异,现在是南稻北粟或麦。??????” 景顺帝问:“产量如何?” 王垦回答:“启禀皇上,黍米亩产二百来斤,稻谷亩产二百四十来斤,菽更差些,一百一十多斤……” 景顺帝脸色随着王垦的报告,越来越低沉,大巨们知道皇帝心情不悦,全都后背发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好在,御膳房此时,端来了刚刚蒸熟的土豆,李德祥挑一个,送到皇上手中。 景顺帝大手一挥:”分给他们。一人一个,都吃吧。”随及让李德祥也去挑一个。 大臣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土豆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皇上需要他们怎样,这能吃吗,会不会比野菜还难吃? 慕太师第一个剥了皮,咬了一口。其他大臣也学他剥了皮咬一口,可就这一口,把大家都怔住了,原来这土豆这般好吃? 皇帝也剥了皮吃上一口,顿时笑魇如花。 景顺帝又问:“我们现在全国人口多少?” 钱天泽忙介绍:“据去年年底普查,全国各地人口约为二千三百万。” “嗯,有多少人还处在挨饿受冻之中?” “启禀皇上,得有三分之一。”钱天泽回答时,脑门子上沁出汗来。这个数他还是有所隐瞒的,但这也不是他一个户部就能轻易解决的,不是历朝都遗留下来的问题吗? 景顺帝并没有生气,而是盯着他们几人看了许久,然后笑着说:“现在有了解决的办法,你们高不高兴啊!” 什么,能解决这么大的问题?皇上你就别吹牛了。可他们不敢直说,王垦忙询问:“皇上英明,还请告知微臣们。” “哈哈哈,就是你们手中的土豆,易种,产量极高,亩产量可达二千多斤。如果让那些吃野菜的农民吃上这个土豆,你们说如何呢?” 大臣们纷纷跪下高呼:“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平阳州南平县埔田村的一个名叫叶芸殊的小姑娘发现的,众爱卿,谁愿意去一趟那里,小姑娘手中还有五千斤土豆,愿意捐献给朝庭作种子。既去实际学会种植,再把那些土豆运回来,发放到各地去种植,不出三年,大顺国将无挨饿之人。”皇帝说这些话时,气吞山河。 “臣愿往,”“臣也愿往。”原来是屯田郎中王垦和户部郎中杨超凡。 这唾手可得功劳,谁不想要。 景顺帝见了很是喜悦,他转向慕太师问:“老爱卿,你说该派谁去比较好呢?” 慕太师知王垦为官清廉,为人艮直。于是说道:“这牵涉到农业栽培方面的问题,让屯田郎中前去更妥贴一些。” 景顺帝点头:“那就由王爱卿亲自代联跑一趟。” 王垦跪下谢恩:“微臣尊旨。” “因献土豆种子及其培植技术功在社稷。封叶芸殊为平阳女农师称号,赏银千两,布十匹,首饰一套,另赐庄园一座。王垦你就把圣旨一起带过去吧。” “是,微臣接旨。” 李德祥拟好圣旨,交给王垦。 皇帝退朝。 众臣跪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06章 好哇塞的房子 芸殊看着建好的房子,心潮澎湃。这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建起来的,前世自己在一个小县城住着一栋小阳楼,那是研究所分给她住的,所以自己是没有房屋财产的。 如今这个两层四合院,太爽了。 占地面积一亩(约六百平米),坐北朝南,青瓦白墙。正门宽敞大气,正上方有匾额:芸栖阁。上置四角门楼。左右前墙面各有一个大大的窗户,窗户下各有一长方形花坛,种有小树和花草。 推开红木大门,东西侧各有两间小房间,正中是装有镂空窗的屏风墙,后面是露天的中庭,有序地栽种着几棵桂花树、玉兰和海棠,中间是一条石子铺的“十”字形通道。 通道连着西侧一个大房子,名为品茗室,也就是招待室,后面是个共公卫生间,旁边留一侧门;东侧通道连着的则是厨房和大餐厅,后面是个储存室,那口热水井刚好设在厨房旁。 大通道直达后方大客厅,东西各一间厢房。东边配一个洗漱间,西边是一条楼梯通道,可上二楼。 穿过正厅,有块长方形空地,移种了那几棵桃树,做有两个秋千。最后面是一排房间,共四间厢房,一间大仓库。西边是后门。 二楼主楼中间是个小客厅,东侧是大主卧室,连着一个小书房,配有洗漱间;西侧是两间客卧,都有大窗户,也配了一个洗漱间。 东西楼顶是露天平台,四周有木制栅栏,平台上摆放着几个花坛,种着一些花花草草。坐在这里喝茶,可以吹吹风,还可俯瞰不远处的十亩菜地,甚至是整个芜泽坡也可尽收眼底。 其实,她还在品茗室下面挖了一个很大的地窖,门是隐藏在一个橱柜后面。自己的主卧室里还做了一个大保险柜,嵌在墙璧里面,芸殊专程去铁匠铺做的,自己还设计了简易的密码锁,只有自己能打开。 和施工队一结算,总共花掉了三百六十两银子。让芸殊好一阵肉疼,但看着自己漂亮的屋子,马上又心满意足了。 周山解释:“和预算差了这么多,可不是我们故意刁难、抬价,芸姑娘可清楚?” 芸殊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周老板真是个实诚人啊,这些多出来的钱都是我后面增加的项目,我清楚着呢。怎会怪你。” 周山真心感谢:“哎呀,能这么痛快得到户主的理解,你是头一份。芸姑娘,你这个朋友我们认了,以后只要用得着我们,让二强传个信,一句话的事儿。” “好,诚蒙周老板的抬爱。” 大川、石头等看了房子,都羡慕死了。 石头楼上楼下的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停自言自语:“芸儿,这、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乖乖,这也太舒服了。” 大川站在门外看了半天,又进屋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他有一个想法,自己也要建一栋青砖瓦房,这住着就是好,当然不可能和芸殊的一样好。 回去和早春、陈氏、叶柄义一说,大家都举手赞成。大川手中也有六十多两银子,建几间青砖瓦房还是可以的,刚好趁着施工队还在。 芸殊得知,也是十分赞同,并向大川保证:少了钱,她补上。她晚上偷偷地算了算自己的存钱,还有一百八十多两银子呢。而且辣椒、平菇都还在赚钱呢。 大江听说大川建房,也动了心。于是找到叶柄义商量,不如他们也重新把老宅建了房子。 最后三家人商量,大川新找一块地建房,老宅基地就给大江和石头。 叶柄义找到叶德龙一说,叶德龙十分配合,划了村尾一块山地给大川,约二百平米。叶德龙羡慕地说:“哎呀,老东西。你们家这是发大财了,你瞧瞧,才半年不到,就各个建新房,让全村人羡慕不已呀。那芸殊的房子,别说我们村,就是整个南田镇也是头一号啊。” 叶柄义笑道:“哎,芸儿能干,以后她说过了,会带着全村人一起致富的,你放心。” 叶德龙得了这个话,高兴得不得了:“你可记得这话,我到时候只找你。” “放心吧,我们说到做到。” 芸殊知道后一个晚上,画出了两张图,大川的房子是个小四合院;而大江和石头的是两层的小阳楼。 大家看了非常满意。 和施工队周山一说,他欣然接受。计划先建大川的房子,争取年前完工。而大江和石头的房子则到明年三月份开工。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芸殊的房子全面竣工验收,施工队撤离转战大川的建房新地,离芜泽坡近很多,在村尾与兰花家隔壁。 叶柄义带着陈氏、石头、早春等人一起帮着芸殊收拾打扫房间。 在房子快建好之前,芸殊就去订买了家具,生活用品。现在一摆放,就能入住。 芸殊住在二楼大主卧,叶氏不愿意爬楼,就选了一楼大厅旁的东厢房,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芸殊粗略地计算过,快九个月了,时刻都需要谨慎。 芸殊让叶柄义、陈氏住西厢房,离着叶氏近。叶柄义笑了:“哎呀,我们也有房间?” 芸殊早早就分配好的:“那当然,外公外婆必须要有一间的,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们一起过了,小宝宝出生也离不开你们的。三舅也有一间,就是二楼的一间卧室,由他先选,另一间是给快出生的小宝宝。” 石头听了,直接就跳起来:“我说还是芸儿痛我,给我也留着一间房子,还是二楼的,太好了。” 芸殊继续说:“不过,三舅。等你娶了三舅妈后,房间我就要收回了。你可不能有意见啊!” 石头不满地嘟起嘴:“为什么呀,我的就收回,其他人都是永久的,那我不娶媳妇可以了吧?” 叶氏骂他:“胡说八道,年后你自己的房子做好了后,爹娘就给你娶亲。赖在我这里当光棍,我就用扫把把你赶出去。” 陈氏也附和,大家都笑了。 为什么,受欺负的人永远都是他。 芸殊说:“外公外婆、三舅,你们也不用搬什么东西来。被子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新的,你们也全搬过来住,热热闹闹,多好。” 叶柄义还想推辞一下,陈氏拍着他的肩:“老头子,芸儿想让我们享享福,你还矫情什么。搬,石头,等进屋那天,一起把衣服搬过来就行了。” “哎,”石头高兴得不得了。 第107章 乔迁之喜 一家人早早在老宅子里吃过晚饭,又去新房子里收检了一番,什么事情都办妥之后,就聚在新房二楼平台上聊天,讨论明天乔迁的事情。 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田野里是一片银白,乡村的夜晚很美、很宁静。 十月份的天气开始转凉,连虫鸟的叫声都没有了。入冬的微风都带着丝丝寒意,陈氏将一件外衣披在了叶氏身上。 石头说:“芸儿,明天是选定的乔迁之日,这次进屋你请不请全村人吃酒席呢?” “是,我们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陈氏一拍大腿。 村子里有这种风俗,不管是红白喜事,都会弄一场酒席热闹一下,像娶亲、造房子都是大喜事。 “不过,最近几年,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谁还有精力办什么酒宴呀!”叶柄义边抽着烟边说,他早就心里有数,本就没打算办,今年村里有几家人的喜事都没大操办。 芸殊说:“大的就不办了,让人说我们是故意炫富,村民们不会有多少来真心祝福我们的,反而会引起他们的嫉恨。不过小型的吃一顿还是可以的,只邀与叶家相好的人家。等娘生了宝宝,我们再大办一场。” “我觉得要宣告一下,姐和芸儿是埔田村的人。”石头的意思很明确,这也是一种明示,省的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总想尽阴谋诡计让芸殊离开埔田村。 陈氏表示赞同:“那就这样。明天就摆两三桌,在咱院子里,也就意思意思。等小孩满周岁再大办一下,让全村人都知道。” “都要请谁呢?”叶氏问。 叶柄义沉吟不语,其实他是不赞同的:浪费。就是不办酒席,谁也别想赶走他的荷花和芸殊。到时候再说吧。 陈氏掰着手指算着:“里正夫妇,王婶子一家,林大夫、栓子、兰花、香草……” 芸殊笑道:“三舅,明早你早点送辣椒去镇上时,顺便买些菜、肉、鱼回来。分量与菜品明早上给你,咱们庆祝庆祝。” “时间是不是太赶了?”叶氏说。 “我们不用在中午,放在申时,他们中午都不吃饭的。”陈氏说。 “嗯,就依外婆说的。如果有镇上来的客人也可以赶回去。” “镇上还有人来?”叶柄义有点惊讶。 “我是说有可能呢!”芸殊也不确定,她没有下正式请贴,但像胡掌柜是知道乔迁日期的。 晚上大家回老宅休息。 第二天大早,石头就赶着牛车去了镇上,芸殊帮着陈氏整理厨房,不多会儿,沈氏、早春带着一帮孩子们来了。 早春说:“要办家宴,爹让我们大家都早点过来,可把孩子们乐坏了。” “娇娇姐呢,没过来吗?”芸殊问。 沈氏解释道:“她正在和她爹在老宅那个菇子棚里,不知道捣鼓些啥?马上也会来的。” “研究菇子的成长吧,还能做什么,难道在研究把你卖了?”陈氏说道。 大家纷纷笑出声了。 “哎呀,我忘了一个人。”芸殊一拍脑袋。 “急什么,所有人都还没请呢,等一下让人去请不就行了。”早春接话道。 “不是,二舅妈。我说的是子阳,忘记了让三舅去一趟先生家,请一天假把他接回来。” “不就是一顿饭吗,读书更重要。”叶柄义刚从外面进来接了话。 沈氏没啃声,她还真想念着大儿子了,这一去就是一两个月不见人的。 “外公,我上次答应了他,说进屋那天要请他吃饭的。” 陈氏快言快语:“那就下次补。” 芸殊也只能不说话了,实在不行,等石头回来,她再去一趟镇上接子阳回来。 里正由叶柄义亲自去请,其他人则由早春和晚娇去通知。 近中午时,来了两辆马车,引得村子里的孩子们跟在后面跑。 “这叶柄义家越来越好,进出他们家的都是大马车,真让人羡慕。” “就是,那个房子你们不知道有多漂亮?” “听说今天他们家摆了酒席,请了你们没?” “没,人家是家宴,外人就是多了里正几个人。” “听说孙寡妇、香草都被邀请了。” “孙寡妇!哎,她都能去?” “你要是早和他们家把关系弄好,说不定也请你了呢。呵呵呵!” …… 来人是纪白,是风洛尘送来的乔迁大礼。芸殊接过礼单:名贵胭脂、水粉各一盒,香膏、香丸各一盒;八把精致团扇,玉佩、银钏各一支;兰花、瑞香、山茶盆栽各两盆;锦缎布料、绣品各两匹;还有名贵烟丝两盒。 陈氏看着一桌子的礼物问:“风公子怎么没来?” 纪白道:“风公子早回京城了,这都是他亲自准备的,我送完这些,明日启程也要去京城。” 没想到,接二连三又来了几波人,胡掌柜代表醉月楼送来了一套名贵餐具,一套名贵茶具;白芷先生进京城了,由王掌柜送来了一对红木长椅;洪二强专程亲自送来了一块“紫气东来”的山水风景画匾。 叶柄义和陈氏高兴的把人都接进屋中,来人纷纷对这一栋房子赞不绝口。 洪二强由大川陪同着。 意外的是,石头回来,竟然把子阳和玉青带回来了。是因为先生生病了,所以放两天假。子阳和玉青想着,很久没回村了,就一起回来看看。在路上正巧遇上石头的牛车,便把两人带回来了。 芸殊大喜,分别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给两人,两人乐坏了。 石头见了纪白十分高兴,问长问短。 饭前叶德龙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参观了一遍,那是从心里佩服扣羡慕。 孙寡妇带着女儿也来了,看着这么好的宅子,她对芸殊又多了一份敬意。 这里有个人很安静,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是因为晚娇的关系才请的她,香草的眼神中流露出羡慕,也有不屑。芸殊一直在偷偷地关注着她。 “娇娇,你能带我到处看看吗?” “好,走。”晚娇高兴地带着她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她心里有点纳闷:粮仓在哪里呢,收了那么多土豆,放到哪里去了? “娇娇,这栋楼没有粮食仓库吗?” 晚娇摇头:“我不清楚,你要不去问问石头叔吧。” 香草抿了抿嘴,拉着晚娇回了前院。 家宴很热闹,包括叶家自己人,一共五大桌。气氛是其乐融融,大家纷纷说祝词。 石头虽不像以前那般待香草,但还是多留意着她些。他正想找个借口去和香草说两句话,却被芸殊扯住。 “她想让你带她去找土豆的存放地方。” 石头大惊:“芸儿,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她和娇娇姐说的,我知道唇语,看得出来。” 石头简直要膜拜了,这是神的存在。 “三舅,她的心不在你这里,你还要去碰壁吗?” 石头顿时石化了。 第108章 入住新宅 宴席一结束,胡掌柜、王掌柜和洪二强都急着要赶回去。芸殊、大川和叶柄义一直把他们送出院子,他们才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纪白起身来和芸殊告辞,芸殊轻声问道:“他近期还好吗?” 纪白微微顿了顿,笑道:“芸姑娘放心,公子无大碍,来信说前一段时间,因路途辛苦躺了几天,现在好了很多。” 芸殊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纪白:“你既然回京就把这封信给他。” 没想到还有信,意外收获!纪白十分激动,飞快接下信,话都说不利索了:“芸、芸姑娘,谢、谢谢!” 芸殊有点诧异:“怎么了,他送了这么多礼物给我,是我该谢他了。哎,他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乔迁的?” “这、这……” 芸殊发现纪白的眼眶都红了,也就不再逼问了。刚好石头奔过来与纪白道别:“师傅,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会很快的。”纪白看了一眼石头,对两人抱拳行礼后,带着人驾车离去。 “他有点奇怪!”石头说。 “没有吧,他就那样子。”芸殊转身离开,帮忙去了。 现场有点乱。 王婶子、兰花、孙寡妇等都留下来,帮着陈氏一起收拾起来。 最先离开的是里正夫妇带着孙子玉青,叶柄义和芸殊把他们送出院子。 大江闲不下来,抽空去了平菇棚子里。 大川最近特别忙,除了芸殊这边的事,还有自己建房子的一堆子事。这里一结束,他就匆匆往那边跑。 石头听了芸殊的话,便再没怎么去关注香草了,而是和大家一起搬搬拣拣。 香草情绪有些低落,晚娇便挽了她的手,和陈氏、叶氏招呼了一声。两人离开新屋,朝村子里走去。 “香草姐,你觉得这个新房子怎么样?”晚娇问。 “嗯,非常漂亮,花了不少钱吧?” “当然,听我娘说,好像用了三百多两银子呢。唉,什么时候,我要是也有这么一栋房子就好了。”晚娇好羡慕。 “这样的房子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我们全村除了里正爷爷、东白狼等四五家是砖瓦房,还不都是泥胚茅草屋。如果我手上有钱,一定先帮大家一起富起来,最好让全村人都能盖上砖瓦房。”香草说着眼中放光。 “香草姐志向远大,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表妹芸殊结交的这些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啊?那个穿黑衣服的人,神色有点吓人。我只认得胡掌柜,是醉月楼的掌柜,上次和你石头叔去吃饭见过一面。”香草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去过醉月楼吃饭?哇,好羡慕你啊!石头叔都不带我去。”晚娇嘟起嘴。 “听说芸殊经常去那里吃饭呢,她不带你去吗?你们家里其他人都还没去过吗?”香草很八卦的问着。 晚娇叹了口气:“唉,除了石头,好像都没去过,她只知道自己享福,那还记得我们。如果当时不是爷爷同意收留她们,那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这也难怪,毕竟她是张家人,可不是你们叶家人呢。”香草煞有介事解释,“不过,你爷爷奶奶,叔叔们都对她像亲孙女一般,甚至更好。” “确实,对她可好了,至少比我好。虽然说我们也是姐妹,但我总和她有一种疏离感。” “有些是血缘关系,无法逾越的。下次我带你去镇上,我认识一位苏家四公子,不但人好、心善良,而且风流倜傥。”香草说着眼里闪着光。 晚娇劝说着:“你怎么知道他善良呢,公子哥我们还是少去招惹,对我们的名声也不好。” “没事,我亲眼看着他拿了食物,送给路旁乞讨的老人、孩子。还见他亲自去扶一位摔倒的老妇人。”香草笑着说,“娇娇,怕什么啊,我最欣赏这种舍己为人的人。” 晚娇只得点点头。 一切都收捡好了,陈氏一再对王婶子她们表示感谢。并把剩下来的菜盛了好几碗,每人送给一大碗,让他们带回去吃。 几人都推辞:“不行不行啊,哪能这么做,我们这是又吃又拿的,这都是一些好菜,里面有鱼、有肉的。” 陈氏道:“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带回去,家里都还有老人和小孩子的。我们这里还多着呢,也吃不完。” 叶柄义、叶氏也劝她们别客气。 王婶子等人才千恩万谢地拿走。 一天的劳累结束,等大家都走了,一家人坐在客厅里休息聊天,芸殊刚好整理一下这些礼品。 把两盒烟丝交给了外公,叶柄义知道是风洛尘送的,很是感动。 大家第一天住新房子,除了芸殊呼呼大睡,其他人都兴奋得很晚才睡着。第二天一起来,好几个人顶着黑眼圈。 “哎呀,这房子、被子真暖和,又隔音,只能听到你外公的呼噜声,吵了我一晚上。”陈氏抱怨着。 “你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嘟囔着真舒服,一会儿笑出声说自己老了老了还享福了。吵了我一晚上,却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说是我碍着你了,天底下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啊?”叶柄义可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多话呢。 石头笑道:“老夫老妻,一生和和睦睦,老了该享福了,却吵起架来,成两小孩儿。” “我看你小子就是找打,敢戏弄起你老爹老娘,烟锅子敲头不疼吧?”陈氏边端来早餐边笑道。 “我看石头说的对,我们就不是享福的命。”叶柄义放下烟杆子,在餐厅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芸殊赶忙把他拉起来:“外公,这里可不是你坐的地方。” “怎么了?”叶柄义莫名其妙地被拉起来,又被芸殊牵着走。 芸殊对一旁的石头递了个眼神,石头马上将正位上的一把椅子移正,并做了一个从醉月楼伙计那里学来的,请客人坐下的手姿:“请坐这儿。” “这是正位,以后就是外公的专坐,其他人都不能坐的,当然外婆除外。”芸殊郑重其事地宣布。 叶柄义笑呵呵地配合着他们,坐下,还看了看左右。然后笑着说:“你们两皮痒欠揍吧,还整这个虚头巴脑的。” 芸殊严肃的表示:“外公,不是我们整活,你是一家之主,镇家之宝,理应如此。” 陈氏将他的早餐端过来,恭恭敬敬放在他面前,然后一躬身:“请大王享用。” 把大家逗得捧腹大笑。 叶氏嗔怪道:“娘,你怎么把我们家变成了强盗的大山寨啦。” 大家又是笑个不停。 第109章 老熟人来了 几天下来,大家已经住得很习惯了。 这天下午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一辆马车驶入院子里,后面跟着五六个大汉。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老熟人,王县丞之子王五德。 王五德看见芸殊的一瞬间,也是愣住了,怎么是她? 芸殊知道,这个王五德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先主动询问:“王公子,你来我这里是有何贵干?” 王五德面对芸殊是有点怵的,上次芸殊就把他揍了一顿的。但他转念一想:大不了让官府出面,叫费捕头来抓人。 “怎么,小姑娘,老熟人来了,不让进屋里坐坐吗?”王五德左右看了看,面前的这栋房子还真是漂亮,比自己同村的表姐夫家要气派多了。 芸殊笑道:“不必了,家里人比较爱干净,不喜欢让什么阿猫阿狗的进去打扰,脏了我家地板和空气。” “你,好恶毒的小姑娘,牙尖嘴利。不进去也行,我问你,你们是不是种了一种叫土豆的玩意儿?”王五德也不装了,直接开口。 “对,怎么了?” “这土豆容易种,产量极高,又好吃。前一段时间你收了不少吧?拿出来给我一部分,我立刻就走。”王五德厚着脸皮说。 芸殊心里一沉,果然消息外泄,连这个浑蛋都知道了,还好自己前不久留了后手,要不然土豆保不住了。 “什么土豆,你听谁说的?” “哼,就别装了。你们收割的时候那么大动静,全村人都看见了,听到了。瞒得住吗?好东西要分享,别吃独食。” “那你给多少钱一斤?”芸殊以退为进。 “什么,还要给钱,我们家公子能看中你的东西,你就应该去烧高香了。”王五德身边的一个壮汉凶狠地说。 芸殊扑哧一声笑了:“按照你这么说,他来抢我的东西,我还应该开心、高兴啦,我可没有病。别人抢你的东西,是不是你会很高兴。” 话语刚落,一阵风起,那人眼前一花。再一摸腰间,那把弯刀不见了。 芸殊还站在壮汉对面,手中正提着他的弯刀:“来,笑一个给本姑娘看看!” 那凶汉脸色腊白,面目狰狞起来。这脸丢大了,可芸殊的身手也震慑到了他及身边的壮汉们? 芸殊将手松开,那把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凶汉忙俯身将自己刀捡起来,再没了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气焰。 王五德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嘻嘻道:“当然会给钱的,怎么会让你白给呢,我王五德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不卖,你们走吧。”芸殊不想再和他们啰嗦,直接下了逐客令。 凶汉还准备上前理论,被王五德一把拽住:“啊,既然是这样,我们先告辞了。走!” 王五德上了马车,在那帮壮汉的簇拥下离开了。 这时,叶柄义刚好从家里出来,见一伙人离开,而芸殊一个人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发呆。 芸殊算定,他们决不会善罢甘休的。 “芸儿,怎么了,刚刚来过什么人?” 芸殊见外公出来了,也没隐瞒就把王五德的事讲给叶柄义听了。 “畜生,这人是冲着我们的土豆来的。” “是,外公。老宅那里还有多少土豆?” “应该有个八九百斤,我把它们放在挖的的洞里面,别人应该是找不到的。”叶柄义自信满满地说。 “我那里有六千来斤,五百斤种子我已经分出来了。我让风公子和朝廷说愿意献出五千斤,其他的留下来我们自己吃,现在被县衙的人盯上了,很是麻烦,不拿出来些恐怕脱不了身。”芸殊道出自己的担忧。 “这王五德又不是衙门的人,我看是他和东白狼的合谋,想夺走我们的土豆去赚钱。东白狼的媳妇和他是表姐弟关系。” “那这么说,就是东白狼告诉他的。东白狼我们不怕,他有来,咱就有往。可这王五德他必然会勾结官府,他父亲王县丞恐怕在南平县,比知县权力还要大。我们和官府对着干,自然是没咱们好处的。”芸殊把这笔账算得很清楚。 两人往屋里走,芸殊把大门关好。 “外公,这两天特别要留心着些,陌生人来敲门,你们都别开。”芸殊提醒着,房子好能起到保护家人的作用。 “嗯,这风公子那里也没个消息。” “外公,放心吧。一定会有好结果的。”芸殊安慰着他。 果然,王五德去了东白狼家。东白狼夫妻两人自然是热情款待王五德,把他当小祖宗招待。 王五德气愤不已:“没想到,表姐夫说的小姑娘是她。” 东白狼有点奇怪:“你认识这个芸殊?” 王五德咬牙切齿地说:“怎能不认的,就是她让我在牢里面待了五天。还有那个张明润捕头,我跟他们没完。” 东白狼这才明白,上次王五德犯事全是因为芸殊。 王五德吩咐一个家仆:“你赶快回去,和我父亲讲,让他派费捕头带着差役们来抓人。” 东白狼忙制止道:“等一下,你用什么名义让他们来抓人呢?土豆这事,你父亲知道吗?” 王五德摇头:“这不是咱们之间的生意吗,没告诉那老头。” 东白狼想了想决定:“表弟,我们把这消息告诉你父亲,因为民间有这种好作物是要呈报给当地官府的,如果隐瞒是可以抓人的。” “那我们两不是白忙活了,到我爹那,那老头会照单全收,就没我们什么事了。”王五德太了解自己的爹了。 东白狼陷入了沉思。 王五的忽然想起了什么,嘿嘿笑道:“表姐夫,不如今晚……” 东白狼直掐自己的大腿,要说狠毒,自己还真比不了这个畜生表弟,真是毫无做人底线。不过如果事成,他也乐得收割,起马那片地,还有那个漂亮的四合院。 芸殊吃过晚饭,准备回自己房间。她又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就是为这栋屋子设计一套自来水装置,还有污水排泄工程。 图都画了不少张,重要的是她这几天通过许愿池,把她前世曾在田地里用的,一套崭新的引水、排水装置弄到了仓库里。 为了这事儿,她几天兴奋得睡不着。 正准备上楼,有人敲门,是兰花的六岁侄子二蛋,他哭着说姑姑出事了,家里人让他来找芸殊姑帮忙。 芸殊立刻就准备随他去。叶柄义、陈氏忙拦住她:“芸儿,兰花傍晚回去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这里会不会……” “外公外婆,不用担心,我去看看就回。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千万别出门,等三舅回来,也不让他出去。”芸殊嘱咐着,随后就跟着二蛋走了。 第110章 粉碎阴谋 芸殊跟着二蛋到了兰花家,小院子里一遍狼藉,隐约听到有老人叹息和低声哭泣之声。在昏暗的灯光下,兰花爷爷坐在堂屋里抹眼泪。 “爷爷,兰花怎么了?”芸殊迈进屋子立刻就问。 老爷爷抹了一把老泪,颤抖着手把一张纸条交给芸殊:“兰花,被两个大汉抓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让我们去找你,然后把纸条给你。” 芸殊接过纸条一看:要想救人,村口土地庙。 原来是冲自己来的,兰花是被自己连累的。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就是那个王五德派人干的。 王五德畜生不如,什么恶心的事都能做出来,兰花落到他手里,不敢想象。一定要赶快把她救出来。 芸殊安慰了一下兰花爷爷,向他保证一定会把好好的兰花带回来。转身走出屋子,奔村口土地庙而去。 芸殊边走边思考:他们后面还能藏什么更大的阴谋诡计呢。 埔田村的土地庙,设在村口一棵大槐树下。一间小小的青砖瓦房,“人”字形屋顶,圭首门,两个小窗。在清冷地月光下,模糊的看见横匾上有“土地庙”三字;一副对联:庙小神通大,天高日月长。 芸殊四周观察,空无一人。 忽然,一阵白烟从土地庙后方升起,从白烟中跳出一个黑衣,高帽的“鬼”来,一张腊白的脸,龇着獠牙,十分恐怖。 “妖女,祸害乡邻,罪大恶极,还不拿命来。” 瓮声瓮气的,猛地,从槐树上又吊下两个长发,鲜红鲜红的舌头老长老长,脖子上套着绳索的女尸来。 芸殊笑了:和我来这些。 芸殊迅速冲上去,一把拽住一个吊下来了女尸,用力一拉,头和身体就分了家,却是个稻草人。 挥出手中的匕首,斩断另一个稻草人的绳索,然后冲向那个高帽子的鬼。 动作迅速又突然,吓得那“鬼”嗷嗷叫着,拔腿就跑。正要抓住那鬼时,她口中喷出一团火,芸殊躲过,接着那鬼手一扬,抛出一包黄粉。 芸殊赶忙用手捂住鼻子,撤步后退。可是,依然中招,身体缓缓地倒下。 那鬼“嘿嘿”一笑,转身回来:“臭丫头,胆子不小吗,这都吓不住你。还要本仙姑用毒粉才行。” 那仙姑扯下脸上的装饰,冲着身后喊了一嗓子:“都出来吧。” 立刻,从槐树上又跳下来几个壮汉,正是王五德的手下。 其中一个头目样的人一挥手:“把她抬回去。 他们朝东白狼家里走去,不多时,这伙人进了后院,一间房里亮着灯,那头目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王五德的声音:“回来了,事办成了吗?” “公子,成了。” 门一开,这伙人进去。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王五德,另一个是东白狼。墙角处还绑着一个人,嘴巴里塞着破布,正是兰花。 王五德站起来,笑着问:“马道姑,是不是把她吓晕了?” 马道姑一脸得意,也笑道:“这臭丫头胆子大得很,她一点都不怕,是被我的迷魂散给弄昏迷的。” 东白狼也站起来:“我说过吧,这丫头不好对付。” “表姐夫,你太胆小了。只要我们马道姑一出手,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呵呵呵!”王五德摇头晃脑地得意着。 东白狼吩咐:“快,将她用绳子捆绑起来。” 马道姑一摆手:“不用担心,我这药管保她两个时辰内都醒不过来。” 墙角的兰花见芸殊被抓来了,激动的“呜呜呜”叫着,挣扎着想挣脱绳索。 王五德哈哈大笑:“美人,这下子再没人能来救你了,今晚本少爷会好好待你的,如果你听话,我带你进城过舒服日子。” 一屋子的人都嘿嘿笑了起来。 “接下去,我们怎么办?”东白狼问。 王五德对其他人挥了挥手,众人都退出门房,那几个壮汉则守在门口。马道姑就去旁边的一间房子里休息了。 王五德坐下喝了一口茶:“表姐夫,放心吧。我只要那些土豆,听说有好几千斤;其他什么辣椒、平菇,还有那些土地、大棚等等都归你,回去我就让我爹给你办地契。不过……” “还有什么问题吗?”东白狼也在他身边坐下。 “不过那栋房子确实建得不错,可惜我没有进去看看,不知道里面有多精彩啊!”他贪婪的眼眸发着绿光。 “表弟,这好说,房子归你。也算是你在埔田村的一所别院,很适合你。”东白狼很识趣地献着殷勤。 “哎呀,还是表姐夫爽快呀!” “嗳,这都是表弟的本事弄来了,我是占你的光的。” “不、不,其实都是表姐夫的功劳,你不告诉我这些,那里有这等好事。嘿嘿,这两个妞也要归我。” “那是自然。” “你们两个败类,大言不惭地要瓜分我的财产,有经过我的同意吗?”一个声音在他们对面响起。 吓得两人差点从椅子上摔倒,只见桌旁坐着一个人,她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你,你怎么醒了?”王五德吃惊地指着芸殊。 “她那种药对我没什么用的,你们也别客气,我这里也有两颗药丸,你们一人一颗刚好。”芸殊说着。 还没等两人反应,她一闪身。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嘴里分别被扔进了一粒黑色药丸。 芸殊再用肘撞击了一下两人的腹部,两人齐齐吞咽了下去。 “你,你喂我吃了什么?”王五德叫道。 “毒药,一种奇特的毒药,连大夫都无法检测出来的毒。不会要你们命的,不过一个月后的今天,要来我这里拿解药,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芸殊说得云淡风轻,王五德两人听得五雷轰顶。 芸殊不紧不慢地回到原来自己坐的椅子上,淡淡地笑着,从旁边拿来一个新茶杯,倒了一杯热茶,晃了晃然后泼在地上,又重新沏上茶,才慢慢喝了起来。 两个人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她。 门口那小头目听到里面有声响,在门外问道:“公子,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小的们进去。” 芸殊抬起眼皮子,看了王五德一眼。王五德立刻回答:“不用进来,就在外面好好的守着。” “是,公子。” 芸殊对兰花的方向努努嘴,王五德马上去为兰花解绑绳。 第111章 我的药很贵 兰花被松绑后,迅速跑到芸殊身边,刚要张口说话,芸殊冲她摇了摇头。 芸殊对着王五德两人道:“你们两人坏事做尽,必会遭报应的。我今天不收走你们的命,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取走你们的狗命。好自为之吧。” “是,是,多谢姑奶奶饶命,以后再不敢了。”王五德求饶着,而东白狼始终是只字未言。 “那我的土豆、庄稼地还要不要?” “不要、不要了。”王五德赶紧着回答。 “那房子和人呢?” “更不要,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去打扰您老人家了。”王五德发誓。 “嗯,那你呢?”芸殊看向东白狼,王五德坏,其实东白狼更坏,而且是那种阴险狡诈的坏。她想着,这黑泥丸一定骗不了东白狼太久,如果去找白爷爷要些毒药,恐怕他……以后再说吧。 东白狼赶忙摇头:“芸殊姑娘放心,以后一定不会再对姑娘使坏了。” “那我们今天受的恐吓,你们得赔偿。”芸殊不会漏掉这好好敲诈勒索一笔的机会。 “赔钱,赔钱。”王五德快速从身上摸出五两银子。 芸殊又看向东白狼,东白狼抠抠搜搜的也从身上掏出二两银子。 芸殊翻了个白眼,这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以后一定找机会拔掉他身上所有的毛,她上去拿了那二两银子,示意兰花去取了五两银子。 兰花很聪明,马上就把银子拿到手中。 芸殊淡淡的笑着说:“兰花被你们的人绑了,吓得不轻,这五两银子做为她的精神损失费;而我收你们这二两银子,完全是那两粒药的成本,药太贵了,一两银子一粒我还亏了呢。你们请的那个马道姑,肯定是骗你们了,贵的药她舍不得用,刚才给我用的九成是假药。呵呵呵!” 芸殊说完站起身来:“让他们闪开路,我们该回去了。” 王五德忙去打开房门,门外几个大汉马上站得笔直:“公子。” 然后奇怪的一幕就出现了:他们家的公子笑容可掬地将两个姑娘引出房门,然后侧身站立礼貌让行。 而东白狼脸色严肃、凝重,也是往旁边一站,恭敬有礼地欢送着两位姑娘。 大汉们面面相觑,也不敢上前拦阻,那小头目是个人精,马上学着自己的公子一般恭敬行礼。 其他人一见,也都恭敬行礼,站立两旁。 芸殊就这样领着兰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东白狼的家。 出了东白狼家,两人往村尾而去。 兰花简直对芸殊是崇拜极了,她激动地说:“芸儿妹妹,你真厉害。那么两个无恶不作的坏蛋,竟然被你整得服服帖帖。” 芸殊笑嘻嘻道:“我只不过抓住了他们怕死的弱点。” “你那毒药真厉害。” 芸殊淡淡一笑,没有和她说是黑泥丸。 兰花摸出那五两银子:“芸儿妹妹,这银子还给你。” 芸殊推开她的手:“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得的。” “这也太多了,是你来救我的。” “傻,银子还怕多。这件事,不是你拖累了我,反而是我连累了你。他们是利用你把我引出来,他们要针对的人是我。”芸殊解释着。 兰花仍然不好意思收银子。 “收着吧,你拿回去刚好补贴家用,为你叔叔治病买药都要用钱。是他们赔偿的,又不是我拿出来给你的。”芸殊笑嘻嘻地说着。 “嗯,多谢芸儿妹妹。他们以后应该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了吧?” “难说,不过,以后可能不是他们不放过我;也许是我不会放过他们,两个大坏蛋,不知祸害了多少善良百姓,必须除之。” 芸殊将兰花送回家,自己才回到家中。 没想到,一家人都聚在大厅里等她。见芸殊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石头吹牛道:“爹娘担心,让我去找大哥、二哥一起想办法,我说兰花家能有什么事?就算是天大的事芸儿也能把它办好。” 陈氏骂道:“不吹牛,你会死吗?” 叶氏忙问芸殊:“芸儿,兰花怎么啦?” “她被人掳走了。” “什么,是什么人,救回来了吗?”陈氏急切地问着。 “已经回来了,是东白狼和他的表弟。” 叶柄义气愤地一拍桌子:“全村最坏的人就是这个东白狼,阴险狡诈,巧取豪夺。他家那么有钱,全是他明争暗抢来的。” 石头缩了缩脖子:“芸儿,没想到还真出了问题,都怪三舅榆木脑袋,没反应过来。” “没事,都被我摆平了。” 其实,芸殊也知道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果然,第二天,费捕头带着衙役第二次登门了。 原来,王五德私自到埔田村的事,晚上让王县丞知道了。他就从各个方面去打听,这小子去干什么。还真被他找到一个知情人,是这个人把东白狼带进府的,王五德与东白狼谈土豆的事,他也听了全部。 王县丞手捏着下巴,思索着:土豆,产量高,易栽种,好吃。这是什么东西,如果自己弄些过来,研究研究,真是那样的话,再献给朝廷,自己飞黄腾达的日子就来了。 他马上将费捕头招来。 费捕头行过礼后,问:“大人,不知这么晚叫小的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王县丞就把土豆这事说了,两人再一合计,都觉得是一件大事。如今大顺朝老百姓,有三分之二挨饿受冻的。就是因为种植的庄稼产量不高,农民交了公税,就所剩无几,根本熬不到第二年收成的日子。如果他们把这土豆献出去,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王县丞马上给费捕头下了令,将埔田的土豆弄到县衙来。 费捕头犹犹豫豫,王县丞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便直接问:“费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费捕头说:“如果我在埔田村遇到了你家公子,我该不该从他手中夺过来呢?” 王县丞说:“不用搭理他,如果他干扰你,直接将他一起押回来。” “是,”有了这道指令,费捕头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埔田村,他去过了一次,认识点路,上次去那里抓了那个老头,难道这次又是那个老头家吗? 果然,还是那个地方,可是半年不到,这里变化很大,简直让他不敢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第112章 是官差,还是强盗 一栋青瓦白墙的二层四合院矗立在眼前,大木门紧闭着。上次来不还是一个茅草屋吗,这家人是发大财了,看来不可小觑,于是他留了个心眼。 他没有像上次那么霸道,一来就乱砸东西,而是指使一个衙役去敲门。 当然上次是来抓犯人,这次没有找到土豆之前都只是探访,自己也不可以与上次那般无礼冲撞的。 然而,敲了一会儿门都没动静,众衙役就不高兴了,费捕头也是怒从心头起,正准备让人砸门。有人从里面打开了大门,开门的人是石头,一家人正在客厅里聊天,所以没听到敲门声。 石头一开门,从旁边跳出来黄二狗,抬起脚就踹了过去,嘴巴里还叫嚣着:“狗东西,这么晚才来开门,想死吗?” 石头本能往旁边一闪,黄二狗一脚蹬空,险些摔倒。他站稳后,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石头见是官差,只迟疑了片刻,便重重地挨了两下。 这群衙役凶神恶煞般地冲进了屋子。 叶柄义、陈氏走出大厅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就分别被两个衙役摁住,动弹不得。 费捕头进屋一看,嚯,不说是豪宅,也精致得不得了。他大手一挥:“搜。” 众衙役便四散开始翻找。 石头急了,大声喊叫:“你们难道是土匪吗,不问青红皂白,直接闯进私宅行凶,还有天理吗?” 黄二狗一见,赶上前又是一脚,被石头踹了回去,两人同时倒地。 “好家伙,你赶袭击衙差。刁民,来人,一起揍他。”那些刚要四处搜查的人,又跑回来两三个朝石头奔去。 叶氏见状赶忙跑过来,想阻止衙役揍石头,她挺着大肚子,行动极不方便。 黄二狗爬起来,举起鞭子朝叶氏抽去。 被屋子里面飞出的一块石头击中肘部,鞭子应声落地。 芸殊大步流星走了出来。她刚刚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全神贯注地画图,一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等听到石头的大叫声,才从二楼跑下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连孕妇都要打,这是什么官差!芸殊彻底疯狂了。 上前甩了黄二狗几个巴掌,又一脚将他踢翻在地,迅速上前,几脚踩下去。黄二狗顿时口吐鲜血,一时摊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顿操作直接把众人吓傻了,摁着叶柄义、陈氏的衙役悄悄松了手。正在翻找东西的衙役也停了手,场面一度变得诡异,安静得让人窒息。 费捕头也大惊,从他开始任职起,到百姓家里执行任务时,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 费捕头曾经在县衙是见过芸殊的,知道她出手救过一个姑娘,惩罚过王五德。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她。 于是费捕头问道:“姑娘怎会在这里?” 芸殊一愣,这人认识自己吗?但她记得此人就是兰花口中说的胖子费捕头,上次就是他将外公抓走的。心里已经生出了厌恶。但她仍一抱拳:“是官爷,不知道来我家里,有何贵干?” 费捕头一笑:“原来这是你家,上次见姑娘还是在县衙,你是侠女啊,哈哈哈。” “官爷客气啦,只是不知为何官差们要私闯民宅,见人就打呢?”芸殊劈头盖脸地问,“官府不是一切为了老百姓好的吗?是老百姓用税收养活的你们,却反在老百姓家里耀武扬威,动不动就打人,还请官爷给个说法?” 费捕头一抱拳:“对不住了,是本捕头没有约束好手下,在这里给姑娘赔不是了。” “官爷带着这么多衙役来我这里,是所为何事呢?不知我的家人犯了什么法律法规,让你们这般大打出手。”芸殊猜他肯定是为了土豆而来的。 费捕头赔笑道:“姑娘爽快,我是奉县丞命令,前来取一物。” “取什么东西,还请告明。” “听说姑娘的一物,名叫土豆。此物甚好,产量极高,极易种植,又极好吃,不知可不可以看一看。”费捕头耐着性子解释。 芸殊冷冷道:“哦,县衙是怎么知道的,我确实有土豆,只是没有官爷说的那么好,是我们家的口粮。官爷想要,是想买点回去吗?” “买什么买,难道不应该献给官府吗?”黄二狗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血迹,瞪着眼叫道。 “哦,你们县衙从百姓手中要东西,是不给钱直接取的吗,那和抢有区别吗?”芸殊不紧不慢地说着。 “和你说了,是你们捐献出来的,不是我们抢。”黄二狗又强调了一遍。 芸殊大笑起来,等笑完后,就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捐献,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给了你们,我们全家人就得挨饿。” “你、你刁民。”黄二狗叫嚣着。 芸殊指着他鼻子骂了回去:“你是恶吏,披着衙役衣服的强盗。刚才还没打怕你,还想挨揍吗?”没办法,谁都不愿意与官斗。但非要斗,那就斗一斗吧,芸殊豁出去了,她一个现在人,没有那么畏官。 费捕头对着黄二拘一摆手,然后对着芸殊说:“大顺有法规,民间如发现利民的好东西,有义务上报朝廷,朝廷也是为了造富广大百姓。” 芸殊分辩道:“我觉得土豆还不算是利民的好东西,不能造富所有百姓。”想扣高帽子,不可能,“如果真是有这么大作用,我自己会去官府呈报的。” 费捕头笑道:“本捕头只是奉命行事,关于其他事,我也管不了。” “那是有搜查令吗?” “有王县丞口令,请姑娘不要阻拦我们公务,否则我们就逮捕你。”费捕头想以公压人。 芸殊冷笑道:“既然你们要硬抢,我只能把你们当作强盗对待,至于后面是什么情况,那以后再说吧。” 这样的官差,只知道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老百姓还有必要敬着他们吗?南平县有一个无能自私的知县,再加一个一手遮天的坏县丞,老百姓生活怎么能好得起来。 费捕头也不想和芸殊废话了,他大手一挥。衙役们就又准备开始搜查,只要经过他们的手,家里就会像被强盗洗劫过的一般。 芸殊自然是无法容忍的。 芸殊大喝一声:“今天谁敢在我家中乱翻乱砸,损坏了的物品,我就让他双倍赔偿,赔不起,那就把命留下。” 芸殊实在是忍无可忍,从旁边抽出一根木棍。 所有衙役都见到了她刚才的身手,没有一个人敢动。 费捕头大怒,指着芸殊:“你要造反吗?” 芸殊迈前一步:“杀你这个小小的捕头,哪怕是杀了那个狗县丞,也算不上造反,只能是怒杀贪官污吏,为民除害。” “你,你……”费捕头被呛到说不出话来。 忽然,大门口传来一声:“圣旨到。” 第113章 圣旨到 屋子里的人都怔住了,圣旨到,什么圣旨?是皇帝下的圣旨吗,不是做梦吧? 却见从大门口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浅绯色官服,高个子清瘦的中年男人。他面容红润,五官端正,一绺黑须飘洒胸前。 身旁伴着一个老管家,身后是六个穿着黄马褂的带刀护卫。此人正是前来传旨的钦差大臣王垦。 王垦紧赶慢赶,行了十天左右,这是个深山中的边垂小村,还真是又远又偏僻。 王垦一进门,却看到的是这种场面,先是吃了一惊,马上就明白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费捕头,询问道:“你是?” 费捕头一见他穿的官服,就知道是个五品大官,比知县大人还大呢,何况他身后还有穿黄马褂的卫侍,应该是钦差大臣啊。 他忙下跪:“小人是南平县总捕头费孝昌,见过大人。” 其他衙役也都跟着跪下。 王垦继续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的们在执行平南县衙王县丞的命令,到这里来取一样东西,正在与这家人协商呢。”费捕头不敢隐瞒,又不能把实话都说不出来。 “嗯,先退到一旁。”他的目光从费捕头身上移到芸殊身上,一抱拳,“这位可是叶芸殊姑娘?” “正是小女子,请问大人是?”芸殊感觉应该是风公子把土豆和说明书一起交上去了,这应该是派来办事的官员吧。 “本官是屯田郎中王垦,奉圣上旨意前来与芸殊姑娘宣旨。”王垦十分诚恳,丝毫没有半点高官的架子和傲慢。 没想到,来的是工部屯田郎中这么大的官。王垦从管家手中拿过一个布包,从里面取出圣旨,朗声喊道:“南平县叶芸殊接旨。”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震惊了,真是圣旨到,都齐齐跪下。芸殊看过电视剧里面的操作,还真是差不多。她连忙也跪下。 王垦喧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叶芸殊献土豆及其培植技术志在社稷,功不可没。特封叶芸殊为平阳女农师称号,赏银千两,布十匹,首饰一套,另赐庄园一座。钦此!”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芸殊谢恩,众人齐齐下跪高呼万岁。 一旁的费捕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后背。 这时,几个仆人从大门口抬进来大大小小五个箱子,里面是御赐之物,都用黄布包着呢。 芸殊赶忙将王垦大人让进大厅,陈氏端来茶水。费捕头带着衙役垂手立在外面,不敢进,也不敢离开。 费捕头心里苦啊:今天是最倒霉的一天,自己与芸殊起冲突,如果她在这位钦差大臣面前说了实情,自己不是捕头能不能当的问题,而是命还留不留得住的事了。这个王县丞真是害死人呀,土豆也是他能觊觎的! 王垦大人也没客气,喝了一杯茶就开始询问刚才的事情经过。 芸殊自然是把实际情况都如实汇报了,把王垦气得一拍桌子:“这还了得,放心,我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个问题。” 芸殊说:“王大人,南平县弄成这样,其实是因新来的孟知县为官不治,任由王县丞在这里胡作非为而成的。现在全县老百姓是如同生活在深渊之中。” 王垦一拱手:“女农师,回朝后,我一定会將此事禀告给皇上。那、那土豆可还在?” 芸殊笑道:“王大人,都在,已经整理好了,您什么时候都可以叫车来运。今天已经很晚,不如大人就住在这里,房间有的。” “那好,我明天再去县衙,就让你费心了。你这楼很是特别,还有屋前面那一大片棚子是做什么的?”王垦果然是个艮直的人。 “王大人,那里面种的是辣椒和一些夏天的菜。” “什么,辣椒,你能种出辣椒?”王垦十分吃惊,“是不是和秦椒一样的?这个也是宝贝呀。” “是的,比秦椒要好。今晚我就做一些辣椒的菜让王大人尝尝鲜。” “哎呀,太好了。我有口福了,这是意外收获,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 石头慌慌张张跑来:“芸儿,不好了,你娘,你娘肚子疼。” 芸殊一听,也是慌了,难道刚才的惊吓动了她的胎气,不过算起来也该生了。她忙对石头说:“三舅,快去请林爷爷来。我这就过去看看。” 王垦有点疑惑:“怎么了,女农师。” “王大人,我娘可能要生了。” “哦,那你敢快去瞧瞧呗,不用管我,我四处逛逛。”王垦又说,“请了稳婆吗?” 芸殊挠了挠头,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大门,费捕头还带着几个衙役静静地站在那里。见芸殊和王大人终于出来了,怯生生叫了一声:“女农师。” 虽然只是一个称号,但是皇帝亲自封的,而且有一块小匾额,现在就擎放在大客厅正上位。以后谁还敢在这间宅子里闹事啊。 芸殊看了一眼他,没说什么,径直路过。 王垦走过来,费捕头赶忙弯腰行礼:“王大人,要不要送你去县衙过夜?” “我今天就住在这里,关于你们今天无故跑到女农师家里来闹的事情,我明天去县衙再和你理论。现在,带着你的人先回去吧。”王垦低沉着脸。 费捕头满头大汗,扑通就跪下了:“王大人,这事不能怪我呀,都是县丞大人的吩咐,我不得不执行啊!”把锅全扣在了王县丞头上去。 他身后的几个衙役们也都纷纷跪下。 王垦一瞪眼:“这个王县丞、还有你们的孟知县,我都不会放过,竟然敢私下里打土豆的主意,这是皇上要的东西。可你们身为衙役,像强盗一样闯入民宅闹事,还打伤人,连孕妇都不放过,我必严惩之。” “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还请王大人饶了我们吧。” “大人,是她一直不肯捐献啊,我们才动的手。”一旁的黄二狗忽然开口。 费捕头只觉得天旋地转,今天这趟差,可真要了命啰!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黄二狗一眼,猪,真是蠢猪。 王垦冷笑:“好一个捐献,不就是要明抢人家的东西吗,你叫黄二狗,对吧?” “是,大人。”黄二狗还心中窃喜,居然被大人记得了名字,自己的好运是不是要来了。 “费捕头,带着你的人赶快滚吧!” 费捕头都没脸再待下去了,爬起来,往后退。 “慢,”王垦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费捕头忙停住脚,疑惑地看向王垦:“王大人还有何吩咐?” 第114章 认义父 王垦招了招手让他回来,费捕头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给你一个带罪立功的机会,以最快的速度请一个附近最好的稳婆来,记住再不可欺负百姓,否则砍了你脑袋。” “是,请王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办好。”费捕头脸上乐开了花,自己有将功补过的好机会了。 他带着人迅速离开。 芸殊跑进叶氏的房间,见她躺在床上,咬着牙、皱着眉,脸色苍白,脑门子上全是汗水。陈氏正一边用湿毛巾轻轻地帮她擦拭,一边安慰着她。 芸殊问:“外婆,娘是要生了吗?” “应该差不多这些日子了,但因为刚才的惊吓,可能动了胎气,肚子疼得厉害。” “没关系,我已经让三舅去请林爷爷来了。娘,忍着些,一定要稳住情绪,林爷爷很快就能来的。”芸殊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娘,古代妇女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那年代没有剖腹产,一旦孩子错位,就是一尸两命。 叶氏点了点头。 不多时,林大夫匆匆赶来。 “林爷爷,我娘肚子疼得厉害,您快帮着看看吧。”芸殊将林大夫引进叶氏房间。 “芸丫头,放心吧。是快生了,你娘的脉搏正常,胎儿的胎位也正常,这时候的疼痛也是正常的,快去请稳婆来吧,要不来不及了。”林大夫诊过脉后,笑着说。 芸殊才放下心来,又开始懊恼:自己真是太菜了,又把请稳婆的事给忘了。 她正要往外跑,石头领着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来:“芸儿,这是刘婆子,是附近最有经验的稳婆。” 刘婆子赶忙上前施礼:“姑娘,你放心,老婆子我接生过很多孩子,不会有问题的。” 芸殊大喜:“好,这位婆婆,辛苦你啦!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刘婆子笑着下去吩咐人做事,这时候,沈氏和早春也都过来了,赶忙去烧热水或忙别的活去了。 男士们则全被赶到客厅里。 芸殊对石头举起大姆指:“三舅,今天你表现最棒,自己还知道提前去请稳婆了。” “不是我叫来的,是那个费捕头带回来的。”石头解释。 “他,他有这么好心。” “我看到他将稳婆带回来后,就去向那位王大人交差。” 芸殊明白了,愿来是王垦大人做的。她从心里感谢这位大人,五品大官,比父母官知县大了好几级,却能平易近人,想事周全,好官啊!如果能多几个这样的好官,那真是百姓的福气啊! 哎呀,忘记了王大人还在家里呢,自己很不礼貌。于是芸殊到处找王垦,没想到,他在厨房,正和他带来的老管家在研究那口井里的水。 管家问:“老爷,这水怎么自己是热的呢?” 刚才王垦想洗把脸,叶家人都在忙叶氏的事,没人来招呼。于是老管家就自己去厨房打点水,没想到,老管家自己去井里面打水,竟然发现水是热的。 王垦还怪罪他:“你呀你呀,随便洗把脸,你用人家的热水干嘛呢?” 老管家很寃,便解释:“这水是刚从井里面打上来,水本身就是热的。” “胡说八道,哪有不烧的水就是热的?” “真的,不信你去瞧瞧吧。” 于是两人就跑到厨房研究起这口井里的热水。 “我听说有一种泉水是热的或温的。”王垦一拍脑袋,似乎是想起来。 “是的,王大人。这就是温泉水。” “哎呀,女农师,我又长见识了。虽说温泉我们京城旁边也有,可惜我没有真正接触过。”王垦说道。 “王大人可别再叫我女农师了,叫我芸儿就行。我正要好好谢谢您为我娘请了稳婆呢。” 王垦一摆手:“不足挂齿,哎,怎么没见到令尊呢?” 芸殊摇了摇头,也没隐瞒就把张久田休妻卖女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王垦听了也是十分气愤: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父亲。 芸殊大方地笑了笑:“让王大人见笑了。” 王垦也笑了,他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丫头,想到芸殊种了很多稀罕的农作物,以后可能会经常接触。他说道:“芸殊。你这么好的女儿他都不要,那我要了,不如我认你做义女,你可愿意?” 芸殊一听,顿时愣了。但她是高兴的,这王垦人好,又是京官,与自己性情相投,认了这亲自然是好事:“承蒙大人厚爱,如大人不嫌弃,小女自然欢喜。” 两人回到大厅里,把叶柄义、石头等都找来,一说这事。众人自然高兴,然后大家都说要有一个仪式。 于是设香案,供果品、酒水、香烛。芸殊向义爹行跪拜礼??,敬茶改口称呼“义父”。 “义父在上,请受芸殊一拜。” 王垦接过茶一饮而尽,高兴地说:“我和你义母有三个儿子,却唯独没有女儿,我们很希望要一个女儿,如今终于如愿了。你什么时候去京城,就住到家里去,让义母好好疼你。哈哈哈。” 他说着从衣袍上解下一块翡翠玉佩,通透绿亮,一看就是上等品质:“来,芸儿,这块玉佩是为父给你的见面礼。呵呵呵!” 芸殊接在手中,冰凉滑润。 叶氏那边喜讯传来:得一男孩,母子平安。 叶家双喜临门。 第二天早上,王垦便带着人去了县城,没想到,早早就有消息传到了县衙。孟知县带着王县丞等一众官员在南城门列队迎接。 王垦冷眼旁观,见孟知县是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眼神猥琐的人。他身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五官端正,彬彬有礼的中年男子,这个应该是芸儿口中的王县丞吧。 他这次来,只是为了土豆而来,对县官们的职务考查并不在内,所以他自然不能指责或调查他们。 入了县衙,孟知县殷勤款待了他,而且送上了厚厚的一份礼品,王垦也不说话,照单全收。 他问孟知县:“孟大人,听说你来南平县不久?” 孟知县一抱拳:“王大人,是的,已经来了将近半年。” 王垦继续问:“孟大人,南平县是个大县,土地面积大,人口也多。历往这个县的父母官最被朝廷重视,晋升去京城的官不在少数。” “是啊,都是皇上英明啊。” “可是,”王垦话风一转,“有件事需要你孟大人裁决。” “是什么事,但说无妨。”孟知县赔着笑说。 “那便是关于土豆……” 第115章 神秘机关 王垦见孟知县身边的王县丞脸色苍白,忙笑道:“孟知县,你的这位下属王县丞似乎身体不适,要不要让他去休息休息?” 孟知县回头看向王县丞,王县丞尴尬地一笑:“王大人,下官无妨,多谢王大人的关心。” 王垦继续说:“我女儿最近的一农作物土豆,易种、多产、好保存,味道还甚好,皇上十分满意。本官特奉旨前来将土豆运回京城,需要孟大人的全力支持和配合。” 孟知县忙点头:“王大人放心,您需要怎样帮忙,只管吩咐,全力支持,哈哈!” “那就多谢了。不过昨天县衙内竟然有人去闹事,也是为了土豆。如果引起皇上震怒,恐怕我们大家都不好过。” “有这等事,我一定查明,必严惩。哎,王大人刚刚说令爱在我们县?”孟知县话风一转又好奇地问。 “是啊,我女叶芸殊,是你们南平县南田镇埔田村人。皇上亲封为南平女师农,呵呵呵!”王垦故意把详细的地址说出来,他要帮芸殊提高知名度。本想带着芸殊一起来县丞的,只因她母亲刚生下孩子,离开不便。 孟知县看了一眼身边的丁师爷,丁师爷点了点头。 孟知县明白了,这叶芸殊就是上次出手救人的姑娘,当时他还特意关注了一下此女。昨天,他又听说王县丞派人去这个姑娘家,要弄什么土豆的。 孟知县虽然平时装聋作哑,实际上他时刻关注着王县丞的一举一动,暗中收集着他的罪证,以备不时之需。 而此时的王县丞已经是坐立不安,后背发凉。没想到,那死丫头早就把土豆这事报上了朝廷。自己那蠢货儿子还打土豆的主意,昨天连累自己也想据为己有。 如今皇上亲自下旨,封了叶芸殊为南平女农师称号,又恩赐了不少东西。以后可不是自己能随便欺压的小农妇了。 王垦在芸殊家里住了三天,芸殊亲自把栽培土豆的过程、方法详细的教给了他。 第四天,县衙孟知县安排了十辆马车,芸殊让人将五千斤土豆装上车,又摘了三百斤辣椒给王垦。 王垦说:“芸儿,辣椒就不用这么多吧,怕会坏掉,毕竟回京需要些时日。” 芸殊笑道:“义父放心吧,现在天气寒凉,个把月也不会坏,拿回去自己吃,分给亲朋好友吃,既让义父送了人情,也为我做了宣传吗?一箭双雕,对不对?” “好,既然是这样,那为父就带上。你这土豆可是非常好的粮食,你帮了大顺的百姓啊,让大家都种上些土豆,就不会再有挨饿挖野菜的人了。”王垦说着,以她为傲,尽显一个做父亲的慈爱。 叶芸殊不由得想起了张久田。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芸殊一直将车队送出村口,再回家。 芸殊一回到家,她就去看自己的弟弟叶子睿。这名字还是王垦取的,是芸殊求他取的。 王垦于是取了这个名字。叶家以“子”为排行,那就给个“睿”字,睿意为聪明、有智慧,象征聪慧明达。 大家都十分满意。 芸殊特别喜欢这个弟弟,出生后三四天就白白胖胖的,非常爱笑,特别是一见她就笑不停。 张婆子一辈子重男轻女,一直怪罪叶氏不争气,留不下一个男孩,现在有了,却再也不是她的孙子了。如果以后被她知晓,一定会后悔到吐血的。 芸殊想着嘴角就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弟弟一出生,就狠狠地打了张家人的脸。 洪二强来了,他是来清扫最后一批露天辣椒的,这两亩辣椒摘完后就要拔掉了,等明年春天再重新种植。 收尾的辣椒大小不均,青红夹杂着。所以价格也略低了些,给洪二强批发价是三十八文一斤。其实吧,芸殊反而喜欢吃这尾椒,它们通常个头较小、形状不规整,但风味浓郁????。 洪二强坐在大厅内边喝着茶,边感叹:“芸姑娘,你这屋子里藏着秘密机关,给我讲解一下呗。” 芸殊笑了,这个洪二强来得很勤,因为要进辣椒和平菇,基本上隔六到八天左右就要带着车队来一趟。每次来就要在屋子里到处转一圈,每次都有新发现,他是真喜欢这栋四合院。 过完年,他就准备也动工,建一栋。 这次他发现了两个地方不同,一是厨房洗手的地方,居然装着几个铜管嘴子,上面有一个可拧动的把手,向左一转,铜嘴里面就能喷清水出来;然后向右一转,水又关掉了。 还有一处就是茅厕里面,变成了白白的瓷盆形状,上面有一个白色的水箱,有个按钮。上完厕后,只要一按按钮,就哗啦啦喷出水来,将污秽之物冲洗得一干二净。 当时把自己吓得一跳,还以为倒塌了什么呢!不是石头提前告知,他可能真会出洋相。 自从芸殊穿越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最让她难受的就是上厕所,一个大缸埋在地里,上面放几块木板搭着缸沿,脏到不行,特别是夏天,臭气熏天。用便盆,房间里也难闻。 前两天,她终于在张云山和栓子两人的帮助下,成功地将整个屋子都安装好了一套自来水装置和一套抽水马桶、下水道装置。 整个四合院中,在本来的四个卫生间里全装上了这种现代装配。当然这肯定有许愿池的卓越功劳。 洪二强追问道:“这水从何而来?” 芸殊指了指二楼屋顶上的一个超大水箱:“我把地下的水抽到那个大水箱里,然后水会从那个大水箱中流到各个管道里,一打开开关,不就有水了吗?” 洪二强竖着大拇指:“芸姑娘,你真是神人啊!” 芸殊笑道:“如果你努力去做,说不定你也能做到的。” 洪二强点了点头。 芸殊暗暗好笑:这只是安慰你的,别当真,你永远做不出来的。 芸殊接下去还准备为这个四合院安上太阳能装置,让整个屋子用上电力照明呢。 唉,没办法,宏伟的计划只能靠她一个人,一点点去实现。 洪二强更加坚定地要做一个同样的房子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辣椒要下市了,好可惜啊!”洪二强有点遗憾。 “洪老板,你忘记了。我还有二十多个大棚呢。”芸殊提醒道。 “对呀,”这段时间,他只过关心这屋子,都没去大棚里面看看了。 芸殊笑道:“大棚里面,我有三亩地的辣椒,两亩地的夏季菜,现在基本上快成熟了。” “太好了,一定要给我留着呢?” “那是当然,只不过,价格会更贵一些。” “没问题,这些客户都是富户,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放心,我现在还联合了隔壁几个临县的朋友,这些反季节菜只怕一出来,就会被抢光。”洪二强信心百倍。 第116章 去庄园看看 眨眼间,过去了五六天,芸殊忽然记起了一件大事。就是皇上赐给她的那个庄子,到现在还没去看看呢。 晚上和大家一说,众人都忘记了。芸殊决定明天就去看看,石头负责赶车,叶柄义说自己也要去。毕竟,对于祖祖辈辈的农民来说,拥有田地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啊! 庄园,成为地主的标志。 叶柄义问:“这个庄园地址在哪里?” 芸殊把小木盒子端过来,放在桌子上,打开盒盖,里面放着地契,还有一叠身契,每张都盖着户部大印呢。一纸通知单,上面写着:南平县常水镇刘氏庄园,总共占地面积一百二十亩,田五十亩,地四十六亩,房屋建筑二十二亩。 叶柄义直咂嘴:“好家伙,这么大呢!” 石头笑道:“芸儿,你以后就是地主婆了。” 芸殊笑了:“没想到,这是意外收获,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赶着牛车出发了。陈氏早早给他们烙了肉饼,让芸殊带着,在路上吃。 常水镇与南田镇相临,更靠近县城。这个镇山没有那么高,那么密集了,放眼望去,都是平坦的田地,怪不得这个镇要比南田镇富有。 叶柄义一边抽着烟,一边慨叹:“唉,怪不得说我们南田镇是南平县最偏僻的镇,而我们埔田村又是南田镇最偏僻的村。连别村的女娃娃都不愿意嫁过去呢!” 芸殊知道外公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出过南田镇了。 牛车行驶了接近二个时辰,他们到了刘家村,是一个离县城比到常水镇更近的村子。石头问了路人,那路人说是离村子五里远的一个庄园。 顺着那人指引的方向,牛车终于到了一座庄园外。四面是四米高的土围子,是用土、石或砖砌成的封闭性围墙,可用于抵御盗匪、猛兽,设有瞭望塔、厚实门楼,门楼前还配有护城沟????。 把三人看傻了眼。 护城沟上有一个宽敞厚实的木板桥,用几条粗壮的铁索链吊着,门楼里面应该有升降的机构设置。 此时是巳时初,木桥已经放下了,可以通过。见出来一个老汉,石头忙走上前去询问:“老伯,请问这是刘氏庄园吗?” 老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牛车。笑着点了点头,以为是来找活的,就问:“你们是来庄园做什么的啊?现在庄稼早就收割了,也没什么活计。” “老伯,你们管事在不在里面?”芸殊探出头来问。 老汉见牛车里面还坐着个漂亮小姑娘,猜测难道是管事的亲戚吗?他的笑顿时收敛,只是又点了点头,便匆匆忙忙走了。 石头有些纳闷,芸殊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个庄园水很深! 石头确定了地址,便驱动牛车进了庄园,还真是气派啊!一条宽敞的大道直通前面的宅楼,主楼为二层。 石头将牛车停在宅楼院子的大门口。 这里功能分区明确??:分住宅区、生产区(作坊、粮仓)、祭祀区(祠堂)、教育区(私塾/书院)、园林区若为园林式庄园)等相对独立又相互连通????。 芸殊下了车,大门是开着的,芸殊往里面瞧。主院是个三进院落: 一进院??:含大门、门屋、倒座房,是接待外客或办公区域;二进院??:设有正厅(议事厅),是家族活动中心;三进院??:含后罩房,供女眷居住,私密性强????。 把石头和叶柄义都看傻了,富人们的生活果真不一样啊。连他们的奴仆都住的那么好,不,连牲口的棚子都要比村子里农民的住宅要好。 芸殊猜想:这家主人不是大官员,就是个大富翁。看庄园整体的布局很科学,有中轴线,坐北朝南。这些建筑都很讲究,原主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三人正在一边走一边聊着时,前面又出现一个老汉,身材高大、清瘦,两鬓如霜,穿着破旧,但整洁,衣服上有许多补丁。 他正在打扫庭院,石头上前一作揖,问道:“这位老伯,能和你打听个事儿吗?” 那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把芸殊三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三位,你们是来走亲戚的吧,找谁呀?” 石头刚要说明自己的身份,被芸殊拦住。 芸殊上前一步问道:“这位老伯,如何称呼?” 那人笑了笑:“其实你们不必客气叫我老伯,我今年也才刚满四十,因头发早早变白,才显得老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大家都称呼我为白头翁,小孩叫我白大叔,年轻人叫我白大哥。” 芸殊点头,看来这人在庄园里还是挺受欢迎的。她问:“白大叔,那请问一下,这庄园里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白头翁道:“这个庄园共有二十八个人,一个管事,一个账房,一个门岗,四个小孩不满十岁,真正干活的十六人,五个汉子,十一个妇人。还有六十岁以上的两个老人。 芸殊点头,她来之前仔细地翻阅过他们的身契,基本上和这个人讲得差不多,相差也就四五个人。她又问:“刘福是这里的管事对吧?” 白头翁点头:“你们是来找他的,是他的亲戚吗?” 芸殊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看到这座庄园挺气派的,就忍不住进来看看。打听到管事的名字,主人家?” 白头翁压低声音:“这原来的主人是县城刘老爷子,他儿子在京城为官,前不久犯了事入狱,没收了所有家产,包括南平县的。所以这个庄园已经被朝廷收回,好像听说已经换了新主人。” “你们管事是刘氏家族的人?” “是,也不是。他原就是刘老爷子身边的奴仆,后因嘴巴甜,干事勤快,被刘老爷子重视,让他姓了刘,并分配到这里当了管事。既然你们不是他亲戚,只是过路人,那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被他发现了可不好的。”白头翁有点紧张。 “无妨,只是看看,他还能怎样?”石头不以为然。 “这里毕竟是私人地带,刘管事可不好惹,他、他私下里还养着四五个打手呢。你们还是快离开吧!”白头翁有点着急了。 “白头翁,不好好打扫,只顾着聊天,你是在和谁说话呢?”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从里屋院子里传出来。” 第117章 仇人相见 随着说话声走出一个衣着花哨,油光满面的大胖子来,后面跟着一精瘦的后生。 白头翁见了他,忙点头哈腰:“刘管事,是三个过路人,我这就打发他们出去。”他一个劲儿地给石头和芸殊使眼色。 芸殊却纹丝不动。 刘福眯着眼打量着三人,虽然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但都不是什么好布料,特别是这个老头,一看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农民。 他嫌弃地冲那后生努努嘴,后生立刻会意,走上前说:“这里是私人住宅,还请你们自行离开,免得闹出糗事来。” 芸殊淡淡一笑:“怎么,我到要看看能闹腾出什么事来。” 白头翁急得直跺脚,偷偷地用手势引导他们赶快离开。 可三人就是视而不见,好像根本就不打算离开。 “你是谁?”芸殊明知故问。 “这是我们庄园的管事,刘大人,怎么,你们私闯民宅,再不走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哦,好一位刘大人,听说这个庄园早已经换了主子。你为什么不跟着原来的主人走呢?” 刘福脸上有瞬间失落,但马上就又重新傲慢起来:“你谁呀,家住海边吗?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这些是你一个黄毛丫头随便议论的吗!” 芸殊淡淡一笑:“那你的意思是,不想跟着我们干啰?不过,我只会给你一次这种选择机会。” “跟着你做,做什么?小丫头片子,滚远点吧。”那后生怒气冲冲,上前就去推搡芸殊。 石头忙挡在芸殊前面,却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石头有点恼火:“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会为这一推后悔的。” “白头翁,去把彪哥他们叫过来。”刘福吩咐着。 白头翁有点为难,就劝道:“刘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过路的,算了吧,放他们离开得了。” “臭东西,什么时候论到你来教老子做事了,还不快去,你不想在这里干了?” 白头翁无奈,正准备往里面走,从后院走出来四个彪形大汉。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冲刘管事叫了一声:“刘爷,是什么事,有人敢闹庄园吗?交给我们吧。” “光头,这三人不知好歹,狠狠地揍他们一顿,然后帮我扔到庄外去,敢到这里来闹事。”刘福嚣张地叫吼着。 那个后生从旁边屋子里端出来一把椅子,刘福当仁不让地坐上去,撇着嘴看着他们,这是要看好戏的节奏。 叶柄义有点慌,这几个人他认识,正是当时进牢房时遇上的那帮坏人,他小声和芸殊说:“芸儿,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我们先出去,等一下再回来?” “外公,走不了的。他们不可能会放我们的,再说今天必须要好好地修理修理他们,放心吧。”芸殊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而外公和石头知道她有点能耐,却不知道她的恐怖实力。 石头当然是最担心的,毕竟对方有四个大汉,自己这笨拙的几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关键是他怕保护不了爹和芸儿。 虽说叶柄义尽量低着头,但依然还是被那个光头大汉认出来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呀,老东西竟然是你呀,好久不见啊。我们还真是有缘!” 芸殊一愣,悄悄问道:“外公,你们认识?” “那次,我被抓进大牢时,就是他们要害我,最后是多亏了一个叫慕青的青年人解救了我。”叶柄义悄声解释。 芸殊冷笑两声:没想到,这伙人还在牢房里欺负过外公,真是一群该死的东西。 “他们还有一个老大,没在这里,应该就是刚才刘管事说的彪哥,外号费大虫。”叶柄义继续说。 “外公,不用担心,我们自己的庄园,岂能容他人在这里撒野。听我的。”芸殊依然是不慌不忙的。 芸殊瞧都没瞧一眼那四个大汉,而是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刘福说:“你,起来。有老人家在这里你也好意思坐,我数三声,如果不起来,你就会被扔出去的。” 刘福哈哈大笑:“好,我到要看看我是怎样被扔出去的。” “一、二、三。”芸殊数到三,就准备冲过去踢飞这个刘福。 “啊,”刘福真的被人扔到地上。 芸殊擦了擦眼睛,椅子旁站着两个黑衣人,芸殊努力想了想:对,一个叫卞贤,另一个叫追风。 卞贤在说话:“姑娘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却不听,只能我们动手啦。” 这两人还真是神出鬼没,忽然就出现了。但不管怎么样,自己有了帮手,芸殊也是很高兴的。 她也不客气,拉上外公,直奔那椅子,悄声和叶柄义说:“外公,你坐,我们来了厉害的帮手。” 叶柄义点头,然后四平八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刘福气得暴跳如雷,他从地上爬起来,对光头佬叫道:“去,给我去揍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光头佬一挥手,三个大汉一起围向卞贤和追风。 卞贤笑了,对追风道:“木头人,今天太好了,我们又有活干了,这手脚不动一动,都快抬不起来。是该练一练了。” 追风说:“你去歇着,让我来。” “哎,你什么意思,想独吞。我刚才那么照顾你,你却反不讲道理。”卞贤还在唠叨时,追风已经和四个大汉打了起来,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四个大汉纷纷倒地不起。 追风的战斗力惊人。 芸殊正待要上前与两个人打招呼,从后屋又走出来一个壮汉,正是费大虫费彪。这人满脸横肉,一身煞气。 那帮人马上就有了主心骨,四个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刘福也上前讨好:“彪哥,这帮人是来闹事的。” “嗯,我知道。”他看着东倒西歪站着的四个汉子,气不打一出来,“废物!” 嘴碎的卞贤忍不住了:“哎呀呀,原来还藏着一位大哥,了不起,养着一群蠢货的大哥,又会是蠢成什么样子呢?” “是蠢猪!”追风吐出几个字。 芸殊差点笑出声来,这两个活宝。 卞贤说:“木头人,刚才你过了一把瘾,这个该轮到我了吧。” “这是我的,你们都别争。”从院子大门口走进来一个青年人。 坐在椅子上的叶柄义眼前一亮:“是你。” 第118章 一物降一物 来人是慕青,费彪脑袋疼。 他们出了牢房后,曾约了一个时间比武较量,慕青去了,然而费彪却失约了。 慕青四处找他。以前,费彪带着几个混子到处做坏事,没人管,恰好遇上了慕青,将他们一一教训了一顿,从此后一看到他就害怕,成了条件反射。 “他是慕青。”叶柄义悄悄的对芸殊讲,芸殊点了点头。 慕青年轻,看起来很阳光。 两人打斗过多次,每次都是费彪输。除了被狠揍一顿,还要被拎回家跪一天。原来他们两是一家人,是外甥和舅舅的关系,只不过慕青是舅舅,而费彪是外甥,他们的年龄相差整整十年,属于小舅舅,大外甥。 这次费彪为了躲慕青跑到刘氏庄园里面,居然还是被慕青找到了,费彪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自己给自己三个嘴巴,还是要我动手呢?”慕青毫不留情地说。 “我们自己来,不麻烦舅舅了。”光头佬和其他三个壮汉一起说着,然后开始每人都狠狠地抽了自己三个嘴巴子。 完事后,大家齐齐看向费彪。 费彪咬牙切齿:“慕青,你,我和你没完……” 慕青淡淡的笑道:“好,那就跟我回去吧。” “啪、啪、啪。”费彪狠狠地甩了自己三个巴掌。然后垂头丧气地站在了一边。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叶柄义起身走到慕青身边,一鞠躬:“慕老弟,还认得我不?” 慕青还礼:“老伯,认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遇到你,哈哈哈。” 叶柄义忙介绍:“这是我儿子,叶石头;这是我的外孙女,叶芸殊。” 芸殊和石头过来向慕青行礼,芸殊笑道:“上次多谢慕大侠护着我外公,大恩不言谢。” 慕青笑道:“应该的,你们不是南田镇的吗,怎么来常水镇了?” “我们是来……”芸殊刚要说出来意。从庄园门口进来了一伙官兵,为首的是一个官员和张捕头,前面带路的正是刚才的那个后生。 原来刘福见大事不妙,就悄悄地吩咐后生去找了官兵。事情很巧,刘家村正好发生了一件争宅基地的事件,两家都是大家族,闹得不可开交,于是有人报官。 张捕头便奉命,带着手下十来人,护着户曹赵参军前来解决问题。刚协商好,就有人来报官,说有人在刘氏庄园闹事,于是他们就匆匆赶过来。 刚刚缩在后面的刘管事见官兵来了,立刻就又嚣张起来了,以前这些衙役们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刘老爷子一跺脚,知县都会上前赔不是的。 他走到前面,指着芸殊等人骂道:“赵大人、张大人,来闹事的人就是他们。把他们都抓起来吧,私闯民宅。” 张捕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吐嘈:这小子怎么还不收敛,自己的主子都被抓了,他还趾高气扬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张捕头就给大家介绍道:“我是县衙的张捕头,这位是我们县户曹参军,赵参军。 大家纷纷抱拳行礼。 赵参军笑着回礼,然后才问道:“这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大家如实详尽讲来听听?” 芸殊跨前一步:“我今天带着外公和舅舅前来看看我的庄园,居然被这个刁奴拦着不让进,还让他的打手来揍我们。” “你的庄园?”刘福有点懵。 “对,这刘氏庄园以后就是我的,是皇帝亲自赐予的。 众人十分震惊。 芸殊让石头去拿地契书给大家看。赵参军顿时重新抱拳:“哎呀,原来是南平女农师,刚才不知,得罪了。” “女农师?”大家有点拐不弯来。 “原来最近传说被皇上亲自赞不绝口的女农师,竟然是你芸姑娘?”张捕头也是十分高兴。 “你们认识?”赵参军奇怪的看向张捕头,张捕头点头。 芸殊笑道:“参军大人,我和张捕头是老孰人。我这个庄园想改个名,注个册,还望赵大人给个方便。” “那是当然,这个好办,请问重新叫什么名。我回县衙后马上就为你办理。”赵参军也是个爽快人。 “就叫芸锦庄园。” “好,好名字。”赵参军大声夸赞,其他众人也都表示是好名字。于是石头便带着地契等材料,随着赵参军、张捕头去了县衙。 临走时,张捕头悄悄地提醒芸殊:“旁边的这个刘家庄民风彪悍,一年到头打架斗殴的事不断,虽说庄园和他们关系不大,但地处在这里,难免会有接触,你要多加小心。” 芸殊十分感谢,心里也有了另外的打算。 等他们一走,芸殊对白头翁说:“大叔,你现在去把庄园里所有人都集中到这里来,我开个会。 白头翁脸露苦涩,有点为难。 “怎么了,有困难?”芸殊问。 白头翁看了一眼一旁的刘福,芸殊立刻明白了,说道:“不怕,你能叫来多少人是多少,去吧。” 白头翁这才大步流星向旁边的一栋低矮的位宅区走去。 不一会儿,有二十来人已经排着队站在了空地上。有老有小,面黄肌瘦,衣着单薄破烂,一个个小心翼翼,有许多人时不时还用惊恐的眼神,去瞄一旁的刘福。 这群人都是被刘福压迫怕了。 “还有人在哪里?”芸殊问。 白头翁指了指后宅,这时那个一直跟着刘福的后生说道:“东家,我去叫。” 芸殊看了他一眼,点头。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才从后宅慢慢吞吞走出五个人,也是有男有女,都是壮年人,穿着打扮虽不华丽,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行为都不似农民,而像是富人家的子弟。排的队伍也是歪歪扭扭的。 芸殊也没有理他们,这些人的身契书都在自己手中,看来他们是认不清形势的一帮蠢人。 芸殊站在前面,看着大家,并没有急着发言。那后生笑容可掬地介绍着:“各位,这位姑娘就是我们以后的新主人,大家可要好好听话啊。” 黑压压的人群没有一人说话,一部分人是怕,另一部分人是无所谓。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大本事。 刘福见状,嘴角挂起了得意的笑。对吧,庄园离不开他刘管事。哼! 芸殊不紧不慢的把花名册拿出来,一个一个读着名字,一个一个地辨认。白头翁原来叫郑乔远,原来还当过富人家的管事,后来那家人败落,就被卖到这个庄园上,他的媳妇和孩子也在队伍之中。 而这个后生名叫周全,读过几年书,认字,也懂得算账,加上很会溜须拍马,被提升为账房。 不听管束的人都和刘福有亲戚关系。 刘福依然是仰着头,他不相信,一个小姑娘家离了他能管理得了这么大的一个庄园。 第119章 我是新庄主 芸殊清了清嗓子,宣布:“郑乔远为管事,从现在起管理庄园一切事务;周全仍为庄园账房先生,目前工作就是协助郑乔远一起算清庄园最近的账务,清点所有财产,统一规划住宅及各功能区。” 芸殊让郑乔远可以自己再选出两个小队长,一起管事。 郑乔远点头,说先不急,等明年春忙再选,芸殊没说什么,那样也行。” 关于刘福及其他五人全部立刻贩卖,庄园绝对不留这种败类。如果后期人手不够,再买进一些人即可。 一听这话,人群中开始躁动。有个小伙子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呼喊:“太好了,我们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东家,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起来。 刘福直接瘫软在地,还有那五个人。 卞贤此时走到芸殊面前,笑着说:“姑娘,这个差事就交给我们吧,我在县城认识几个人牙子,准给你卖出好价钱。” 芸殊笑道:“那太感谢卞贤和追风大哥了,你们可是帮了我两次,我想请你们吃顿饭,什么时候有空呢?” “姑娘不用客气,我们也是奉……”追风难得吐出这么多字,却被卞贤打断。 卞贤道:“好说,好说,都是顺手做的,这次也是刚好路过,听见庄园里吵吵嚷嚷,还有人说着什么打杀之类的话。我们两就爱打打杀杀的,本想只是进来看个热闹,没想到又遇到你在数数,我们就出手了,嘿嘿嘿!” 芸殊觉得这两人特别有意思,一对活宝:“两位大哥一定要答应我,等我把庄园整理好后,你们就过来热闹热闹。” “好,到时候。我们还要送钱回来呢。” 刘福猛然跪倒在芸殊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东家,你就放过我吧,庄园的情况我最熟,留下我,一定可以帮你赚更多钱。” “不需要。”芸殊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并将六个人的身契书交给卞贤。 刘福见求情不行,就恶狠狠地扑向芸殊,口中咒骂着:“你这丫头片子不得好死,我一辈子都记得你,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 追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刘福的腮帮子眼见地肿了起来,他嚼动一下,居然吐出两颗牙来,吓得再不敢吱声。 “姑娘,我们先走了。”卞贤说完,两人就押着六个人向庄园外走去。 身后再次传来众人的欢呼。 慕青上前来告辞,他准备押着费彪回家,自己的大姐为了这个儿子眼睛都快哭瞎了。 费彪也老实了,不做任何反抗。 芸殊一抱拳,对着慕青道:“慕大侠,我有个想法,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什么事,还请姑娘直说,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支持。”慕青很豪爽。 芸殊道:“我想将费兄弟和他几个徒弟留下来当护卫,保吃住,每月六百文铜钱。愿不愿意?” 慕青点头,看向费彪。费彪十分诧异,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不怕他们,也不记他们的仇,居然还请他们干活。这是什么道理! 芸殊继续说:“但如果愿意,那就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也要尊守我们庄园的规则。首先是改邪归正,不再做任何伤害他人的坏事。 慕青越听越高兴,如真能在这里好好干,而且回归正道,自己就再也不用操心了。 慕青拍了拍费彪的背:“你觉得怎么样?” 费彪并没有说话,答应,他放不下尊严,堂堂一个男子汉,处处要听一个小姑娘的;不应下吧,除了让舅舅带回家,跪一天没关系,更不愿意去见自己的老娘,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再说这份工挺适合自己的,还可以安置这些难兄难弟们,更也不用三天两头的被抓进牢房里去。 芸殊对费彪说:“我知道你想什么,来,你跟我来一下。” 芸殊朝后宅走去,费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光头佬也想跟过去,把慕青伸出手拦住了。 芸殊来到后院空地上,站住,等费彪跟上来后,淡淡一笑:“我们来赌一把,你可以随便攻击我,三招内没有打倒你,算我输。” 费彪一愣,这小姑娘竟敢说如此大话,他和舅舅也要干上四五十招才会败,她只要三招,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小姑娘,牛可不是这么吹的。” “你敢不敢赌,我输了,随便你走,还奉上十两银子;如果你输了,老老实实在这里当护卫,不再作恶。” “好,一言为定。” “好,你出手吧。”芸殊知道这些江湖人士,义大于天。只有打败他,他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费彪迅速出招,快如风朝芸殊的肩头抓去,心想一把擒拿住她,然后举过头顶,也并不会伤害到她,吓一吓,小姑娘就认输了。 然而,芸殊比他还快,看着没动,可手快要抓住她肩头之时,却感觉手尖一凉,她身形快如闪电,瞬间转身到了他后背,手掌落在了他后颈半寸之处。 费彪全身一僵,一招制敌。 费彪收回手,与芸殊拉开距离:自己太大意了。 “再来。”芸殊看着他,知道他还不服。 费彪往下一蹲身,直接来了一个扫堂腿,准备将芸殊打翻在地,他虽然胖,但个子也高,腿又长,力量也很大,这要是被打上,芸殊可是吃不消的。 却见芸殊后撤两步,避开他的脚,然后一个鹞子翻身,还未等费彪完全站起身来,就踢在他的后背上,费彪站立不稳,直接摔趴在地上。 费彪缓缓爬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用全力,生怕自己真的伤到了这个小姑娘,他自己都吃了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还怀有仁心了。 芸殊看出他依然不服:“好,那就再来。” 费彪握了握拳,脸上终于露出了狠毒的神情。以前干坏事,他自己很少出手,都是光头佬等人去干的,当遇到了他们打不过的对手,自己才出手的。 而他只要结果,就是拿到钱或者是物,而对于光头佬他用什么手段,怎么欺负别人,他基本上不关心。 这就是每次舅舅说自己是十恶不赦的人时,他总感觉自己没什么不对。今天让他自己面对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下毒手,他一直都下不去手。 但两次一过,他终于暴发了。用尽全力,向芸殊连连轰出一拳。 芸殊却不躲不闪,而是伸出右手,直接往费彪拳头上撞了过去。 第120章 以武服人 拳碰拳,费彪感觉自己的拳头似乎是磕在了铁锤上一般。而对面的芸殊似乎根本没有感觉,丝毫不退让。 拳头对过他的拳头后,仍然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就那么直接、硬生生的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处。 费彪后背发凉,这个小姑娘的势力不可估量,就是他和慕青联合起来斗她,可能也过不了十招,就会输得一塌糊涂。 费彪单膝下跪,双手抱拳:“费彪愿一生跟随姑娘,听命于姑娘,永不反悔。” 芸殊双手扶起他,然后转身朝外面走去。 大家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芸殊的脸上是淡淡的微笑。费彪的脸上是凝重和坚定,他先走到慕青身前,双膝下跪,头俯于地:“舅舅,一直以来都是外甥不对,今后不会再让舅舅担心了,请告知我娘亲,费彪从今以后,改邪归正。等有空闲之日,一定回家去看望她老人家。” 光头佬等四人也跪在了费彪身后。 慕青的脸上荡起了久违的笑,他抬头看了一眼芸殊,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他双手颤抖地扶起费彪,转身离去。 “费彪,好好干。放心吧,你娘我会照顾好的。” 原来的那个门岗已经被卖掉了,芸殊首先将费彪五人安排好,他们都没有身契,只是雇佣关系。十二个时辰,每四个时辰换一次班,深夜两人,白天一人值班,五人轮换,还要保护全庄园的安全工作。 费彪为队长,薪水每月八百文,其他人每月六百文。如有欺负弱小、横行霸道者罚月银一个月,并解除雇佣关系,赶出庄园。 剩下的二十人,一起行动起来,打扫卫生,统计财物、房间等。 叶柄义、芸殊也和大家一起干活。到了下午,芸殊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 钱财物品被洗劫一空。 因为是被查封的,庄园收获满满的粮食,除了上交的税粮,也基本上被官府收缴了,只留下供这些人生活的少量粮食存放在仓库之中。 本来就少又被刘福贪污了一些,稻谷存有一千三百三十斤,黍米五百六十斤,玉米、小麦各不到两百斤。 三十个人一年的口粮,至少也要近两万斤,哪怕算半年也要消耗上万斤粮食,现在只有二千多斤存粮,吃饭就成问题了。 房间里的摆设,除了大件带不走的,其他小物件都没有了。好在仓库里面搜出了十几匹旧粗布来,还有十大袋子的旧棉花。 好在各功能房都是完整的,农具齐备。 牲口棚里面,剩下两头老水牛,一头老黄牛一头黄牛崽子;五只小猪仔,不到十只鸡和鸭。周全说原来有五十多只,被刘福每天吃,就只剩下这几只了。 周全他知道全过程,他告诉芸殊。 庄园只查封了三天,本来官府是要把他们都贩卖掉的,然后再贴封条的。没想到京城很快就说庄园有了新主人,并且说就把原来人手都留给新主人,所以就让他们继续在庄园里生活,后来连看守的官兵都撤回去了。 芸殊后悔,如果自己早点来,损失也会少很多。 住宅区房间不少,大部分都是空着的。主人房是一套三进的四合院,连同主人卧室,招待室在内,东西厢房共有八间。 四合院外的东屋有三间厢房,西屋有五间厢房;后屋有两排房屋,每排有八间,共十六间,这本就是修给员工住的。 然而现在他们住的房子低矮,是原本的牲口棚。这个刘福,自己住进了主人室,却把其他人赶去了牲口棚。 芸殊吩咐,把后屋都打扫干净,共有十六间房。三人一间,自由组合;如果是同一家的,三人或以下的分一间,三人以上的给两间。最终他们住了九间房,加上光头佬四人,两人一间,共计住了十一间房。 西厢房腾出来三间,费彪一间,周全一间,郑乔远一间。其他房间也要打扫干净,以备后需所用。 芸殊准备将东屋三间厢房打造成客房,以备来客人时居住。他在思索着让谁来庄园主事呢?大舅、二舅都不可能,三舅?对,她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四叔。四叔年纪虽小,可十分稳重,好学。跟着郑乔远学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 芸殊把郑乔运招呼来,郑乔远准备给她下跪,感动地说:“小姐,您真是小人的再生父母,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心全意为您办好事情的。” “嗯,我以后就称呼你为郑叔吧。” “这,叫小的老郑、老乔都行,我何德何能让您这么客气叫我一声叔呢?” “郑叔,你就别客气了。我呢也不可能长期住在这里,过两天,我会把我四叔送过来,以后就让他在这里管着,你多教教他。” “好的,小的一定尽心尽力。您放心!” “嗯,以后这里一切都要靠你啦。你去把你媳妇叫过来,我认识认识。” 郑乔远答应了一声,把自己媳妇叫了过来。是一个爽利的中年妇女,她一见芸殊,立刻也要下跪,被芸殊阻止:“郑大婶,你会不会做饭做菜?” “会的,”她赶忙点头。 郑乔远笑着说:“她很会做饭做菜的,味道也做得好。” “哎呀,别听他吹牛,也没那么好的手艺。”她还有点难为情。 芸殊笑了:“你以后就管理后勤这一块,再找三个妇人,每天为大家做饭做菜,不用下地干活。” “好的。农忙时,我们也是可以下地干活的。”郑大婶笑着回应,她可不是偷懒之人。 “嗯,还有,我看仓库里还有十几匹布和旧棉花,你全都拿出来,让所有妇人都行动起来,为所有人做一套冬衣,这天气马上就要很冷的。还有大家的被子,棉花不够就告诉我。” 郑乔远夫妻俩大喜:“小姐,你真是菩萨心肠,我们代表他们给你跪下了。” “哎,别别这样,你们以后都是我的家人,我肯定要关心你们的,只要好好干,亏不了大家的。” “小姐放心,我们都会死心塌地的跟随着小姐的。” 芸殊问郑乔远:“现在田地里都是空的,你要做好预肥工作,来春我们就大干一场。” “嗯,其实,我们种了不少芸薹呢!那是大家闲着时,刘福他也不管,我想着田地空着多可惜,收完水稻就让大家种了,至少也可以用来喂牲口呀。” 芸殊大喜:“我还以为冬天你们什么也没有种呢,等一下带我去看看,种了多少亩?” “五十亩。” 芸殊大笑:“郑叔,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庄园明年不愁吃不愁穿了。” 郑乔远夫妻俩也看着芸殊笑,他们却不明白芸殊说的话的意思。 第121章 捡到宝了 芸殊跟着郑乔远去看田地,果然田里面都是芸薹苗,长得挺好;没想到,地里还种了不少冬小麦,白萝卜、青菜什么的。 可见郑乔远是一个多么勤快的人。 郑乔远说:“刘福他们一天到晚只知吃吃喝喝的,根本不管田地里面的事,大秋收时,他们那伙人都不愿意来田地里看看。基本上都是我在组织,反正我种了什么他们也不理。” 芸殊笑道:“多亏了你勤快,也多亏了他们好吃懒做,啥事儿不管。” “小姐说的是。也好在大家都听我的话,我和他们说,不管刘管事怎么样,我们帮东家种了庄稼,明年有收获,东家也会对我们好一些的。” 芸殊说:“你做得很对,那时候刘家还未出事吧?” “对,刘家是前段时间才出事的。” “我看这冬小麦也应该有二十多亩吧?” “冬小麦二十六亩,我只找到了那么多种子,全种完了。”郑乔远嘿嘿笑着。 “你是哪一年来庄园的?” 郑乔远叹了口气:“今年初,我的原东家垮台了,我也是那时一夜白头。唉,都过去了,不说了不说了。” 芸殊心想:嗯,这郑乔远太给力了,自己真是捡了个宝。 在田地间遇上了叶柄义,他是周全带领着来的,到处走走,看着这么一大片的田地,简直把老爷子乐坏了,背着手逛了一大圈,周全在一旁讲解。 芸殊发现庄园内有一条小河,贯穿整个庄园,是一条活水沟渠,将庄园一分为二,下游是良田,上游是美地。都是极肥沃的土壤,埔田村的土质可没有这么好。 芸殊的信心高涨起来,这么好的土质、环境,是该让自己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中午郑大婶就带着人弄了饭菜,芸殊专门让人去买来了鱼和肉。 虽然是大锅菜,味道还是不错的,果然和郑乔远说的一样,他媳妇的厨艺很好,几个一起做饭的妇人今天很是卖力。 几年来,大家第一次吃饭吃到了饱,而且有菜、还有鱼和猪肉。过年都没这么丰盛,一个个感动得热泪直流,小孩子们更是欢快得不得了。 在吃饭前,三位老人起身带头给芸殊和叶柄义下跪。让叶柄义坐立不安,直道:“你们这是干嘛呢,比我年纪大,怎么还向我下跪呢!” 芸殊忙将老人们搀扶起来,并制止了还要下跪的众人。芸殊道:“各位,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虽然说你们的身契在我这里,只要你们努力干好庄园里的事,不背叛庄园,不干缺德违规违纪的事,我保你们一生平安、富足。而且优秀的人我会提拔的,以后我也一定不会只有这一家庄园的。” 叶柄义也讲:“大家好好干吧,我们家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谢谢老爷子,谢谢小姐。”大家一起欢呼,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下午,石头赶着牛车回来了,把地契、改名等等所有的程序都办好了。 芸殊问:“那个王县丞没有为难你吧?” 石头笑道:“他到是想,可他敢嘛?这是皇帝亲自赐的庄园。” 芸殊点头,将所有的证件收好,重新和大家的身契放进盒子里边,这些还是带回埔田村去保管。 芸殊问石头吃过午饭没,石头说张捕头非要拉他到馆子里吃了一顿,还说以前送给他的辣椒太好吃了,问现在还有没有,但他一定要给钱才收。 芸殊笑道:“那可以,下次你来县城给他带上二十斤。” 石头又说:“芸儿,你不知道吧,这里离县城可近了,不出五里路就能到北城门。以后我们来县城就方便了,可以在庄子里住呢。” 芸殊笑说:“这里房间也多,我和外公都选好了房间。你等一下也去挑一间,当然大舅、二舅都各留了一间。” 石头高兴得不得了:“等什么等,我现在就去看看。” “好,你去找郑叔和周全。” 石头一蹦一跳地走了。 叶柄义笑着摇头:“这小子,比你大了几岁,还不够你成熟稳重。” 芸殊笑道:“这样才好,他和二舅的性格差不多,开朗活泼,最好。” “你二舅要一间房是有必要的,他来回县城地跑;像我和大江就没必要吧,冤枉占用房间。” “外公,房间够呢,我们主人屋共八间房。我们每人一间,也才五间,不常住也没关系,有空来玩一下也好,何况还有小朋友们过来玩,就住大舅二舅的房。” 叶柄义只得点头:“我是说这样置办东西要花不少钱呢?”他一辈子节约惯了。 芸殊笑道:“外公你忘记了,我除了自己赚到的银子有两百多两,还有皇上赏的一千两银子呢。” 叶柄义记起那天晚上,一家人在打开那一箱银子时的场景,简直把眼睛都给炫瞎了。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一个个嘴巴张大了怎么也合不拢,他自己就以为下巴是不是脱臼了呢。 芸殊又和叶柄义商量:“外公,这个庄园得需要一个自己人守着,我想来想去,只有我四叔最合适,你的意思呢?” 叶柄义细细地考虑了一番,十分赞同,只是问:“我没有和你四叔接触过,不过常听你和荷花说起他的好,只是会不会太年轻了些?” “嗯,他比三舅要大三岁,今年应该是十九岁了,还没娶亲,主要是我那恶奶奶不喜欢他,对他娶亲的事也不着急,给耽误了。” “是个好孩子。” “他爱学习,跟着郑乔远学习一段时间,我相信打理这个庄园,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何况还有郑乔远、周全等人帮忙呢?” “哎,这周全和费大虫,你怎么也留下来呢?”叶柄义十分不解。 “外公,费大虫答应了改邪归正,给他一个机会呗。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旁边的刘家村村民不好惹,张捕头临走时提醒我的,意思是让我找几个守门的人。”芸殊耐心地解释着。 “那以前的庄子怎么连看门的,只是刘福的老叔叔就可以呢?”叶柄义还是不解。 “外公,他们都是刘氏家族,听说原庄园东家刘老爷子,还是刘家村的老族长呢。我们一个外来户,占了这么好的庄园,村民们能服气吗?” 叶柄义这才点头:“还是芸儿想事周到,我老了。” 芸殊笑嘻嘻:“外公一点都不老,要长命百岁呢!” 第122章 四叔的秘密 “那这个周全呢,这小子是个人精,见风使舵的本领天下第一。刘管事在时,他是刘福的哈巴狗,我们来了后,现在对我们嘴甜,这种人最不靠谱。”叶柄义活到这么大年纪,这点识人本领还是有的。 芸殊问:“外公,刚才他一路带着你游园,时时尊你为老爷子,你不高兴吗?” “嗨,油腔滑调的,好好的一个小伙子,遭踏了一副好皮囊。”叶柄义看来真的很不喜欢他。 芸殊笑嘻嘻道:“他也是没办法,他是个孤儿,从小吃苦挨揍长大的。于是学会了这一套,但本性不坏,那次推搡我时,偷偷给我暗示,有打手,让我赶快离开。” “哦,还有这回事?” “是啊,而且他会识字、会算账,这个庄园的账目他最熟,留下来自然有大用途。” 叶柄义笑了:“芸儿聪明,外公老了,根本看不懂你们年轻人做事,哈哈哈。” 这时石头从里面跑了出来,看来房子已经选好了。芸殊说:“那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园子要重新挂牌。” 叶柄义点头,石头还有些不舍。 在回家的路上,芸殊说起找四叔的事情时,石头说了他听来的,关于张保山让人气愤的事。 张保山那天回家时,因为带了不少东西,张婆子那几天对他很不错的,以为他是发了工钱回家休息,等张保山把被开除的事情说了后,张婆子脸当场就黑下来了。 接下去几天就不怎么照顾他,并要他去田地里干活,伤势一直得不到休养。 那老大张永天也不是个东西,直接把张保山训斥了一顿,还说丢尽了他的脸,让自己如何去与熟人交代。其实就是从他身上榨不到钱才生气的。 张保山一直默默无声待了近两个来月。到了后来,一家人吃饭都不叫他,说这么大一个人,躺在家里白吃白喝的,他虽然去田地里干活,可这冬季又有什么好干的呢。 还是老三张长河偷偷地塞些馍馍给他吃。张保山早知道这一家子人的作风,特别是大嫂从中作梗,她怨恨张保山挣不回来钱,还要吃闲饭,更是时时给脸色。 张婆子眼里也就只有老大,盼望着他考个秀才回来光宗耀祖。那样她这个秀才娘在村里镇上就是名气大的,谁都会高看一眼。 事情终于暴发了,那天只是多吃了一小碗饭,结果被张婆子赶出了家门。 张保山本来想去埔田村找芸殊的,又怕牵扯到她,就去镇上一个以前一起,在刘氏鞋店干活的同伴家里住上几天,顺便在镇上找事。 芸殊对石头说:“三舅,我们现在直接去镇上找他。” 于是三个人就先去了南田镇,一打听,很快就找到了张保山。 芸殊把自己的想法和张保山一说,张保山先是惊讶,皇上居然赐了一座庄园给芸殊,这也太新奇了吧。 如果芸殊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懂她是什么样子的人,说什么他也不能相信。 张保山自然一百个同意,那个家不回也罢,去了庄园,张家人也找不到,不会影响到芸殊,真是一箭双雕。 于是,张保山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芸殊买了五斤粮食,两斤肉让张保山送给那位同伴,表示感谢!然后坐上了牛车和芸殊一起去埔田村。 在路上,张保山道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他不是张婆子亲生的。 一次争吵之后,张保山气愤地问张婆子:“娘,你从小到大一直都看我不顺眼,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张婆子杵着木棍,翻着白眼:“对,我今天把实情告诉你,你那死鬼娘生下你就走了,是我把你拉扯到这么大,已经很对得起你了。如今这么大,还要我养着吗?” 张保山直接就呆立当场,小时候村子里就有小孩在背后骂他野种,他没有在意。那时爹还在,爹对自己最好,甚至超过大哥,然而娘一直不待见自己。 他处处想讨好娘,但每次都失败。大哥和二哥也对自己不好,眼光总是冷冷的。只有三哥处处护着自己,难道他们也是知情的。 晚上,他把三哥拉出来问这事,三哥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张老爹年轻时是个能干的人,个子高大又帅气,还是当时村子里少数认字的人。张婆子并不是他的喜欢的,那时的张婆子就十分彪悍,胆子大、泼辣,天天缠着张老爹,弄得全村风言风语,张婆子的父母也是强悍的,张老爹不小心中了她的道,没办法就娶了她。 张老爹是有自己喜欢的人,就是隔壁陈家村的一个叫翠苹的姑娘,可两人有缘无分。 十年后的一天,张老爹都有了三个孩子。却从外面救回来一个女子,就是那个陈家村的翠苹姑娘,还怀着孕呢。 等孩子生下来后,那女子就离开了张家。但是把小孩留下来了,因为她养不活,就求张老爹收养。 张老爹便和家里所有人强调,这孩子就是他们张家第四子,亲生的,取名张保山。如果有哪个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孩子,他就要将谁赶出家门。 这就是全部经过。 芸殊这才理顺了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比如为什么四叔和其他人长相不同,四叔年龄怎么和三叔相差八九岁,而张婆子每次看着四叔都是那种嫌弃的样子等等。 芸殊问:“四叔,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难不难过?” 张保山笑了笑:“当时挺难过的,但现在释然了。也理解他们为什么不待见我,这一家子人虽然都自私,但毕竟还是养大了我,特别是三哥,他是个好人。” “三叔还行,但性子太软,又娶坏了三婶子。我到觉得,你不是他们家里人是一件大好事。” “张老爹对我、我娘,恩重如山。” “嗯,我也记得爷爷是个好人,可惜他们的所有孩子都随了张婆子。这是张家人的悲哀!娶坏媳妇毁三代呀。” “那你今后要去寻你娘吗?”芸殊问。 “嗯,我打算抽空去陈家村问问翠苹这个人。”张保山说。 芸殊点头:“四叔,我帮你。” 说着话,牛车就到了埔田村,上了芜泽坡。石头停好牛车,大家纷纷下了车。 张保山走到屋门口,却不敢进入。 第123章 这个媒婆有点飒 芸殊问:“四叔,快进去啊。” “芸儿,这、这是你的家?” “对呀,我前不久建的,是不是很漂亮?” “哎呀,简直像皇宫,在镇上我都没见过有这么漂亮的房子呢。我,我身上脏……”张保山窘迫得无地自容。 “四叔,你太见外了,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别说进去,就是长住都有你一间房。”芸殊拉着他的手就往里面拽。 张保山边走,边笑道:“芸儿,我一直不敢相信皇上会赐庄园给你,一直还以为你是骗我来埔田村帮忙呢,现在我信了。” 石头扶着叶柄义早进了屋,石头嘴快,还在院子里就大喊大叫的:“姐,你看我们带谁回来了?” 叶氏在坐月子,躺在床上不允许出房门,听到石头的声音,忙大声问:“谁来了?” 陈氏在后院洗尿布,边擦手,边从后院走出来:“哟,这是?” 还没等芸殊说话,石头就抢着说:“是芸儿他四叔,他也被张家人赶出家门,我们去镇上把他接回来的。” 得,一句话交代了全部。 陈氏赶忙招呼张保山坐着,自己去倒茶。 屋子里叶氏大声说:“是保山来了,一定要多住几天。” “娘,四叔来是帮我去看庄子的。”芸殊应答着。 张保山也笑着站在门口说:“二嫂,恭喜你了,听芸儿说,她得了个胖弟弟。真是太好了!” 芸殊忙让张保山坐下,她去把宝宝抱出来给他看看。陈氏也端来了茶水,张保山接过来喝着。 陈氏说:“荷花和芸儿天天念着四叔好,哎呀,我也见得少,真是一表人才啊,有没有娶媳妇儿呀?” 张保山臊了个大红脸,忙摇头:“没,没有呢。” “多大年纪了?”陈氏是直爽人,也没注意张保山的腼腆。 “十九。”张保山小声回答。 “怎么,外婆,你要给我四叔找个媳妇吗?只要人品好,我四叔看中了,我帮他娶回来。”芸殊抱着弟弟走出来。 “你这个小妮子,自己还没及笄呢,就敢说娶呀嫁的,不害羞的嘛?”陈氏打趣起芸殊来。 小宝宝又水灵了不少,白白胖胖粉嘟嘟的,而且不认生,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盯着张保山看。 张保山喜欢的不得了,想抱抱,又觉得自己身上脏。芸殊笑嘻嘻一把就塞到他手里,说道:“子睿,这是咱们四叔。” 宝宝配合的“呃呃”了两声,把大家都逗乐了。 这时,兰花走过来,一看到宝宝出来玩了,一下子就蹦过来,抓挠宝宝玩,也没注意抱着子睿的是一个陌生男子。 兰花的发丝都扫到了张保山脸上,那种痒痒的感觉,顿时让张保山的身体僵硬的动弹不得,他也不能撒手丢掉宝宝吧。 众人都有点囧。 兰花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年轻帅气的男子的脸,两人目光交汇一瞬间,仿佛世界都静止了。 芸殊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宁静。 兰花红着脸直起身,笑着说:“芸儿妹妹,回来了,我来拿把剪刀。” 兰花主要负责菇子大棚里的苹菇日常护理,所以天天都在这边转呢。她已经是平菇培植能手了。 芸殊点头,看着她的目光晶亮又意味深长。 兰花赶紧转过头去不看芸殊,找到了剪刀,逃跑似的往外走。 陈氏在后面喊:“兰花,晚饭过来吃,等一下还要过来帮我一起做呢。” “好,”兰花答应一声就跑出门去了。 芸殊对着陈氏竖起来大拇指,外婆真厉害:“外婆,我们刚才说的话可是当真的,如果你这个媒人做成了,我就大大地给你一个礼物。” 陈氏笑道:“你能给我什么好东西?你的好东西,我不都可以随便拿吗。” 芸殊笑嘻嘻:“家里没有的。” 陈氏不理睬芸殊了,走去从张保山手中把宝宝抱到手中,顺便问张保山:“她四叔,你看刚才的姑娘怎么样?她今年刚满十五岁,是个极懂事又勤快的好姑娘。家就在旁边,有个爷爷和叔叔一家人。叔叔病着,婶子,不说了。两个小侄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家里是穷了点,但这姑娘好哇……” 陈氏这就开始说媒了。 把张保山听得脸红脖子粗,抿着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陈氏。但这个姑娘,他只看了一眼,就真的觉得好。 房间里传来了叶氏的声音:“不错,我看非常不错。” 芸殊翻了个白眼:看来这娘是在房间里待得太闷了,舌头都长到客厅里来了。 张保山笑着,弱弱地说:“姨姨,我更穷呢,人家哪能看得上我呀?” 陈氏大喜,这个意思就表示小伙子是看中了的,她拍了一下芸殊的背:“她四叔,你别怕,有个好侄女。芸儿已经保证了,婚嫁的一切费用她都替你出了。对吧?” 芸殊一拍胸脯:“当然是,四叔的婚事,就是我和我娘的事,外婆后面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四叔年纪已经这么大了,越快越好。” 陈氏把宝宝直接塞给芸殊,笑道:“好,事要趁热办,我现在就去找兰花,晚饭大家晚点吃没意见吧?” 芸殊说:“去吧去吧,晚饭交给我了。” 陈氏说着就真的风风火火出了大门。 一屋子人都被这婆孙两个人整得目瞪口呆。 石头吃惊地看着芸殊:“不是吧,芸儿。你们是认真的吗?” 芸殊白了他一眼,心想:好姑娘不知道珍惜,傻眼了吧。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先解决年纪大的。以后找更好的。 石头并不知道芸殊在想什么,他也从来没对兰花有什么想法。 叶柄义在一旁边抽自己的烟,边看着这场闹剧,浅浅的笑不知不觉挂在脸上。 芸殊把宝宝抱回叶氏身边,叶氏小声问芸殊:“你们是不是在撮合保山和兰花?” “嗯,”芸殊点头。 叶氏笑了:“太好了,我支持,我看这事能成。” “娘,四叔不是张婆子亲生的,他的娘是外婆村子里的一个叫翠苹的。”芸殊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叶氏。 叶氏大吃一惊:“原来是这样?” 芸殊又说:“说不定外婆会认识这个翠苹呢?” “嗯,等娘回来,我问她。” “我去弄饭了,今天大家好好团聚一下。”芸殊说完就去了厨房。 不多时,陈氏面无表情地回来了。 第124章 打铁要趁热 大家眼睁睁看着陈氏进屋,目送着她脱掉了外套,去洗了手,又喝了一大杯温水,又去叶氏房间里看宝宝…… 石头吞了一口口水,傻愣愣看着叶氏房门,叶柄义开始用他的烟锅子敲桌子脚。 最煎熬的是张保山,心哇凉哇凉的:应该是没有戏了,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人家女孩子怎么可能见一面就答应终身大事,自己一穷二白的,凭什么人家能看中自己呢? 张保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旧衣角,发现上面沾着一块污渍,他默默地用手轻轻地去搓揉,搓了好长时间,仍然弄不掉。 “四叔,弄不干净,晚上我帮你洗洗。明天你得去买两件新衣服穿,这件衣服就别再穿了。”芸殊从厨房走了过来,“嗳,大家快去餐厅吃饭了。” 大家起身往餐厅走去,陈氏从叶氏房间里出来,笑嘻嘻地说:“芸儿,弄了什么好吃的?” “不少呢,都是大家爱吃的。”芸殊回答。 陈氏就拉住芸殊耳语了几句,两人笑了一阵子,携手也去了餐厅。 饭桌上摆了六道菜,有浑有素,一罐汤,一盆白米饭。叶柄义三人已经坐下,叶柄义坐正位,这是芸殊指定的“大王”位,石头、张保山分左右坐。 芸殊为三个人盛了骨头白菜汤,陈氏又为每个人盛来饭。 张保山埋头喝汤、吃饭,石头忍不住问:“娘,你不是叫了兰花也来吃晚饭吗,怎么没来?” 陈氏笑道:“她知道不用帮我做饭就回去了,不得早些回去准备准备吗,我们也快点吃,等一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呢。” 石头更迷糊了,也只好吃饭,不言不语了。 芸殊见张保山只顾埋头吃饭,也不夹菜。就说:“四叔,你尝尝这道辣椒小炒肉,是用辣椒做的,就是我现在大棚里长的。” 张保山一听笑道:“这就是辣椒,闻名不如见面,我得尝尝。” 张保山这才放松了不少,夹了一片辣椒放进口中,嚼了一会儿,顿时辣得直呵气,芸殊递给他一杯温水。 张保山喝了,感叹:“哎呀,原来这就是辣味呀,真让人忘不了。” 石头笑道:“你第一次吃,还不适应,多吃两回,你就会离不开的。” 大家有说有笑的吃饱饭。 陈氏突然问起:“她四叔,听说你是陈翠苹的儿子?” “你认识我妈?”张保山有点激动。 “认识认识,当姑娘时,我们玩得最好呢。”陈氏很是感叹,“不过我嫁到埔田村你柄义叔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听说是被她爹把她卖给富人当丫头,好像是县城一家姓刘的富人家。” “那陈家村还有亲人吗?”张保山问。 “好像她有个弟弟,爹娘早死了。唉!”陈氏叹了口气。 张保山默默垂下了头。 芸殊催促张保山先去洗个澡,并让他换一身最好的衣服,张保山纳闷问:“这是干什么呢,都晚上了,难道还要出去吗?” “不是出门,洗完澡换一套最好的衣服,我们瞧瞧,明天上午我们要陪你去兰花家提亲呢。”陈氏抢先回应。 “什么,她不是不同意吗?”张保山不敢相信地看着陈氏。 “谁说不同意,她一口就答应了。四叔,兰花命很苦,她爹进月邙山,回来就疯疯癫癫的,后来娘跑了,她爹一次晚上出门淹死了。叔叔生病,婶子管家,对她不好,准备把她嫁给张家庄的张二虎。” “什么,嫁给张二虎!” “对,后来我提醒了她,这才退了婚。她婶子跟村子里的叶万喜私通,被村民们发现了,她婶子名声臭了,让叶万喜带她走,叶万喜不同意,结果她放火把人家烧死了,顺带也烧了我的茅草屋。后被官府抓走了。” “唉,她婶子怎么这样,真是造孽啊。” “兰花是个好姑娘,心善人聪慧,现在在我们平菇棚子里做事,已经是种植能手。刚外婆和她一说你,她立刻就同意了。我们趁早就去订了这门亲,礼品我都为你准备好了。” 张保山终于明白了,赶忙去洗了澡换了干净整洁的衣服,站出来。 陈氏看了,摇了摇头:“这衣服,芸儿,要不让石头借一套衣服穿一下?” 石头赶忙说:“要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可马虎,我有一套刚做的新衣,没穿过的。” 芸殊看了一眼石头,这明显身材不同,石头个子高了半个头:“算了吧,不合适。衣服是旧了点、破了些,但整洁、合身,兰花他们家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叶柄义说:“我的衣服行不行吗?看他身高和我也差不多?” 陈氏笑了:“你的衣服是老人装,不像。” 叶柄义提议:“要不后天再订婚,明天上午去镇上买一套。” 陈氏说:“明天他四叔不是还要去庄子上吗,芸殊还有好多事情要办,耽搁一天是一天的,再说打铁要趁热。” “你呀,就是性子急,什么都没有准备好,还有礼品呢?”叶柄义批评着陈氏。 “礼品要些什么呀?”芸殊不懂古代的订婚情况。 陈氏说:“酒、肉、鱼,糕点、花生之类的,茶叶、盐、公鸡,外加布匹什么的。” 芸殊想了想:“这些问题不大,肉、鱼、糕点我们昨天带了不少回来。成,明天上午去提亲没问题。” “都说好了,那就去吧。”叶柄义没再阻拦。 “外公外婆,拿多少钱合适,四叔在我这里还有十八两银子呢。” 陈氏想了想说:“一般有二三两银子就可以了,好一点的给四五两,我们村子里没有听说过婚娶超过十两的。” “那就拿六两吧,怎么样?” 陈氏点头,其他人也表示合适。 张保山说:“都由你们做主,我怎么样都行。” 第二天一大早,陈氏就去村里买了一只大公鸡回来。她还把大江的一套新衣服拿了回来,一试,还正合适。 礼品也准备好了。 大家随便吃了点早餐,就准备出发了。 “老头子,你在家看着闺女和宝宝,中午自己弄饭吃,荷花的饭热一下就好了。我们四个人去,石头、他四叔,拿上礼品,咱们走了。”陈氏吩咐道。 “好,你们快去吧,不用管我。”陈柄义乐呵呵把他们送出大门。 四个人高高兴兴朝兰花家走去。 第125章 四叔订婚 兰花家早已经很热闹了,来了一些她们家本村的亲戚和邻居们。 昨晚兰花把这件大事和爷爷、叔叔讲了,两个人都十分高兴,兰花自从和张家庄的张二虎退婚后,说亲的也上门来过两三家,但条件都不好,不是家里穷,而是男子不是年纪大的,就是身体有残缺的。 兰花自然不能同意,后来就没人再上门了。加上赵氏出事,兰花的婚事就彻底搁浅了。 病床上的叔叔长嘘短叹,认为是自己连累了侄女。 兰花安慰叔叔:“没事,我还很年轻呢,大不了不出嫁人,家里也需要我,现在在芸殊那里干活,每个月都有薪水,怕什么啊。” “都是我这病,拖累了全家。”叶大力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叔,我们现在有吃有喝,你营养好些,说不定身体就能强壮起来,再说我已经存了五六两银子,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县城看病。”兰花鼓励叶大力。 “兰花,你真是叔的好侄女,这个家全凭你扛着。” 兰花坚信:好人有好命的。 这不,好男儿就上门了。 鞭炮响起,陈氏带着人和丰厚的礼品踏进了兰花家的门。 看热闹的村民们一看,是叶柄义一家人,连芸殊都来了,哟,有肉、有鱼、有鸡等,还有两匹好布,六两银子。把这些农村妇人看得眼眶都红了,不是感动得想流泪,是羡慕到眼红。 “能和叶柄义家结亲,这下大力家要翻身了。”一个妇人说道。 “是石头吗?” “不是,你看那旁边的小伙子,胸前不戴着红绸子吗?” “这是谁啊,不是叶家人啊?” “听说是芸殊的四叔,张家庄人。” “哎呀呀,一表人才啊,兰花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众人叽叽喳喳。 兰花的堂奶奶带一个妇女出来分糖果、花生。乐得大家一阵哄抢,纷纷祝福。 小孩子们最高兴了,有喜糖吃。 兰花爷爷乐得合不拢嘴,他们家终于迎来了一次大喜事。 兰花提出了一个要求:结婚最多要等三年,如果叔叔的病早好,也许是一两年或更短时间,那怕叔叔病好不了,三年后必然成婚。 张保山知道兰花重情重义,马上就答应了。他也不急,自己不算大,先尽心尽力帮芸殊干几年也好。 芸殊更没有任何理由反对:本来吗,古代人成婚就太早,女的十三四就可以订婚,满十五岁就成婚,这有害身体健康啊。女人生孩子最好是二十周岁以后。 陈氏有点不乐意,认为就是成婚了,张保山也是会和兰花一起帮衬家里的。唉,不过她也没有直接提出来反对,过后劝劝兰花就行了。 欢欢喜喜吃过午饭,兰花还特别让人给叶柄义送了饭菜。 芸殊决定下午休息,明天上午再去庄园。也给张保山和兰花一个下午的相处时间。 兰花便带着张保山看了平菇棚,辣椒、蔬菜大棚。还有芸殊的一系列发明,如自动浇水装置,自制喷雾器等等。 张保山都不敢相信,自己看着一点点长大的芸殊,怎么变得如此优秀。 晚上,大川来了,说明天他要跟着去农庄看看。 芸殊问:“二舅,你房子建得怎么样了?” 大川笑道:“已经很快了,他们干活很卖力,可能都想着早点收工,早点回家过年呢。” 芸殊笑嘻嘻:“哎呀,这离过年还有多久了?” “现在快十一月底了,你不觉得哪怕是晴天,天气也寒冷着呢,一旦刮风下雨,有可能就要下雪了。”大川解释着。 “二舅,你明天去好,我想去买一辆马车,这里离庄子远,有马车才方便。”芸殊是悄悄地和大川说的,她怕被叶柄义、陈氏听到会反对。 大川兴奋地点头。 “我同意,是该有一辆马车的时候了。”叶柄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 芸殊吐了吐舌头,起身抓住叶柄义的一只胳膊,嘻嘻笑着:“外公是最开明的,也是最支持芸殊的了。” 叶柄义用烟杆子轻轻地敲打她的头:“就是买回来后,要小心驾驶,马车可不比牛车,速度太快了。” “明白,买回来后先带外公外婆去逛逛。” “我们一把老骨头,还要被颠散架了。” 大家都笑了。 芸殊又说:“外婆,我忘了一件事,就是冬天,家里人都有冬衣吗,就是袄子?” “有哇,每年都得穿,又不是你来之后才过冬天的?” “那把你的冬衣拿出来我看看。” “又没下雪,也没那么冷,拿出来干嘛?” 芸殊记得自己和娘是没有棉袄的,有也是在张家庄,破破烂烂的。 陈氏还是拿出来了,一看,硬邦邦的,里面的棉絮太旧了,没有一点暖气。不行,家里人每人都要做一套。 芸殊对大川说:“晚上,你回老宅后,让二舅妈、大舅妈把那边的人的尺寸量好,我们这一边等一下,我和外婆也量好。我那里有皇上赏下来的布,十匹呢,其中有五匹是比较厚的棉布,去买点新棉花,就拿去做棉袄了。” 大川说:“芸儿,不如自己各做自己的,省的都用你的。” “这是什么话,我送给大家的礼物,别给我争了。” 大川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由石头赶车,载上布,大川、芸殊和张保山先进了县城,先去找了李九春老板娘。芸殊来过多次了,家里所有人的秋衣就是这里做的。 李九春看到芸殊来了十分高兴,先让裁缝师傅收了布和各人的尺寸,商量好了款式,芸殊是带了几张自已画的图纸来的,男女款、孩童款。 看得李九春大为震撼,她说:“芸儿,这些款式,见所未见,这,可以放在我这里卖吗?你不用任何成本,卖出去后,我分你三成。” 芸殊笑了:“好,九春姨,我有一个计划,我想在县城开一家成衣铺子,可以用这种棉袄试试水。” 李九春十分激动:“芸儿,我可和你说清楚,你开成衣铺子,必须要给我一些股份,我出资出人都行。” “好,一言为定哦。” 说好十天后来取棉袄。李九春要请他们吃午饭,被芸殊拒绝了,说下次吧,接下去还有好多事呢。 重要的就是去制作牌匾,把刘氏庄园改名为:芸锦庄园。 走访了几家广告牌匾制作坊,最后选了一家艺新制作坊,老板葛水根带着三个伙计和材料随着他们去了庄子。 第126章 买马车了 芸殊带着大家来到了庄园正门口,今天大门口值班的是光头佬,见是芸殊,赶快打开门,他笑着露出一排白牙,恭恭敬敬将大家迎进去。 换门牌的人就留在了大门口,他们需先拆掉旧门牌。 大川、张保山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今天,庄园大变样。房屋的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整齐又干净。那条大道上,青石板上干净得连残叶都没有一片。 芸殊心里高兴,这个郑乔远,真是好哇。 大家见东家来了,都高兴地聚拢过来,纷纷打着招呼:“小姐好,”“东家来了。” 这些人都是郑乔远教的,一会儿,郑乔远也从屋里跑出来了:“小姐,还没吃饭吧?” “你们呢?吃了吗?”芸殊反问。 郑乔远呵呵呵笑着:“我们早晨吃过了,中午一般都不吃的,等晚上再吃。” “不饿吗?” “不饿,不饿。”大家齐齐摆手。 “现在冬季,活不多也不重,用不着白吃一顿。”郑远乔解释着。 “冬天虽活不重,可天气冷,也要多吃食物才能抗寒。老人、小孩子们能受得了吗?”芸殊看着这群朴素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小姐,不用担心,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何况现在早餐、晚饭都比以前好太多了,我们还矫情什么呢。”郑乔远振振有词,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芸殊见大多数是男人,老人孩子,就问:“郑大婶她们呢?” 郑乔远笑着说:“哦,所有的妇人都被组织去做冬衣了;我就带着这些男人、老人孩子们搞了大扫除。” “好,那不用几天,大家就都有新衣服、新冬衣穿了,这天气越来越冷。御寒的干柴火也要多准备着些,不够就去买。” 郑乔远笑道:“我们有大量的稻草杆子,草杆子等,过这个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芸殊把大川、张保山拉出来,在大家面前开始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二舅,大家可以叫他大川。” 郑乔远带头叫道:“二舅老爷。” 大家也一起跟着叫:“二舅老爷。” 大川听着很别扭,刚要说什么,被芸殊拉住了:“二舅,随他们怎么叫吧,一个称呼而已。” 大川点头。 然后芸殊又把张保山拉出来,说:“这个是我四叔,名叫张保山。” “四叔老爷好!” 张保山突地脸就红了,以前只有他这样叫别人,哪有别人这样叫他的呀,手脚无措。芸殊撞了他一下:“四叔,慢慢习惯吧。” 芸殊笑嘻嘻,学着他们的口吻:“以后呢,四叔老爷常驻在这里,有什么事也可以向他反应,他是总管事。” 大家拍掌欢迎。 “我和二舅老爷有时也会来的,你们别忘了我还有个三舅老爷呢。”芸殊笑着把石头也拉出来。 大家禁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老人家笑着说:“那大舅老爷呢?” “嗯,这次没来,下次再带过来和大家见面。” 又闲聊了一会儿,郑乔远让大家散了。芸殊把他留下来:“郑叔,我四叔还年轻,你帮着好好调教,费心了。他以后我有大用。” 郑乔远笑道:“小姐放心,我会把我所知所做所想的都会教给四叔老爷。” “嗯,太好了。郑叔,以后中午也要让大家吃饭,可以吃简单点,比如蒸个馍馍、馒头,或煮个面条吃一吃。粮食不够我们去买。另外再买一些干柴放在这里。” “是的,小姐。” “四叔,你监督一下郑叔。”芸殊对张保山说,“用个本子把每顿吃的记下来。” 张保山连忙点头,并向郑乔远施礼:“郑大哥,以后要多多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共同努力。” 芸殊又把周全叫过来:“这位是周全,识字,懂算账,四叔也要跟着他学学。” 两人相互打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芸殊就带着他们去挑选房间。 下午,芸殊、大川和石头离开芸锦庄园,准备去县城买一辆马车。在临走时,芸殊放了五十两银子在张保山处,给庄园备用着。 三人来到了县城的马市,买马不光是要有钱就行,还要讲清楚用途,要验明身份,并记录身份信息。 走了一圈,询问到马价:一般普普通通的马在十到十五两之间,中档马在二十到五十两银子之间,良驹、号称“千里马”的高达百两至千两白银。 大川直咋舌:“乖乖,比牛可贵太多了。” 石头看花了眼,看哪匹都喜欢。 经过不停地了解,再结合以前看过介绍马的书籍,比如伯乐的《相马经》,芸殊得出了辨识好马的经验: “首先看蹄子,蹄子是否匀称、厚实、稳健,直接反映马的体能与健康状况。若蹄裂或不对称,多为劣马。 其次看头部特征??。良马头部应方正圆满,鼻大肺强能奔,目大心猛不惊,耳如削竹,额如圭石。 再看体型结构??。背腰平直、肋骨丰满(13根为天马配置,12根为千里马标准),膝圆如钵盂,股腿肌肉发达。 最后看神态与动作??。奔跑时不扬尘、不留印;排尿时单腿翘起如“金鸡独立”;眼神炯炯有神,带紫光。????” 两人听后,都竖起了大拇指,石头不解地问:“芸儿,我们同样是一起看的,为什么你就学会了识别,而我还是个门外汉呢?” 大川瞪了他一眼:“你那榆木脑袋,除了吃,会吹个牛,还能干个啥呀?这得边听,边学,边总结。” 石头挠了挠头。 芸殊决定买两匹,一匹普通的放在庄园用,再买一匹中等的马自己用。 于是他们一起看中了一匹普通的枣红马,一匹中等的白马,都是年轻力壮的。和老板讲价,最后以普通的马十三两,中等马四十六两成交。 芸殊分别给它们命名:小赤兔和踏雪。 录好资料,付了银子。店老板知道他们还要买马车,便写张纸条,让他们去马市对面的宁氏马车店去选马车,可打折。 没想到,马车更贵。一辆普通的也要二十两银子,更好的五十两以上。又花掉了芸殊七十五两银子。 把大川心疼到不行,这一下子就花出去一百多两银子。比他现在建的房子还要贵。 车子到位,马也分别套好了,可怎么赶回去呢? 第127章 这马,可以摸吗 芸殊能赶马车,刚才买马时,她就试过。可石头和大川都不会,石头继续赶牛车。芸殊简单地教了大川一些必备知识、口令,有赶牛车的基础,大川也不怕,就由大川赶着马车在后面跟着。 好在县城离庄子也近。 石头赶着牛车在前面走,后面跟着芸殊的踏雪,大川赶着小赤兔走在最后。慢慢吞吞出了城门。 到了庄园。张保山、郑乔远和周全看到马车,眼睛都放光。庄园内,有三条老牛,找出来两架旧破牛车。这些基本上只是在庄园里面运些东西的,出门去是不行的,现在有马车就方便了。 没想到,周全懂驾马车,费彪也会。 芸殊让张保山、郑乔远等都要学会。一切交代完后,芸殊赶着马车,石头要坐马车。于是,大川赶着牛车,回埔田村。 踏雪果然是一匹好马,身体高大修长,跑起来速度快,车身稳,而且很通人性。芸殊、石头都非常喜欢,他们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家。 芸殊把马交给石头,自己就进屋了,直奔叶氏房间,弟弟正在哇哇大哭着。 原来是尿了床,正在被陈氏唠叨呢。 石头去草地上放马,甭提多神气,埔田村里除了东白狼家,这是第二家有马的,引得一帮孩子跟在他身后。 有胆子大的小孩就问:“石头叔,可以摸摸它吗?” “石头哥,可以骑一骑吗?” 石头头都大了:“不行不行,我和它还不熟呢,等我和它交了朋友,再让你们摸、让你们骑。” 一个时辰后,大川才赶着牛车回来。 三天后,洪二强来了,大棚里的菜可以采摘了。黄瓜、西红柿、苦瓜、冬瓜、丝瓜??等瓜类,以及??辣椒、茄子、豆角、空心菜、苋菜??等。 辣椒有两千斤,八十文每斤;其他菜每样一两百斤,都几乎是夏季时的十倍,如黄瓜本来是两文钱一斤的,现在二十文一斤。虽然这么贵,可却把洪二强乐坏了,这些稀罕物,他看着,满眼都是银子啊。 这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洪二强还带来了一个消息:王县丞被罚俸半年,费捕头降职降薪,黄二狗被笞刑五十,并解除吏籍回家种田。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叶柄义很高兴,不怎么喝酒的人,非拉着洪二强喝酒去。 芸殊却觉得处罚太轻,这只是孟知县做出的处罚,而并非朝廷颁发下来的。也是,他们想把土豆据为己有,但并未成功,没有造成实质上的错误。因此这种处罚也很合适。 这天,大川赶着马车去县城办事,芸殊便托他去李九春布匹铺子里,把上次做的棉袄都带回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大川可以轻松驾驭马车了,石头还有点畏惧,不敢独自上路。 石头赶着牛车给醉月楼送辣椒、平菇还有其他菜,现在这个活主要都是石头在干,基本上三五天一次。芸殊要去一趟草济堂,王掌柜的托信要见她,于是就座着牛车一起去了镇上。 胡掌柜见到芸殊,嘴角都笑到耳根子上去了:“哎呀呀,我的芸姑娘啊,你现在可真是大忙人,想见你一面太难了。” 芸殊笑道:“最近生意兴隆啊,我这不是来了吗?” 胡掌柜忙让伙计上好茶:“芸姑娘,你种的这些反季节菜太给力了,菜价再高,都有人抢着吃呢。你可要多种一些,多提供一些给我们呀。” 芸殊道:“多了就不新奇了,你就知足吧。” “那是,别的酒楼没有。想吃就要上我们这里来,这我感觉特别棒。芸姑娘,你还藏着什么好东西没给我们呢?” “什么东西?” “就是皇上都看中的土豆呀。”胡掌柜压低声音说。 芸殊笑了,确实土豆也是可以做出很多好菜来的:“胡掌柜,我现在没有了,全献上去了,等明年,一定供应给你们。” 这时,石头皱着眉进来。 “三舅,怎么了?”芸殊问。 “唉,牛车走不动了,是轴出了问题,裂开了,要换一个。” 胡掌柜忙说:“没事,店后门对面有个修车的,让阿旺带你去。” “芸儿,那去百草堂怎么办?”石头无奈地摊手。 “没事,你去修车。我背着竹篓子去,路又不远,也不重。”芸殊笑嘻嘻地说。 “这,怎么行呢?”石头担心。 “没什么的,以前不都是这样的。” “要不,我让人送你过去。”胡掌柜的说。 “不用,你们忙着呢。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等一下,回这里吃饭,我准备好啊。”胡掌柜十分热情。 “好,好。”芸殊去后院背了小竹篓子,里面是新鲜辣椒,还有其他的蔬菜瓜果,虽然说白芷先生不在镇上,她既然来了,总要带点稀罕玩意儿给王文杰掌柜的吧。 芸殊心情很好,一边在街上慢慢走着,一边东张西望看人群、店铺。应该是快到年底了,街上非常热闹,人很多,卖东西的小贩也很多,人声鼎沸,混乱嘈杂。 忽然,她看到一个小孩贼眉鼠眼的,正在靠近一位买煎饼的老奶奶,眼死死盯着老奶奶掏钱的手,看到她将装钱的小布包揣回左边口袋中后。小孩悄无声息地靠得更近,芸殊也慢慢靠过去。 小孩子突然出手,一把拽住布包,一扯拿到手中,撒腿就跑。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芸殊大喊一声:“抓小偷。” 她飞奔过去,伸出手马上就能抓住那小孩,忽然从旁边窜过来一个男子,也去追那个小孩,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直直向芸殊撞过来。 芸殊往旁边一闪,躲过那人。小孩子已经跑远,芸殊自然不肯放过,把小篓子放在地上,朝着小孩子跑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人群一阵混乱,老奶奶才知道自己的钱袋子被偷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男子并没有摔倒,他稳住身体后立刻也朝着芸殊跑的地方追了下去,还边跑边喊:“抓小偷,抓小偷。” 人群纷纷避开。 小孩子一拐弯,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芸殊紧追不舍,那小孩子自然是跑不过她的。 七拐八弯,被逼停在一个死胡同里。 “姐姐,饶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小孩子哭了起来。 芸殊看着他手里的布袋子,努努嘴。小孩子快速地把钱袋子扔给芸殊。 芸殊一抬手接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干这个?” “我叫小桂子,我……” 小孩子话未说完,后面扑上来那名男子,上去就对着小孩拳打脚踢起来。 第128章 遇见大伯 芸殊有点生气,凭什么这人上去就揍人,小孩子也不过十岁左右,怎么经得起他那么打。 顿时,小孩满身、满脸都是血。 芸殊吼道:“住手,你再揍他,信不信我揍死你?” 那人终于停了下来了,芸殊一把将那人推搡开,拉起来小孩,朝外面走去。 那男子“呯”一声跌坐在地上,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叫声:“哎呀,是苏四公子,你没事吧?” 声音如此熟悉,可芸殊并不愿意回头,只是拉着那小孩子,大步朝街上走去。 小孩在哭泣:“好姐姐,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小弟弟,我不抓你,只是带你去医馆看看身体有没被打坏。” “我、我经常被这么打,没、没关系的。” 芸殊回到原处,不少人已经退去了,那位奶奶还在,她在帮她看着篓子。 芸殊将钱袋子还给老奶奶,老奶奶十分感激,看到一旁的小孩,她对芸殊说:“好姑娘,既然我的钱袋子追回来了,他又被揍了,放了他罢。” 芸殊说:“他不是我揍的,我现在刚好要去草济堂,顺便让医生帮他看看伤。” 老奶奶摇着头,慢慢吞吞走远了。 芸殊背起篓子,拉着小孩子朝草济堂而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芸殊,是你,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芸殊抬头一看,竟是她的大伯张永天。 张永天一家人住在镇上,他偷偷的用张婆子给的钱在镇上购买了一个小院子,和张家人却说是租的。 张永天有两儿一女,女儿叫张萃香,刚满十五岁,与镇上一家富户订了婚;大儿子叫张金龙,十二岁也随着张永天一起读书;小儿子叫张金宝,六岁,就是那个让人厌的小宝。 平时,他们一家人都住在镇上,农忙时大伯母就会带着女儿和小宝回张家庄,为大家做做饭什么的,下田地里干活,是不能的,他们一家人金贵着呢。 芸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开他又朝前走去。 “芸殊,我是你大伯,你不认识了吗?” “我已经与张家断了亲,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请让开。”芸殊抛下一句话,就走了。 张永天自然不会放弃,他跟在她身后,发现她进了草济堂。 原来前两天,一帮读书人在一起聊天。说南田镇出现了一位了不起的小姑娘,皇上亲自下旨封为南平女农师,还赏赐了好多钱财。 有人问是哪村的,叫什么名字。 有人回答,是埔田村的,好像叫叶芸殊。 难道是二弟的女儿?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回家,把自己媳妇贾氏找来,问:“当时与芸殊断亲后,她们娘两去了哪里?” 贾氏不以为然地说:“可能是去了荷花的娘家。” “可是埔田村?” “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贾氏不解。 “我听说,前不久,皇上封她为南平女农师,还赏赐了许多金银财宝。”张永天眼中放出贪婪的光。 “胡说八道的吧,就那个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的张芸殊,还皇上下旨封赏。她凭什么呢,她有那能耐吗?”贾氏根本就不相信。 张永天也开始怀疑,不应该啊!那个侄女和她娘一个德性,胆小懦弱,有什么本事能得到皇上看重呢?可能是同名之人,毕竟那姑娘姓叶。 但他又怕失去了一个好机会,就和贾氏商量:“要不,你回去一趟,看村子里有没有人知道,还可以问问老四,他应该知道的。” “那行,我马上就回去。”贾氏说完就带上小宝:“小宝,走。回村去看望你的奶奶。” 小宝不太愿意去,就有点闹脾气:“娘,我不想回去,那老太婆身上又酸又臭的,我不喜欢。” “听话,去了回来,娘给你买糖吃。” “真的吗,好,走吧。” 两人出了家门就去找兴发的牛车回村。 张永天则一个人上街溜达去了,没想到直接就遇上了芸殊。果然,穿着打扮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破破烂烂,而变得整洁大方,布料子不算特别好,也不差。女大十八变,已出落成了一个楚楚动人的大姑娘。于是才有刚才一幕的情景。 芸殊进了草济堂,伙计们纷纷和她打招呼。她发现王文杰正在接待一位朋友,此人长得中等身材,五官端正,约二十五六岁,一副富家公子打扮的模样。 芸殊也没在意,便先和王掌柜打了个招呼后站在旁边等。 王文杰见是芸殊,忙丢下那位客人过来说话。芸殊先把篓子里的蔬菜全都拿出来给他,王文杰大喜:“哎呀,都是好东西,没想到冬天也能吃到新鲜的这些菜。天底下恐怕也只有芸姑娘能做到哇!” 那位公子哥也跟着出来了,直接给看傻了:怎么会有这些菜,难道眼前的小姑娘有办法,能把菜保存这么久? 芸殊一笑,指了指小桂子:“王掌柜,见笑了。来晚了些,我刚在路上遇见一个被打的小孩,你帮诊治一下,诊费我出。” 王文杰点头,忙叫过来一个伙计,让他把小桂子带去给另一个大夫诊治。 旁边的公子见状,皱起了眉头。 王掌柜忙招呼芸殊、那位公子一起回房间里坐,为她倒了一杯茶,便介绍道:“芸姑娘,这位是苏家大少爷苏康南。” “南田镇首富苏家,对吧?”芸殊问。 “正是,”王掌柜的笑道, “大少爷,你们家老爷子身体可好?”芸殊突然这一问,让苏康南、王掌柜的都大吃一惊。 这个小姑娘怎么会问起自己父亲的病情。还没说事呢,难道小姑娘知道他的来意。苏康南疑惑不解,看来这小姑娘是个小人精啊。 王掌柜的嘿嘿笑着,表情略显尴尬。 “家父身体虚弱,病卧在床,我正是为此事来与王掌柜商量呢。”苏康南解释。 芸殊看到他满脸疑惑,先抿上一口茶说道:“苏老爷都病了近一年,全镇上的人都知道,我自然听说过。” 芸殊给他留了面子呢。如果,一口气就把他们四处买小姑娘,为老爷子冲喜的事情抖出来,恐怕尴尬的人就不只是王掌柜了。 她就听说,从自己脱离出来后,民间私下传说苏老爷子以纳妾为由,半年内买进府去的小姑娘就有五人,谁也不知道她们的死活。 苏府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 “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芸姑娘跟我来吧。”王掌柜将芸殊请到另一个房间内。 第129章 不卖,多少钱也不卖 还没等王文杰开口问,芸殊就十分严肃地说道:“人参不卖给苏家。” 王文杰说:“芸姑娘,他们说要多少钱,你随便开价。” “王掌柜,多少钱也不卖,别说是人参,就是我们家的辣椒、平菇等菜都不会卖给他们苏家。” “难道苏家曾经和你有过仇怨吗?”王文杰直接问道。 “是的,他们曾经串通我爹和奶,想把我买回去,为这个老头子冲喜,如果他死了,就让我活着陪葬。”芸殊也不隐瞒,当然,原主的死她不能说出来。 王文杰长叹一声:“没想到堂堂苏家竟做出这等恶事来,他们家也就这位大少爷还好一些,所以我们才有一点点交情。可是……” 芸殊说:“如果你为难,就说是我拒绝的,这棵千年人参我自己有大用途。” 王文杰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以进为退了。”说完他就出去了。 等芸殊出来时,苏康南已经离开了。 小桂子的伤并不是很重,但他旧伤添新伤,始终是好不起来的。问他是怎么回事,他默默不开口。 草济堂的大夫给他涂好药后,只得放他离开。在离开之前,他深深地给芸殊鞠了个躬:“姐姐,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芸殊说:“别说这些,小偷可不能再做了,如果你有一天活不下去了,就去埔田村找我,叶芸殊。” 小桂子答应了,便走了。 不多时,石头赶着牛家来载自己,说醉月楼备下饭菜在等着他们,芸殊只好去了。 话说贾氏回到张家庄,见到张婆子,张婆子很奇怪问:“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哎哟喂,我的好孙子耶。” 说着就要去抱小宝,小宝往旁边躲:“奶奶,我、我出去玩了。”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 贾氏把两斤粗粮,一斤肉放在桌子上,然后便自己倒一杯水喝了,才说:“娘,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问问你,二弟那个女儿,就是去了埔田村的芸殊是不是发达了?” 张婆子撇着嘴:“她怎么可能发达,你听谁说的?” “永天一起学堂的读书人,都说南田镇出现了一个了不起的女娃,是埔田村人,叫、叫什么叶芸殊,得了皇帝的封赐,得了好多钱财呢。” “什么,叶芸殊?”张婆子不敢相信,“这姓不同,也许是个同名的人吧。” 张婆子人太蛮横,张家庄很少有人和她能玩得来,自然信息就差,她确实没有听到过什么关于芸殊的事情。 “四弟呢,问问他,或许他知道。”贾氏说。 张婆子冷哼一声:“同样一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整天在家偷懒,说他几句,就离家出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呀?”贾氏问。 张婆子也不说是被自己赶出家门的,还说是张保山不听话,自己赌气走的,她继续说:“走了好,我还省了他的口粮呢。” “那,二弟、三弟呢?” “久田那小子,整天整夜不回家,肯定是去了那狐狸精家,老三去县城做工去了,家里正有个熟人在县城建大房子,需要招一批人去帮忙,二十五个铜钱一天,老三去了有三四个月了,也没回来过一天。”张婆子说着。 这时段氏回来了,见了贾氏,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可见两个妯娌关系平时并不好。 段氏好强,除了不敢怼张婆子,谁她也不怕,她认为老大一家子就是吸血鬼,是他们弟兄几个一起供养出来的。以前有老二、老四一起,可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家挣钱给他们挥霍。 贾氏却主动上近套近乎:“哟,三弟妹回来了,快坐下休息一会儿。”还端过来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段氏也不客气,接过去一口气就喝了,心里想:是不是又来张婆子这里拿钱的? 贾氏开口直接问道:”不知弟妹有没有听说,二弟的女儿在埔田村发达了的消息?” 段氏还真听到过一些村民们口中的风言风语,说埔田村有个种辣椒的,半年不到就发达了,居然是个姑娘,却没说是谁,她也懒得去打听。 “三弟妹,那个姑娘就是二弟的那个女儿。” “怎么可能是她?”段氏不相信,就是有人明明白白告诉她,是芸殊,她也不会信的。 经贾氏一提醒,她也开始怀疑起来。 “如果真是她,我们得去弄些钱回来,现在家里也没人干活,家底子都快掏空了。”张婆子说。 “娘,都早断亲了,还怎么好去要钱哇?她能给吗?”段氏问。 “断亲怎么了,她还不是张久田的种,我一个做奶奶的要点孝敬钱,怎么就不应该了。”张婆子说的那个肯定。 贾氏觉得张婆子说得对。 段氏说:“我们去找个人,他一定知道真实情况的。” “谁呀?”张婆子和贾氏同时问。 “我们村里的村溜子三嘎子,这人平时到处跑,这附近发生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问问他不就知道了。”段氏很有信心地说。 “那就去问他。”贾氏附和着。 “可,我听说去他那里打听消息是要给钱的。”张婆子还是舍不得钱。” 贾氏劝道:“娘,给钱就给钱,如果真打听出来了,确实是那死丫头片子,钱不是就有了吗?” 张婆子一想也对。于是三个人就一起去了三嘎子家。 三嘎子是光棍,今年三十岁左右,不愿意踏踏实实干活,到处混吃混喝,村子里的正经村民都躲瘟神般躲着他。可他也有一个特长,就是喜欢听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整个南田镇没有他不熟的地方。于是有些村民想知道一些八卦新闻,就去找他。 他手脚极懒,脑子却不笨,居然以此来收钱卖消息。 三人来到了三嘎子家门前,段氏上去敲门,结果半天没人搭理。 “是不是外出了,我们明天再来吧。”张婆子说,三人正要转身离开。 三嘎子从屋后面钻出来,两只手还提着裤腰带子,嬉皮笑脸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三人赶忙转过脸去。 贾氏问:“三嘎子,我们想打听一些事情,可以吗?” 三嘎子嘿嘿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们肯给钱,天底下没有我三嘎子不知道的事。” 第130章 上门拜访 芸殊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去逗弟弟子睿,这小子一见到她就笑得合不拢嘴。 叶氏问:“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醉月楼的胡掌柜非要请我们吃饭,说话说晚了些。”芸殊说,“今天我遇上了大伯,他想和我说话,我没理他。” “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不会来这里闹事吧?”叶氏不由得担心起来。 “娘,怕什么啊。我们的情况,他们迟早是会知道的,两村离得这么近,怎么也会传到他们耳朵里去的。躲、防都是没有用的。” “要是你奶、你爹来了,你怎么办?”一旁的陈氏问芸殊。 “已经和他们都断亲了,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不至于会找来吧。不过,他们敢来,我就敢一个个打回去。” “你奶那个人太难缠了,什么事情她都做得出来。还是小心点吧。”陈氏提醒着,“荷花,特别是你,千万别心软。” “娘,不会的,他们那样对我,我不可能忘记的。”叶氏向陈氏保证。 “今天我还遇到了苏家人。”芸殊又说。 “哪个苏家,那个想买走你的苏家?”陈氏问。 “嗯,他们的大少爷想买我的千年人参,我自然是不同意的。” 叶氏听了有点担心:“苏家可不是什么善类,这次得罪了他们,你可要处处小心着些。” “嗯,知道了。我也没打算放过他们,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那个老爷子居然还没有死,祸害了多少女娃子。”芸殊忿忿不平。 陈氏一拍脑袋:“哎,我记起来了一事。前两天老蒙头的孙女莺儿,被镇上一个富人家带走了,说是去服侍一个生病的老爷子。” “很有可能就是苏家。”叶氏分析。 芸殊叹息道:“我可是听镇上有人说,苏家这半年内用这就方法,买去了四五个小姑娘,她们进府后生死不知。” “造孽呀,他们为什么不去人牙子那里买呢?”叶氏质疑。 “人牙子那里难有合适的,主要是他们认为这种出自村子里的小姑娘,更纯洁、更有福气,能给那个死老头带来运势。” “可怜啊,这些孩子。”陈氏叹气。 芸殊忽然就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把那些与自己同经历的姑娘救出来的使命感。 三个人正在聊着,门口来了一辆马车,有人前来拜访。 那人是站在大门口喊的,芸殊想,自己家是不是要弄个守门的人才好,可是哪里有合适的人呢? 芸殊与石头来到大门口,见大门口站着的是苏管家和一个小斯。 芸殊当然认识他,剁成肉碎她都认识。 可苏管家却没有认出芸殊。主要是芸殊这半年间吃好喝好,营养丰富,完全大变样。现在已是亭亭玉立,娇俏可人的美姑娘了。这超凡脱俗的容颜、气质根本不会让他想到是半年前那个被卖得面黄肌瘦的小丫头。 石头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老头正是坑他、欺骗他的苏管家。 石头冷哼一声:“哟,苏大管家,怎么是你呀,可记得我,曾经在你们宅院后门见过一面的。” 苏管家的脸一阵黑一阵白,他哪里还认不出来呢:“呵呵呵,原来是卖平菇的那位小哥呀!老奴这向有礼了。” “老东西,别来这套。当时,你坑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礼貌呢?”石头可不知道要给他留面子,因为他不配。 苏管家赔笑道:“哟,那时候只是觉得小哥很可爱,和你开了个小玩笑而已,还望多多海涵。” 石头摇着头:“我这人很记仇,请我原谅也行,先自扇三个嘴巴子。” “这,小哥,这种玩笑还是别开吧。” “不,我不是在开玩笑,你自己不扇,我可以代劳。不过,是需要收人工费的。”石头不依不饶。 石头真让芸殊刮目相看,这行事手段竟有点自己的风格。三舅,你什么时候该交学费了。 苏管家尴尬之极,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时,车帘子一挑,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苏康南。 他下车来,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一般,一抱拳:“哟,芸殊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啊。” 芸殊假假地笑了笑,明知故问:“不知苏大少爷来我家门口,有何贵干?” “哦,自在草济堂一见,姑娘盛世容颜让我难忘,回去后,便备了些薄礼来贵府上拜访,认识认识一下吗?”苏康南笑着解释。 芸殊的拒绝从不拐弯抹角:“苏大少爷身份尊贵,我一农家女可高攀不起,不想相识。你,还是请回吧。” 说完就准备拉着石头转身回屋。 “嗳,姑娘何必如此,我是诚心诚意的想与你结交,听说姑娘在做平菇等生意,我们苏家各种生意遍及南平县,一定有合作机会的呢。” “不必,我有我的渠道,不敢劳烦你们苏家了。”芸殊依然是直接拒绝。 石头愤怒地道:“还和你们苏家做什么生意,我一点点平菇买到你们苏家,你们这位苏大管家都能坑我一把,这种诚信、家风,恕我们不敢接受。” “苏管家,怎么还有这回事呢!还不扇自己的耳光,在叶公子面前赔罪认错。”苏康南脸色阴沉下来。 苏管家再不敢不动手,狠狠地扇自己的脸。一下、两下、三下…… “别停,扇到叶公子满意为止。”苏康南看起来斯文,但却也是个狠角色。 “噼里啪啦”一阵猛揍,顿时老脸就红肿了起来,那个惨样让人不愿直视。 听到动静,叶柄义和陈氏也出来看个究竟。 陈氏指着苏管家问芸殊:“这是怎么回事啊?” 芸殊摇了摇头,然后对苏康南道:“苏大少爷,你教训自家奴仆可以,请不要在我家门前,还请你们换个地方吧。如果惊扰到我家老人,可就不好了。” 这逐客令已经很明显了。 苏康南却不以为然,见两位老人出来,忙躬身行礼:“二位长辈,南田镇苏家的苏康南打扰了。” 叶柄义微微点了点头,他看出了芸殊对他们的敌意,也听说过南田镇的首富苏家。 芸殊让大家都回屋,这个苏康南还真是不好对付。怕外公外婆心软答应了他什么就麻烦了。 苏康南见芸殊的举动,忙大声喊道:“芸殊姑娘,还请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的老父亲吧。就把草济堂那棵人参卖给我吧,多少钱,还请你开个价。” 引来了有些村民的远远观望,正巧叶德龙此时走进了院子。 第131章 里正求助 叶德龙看了看苏康南和一旁红肿着脸的苏管家,他不认识,只是听苏康南刚才那段话,似乎是为了救父亲什么的! 叶德龙犹豫着:“芸丫头,这是?” 芸殊解释道:“里正爷爷,您有事吗,先进屋等一下。回头再和你说清楚,你们大家都先回去吧。”她向石头使眼色。 石头赶忙将叶德龙、叶柄义和陈氏都搀扶着进了大门。 芸殊淡淡的笑着对苏康南道:“苏大少爷,千年人参,我卖不卖给你,并不是我的原因,你回去问问你的父亲、以及查一查你们苏府的所作所为吧。而且我已经答应了给一个朋友的,本姑娘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后会有期!” 芸殊说完就自顾自地进了屋,把大门关上。 苏康南低下头,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仰起头看着渐渐灰暗下来的天,衣巾被一阵冷风吹起,也吹动了马车的布帘。露出一车丰厚的礼品。 恐怕要变天了。 苏康南看了一眼同样低着头站立一旁的苏管家,他轻哼一声:“走,回府。” 芸殊回到家里,见叶柄义正陪着叶德龙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她走进客厅,笑着问:“里正爷爷,今天过来可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德龙愁眉苦脸起来:“芸丫头,有件事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才来找你帮着想想该怎么办呢?” “什么事情啊,这么难,连里正爷爷都束手无策的?”芸殊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见屋子里的外公外婆,连石头都皱着眉头。 看来叶德龙已经把事情和他们讲过了。 陈氏先开口:“芸儿,你记得刚才我和你说到的那个老蒙头吗?他的孙女莺儿被送去了镇上,就是被卖到了苏家。可,可现在……” 叶德龙接过话来:“今天下午,我正在家里整理鸡笼子,老蒙头的儿媳妇周氏慌慌张张跑来找我,见面就给我下跪,让我一定要救救她的闺女莺儿。” “是怎么了嘛?”芸殊气愤地问,“既然狠心卖掉,又怎么让你去救?” “一个小男孩来村子里传话,说是莺儿悄悄地托他来告诉家里,说苏家为了救苏老爷子的命,要放她的血做药引子。” “他们为什么要卖掉莺儿呢?”芸殊对这些只看重金钱利益,而不讲亲情的长辈深恶痛绝,就像自己的奶奶,亲爹一样,毫无人性,畜生不如。 “卖莺儿的是老蒙头,当时中间人说,苏家愿意出十两银子,让莺儿去苏府做童养媳,等那个小公子长大后,便是正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老蒙头的老伴有重疾,卧床不起,正缺钱治病,听了这个消息信以为真,就同意了。”里正解释。 芸殊无语,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谎骗人的话也信,就真是这样也必不可能让她当正妻,通房丫头已经是最好的处置了。 里正说:“我也没有路子,我儿子只不过是在镇上给人算算账,拿点死薪水,主要是不认识什么厉害的人。可你能认识醉月楼的掌柜、甚至东家,草济堂的东家。他们在镇上都应该能说上话吧?” “他们和苏家……”芸殊犹豫着,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虽说王文杰与苏康南有些交情,但自己多次拒绝了苏康南买人参,这已经是得罪透了他。 里正看着芸殊,眼睛里放着光,仿佛只要她愿意,立刻就能救出莺儿来。确实可以,只要她答应把人参卖给苏家,顺便答上一句放了莺儿,就能成事。 真要这么做吗?这是极违背自己心愿的事情,她可不是一个委屈求全的人。 “里正爷爷,你知道刚才站在我家门口的人是谁吗?”芸殊问道。 叶德龙茫然地摇着头,看来外公等人并没有告诉他。 “他就是你说的苏家大少爷,他叫苏康南。” 叶德龙大喜:“芸丫头,原来你是认识苏家人的,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那你去和那个大少爷说说,让他们放了莺儿,十两银子我去让老蒙头退还给他。” “我和他并不认识,严格来说,我和苏家有仇怨。现在和这位大少爷也是新结下了仇恨,恐怕他目前杀我的心都有。”芸殊如实讲来。 叶德龙顿时傻眼了,嘴唇抖动了几次,也未能吐出一个字来。 陈氏忍不住了:“德龙啊,和你直说了吧。芸儿那次与张家断亲,来我们埔田村生活,就是拜苏家所赐的。芸儿爹爹和奶奶就是以十两银子把她卖给了苏家,就是那个苏管家来接人的,后来是芸儿凭自己的能力,摧毁了那次买卖,才和荷花一起回了埔田村的。”说着说着,陈氏双眼通红,不禁掉下泪来。 “哎呀,芸丫头。我,我真是罪过罪过啊,竟然往你的伤口上捅。对不住了柄义!”叶德龙听陈氏把实情说出来后,知道就是这个苏家害了芸殊,他立刻过意不去。 叶柄义淡淡的笑道:“老伙计,无妨,事情早已经过去了,你也不知道详细的情况,不知者无罪。再说,今天你又是为了救村子里人,我们自然更不会怪你。” “芸丫头,啥也不说了,里正爷爷我对不住你了。”叶德龙一脸的惭愧,起身要离开。 芸殊说:“里正爷爷,我真的没什么。这样吧,容我再想想办法。老蒙头全家人都希望莺儿回来吗,银子真的愿意退回吗?” 叶德龙长叹一声:“唉,我看也就是她娘心疼她,想救她出来。其他人,钱比闺女的命更重要哇。” “我知道了。”芸殊抿了抿嘴唇,果然如她所想。 叶德龙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他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芸殊这条路是不通,那村子里还有谁能救莺儿呢?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东白狼。 东白狼这个人在镇子上也是有点手段的,加上有个表舅在县衙当差,苏家不可能不给他面子吧。 但是,东白狼这个人不咋的,没钱他肯定不能随便替人干活的,就是给他钱,也难放心他会不会拿了钱,不干事呢。再说钱谁出呢? 叶德龙真的头都大了,但还是要去试试。 正走着,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差点儿两人就撞上了。吓得叶德龙赶快往旁边一躲,擦了擦眼:“怎么是你!” 第132章 请了两个门卫 来人竟是香草,看叶德龙慌慌张张、神不守舍的样子就问:“里正爷爷,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叶德龙多看了她一眼,今天香草穿得很漂亮,她十六岁,也是该说亲的年龄,人长得好看,有几家小伙子上门提亲,结果都被香草回拒了。 她家里本来就很宠着她,这终身大事,父母也由着她,只要女儿自己看中就行,她的眼光刁钻着呢,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订婚。 叶德龙心烦,见香草问起这事,他像是找到可以倒苦水的渠道一般,便一股脑儿地把来龙去脉都吐槽给了香草。 香草犹豫着,终于她下定了决心,郑重其事地说:“里正爷爷,我帮她。一定把莺儿带回来。” 叶德龙大喜,可是马上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香草说这话,会不会是一时冲动,他知道香草是个很正义的女娃子,乐意帮人。但有这份心,也要有这势力才行啊,可不是凭空想像出来的。 香草看出了叶德龙的顾虑,于是解释:“里正爷爷,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认识苏家四公子,关系还不错呢,我去向他求情,要莺儿,他一定会答应的。” 叶德龙大喜:“香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代表莺儿她娘谢谢你啦!” 香草话风一转问:“里正爷爷,你刚刚是不是从芸殊家里出来?” “是的,我本来是想看看她的意思,可是!唉!”叶德龙长叹一气。 ”她听到了这件事情,不答应帮忙?”香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毕竟不是埔田村人,对村民们那有什么感情呢。” 叶德龙诧异地看着香草。 香草转身离开。 芸殊在院子里不停的踱步,在思考着如何处理莺儿这件事,怎样才能把她救出来。 用千年人参去交换,她觉得自己太亏了,那个恶毒的老头,为什么要救他的命。不如自己夜探苏府,顺便将莺儿带出来。 “芸儿,”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叶柄义缓缓走了过来。 “外公,”芸殊忙应答,“有事吗?” “芸儿,天气变了,下午就开始起风了,天色灰黄,不出三天必要下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叶柄义说着,凭一个老农民的经验,看天气还是挺准的。 “是啊,已经进入到腊月,很快要过年,第一场雪也应该来了。” “你是不是在想着莺儿的事,苏家不是善良之家,你一定不要干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能帮我们帮,可绝对不要勉强自己。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叶柄义语重心长。 “外公,放心吧。我不会逞一时之勇。” “嗯,此事需从长计议。起风了,回房休息去吧。”叶柄义背着手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芸殊刚要回房,听见敲门声。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芸殊乐坏了:“快,两位快请进。” “哎呀呀,这深宅大院的,我们敲了半天的门,你才听到啊。” “不好意思,刚才我正在和我外公说话呢,没听到,还请原谅!”芸殊不好意思地道歉。 “我说吧,这是因为姑娘少了两个守门的人,不如这样,我们两个人呢,就给你们家当守门的,也不要什么工钱,只要每一顿管饭就行。你说呢,木头人。” “甚好,省得四处要饭。”追风回答道。 “怎么样,姑娘?”卞贤追问。 芸殊笑嘻嘻:“你们两当真,我正在为这事犯愁呢,如果你两能来,我是求之不得。不过工钱还是要给的。” 追风忙摆手:“不用不用。” 芸殊道:“那你们俩就是来耍我的,不是真心诚意来找工的。” “哎,认真的。我们两一直以来都是在外漂泊,有上顿没下顿的,诚蒙姑娘肯收留,如果你非要发工钱,那也行,你看着给吧。”卞贤忙解释。 “一言为定哦,不准反悔。” “不反悔。”追风抢着回答。 “每月给你们八百文,不过不光是看门,最大的任务是保护我的家人。”芸殊知道这两位武功极高。 “好。饭每顿都要有肉吃,才行啊!” “别听他的,粗茶淡饭就可以。”追风直接就怼了一句卞贤。 芸殊高兴,指着门旁边两个小房间:“你们一人一间,等一下,我就去帮你们收拾好,今晚就可以入住。” “太好了,看天吧,马上就要下雪,我们也不会冻死在外面了。最好的是不用白天、晚上只能看你那张木头脸了。”卞贤调侃追风。 “我还不用听你那像打雷的呼噜声呢。”追风也不示弱。 这两人一天到晚的斗嘴。 卞贤挠头:“哎,木头人,我们到这里是干什么来着?” “给姑娘送钱,你想独吞吗?” “啊,对了。我们今天来是为了给你送钱的,那几个奴才都卖了好价钱,一共是六个人,男的十五两一人,女的十两一人,总共是八十两银子。”卞贤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塞到芸殊手中。 “你们不是说送到庄子里去吗,怎么?” “是的,我们去过庄园了。是一个年轻人接待我们的,听说是给你送钱,他不肯收,说让我们亲自送过来给你。没办法紧赶慢赶的,就到现在才来。”卞贤嘟起嘴。 “那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去帮你们弄些。” “哎,姑娘。别弄得太丰富了,我们吃不完的。一只鸡,两斤肉足够了……” “别听他的,几个馒头就行。”还是追风实在。 芸殊笑了,这个卞贤就剩下一张嘴。 陈氏过来了,问芸殊是怎么回事。 芸殊笑着说:“我们家少了个守门的人,没想到一次来了两个人。” “是什么人啊,可不可靠的?”陈氏担心,这大门可不能随便给陌生人看,弄不好会出大事的。 芸殊边热菜,边说:“外婆,放心吧。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帮过我两次大忙。他们武功极好,不光是守门,可以保护我们全家呢。” 陈氏点头,也来帮芸殊弄饭菜。芸殊说:“外婆,这里有我,你叫外公一起把门庭那两间房收拾一下,搬两床棉被过去。今晚他们就住那儿。” “好,”陈氏转身离开,她心想,也好,正好让老头子一起去看看,这两个人靠不靠谱。 第133章 拒之门外 一大早,门口传来大川的喊叫声:“芸儿,你出来一下。” 芸殊刚刚洗完脸,正进厨房准备做早餐,因为增加了两个外人,怕外婆忙不过来。所以早早起床来帮忙。 天气还真是一下子冷了好多,呵出来的气都成了白烟,天灰蒙蒙的。其他人都还在睡懒觉,陈氏早蒸上馒头,煮上稀饭了。 听到喊声,陈氏骂道:“这臭小子,都是两个孩子的爹,还这么冲动,大喊大叫的,不像话。” “应该是有什么事吧?”芸殊忙又从厨房跑出来。 却发现,大川被追风挡在门口不让进。 芸殊笑了:“追风大哥,这是我二舅,快让他进来吧。” 追风这才点头放人,却丢下一句很直白的话:“这货怎么变这么黑?”他以前背地里见过大川,那时是高大白净的,怎么变成了又黑又糙的样子。 大川瞪了他一眼,心地里疑惑:难道这人以前见过自己?没印象啊。 芸殊打趣道:“还真是的,二舅,建个房子,也别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啊!” 大川问:“这人是谁呀?” 芸殊笑嘻嘻:“是我的一个朋友,现在是我请的家庭保镖呢,叫他追风。” 大川也笑了:“好,我早就想着,你这里应该要有个守门的人才好,要不关起门来了,你们在屋子里说话,外面来人没人搭理。” “还有一位呢!” 正说着,另外一个房间的门一开,探身出来一个人,张嘴就骂人:“你个死木头人,姑娘的二舅也敢拦。姑娘,我看他不适合在这里干活,开除掉他算了,留我一个人就行。” “你,懒懒散散。人家敲门,你咋不起来开呢?”追风面无表情,但吐槽起来也不认输。 这时,石头从二楼下来,走到前院,一眼就看到了卞贤与追风,高兴地跑过去:“哎呀,两位大哥,是你们呀,什么时候来家里的?” 三个人热络地打招呼,亲热得不得了。 “哟,你可不能再称呼我们为大哥了,我们应叫你一声三舅老爷,哈哈哈!”卞贤拍着石头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着。 追风在一旁傻笑:“嘿嘿嘿,对,对。” 大川跟着芸殊进了餐厅,陈氏在摆放早餐,看见大川进来就问:“大川,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正好,等一下一起吃早餐。” “娘,爹还没起床吗?我的房子什么都弄好,也打扫干净了,家具都搬进去了。我是来和你们商量进屋的事情。”大川十分高兴。 “那好,我昨天还故意绕路过去看了呢,真建得不错。”陈氏高兴,自己的儿子能住上新砖瓦房子,她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好,那让人看了吉日没?乔迁是大事,还是要看好日子的。”一只脚跨进厨房门的叶柄义接过话道。 “爹,这不一大早就过来和你们商量吗,这事得您说了算的。”大川过来搀扶老父亲。 “芸儿,叫大家都进来吃早餐吧。”陈氏指挥着芸殊,她自己端了一些馒头、白粥送去叶氏房间。 芸殊便站在门口叫:“都进来吃早餐啦!” 没人搭理,芸殊摊了摊手,自己先坐下。 “天气越来越冷,赶在年前搬进去最好,可以好好过个年。”叶柄义也替他高兴,眼看着儿子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他也十分欣慰。 大川说:“爹,还有,我和早春商量过,既然芸儿进屋都没有摆酒席,我们也不想弄了,又麻烦又讨不着好。就随便请几家亲朋好友吃一顿,热闹一下算了。” 叶柄义点头:“行,这事,你们自己安排着就好。” 陈氏回餐厅时,把石头、卞贤、追风都带进来吃早餐了。 叶柄义一见两人,忙要起身打招呼,他们是见过的,芸殊忙喊住了:“外公,现在他们两人是我们家的保镖,不必那么客气了。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对,对。老爷子,甭客气!今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我们做。反正姑娘已管饭,你们不用白不用。”卞贤说道。 引得大家都乐了。 “我看二舅的房子挺漂亮的,今天去参观一下呗,有空的可以和我一同去,现在就接受报名。”芸殊说道。 “欢迎欢迎。”大川眼都笑眯了。 用完早餐,留下追风一人看家。其他一伙人,在大川的陪同下去了他新屋。 香草找到晚娇说:“娇娇,我今天想去镇上玩玩,这马上要过年了,去买点好东西。你去不去呢?” 晚娇自然想去。 她去和沈氏讲,沈氏一想现在也没什么要干的,有香草陪同,她就同意了,并且给了晚娇两百文钱,让她买自己中意的东西。 只是觉得天气不好,灰蒙蒙还很冷,就嘱咐她们两个早去早回。 两人高高兴兴地坐上了兴发的牛车。 香草经常坐地,晚娇很少出门,坐在牛车上心情有点激动,这也可以说是自己第一次单独和朋友去逛街的。 兴发看到晚娇,笑着打招呼:“哟,新客,是娇娇吧!” “嗯,兴发叔好。我今天和香草姐一起去逛街呢,给自己买点年货。”晚娇也笑着说。 “你不让你二叔三叔送一下吗,他们可是牛车和马车都有呢。”兴发说道。 “什么,他们还有马车?”香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村子里第一辆马车。”兴发补充道。 晚娇点了点头:“一般是我二叔在赶,挺气派的,白马,我还没坐过那辆马车呢。” “是你二叔买的,马车可要不少钱呢?” “不是,是我那个表妹芸殊出钱买的。因为要经常去县城,马车快。” “哦,这样。”香草若有所思。 到了镇上,两人就去逛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才感受到了年关将至的气氛。连东桥市场上都多了许多卖年货的小摊子。 女孩子们特别喜欢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特别是小头饰什么的。 “香草姐,看,这个发簪好好漂亮啊!”晚娇拿着一只桃木的,簪尾是只仙鹤,吊着一个小玉坠的发簪。 “嗯,确实漂亮。老板多少钱?”香草问。 卖簪子的大娘笑着说:“八十文。” “这么贵呀!”晚娇有点舍不得。 “老板我买了,既然这位小妹妹喜欢,我送给她。”一位公子翩翩而来,声音温和而爽朗。 第134章 许愿池升级了 晚娇转过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公子哥出现在她们旁边。 他身着一袭月白暗纹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素白玉佩。乌发以一支温润羊脂玉簪轻轻束起,眉目生得清和俊秀,眼瞳温润如浸了春水,眉眼弯弯自带三分柔和笑意。 晚娇还没有反应过来。香草笑道:“你来了?” “嗯,这位小妹妹是?”那个公子问道。 “是我的好姐妹,叶晚娇,你就叫她娇娇。” 晚娇双手交叠于胸前右下侧,右手覆左手,微屈膝、略低头,行了一个万福礼。看来这位公子与香草姐很熟。虽然说人长得还不错,但和风公子比起来,还是差得很远:没有那种英气、霸气和高贵之气。 香草忙又向晚娇介绍:“娇娇,这位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苏家四公子。” 苏四公子,已经付了钱,把发簪子买了下来,双手送到晚娇面前:“娇娇妹妹,既然是香草的好姐妹,这个送作见面礼。” 晚娇不肯收,她知道无功不受禄:“苏四公子,不必客气,怎能让你破费。” 苏四公子笑道:“这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还望娇娇妹妹不要见外。” 香草笑着说:“娇娇,收下吧。这是公子的一份心意。” 晚娇不好再推辞,这才勉强收下。 苏四公子这才满脸是笑:“你们来镇上玩,今天我作东,也快中午了,我请你们吃饭。” 晚娇想推辞,香草却早已应下,她挽上晚娇的手臂就跟着苏四公子后面走。 他们进了醉月楼,马上有伙计来招呼:“哟,四公子来了,请窗边坐。”伙计挑选了一个极好的位置,安排他们坐下。 晚娇还是第一次进这么好的酒楼,有点手脚无措。她也听石头叔给她吹过醉月楼,多么高档,伙计们服务多么好,菜多么好吃等等。 今天一见,果真如此。 香草显得大大方方,看起来是来过多次。记得她第一次来这里和自己说,还是三叔带她来的。 伙计上了一壶好茶,苏四公子让香草和晚娇点菜。 晚娇摆手:“说自己不会,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香草不客气地点了一个小鸡炖蘑菇,又点了一个辣椒小炒肉。 苏四公子则又加了一道鱼和蔬菜。 边喝茶,苏四公子就问:“你们是埔田村的,听说你们村有个皇帝亲封的南平女农师,你们可认识?” 香草笑了:“苏四公子,那位女农师就是娇娇的表妹呢,叫叶芸殊。”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苏四公子大笑道,“娇娇妹妹,原来家里藏着这么一个大人物。什么时候,引见一下呀。” 晚娇绯红了脸:“表妹她比较忙,一般不会和我们随便出来玩的。” 苏四公子似乎有些失望,香草忙安慰:“看时间吧,有机会你也可以村子里拜访她呀。” 苏四公子转愁为喜:“也是,也是,只要娇娇妹妹作引见,还怕不能认识她。” 晚娇有点尴尬,低着头不停地喝着自己杯子里的茶。 香草突然话风一转:“苏四公子,我们村里有个莺儿的小姑娘,以前不久听说卖到你们苏府,能不能放她出来,哪怕让她回一趟家看看,再回府也行。” 苏四公子先是脸一沉,瞬间又笑起来了,爽朗地说道:“这个好说,小事小事,我不清楚这个人,等一会儿我回了府,去了解一下情况。明天放她回村看看家人。” 香草十分高兴,认识有用的人就是好,里正急成热锅上蚂蚁的事,自己一句话就解决了。 菜上来了,三个人就开始吃,苏四公子还要来了酒。香草竟然和他对饮起来,晚娇不敢喝,在百般劝说下,只喝了小小一杯,脸就涨得彤红。 大家看过大川的房子后,回到家中。芸殊很高兴,这个四合院基本上就是按照自己给的图建出来的,方便又大气,二舅、二舅妈都喜欢得不行。 连外公外婆都啧啧称赞。 一整天,芸殊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太阳能装置。她通过许愿池,得到了三大块的太阳能板,一个大储电池,若干电线,灯泡子、开关等。 她还有大惊喜,许愿池的空间变大了,除了那个清澈见底的水池、石栏和背景山石外。居然旁边出现了一栋两层的小阁楼,名唤紫芸阁。 芸殊推门进入,一楼供着一尊玉佛,还有一些藏书,其他就是空柜子。二楼有大窗、木栅栏望月台可观景,但四周黑乎乎的,没什么好看的。 神奇的是,芸殊可以在阁楼内存放物品。她把那朵天上之花放在里面,本来已经干枯的花瓣,居然又鲜艳起来了。还有那一千两白银,一套御赐的首饰都放了进去。 连自己都可以进入到小阁楼里面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储存空间?芸殊不要太高兴了,以后自己得到的珍贵物品都可以放到这里面来,安全又方便。 她想着,得找个借口要把那千年人参拿回来,也放到里面去才好,以免在草济堂丢失。 刚想着,卞贤来报说门外有人求见。 芸殊问:“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担心又是苏家大少爷苏康南来了。 卞贤说:“是一个中年人,坐着一辆马车来的,他说他是草济堂的王掌柜。” 芸殊赶紧吩咐:“快,我们一起去迎接。” 王文杰正站在大门口等着,追风立在门边,面无表情像个太岁爷一般,一身煞气,让人不敢妄动。 见了芸殊,王文杰笑道:“芸姑娘,打扰了。” “王掌柜快里面请。” 王文杰看了看追风,追风转身回了屋。王文杰忙从车厢里抱出来一个盒子,随着芸殊进了屋。 卞贤则将王文杰的马夫带去后院。 两人进了品茗室,芸殊为王文杰倒上一杯热茶。 王文杰喝了一口,笑道:“芸姑娘,你这两个门神是哪里请来的?” “怎么,他们可有对你不逊?” 王文杰尴尬地一咧嘴:“没有、没有,就是让人看着生畏。一个人很有礼貌,笑着问我是谁,找谁。另一个,站着一动不动,沉着脸,问他什么,要么嗯一声,要不搭理。” “王掌柜,他们也是我的好朋友,曾多次帮过我,性格不同,却是好人,武功也高。而且他们是自愿来守门的。” “哎呀,那你是捡到宝了。这样你们家就安全了,我这次来对了。”王文杰微皱着的眉,放松了下来。 芸殊见他这样,疑惑突起:“是发生什么事吗?” 第135章 苏家大少爷 王文杰长叹一声:“自从被苏家盯上了,我是不得安宁啊。” 原来,草济堂有一棵千年人参的事,不知道怎么回事传到了苏家人耳中,于是和王文杰有点交情的苏康南就提着礼物上了门。 软磨硬泡,要王文杰把千年人参卖给他,说是救他老父亲的命,钱可以随便开。 王文杰告诉他,这棵千年人参不是自己铺子里的物品,它是有自己主人的。他就追问是谁的。 王文杰推拒了三四次,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告诉他是芸殊的。于是,他就让王文杰把芸殊找了去,才有了前两天那么回事。 “他今天上午又来到草济堂,缠着我不肯离开,说他父亲等着救命,让我一定要让给他。”王文杰大口喝着茶。 继续说:“我只能答应,亲自来找你说说情。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卖给他的,所以,我把这棵千年人参拿回来,交给你自己保管。你看行吗?” 芸殊笑了:“这样也好,省得他拼命缠着你。” 王文杰叹了口气:“苏家的手段,我还是知道的,认准了这件事,他们会不择手段去获取的。” “他们会到草济堂去抢吗?” “那到不至于,毕竟我们用的是白芷先生的名头开店的,他还没有那个狗胆。但他们会派人去偷,丢失了哪能怪谁呢?”王文杰解释。 芸殊点头,果然如自己所料想。 “芸姑娘,你自己可要好好保管。那,你检查一下,千年人参在盒子里。”王文杰把那个木盒子推到芸殊面前。 芸殊打开盒盖,确实是自己的那棵千年人参。 王文杰如释重负,就要告辞。 芸殊留他吃了饭再走,王文杰也不客气,便同意了。去拜访了老爷子,见了弟弟子睿,喜欢得不得了,摘了身上一块玉佩送给子睿,叶氏要推辞,芸殊笑嘻嘻道:“这是王掌柜的一片心意,就收下吧。” 叶氏不好意思地收下。 芸殊带着王文杰去参观了大棚里面的菜,摘了不少用篓子装好,放到了王文杰的马车上,等一下让他带回去。 吃过晚饭,王文杰就回了镇上去。 芸殊刚把人送走,她就被卞贤叫住了,芸殊问:“有什么事吗?” “姑娘,你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卞贤神秘兮兮地把芸殊拉到一旁。 “怎么啦?”芸殊不解。 “姑娘,我问问你,要不要我晚上去苏家走一趟,看看情况。” 芸殊讶异地看着他。 卞贤一边躲闪她的目光,一边坦白:“刚你们在屋里谈事,我站在外面不小心听到了。我保证,这次是偶然听到的,绝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相信你,好吧。苏府有可能是龙潭虎穴,你要多加小心,另外,如果遇见一个叫莺儿的小姑娘,你可以把她带出来。”芸殊想卞贤去探一下也好,至少能知道苏家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好,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得了指令的卞贤高兴得很,吹着哨子就离开了。 香草与晚娇是苏四公子派人用马车送回埔田村的,香草还专门让马夫把她们送去了里正家。 叶德龙从窗户口见院子里来了一辆马车,正在疑惑不解时,香草拉着晚娇下了车。 李氏走出大门,见了笑着说:“哎哟,我还以为是那家大小姐来了呢,原来是香草和晚娇来了,快进屋暖暖吧,外面太冷了。” “不了,我找里正爷爷说一句话就走了。” 叶德龙知道是为了莺儿的事,于是立刻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香草,有消息了?” “里正爷爷,他答应了我,明天就会让她回来的。”香草自信满满地说着。 晚娇听不明白,可叶德龙知道意思,表示感谢。 香草便拉着晚娇,与叶德龙、李氏告辞,又上了马车,车夫将她们直接送回家里。 冬天的夜晚,寒风刺骨,漆黑一片。在埔田村路上飘移着一道黑影,向南田镇方向急驰而去。 芸殊有点心烦意乱,睡不着。她将那盒千年人参放进了小阁楼中,来到许愿池边,双手合十,默默念叨:“保佑卞贤探到消息,并平安归来。” 第二天一大早,芸殊就来到门口,见追风在前庭院练功,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卞贤吧。 走近一瞧,居然是石头。 芸殊围着他“啧啧啧”转了三圈:“三舅,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刻苦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石头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继续努力着。 “嗯,我的三舅,越来越有范儿了。以后必定能成为一代大侠。”芸殊吹虚着。 石头直接过来拉她,想把她拉进餐厅去。芸殊忙求饶,她还有事要问追风:“卞贤呢?” 追风努努嘴:“那懒鬼还在被窝里呢。” 芸殊笑嘻嘻地说:“我找他有点儿事,你去帮我把他叫出来吧。” “好,稍微等一下。”追风直接就朝卞贤的房间而去。 “卞贤,卞贤。姑娘找你。”追风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又连接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反应。追风直接一推门,门竟然只是虚掩着的,里面没有反锁。 追风就钻进去了,立刻就传来追风的喊叫声:“姑娘,不好了,卞贤不见了。” 芸殊心一沉,卞贤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似乎不妙啊! 追风絮絮叨叨:“这臭小子,去干什么了?一个人招呼都不打一下。小姐,要不要我去找找。” 芸殊摇了摇头:“不用了,他自己会回来的。” 芸殊想:如果是被苏家人抓住了,白天也是没有办法进去的。只能等到晚上,如果他还没有回来,自己就亲自去苏府探一探。 这时叶柄义走出来看了看天,提醒芸殊:“芸儿,看这天气,明后天就会下雪的,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事情,或还没做的呢?” 芸殊想了想说:“外公,家里一切都做好了的,粮食、肉菜,柴火,棉衣棉裤等都准备好了。” “嗯,那庄园那边呢?”叶柄义提醒着。 芸殊想了想,决定去庄园看看,好在有马车也很快。到了庄园一检查,大家的棉袄、棉被子都做好了。 四叔、郑乔远一起,陪着芸殊各处检查,最后发现,粮食不够,硬柴火不够。 芸殊于是吩咐道:“四叔你下午去买五百斤粮食,二百斤木柴火。” 自己便匆匆忙忙往回赶。 第136章 下雪了 回到家中,卞贤还没有回来。 陈氏告诉芸殊一个消息:莺儿回来了,状态不佳,脸色苍白,神志呆木。别人问什么,她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十二岁。 “什么,老蒙头还想把她送回去?”芸殊真的愤怒了,她恨不得去揍他一顿,好不容易弄出来,这恶毒的爷爷居然…… 叶氏抱着子睿,想起芸殊那个时候,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也咬着牙骂老蒙头没有人性。叶氏前两天已经满月了,现在可以出来到处走走,只是天气冷,不好出门。 陈氏也是唉声叹气:“后来里正亲自去了,把老蒙头一阵痛骂,为了银子,连自己的孙女的命都可以不要,简直畜生不如。” “莺儿她是怎么逃出苏家的?”芸殊很想知道,小姑娘挺机灵的吗。 陈氏说:“她自己不肯说,但村子里都传遍了,说是香草帮忙,求苏四公子把她放出来的。” “哦,香草救她出来的!”芸殊很是愕然,苏家人会这么好的,这苏四公子何许人也。她忽然脑海中掠过,自己曾经在镇上追小桂子时,那个打小桂子的男子,有人叫他四公子,对,那个叫他的人似乎就是香草。 “没错的,是里正亲口对别人说的,莺儿娘还跑去跪在香草面前,磕头感谢呢。”陈氏道。 叶氏撇嘴:“这次香草可在村里出名了。” 一旁只顾抽烟的叶柄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 芸殊看向外公,果真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陈氏骂道:“死老头子,不是和你说过吗,子睿在场的时候,不许你抽烟,这室内弄得乌烟瘴气的,走,你去别处抽去。” 叶柄义看了看子睿,脸色才缓和了些,尴尬地笑了笑,赶忙出了大厅,往外走:“哎呀呀,下雪了。” 这句话,把屋子里的人都震动了,纷纷跑出来看。 果然,三三两两的大雪花,从黄灰色的天空中飘飘荡荡落下来。 芸殊伸出手掌去接,那么一大朵雪花,竟然一入手中就不见了。小子睿也“哇哇哇”地大叫着。 “嘻嘻嘻,弟弟也知道是下雪呢。他好高兴呢!”芸殊笑嘻嘻的。 埔田村这个地方,每年冬天都会下两到三场雪,大家对下雪还是很稀罕的,整个世界都白茫茫一片,让人耳目一新,感受一下不同的世界。 农民们既喜欢,又惧怕。大雪兆丰年,第二的庄稼会好种些,虫子少很多;可寒冷让贫穷的他们无处藏身,许多上了点年纪的人,加上有点病痛的老人,往往就是熬不过这几场雪。 “今年的雪好大,应该会积的很厚。”陈氏说。 “唉,看天色,可能会下好几天呐。”叶柄义的脸色又凝重起来。 “外公,你是说可能会闹雪灾?”芸殊从叶柄义的话语中读出了一些不一般的味道。 叶柄义浅浅一笑:“我是担心,但我又不是老天爷,哪里知道后面的事呀?” 这时,石头从外面跑进来,身上已经有薄薄的一层雪,他背着双手。 叶氏首先问:“石头,你这是去了哪里回来呀?” 石头笑了:“你们猜,我刚从哪里来?” 陈氏白了他一眼:“这谁知道,你爱说不说。” 石头从背后拎出两只野兔子来:“我刚路过王猎户家,看到了他们打回来的猎物,有野兔子、野鸡,想到了下雪天烤兔肉吃,那才过瘾呢!” 芸殊第一个支持:“外婆,我们不是买了木炭吗,边烤火,边烤兔子吃,多好啊!” 陈氏笑着说:“石头,这算是你请大家吃的,买兔子的钱自己承担,别找我们要啊!” “知道了,我出就我出,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娘,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啪”一烟杆子敲在他脑袋上,“小畜生,这是什么话?” 石头看了一眼叶柄义,吐了吐舌头,麻溜地去厨房处理兔子了。 这边众人架起了炭盆子,叶氏去关门和窗,被芸殊制止:“娘,烧木炭或打火堆都不可以关门关窗,会中毒的。” “这么冷的天,不关门窗,风吹进来多冷啊。”叶氏不满。 陈氏也说:“那以前在屋子里烤火,还是烧木头,我们不也是关着门的吗?咋现在就不能关门窗了呢?” 芸殊抚额,这能一样吗:“以前的屋子到处透风,现在的砖瓦房不透风,只有门窗进风,产生的一氧化碳吹不出去,多了人会中毒的。” “什么什么,一氧化碳是什么玩意儿?” “反正,以后记住。只要是在密封性好的房间里烤火,都要打开门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芸殊加重了音量,给他们普及一下科学常识。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点头,还没见过芸殊对家人这么严肃的样子。不一会儿,大家便大笑起来了。 芸殊无语,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这些话真正听进心里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越下越大。 陈氏说:“今晚,我们就吃烤兔子,我已经蒸了馍馍,一起吃就行了。” “哎,外婆。你不是做了米酒吗,加水热一热大家可以喝点,暖暖身子。” “这个好,我去热热。”石头说完就跑去厨房。 芸殊一边吃着烤兔子肉和馍馍,喝着水酒,一边想着去镇上的事,下再大的雪也要去,还不知道卞贤怎么样了呢。 忽然,一旁吃肉的追风竖起来了耳朵。 “怎么了?”芸殊问。 “门口来了人,”追风说着,便起身跨了出去。 众人都停止了吃喝和说话,一时间安静下来,什么也没听到。 石头笑道:“这他都能听得出门口有人来,这家伙真是神了?” 叶柄义开口:“人家是练家子,天天在打打杀杀中熬过来的,没有这点本事,还怎么混得到现在呢?” “外公讲得有道理,他们耳听八方,哪怕我们这里吵吵嚷嚷,他都能分辨出不同的声音。”芸殊笑着解释。 “这么厉害,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感觉他们两人的武功快赶上我师傅纪白了,而且行事有同样的风格。”石头质疑。 “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们,你师傅纪白更厉害吗?”叶氏回应石头,叶氏现在也学会了调侃。 大家正聊着,追风带回来一个人,芸殊一见,喜出望外。 第137章 卞贤回来了 进门的人是卞贤。 追风扶着他,他冻得嘴唇发黑,石头忙搬过来一个板凳子,让他坐下烤火。芸殊递过去一碗热水酒,卞贤接过来一口气喝掉了。 石头撕下一块兔肉,递给他,卞贤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这是饿了很久。 芸殊这才发现,卞贤只用一只右手吃东西,而另一只左手始终下垂着。卞贤见芸殊盯着他左手看,微微一笑:“受了点小伤,没事的,养一养就好了。” 陈氏走过去,仔细观察,吓了一跳:“哎呀,这叫小伤,流了这么多血,伤口应该有半尺长吧。” 芸殊忙吩咐:“三舅,你赶快去请林大夫来,伤口要及时处理,要是化脓就糟糕了。” “好,”石头忙去拿灯笼, “我和你一起去,天黑路滑的。”追风说。 “好,你们小心些。”芸殊答应。 陈氏忍不住问:“卞少侠,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还和别人打架了呢。” 卞贤笑道:“没事,先是去了一趟镇上,后来又去了县城。” 其他人不明白他去干什么,但芸殊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正准备去救你呢。” “还好我回来的早。”卞贤感激地看了一眼芸殊,忽然问起,“你说的那位莺儿小姑娘回来没有?” 大家都被他问愣了,陈氏忙点头:“回来了,大概中午左右回来的,你怎么知道的?” 卞贤说:“昨晚,我潜入苏府,听到他们说要去草济堂偷千年人参。一共有三个江洋大盗,他们正准备出发时,有个人来报说千年人参已经不在草济堂了,而在埔田村。” 大家顿时紧张起来。 卞贤继续说:“那个大少爷说先不动,他们就去看那个老头子,已经是奄奄一息。他们说该喝血了,原来在后院一排小房子里关着五六个小姑娘,我就记起了你说的莺儿,被我摸清楚是哪一位后,等他们取完血后,将她带出苏府。没办法救所有的小姑娘……” “后来怎么样?” “出府时,碰到了苏四公子,他押着一帮小乞丐进后门,其中有四个高手,发现了我。我就将他们引开,让莺儿躲起来等天亮才回村。这伤就是和那四个高手过招时留下的,两个被我杀了,两个逃去了县城,我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追去了县城。”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 “这么说,莺儿是你救出来的?”陈氏问。 “对呀,怎么了?”卞贤奇怪陈氏会这么问。 叶柄义冷哼一声:“哼,我就知道其中有问题,香草那孩子以前还好,后来我发现她越来越好大喜功。” 芸殊点头:“辛苦你啦,卞大哥。” 这时,林大夫来了。 “林爷爷,真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还把你拉过来。”芸殊表示歉意。 林大夫哈哈哈大笑:“芸丫头,这是说哪里的话呢,我们行医看病的人就是这样,哪怕是大半夜、天上下刀子,我们也得去病人家诊治。” 叶柄义笑道:“林老哥,了不起啊,全村人都依靠着你呢,多亏了有你。” 林大夫笑着说:“柄义老弟,你也来调侃我,不就是混口饭吃吗,有啥了不起的。” 追风和石头将卞贤扶到他自己的房间里,林大夫就去房间里号脉、敷药、包扎,然后又开了一些口服的中药,需要煎熬。 陈氏说:“交给我吧。” 芸殊把林大夫拉到火盆旁烤火,叶柄义端来一碗热水酒:“暖和暖和。” 芸殊又递给他一些烤肉。 林大夫也不客气,边喝边吃肉,还不忘插话道:“嗯,还是你们这里好,房子严实,一点都不冻哇。” 林大夫很有医生素养,他治了病,也不问卞贤是怎么伤的,他又是谁。他是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不会乱问。 这也是芸殊很尊重他的一个方面。 还是石头和追风把林大夫送回去的。 芸殊回到自己房间,开始认真分析着这个苏家:苏家藏着许多不能公开的龌龊事,他们的财富来路不明;苏家有高手守卫,自己打架还可以,但没练过轻功,逃跑可不是自己的强项,还好卞贤回来了,要是自己貌然出手,说不定会凶多吉少。 为了千年人参,他们有可能还是会来埔田村的,偷、抢都有可能。不过,现在她可不怕,千年人参放在许愿池旁的紫芸阁内,谁也找不到,只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还好有卞贤和追风。 第二天早上,芸殊睁开眼,发现屋子里很喑,她以为还太早。却听见陈氏在楼下喊叫着:“石头,怎么还不起床啊,都快到中午了,你爹要去看菜棚子,你快点起来陪他去。” “好的,好的,就下来。”石头慌忙打开门回应陈氏。 “什么,快中午了。”芸殊一下子跳起来了,那房间里怎么这般暗呢,她急忙穿衣服,也跑到窗口,向下面喊道,“你们等等我,我也去。” 从窗户口望外面一看,一片雪白。 穿好冬衣,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芸殊下了楼,到了餐厅,见石头正在吃馒头。她也抓了一个馒头吃起来,陈氏给他们两个人每人端来一碗肉片汤。 “我还以为没天亮呢,房间里怎么那么黑呢?” 陈氏笑着说:“雪天就是这样的,因为雪的遮掩,所有透光的地方都挡住了,以及外面的雪反光,屋子里才更黑。” 叶柄义早站在大门口处等着他们,正和追风聊天,但只有叶柄义在说,追风最多给一个字“嗯,”或“啊!”的。 雪停了,但天仍然是昏黄的。 三个人踩着雪往那些大棚走去,临出门时,芸殊每人给了一根棍子,撑着走。 大棚是弧形的,虽然说顶上也积了些雪,却不厚,稍多一些就会滑落下来,也有雪滑不下来的地方,他们就用棍子捅下来。 他们打开一个大棚的门,大棚里面的气温温暖,和室外比真是天壤之别。一排排辣椒翠绿,鲜嫩,叶柄义笑了,一个老农的开心。 这就是大棚的作用。 三个人关好门,又去看下一个棚子,一个一个地查看下去。都是完好无损的,里面的蔬菜也正常生长着。 他们走到最后一个大棚门前,这也是最靠边上的一个大棚。石头踏着雪过去,发现门开了一条缝,他立刻警惕起来。 叶柄义、芸殊也看到了石头的异常,纷纷询问:“有什么情况吗?” “好像里面有东西。” 石头慢慢推门,却推不动。再加些力,似乎门后面抵着什么物体。 芸殊身形小些,自告奋勇侧身进去,门边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第138章 捡了个小孩 里面是个小孩,破衣烂衫,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之中,芸殊说:“外公、三舅,是一个小孩。” 门被芸殊从里面打开,石头和叶柄义都走了进去。一看小孩,两人也是心一沉,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石头伸手探入小孩怀里,说:“是温热的,应该还活着。” 芸殊扒拉了一下孩子的脑袋,脸从臂环中露出来,芸殊大惊:“是小桂子。” “小桂子是谁?”叶柄义问,他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还有气息呢,是冻成这样的。石头,把他抱回去,烤烤火,就能缓过来的。” “小桂子就是我遇上大伯那天抓住的小偷。” 石头蹲下身,将小孩子抱起来。三人出了大棚,芸殊把大棚门关好,三个人便快速朝家里走去。 陈氏见石头抱了个小孩子回来,惊讶地问:“哪里来的?” “外婆,从大棚里面捡到的,他原来是镇上的一个小乞丐。那天,我撞上他偷人家钱,被我抓住,却让别人揍了一顿,他叫小桂子。”芸殊简约地把所有经过和陈氏说了一遍。 叶氏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了说:“好可怜的孩子,来,我把火烧大些。” 陈氏早拿了一床小被子铺在一个小竹床上,放在火盆边。石头则将小桂子放在小竹床上,整个大厅里都是暖和的。 陈氏给小桂子喂了一些温水。 叶柄义到门口抽烟去了,石头则扛起了铲子,开始铲除院子里的雪,追风见了也过来帮忙铲雪。 叶柄义说:“不用铲,雪今晚还会下的。” 两个人这才停了下来,果然,不多时,天上又零零星星飘起雪花来。 石头说想去后山上转转,追风也要去。陈氏让他们别走远了,早些回来,两人便一起走了。 过了约一个时辰左右,小桂子终于醒了。他四处张望,脑袋里一片混沌:“这是在哪里?” “小弟弟,这是我的家。” 小桂子随着声音寻找到人,当他看见芸殊那张笑脸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姐姐,我怎么遇见了你?”他很激动。 芸殊笑着道:“小弟弟,你怎么来我们埔田村了呢?” 小桂子还没回答,他的肚子却“叽里咕噜”地闹腾起来,他不好意思低下头。 陈氏笑了,早端过来一碗粥和两个白面馒头,往他手里一塞:“吃吧,饿坏了吧?” 小桂子端着碗,拿着馒头,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他十岁了,除了自己的母亲这么关心过他,再没有其他人这么待见自己。 叶氏上前摸着他的头,安慰着:“吃吧,都吃掉,没饱的话,我们还有呢。” 小桂子使劲儿地点了点头,开始吃馒头,喝粥、粥里面还有咸菜。大家都别过脸去,怕他不好意思吃。 等他吃完,陈氏收了碗筷。 “小桂子,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啊?”芸殊问。 小桂子看了看大家,开始从自己的身世讲起。 小桂子,叫桂东良。北方人,几年前,家乡闹旱灾,一家人往南方逃难。途中亲人相继死去,最后逃到南平县时,只剩下他和母亲。 两人先是在南平县讨饭,后来母亲为人洗衣服,干零活也能过活。可是,今年八月份,母亲莫名其妙被衙差们抓进牢房,没有钱赎回,被打得遍体鳞伤,丢出来后不久就去世了,自己便重新流落街头。 前不久被人带到南田镇,和一群小乞丐们为苏家人四处乞讨,讨不到东西,就去偷,没上交钱就会被毒打一顿。 “你那天偷老奶奶钱,是苏家指使的?”芸殊问。 “嗯,当时,苏家四少爷就在旁边,他怕我会说出苏家情况,就装成抓贼的人,把我打一顿,还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实情,他就弄死我。”小桂子眼中尽是恐惧。 “该死的,贼喊捉贼。看着人模狗样的,却是如此的恶毒之人。”芸殊骂道。 小桂子说:“苏家最坏的人是那个大少爷,他完全不把我们当人看。那天,我遇到了莺儿姐,她很可怜,可她还将自己的馍馍让给我吃。” 叶氏感叹:“没想到,莺儿是极好的姑娘。” “她好可怜,每天和其他几个小姐姐,都要取血给苏家的老太爷喝。”小桂子说着都浑身发抖。 “这是真正的喝人血的人。”陈氏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芸殊继续问。 “前天晚上,有人进了苏府,把莺儿姐救出去,而且那人很厉害,杀了他们两个守卫,我趁着乱就混出了苏府,躲了一整天,昨晚上才从镇上偷偷的出来。顺着山路走,结果就跑到这里来了。” “上次给莺儿传信来,是不是你?” “不是,是我托另外一个乞讨的朋友过来的,他是本地人,他并没有被苏家控制。” “姑娘,苏家大少爷在门外求见。”这时,追风在大厅门口叫她。 小桂子一听,神色张皇,想找地方躲藏起来。芸殊对陈氏讲:“外婆,你带小桂子去后院房间里避一避。我去会会他。” 陈氏忙嘱咐着:“好,你要小心一点。此人狼心狗肺,还极会伪装。” 叶氏也投来不安的眼神。 “没事,我知道。”芸殊笑了笑,然后往大门口走去。 果然还是那辆马车,苏康南笑容可掬地站着,不过他身边站着的不再是苏管家,换了另一个中年人。 石头和追风站在大门口,两人都黑着脸,不说话。他们刚从后山回来,这个苏大少爷就到了。 石头变聪明了,他并不和苏大少爷说话,无论苏康南怎么搭讪、赔笑,石头都是不言不语。直到芸殊出来。 芸殊冲苏大少爷一抱拳,淡淡一笑:“苏大少爷,这下雪天来埔田村,是有什么事吗?” 苏康南还是那种招牌式的笑容,温婉中带着些许僵硬:“哦,府上有个丫头逃跑了,是埔田村的,我过来看看。” “一个小丫头,要劳烦大少爷亲自下雪天下乡吗?”芸殊问,“那丫头可曾找到?” “没有,她们家人说没有回来。”苏康南笑道,“其实也是顺便再来拜访一下芸姑娘的。” “人参我已经送去了我朋友那里,苏大少爷,对不住了,天气寒冷,还是请回吧。” “芸姑娘见外了,我不是来买人参的,你们府上可有人受伤?”苏康南话风忽然一转,眼晴死死盯着芸殊。 第139章 莺儿求救 芸殊大笑:“苏大少爷真会开玩笑,我们家没有习武之人,怎么会有人受伤呢?” 苏康南眼睛瞟向一旁站着,面无表情的追风,意味深长地说:“芸姑娘谦虚得很啊,你们家卧虎藏龙,不说别人,就你自己和这位门卫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呀?” 芸殊嘻嘻一笑:“苏大少爷好眼光,一个农村家庭,都是庄稼汉子,多一点力气而己。小女子也只是学了些护身手脚,居然在你眼里都成了大人物,折杀我们了。呵呵呵!” 苏康南笑道:“芸姑娘,两次拜访,都未能进去贵府坐一坐,这……” “庙小,请不起大神。还望苏大少爷原谅,小女子十分抱歉。”芸殊才不会松口。 苏康南又看向追风道:“芸姑娘可是将人参送给了你京城的那位朋友?确实,他病得不轻啊,确实需要、需要的。” 追风依然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芸殊也只是淡淡的笑着,丝毫不慌不忙:随便他怎么认为,人参就是不能给他。 静默了一会儿。 苏康南一抱拳:“芸殊姑娘,天气寒冷,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家人。快年关了,好好过个年,咱们明年再会!” “一样一样,祝你和全家人身体健康,万事顺意。后会有期!”芸殊同样地抱了抱拳。 终于,苏康南上了马车,那中年人跳上驾驶位,赶着马车向村外奔去。 等人走远了,大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石头已经是像虚脱了一般,出了一身冷汗。 石头说:“那赶车的中年人是个练家子。” “这谁不知道啊!”芸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石头挠了挠头问道:“芸儿,他居然知道风公子。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呀?” 追风冷哼一声:“嗯,跳梁小丑。” 芸殊笑了:“没事,我们大家好好过个年,有事明年再说,到时候,也许不是他不放我们,而是我们绝不会放会他。” “对,不能放过他们。”追风补上一句。 石头看向他,这人好像也不那么沉默了。 三个人刚要进屋关门,从侧墙边上窜出一个人来,唬得大家一跳。 石头仔细一看:“莺儿,你怎么在这里?” 莺儿哭红了眼,突然就跪下:“石头叔,芸姐姐,你们救救我呀。” 芸殊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好了,这里冷,我们回屋子里再说。” 几人进了屋,追风重重地将大木门关好。 芸殊将莺儿带进大客厅,叶氏见了不认得,她离开埔田村十几年,那些后来出生的小孩子她认识不了几个。 芸殊忙介绍:“娘,这是莺儿,老蒙头的孙女。” 叶氏这才恍然大悟,忙把莺儿拉到火盆旁。她的手脚都冰凉冰凉的,应该是刚刚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 芸殊递给她一杯热水问:“莺儿,怎么回事,和姐姐说说。” 莺儿便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苏大少爷刚进村,莺儿就得到了消息,她赶忙从后门逃了出来,去找里正。 叶德龙一边嘱咐莺儿去芸殊家躲,现在或许只有芸殊能救她。自己则尽快往老蒙头家里赶,好在先苏康南一步见到老蒙头。 老蒙头一听,吓得半死,第一念头就是把莺儿交出去。 叶德龙大吼着告诉他,他孙女的命都不珍惜,那是天天放血,不出多少天就会死掉的。最后叶德龙命令他,如果这次他敢交出莺儿去,以后他就别待在埔田村了。 在叶德龙的强逼下,老蒙头见了苏康南才一口咬定,自己的孙女莺儿从来没有回来过。 苏康南可不是好骗的,他命人搜过了屋子,没有找到人后,他下了通牒:如果他们年前交不出人来,不但要讨回十两银钱,还要反罚十两,说完就走了。 莺儿刚躲到蘑菇大棚里面时,苏康南也到了芸殊的屋子门口,她远远地从窗门缝隙中看着他们在讲话,却听不到他们讲什么。 莺儿犹豫过,要不要去找芸殊,但里正爷爷的话,她还是相信的。所以,等苏大少爷的马车走远了,她就跑出来求见芸殊。 叶氏叹气,孩子命真苦,这个丧良心的老蒙头,和张家的张婆子有的一比,钱财永远都比他们的孙女重要:“芸儿,有办法就帮帮她吧!” 芸殊点头,笑着说:“我让你见两个人。” 这时陈氏知道外面早没事了,就把小桂子带出来。两人一见,都是很惊讶。 “是莺儿姐。”小桂子赶快跑上前来。 莺儿也是很吃惊:“小桂子,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竟然痛哭起来。 在坐的人不禁都红了眼眶,小桂子把自己的经历又说给了莺儿听。 正说着话,卞贤走了进,他左手用布带子缠着,吊在脖子上。 莺儿一眼着看到了他:“叔叔,你也在这里?” 卞贤点头,用手摸着她的头:“我是你芸殊姐姐的门卫,那天就是她让我去救你的,聪明的小姑娘,不错让你跑回来了。” “芸姐姐,原来一直都是你在救我,我刚才还怀疑你,怕你不会管我,是里正爷爷让我来找你的,说只有你才能救我的。”莺儿果然聪明,一下子就想透了问题。 陈氏笑道:“叶德龙不是相信是香草救的莺儿吗,怎么又说只有芸儿才能救莺儿呢?” 叶柄义解释道:“那老家伙,精明得很,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去。芸儿呀,现在你准备怎么安置这两个孩子呢?” 莺儿说:“我不能回去,被我爷爷抓住了,他偷偷的都会把我送回苏家的,我知道他想什么,他最怕的是苏家人怪罪他,把他的银子讨回去。” 石头说:“那也不能长期留在这里,你爷爷一定会找过来的。” 大家都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芸殊站起来身来:“将他们送去庄园,先到那里住一段时间,过年也别回来,以后我再想想办法,怎么安排他们。” “嗯,看来也只好这样。”叶柄义点头。 “我亲自送过去,越快越好,大家都听着,这事不得和其他任何人讲。”芸殊嘱咐着大家。 大家点头。 石头从后院把踏雪牵出来,备好车。芸殊和两个小孩都上了车。叶氏不放心芸殊一个人去,便让石头也跟着去。 芸殊想了想点头,四个人就赶着马车出发了。 第140章 送去庄园 雪开始又下大了,白茫茫的山野间,寂静无声,几乎看不见来往的人。芸殊认真地赶着马车,半点不敢马虎。 等他们赶到芸锦庄园时,已经过了中午。 远远地看见那座矗立在风雪中的庄园,芸殊才松了一口气。踏雪果然是一匹好马,在雪地上奔跑也毫不逊色,又稳又快。 石头上前叫门,桥板慢慢放下,庄门打开。这次是费彪带着另一个人开的门,芸殊忙冲他一笑:“彪哥,辛苦啦!” 费彪答应一声,道:“小姐,这么大雪还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有事您就吩咐。” “嗯,谢谢彪哥,等一会儿你进来一下。” “好的。” 芸殊便赶着马车进了门,沿着大路去了前院。先看到他们的是郑乔远,老远就打招呼:“小姐,今天来了。” 说着就跑过来牵了马缰绳。 芸殊打招呼:“郑叔,大家都好吗?” “好着呢,都穿上了棉衣,盖上了棉被,再冷的天也不怕了。” 石头、小桂子和莺儿都下了车,两个孩子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房子这么大,都是砖瓦房,像府邸一样。 莺儿悄悄地问芸殊:“芸姐姐,这里也是你的家?” 芸殊点头:“你们先就住在这里,过完年我再想办法安排你们。” 小桂子高兴得不得了:“芸姐姐,你的府邸好漂亮啊!” “这里是农庄,可不是什么府邸,看前面都是农田呢。”芸殊纠正小桂子的说法。 张保山从后院跑出来,满脸堆着笑:“芸儿,这么大的雪,你还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芸殊应道:“是呀,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这里的人都很好呢,大家和睦友爱,真是好!郑叔教我管理人和田地,周全教我认字、数数,彪哥教我赶马车、骑马。嘿嘿嘿!”张保山满脸都是幸福。 芸殊看着他问:“哎,四叔,上次二舅没给你送一件棉袄来吗?” “送了,在房间里呢。” “怎么不穿,你看你,穿这么一点不冷呀?”芸殊嗔怪道。 “嘿嘿嘿,我刚刚正在运动,所以没来得及穿,也不冷。” 郑乔远笑道:“四叔老爷正在和大家一起劈柴火呢,我们前两天买回来的。” 芸殊忙把小桂子和莺儿叫过来,介绍道:“郑叔、四叔,这两个孩子现在放在这里,过完年我再来带走,你们好好的看管着,不能让他们出庄子,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带走他们。” “好,放心吧。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两人都答应下来了。 这时费彪过来了,他身体很结实,看起来衣服穿得并不厚实。芸殊问:“彪哥,你们没有棉衣吗,忘记给你们做了?” 费彪摆手:“有,乔远也给我们五人每人一套呢,还有棉被。我不冷,才没穿,晚上值班才穿。” 芸殊点头,又一个不怕冷的。 “彪哥,快过年了,庄园的安全全靠你们几个人,虽然说今年我们庄子里货物不多,但听说旁边的刘家庄民风彪悍,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他进来庄园闹事或拿东西。” “放心吧,有我们在,庄园没问题。” 芸殊笑道:“那太好了,不过彪哥也要注意,武力也不是能解决一切的,能动脑用方法的就尽量用方法。” “嗯,有四叔老爷的脑子,啥事办不了,您就放心吧!”费彪居然这样夸赞张保山。 张保山有点害羞。 芸殊笑了,看来这个蛮汉子居然也让四叔收服了,真是意外收获啊! 芸殊又把四叔、郑乔远、周全都叫过来,安排了过年时的事情,比如要把庄园装缀得喜气扬扬一些,他们的年夜饭啊等什么的。 芸殊问张保山:“银钱够用吗?” 张保山说:“其实也用不了什么,除了买菜、肉类什么的,粮食现在还有,够吃到年后,目前只用了十两银子不到。” 芸殊点头,又掏出五十两银子:“放在这里,这么多人,过年时买点好菜。还有,等天气好了,你和郑叔去村里转转,一是了解一下这里的村民情况,如果可以,也可以提前预收一些肥料,如草木灰、动物粪便之类的。过完年,我们要大干一场。” “好,芸儿。我都会处理好的。” “嗯,有四叔在我就放心。上次我在镇上遇见了大伯,他叫我,我不理他。” “芸儿,你回去后,要留意着些,既然他看到了你,恐怕会去找你的麻烦的,大哥大嫂什么样子的,我最了解。”张保山脸上掠过一丝担忧,“我告诉你,他们在镇上说是租的小院子,其实就是他们买的。他们搜刮别人钱的本领真的很厉害。” “嗯,我知道了。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四婶的?”芸殊说完正事儿,开始调皮起来。 张保山抿了抿嘴:“你帮我买点过年的东西送去她家,到时候用了多少钱我算给你。” “好的,你就没有什么特别的送给她一个人的?”芸殊一再逼问。 张保山想了想,让芸殊等一下,他自己跑进房间里,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支挑木簪子:“这是我上次去县城买的,一直也没机会送给她,你帮我带去吧。” “好呐,这样才好,我回去也能交个好差。” 张保山脸唰一下又红了。 芸殊觉得该回去了,再晚怕路更难走。却没发现石头,问旁边的郑乔远:“郑叔,我三舅呢?” 郑乔远往门外一指:“三舅老爷领着两个孩子到处走走看看呢。” “下雪的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该回去了。” “芸儿,我回来了。走吧,回村了。”石头牵着两个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三个人都满身是雪。 “三舅,你都多大了,还像个野孩子似的,真让人操心。”芸殊调侃着石头。 石头偏过脸去,对着小桂子、莺儿吐了吐舌头,两个孩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芸殊又嘱咐了两个孩子不能随便乱跑,要听四叔和郑乔远的话,年后再过来看他们。 石头已经把马车牵了出来。 两人上了车,还是由芸殊来赶车。石头也会赶马车了,但雪天路滑,所以他仍然只配坐车。 众人把他们送出庄园大门,芸殊一挥鞭子,踏雪载着他们一路飞奔进了茫茫田野之间。 第141章 收买人心 大雪一连下了三天,村子里倒了五栋房子,都是年久失修的茅草屋。其中有孙寡妇家的,还有老蒙头家的,最可怜的是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子,房子倒了,还把老头子也压死了。 叶德龙头都大了,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却出了这些大事,赶忙组织村民们帮忙。一个是要帮忙修房子,另一个就是料理那位老人家的后事。 叶德龙召集全村人到村头大槐树下开会,他让一个壮小伙子满村敲大铜锣通知,必须每户至少来一个人。 天气确实很冷,下雪时不太冷,现在雪融化时才是最冷的,虽然现在太阳当空。 有人提议怎么不去叶氏祠堂里呢?叶德龙告诉他们,这是全村人的会议,不只是叶氏家族。 叶德龙也知道大家冷,于是让人把大槐树下的雪铲掉,然后在中间推起了树根,木棍,点起篝火。大家围着火堆坐好,这才都没了意见。 见人基本上到齐了,叶德龙开始讲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葬老人,这位老人是叶氏家族的人,但他嫡亲那一脉断了,只有个堂侄子。叶氏族长叶季全,七十多岁了,和叶德龙、叶柄义是同一辈,但年纪最大。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是四个从不同地方来的叶姓,但不同宗祖的结拜兄弟,开创了埔田村。到了叶柄义这代人,四个字辈分别是:全、德、柄、公。 当然,他们四大叶氏家族关系一直都很好,毕竟他们也相信,五百年前是一家。通常会在四家中选一个德高望重,又年长的人来当族长。而叶季全也是上一届的里正。 这位死的老者为“公”字辈,叶季全拍板,叶氏家族为这个老人出钱办葬事,堂侄子代替儿子捧碑摔盆。 大家都没有意见。 第二件事,就是雪灾中倒塌的屋子,除了那位老人,其他四家屋子都要重修,都是可怜人家,没有男劳力,需要大家帮忙,里面有两家是外姓,叶德龙要求同等对待。 叶德龙的意思是:大家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人力。赶快帮他们修起茅草屋,买点必用家具、粮食等先过个年。 第一个不赞同的是叶柄成,他说:“这老蒙头,听说前一段时间卖掉了孙女,收了十两银子,怎么还要我们出钱呢,我们许多人家比他家还穷呢。” 老蒙头分辩:“是收了十两银子,这不是给她奶看病抓药了吗,况且,现在那死妮子逃跑了,几天都找不到人,苏大少爷要求我归还十两银子,还要赔他十两银子,这还让我们家怎么活呀!” “呸,这都是你自作自受的,你家修房子,买家具的钱我也不出。”狗子爹也反对。 “你,你!”老蒙头几乎要气炸了。 结果大部分村民都不愿意为他家出钱出力。 叶德龙无语,他知道大部分村民都是淳朴的。一个卖自己孙女的人谁愿意去帮呢,虽然他家穷,自己年纪大,老伴卧床不起,儿子外去谋生两三年没回来,也无音讯。只有一个瘦弱的儿媳妇在撑着整个家,可唯一的孙女莺儿却让他给卖掉了。 儿媳妇整天哭成了泪人,老蒙头还骂她打她。自作孽不可活。 老蒙头气愤不已:“那是我家里的事,别人管不了,我不卖她,我们都活不下去了。” 莺儿娘也在,她连忙给大家跪下了:“各位乡里乡亲们,可怜可怜我们吧,我女儿也不见了,房子又倒了。我、我们没有活路了。” 众人看着她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最后叶德龙决定:其他三家,大家出力建房子并捐钱买材料和一些家具,老蒙头家大家只出力建房。 孙寡妇站出来说:“我谢谢大家,也谢谢里正,我不需要钱,只帮忙建了茅草屋就行,材料、生活用品我自己买。她以前卖蘑菇还存着些钱呢。 建茅草屋并不花什么钱,竹子、树木从山上砍回来,稻杆、茅草有些人家有存货,麻绳等材料还是需要向别人购买,不可能都让人家无条件捐献吧。 真到了捐钱这一环节,却没有什么人肯出钱,里正自己掏了十文铜钱,东白狼只捐了五文,再加上零零星星的两三文,连一家也资助不起来。 散了会,叶柄义回到家里,把这件事和芸殊说了。芸殊赞赏道:“这次那位三叔公,狗子爹都说对了、做对了,我支持他们。” 叶柄义叹了口气:“他们可不是为了正义,是不愿意多出钱。” “那里正为什么不直接每户分摊多少钱,死任务分下去,大家便推脱不掉的。” 叶柄义浅浅一笑:“那老伙计本来是打算那样做的,我建议的,说那样大家口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不服,不是好办法呀!我与他说的,捐钱捐物。” 芸殊问:“外公,你捐了多少钱?” 叶柄义说:“我捐什么钱!这是别人收买人心的好时候,我凑什么热闹,确实我身边也没啥钱,都在你外婆那里呢。” 芸殊笑了:“外公,你是一只老狐狸。算了,那几家人确实都是真真实实的可怜,我去一趟里正家吧。” 陈氏有点急:“芸儿,你去干嘛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外婆,我们本着良心做事,管别人怎么说去呢。”说完她径直去里正家。 叶柄义扯住陈氏:“老婆子,你管她干嘛,闲得慌呀!” 陈氏不解地瞪了他眼,找自己的外孙子去了。 叶德龙正在发愁呢,开完会后,他又专门去了那三家,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压坏或浸泡了雪水,如床铺、衣被,锅碗瓢盆等等,除锅等少量物品能用,其他真的捡不起来。 村子里村民们各有各的难处,钱和物品是他们的命根子,舍不得出也是情理之中。 要不然就强硬分摊吧。 正想着,芸殊笑嘻嘻进门了:“里正爷爷,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烦心事?” “哦,是芸丫头,你外公和你讲过今天的情况吧。来,坐到火堆边上来,天太冷了。”叶德龙忙让李氏去倒茶。 “里正爷爷,那三家修房子、买家具粮食一共需要多少钱呢?”芸殊点头,并开门见山地问。 “哦,修房子用不了什么钱,就买家具什么的应该有个五六百文铜钱就差不多了。” “那你现在筹备到了多少钱?” “不到二百文。”叶德龙垂头丧气。 “其他的我出。”芸殊笑着说。 “咳咳咳!”叶德龙听了,差点没被水呛死。 第142章 恶奶登门 李氏赶忙替他拍背:“老头子,你这是怎么啦?” 好一会儿,叶德龙才缓过来,他是激动的:“芸丫头,当真?” “嗯,我也是埔田村人,当然要出一点点力。三家,每家一两银子。”芸殊从口袋里掏出三两银子,放在餐桌上。 “哎呀,芸丫头,你这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一定把这件事让全村人都知道,一个女娃子都能做到这般。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而且再有人在背后说你什么,我第一个不答应。”叶德龙激动地保证着。 “不用了,里正爷爷,这是我该做的。莺儿的事你放心,我也会处理好的,可以悄悄告诉她娘一声,省的她担心,就是千万别让其他人知晓。”芸殊说道。 叶德龙更加欢喜:“芸丫头,你真是埔田村的活菩萨呀。” “里正爷爷严重了,可别这样说。我还有些事,那先走了。”说完就离开。 手中有了钱,就好办事。叶德龙很快就张罗人分头干活去了。 第二天,老人下葬。 五天左右,四家人的茅草屋子就建起来了。这几天,天气晴朗,气温有所回升,村民们也都开始去镇上赶集买年货。 还差五六天就要过年了,石头驾驶着马车去镇上,给醉月楼送今年最后一次货。镇上有半个月的赶年集。 芸殊便一起去了,准备采购大量年货,顺便把子阳和玉青接回家过年。 交了货后,芸殊和石头便去赶年集。街道上熙熙攘攘,集市里人潮汹涌。货品琳琅满目、种样繁多。 他们先去了食品类??摊位区。买了屠苏酒??,除夕饮用以避瘟疫,饮序从幼至长。胶牙饧??就是麦芽糖,供孩童守岁时食用。五辛盘??,由大蒜、韭菜等五种辛香蔬菜拼成,寓意驱散陈腐之气。还有年糕、盘龙馒头??等。 在肉类果品??摊买了羊腔(整羊)、果子、干茄瓠等,备除夕宴席。???? 接着是买新衣(锦装)??,无论贫富,新年必着新衣,象征辞旧迎新。全家每人早都已制作好了新衣服,但又给几个小孩买了一些。为女眷们买了幡胜、缕花??,用金银箔纸或彩布剪成的装饰物,插于鬓发或系于花下,寓意“旗开得胜”。???? 家里的装饰品与辟邪用品??不能少。如桃符、门神、春帖??。糁盆??,除夕夜点燃的炭火盆,燃至天明以求吉利。百事吉??,将柿子、橘子与柏枝组合,谐音“百事吉”,或用绸布绣成结子悬挂。 水仙、蜡梅、催花(如牡丹、桃花)??。温室培育的冬季花卉,增添雅趣。???? 祭祀品与礼仪用品??。酒醴、牛羊豕??等贡品。新历(历书)??,更换新历,辞旧迎新。 ??压岁钱??,红纸包裹铜钱,置于孩童枕下驱邪。???? 装了满满一马车。把石头搬运得满头大汗,量多是因为芸殊每样都准备了三份,大舅、二舅和自己家的。 总算是大功告成,于是石头才赶着马车去接子阳、玉青。 读书就是苦,从古人开始,读书人就是勤奋,都年关将至才肯放学生回家。 芸殊买了一份年礼送给了符先生,先生是个中年人,是个秀才,因家里贫穷就没再往上考,只是在镇上办了一个私塾,以教书养家糊口。 符先生教学还是有一套,而且认真负责,连临镇都有送来的孩子。 子阳果然有读书的潜质,虽然比玉青要晚入学,但现在成绩在私熟同年级的学生中,名列前茅。符先生十分喜欢他。 子阳和玉青高兴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和先生道了别,就一起上了马车。与石头、芸殊打过招呼。 子阳看到这么多货品,兴奋的笑了:“今年过年真丰富呀!” “是啊,过年就得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芸殊回应。 石头问玉青:“要不要去接你爹爹呢?” 玉青摇头:“不用,他早就回去啦,过来和我们打过招呼的。” 石头一挥马鞭,回村。 回到芜泽坡时,家门口围了不少人,还有叫骂声。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有人来闹事呀! 芸殊不由得火起,等仔细一看,顿时人更加的不好了。这些人,还真敢来! 在人群中叫得最欢的正是芸殊奶张婆子,她左边是大伯母贾氏,右边是三婶子段氏。真好,一家子妇人都出动了。 这阵势,直接把子阳、玉青看傻了。 卞贤、追风一人把守着一边门,是卞贤和三个人在吵架,追风一动不动黑沉着脸,却寸步不让。 “你们两个奴才,我是她奶,你们居然敢拦着我们不让进,等我孙女芸殊回来,把你们统统赶走。”张婆子还是一惯的彪悍、不讲道理的作风。 “还是那句话。你们呀,那里来回那里去吧,别在这里闹腾,没有我们姑娘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屋。”卞贤笑嘻嘻地说。 “我是她奶,这两个分别是她大伯母、三婶子,都是她长辈。”张婆子瞪着三角眼,气势汹汹。 “是啊,是啊!我们都不是外人。” “我又不认识你,我们姑娘不在家。下次来吧。”卞贤担心这真是姑娘的亲人,他态度太蛮横了也不好吧。 “她不在家,把我那二儿媳妇叫出来,她婆婆来了,也不出来见见。老天爷呀,不孝、大不孝啊。”张婆子嚎叫着,想让屋子里的人听见。 其实,张婆子留了一招,怕芸殊和叶氏不肯认自己。她们一进村,就大喊大叫的。问芸殊住在哪里?说自己是她奶奶,自己现在日子好过了,就忘记了奶奶、伯母和婶子等等。 这才召来不少人跟着她,帮她们指路。 当三个人看到一大片的大棚子,还有这栋漂亮的两层楼的四合院,都傻了。 段氏一直在问:“这个真的是芸殊的家?” 指路人肯定地点头:“千真万确的,才建起来不久呢,全村最好的房子。” 三个人高兴的合不拢嘴,心想:真和三嘎子说的一样,只要芸殊有钱,不就等于她们都有钱吗? 跟着她们来的一些埔田村民,多半是平时妒忌叶芸殊的,想来看她出丑的。 “真是的,确实是大不孝啊。” “没想到,叶氏看起来温和,对自己的婆婆却是这般无情,唉!” “叶氏娘俩本是张家庄的人,非要死皮赖脸的住在埔田村。”一个说得比一个难听。 “你们别胡乱说话,我听到的是她奶、爹要将她卖掉,断了亲才来埔田村的。 “对,我早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大家别乱说。”一个威严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第143章 勇敢的叶氏 大家回头一看,见芸殊从马车上走下来。她身形纤细,五官精致,如初春的杨柳般飘逸,俏丽中还带着些许威严。 看热闹的村民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以张婆子为首的三个妇人就显露出来,让人觉得分外突兀。 张婆子咧嘴一笑:“哟,我的乖孙女回来了。芸儿,我们三个人来埔田村看你和你娘来了,你们可还好哇?” 贾氏忙上前,伸手想来拉芸殊的手。 芸殊微微侧身,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冷冷地看着她们。 场面一时显得诡异,又安静。 “哎,芸丫头。越长越漂亮了,都成大姑娘了。婶子要是在外面遇上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呢。”段氏想打破这尴尬的冷静场面。 芸殊淡淡地一笑:“你们三个人,自称是我奶、大伯母和三婶子,可我并没有这些亲戚。要不你们拿出证明来,否则……” 三个人面面相觑,张婆子上前一步:“哎,芸儿,你可不能忘了本,连你亲奶都不认了?” “我奶、我爷、我爹都死了。我不认识你们。”真没见过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翻脸时,你是牲畜,可打可骂可辱;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时,就像个哈巴狗般摇尾乞怜,真让人恶心! “原来这三个人是骗子,不是芸殊的奶和亲戚们。”有人开始站到芸殊这边。 “哪里来的骗子,送去官府,治她们的罪。” “对,明目张胆地来骗人,不能饶。” 张婆子几个人很窘迫,但她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认亲,是来要银子的。 恰在此时,从门内走出来叶氏,旁边跟着陈柄义和陈氏。 张婆子一见叶氏,认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朝叶氏走了一步:“叶氏,你终于肯露面了,你看看你教的女儿,一点都孝顺,不知尊老。” 叶氏冷哼一声,看着张婆子的目光冰冷。她永远都不会忘,大半年前,就是这个觍着脸笑的人,不过她母女的死活,为了十两银子坚决要卖掉芸殊。真不知她怎么想的,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她其实一直站在前院屏风后面,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陈氏怕她头脑犯昏,饶恕了这个死老太婆子,就不肯她出来。 可当听到芸殊回来了,和张婆子三个人在斗嘴,她很想出来帮芸殊。叶柄义和陈氏依然不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个胆小的,软弱的。曾经见到张婆子就怕得发抖,她如何敢去面对张婆子,出去不是给芸殊帮倒忙吗? 陈氏说:“荷花,你就让芸殊自己去处理吧,她长大了,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 叶氏真的忍不住了,她自己也想出出气,就直接冲了出来。 张婆子见叶氏像个富太太一般,皮肤养白了,脸色红润饱满;身材也长胖了些,加上穿着打扮一身新。这还是那个整日病怏怏的叶氏吗?看来她们的日子真的不一般了。 “好儿媳呀,你不请我们几个人进屋子里坐坐吗?”张婆子打感情牌,讪讪地说着。 叶氏没有被打动,张婆子平时欺负她,毒骂、毒打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这位大娘,我是被你儿子休掉的,再叫儿媳妇不合适吧。请你自重!” 芸殊、陈氏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这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叶氏吗? 段氏小声地叫她:“二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都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一定回去劝二哥,让他……” “慢,请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你们还是请回吧,我们以后没有必要来往的。”叶氏果然强硬起来。 芸殊不由得暗暗为她竖起来大拇指。只要娘不心软,一切都好处理。 张婆子见软得不行,她突然就把眼一瞪:“叶氏,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们今天故意赶在年前来找你,可以让久田重新把你接回去,休书就废掉,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个年,这样不好吗?” 芸殊都气笑了,这个死老太婆,这不是在做春秋大梦吧。谁稀罕那个渣男张久田? “谢谢你的好意,恕我们不敢也不愿接受。”芸殊接过话头。 “有奶和娘在,哪里就轮到你一个臭丫头片子说话了。”张婆子还来劲了,“我今天就以奶的身份教教你怎么做人的。” 芸殊刚要还嘴,一旁的陈氏早就忍耐不住了,从旁边抄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就砸向张婆子:“哪里来的死老太婆,你居然跑到埔田村,我的家门口耍威风,行啊!我老太婆就和你过过招。怎么样?” 张婆子赶忙往后腿,旁边的卞贤轻轻踢了一块小石头,刚好落在了张婆子脚底,她正好踩在石头上,脚一滑,直接一个屁股蹲摔倒在众人面前。 大家一阵哄笑,段氏和贾氏赶忙去搀扶。 张婆子爬起来,恼羞成怒:“谁,谁这么坏,摔倒我,我就躺你家去,天天要你伺候。” “自己摔倒的也要怪别人,你真的恶性不改,我当初把女儿嫁给你们这家子狼心狗肺的人家,是我瞎了眼。如今,已经断亲了,你们有多远滚多远去。”陈氏破口大骂。 张婆子一艮脖子:“哼,芸殊,我辛辛苦苦养到十几岁,你们说走就走,得给我抚养费,最少五十两银子。要不然,我们今天不走了。” 这才是她们今天来的最终目的,芸殊笑了:“你要抚养费,我是我娘养大的,和你这个老妖婆有什么关系,以前我们娘俩像个奴才一般,给你们一家人当牛做马,我们不要服务费就已经很好了。” “小畜生,不孝子孙,来,要不你就打死我,来,往头上打……”张婆子索性就撒起泼来。 “你这老太婆真无耻,他们不能打你。我来打,打死你,我再去坐牢不迟。”陈氏举起扫把,就往老婆子身上招呼。 张婆子一边躲,一边骂:“陈氏,有你这蛮横的娘,才会生出叶氏那个无礼的女儿,我今天就和你拼了。” 刚一起来看热闹的人这才知道,这个老太婆就是一个泼妇,不好惹。当着芸殊的面的,他们纷纷指责起张婆子三人来。 芸殊见张婆子扑向陈氏,怕外婆受伤,就命令卞贤和追风:“你们去,把这老妖婆的胳膊卸下来,然后去报官,有人骚扰民宅,捉了去关上一年半载的。” “是,”卞贤和追风逼上前来。 吓得张婆子“嗷嗷”叫着就往外逃跑。 第14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个人终于落荒而逃,大家也纷纷散去。 叶氏扶着气喘吁吁的陈氏,陈氏边喘气边表扬叶氏:“荷花,今天你的表现算过关,对付这种人,一定要比她更硬气,一旦你软弱了,给了她们好处,一定会三番五次的来要钱。” 叶柄义叹了口气:“无耻,她们应该是听说你们日子好过了,就来讨钱的,还会来的。” “那可怎么办,今天有娘可以和她们较量,如果我和芸儿真动手打了她,她就会四处传播,说我们不孝,殴打长辈之类的。”叶氏担心起来,软弱的娘回来了。 “怕什么啊,我就打她,还能把我怎么样,断了亲官府还能治我罪不成?”芸殊不以为然。 “不孝顺父母,在我们大顺朝,可是很大的罪,哪怕是断了亲的,也不能动手打长辈,会被千夫所指的。以后你还要不要嫁人啊?”叶柄义心里清楚。 “哪怎么办,她们一定还会来的。张婆子为了钱财,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叶氏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 “养一条大狗,咬她们。”旁边一直沉默的追风忽然开口。 “对,养一条大狗,咬她,看她还敢不敢来家门口挑衅、闹事。”芸殊一百个赞成,没想到追风还挺有脑子的,“对付畜生就得用更厉害的禽兽来制服他们。” “可一下子去哪里弄一条恶犬来呢?”陈氏问道。 是啊,狗是认主人的,一下子也养不熟啊? “这事好办,交给我吧。明天我就去弄一只来。”卞贤笑嘻嘻地拍着胸脯保证。 追风点头。 大家开始为过年做准备,芸殊把买来的东西分好,与石头一起给大江和大川送去。 大江一家人还是住在老宅里,当然,过完年后,大江就会在老宅基地上建新房,这已经是和水木作作头周山说好的。 芸殊邀请大江一家人,去芜泽坡上一起过年。被大江回拒了,理由是他们要守在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过年。 叶柄义也赞同。 芸殊进院子时,遇上了准备出门的晚娇:“娇娇姐,你去哪里啊?” 晚娇停住脚步,她想起了苏四公子那天的话,苏四公子很想结识芸殊,于是她问:“表妹,过完年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你的朋友想见我,哦,是谁?”芸殊很好奇。 “是苏四公子,他听说过你的大名,想认识认识你。”晚娇说。 芸殊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娇娇姐,你怎么认识他的?” “哦,在镇上遇见过一次,说了几句话,后来就认识了。”晚娇绯红了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芸殊的目光随着她的手也落在那支发簪之上,一支很好看的桃木发簪。芸殊点了点头:“好,如果他有时间,可以和我说一声。” 晚娇很高兴,停顿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再说,便出门去了。 沈氏走来:“芸儿,这些东西还要你亲自送过来,叫你大舅去拿就可以了。” “大舅妈,没关系的,反正我有空。表姐这是去哪里呀?” “哦,她应该是去找香草玩吧。”沈氏接过芸殊手中的物品,“这么多呀。子阳,快来帮忙。” 子阳从屋里跑出来,见是芸殊,笑着叫了一声“姐”,就搬起东西来。 芸殊抱着剩下的物品,进了屋。 张婆子三个人,慢慢吞吞从埔田村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张婆子摔了一跤,现在尾椎骨那里还疼呢。 她们给三嘎子整整五十文铜钱,满心欢喜地来,却灰头土脸地回去,一文钱也没有要到。 “娘,今天我们亏大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贾氏说道。 “那是,今天是我太大意了,根本没有准备好。下次我们仔细着点,我就不信邪。那臭丫头不出钱,咱们就闹得她永不得安宁。” “娘,这臭丫头命真好,住那么好的房子,穿那么好的衣服,出行坐马车,还有佣人。我的天呀,看着比咱们村子里张富贵还有钱。”段氏那个羡慕恨啊。 “臭丫头也不知道是怎样,就发起家来了,这么一大块肥肉,可不能放过她。”贾氏咬着牙,眼睛放着贪婪的光。 “三位娘子好,请问一下,这条路是去埔田村的吗?”有人问路。 张婆子抬头一看,一个又矮又胖,满脸麻子,小鼻子小眼睛,都长到一起去了,怎么看都像个包子,却穿着锦衣的公子哥站在她们面前,身后三米外还跟着一个老奴,一个丫头和一台马车。 “你是谁,去埔田村干什么?”段氏问。 “哦,在下苏家三公子,前去埔田村拜访叶芸殊姑娘的。”这位公子哥说道。 “你找我们家芸殊干什么呀?”贾氏一听是找芸殊的,便问道。 “请问你们是芸殊姑娘的什么人?在下有礼了!” “我是她亲三婶子,这位是亲大伯母,那位老人是她亲奶奶。”段氏一囗气介绍完。 那位公子哥一听,顿时脸笑开了花:“哎呀,原来是亲奶和伯母、婶子们,这太好了,没想到能遇上你们,芸殊姑娘在不在家?” “不在,在也不会随便见你,说吧,你来找她有什么事?”张婆子气势是在的。 苏三公子深深地一鞠躬:“三位,实不相瞒,听说她的大名,就特想来拜访,备了许多礼品。想见上一面,还望几位长辈能同意。” 贾氏一听有礼品,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公子,想见她可是喜欢上她了。我们芸殊是个大美人了,想娶她的人多着呢,得先过我们这一关。你……” “嗳,芸殊姑娘还没有订亲的,果真我有机会,那我一定要赶快来提亲。”苏三公子大喜,这是意外收获,大哥进不了她屋子,如果自己能直接娶了她做媳妇,这千年人参不就也是自己的吗?那时,自己在苏府的地位,嘿嘿! 张婆子一撇嘴:“我们芸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嫁的。首先,要看看你的诚意,过我们这是第一关。” “是,放心,奶奶,大伯母、三婶子。我现在先送你们回家,而且备了不少礼品,只要你们能同意,并在芸殊姑娘面前帮我说好话,什么都可以。”苏三公子诚心诚意的说道。 “那就好,她的事那还不是她奶奶说了算的。”贾氏撇着嘴说。 苏三公子太高兴了,一回头,向那位老奴一招手:“阿达,你过来。” 那位老奴赶忙跑过来:“三公子,你还要自己走吗?” “不,送她们回家。” 第145章 骗财礼 一辆马车驶进了张家庄。 等苏三公子把礼品让阿达和丫头搬进屋子里时,三个人都傻眼了,这么多。包括烟、酒、茶、糖、糕、面、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子。 贾氏喜得直吞口水,这时张翠香从里屋走出来,见了这么多物品,也是眉开眼笑。却见旁边站着一个圆滚滚的“肉包子”,嫌弃的眼神毫不避讳地露了出来。 苏三公子一见从里屋走出来一位俏丽的姑娘,还以为是叶芸殊,忙上前抱拳施礼:“姑娘好,小生有礼了。” 张翠香吓了一跳,贾氏忙使眼色让她回房去,张翠香没有办法,转身离开。 苏三公子一伸手想拉住她、将她留下来,手指却只是滑过那飘动的衣襟,留下一片冰凉。不过,他笑了。嗯,果然长得不错,皇帝亲封的南平女农师,必定得有一些傲气,自己不急。 段氏端来一杯热水,苏三公子喝了。准备离开:“奶奶、大伯母、三婶子,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等过年后,就差媒婆上门来提亲。” 张婆子哼了一声,用有些怀疑的目光瞧了他一眼。 苏三公子一见,忙吩咐阿达:“阿达,取十两银子来。” 阿达忙将银子取来,交到苏三公子手中。 苏三公子将十两银子双手捧到张婆子面前:“奶奶,这是我订亲的诚意金,年后必亲自来家里提亲,到时再奉上订婚财礼。” 张婆子接过十两银子,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了,连声夸赞:“好、好,还是我的孙女婿最大方。” 一家人高高兴兴把苏三公子送走。 段氏担心地说:“娘,我们这样骗他,被他知道后,会不会饶不了我们呢?” “怕什么啊,一看这人就是个傻蛋。有银子、礼品你不要哇?当我也傻吗?”张婆子不以为然。 贾氏也给张婆子撑腰:“就是,不要白不要。到时候就让他自己去找芸殊吧。娘,我带香儿和小宝回镇上去了。” “什么,回镇上,今年你们不在家里过年吗?”张婆子有点意外,也有点失落。 “娘,永天说了,他和金龙今年学业很紧,过完年就要复习,所以说就不回村子里过年了。”贾氏说着,这是她来时,张永天和她说的。因为两个儿子都不愿意回村,觉得老宅子里又臭又脏,还没什么好吃好玩的。就想着今年在镇上热闹热闹。 小宝和翠香都出来了,吵吵嚷嚷要回镇上。张婆子没有办法,只得点头:“那好,你们今天就回去吧,这桌子上的东西,你们挑选着拿些去吧。” 贾氏就等着张婆子的这句话呢,张婆子一开口,她立刻就让翠香拿来一个大布袋子,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个七七八八。 一旁的段氏眼看着一样一样的好东西从桌子上消失,心都在滴血。一边翻着白眼,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哎呀,娘,不如你也和大嫂子一起去镇上过年吧,村子里不好玩,好吃的东西也没有。” 张婆子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嗯,这也是个好主意。我也很久没看见过我的乖孙金龙了。” 贾氏慌了,她真担心张婆子会去和他们一起过年。他们一直也没告诉家里人他们住在哪里,平时以会打扰永天、金龙读书为由,不让张家其他人去他们家。 如果张婆子到了他们家,岂不是一切都暴露了。被张婆子知道了他们一家人,拿着从她手中得到的,其他人的血汗钱,吃香喝辣的,那就坏事了。 贾氏忙笑道:“我当然非常希望娘能去,但过年时,娘又怎么能离开老宅子呢,那其他亲戚朋友来家拜年可怎么好呢?” “对呀,我差点忘了这些事,到时候你们的爹回来,找不到我就糟糕了,难道找你和长河说话呀?” 段氏只觉得后背发凉,不过她又看到贾氏向桌子上伸过去的手,她肺都要气炸了,语气加重:“大嫂,你好歹也要给娘留下来一点东西吧,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苏三公子直接把马车赶回镇上,把礼物全送到你屋子里去呢?” “三弟妹,你这是说什么呢,你看桌子上不是还有吗?”贾氏尴尬地笑着,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也是,给你三弟妹留一些吧。”张婆子看见两人吵闹,不由得说着。 贾氏委屈的分辩着:“娘,我没拿多少,好吧,还给你们一些,小气鬼。”说完从布包里抠抠搜搜,拿出来几样小东西放回桌子上去。 段氏真看不下去了,见自己刚进来的女儿张彩芹,在旁边傻傻地站着,就骂道:“不中用的东西,抢也抢不过人家,装又不会装,谁能喜欢你呀,还不滚回房间里去。” 张彩芹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用手捂着脸,呜咽着转身往房间跑去。 芸殊让外公带着石头去贴门神,春联等;她则带着卞贤去整理那个太阳能装置,这一套装置前些天,她带着陈云山、栓子把太阳能板已经装到了屋顶上,线路也都布置好了,储电池、电线、电灯泡、开关等等都装好了。 只是前几天下雪,来不及实验。这两天,芸殊把陈云山和栓子都放了假,发了工钱让他们早些回家过年。 但她又想赶在年三十那天,让家里的电灯亮起来。 卞贤的左手好了很多,能够自由活动,只是不可以用重力。干一些小活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芸殊仔仔细细查看了每一条线路,没有问题。她又去了一趟屋顶,这几天阳光挺充足的,她相信储电池基本上已充满电了。 卞贤见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备,还有电线,开关,灯炮,忍不住问:“姑娘,这些都是什么呀,是干什么用的呢?” 芸殊神秘地笑道:“这些可是极好的东西,等一下你看了别太吃惊就行。” 卞贤撇了撇嘴:“姑娘,我虽然没什么大富大贵,可天底下的见闻,您还真不见得有我多和广。” “哼,吹牛。我问你,你见过这些东西吗?” 卞贤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小孩子玩的玩意儿,能干嘛呀?又不能吃不能用的,我确实是从来没见过。” 芸殊把他拉到大客厅:“你现在去把家里所有人都请到这里来。” “姑娘,你这是要干嘛,开会吗?” “别啰啰嗦嗦,快去。” 一会儿,卞贤果然把除了追风外,所有人都请了过来。大家全都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来干什么。 这时天色渐暗。 芸殊也不说话,直接把窗户、大门全都关了起来。 第146章 电灯,你见过吗 顿时大客厅里更加灰暗了,大家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石头忍不住笑着开玩笑:”芸儿,你是想囚禁我们吗,我们身犯哪条?” 陈氏骂道:“石头,你又皮痒了?” 叶柄义直接举起了烟杆子,精准地落在了他脑袋上:“以后不会说话,就闭嘴。” 芸殊笑了,三舅的一张大嘴,开玩笑都能惹怒外公外婆,真有他的。 芸殊高声唱道:“各位观众,请先闭上你们的眼,听我数一二三才睁开。” 大家便自觉、不自觉得都跟着她的话做,当数到“一、二、三”时,他们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光亮,连地上的小蚂蚁都能看见。 “呀,怎么回事呀,这么亮?”大家找了半天才发现白光是从大厅顶部射下来的,那几个球形的物体发出来的,芸殊叫它“电灯”,很奇特的名字。 大家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冒金星。芸殊赶忙制止大家不要直视亮灯,时间一长会伤眼睛。 夜晚来临后,当芸殊把屋子里的灯全都打亮,整个四合院里面亮如白昼,特别是二楼平台上的那一圈栅栏上,是五颜六色的光在闪烁。 大家都觉得十分美丽,如同仙宫一样辉煌,明亮。 叶氏说:“好漂亮啊。” 陈氏也赞叹:“嗯,比天上的星星还闪亮,这不用火,不用油和蜡,怎么就能亮起来呢?” 石头楼上跑到楼下,又从楼下跑到楼上,他有太多问题,但一时都提不出来,只剩下欣赏和好奇。 叶柄义也是震惊得不行。一直看着芸殊带着陈云山、栓子天天忙,原来是在做这个。 芸殊到底是什么脑子? 卞贤是直接不会说话了,刚才自己还吹牛,说自己见识比姑娘要多。这,姑娘哪里是人,明明是神仙,这些不就是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嘛!这么神奇的事,一定要告诉主子。 追风也是慌慌张张跑进屋子里来,想弄清究竟发生什么事。刚才他正站在大门口,看着门前黑乎乎的田野发呆。背后突然灯火通明,这是怎么回事啊? 跑进门才看到,是前两天姑娘安装在大门横梁上的两个小圆球发光。当时自己还疑惑:姑娘干嘛在这安装两个奇奇怪怪的小圆球,还拉出一根长长的绳子,原来是可以发光的。 他回头看时,见屋里面更是光亮耀眼,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芸殊在每个房间里,厅室里都装上了这种“电灯”,有圆的、扁的、棍子状的、方形等等。颜色也不同,主要是白色的,也有淡黄色的。二楼平台栅栏上的就更丰富了,五颜六色的,而且还一闪一闪的。 芸殊笑了,终于成功了,可以过上一个好年了。芸殊把其他的灯都关掉了,只亮着客厅里的灯,她把每个房间里的开关都告诉了大家,也教会大家使用。 等大家都回自己房间后,石头缠着芸殊问:“芸儿,这些光从哪里来的,能不能告诉我,你又没点火?” “三舅,你看到了我们三楼顶上有几块奇奇怪怪板子吗?” “哦,看到了,是那些板子发光?” “说起来很复杂,它们能把白天的太阳光收集,然后储存起来,等晚上我们需要的时候,一摁开关,光就放出来了。” “哦,你是把太阳光留到晚上来用,芸儿,你真了不起。”石头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这么理解也行。 过年从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初四,镇上、村子里都有各种活动。但从二十八那天开始,天气就不怎么好,要么是阴天,要么下着小雨。 自家要挂桃符、贴春联、门神、窗花,燃放爆竹驱赶"山臊恶鬼”。这些到时候都丢给三舅去弄。 除夕这天,叶柄义在老宅摆上供品、上香大家依次跪拜,叶氏、芸殊和弟弟子睿也在行列之内。这是表达怀念与祈求庇佑。 除夕吃年夜饭,叶氏和芸殊本来想将几家人都聚到芜泽坡上来,但人太多,又都早已分家,而且大川有新房子,也是第一年过年,最终还是放弃了。 各在各家吃。 芸殊将全屋子的灯都打开,她准备一连三个晚上都要灯火通明。 年夜饭十分丰富,还烤了一只全羊,各种各样的菜满满一大桌子。芸殊这边人最多,加上卞贤、追风一共八个人。 大家吃肉喝酒,还有一大锅饺子。 大门口蹲着一只大黑狗,体形庞大,结实凶猛,训练有素,是卞贤弄来的,它很通人性,没几天就和家里人熟悉了。大家都亲切地叫它“黑将军”。 黑将军也获得它丰富的除夕晚餐。 爆竹声声辞旧岁,梅花点点迎新春。村子里鞭炮声此起彼伏。 年夜饭后给压岁钱,外公外婆每人给了石头、芸殊、子睿一百文。芸殊也准备了岁贡,外公外婆每人十两银子,叶氏和石头每人六两。 卞贤、追风每人也获得节钱二两。 终夜不眠就是"守岁"。自告奋勇的人有:芸殊、叶柄义、石头、卞贤和追风。结果,第一个坚持不住的就是芸殊,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只能是围着一盆炭火干坐,这谁受得了。 然后,除了芸殊,其他人都守到了天亮。第二天,才知道村子老宅那边守岁的人,有大川,大江和子阳,晚娇、子兴天快亮时终于熬不住睡觉去了。 芸殊想,明年过年一定要弄些娱乐项目来,比如麻将、扑克牌什么之类的,熬通宵就不难了。 首岁日,要互赠"拜年帖"或"飞帖"贺岁活动。一大早大川带着早春和两个孩子,大江带着沈氏和三个孩子都来了。要给叶柄义、陈氏拜年。 叶氏端出来了糕点、糖果等招待。 小孩子们到处讨要利是红包。芸殊不用出红包,可以收红包,随着大家一起一圈转下来,收获满满,口袋里装满了利是。 嘻嘻哈哈,好不快乐! 于是大家都被叶柄义、陈氏留下来吃早餐,十六七个人围了一大桌子。吃饺子或面条。 吃过早饭,邻居们就会相互串门问好,一个个喜气洋洋。每家都会拿出糖果、小零嘴等来招待客人。 留下来招呼人的自然是叶柄义、陈氏和叶氏。 最早来的是兰花,带着两个侄子来拜年问好,芸殊见兰花穿着自己给她的冬衣,头上插着上次四叔送给她的桃木发簪,笑得开心不已。 接着是王婶子一家人,孙寡妇娘俩,里正儿媳妇带着玉青等等,来了一批又一批人,都是欢天喜地的。 芸殊不愿去村子里转,就在家里帮着陈氏招呼别人。其实有许多人都是冲着她来的,把关系弄好一些,以后招人,采蘑菇什么的都有好处。 虽说有些人心思不纯,但芸殊依然是以礼相待。 一般人都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也就走了。 芸殊刚送走一伙人,发现门口出现了不协和的一家人身影。 第147章 上叶氏族谱 竟然是田老四一家人。 叶氏看向陈氏,陈氏看向叶柄义。老爷子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来者都是客。 芸殊自然是不介意,自从那天给他服下假药,田老四对芸殊是毕恭毕敬。其间来过两次,芸殊又给他吃了一粒“泥药丸”,说原来那毒药基本上已解除。 田老四如释重负,但对芸殊从原来的仇恨,变得佩服和欣赏。 叶柄义笑着说:“老四来坐,喝茶。” 陈氏则抓起糖果递给他儿子和女儿。 田老四深深地给叶柄义和陈氏鞠了一躬,说自己以前很浑蛋,现在自己知道,人要有良心,要坐得正行的端。 叶柄义点头,能看着他改邪归正,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芸殊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还是他又有什么新阴谋诡计呢? 且听着,也要防着。 田老四一走,叶柄义说要去祠堂参加叶氏家族祭祖活动,刚要动身。叶德龙专门来了,这有点让人意外,可他把事情一讲,大家都高兴起来。 叶氏家族,每年的岁首日都要开祠堂,举行祭祖活动,虽说到现在仪式已经很简单化了,但绝对是叶氏家族过年期间的大事。 叶德龙说他和族长商量好了,把芸殊和子睿录上祖谱。 这是一件大好事,叶柄义和陈氏非常高兴。只要上了族谱,就不会再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叶柄义提着一挂炮竹,跟着叶德龙领着芸殊就一起去了祠堂。 祠堂里里外外人来了不少,每年这个时候,老族长叶季全都会亲自坐镇祠堂,组织祠堂祭??。 就是叶氏宗族集体在祠堂举行隆重仪式,设牌位、供三牲、读祭文、按昭穆制度列队行礼。 还有不少是为了给新出生的孩子上谱的。 本来女性是不能来祠堂的,但子睿太小,不能前来,叶德龙答应芸殊来祠堂,一方面是芸殊为村子里做了些事情,比如前不久的捐钱。 还有一方面,芸殊是有皇封在身的,虽说无品无级无权,但是皇帝亲封的平南女农师,在埔田村也是头一号。 叶德龙还有着一点其他想法,不是叶柄义曾答应让芸殊带全村人挣钱的事吗,对芸殊好一些,自然这些事就更好说了。 叶氏家族的男子基本上都要到场的。 大江、大川、石头、子阳、子兴,连子文都被大川抱来了。 祭祖活动完毕后,就是修谱环节。 将叶芸殊、叶子睿两人载入族谱,有一个叶氏家人集体表决的过程,这是规矩,环节自然不能少。 当族长叶季全一讲,下面的叶氏村民们纷纷表示同意,叶德龙、叶柄义都很欣慰。正准备让老秀才叶公云执笔加在叶柄义名下时。 叶柄成站起来反对,理由是叶芸殊、叶子睿是张家庄人,本姓张,只是他们的外戚。他做为三叔公,不同意。 真是最想你过的一不好的人,往往恰好是你的亲戚或朋友。 如果别人反对,只要族长或里正点头,基本上不是问题,直接忽略。可叶柄成是三叔公,和叶柄义是同宗同脉,这难以处理了。 族长和叶德龙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叶柄义走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面前,和他讲道理,可叶柄成就是不听,说叶氏是被张家休掉的弃妇,她所生的孩子加入他们一起,他们嫌丢人。 说到丢人,叶柄义直接就炸了。他直接拍桌子骂道:“丢人,谁有你娘丢人,用尽各种手段,甚至趁我爹喝醉酒时爬床,才有了你这个二货,后来就以死相逼我爹,我娘被活活气死,你娘才上位。谁恶心?” “你胡说,大家别听他乱讲。” 但族长、里正等那一代人都知道这事,因为事情闹得很大。只不过随着时间,慢慢埋入那些老人们的记忆之中。 叶柄义气愤地说:“我女儿是为了护住外孙女芸殊,才与张家人对抗,那无德的张久田才下休书。” “那也是被休。”叶柄成不服。 “当时,你这二货我都没有反对你入家谱,现在你居然借机报复我,反对叶芸殊、子睿入家谱。芸殊是皇帝亲封的南平女农师,是替我叶氏家族光宗耀祖的人。” 叶柄成依然是艮着脖子不想认输。 叶柄义一字一句地对族长说:“我要和叶柄成断亲分谱。” 一句话震惊四座。 叶柄义这一脉其他几支旁系,有人站出来,支持叶柄义,说可以将叶柄成分出去。叶柄成顿时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再言语。 静默了一会儿。 叶季全高声宣布:“叶柄义之外孙女叶芸殊,外孙子叶子睿载入叶氏宗谱。” 再也没有人反对,于是老秀才执笔在家谱上写下两人名字。 芸殊这才从门口进入到祠堂之中,跪谢族长。再与其他叶氏族人行鞠躬礼。 叶柄义点燃炮竹,这事礼成。 族长叶季全还宣布:叶芸殊为官身,有皇帝的亲封,虽为女流,以后族类每年祭祖、或有大事,都可参与,也能如叶氏男子一般进出祠堂。 这就给了芸殊特别的身份,叶柄义脸上有光,欢喜之色藏都藏不住。没想到,就因为族长今天的这一举动,为埔田村叶氏家族带来了泼天的荣耀和泼天的富贵。这是后话,咱且不提。 叶柄成听了,肺都气炸了,甩袖忿忿离去。 有人说,叶芸殊是叶氏的富星,因为他昨晚,也就是除夕之夜,他看见芜泽坡那边,整夜都有祥瑞之光。 又站出来几个人也都表示看到了。 叶芸殊心里好笑,这不就是昨晚自己把整个屋子里的灯都打亮,让他们看到的天边祥瑞之光吗? 芸殊也不解释,随便他们怎么想。今晚、明晚依然让他们看到。 回家的路上,叶柄义郑重其事地和芸殊说:“芸儿,今天入了谱,你和子睿就是正式的埔田村人,这都是族长和叶德龙的功劳。” “嗯,芸殊明白。” “以前,我答应过叶德龙,说让你带着全村人致富,你可要说到做到。”叶柄义严肃地说。 “外公放心吧,我早有计划。埔田村我们肯定是要带起来的,如果全村就我们独家富裕了,其他人肯定心里会不痛快,我们的日子不会真的好过。只有大家都富起来了,才是正道。” “这话对,那具体要怎么做?” “过完年,我就和里正商量,教会种植平菇,让他们种土豆。” 叶柄义笑了:“还是芸儿大气。” “外公,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县城、甚至州城最富有的人。你就看好吧!” “好,不管怎么,外公都支持你。” 第148章 全家人进城 正月初五,芸殊要带全家人去县城赶集。 县城有灯会、猜灯谜、社火、傩戏、瓦舍勾栏表演。芸殊一提这话题,大家都想去参与。 村子里有不少人去镇上,去县城的人不多。 正月初五??,城镇都有“开集市”习俗,初五是财神生日,商家重新开张,集市也恢复运营。 叶氏留守家中,因为子睿太小,不适合去人太多,太嘈杂的地方,追风留在家里保护娘母子平安,且要守门看家。 总共十五位。玉青也去,他和子阳已经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四个小朋友,加上两位老人和晚娇、芸殊,卞贤赶马车;而大江、大川、沈氏,早春抱着子文,石头赶牛车,浩浩荡荡开往南平县城。 芸殊的安排是:初五在县城住一晚,初六玩一天,晚上去庄园再歇一晚,初七回村。 芸殊和大川、石头约好了在县城什么地方集合后,卞贤一挥马鞭,踏雪就上路了。不一会儿,就把牛车抛在后面看不见了。 小朋友们兴奋得不得了,包括子阳和玉青,还有晚娇,他们都没有到过县城。 子兴和晚婷叽叽喳喳的,一路叫唤个不停;子阳和玉青两人则看着窗外,窃窃私语,有说有笑的。一旁的晚娇撑着下巴,只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大路两旁有时候是山、有时候是田野,都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枯黄,但仔细分辨,却也能看到少许的嫩芽,开始露出尖尖的叶角。 踏雪跑得很稳,不算太快。路上时不时有马车和行人,越靠近县城人越多。 晚婷靠着芸殊,她问:“芸姐姐,街上有糖葫芦吗?” “当然有,到了就给你们一人一串。”芸殊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还有漂亮扎头的绳子和漂亮衣服吗?”软软糯糯的声音又问。 “有,婷儿的衣服已经很漂亮了。”陈氏打趣,“再买一个漂亮头花,就是婷婷小公主了。” 晚婷高兴地拍着小手掌:“是奶奶买还是姐姐买?” “就不能让你娘买吗?”叶柄义逗她。 “我娘没有钱,芸姐姐钱最多。”引得大家呵呵呵大笑起来。 芸殊笑嘻嘻:“好,我买。” 子兴抢着也问:“那能不能帮我买一把宝剑?” 芸殊看着他:“你要真宝剑还是玩具剑?” “要真的,能杀人的。”子兴认真地说。 子阳转过身,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尽瞎说,人还没宝剑高呢,还要能杀人的,你想杀谁呀?” 子兴鼓着腮帮子认真地解释:“我不是真杀人,我是要用来当将军的。” “嗯,子兴志向远大,不过,你现在太小,以后你长大了我再送一把真的宝剑给你,现在只能买假的,行不行?”芸殊也很认真的样子 “好吧。”子兴只得无奈地答应,“我想看耍猴子的,有吗?” “也有,很热闹很热闹的地方就有。”陈氏回答他。 “奶奶,您可以帮我买只猴子吗?” “你不就是一只猴子,还要买只猴子,我们家可养不了。”陈氏笑道。 晚婷笑得最开心:“对,子兴弟就是一只好动的猴子,咯咯咯!” 一个半时辰左右,马车进了城,今天天气晴朗。街上的人很多,都是出来逛街的。 芸殊对卞贤说道:“卞大哥,先去找一家靠近集市的客栈。” “好呐,这里我熟,包你们满意。” 不多时,马车驶进了一家茗山客栈,小二见来了客人,飞快地上来迎接:“客官里面有请,住宿还是打尖?” 卞贤从马车上跳下来,小二一见,笑脸相迎:“哟,是卞贤大哥,好久不见啊。” 卞贤笑道:“把马喂好了,我带着他们进去找掌柜的。” “好呐,您有请。”小二牵着马车去了后院。 “你和这里挺熟的?”芸殊问。 “嗯,经常在这里住呢,姑娘,大家一起进去吧。”卞贤介绍着。 进入大厅,里面大气又精致,是一间极好的客栈。叶柄义和陈氏有点犹豫:“这么好的客栈,价格一定很贵吧?” 芸殊笑道:“没事,贵一点也无妨,毕竟住着舒服些。” 这时一个干净整洁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是卞贤兄弟呀,他们是?” 卞贤指着芸殊道:“马掌柜,这位现在是我的主人芸殊姑娘,皇上亲封的南平女农师,其他都是她的家人们。还有房间吗,我们需要住今天一晚,安排一下吧。” “好呐,”马掌柜上前给芸殊行礼,“芸姑娘,需要多少间房?” 芸殊想了想说:“开六间房,晚一点还有五六个人会来。” “好,你们稍等。”马掌柜去了前台,领了六间房子的钥匙,亲自领着芸殊等人上了二楼。 马掌柜先打开了一间,让芸殊看看。果然室内布置精致,整洁干净,透着朴素的奢华。空间大,明窗,双床。圆桌、靠椅、衣柜都是上好红木,是芸殊喜欢的时尚风格。 芸殊对马掌柜一抱拳:“多谢掌柜的,房间我很满意,麻烦你亲自为我们服务。” “应该的,应该的。我和卞贤是兄弟,您是他的主子,也就是我的主子,能为您服务就是我的荣幸。”马掌柜不停的解释。 没想到卞贤还挺有人缘的,居然能和马掌柜称兄道弟。能省去自己许多的手脚麻烦。 马掌柜作揖准备下楼,刚好遇见卞贤和石头正提着他们的行旅袋子,爬着楼梯上来。 “卞贤兄,怎么不让小二们扛上来呢?” “不用不用,没多少东西,我们两个人能搬完。”卞贤很自然地和马掌柜的交谈,看起来两人至少有三五年相处的交情。 “卞贤兄,稍晚点你来找一趟我。” “好的,”卞贤一边答应着,一边将手中的包袱提进房间。 芸殊和叶柄义、陈氏一商量,就把房间分配好了:芸殊和晚娇一间,两位老人一间,大江夫妇和子兴一间,大川夫妇带晚婷、子文一间,石头带着子阳、玉青一间,卞贤单独一间。 卞贤说什么也不要独立住一间二楼房,于是他去退了二楼的房间,并在一楼开了一个小单间。芸殊也由了他去了。 小二送来热水,芸殊问:“小二,我看满大街都是人,你们店生意不好吗?” “姑娘,我们店生意在这一带属最好的,全县城的客栈,我们也能排前三呢?” “哪怎么还有这么多空房间呢?” 小二神秘一笑,压低声音:“是我们掌柜的特意为你们留下的。” 芸殊顿时吃了一惊。 第149章 赶夜肆 芸殊纳闷,难道客栈马掌柜一早就知道自己要来住店吗?又一想,肯定是卞贤的原因,等一下问问他就知道了。 芸殊又打开了两间房的门,规格、样式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双床的。可把子兴、晚婷乐坏了,在房间里追追打打起来了。 陈氏抿着嘴笑:“哎呀,没想到老了老了,还享大福了,哪里还住过这么好的房间呀。” 叶柄义调侃:“你这是乡巴佬进城,头一回。” 约莫过去了一个时辰,大川才赶着牛车在卞贤的带领下,来到了茗山客栈。房间安排好之后,大家歇息了一段时间,芸殊说带大家去醉月楼吃饭。 都欢呼雀跃起来,陈氏说:“果然,芸儿说话算数的,现在她要请我们去醉月楼吃饭。” 等大家走进醉月楼后,都感叹这里的奢华与精美,就连去过镇上醉月楼的晚娇,也还是被震惊到了,这里更加大气,更加金碧辉煌。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小二将他们带进一个大包间,中央一张大圆桌,桌中间是立体的木雕山水画。大家纷纷落座,小二为每个人倒上一杯温茶。 调皮捣蛋的子兴变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刚在大厅里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进了包厢,他到处摸,到处看,然后悄悄地扯了扯沈氏的衣角,好奇地问:“哇,娘,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沈氏摇了摇头:“娘也不知道,你去问问姐姐。” 他瞄了一眼晚娇,见姐姐低着头喝茶;又看到抱着晚婷坐着的芸殊,便跑过来问:“芸姐姐,这里好漂亮啊,我们是不是到了天堂啊?” 一句话差点把喝茶的人没呛死。陈氏将他拎过去问:“你知不知道天堂是哪里?” 子兴摇头:“好地方,最漂亮的地方。” 没错,陈氏无语。 石头走过去,一把将他捞到怀里,用脑袋去拱他肚子:“真有你的,看来你是三叔的接班人啊!” 子兴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极力反抗:“我才不当你的接班人呢,我以后要当将军。” 芸殊揪着他的小鼻子说:“子兴弟弟,可不能说我们在天堂,因为天堂是死人待的地方。” 子兴吐了吐舌头:“这、这。” 大家又开始感叹芸殊说话的直接,这样会不会吓坏子兴的。 “我们要说在宫殿,在仙宫等等!”子阳不紧不慢的说道。果然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当菜上桌时,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一下子冲击着他们的眼球和味蕾。 “好精致,好好香,应该也很好吃的吧。” 快开席时,苏掌柜亲自来到包厢,先自我介绍了一下。其实叶柄义、大川、石头都是认识他的。他先给叶柄义、陈氏敬酒,后又是大江、大川和石头。 苏掌柜送了一道糖醋鲤鱼、一道蒜苔炒肉,芸殊十分感谢苏掌柜,他是真给面子,芸殊笑道:“苏掌柜,你今天太客气了,感谢,非常感谢!” 苏掌柜回礼:“应该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光临我们店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要是我们少东家在,也必然会过来见一见老爷子的呀!哈哈哈。” “少东家是进京去过年了吧?” 苏掌柜点头,芸殊单独敬了他一杯酒,又客气了一番后,他才离开。 叶柄义一边吃饭,一边说:“他们少东家是个好人,长得一表人才,还是风公子的表哥,上次就是他们少东家把我救到这里来的,后又送我回村。这份恩情你们都要记得。” 大家齐齐答应是。 吃饱喝足后,芸殊结了账,大家开心地去逛街。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给几个小朋友买糖葫芦,还要找一把玩具宝剑送给子兴。 人太多,怕走散,特别是小孩子。于是叶柄义分工:石头和卞贤看着子阳和玉青,大江、沈氏看着子兴,大川、早春看着子文,芸殊看着晚婷。 集市上,节目十分丰富。 子兴看到了耍猴、变脸、飞镗(一种传统农具演变的杂技)、马皮舞等 子婷吃到了糖葫芦,买到漂亮发饰。 子阳和玉青逛了书摊,每人淘到了两三本好书。 都是芸殊付的钱。 前面是看花灯猜谜语,猜中了就得灯,子阳和玉青两个人很感兴趣,其他人看不懂字,于是两人就读出来,大家一起猜。 子阳选了一盏圆灯,上面写着:“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打一个字)。” 芸殊笑道:“我知道,是日字。” 果然猜中了,老板将那盏灯给了芸殊身边的晚婷。子兴看到,嚷嚷着想要;子文在旁边咿咿呀呀,伸着小手也想要。 玉青读:“耳朵长,尾巴短,红眼睛,白毛衫(打一动物)” 大川说:“兔子??。” 小灯笼到了子文手中,子兴更是着急了,就想上去随便摘一盏,被石头抓住:“不能见了就要,要猜中谜语才能得到的。 子兴点了点头,但那种渴望得到的样子,让大家忍俊不禁。 子阳读道:“小小诸葛亮,独坐中军帐(打一动物)” 晚娇笑着说:“我猜到了,是——??蜘蛛??。” 终于子兴获得了一个小方形灯笼。 玉青又读:“胡子不多两边翘,开口总是喵喵喵(打一动物)” 陈氏抢答:“猫。??” 子阳又读:“有面没有口,有脚没有手(打一家具)” 叶柄义抢先:“桌子??。” …… 等大家离开时,小朋友们的手中基本上都有两盏或以上的小灯笼,连芸殊、晚娇都提到了灯笼,大家开心的不得了。 正走着,芸殊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一个卖玩具的小铺子,里面有个桶子,插满了各种各样的木制武器。 芸殊在里面挑选了一把漂亮的宝剑,问多少钱。 胖老板伸出一个手指。 陈氏问:“一个铜钱?” 那胖老板脸露嫌弃之态:“你想多了,一个铜钱能买我这些吗,十文铜钱,要就要,不要别当着我做生意。” 石头听了立刻炸毛,就想上前去理论,被芸殊拦住。 大家又往前面走,果然又有一家。 芸殊挑了一把漂亮的小木剑,问老板价格。 老板笑着说:“你给十文铜钱吧!” 没等其他人开口,大川说:“八文,再加那把小的木刀,一起十二文,怎样?” 老板面露难色:“要不你给十五文。” 陈氏说:“十三文。” 老板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就点头了。 芸殊付了钱。 小刀递给了子文,宝剑要给子兴。 “子兴,宝剑来了。”芸殊叫道。 连叫三声没人答应,大家齐齐看身边:子兴不见了! ?? 第150章 孩子弄丢了 大家慌了,四处寻找,集市上人太多,又是夜晚。就这么一会儿,这只“猴子”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大江急得四处喊叫着:“子兴,子兴,你在哪里?”他非常自责,自己没有看好子兴。 沈氏腿脚都不听使唤了,“嗷”一声直接晕倒。芸殊先一步抓住她的胳膊,不让沈氏倒下去,晚娇立刻跑过来搀扶住她,顺势一挤,将芸殊撞开,还恨恨地瞪了芸殊一眼。 沈氏身体一歪,向一边软软地斜倒过去,芸殊想再上前扶,但是忍住了。陈氏看到了这一切,跑上前去扶起沈氏,另一只手轻轻地捏了捏芸殊的手。 此时人群大乱,又有几个大人也在寻找自己的小孩。 叶柄义让大家先别乱,保护好其他孩子。 芸殊把家里人都聚拢在一起,说:“外公外婆,你们带大舅妈、二舅妈,所有孩子先回客栈。卞大哥,你帮忙送他们。其他人和我一起找人。” “是,姑娘。”卞贤答道。 叶柄义走到芸殊身前郑重其事地道:“芸儿,你们也要多注意安全,我们在客栈等你们的好消息。” “嗯,放心吧,我一定把子兴找回来。” 叶柄义又走到大江身边,安慰道:“大江,别太急躁,子兴一定会回来的。” 大江双眼通红,点了点头。 卞贤带着叶柄义、陈氏等人回了茗山客栈。他召唤来马掌柜,说了些什么,马掌柜不停点头。 卞贤走出客栈大门,把手指环扣放在口中,打了三声响哨,立刻十几条黑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芸殊观察着四周,见有另外三四个人也在寻找小孩。她立刻走过去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了解到,他们的孩子,是个六岁男童,也是刚刚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人影。 芸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其他人都在看着她。 这集市平时就是一条非常热闹的街市,是个三叉交接口,主街道聚贤街两边店铺林立,第三条叉路义贤街狭窄很多,但也可以通马车、牛马,另外还有两条胡同口,只能人行走,不能过马或车。 聚贤街宽敞,后面是他们过来的方向,芸殊记得进的人多,出的人少,而且入口处有五六个官差在守着,维持秩序。 前面是他们要去的地方,相信也应该有官差衙役们守着。正想着,从聚贤街前面那个方向来了一队衙役,为首的正是张明润捕头。 芸殊简单地把子兴丢失的过程对张捕头说了,张捕头表示,自己带着衙役们一直在集市出口守着,刚接到人来报告丢了孩子,他才一路上来的。 张捕头问:“芸姑娘,你有什么好的方法吗?我们衙役可以由你派遣。” 芸殊拱手相谢:“张大人,据现在发生的情况分析,这应该是一次蓄谋已久的阴谋活动,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偷小孩,五岁到十岁的左右。” “确实,加上你们这里两个孩子,一共丢失了七八个孩子,都是男娃。”张捕头说。 大川说:“有七八个孩子的队伍,应该是很明显,一定会有旁人看见的。” 芸殊说:“他们一定是几组人配合着行动,不会集中在一起的,目标太大。但出了这条街必然会集合起来的。” 大家点头。 “张大人,城门现在已经关了吗?” “平时这个时候是关闭的,但今天推迟一个时辰关门。”张捕头皱起了眉头。 能否现在差人去通知关城门,还有明天封城一天,只许进,不能出。” “嗯,没问题,连夜我去报告孟知县,如果县城丢失了多名孩童,我们大人的官位就不保了,他会紧张的。”张捕头擦了一把冷汗。 “张大人,再把你们的队伍分成两队,一队你带着负责在街道上稳住大家情绪,盘问众人情况,并密切关注每个店铺的动静,特别是提早关门的铺子。另一队又分两人一组,为三组,一组随我去第三岔口义贤街追出去。另两组分别去那两条胡同中搜索。”芸殊有条不紊的分派着任务。 张捕头马上安排。 芸殊对大江、大川、石头说:“二舅、三舅你们一人跟着一组衙役去一个胡同,搜索时仔细一些。大舅,你跟着张捕头辨认有没有子兴。最后到这里集合。” 大江扯住芸殊:“芸儿,要不让石头跟着你,我去查胡同。” “大舅,我没事的,等一下卞贤会去找我的。” 大江点头,大家分头行动起来。 芸殊带着两个衙役沿着义贤街往前走,越走人越少,越来越暗。还好他们带着火把,两个衙役一个叫范勇,另一个叫史尚飞。 芸殊注意着旁边的路人,以及行驶或停着的马车、牛车。 “芸姑娘,快,那里有一辆牛车要走。”范勇报告着。 芸殊也看到了:“快,拦住他们。” 史尚飞眼疾手快,几步就飞跑过去,大声喊道:“停住,先别走。” 车子晃了晃,反而突然起步,就冲向前方。想逃跑,没门! 芸殊加快速度,几个起落就追了上去,因为牛车是猛然被驱动的,不知道是赶车的人吓到了,还是牛被吓到了,牛车斜着冲向旁边的墙壁。 芸殊一步跨上,一把从那赶车人手中夺过缰绳,用力一勒。牛头牢牢停在了离墙半尺远的地方。 由于惯性,赶车的人直接被抛出来,也向墙上撞过去。被芸殊一把抓住他衣襟,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把范勇和史尚飞都看傻了,芸殊轻轻地把人放稳在地上,见是一个年轻人,伙计模样。 他好奇地看着芸殊,心里想:“刚刚真是这个漂亮姑娘做的吗?” 直到两个衙役走过来了,他才别过脸去。 范勇问他:“你是谁,鬼鬼祟祟在干嘛?” “差爷,小的叫钱六,是吴氏杂货铺的伙计,没有鬼鬼祟祟,我刚替东家送了一匹货物过来,这个宅子是我们东家的一个仓库。是准备明天要卖的东西。”钱六解释着。 “那我让你停一下,你跑什么?”史尚飞不满地问。 “差爷,我还以为遇上了打劫的人呢。”钱六委屈巴巴地分辩。 芸殊问:“你刚才一直都是在这里吗?” “那你看到这段时间内有人或马车从这里驶出去吗?” “这条街晚上很少有人走的,除非是各家铺子补货。你们看,这一排房子都是各家铺子的仓库。” “问你有没有见过人出去?”范勇提醒着。 “我想想,”钱六一拍脑袋,“有,是宏福药店的王三和李七。” 第151章 敲山震虎 宏福药店!店名怎么这么耳熟,还有这两个人的名字,王三、李七?哦,竟然是他们,这两个坏东西。可他们不是南田镇宏福药店的伙计吗? 宏福药店原来在县城也有铺子,是总店吗?真是冤家路窄。 芸殊继续问:“他们走了多长时间?” “刚刚,也就一盏茶功夫。” “追,”芸殊一挥手,自己先一步就跨了出去。范勇和史尚飞紧跟其后,向街道口奔去。 弯弯绕绕地跑出去一段路,在路口发现了一辆停在街边上的小马车,只有车,没有马。芸殊走过去,掀开布帘子,里面空荡荡的。 范勇、史尚飞两个人也都赶到了。范勇问:“姑娘,有什么发现吗?” 芸殊淡淡一笑摇摇头,把范勇手中的火把拿到自己的手里,围着马车前前后后转了几圈,又仔细观察了地面。她将火把还给范勇,轻轻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姑娘,怎么样?”范勇接过火把问。 “车坏了轴,走不了就扔在这里,一个人骑着马走的,另一个人往回走了。”芸殊说。 “那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依我初步观察,孩子们还没有离开这条街,你们两在前面义贤街路口蹲守着,注意可疑人员,特别是赶车的。我回去再查查,与你们张大人通通气。”芸殊说道。 “好的,一定完成任务。”两人齐声回答。 芸殊便往回走,途中又遇上钱六,打过招呼。芸殊就嘱咐了他,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请去县衙找张明润捕头,或去茗山客栈找叶芸殊。 钱六满口应答,赶着车慢慢向义贤街口而去。 不多时,芸殊回到了聚贤街集市上,这里人依然很多,不过被张捕头整理起来了,排成了几队,有条不紊地往外撤离。 大江见了芸殊,无力地摇了摇头。 商家就有点惨了,再没有客人去消费了,于是走动的小贩们便纷纷收了摊子,随着人群准备离开。 而街道两边的商铺则还是灯火通明,忽然,芸殊发现有一家铺子已经拉下了半边门,看来是准备歇业了,是一家卖布的铺子。 这时,去搜索两个小胡同的人回来了,石头和大川见了芸殊,都摇着头,表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这两条胡同出去,会连着好几个胡同,最后是到了另外几条街上。但是他们一路询问下去,路人们都没有发现异常,没有陌生人带着孩子们过去。 芸殊点头,对张捕头说:“我基本上可以断定孩子们还没有带出这条街。张大人,需要派人守住这几个交接口,一旦有情况,立刻就上报。” 张捕头不停地点头。芸殊的这份冷静沉着,处世不惊的气度,不像是十多岁的小姑娘。 芸殊对张捕头说:“我们去那家店看看。” 他们朝那家第一个要关门的店铺走去,芸殊稍微走近,一看匾额:宏利布行。 张捕头见了摇了摇头:“这应该是苏家人的铺子。” “苏家,哪个苏家?”芸殊不由得问道。 张捕头想了想,说:“苏家的发源地就是你们的南田镇,一共有三兄弟,老二和老三在县城,他们家老大一家人留在南田镇,是我们南平县四大富商之一。” “他们是不是在镇上和县城都有药铺,叫宏福药店?”芸殊问。 “应该是吧,他们就是卖药起家的,除了药铺子,还有其他许多产业,如酒楼、客栈也有几家。”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我们是不是不好搜索他们店?”芸殊知道,一般富户都会和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 张捕头点头:“是啊,没有任何凭证,不好闯进去搜索,他们家和王县丞关系不错,除非是有上面的搜查令,否则我们不可能动他们。” “无妨,我们不搜索他们,只是进去敲山震虎,如果真与他们有关,他们一定会害怕的,后面必然会有行动,我们就能抓个正着。”芸殊很自信地说。 布行伙计一见来了不少衙役,很是吃惊。 张捕头问:“你们为什么这么早就关门呢?” 一个伙计回答:“我们掌柜的说了,客人都没有了,没必要还开着门。平时我们晚上是不开门的,这是新年,有赶集。” 张捕头点头:“你们掌柜的呢,能见一见吧?” 伙计忙去里间叫来掌柜的。 这个掌柜的姓罗,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他有个习惯,不停地眨眼。罗掌柜对张捕头抱拳行礼:“差爷,你们好,不知找我们有何贵干?” 张捕头笑着说:“你知道外面街上发生什么事吗?” “哦,听说是集市上丢失了几个孩子。唉,怎么不看好自己孩子呢?弄得满城风雨,也把我们这些店铺的生意给搅黄了。”罗掌柜气愤地说着。 “谁愿意弄丢自己的孩子,还不是有歹人老谋深算偷孩子,这些丧尽天良的人,为了钱财做恶,抓住必砍了他们的手脚。”芸殊说到砍断手脚时,音量忽然加大。 罗掌柜一惊,右手三个手指剧烈的抖了三抖:“这是?” “哦,她是丢了孩子的家属。”张捕头解释。 “呵、呵呵。”罗掌柜一脸的尴尬。 芸殊又说:“罗掌柜,我刚看见一个黑衣人跑进了你们店铺,才把衙役带过来的。” “胡说八道,我们这里哪有什么歹徒?”罗掌柜怒斥芸殊。 大川和石头都站出来支持芸殊:“对,我们也看到了。”这三人,说谎造谣张口就来。 大江迷糊了,张捕头只片刻间就明白了芸殊的用意。他脸往下沉,眼光开始向里间瞄。 “哎,差爷,没有的事,自从外面闹事后,我们店里就没有再进过陌生人。不信你问问其他伙计们。”罗掌柜分辩着,店里面几个伙计都表示罗掌柜说的是对的。 然而,他们眼中闪着的不安,还是被芸殊捕捉到了,他们在掩饰什么?芸殊道:“你们说没有,可我亲眼所见,也不会假。不如,让我们进里间去瞧瞧吧?” “这,这不行!”罗掌柜当场拒绝。 “我也不是说你们藏歹徒,也许他偷偷躲进来了,你们没发现。让差爷们查一查,对你们也是一种保护呢!”芸殊解释着。 “兄弟们,我们四处瞧一瞧。注意别损坏了物品就行。”张捕头下了命令。 “大胆张明润,你竟敢如此放肆?”一声断喝从里间传来。 第152章 私下黑交易 从里间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是王县丞,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子,锦衣华服,身材微胖。 张捕头一拱手:“见过王大人和苏三老爷。” 王县丞的目光在芸殊身上一扫而过,嘴角透出一丝不明的浅笑:这丫头越长越漂亮了,怪不得那个不孝之子天天都在念叨着她。 王县丞道:“我一直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进来,你们去别处查看吧。” 张捕头抱拳行礼:“是,大人。那封锁城门的事?” “好,传我的命令下去先封城门,明天一大早我会去通报孟知县的。”王县丞做了一个让他撤离的手势。 “是。”张捕头一挥手,衙役们纷纷撤出店铺。到了门口,张捕头对芸殊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大江站在门口,低着头,垂着手。看到大家一无所获地从铺子里出来,他冲芸殊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浅笑来,然后,飞快地转过脸去。手指紧紧地抓捏着昨天换的新衣服的衣角,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张捕头带着人继续沿着聚贤街往下查。 芸殊突然感觉到很累,她在街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子兴到现在无迹可寻,是自己把他们带出来玩耍的,却给弄丢了。 大舅的窘态,装出来的微笑,让她揪心。大舅妈晕倒时的样子,晚娇看她的眼神,还有小子兴狡黠的笑容,全一股脑儿浮现在她眼前。 该死的,抓住这些天杀的人贩子,非剥了他们的皮。她缓缓闭上眼,许愿池出现,他默念:“请保佑叶子兴的平安,让我们尽快找到他。” 池水清澈、平静,毫无波澜。 他居然不理我,芸殊有点着急,怎么回事,好歹给个提示吗?一股股热血冲向大脑。 “芸儿,芸儿,你怎么了?”石头从旁边窜过来扶住她,她刚才就那么软软地倒了下去,瞬间没了气力,还好石头就在身边一直注意着她。 大川、大江都跑过来问:“芸儿怎么了?石头。” 石头哑着嗓子说:“刚刚,芸儿晕倒了。” 大川见芸殊脸色苍白,精神涣散的样子吓了一跳,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瞬间就像是大病一场的样子,全身虚脱。 大江不忍心:“芸儿,不如你先回客栈休息吧。” “没事,我一定会把子兴找回来的。现在很晚了,你们去歇会儿,这里我坐镇。”芸殊站起来,看了看大家。 三个人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我们一起去找。” 芸殊想:布行里肯定是没有的,王县丞都在那里,他们不可能当着王县丞做贩卖小孩子的生意。难道不是苏家所为? 可王三和李七是怎么回事啊,宏福药店有没有问题? 芸殊对大川说:“你们三个人守在这里,盯着宏利布行,看他们后面会不会有什么行动。我去去就回。” “芸儿,要我和你一起去吗?”石头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石头还想说什么,大川说:“三弟,我们跟着去,只能给芸儿添麻烦。芸儿,快去快回。” 芸殊点头,朝聚贤街下游走去,她要找到宏福药店。夜已深,街面上三三两两的人,时不时有衙役的一两声吆喝声。 大部分的店铺都关门了,街面上暗淡了下来。快走到街尾时,终于看到了一家药店,走近一看正是宏福药店。 大门紧闭,既使是赶集,药店晚上也不会开门的,斜对门还有另一家药店,叫全福药店,规模差不多。 芸殊正思索着怎么去探查宏福药店时,一个小耳门被打开了,走出来三个人,芸殊一眼就看到走在前面提着灯笼的李七。 芸殊微微隐身在墙壁暗处,那两个人边小声说话,边走着。朝一个小胡同而去。话听不清楚,离得比较远,芸殊跟着进了胡同。 胡同里面很安静,开始能听到一些声音。 “赵掌柜,这批药我们可是给了你们最大优惠了。”一个有点沙哑的男声。 “那是,那是,我们东家十分满意。” “我主子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走私可是大罪,何况还是一批假的。” “可不能随便说,你们担的是转移风险,我们担的是真假问题,名誉就是我们的天……” “哎呀,赵掌柜,你们东家把你从镇上调到这里来,是最明志的决定呀。” “谬赞了,秦爷。你才是县城跺一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呀。哈哈哈!” 两人开始互相吹捧起来。 听得芸殊牙根咬得嘎嘎作响,好一个黑暗交易,又是走私、又是假药。都是在坑老百姓啊! 不一会儿,绕出了胡同,居然来到了义贤街里面,他们闪身进了一个院子。芸殊四下观察,这里离遇上钱六的地方不远。 芸殊慢慢近前,轻轻地上了院子的围墙,扒着往里面张望,院子里还有几个举着火把的伙计,地上放着几堆物品,想毕就是他们口中的交易药品了。 赵掌柜开始检查药的品质,那个秦爷悠闲自在的一旁喝茶。过了一会儿,赵掌柜微笑着说:“好,质量上乘,根本分辨不出来真伪。以后如果再有好货,一定要先给我们。” “那是当然,就凭你们东家和我们主子的交情,也会先满足你们的。那药都运到了,你们也都验了货,我就去通知主子收钱了。行了,告辞!” “好,让李七送一送你。” 不一会儿,那个秦爷就跟着李七出来了,他们朝义贤街与聚贤街交接口处的方向走。 院子里,赵掌柜的则安排人将一袋袋药物搬进屋子里面。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提到小孩子的话题,这是一起违法犯罪的私下交易。她虽对这种不耻行为深恶痛绝,可现在芸殊却没有办法去揭发。只能先记住这里,下次有机会再告知张捕头。 转了半天,人贩子的事情去没有半点进展,她跳到地上,颓废的靠着墙,用手捂着脸,是哪里出了问题?孩子明明没有运离这一带,等天一亮,他们分散将小孩子带到别处藏起来,城门不可能一直封吧,只要他们出了城,再找子兴就是大海捞针。 怎么办?不对,是有人故意引导自己来抓私下交易的,自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可为什么要引导自己来找宏福药店呢,自己又不是官差。 官差?对,范勇和史尚飞不就是衙役吗?芸殊一拍脑袋:自己真是糊涂啊! 第153章 狡猾的钱六 “姑娘,你在这里?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子兴?” 芸殊拿开捂着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站着五六个黑衣人,而靠自己最近的正是卞贤。 “是你,这些人是?”芸殊看着眼前一个个黑衣人问。 “姑娘,这些人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是我召集过来帮忙的。”卞贤解释着。 “嗯,辛苦大家啦!”芸殊一抱拳。 大家齐齐抱拳还礼。 “卞大哥,我身后的这一家院子是宏福药店的仓库,里面全是假药,等我们办完事后,再把他们暗暗端掉。”芸殊道。 “嗯,那现在我们去办什么?”卞贤问。 “跟我来,”芸殊往第一次遇上钱六的地方走,这也是一个小院子,“我们进出看看。” 话未讲完,一个人直接翻墙进了院子,动作轻巧快速。立刻他就把院门打开了,芸殊带着其他人蜂拥而入。 卞贤吩咐点上火把。 院子里杂草丛生,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地,只有通往屋子大门的路上干净。还有明显的牛车轮子的痕迹。 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另一个黑衣人走到门边,快速的捣鼓了一下,木门就被打开了。 一股子霉臭味迎面扑来,两个人举着火把冲了进去。房间里冷冷清清,芸殊和卞贤也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张旧桌子,几把旧椅子。墙边堆放着几袋药材,袋子上写着“全福”两个字,应该不是什么好药,随便丢放着的。 有三间房,一间房子的门半掩着,另两间也是上了铁锁的。卞贤走到那半掩着的门边,一推,门开了。 冲进去一个举着火把的黑衣人,不一会儿,从里面拎出一个驼背的老人,他惊恐万状地转动着一对黄眼珠子,看着屋子里的人。 芸殊问:“你是谁,这里是哪一家药店的仓库?” 那老人看了一眼芸殊:“啊、啊、啊——”手脚一阵瞎比画,是个哑巴。 芸殊头大了,芸殊用手势让他打开那两道被锁着的房门。 他拼命地摆手,嘴巴里咿咿呀呀的。 又一个黑衣人走上前对芸殊说:“姑娘,他说那两扇门不能打开,东家不让自私打开,他没有钥匙。 芸殊惊叹,这群人还真有点本事,不光有开锁能手,连会哑语的人才都有。 芸殊点头,既然他没有钥匙,我们又有会开锁的:“开锁。” 那个开锁能手,上前三下五除二,两道门的锁都被打开,冲进去两个人,就听见他们都在房间里失声喊出来了:“啊--” 卞贤不爽,这么大惊小怪的,还配不配做个合格的暗卫呢?好在只是一两声,不算太丢卞贤的脸。 “报告姑娘,里面有小孩。”一个黑衣人出门来汇报。 芸殊一喜,赶忙跑进房中,果然,地上的茅草堆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五个小男孩。芸殊拿过一人手中的火把,一一看了那些男孩子的脸,竟然没有子兴。 芸殊疯了般的跑进另一个房间,这里只躺着一个十岁左右大的男孩。 芸殊差点没摔倒。 卞贤伸手扶住她的右臂:“姑娘,子兴少爷不在这里。” 芸殊咬着下嘴唇,努力回味着前面发生的事情,他分明看了钱六的牛车,上面什么都没有,不可能带走人呀。 “姑娘,这些孩子怎么办?”一个黑衣人问。 芸殊略加思索说:“这些小孩子们都是中了迷药,不用客意去弄醒他们,过一段时间他们自己就会醒过来的。” 卞贤情绪也很低落:好不容易找到了窝点,别的孩子救出来了,可子兴呢? 时间就是生命,早一步,了兴就早点安全。这么一扎腾一个晚上都快过去了,天亮了就麻烦了,对,将那个钱六抠出来。 芸殊吩咐:“一个人现在去把衙役们带过来,记得只找张明润捕头;这里留两个人把守着,其他人跟我走。 芸殊带着卞贤等人出了院门,朝义贤街路口走去。不一会儿,他们到了路口,大家也失出了方向。 芸殊见路边上蹲着两个人,正是范勇和史尚飞。 见了芸殊,两个人一下蹦了起来,像是终于完成任务等到领导来夸赞的员工。芸殊点头:“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就那个钱六赶着牛车离开了这里,其他只是几个行人,而且都是大人没有小孩。” “那你们查看了他的牛车没有?”芸殊问。 两人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没有,前面我们看过他的牛车上,什么也没有。后来就没再注意,而且他还是为我们提供消息的人。” 芸殊深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们全被他骗了,其实他根本不叫钱六,他不是吴氏杂货铺的伙伴。” “怎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芸姑娘,有点乱。”范勇脑子拐不过来。 “我们搜查了他离开的院子里面,有六个被迷晕的小孩。”卞贤替芸殊解释。 “啊,是他干的?”两个人张大了嘴巴,呼出声来。 芸殊问:“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范勇挠了挠头,答不上来。史尚飞用手一指:“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想着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他问,所以一路看着他朝哪里走,还跟着他跑了一段路。” 芸殊道:“范大哥,你把张大人带去钱六那个院子里,史大哥和我们一起去找人。” 兵分两路。 芸殊等人跟着史尚飞飞奔前进,这史尚飞的腿脚还真是不错,跑起来不落下风,但时间稍微长了点,他就受不了。好在他们已经看到了钱六的那辆牛车。 这已经是县城内极为偏僻的地方,几乎都是茅草屋,旁边有菜地,有几处收集垃圾废料的场子。 四周十分安静。这里住的人本不多,而且大冬天的寒冷,人们睡得也很早。 牛车停在一栋破旧的院子里,屋子里还有灯光在晃动。芸殊将手指竖在唇边,告诉大家轻声。 黑衣人速度极快,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眨眼,就贴近了茅草屋,将出入口团团围住。 这么迅速的行动能力,让史尚飞赞叹不已。 芸殊慢慢靠近茅草屋,卞贤陪伴在左右。 屋内隐隐约约传来谈话。 “你胆子不小,还有功夫去嫁祸他人。”一个老者的声音。 “叔,没事的,把他们注意力引开,我们才能安全。”果然是那个钱六的声音。 “你确定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吗?” “不会的,我做事小心着呢。不过他们当中有个小姑娘,蛮厉害的。”钱六诚实的说。 “你怎么自己还带两个回来,一旦被官兵察到,你别活了,明天让梅姨遣人分散地带过来不香吗?” “叔,我担心那里会被找到,而我们又收了两个人的定金,万一有什么不测,不至于这两个人都给不了吧。那要赔多少钱啊。”钱六的脑瓜子比算盘子还打得快。 “砰,”他正说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第154章 子兴找到了 五个黑衣人,迅速将两人包围。 芸殊见地上躺着两个孩子,他们被绳子捆绑着,嘴巴里塞着破布条,只有两双小眼睛在叽里咕噜乱转。 其中一个不是子兴,还能是谁? 芸殊赶紧蹲下身去,取出子兴和那个小孩嘴巴里的布,顿时两个孩子都“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子兴哭着叫着:“芸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我来救你了。” “他们是坏人,要杀我们,说只要我们哭闹,他们就把我们剁碎了喂狗。呜呜呜!”子兴肩膀一抽一耸地哭诉着。 芸殊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露出微笑:“子兴,你说自己以后是将军,当将军的人是不会哭的。” “我不哭了,我很勇敢。”子兴踢开脚边的绳子,去拉旁边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穿着打扮讲究,也才五六岁模样,一看就是某大府的小公子。 芸殊问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知道自己家住在哪里吗?” 那个小公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芸殊心一凉:不会又是个哑巴吧。 “姐姐,我叫曹柏忻,家住盘福街曹府。”曹柏忻吐字非常清楚。 “好,你先跟着我,等明天家人来认了就可以回家了。”芸殊安慰着他。 “芸姐姐,我可以和他一样喊你吗?” “当然可以,你们以后都是姐姐的好弟弟了。” 芸殊走到钱六的对面,冷冷看了他一眼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一共拐卖了多少小孩?” 钱六哈哈大笑起来:“芸姑娘,果真还是被你识破,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史尚飞好奇地问道:“我们碰到你时,明明车是空的,怎么还运了两个孩子回来呢?” “蠢货,你们第一次看到的车本就是空的,等你们去追王三、李七他们时,我就反回去,搬了两个小家伙上车,随便盖上了东西,你们都不知道。呵呵呵!” “你有什么可骄傲的,还不是被我们抓住了。干尽坏事,必遭天谴。”卞贤骂道。 “你们的那个院子已经被我们端掉了,救出六个孩子,等待你们的是县衙的大牢。”芸殊说道,被抓了还得意,什么东西! 两个人终于瘫坐在地上,上来两个黑衣人,押着两个人出了院子。芸殊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也跟着走出屋子。 天已开始蒙蒙亮。 两个时辰前,大江、大川和石头垂头丧气地回到茗山客栈。孩子们都早睡着了,叶柄义和陈氏还在房间里聊着什么。 听到外面有动静,叶柄义打开房门,出来看看。 “爹,你还没睡啊?”是大江。 叶柄义点头:“你们三个人回来了,来进房间里说说情况吧。” “娘也没睡吗?”大川问。 “还没,我其实前面是睡了一会儿的,你爹爹一直没有合过眼。没关系,进来吧。”陈氏在房间里面说着。 三人进了屋,围着桌子坐下来。陈氏为他们到了热水喝。 大江低垂着头,大川先开口:“那条街已经都查遍了,没有任何信息。张大人让我们先回来休息,明天白天才有精力继续找。只是芸儿自己单独出去了,我们也通知不到她。” “那就是说子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啰?”叶柄义皱着眉头,烟抽得“啪啪啪”作响。 大江忽然在叶柄义面前跪下,痛哭流涕:“爹,都怪我,你都吩咐我要照看好子兴的,结果我自己看热闹,却忘记了盯着他,才让坏人有机可乘。” 叶柄义沉着脸:“是的,你还知道是你的错,还没有糊涂到是非不分。因为你的失职,丢失了子兴,我必须要惩罚你。家法伺候!” 大川和石头一听都慌了,家法可是很厉害的,叶柄义在家里藏着一条鞭子,他和他们说过,那是他爹教训他时用的,一动家法,最低惩罚抽背二十鞭。 这里没有鞭子,但叶柄义已经找来了一条软木条代替,他将木条举起:“老二,这道刑罚由你来执行,不可徇私舞弊,否则就一同受打。” 大川接过木条,却给叶柄义跪下了说:“爹,真的要这样惩罚大哥吗?” 叶柄义微微闭了闭眼,重重地嘘了一口气:“罚刑二十鞭,开始。” 忽然,房门一开,冲进来一个人,却是晚娇。她扑通给叶柄义跪下了:“爷爷,不能惩罚我爹爹,他没有犯什么错误。” 叶柄义停顿了一会儿说:“他失职,让他看好子兴,他忘乎所以,怎么就没有错?” “这么说,那我们根本就不应该来,不来县城不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吗?那该受罚的人就不应该只是我爹一人。他丢失了儿子,还要被打得遍体鳞伤,太不公平。”晚娇一口气说了很多。 叶柄义气的手都在抖动:“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非不分,因果不分。你……” “爷爷,我知道我人微言轻,不该触犯爷爷,孙女晚娇愿意替爹爹受此家法。”晚娇二话不说移步跪在大江身边。 她对大川说:“二叔,请你别打我爹,打我吧。” 大江一瞪眼:“娇儿,胡闹。这里有你什么事儿,还不赶紧去睡觉。” “爹爹,弟弟丢了,娘一直都魂不守舍,一会儿好些,一会儿又发烧说胡话。如果你再受重伤,我们家都要塌了。” “胡说八道,我们家好好的,还有子阳,爷爷奶奶都在,娇娇,遇到事情不逃避,不推卸责任。今天本就是我的错。二弟,打吧。” 大川犹豫了,叶柄义也是骑虎难下。陈氏劝道:“老头子,老大这顿打就先记着,真打伤了,他明天还怎么去找人。不管怎么说,找人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是啊,爹,我娘说得最对。如果把大哥打坏了,明天白天可怎么去找人?”石头也劝说着。 叶柄义长叹一声:“也罢,你们都去休息吧。这事以后再说。” 大家这才都退出房门,各自回去歇息了。 陈氏担心地说:“娇娇这是怎么了,她好像对芸儿很大意见,在街上时,我还看到她推芸儿,瞪芸儿。这……” “唉,女大不由爷啊。我也看出来了,刚才她就要让我同样惩罚芸儿。这孩子以前乖巧懂事,现在变得有很大戾气。”叶柄义也道,“老婆子,先睡一会儿,芸儿还没回来,明天我也出去找。” 两人渐渐睡去。 第155章 好累,该好好睡一觉 芸殊他们押着钱六两人赶到义贤街那个院子里时,张捕头还在清理战场,由专门的衙役在记录取证。 六个小孩子都已经醒过来了,都是男孩,最小的四岁,最大的十岁。见芸殊等人押着两个人过来。 张捕头上前询问:“芸姑娘,这两位就是罪魁祸首?” 芸殊点了点头:“他们应该是全福药店的人,你还是带回衙门好好审问吧,一定还有同伙。” “嗯,多谢芸姑娘仗义出手,才能这么快破案。”张捕头道。 “铲除人贩子,人人有责。我要带孩子回去了,要不家里人都着急成什么样子了呢!”芸殊要告辞。 “好,其他小孩子我就带回衙门,等一下发通知,让他们的家人去领人。”张捕头如释重负,好在这件恶性拐卖孩童案及时破获,要不然大家这个年都过不好。 看着芸殊等人要走,小朋友曹柏忻不干了,死死抓着芸殊的衣襟,不肯随衙役们走。 张捕头笑道:“芸姑娘,他应该是惧怕我们,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坏人,因为是你救了他出来,他只信你。” 芸殊也没办法:“张大人,子兴就不用通告了。他,你照常下通告,等他父母看到,就让他们去茗山客栈找我领人吧。” “好,那辛苦你了。” 这时天已大亮,芸殊和卞贤带着子兴和曹柏忻一起回客栈。 芸殊很抱歉地说:“卞大哥,你的这些朋友怎么走得那么匆忙,我都来不及感谢他们,好歹也要请他们吃顿饭吧。” 卞贤笑道:“不用客气,这些人都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帮一点小忙而已。你真过意不去,我到时候代替你请他们吃一顿就可以了。” “嗯,好。我给你请客的钱,多少合适呢?”芸殊问。 “不用你给,我自己有工钱,足够他们吃一顿,他们也不太讲究,有肉,再加上好酒就行。” 芸殊摸出五两银子:“来,不够用再找我要。” 卞贤不肯接,芸殊硬塞到他手里。 芸殊带着子兴回到客栈时,只见叶柄义、陈氏和早春带着几个孩子们在吃早餐。子兴第一个跑进去叫爷爷奶奶。 叶柄义一愣,擦了擦眼睛,仔细地看了看,这才确认就是子兴。他是老泪纵横,伸手去抚摸着他的头,“子兴,回来就好。” 陈氏拉起子兴的手看他有没有受伤,子阳、玉青和晚婷过来把子兴围住,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早春抱着子文,站起身,去迎接刚进门的芸殊。 叶柄义也抬起头去看芸殊。 芸殊虽然说一夜未眠,身体确实疲惫,但因为找回了子兴,精神是很好的。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子文的小脸。 子文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吃饭。” 走到桌边,芸殊叫了一声:“外公外婆。”就座了下来,又发现旁边还傻愣愣站着的曹柏忻,忙招呼过来一起吃早餐。 曹柏忻也不客气,跑过来挨着芸殊坐下,仰着脸一个一个地打量大家。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可爱劲的。”陈氏夸赞道,并递给他一个肉包子。 也是真饿了,曹柏忻接过包子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子兴拍着胸脯说:“这是我的好兄弟曹柏忻。”他说完就去抓桌子上的包子。陈氏又为他们都盛上一碗稀粥。 晚婷围着曹柏忻看,她十分好奇,这么一个漂亮小公子,怎么跟着芸姐姐回来了呢,难道他们家里人不要他了吗? 芸殊也觉得有点饿,她准备吃点东西,就去美美睡一觉。她见卞贤还站在旁边,赶忙叫他坐下吃早餐,再去歇会儿。 而卞贤正站在那里给叶柄义讲经过呢。 叶柄义忙将一个凳子移给卞贤。 吃过早饭,芸殊有点坚持不住了,太累了,该好好睡一觉了。于是让曹柏忻跟着子兴、晚婷由陈氏和二舅妈带着,自己去睡觉了。 他们聚在叶柄义房间里,陈氏让子兴、曹柏忻也在床上躺下。曹柏忻乖乖地躺着,子兴却躺不住,见晚婷和玉青、子阳哥哥都背对着自己,他想偷偷地去看看他们做什么。忽然就看到了叶柄义投来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他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早春去了一趟沈氏房间,发现只有沈氏坐在床沿上,神情呆呆的,晚娇不知去向。为了好照顾沈氏,晚娇一直陪在沈氏身边。而大江昨晚回来后则跟着石头去睡了。 早春笑着说:“大嫂,子兴回来了。” 沈氏一听,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早春的手:“你说的是真的,你可别骗我。” 早春说:“不骗你,刚刚芸殊把他带回来的。走,我带你去看他。” 沈氏十分激动:“他有没有哭,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没有,子兴很勇敢的。”早春拉着沈氏的手,一进房间,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子兴。刚要大声呼出来。 陈氏做了一个闭口的手势,轻声说:“刚睡着,别去弄醒他,一个晚上没睡觉呢。” 沈氏静静地看着儿子的脸,彻底放了心。 叶晚娇一大早就起床了,见娘还在睡觉,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她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发现大家都还在睡觉,独自下了楼。 她信步往前走,看到一个早餐店人很多,于是她走了过去。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桌子旁坐下来,点了一碗馄饨。 这时,临桌的一个大叔说:“听说昨晚,集市上有不少人家丢了孩子。是真的吗?” 一个胖子接口:“是,是真实的,晚上紧急通知封城门呢,听说是丢了八个小男孩。” 一妇人叹息一声:“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让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了,特别是小孩子。” 大叔说:“这看来应该是团伙作案,要不然一次怎么可能拐走八个小孩。” 胖子说:“肯定是计划好了的,趁过年期间人多好下手。” “哎呀呀,太恐怖了。”妇人道。 “听说今天要封一天城,只允许进,不允许出。”又一个中年人参与到议论中来。 “糟糕,我今天还想出城去串亲戚呢,这下子去不成了。”妇人惋惜不已。 一个老汉说:“没封城,我刚不久从城门口进来的,照样有人出去。” 晚娇心里暗骂:狗官,怎么能放人出去,那还怎么找子兴和其他孩子。 正想着,一阵铜锣响起。两个衙役姗姗而来,一个敲锣大喊着:“昨晚大案已破,孩子们都救回来了,如果有丢孩子的家属,可以去衙门领人了啊。” 另一个衙役则在空白墙上贴上一张纸,晚娇随着人潮挤过去看。她不怎么认得字,但家里人的名字二叔都教过自己,她仔细一看,没有子兴。她擦了擦眼睛,仔细辨认:没有,她数了数上面的名字,七个。 晚娇脑袋嗡嗡作响! 第156章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晚娇退出人群:这件事情必须赶快回客栈和爷爷奶奶、爹娘讲。要马上想办法,不然,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二弟了。 子兴调皮的笑在她脑海中浮现,忽然,子兴望着她,可怜地向她伸出手:“姐,救我,姐姐,快救我……” 一个恶汉从子兴后面跳出来,一巴掌扇在子兴小脑袋上,子兴几个翻滚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那恶汉却不走,忽然一转身,恶狠狠地盯向她,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向她肩头拍来。 晚娇本能地往旁边一躲,一只手拍空。 “这不是娇娇妹妹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你。”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转身一看,一位公子哥正冲她微笑着,原来是苏四公子。 晚娇不好意思地躬了躬身行礼,原来是苏四公子想拍自己的肩膀,男女授受不亲,躲过他的拍打也属正常。 苏四公子大大方方:“我以为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竟然真是你,刚才吓到你了吧?” “没有,谢谢!”晚娇红了脸,单独和一个男子这近、这么长时间说话,还真不适应。 “娇娇妹妹,你也来县城了,和你爹娘,还有其他人吗?”苏四公子很高兴的样子,“我是昨天到二叔、三叔家串门拜年的,早上闲来无事,出来随便转转就遇到了你,真是缘分啊。” 晚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急着想回客栈去报信,可现在好像走得太急,对苏四公子不礼貌。她尴尬地笑了笑。 苏四公子看出她心不在焉,于是说:“你是遇上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上点忙呢。” 晚娇就把自己二弟昨晚不见了,今天县衙把所有小孩都找回来了,唯独自己弟弟没有音讯。现在城门不封,出入自由,恐怕再想找弟弟,已经非常难了。 苏四公子听后,想了想,说:“娇娇妹妹,别急,我帮你一起找,我还有十几个仆人,都可以帮你去找。” 晚娇非常感动:“谢谢你,可我想回去通知我爹娘,让他们知道没有封城,要抓紧时间去找。” 苏四公子摇头不赞同:“你一来一回也要花掉不少时间,不如我们现在就赶紧行动起来,迟一刻是一刻的事情。你们家能去找人的,总共不到十人,而且他们一夜未眠,没有精力,我这里有十多个人呢。” 晚娇觉得也有道理:“四公子,那辛苦你了,但该怎么去找,去哪里找呢?”晚娇一筹莫展。 苏四公子又想了想,忽儿一拍自己的脑袋:“走,我认识一个画师朋友,你把你二弟的样子说出来,让他画,然后大家拿着图四处寻问,总有人看到过他吧,这样不就能找到。” “嗯,这个办法好,快去。”晚娇同意了。 苏四公子现在身边有一个仆人与一个小书童,苏四公子吩咐仆人,去把昨天到县城来的仆人全叫来。 那个仆人飞奔而去,苏四公子带着晚娇和小书童,去了一个画师家。果然,这位画师速度快,也确实画出来的人和子兴相貌差不多。 得到晚娇的肯定,那画师又画了三张同样的,晚娇大喜,苏四公子给了钱,就去和十来个仆人碰头。 晚娇告诉他是在聚贤街丢的,于是十几个人沿着街问路人,有没有看见这个小孩。 芸殊一觉睡到下午才起床,这时大家都起来了。大江得知子兴回来了,高兴地跑去看,这愣头愣脑的小子和平常一样,那段恐怖的经历,他可能睡一觉就忘记了。 和晚婷、曹柏忻一起玩,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大江。大江看了个寂寞,欣欣然离开了。 芸殊建议大家先去庄园,这样好安排,那里的房间还需要收拾,叶柄义同意,大家也都同意。 只是,沈氏说晚娇一大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大家都去了,她怎么办? 芸殊说:“这样吧,我一时也走不了,柏忻的家人还没来,我得等等他们。二舅和三舅分别把大家送到庄园后,二舅再赶马车回来接我和晚娇姐。” 大家都赞成,于是大家分别上了车,包袱都收拾在一起,扔到车上。一大队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芸殊带着曹柏忻回到一楼大厅内,让小二帮看着柏忻。自己先去把六间房退了,结果到柜台一问,说房子费用有人已经付了。芸殊怔愣了,是谁干的呢?卞贤,不可能,他没有这个必要。 芸殊问是谁,柜台先生说,掌柜的不让说,这是个秘密。芸殊无语,只得回到柏忻一起,等着他的家人来找。说来也奇怪,他父母,孩子丢了找回来了也不着急的吗,这是什么样的为人父母啊! 终于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是接曹柏忻回曹府。芸殊见柏忻确实认识这个管家,有礼貌打招呼,并答应一起回去。 芸殊问管家:“怎么他父母不来接,毕竟他刚刚遭遇了这种大的人生挫折。心理上恐怕已经受了伤。” 管家淡淡的一笑,似乎笑里面带着忧伤:“少爷的父亲在州府当大官,可少爷的娘在三年前过逝了,老爷一直都是最疼爱少爷的。可是自从现在这个恶毒的后娘一来,也生了小公子,她就想方设法的在老爷那里,诋毁少爷名声,老爷渐渐的……” 芸殊看着曹柏忻,眼中更多了一份心疼。 “这次是我和另外一个老奴照顾少爷的,过完年我们从州府回到县城老宅。昨天少爷想去凑热闹,所以老奴就带他去了,结果被人贩子盯上了。多亏了姑娘他才得救,等我们回到州府一定把这件事告诉老爷的。” “不必了,不过让你们老爷多关心一下小柏忻是真的。”芸殊摸着小柏忻的小脑袋,“柏忻,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到处乱跑,还好这次没被坏人得逞。” 曹柏忻认真地点了点头:“芸姐姐,我以后可以去你家看你吗?” “当然可以,我热烈欢迎!” 望着一步一回头的柏忻,芸殊鼻子有点酸,可怜的孩子,懂事的孩子,他渴望着有人爱自己。可六岁的他却能控制住自己的所有情绪。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随着小柏忻消失的身影,却出现了另两个人的身影,而且变得越来越大,他们肩并肩地朝她走来。 第157章 姐妹争吵 迎面而来的是晚娇与苏四公子。 芸殊没有正面见过苏四公子,那天他打小桂子,看到过他的身形,听到过他的声音。这人长的人模狗样的,与苏大少爷有几分相似。 芸殊相信自己的眼光,此人外表看似温润如玉,大方有善,而从他深邃的眼神中,芸殊能读出不一样的东西。 苏四公子笑面如花,先开口:“哟,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平女农师,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在下苏家四公子,这厢有礼了。” “嗯,苏四公子见笑了。”芸殊不想理他,但晚娇在旁边,不得不做做样子。 不等其他人做什么,晚娇忽然冲上前来,气势汹汹地对芸殊说:“你现在满意了,我弟弟弄丢了,你一点都不难过,也不去想办法找他,你还是不是人?” 这种灵魂烤问,忽然就降临到芸殊的头上,她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了。晚娇一直都把子兴的丢失怪在了她头上:“你是来质问我的,你凭什么这么说,子兴是我弄丢的?” “你不带我们进县城来玩,会出这样的事情吗?”子兴的丢失,将会成为晚娇心里永远的伤痛。 芸殊冷笑道:“带你们出来玩反而成了罪过,你不喜欢,你可以不来呀,我又没有捆绑着你来。像个泼妇一样,不可理喻。” “你,你一个弃女,有什么好骄傲的,不是我们可怜你们,你能有今天吗?”晚娇终于暴发了,就是这个女人把光芒全都占过去了,让自己在叶家毫无存在感。 芸殊听了没生气,反而笑了:“表姐,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收留我们的,从来与你无关,是我的外公外婆,说句实在话,即使是不来埔田村,我依然能活得有模有样。弃女怎么了,也比你这个假小姐强。” 激烈的争吵声早把周围的人,都吸引着围拢了过来。 晚娇气得脸彤红,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应对。一旁的苏四公子刚开始也被晚娇干懵了,他本想借晚娇的关系与芸殊套近乎,却没想到,看似柔弱的晚娇上来就是一顿火力全开。 苏四公子忙上前打圆场:“哎,两位,表姐表妹的,怎么还扛上了呢,有话好好说。” 芸殊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看向苏四公子:“晚娇,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上了这种败类,我劝你早早与他划清界限,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你,你,怎么见谁都咬?”苏四公子气得五官都挪位了。 “芸殊,别以为有外公外婆护着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晚娇都快气死了。 “哼,我的家人,我护着。不把我当家人的,自然也不配是我的家人。” “娇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赶快给芸儿认错。”大川从人群中走出来。其实,大川早就到了,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目睹了全过程。 “二叔,你也维护着她吗,我知道,你们从她那里能得到很多好处,所以全都偏向她。现在我二弟子兴丢了,找不回来了,你们都可以不怨她。呜呜呜!”晚娇几乎是吼出来的,已满脸泪痕。 “娇娇,子兴早就被芸儿找回来了,再说这件事怎么能怪芸儿呢。这是意外,都是那些人贩子干的坏事,你好糊涂,怎能是非不分呢?”大川痛心疾首,晚娇怎么变成这样。 晚娇有一时的震愣,子兴已经找回来了!她看着大川:“子兴真的找回来了?我爹娘呢,在楼上吗?” 大川说:“是的,早回来了。他们已经去了庄园,大家都在那里呢,芸儿是专程留下来等你的,我也是刚赶马车回来接你们的。” 晚娇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她看了一眼苏四公子,轻声问道:“苏四公子,能麻烦你送我回埔田村吗?” 苏四公子赶紧点头。 晚娇对大川一鞠躬:“二叔,麻烦你和我爹娘说一声,我就不去什么庄园了,先回村里去了。”说完不等大川有什么反应,拉了苏四公子的手,挤出人群朝外走去。 “娇娇,娇娇……”大川在她身后喊道。 芸殊淡淡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苏万财买小姑娘取血,控制小桂子等小乞丐讨钱,卖假药的宏福药店等等,这该是一个怎样的家族? “芸儿,你可千万别生晚娇的气,可能是因为还不知道子兴被找回来,心急如焚乱了分寸才说这些话的。”大川劝慰着。 芸殊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明白得很:晚娇就是因为妒忌自己,心里早就失衡了,只是借了这次子兴丢失事件暴发出来而已。自己两世为人,前生近三十年的人生的阅历,遇人无数,晚娇那点小心思,她怎么能看不出来。 “二舅,你回去和大舅说说,让他劝晚娇不要再和苏四公子来往,苏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此公子表面装着良善,实则歹毒之极,都是被他一副好面孔遮掩着。” “嗯,我会说的。还是芸儿大气,咱不和晚娇一般见识。柏忻被他家人接走了?” “是啊,原来他父亲在平阳州府为官,娘三年前病死,父亲后续弦,后娘对他不好,何况还有几个妾室,他父亲根本顾不上他,所以长期跟着一个老奴生活。可怜啊!” 大川也叹息:“芸儿,那我们回庄园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嗯,走吧。”芸殊上车,沿途都是过年的热闹气氛,街道上,城门口,出城后的官道上都挂着红灯笼。 来往的人都是拖家带口,有进城逛夜市的,也有赶完集出城回家的。 看起来一片繁荣景象。 到了芸锦庄园门口,崭新的门牌,两边挂着大红灯笼。一副大春联,上联:绿水青山春色满园农家乐。下联:和风细雨秋光遍地稻谷香。横批:田园雅韵。 芸殊高兴,指着对联问:“彪哥,这是谁写的?” 费彪挠了挠头说:“是洪先生。” “洪先生是谁?”芸殊不认识有个什么洪先生。 费彪有点难为情地说:“年前我那小舅舅慕青来了,是俺娘托他送给我一件棉衣,我不是都有吗。那洪欣听说我改邪归正,就跟着他一起来看我,我说大门口缺一副好对联,他就写了。” “洪欣?哎,二舅,上次洪二强说,我们上次借宿的那家人,被衙门抓走的那个读书人是不是就叫洪欣?”芸殊问。 “对,我记得呢。二强是这样说的,难道会是同一个人?”  第158章 开心庄园 大家早把各自的房间收拾好了,陈氏把芸殊的主卧也整理好了。 小孩子们在庄园里像脱了缰的野马,四处奔跑,包括两个文静的读书人。还有莺儿、小桂子,加上庄园里几个小孩也跟在后面疯。 叶柄义和郑乔远想去阻止他们,芸殊笑嘻嘻地说:“让他们疯吧,这地方宽敞,孩子们喜欢无拘无束的,挺好的。” 沈氏见晚娇没一起回来,有点担心。大川解释:“我们叫她来庄园,她说要回村,不肯来,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大江皱了皱眉:“嗳,女大不由爷。娇儿是被我们宠坏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沈氏不爱听:“什么宠坏了,我们也没给过她什么好日子,都该议亲的年龄,也没见你这个做爹爹的有多关心她呢?” 大江辩解:“她愿意吗,前些日子,王婶子不是带来过三四个小伙子,她哪个看得中,话都不多说一句,就是拒绝。” “那些都是什么样子人家,我都看不上。” “是,人家家里是穷了点,大半年前我们家不也是那么穷吗?只要小伙子长得端正,身体健康,勤劳肯干,心地善良不就可以了。我瞧着第二次和第三次来得都不错。”大江说。 “大哥,娇娇现在眼光高点,也很正常。这是一辈子的事。”大川劝说。 “就是,还是二弟懂。他,榆木脑袋一个。”沈氏呛得大江不敢再回话。 芸殊找到张保山、郑乔远等人,问了吃年夜饭的情况。两个人高兴地说,当时很热闹,大家放在一起吃,一起放鞭炮,一起守岁呢。 郑乔远说:“小姐,庄园里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喜庆的年,有鱼有肉吃,有酒喝,还管饱。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 张保山也说:“是啊,芸儿,这也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了。” 芸殊说:“我给这里的老人和小孩子们,都准备了压岁钱,郑叔,你带我去发一发吧。”说完从袋子里面掏出来一堆小红包。 郑乔远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你也太细心了。走,我带你去。” “四叔,也一起走走吧。” 于是三个人一起到庄民们住的地方,大部分都坐在门口聊天,有老人、有妇女,见了芸殊等人,都纷纷站起来问好。 孩子们都跟着子阳,玉青他们玩去了。 芸殊先给在场的老人,每人发了一个红包。纷纷相互祝福:“祝小姐身体健康,万事顺意,财富滚滚。” 莺儿、小桂子老远看见芸殊过来,就跑过来打招呼。芸殊让他们去把那些孩子都叫过来,就说姐姐要发压岁钱了。 听到这么好的消息,一会儿孩子们就都到了,于是每人也得到了一个小红包。个个欢天喜地的。 芸殊最后又给郑乔远、四叔安排了接下去的任务和事件。关键就收集肥料,真正种庄稼还需要些时日。 张保山提了一件事,说快年三十时,有几个刘家庄人找上门来,要求给他们过年的物资。我们解释了半天,他们还是不肯走,态度蛮横不讲道理。 后来彪哥与光头佬把他们全扔出去了,再把吊桥升起来,并守在大门口,他们这才惺惺而去。 芸殊点了点头:“以后这帮人再来闹事,你们也学彪哥一样,将他们扔出去,但大家都要记得千万别随便打伤人。” “嗯,他们吃了憋气,我担心迟早还会来闹事的,所以我提前告诉你一声。”张保山担心地说。 芸殊知道,四叔的担忧是正确的,刘家庄这帮人以后一定收服他们,不然时不时来闹一下,会让人头疼。 “你们年前有没有去村子里转转?” “有,乔远大哥带我去的,村子没有什么特别,都是刘姓,但好像分两股势力,一股势力就是以原庄园主刘家为首,他们人少一些,但有人为官,有权力。反而在村子里十分蛮横,生活条件也好很多,他们基本上是后发展起来的。”张保山介绍着。 芸殊点头,这帮人肯定是以权压人,平时得意惯了,如今刘家倒台,他们可能就受不了吧。 张保山继续说:“另一股势力就是原村居民,平民百姓更多,从来不对刘家趋炎附势,人更多,但以前总被前面那股人压制着。刘家一倒,他们便抬起头来了。” “嗯,来我们庄园闹事的是哪一股势力?” “是前面那股势力的人,听说他们那一批人,对庄园成为别人家的十分不满,因为刘家刚出事,他们暂时不敢动,但迟早是要来闹的。”张保山分析着。 芸殊赞赏地看着健壮了不少的四叔:“你在练武?”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跟着费彪学几招护身。” “嗯,有必要,你与费彪的关系不错吗?”芸殊的好奇心被击发了。 “还行,他其实人挺好的,很义气,以前的坏习惯他改了很多,他说最佩服的人是你。” “不是他那个小舅舅吗?” “你说的是那个叫慕青的吗,年前他来了一次,还带了一位洪先生来,他很听那位洪先生的话。我也觉得那位洪先生是个很有学问的人。”张保山说到这里,两眼放光。 芸殊笑道:“我知道,庄园大门口的春联是他写的对吗?” “嗯,芸儿,如果以后事业再做大了,这两个人都可以吸纳进来,是难得的人才。”张保山一本正经地说。 芸儿点头,四叔在成长,而且他的成长不光是能力上,更是思想境界上:“四叔,这次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一趟,见见四婶子?” 张保山脸一下子就红了,不过却大方的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就和你们回去一趟,我还想去一趟陈家村。” “可以,我陪你去。顺便去给舅佬爷拜个年。” 陈氏在外面喊他们:“芸儿,吃晚饭了。” “哎,来了。” “听说我那娘带着大嫂二嫂去埔田村找你闹腾了?” “是啊,我没让她们进屋,还真是的,这都有脸来,口口声声找我要孝敬她的银子。” “呸,真让人恶心。” “谁说不是,一个铜子都没给她,就把她们赶走了。” “芸儿,当心,她还会来的。” “放心吧,我养了一条恶犬,再来放狗咬她,呵呵呵。”芸殊笑嘻嘻。 一脚跨进饭堂,满满一屋子人都毕恭毕敬坐在桌旁,等着她来开吃呢! 第159章 自己卖身 晚上,芸殊正要睡觉。有人轻轻地敲门。芸殊过去打开,见莺儿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小桂子。 芸殊笑着让他们进房间:“你们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你挤我、我挤你的进了房间,又挤眉弄眼的好一阵子。 芸殊先开口:“哪个先说都可以,怎么还怕我了?” 莺儿忽然跨出几步,“扑通”就跪在了芸殊面前:“芸姐姐,你买了我吧。我跟着你,做你的丫头服侍你一辈子,行吗?” 芸殊被她给整懵了:“怎么了,莺儿,先起来,好好说话。” 莺儿站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芸姐姐,我如果被送回家,我爷爷还是会把我送去苏家的,苏家不是人,他们喝我们的血。” 莺儿说完,卷起左手臂的衣袖,露出了几道刀割的疤痕。 莺儿继续说:“我的卖身契在苏府,我爷收了他们十两银子,都被他们用掉了,拿不出十两银子,爷爷就会把我送回去抵债的,他不会管我的死活。” 芸殊深深地嘘了一口气:“如果我买了你,你就是奴籍,就得和家里人包括你娘断了关系,你愿意吗?” “愿意,我现在已经和他们断了关系,也已经是奴籍了。我愿意一辈子服侍芸姐姐,你身边刚好缺一个丫头呢?” 芸殊笑了,这小姑娘是个机灵鬼,如果做自己的贴身丫头,也不错:“做我的丫头也可以,只是一辈子都不能背叛我,否则我就不会留任何情面的。” 莺儿忙又重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莺儿活是姐姐的人,死是姐姐的鬼,永远都忠心于姐姐一人。” 芸殊摸了摸她的头问:“你几岁了?” “莺儿今年十岁。” “好,我买了你。不过,要再等一些日子,你暂时还住在庄园,哪里都别去,等我的消息。” “嗯,”莺儿终于眉开眼笑了, “芸姐姐,别忘了还有我。”小桂子走上前,也扑通给芸殊跪下了。 “你又怎么了呀,也想当我丫头吗?” “噗嗤”莺儿在旁边笑出了声,小桂子瞪了莺儿一眼:“不许笑,我,你也买了我吧。” “我买你干嘛?你又不能当丫头。” “我,我可以保护你。”小桂子挥着小拳头。 “你先保护好自己吧,我不买你。” “好的,谢谢姐姐,我、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呜呜呜!”小桂子低下头,泪流不止。 “你哭什么,谁让你离开了。你不用卖自己,我在想,你现在没有身份,该怎样给你弄个身份呢?”芸殊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芸姐姐,我有身份的。娘让我好好保管着,掉了自己都不能掉了它。”说着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还真是他的户贴。有他家的地址,父母的名字,小桂子也有名字,叫桂怀安。 “你叫桂怀安,这名字挺好听的。” 小桂子低下头有点害羞:“除了家人,没有别人叫过我这个名字,因为我娘叫我小桂子,后来就……” “好,以后我们就都叫你怀安,因为你长大了。”芸殊认真严肃地说。 “真好,怀安弟弟。”莺儿叫着,他们两个已经结拜为姐弟了。两人同年,但桂怀安要比莺儿晚两个月出生,所以他是弟弟。 “怀安,以后你就待在庄园里跟着四叔学习,我到时候想办法把你的户籍就落在庄园里。” “让我当四叔老爷的仆人吗?我可以的。” 芸殊一头黑线,怎么总想当人家的仆人呢。芸殊把他拉起来:“怀安,你不是谁的仆人,也是我的弟弟,好好跟着四叔学本领,这个庄园里有各种本领的人,你都可以去学习他们,以后你长大了,本领学好了,帮姐姐干大事。” “我也可以干大事情吗?”桂怀安还是不敢相信自己。 “当然可以,你聪明,机灵。现在还小,可以学文化,学武功,学种田技术,还可以学习管理人,算账等等,看你喜欢学什么就去和四叔说,知道吗?” 桂怀安听了,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去了:“嗯,芸姐姐,我一定会努力的,以后帮姐姐干大事。” “好了,你们两个人放心了吧,快去睡觉,我也要睡觉了。”芸殊伸了个懒腰。 两个孩子欢欢喜喜地走了。 第二天,三家人开始浩浩荡荡地回村。这次大川赶马车,故意赶得很慢,几乎和牛车一样的速度。 他们还拐到南田镇上去,吃了午饭,又在集市上买了不少东西回来。特别是张保山,买了礼品,又买了一袋面粉,两三斤猪肉。 芸殊回到家里,把一坛女儿红酒,一盒冷的卤猪耳、卤鸡蛋送给追风。 追风高兴的不得了。 芸殊嘱咐他:“追风大哥,酒可以喝,但不要贪杯,我们的安全可都在你身上。卞大哥要晚几天回,因为他让他朋友们帮我找子兴,我让他特意留下来,招待那些人吃一顿饭。” “哼,不就是留下来喝酒吗?那帮酒鬼,喝死他们。姑娘也给我带了酒,还是女儿红。一个人喝更好,还没人和我抢呢?”追风笑道。 你能这样想就好。芸殊怎么从他话里感觉出的全是酸味。 回屋去看子睿,给叶氏也带了不少小吃食,她一边吃,一边叫好吃。丢下小子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嘟着小嘴,寂寞地吹着小气泡玩呢。 见了芸殊,他两眼弯弯,“咿咿呀呀”起来。 “娘,弟弟好像又胖了不少,看来奶水还是不错的。娘你确实要多吃点,肉和蔬菜都要吃,对你们两个都好。”芸殊笑嘻嘻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逗弟弟玩着。 陈氏进来说:“保山刚拎了礼品去了兰花家,我和他说了,等一下把兰花带回来一起吃个饭。” “好,还得是外婆,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那当然,娘是全村妇女当中的执家能手。”叶氏补充道。 陈氏笑道:“谁给我评的?我去感谢她,还要请他一起吃顿饭。” “是你女儿评选的,后面还要加上一句话,有其母必有其女。呵呵呵!”芸殊笑道。 陈氏竖起来大拇指:“芸儿,你真是高人,把这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夸了。” 三人正在打打闹闹呢,客厅里有人在喊:“有人在吗,芸儿,你在家吗? 第160章 道歉难消隔阂 芸殊和陈氏从房间里走出来,见是大江,他身后跟着低垂着头的晚娇。 大江黑沉着脸,见两人,大江先和陈氏打招呼:“娘,我还以为你在厨房弄饭呢?” 陈氏一愣,看了看大江的黑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晚娇。陈氏猛然一拍脑袋:“哎呀,大江不说这个,我到真忘了,等会儿大家喝西北风啊。”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往外走去,结果在门口遇上进门的石头。她一手拽住石头的衣袖:“石头,快帮我去生火,早些做饭,大家早点吃饭。” “娘,我还有点事儿找芸儿。” “先去生火,其他事情晚一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陈氏不容分说,扯着他去了厨房。 芸殊对大江淡淡一笑:“大舅,有事吗?” “芸儿,娇娇在县城胡说八道,我让她来给你道个歉。”大江非常诚恳。 “大舅,这算什么事呢,姐妹间吵个架很正常,不需要这么严肃的,是吧,娇娇姐。”芸殊笑道。 晚娇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尴尬地笑了笑:“表妹,都是我不对,不该发那么大的脾气,当时,我以为子兴还没有找回来,心里很着急失理性。” “没事,我不会记得的。晚饭你们也在这里吃吧,反正都赶上了。”芸殊笑盈盈留他们下来吃饭。 “不了,不了。家里都做好饭,那我们就回去了。”大江要告辞。 芸殊说:”大舅你刚好来了,我有些事情想和大家商量商量,我这就让三舅去把二舅也喊过来。” 晚娇说:“别让三叔去了,你们商量事,我就不留下来了,顺便去把二叔喊过来。” 芸殊也不好再挽留,她看向大江,大江点头:“也好,娇儿那你去吧,和你娘说一声,我吃了饭晚点回家。” “嗯,”晚娇走出餐厅门,刚好叶氏抱着子睿过来,看到她喊道,“娇娇,怎么不吃了饭再回去呢?” “不了,他们要商量事,我去喊二叔。” 小子睿看到晚娇“咿咿呀呀”地叫着,晚娇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木然地转过身去道别:“姑姑,那我走了。”。 “好,”叶氏答应着,抱着子睿将她送到了大门口。张保山和兰花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兰花一见小子睿,伸手就将他抱了,用脸去磨蹭子睿的脸,弄得子睿“咯咯咯”笑个不停。 张保山问叶氏:“哎,刚刚埋着头走出去的姑娘是谁?怎么兰花与她打招呼,她也不搭理。” “你说啥呢,点了头吧。”兰花忙解释。 叶氏说:“那是我大哥的女儿晚娇,兴许是走的大匆忙没注意到你们吧!” 张保山没再说什么,跟着叶氏、兰花一起进了餐厅。 今天吃火锅,这也是芸殊教大家的。火锅还是芸殊年前自已画了图去铁匠铺订做的,当时一次做了两个。老铁匠问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芸殊并没有具体说,只是说是煮东西吃的锅。 火锅烧木炭,中间是放木炭的炉腔,一个长长的烟囱,四周是圆形的锅,底下是装炭灰的底。往锅里倒满水,然后,将菜生的放进热水中煮着吃,自己碗里放醮料。 天冷吃火锅最爽。 这是第二次吃,但大江、张保山和兰花还是第一次吃。芸殊有打算在县城开一家火锅店的,但现在条件不成熟,钱也不够,计划是在今天下半年。 没多久,大川匆匆赶过来。一看这种吃法,也是很震惊,没这样吃过。 芸殊特制的辣椒酱好吃。 芸殊说:“把大家请过来商量的是,外公年前答应了里正,让我们带着村民们一起致富,我觉得一个是平菇培植,另一个是土豆的种植。你们说说吧?”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首先发言的是大川:“可以带大家一起致富,但要设计好双赢的方案,总不能让大家挣钱了,砸了我们自己的饭碗吧?” “对,老二说的对,我其他也没有意见。”大江也表了态。 石头忿忿不平:“埔田村大部分村民没问题,但有些人我不同意带着他们,这些人忘恩负义,天天想着法子给我们整坏事。比如东白狼、田老四、叶柄成、狗子爹娘、大熊等这些家。” 芸殊也同意石头的说法,只是双赢的方案自然早就有了,但不让谁参加这事不好办。 叶柄义也皱起了眉头:“如果我们答应全村人都可以参与,唯独不让他们参与,这怎么说得过去呢?” “设门槛。”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张保山开口了,“记得当时我在镇上做工时,我想学习做鞋的技术,然后那个坏掌柜就专门为我设置了许多门槛,让我没有办法进入。” 芸殊对四叔真是刮目相看。 大川赞同:“对,这个建议太好了,就从这些人身上去找门槛。” “这算不算小人行为?”大江犹豫地说。 石头解释:“对待小人就得比他还小人。” 芸殊笑了:“你们都说得对,但如果对待小人,你也用小人的方法去对他,不就成了狗咬狗了吗。对小人要防,更要狠狠地打击,我们用规则。开始门槛放开,都可以种植,设置规则,违反者再开除,他们本性难改,一定会犯错,不用我们出手,里正、村民们自动会去清理的。” 叶柄义完全同意。 于是大家一起讨论规则,由张保山记录,一条一条地写了下来。 一直忙到深夜才做完。 芸殊提议:“今天初八,一般是过了元宵节后,大家才开始正式忙生计的,所以这几天我们再完善,十二日我、大川和外公去见里正,正式谈这些事。”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芸殊、张保山和石头赶着车去了陈家村。去查一查张保山的身世,顺便给舅姥爷家拜个年。 陈家村是一个美丽的小山村,处在山洼地中,耕田极少,似乎比埔田村还要偏僻,但他们不靠近月邙山。 山村与别处不同的是,这里种植着大片大片的竹子。现在是冬天,竹子枯黄,如果到了春天到处是绿竹,更加美丽。 村子很小,也就二十多户人家。可很穷,几乎都是土坯茅草屋。难道这么多竹子还不能让他们富裕起来吗?随着深入村中,芸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第161章 四叔认亲 石头来过一次,知道路不好走,直接就弃了马车,赶着牛车来的。越靠近村子,越不好走,几次都是人下了车,石头牵着牛走过去的。 他们先是到了舅姥爷家。陈云山见芸殊几个人来了十分高兴,热情地将几个人迎进家中。屋子不大,虽然说也是土坯茅草屋,但应该是年前修葺过的,客厅里干净整洁。 舅姥爷、舅姥姥见了芸殊,乐得嘴都合不上。小妮子穿了一件新衣服,躲在舅姥姥身后,用黑乎乎的大眼睛打量着芸殊他们。 石头把礼品搬了进来。舅姥姥说:“哎呀,你们能来我们就无比高兴,还带什么礼品呢!” “过年吗?给舅老爷、舅姥姥拜个年。”芸殊笑着说。 舅姥爷说:“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我这就让云山去隔壁村买点肉回来。” 陈云山忙答应:“好,我这就去,很快就能回来。” “别,云山舅舅,肉、菜我们都带了过来,先别出去,等一会儿还有事要找你办呢。”芸殊阻止了他。 果然,石头又拎着个小背篓进来,里面装着一小袋米,三斤肉、一条四斤多重的鱼,还有大棚里摘来的辣椒、茄子和青菜等。 陈云山笑了:“芸儿,没听过带着菜和粮食来亲戚家拜年的。我现在的工钱能养活爹娘和小妮子了。” 石头说:“芸儿想的周到,说陈家村不好买肉菜,我们带着更好。而且,这些菜你们现在也没地方买去呀!” “这到是,来坐,四叔喝水。”陈云山招呼张保山。 “舅姥爷、云山舅舅,我四叔的娘其实是你们陈家村人。” “什么?”两个人都被芸殊的话惊呆了。 “你们知道陈翠苹家吗?” “她家?”陈云山欲言又止,舅姥爷也微微闭上眼,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张保山有点激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们家还有人在陈家村吗?” 舅姥爷叹了口气,开始侃侃而谈。 陈老头生了一儿一女,小时候家里穷,但其乐融融,随着两个孩子长大,儿子娶媳妇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没有姑娘肯嫁过来。陈家村人少,本来姑娘就不多,没有合适的,外村的姑娘都不愿意嫁到陈家村来,现在依然是这样的情况。 后来,有个媒婆看着水灵灵的陈翠苹动了心思,让他们家和隔壁陶家村一家人换亲。姑娘长得也还端正,就是那个男子有点年纪大些。 没办法,为了传宗接代,陈老头就答应了。 翠苹有心上人的,就是张保山后来的爹,当时就也找了媒婆上门提亲,但是陈老头就是不同意。女儿嫁出去容易,可儿子的媳妇难找呀。 翠苹哭得死去活来,陈老头就是不松口,陈老头夫妇最后给翠苹下跪了,以死相逼,翠苹才软下心肠来。于是挑选了一个好日子两家把婚事办了。 陶家姑娘进门,陈老头一家人像对宝贝一样对待儿媳妇;可陶家那个男人,不光是好吃懒做,而且还赌博,回家动不动就是暴打陈翠苹。 舅姥爷叹气说道:“每次翠苹回娘家都能看到翠苹身上有新伤。过了一年不到,最后一次听说翠苹被她丈夫打了后,扔到山里去了,再后来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翠苹哥实在忍不住了,一个黑乎乎的夜晚,他拿了一把刀,把那个垃圾人直接捅死了。” “杀死了,活该。”石头肺都气炸了。 “嗯,砍了三十多刀。说翠苹挨一次打,就砍他一刀。” “后来官差衙役来了把她哥抓走,判了死刑,半年后被斩了。可惜可惜啊!” “哪,没有留下孩子?”张保山问。 舅姥爷说:“没有,陈老头后悔死了,也无济于事,老太太哭瞎了眼。还得说这个儿媳妇,也是个好样的,她觉得自己哥欠陈家太多,情愿留下来,守寡一生奉养二老。” “哪他们家现在还有什么人在吗?”张保山急切的问。 陈云山接过话题:“就只剩下这个老婆子了,可怜,孤苦伶仃一个人。” “四叔,我们去看看吧。”芸殊说。 “嗯,麻烦云山舅舅带我们去。”张保山说。 “好,走吧。”陈云山说,“要不把这些礼品也带上。” “不用,我们早准备好了呢。” 一行人在陈云山的带领下,朝村尾的一间破旧茅草屋走去。屋子有些歪歪斜斜的,危房,年久失修,看着像随时要倒掉的样子。院子有那么大,但空荡荡的。 一个穿着补丁加补丁泛白的破棉袄,半佝偻着身体的老妇人坐在门口,正和脚边的一只老母鸡聊天呢?其实她也就五十多岁,可因长年劳累,营养缺失,看起来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谢谢你陪着我,你今天吃饱了吗?” “咯咯咯。” “这几天好像是过年了吧,听见外面有鞭炮声。过年时,你要吃饱,不用管我。” “咯咯咯。” “他们说过年要杀鸡吃,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有你一个亲人,爹娘早就死了。哪怕我饿死了,也不会吃你,放心吧?” …… 大家站在她身边许久,没发出一点声,只静静地听她和母鸡对话。 终于她发现了院子里站着的人,她有点错愕: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呢? 走近她身边,陈云山弯下腰叫她:“陶婶子,有人来看你。” 老妇人要站起来,一时没起得来,张保山忙跑上前去搀扶她。她抿着嘴,一个一个地看大家:“你们是谁呀,找谁啊?” “我是篾匠老陈的儿子陈云山,你老还认得出我吗?”陈云山大声的喊着。 “哦,知道知道,是云山。你们是有什么事吗?找谁?”她又问。 “舅妈,是我来看你。”张保山半跪着,抓住她一双粗糙的手,眼眶一红掉下泪来。 老妇人一时不知所措,看看张保山,又看看其他人,手始终被张保山抓着,这个妇人是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最亲的亲人之一,是一个伟大的女性,也是被迫害了一生的可怜女人。 “舅妈,我是翠苹的儿子。”张保山哭着叫着。 “翠苹的儿子,你真的是翠苹的儿子,她还活着吗?”老人忽然想起了很多,激动不已。她抽出一只手来,抚摸着张保山的头。 “不,我并不知道我娘是死是活。可你确实是我舅妈。” “嗯,自从翠苹那次被丢到山里面去了后,我们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竟然活下来了,还养了个好儿子,太好了。”老妇人很开心,目光似乎瞬间变得清澈了很多。 第162章 你仁义,我养你老 老妇人让大家进屋坐坐,大家走进去,都傻了眼,太简陋了。 一个用砖块搭起来的小灶,旁边有两口破缸;一张用砖头垒起来,上面放着一张旧门板的床,上面垫着稻草铺着破旧的褥子;一张只有三条腿的破桌子,放着几个破碗,一条板凳。 仅此而已。 芸殊走过去,一个缸里面是清水,另一个缸放着一撮糙米。 墙壁四处透光,这个房子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修过一次了。 然而,里面却干净整洁,没有一点异味。 芸殊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张保山早已经是泪流满面。其他人也皱紧着眉头,石头忍不住,跑到外面去抹眼泪。 老妇人措手无策,因为她想倒水给大家喝,却找不出那么多杯子。 张保山抓住她哆哆嗦嗦的手说:“舅妈,我们不喝水,你不用忙,歇着。” 张保山说:“她是有几块地的,但手脚不便几乎荒废了,平时靠村民们的接济,可全村人都穷。唉!” 张保山忽然转向芸殊:“芸儿,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我把舅妈带回庄园去生活?她用一生照顾了我的外公外婆,现在我想孝敬她老人家。” 芸殊颔首:“四叔,这是应该的,你想孝敬她,让她安度晚年,庄园本就应该有她一席之地,我完全同意。” 张保山大喜,对她说:“舅妈,今天你跟我走,我给你养老。” 老妇人有一时的茫然。 芸殊也走上前:“以后让我四叔孝敬您,带你去过好日子,今天您跟着我们走。” 她听懂了,看了看破屋子,又看了看张保山:“你要带我走,那这屋子,还有那只老母鸡该怎么办?” 张保山笑了:“舅妈,这个屋子太破了,我找人把它修好一点,到时候你随时可以回来住一住。老母鸡你也带走,可以吗?” 老妇人这才点头,脸上有了喜悦之色。她确实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了,没吃没喝,自己干不了什么活,再这样下去,非饿死或冻死在这里。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家将那只老母鸡抓了,用绳子绑了脚,一行人去了张保山家。 吃过饭,芸殊对舅姥爷说:“舅姥爷,我能见见你们村的里正吗?” “可以,让云山去把里正叫过来。” 芸殊还想自己去拜访里正,结果云山一转身就出门了。 “芸儿,你是想做什么呢?”舅姥爷好奇地问。 “我在想,你们陈家村到处都是竹子,为什么还是这么穷呢?” “竹子没什么用,编织的箩筐什么的,也卖不出去;这每年冬季、春季都长出许多竹笋,本可以吃,然而都是苦的。加上我们村田地很少,又种不了什么庄稼,所以穷。”舅姥爷不停叹气。 “你们的竹林是私人拥有的,还是属于村子公共占有的?”芸殊问。 舅姥爷眨巴着眼睛:“都有,各一半。芸儿,你是不是有办法帮村民们富起来?” 芸殊笑而不语。 不一会儿,陈家村的里正陈大憨,一位刚四十来岁的粗汉子。他见到芸殊等人,有点手脚无措。 云山端来一条板凳,他坐了,两只粗糙的大手放在架起的膝盖上,轻轻地搓揉着,一脸的紧张。 芸殊冲他笑了笑:“里正大叔,你好!我是埔田村的,叫叶芸殊。这个是我舅姥爷。” “嗯嗯,你好!”他不安地想站起来见礼。身体弯曲了一下,又坐了下来。他是里正,不过是过年前刚选上的,陈家村的里正也就相当于大一点村的一个组的组长。 而且,陈家村由于穷,前几届的里正,都是因为不能带领全村人致富,而主动退位的。如今,里正的位置就像是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才轮到他陈大憨的。 陈大憨询问道:“姑娘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芸殊笑道:“我想带村子一起富裕起来,你可愿意?” 陈大憨是憨厚,又不是傻。陈家村最大的问题就是穷,如果他能带领全村人致富,那他就是陈家村第一功臣。 陈大憨拼命点头:“姑娘,如果你有办法帮我们致富,我会尽最大能力协助你,支持你。” “嗯,那就好。”芸殊要的就是他的这个承诺。 “那准备怎么做呢?”他压抑着心里的激动,问道。 “里正大叔,我想在你们村弄一个竹篾加工作坊和一个竹笋加工作坊。”芸殊认真地说。 “真的吗?这太好了。”陈大憨拍手叫好,连舅姥爷、陈云山都激动不已。如果真的建成了,他们陈家村将由原来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会变成“香饽饽”了。 舅姥爷担心道:“芸儿,竹筐什么的不好卖,我们这里的竹笋有苦味。你可要考虑清楚哇!” 芸殊笑了,她知道舅姥爷是真心的关心自己:“舅姥爷,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找里正大叔帮忙。刚刚我路过山脚小路时,看到已经有许多的竹笋刚刚露出小角来,竹笋的产量是很多的,我也让云山舅舅拔了两根来。” 说完从脚边拿出两根幼笋,这些是因为这里的新鲜竹笋含有??草酸、氰苷类物质??,导致天然苦味,而也只是稍微有点苦味,自己完全有把握,经过??正确处理后一点都不会再苦:“我自然有方法除掉苦味,放心吧。” 陈大憨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 芸殊笑着说:“里正大叔,我有几个要求,如果你们能同意,到时候把协议书签了,我们过些日子就派人来开工。” “您说,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推辞。”陈大憨表示。 “第一,你们村民们要出力,一个月内把村头那条路修平整了,以能顺畅通过马车、牛车为标准。” “好,没问题,我明天就组织村民们去干。” “第二,你要划一块空地给我盖两栋作坊,约三四亩的面积。” “没问题,我们田地少,但山地到处都是。还有吗?”陈大憨急切地询问。 “第三,你们的竹子与竹笋,不管是私人家的,还是集体所有的都只能卖给我。价格按市场上的批发价,但集体所有的竹子、竹笋要再低两成。因为你们村太偏僻了,这路费需要我们共同承担。” “这都没有任何问题,我马上都可以拍板。”陈大憨想了想,又有点犹豫,“不过,我可以提一点要求吗?” 第163章 耍无赖,我更厉害 舅姥爷有点紧张的看着陈大憨,生怕他会提出什么过份条件,而坏了这桩好事。 陈云山也心中没底,陈大憨是大家都不愿意当这个里正,才把他推上去的。说他有点憨,是人家客气说法,其实是有点傻,他还就接手了,真认为村民们都敬重他。 陈大憨轻咳了几声:“你作坊里用的人工,可以优先招收我们村的村民吗?” 芸殊微笑着看着陈大憨,这个糙汉子可一点都不憨:“当然,主要就是你们村的人,包括篾匠师傅,壮劳力,甚至是妇女等,只要是能干、肯干的,思想端正的我们都要。工钱和南平镇上的一样。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陈大憨都想跳起来了,他感觉自己是撞上什么大运了,一当上里正,天上就砸下这么大的馅饼。看来,陈家村这是要脱困了,那样就不会家家挨饿受冻。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干好这件事。 这里也没有纸笔,只好等自己回去,拟好协议书后再来一趟陈家村。 等陈大憨走后。芸殊叫到陈云山:“云山舅舅,你以后就不用去埔田村了,我准备这里的一切都由你来管理。” 陈云山有点受宠若惊:“芸儿,这么大的摊子,我能管得下来吗?” “当然可以,篾匠活你最内行;这里的村民们你都熟,竹笋制作我有方法,不难,只要你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就行。你看,在家里干活,可以照顾好家庭,舅姥爷行动不便,小妮子又还小。对吧?” “那,你那边的活怎么办?”陈云山有点放不下那些大棚。 “放心吧,有栓子在,我再招一个人跟着他,不就是一些日常活。这边才是技术活呢。” 陈云山点头:“好,芸儿,我一定把这里的事情做好。” “嗯,工钱暂时不变,到时候这边开始正式动工了,我再涨你工钱。” “哎呀,芸儿。给多少钱都一样,也别什么涨不涨的,你对我们家,现在又对整个陈家村都是大恩啊!”舅姥爷感动得热泪盈眶,“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村子虽然小、穷,但是村民们都很朴实,也都很勤劳,就是找不到出路。你,你给了我们一条大道。唉,舅姥爷我太高兴了。” “舅姥爷,以后还需要你们多操心了。”芸殊笑道。 云山和舅姥爷都明白,芸殊不是因为他们住在陈家村,定然不会在这里开作坊的。 回埔田村的路上,石头把车赶得很慢很稳,因为梁氏在上面,她还没有坐过牛车呢,如果非要说坐过,也可能是小时候,自从嫁到陈家村,她就没出过村。 石头边赶车,边问:“芸儿,你在这里建两个作坊有用吗,能赚到钱吗?” 芸殊笑道:“当然可以赚钱,我是想帮陈家村,可我也不是大富豪,能够无条件帮助他们。告诉你吧,我看到他们村那么多竹子,就有了这个计划。你就瞧好吧。” 回到家里,张保山说要回庄园,石头又套上马车准备送他们去庄园。芸殊让石头今晚就住在庄园,明天再回来。 刚送走四叔他们。叶德龙就匆匆忙忙赶来,叶柄义陪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他脸色铁青,一身怒气的样子。 芸殊就问:“里正爷爷,你这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情了?” “唉,别提了,还是莺儿那事。那个老蒙头,难缠得很,现在死皮赖脸地在我家不走,说让我一定要交出他的孙女。”叶德龙真的是气得够呛。 “他知道是你把莺儿放走了,还是认为人就是你藏起来了?”芸殊问。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我一定知道莺儿去了哪里。唉!”叶德龙无奈地摇头。 叶柄义笑着说:“你怎么就往我家跑,你这不是故意把他引过来吗?糊涂啊!” “老东西,别慌,他不知道我的行踪。” “没事,里正爷爷,是该与他彻底摊牌的时候了,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芸丫头,这能行吗?”叶德龙有点担心。 “没事,如果他要耍无赖,我会比他更无赖。一个连自己亲孙女的命都不珍惜的人,我们还和他讲什么情面。”芸殊深恶痛绝这些人,老蒙头让她看到了张婆子一样的嘴脸。 到了叶德龙家,果然见老蒙头坐在客厅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悠闲自在地吃着摆在桌子上的零嘴儿呢。 过年期间,来叶德龙家串门的人不少,李氏就每天都会放一些自制糖饼、米花、粑粑之类的小零嘴在桌子上,除了小孩子们抓着吃,大人们都不会怎样吃。 好家伙,老蒙头笑嘻嘻地自管自的吃着,还弄得满地是垃圾,就是不走。李氏嫌弃的,恨不得拿扫帚把他打走。 老蒙头见里正回来,就又马上哭丧着脸,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念念叨叨:“我的亲孙女啊,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啊?爷爷我想你啦!” 边哭着,还用衣袖去擦一擦没有一点泪水的眼角。实在是个男身女相的样子,让人恶心。 “你的孙女不是被你卖了吗,她已经不是你家的人,你怎么还来找我要人呢?”叶德龙说道。 “里正啊,这是什么话,莺儿始终是我的亲孙女,她是逃回来了,现在苏家找我要人,我怎么办?本来那天我把莺儿交给他们,啥事没有了,可你非劝我说没看见。现在好了,人真的没了,连过完年都没回来。”老蒙头说着又要哭喊起来。 “老蒙头,莺儿你是要不回去了。”芸殊突然开口道。 “难道是你把她藏起来了,怪不得有人说当天看见她向你家方向跑了。你赔我的亲孙女,哼,别人怕你,我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蒙头还真是个老无赖。 叶德龙快气炸了:“老蒙头,你别像一条疯狗一样,看到谁就咬谁。” “哼,你当我不知道,当时给几家倒房子的人建房子办年货,都是你捐的钱,唯独不给我们家,我记着呢?” 芸殊轻蔑一笑:“对,你这种能卖亲孙女的人,我看着都恶心,还捐钱给你,给一条狗也不会给你。你光脚不怕是嘛,我就砍了这双脚,怎么样?” “你,你敢!”老蒙头明显气势变弱了。 “你好好讲,我和你说,你装蛮横。嘿嘿,我更不怕,你今天死赖在里正家不走,又污蔑我藏了你孙女,我去告官,张捕头一来,明天就能把你关进牢房。” “我,我……”老蒙头顿时冷汗直流。 第164章 兄弟们,真棒 芸殊看着他的怂样,缓和了一些语气:“你惧怕苏家,就不顾自己亲孙女的命。按常理来说,莺儿从他们苏家逃跑了,关你什么事?你已经把人交到了他们手中,便与你断绝了一切关系。莺儿不回来就不回来,又与你何干?” “那苏家现在来逼我交人,我能怎么办?”老蒙头终于软了下来。 芸殊就知道,他只是怕苏家,莺儿怎么样了,他完全无所谓:“两个办法。第一,你和他死扛到底,大不了报官,你有理,苏家一屁股的屎,他们是不愿意去见官的;第二,你把十两银子还给他们,把卖身契要回来,从此与苏家撇清恩怨。” “可,可我已经没了那么多银子?”老蒙头的头越来越低。 “这十两银子我来出,而且事成,我再给你五两。不过,莺儿以后就算被我买了,你们重新把卖身契签给我,以后不许再有任务联系。可以吗?”芸殊严肃地说道。 “好,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绝不反悔。”老蒙头想,这不是还可以多赚五两银子吗? 芸殊从口袋里拿出十两银子和一张收条,让老蒙头画押摁手印。 老蒙头先把银子抱到怀里。纸条上的内容,他也看不懂,里正在、银子到手,难道这小妮子还能骗自己,然后他就痛快地画押摁上了手印。 芸殊拿起收条笑着,慢条斯理地说:“老蒙头,十两银子现在给了你,有里正爷爷作证,还有你的画押证据,如果你私自吞掉我这十两银子,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我就可以砍掉你的双脚。” 老蒙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小妮子可真够狠的啊。 “听到没有,认真去办,成事后还可以收到五两银子,想耍小聪明,到时候没有人救得了你。”叶德龙也瞪着他说下了狠话。 “是,不敢,不会乱来的。”老蒙头爬起来,看了芸殊一眼,慌慌张张离开了叶德龙家。 叶德龙长嘘一口气:“唉,芸丫头,还是你有办法。”他对芸殊又多了一份认识。 李氏过来扫地:“没想到,这老蒙头竟然是个无赖的人。” 叶德龙说:“你不知道,年轻时,他就是个无赖汉。后来成了家好了一些,这次也算是原形毕露吧。” “里正爷爷,那我先回去了。十二日那天,我和外公一起来与你商量,村子里今年的规划。”芸殊笑着说。 “芸丫头,吃了饭再回去吧。”李氏热情地挽留。 “不了,我还有些事,走了。” “好,我等着你们。”叶德龙高兴地答应着,将她送出院门。 等芸殊走远了,叶德龙脸上还留着收也收不回去的笑。 “你也不客气地挽留一下,真是的!”李氏嗔怪地看了他几眼:“怎么了,魔怔了,一直傻笑个啥?” 叶德龙一把夺过李氏手中的扫把,认真地扫起地来,口中唠叨着:“这次好了,我们埔田村要变成富裕村了。” 李氏都傻了,这老头,自从当上里正以后,从来没有再扫过家里的地了,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芸殊回到家里时,发现卞贤回来了。 卞贤正在和追风斗嘴呢,你一句我一句,看见芸殊走进大门,黑将军在一旁摇着尾巴。 卞贤笑嘻嘻地出来给芸殊问好:“姑娘,回来了。我的那一帮兄弟都感谢你的招待,说只要以后你有需要,随时随地叫他们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芸殊笑了:“我是种田、做生意的,那用天天去打打杀杀的,不过还是要多多感谢他们的情义。” 卞贤忽然压低了声音:“姑娘,大家喝了酒后,觉得过年也没什么礼物能送给你,他们商量着,就去干了一票。” 芸殊一愣:“你们去干了什么呀?” “还不是你和我说的,就是苏家的那个小仓库。被我们端了,果然全是假药。兄弟们先把那些药材砸烂,然后全拖到院子中央,一把火烧掉了。”卞贤那个痛快劲儿,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没烧到房子吧,没留下什么证据吧?” “没有,我们放在院子中间空旷的地方,而且是慢慢堆放进去的,深夜没人发现。我们也是等火灭了才离开的,哈哈哈。真解气,让他们坑老百姓,赚黑心钱。” “好,太好了。兄弟们真棒!”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芸殊一回头,见是子阳:“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 “芸姐姐,我爹娘让我来叫爷爷奶奶,姑姑还有你和子睿弟弟,今晚去我们家吃饭。”子阳说,“明天我就要回学堂了。” “这么快啊,不是过完元宵节再去的吗?” “先生抓得紧,也不是,就是几个表现好一点的学生才提早去。” “哦,我知道了。我们子阳可是先生的得意门生,玉青也去吗?” 子阳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嗯,他也要去的。” “哎呀呀,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厉害啊,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们埔田村就会出现两个秀才老爷呢?”芸殊笑嘻嘻地说着。 “秀才哪有那么好考的呀?”子阳有点没自信。 “哎,玉青的爹爹不就是秀才吗?” “不是,他只是个童生。是村子里的人弄不清楚,以为参加了考试,有通过就是秀才。其实他后来考了几次都没有通过,所以不是秀才呢。芸姐姐,这个可不能到处说,很没面子的,是玉青偷偷告诉我的。” 芸殊点点头,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芸殊想了想:“行,明天我赶牛车送你们去镇上。” “好呐,等一下我去和玉青说。”子阳朝里面走,边走边喊:“爷爷奶奶,姑姑……” 卞贤一拍脑袋:“哎呀,我差点忘了。多亏了你说要去镇上,那个洪先生在街上碰到我,说明天他和几个朋友要来家里作客。让我和你说一句?” “哪个洪先生?” “洪二强,应该有三四个人吧!” “哦,他呀,干嘛叫他先生。好,卞大哥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一趟镇上吧,买点肉食回来。” 大家在大江家吃过晚饭。大川一家子也去了,临走时,大川邀请大家明天晚上去他家聚餐。陈氏笑道:“好哇,好哇。看来我这几天都不用做饭了。” 芸殊忙阻拦:“那不行,明天家里会来客人,中午大舅二舅去陪客,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二舅你就后天吧,这样咱们就可以天天有吃有喝了。” 大家都笑了。 第165章 从此,你是我老大 芸殊和卞贤送了子阳、玉青去镇上私塾,又在镇上买了羊肉、猪大骨、猪肉、鱼,豆腐等回到家中。 洪二强等人还未到。 平菇棚子里已经开始清洗、消毒,要准备新一茬的发菌。兰花这几天已经开始做事,只是事不多,较为清闲,被陈氏拉来帮忙。 陈氏问芸殊怎么弄,芸殊说:“天气依然很冷,我们弄火锅给他们吃,开两锅。这样我们弄菜简单,也不会手忙脚乱的。” 陈氏会意,先将猪大骨放在大锅中熬汤。 芸殊则把猪肉、鱼肉分别剁碎,加上芡粉、鸡蛋清等做成了猪肉丸和鱼肉丸。将羊肉切成薄片存放一旁,又调好了醮料,切好朝天椒滚油爆姜和蒜。 兰花和陈氏把刚从村子里买来的鸡杀了,三只鸡两人废了不少时间。剁成块有一大盆,鸡血放些盐成块,鸡肠鸡胗鸡心鸡肝洗干净备用。 正忙着,门外一阵嘈杂。 芸殊赶紧洗了手出来迎接,果然,洪二强领着五个人走进大门,远远地就高唱:“拜年了,拜年啦!”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芸殊将他们引进品茗室,兰花忙过来泡茶、倒茶。 洪二强笑得见牙不见眼:“芸姑娘,过年好,我的这几个朋友都想来你这里看看,我就未经你同意,直接给带过来了,希望你别介意。” “哪里话,你们能来,我求之不得。都是贵客,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芸殊喜笑颜开,自己要扩大经营,这些朋友尤为重要的,正准备去找他们,他们就上门了。 其实基本上都是原来的老朋友:做布料生意的李九春老板娘,做粮食生意的霍金水老板,开干货铺子的冯涛老板,南山帮施工队的周山作头,还有一位是新面孔。 洪二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财神爷,南平县城聚鑫钱庄的二少爷,唐旭。” 唐旭一身白衣,飘逸风流,挑着一双桃花眼,躬身给芸殊施礼,芸殊还礼:“哎呀,今天可是吹来了东南风,把我们的财神爷都吹来了,看来今年我们大家是都要大发了。” 唐旭笑道:“我和二强是好兄弟,常聚在一起,他每次都会提到芸殊姑娘,说到你做的事情更是奇特,所以我早就想来认识一下。哟,这一见面,果真是与众不同啊!” “别听洪老板吹牛,我哪有什么本事,都是各位抬爱,才让小妹有得一口饭吃。” “谦虚了,你谦虚了。”洪二强还没有喝酒,就醉了。他走到门边,用手轻轻一摁。挂在屋顶上的灯亮了,瞬间把其他人都看懵了。 洪二强得意的笑着,看着这些人的惊讶表情,让他特别开心。自己是年前最后一次来拉货时发现的,当时,自己足足傻愣了一刻钟。 “这,这东西怎么能发光呢?没火,没油。”唐旭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告诉你们吧,这是把外面的太阳光收集到屋里来了,下雨也亮,晚上更亮。”洪二强不厌其烦地介绍着。 芸殊在一旁笑而不语,像三舅的解释。 “妹子,整个屋子里的房间都有这种灯?”李九春问。 “嗯,这叫电灯。”芸殊笑嘻嘻地说。 “哎呀呀,奇,奇特啊!” 芸殊请大家入座,边喝茶边聊。李九春坐在芸殊身旁说:“芸妹子,你给的那几款冬衣卖得非常好,你的分成都给你带来了。今天跟着二强来除了拜个年,还有一件事。我已经挑选了一间街铺,准备按照你上次说的开一间成衣店,你看你的拍板,我才敢定下来。” “九春姐,答应了的事我肯定会放在心上,这样,在元宵节前我去一趟县城,你带我去看看铺子,回来我设计好店铺图,再麻烦周山大哥派人去装修。衣服款式我也会给你的,店当然要开的。” 李九春一听高兴得不得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芸殊手中,又递过来一张纸:“这是分成银票和合作协议书,你看看,到时候去县城我们再具体谈。” 芸殊点头,她看向霍金水老板:“霍老板,年前我得到了一个庄园,在刘家庄。” “哦,那个刘氏庄园,原来是你把他买下来了,太好了。”霍金水大喜。 “哥,可不是买的,是皇上赐的。”洪二强纠正道。 大家又一次震惊。 “怎么,你们孤陋寡闻,芸姑娘就是皇上亲封的南平女农师。”洪二强得意的似乎自己才是皇封的那个人一般。 唐旭抿嘴笑着,他应该早就知道,一定是洪二强早和他说了。 “芸姑娘,今年你庄园出产的粮食一定要卖给我,以前刘家权势大,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小商户放在眼里。”霍金水吐槽道。 “好,只要霍老板价格公道,以后都由你去收,而且,我准备生产菜籽油,也可以放在你的粮食铺去卖。”芸殊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那太好了,菜油可是抢手货。” 芸殊的目光又落到了冯涛身上,冯涛忙站了起来:“芸姑娘,可有生意提点一下在下?” 芸殊笑道:“有,是我前两天敲定的一个项目,在我们这里往西进去有个陈家村,那里盛产冬笋、春笋,过完年下一场春雨,就会大片大片地长出来,我会做成一种笋片一袋袋装好,随时打开炒着吃。” “好,这个我们可以帮着卖。”冯涛笑了。 “还有干辣椒,也是你的菜。”说完芸殊从角落里拎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抓出一把朝天干辣椒。 冯涛大喜:“稀罕玩意儿,好。” 洪二强苦着脸:“芸姑娘,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老大。老大,也给点生意我做吧?” 芸殊道:“你不是早有了,平菇,辣椒,反季节菜不都是你在做吗?” “还只是这么点儿吗?”洪二强雄心很大。 芸殊笑道:“你还嫌少,我告诉你,马上就是大量的了,平菇、土豆我发展全村人来种植,当然从我这里统一出售,如果你敢私下里交易,我就剥夺你的经营权。” “老大,是,绝对不敢。” 芸殊继续说:“还有庄园里约五十亩地,全种辣椒,你要不要得完?” “真的吗?可以,我卖向全国。”洪二强特别兴奋,“老大,你只管种,卖都归我了。” 大家是越说越来劲儿,仿佛他们的眼前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个个都成了超级富翁。 其中有一个人,却只是低着头默默喝茶,苦着脸,显得与大家格格不入。 第166章 我要更强大 这个闷闷不乐,只顾喝茶的人,正是聚鑫钱庄的二少爷唐旭,似乎大家都把他忘了? 唐旭终于忍不住了:“哎,你们一个个欢天喜地,人人都有好事。唯独我无事可做,我那老爹和几个兄弟看不起我,连你们也看不起我了。” “没有,谁敢得罪财神爷呢!”大家纷纷表示。 芸殊知道他原来就只是个闲散公子哥,于是问:“二少爷,有钱比什么都强,你还有什么不满。好好说说你们家钱庄的经营线路,方可制定计划?” 唐旭道:“我们家钱庄,??核心业务是银钱兑换??。其他没什么?” “这么少业务,那还赚个锤子钱?” “啊,锤子钱?其实我们家真的不多钱,都是别人家的。”唐旭表示自己其实很穷。 芸殊说:“你们钱庄能放贷吗?” “可以,但放贷规模有限。市场上放贷的一般是寺庙和当铺,还有私人暗箱操作的高利贷等。”唐旭解释。 芸殊叹了口气:“这钱庄还有什么用呢,不存,不放,不投资股份,这还能叫钱庄吗?” “这是什么意思?”唐旭问。 于是芸殊把现代银行的生存之道,业务范畴等等详细地讲给他听。钱从哪来又去哪里。吸收存款??,这是最基础的业务,是资金的主要来源。发放贷款??,把钱借给需要的人或商户,靠收利息盈利。 “主要干三件事:帮人存钱、借钱给别人、以及帮忙处理账务和理财??。”芸殊解释着。 “哎呀,听你一席话,我茅塞顿开。回去我就和我爹说这事。” “唐二少爷,我现在在陈家村准备建两个作坊,你们就可以投资,出钱占股份,不过我最多只能让出四成股份。” “那你可以具体给我一份计划书吗,包括投资多少,股份占比多少,以后未来的发展方向、前景等等。” 芸殊点头,这个唐旭很有银行家的潜质,看似是纨绔子弟,其实精明着呢,以后必定是聚鑫钱庄的继承者。 大家正讨论得热血沸腾。这时,陈氏来叫开饭。 于是大家移步到餐厅用餐,众人一看这怎么吃:只见两只奇奇怪怪带烟囱的铜锅,放在桌子两头,锅里面的骨头汤已经开始翻滚。桌子上则摆满了生的菜,不过都是洗干净又切好的。 每个人面前一个空碗和两双长筷子。 唐旭脱口而出:“这是古董羹?我在府城吃过一次,有人也叫它暖锅。” 古代很早就有了这种吃法,只是没有推广,大多数在宫廷里或富人区里流行的。 芸殊笑着让大家开始动起来,她将醮料弄一些到碗里,再放入爆好的姜、蒜、辣椒挖一些在碗中,然后告诉大家,一双筷子自己用,另一双筷子挟菜。 先把鸡块放进去煮,等水再次烧开时,就可以把鸡肉捞出来吃了。 热气腾腾的火锅在这寒冷的冬天吃着,真是一种享受啊! “妹子,如果把这个吃法在县城开一家,我会经常跑去吃的。”李九春边吃边打趣。 芸殊笑道:“我正有这个意思,只是现在我还缺很多……” “只要你去县城开,我投资。”唐旭激动的脸涨得通红。 “老大,我也投可以吗?”洪二强说道,他的鼻子可灵通了,哪里有赚钱门道,他都想往里面挤。 芸殊看着大家:“你们都愿意投吗,我可以让出四点五成的股份。但投资只分成,不参与日常管理,你们也愿意吗?” “愿意呀,你说,怎么投吧?”唐旭最活跃。 “好,我们可以开一个餐饮股份有限公司。”芸殊笑嘻嘻地说,看来她的雄心壮志越来越大了。 “股份有限公司!是什么鬼?”唐旭觉得这种叫法很奇特,却蛮好听的。 芸殊又开始给他们普及股份责任有限的知识: 按股份成立的店铺,全部资本划分为金额相等的股份,通过卖股份筹集资本。???? 股东仅以认购的股份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店铺则以全部资产独立承担债务。????股份具有公开性与流通性??。可向社会公开募集股份,股份依法可自由转让,但股东不得退股。????发起人可设立股东会、董事会和监事会等组织机构。???? 这些人都是老板,而且生意做得不错,都有一个精明算计的头脑。一听芸殊的解释,基本上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可一旁的大江、大川等人就听得一头雾水,始终搞不明白。 “这餐饮股份有限公司,我到时候拟好章程,畴齐资金我们就可以开工。”芸殊雄心百倍,以后可不光是只靠餐饮赚钱了,是不是还可以发行股票收割韭菜了呢?好像成为县城首富也不远了。嘿嘿嘿,想想而已。 吃饱饭后大家开始参观房屋,他们又发现了两处不可思议的东西。水龙头,一拧开关竟能自动出水;抽水马桶,一摁开关,自动冲走污秽之物,这里的厕所比别人家的卧房还干净。 二强又拉上大川带着大家去参观大棚,半自动浇水装置,大棚里面的蔬菜等又一次直接把众人惊呆了。 送走大家后,芸殊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要整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并要写出几份操作方案:陈家村建作坊的事,与李九春合开的成衣店,与里正协议的全村人致富计划,火锅店铺的集资方案,芸锦庄园的春季播种计划等等。 大家都知道芸殊很忙,没有人去打扰她。 傍晚,石头从庄园回来了。 晚上,大江一家子,大川一家子都过来了,聚在一起。陈氏把中午剩下肉菜又重新洗了一遍,准备继续吃火锅。 大家发现芸殊还未下楼来。 大江摸着自己的肚子慨叹道:“唉,人就是贱,以前没什么好吃的,经常饿肚子时,多希望能顿顿吃肉,吃白米饭,白面馒头什么的。可现在真不缺这口了,又吃不去了。” 陈氏接话笑着说:“嗯,好日子穷日子,人就是为满足这张嘴。我说呀,知足就得了,我看中午那伙人,一个个恨不得把天底下的钱都撸到自己怀里来,有意思吗?” “娘,有意思。平时能吃饱没什么,如果遇上点什么事,你一没钱,二没权,你就知道,什么是有意思了。”大川分辩道。 “对,大川说得很对。”叶柄义吸了一口烟,赞赏地说,他理解,因为经历过入狱那件事。 大家各有表情。 “对,二舅、外公说得对。外婆,大舅你们那种思想叫躺平。我也想躺平,但目前这个世道不允许,你不强大,就有很多人来踩踏,连财产、家人都保护不了。首先我和子睿进不了叶氏宗谱,还会被人赶出埔田村;土豆、辣椒、大棚、庄园等统统保不住。村子里有东白狼等人,镇上有苏家,县城有王县丞和他的儿子等等。我们能退让吗?”芸殊从门口走了进来。 大家都看向她,餐厅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形成了一个炫丽的光环。 “所以,我还要更强大。” 第167章 里正很激动 石头补充道:“强大了还可以帮助更多人,比如说莺儿、小桂子、陶婶子,陈家村民们,我们埔田村民们。如果更强大,就可以帮到更多穷苦受压迫的人。” 哟,石头说出了他这辈子最高光的话来。 芸殊鼓掌致敬:“三舅,觉悟不是一般的高啊!” 石头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这,这话里的意思是别人教我的。” 芸殊一愣,石头居然遇上了高人:“是谁教你的?” “今天上午我在庄园遇上了洪欣先生,他是一个学问渊博的人。听他讲话我才拖到下午回来,嘿嘿。”看得出来石头很敬佩他。 芸殊心想:这个洪欣到底是何等人物,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见。 十二日上午,芸殊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和叶柄义、大川一起去里正家。 叶德龙早就泡好了茶,烧好了一盆火,让家里面暖暖和和的。一听到敲门声,小跑着去开门,将三人迎接到客厅里。 李氏笑道:“这老头子一大清早就坐卧不安,盼着你们来呢!就算是我当年嫁给他时,他都没这么上劲儿呢!” “你,你瞎说些啥呢,还扯上年轻的时候,你丢不丢人啊!” 大家都笑了。 李氏笑呵呵地端了一个大盘子,里面有自制糖饼、米花、粑粑、皂儿糕、牛皮糖、炒槌栗等放在桌子上:“我说的是事实,那时可没见你这般忐忑不安的。” “我都知道你的样子,我还激动啥!” “对,就记他一辈子。该激动的时候不激动,不该激动的时候激动。”叶柄义笑着支援李氏。 叶德龙无语。 叶柄义笑着说:“老伙计,你着啥急,说了来就会来,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 叶德龙嘻嘻笑着说:“没有怀疑你不来,我只是有点兴奋,谁赚钱不激动呢。” “婶子,你就别拿什么零嘴出来了,那都是小孩子们喜欢吃的,对我们不用这么客气的。”大川说道。 “不是拿给你吃的,给芸丫头的,她不还是个孩子嘛。”李氏解释着。 大川看了看芸殊,还真是没及笄呢,可自己早一直把她看作是大人了呢。办事处世哪一样不比真正的大人还厉害? 芸殊冲大川翻了个白眼,抓起一块皂儿糕开始吃了起来。 “我们开始吧。”叶德龙早等不急了。 芸殊吞下嘴里的皂儿糕,开始认真的把计划摆在叶德龙面前。 发展平菇培植。有条件的可以一家建一个棚子,也可以三五家组织起来搭一个棚子。芸殊这边提供技术支持,成熟后平菇回购。 土豆的栽种。由芸殊统一匹配种苗,种苗需要购买,从苗到收获,全程技术支持。收成可以回购,也可以留着自己食用。 平菇与土豆都由芸殊按排人员来回购,按市场批发价,芸殊这边收一成的技术支持费用。未经同意不允许私自售卖,如发现,将取消合作资格,永不再续。 叶德龙仔细的思考着这方案,他审的很仔细,他问:“这样说土豆你提供幼苗,幼苗培植不教给我们?” 芸殊点头:“里正爷爷,这一点我是考虑生产的安全性,我不能让土豆的种植泛滥成灾。毕竟已经是被朝廷征收了的作物,如果出乱子,我们都无法承受。” 叶德龙听了恍然大悟,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想了想说:“这个我再给一点建议,每家每户栽种土豆不超过一亩地。 芸殊表示同意:“这样更好,至少将来我们村将再也不需要人人去抢夺野菜了。” 叶德龙笑着又说:“平菇的培植有没有限制?” 芸殊说:“当然有,平菇的中心技术,我们暂时不能全部传给大家。我们定时按排人来检查,如果发生什么问题,也可以马上请我们的技术人员去解决。” “这些技术为什么不能直接教给我们呢?” “里正爷爷,目前还不行。因为我防止的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拿我的技术去卖,或收取暴利去坑别人。 叶德龙慨叹:“是应该这样的,我也不想你辛苦研究出来的培植方法,让坏人窃取走。” 芸殊把文契放在叶德龙面前:“上面我们说的内容,在这里都写了,还有一条就是,如果破坏合作,恶意进行违规活动,我们不光是终止合作,还会追究高额赔偿。” 叶德龙点头:“虽然听起来你的要求严格了一些,但有句话说得好,合作就得先小人后君子。相互信任是基础。” 芸殊笑道:“里正爷爷,请你相信我这次合作,完全是为了帮助村民们,我没有从中赚一分钱。但技术支持费,是要发放给技术人员的。我们这两个项目,由大家自愿参加的,不强制。” 叶柄义笑着说:“老伙计,这两个项目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中。如果你觉得有必要,那就尽快着手。如果你觉没有必要,我们再另做打算。” “满意,满意。芸丫头说的那些规矩是要的,给了他们路子,他们愿不愿意去做那是另外一回事。况且天底下哪有只得好处,不守规矩的事情呢?”叶德龙爽朗地大笑。 “嗯,里正爷爷。平菇种植我们只发展十家以内,土豆栽种不限制户数,但刚你说了每户只能种一亩地。” “好,我今天下午就开全村会议,把这两件事都说了。你们到不到场?”叶德龙问。 大川说:“这样吧,我去看看情况。” “好,那让我二舅过来,但里正爷爷,不能让大家要求我二舅答应什么。这里有二十份平菇培植文契,一式两份;一份土豆栽种文契,这份只需要想种的人在上面签名画押就可以。”芸殊说完拿出二十一张竹纸交给叶德龙。 二十张文契纸比较小张,而那一张土豆文契比较大张,叶德龙小心翼翼的收好。 三人告别叶德龙,往芜泽坡而去。 下午,叶德龙召开了全村大会,这次依然是放在大槐树底下,全村人几乎都来了,人比上次要多。老族长叶季全也来了。 叶德龙把两件事一说,顿时里下乱成一团,大家议论纷纷。 平菇的事,村民们几乎都知道,每次看到有外面的牛车来拉平菇去卖,旁边的人都羡慕得不行,知道能卖钱。 而对于土豆知道的人就少了很多,看见过叶家收获的人家,有的得到过叶家赠送的才知道情况,也就四分之一的村民了解。 叶德龙又把规则,以及要签订文契的事情一说。顿时人群鸦雀无声,他们在细细品味着这些规矩。 突然,一个人高声喊道:“这不公平!” 第168章 报名踊跃 叶德龙一看喊叫的人是叶柄成。 “哦,你说哪里不公平?”叶德龙问。 叶柄成说:“这平菇种植出来后,他们为什么要管我卖到哪里去,一定要卖给他们,那如果他们的价格压得太低,我不是亏死了?” 叶德龙气愤地说:“人家已经申明了,按市场的批发价,怎么会太低?” “那如果我能高价卖出去呢?”叶柄成不服。 叶德龙解释:“这正是限制你的地方,恶意抬高和降低价格,都会扰乱市场,我们不允许。” “那这样钱都给他们赚了,我们还赚什么呢?”叶柄成说。 “那你可以不做。乡亲们,芸殊已经说明按市场批发价,她没有抬高一点,从哪里能赚到你们的钱?平菇卖出去后,她才收一成的技术支持费,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叶伟田家报名种平菇,也种土豆。”老田头第一个站出来,“他们既教我们种植技术,又为我们解决了售卖的问题,这桩稳赢的事情,不做那不是傻子。” 下面的村民们看着老田头和他儿子叶玉柱,签了两份培植平菇的文契书后,又在土豆文契上画下自己的名字,摁上了手印。 叶德龙自己也签了一份,然后是族长的孙子叶凡豪。下面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大家纷纷踊跃报名。 土豆种植几乎每家签了,只有狗子家和大熊家放弃了,他们提前退了场。 想种平菇的人家多,不够分,一时争吵不下。叶德龙的目光看向大川。 大川站出来解释:“为什么只有十个名额,我们担心技术支持忙不过来,现在懂技术的也就芸儿、我、我大哥和兰花,即使是再培训出两三个人来,也不够,因为芸儿和我不能坚守在村子里。” 里正点头,陷入沉思。 芸殊早和大川说过,如果人太多分不来可执行分组制。于是大川对叶德龙说:“德叔,培植平菇的要不分组,你们先前签过约的和没有签的,我们都以小组形式进行。” “怎么做?” “比如德叔你已经签约了,你作为组长,你可邀请你一脉的人或要好的人,给他们按投入的钱多少占股份。我们一共分十组就可以了。” 叶德龙赞许。 吵吵嚷嚷弄了一下午,到快吃晚饭时,终于把一切都弄好了。 大川去和芸殊说了过程,芸殊笑道:“嗯,如我所料。大熊、狗子、叶柄成他们三家什么都没参加,东白狼只种土豆,田老四积极,还是平菇六组的组长。二舅,村子里这边你先整理好,各家搭棚子时带上大舅,等落成后,你再把技术支持这一块全都交付给大舅。” “嗯,我明白。”大川把整理好的协议书交给了芸殊。 陈氏叫吃饭,芸殊留大川吃过晚饭再走,大川说早春、晚婷还在等他呢。 芸殊没有再挽留,大川去陈氏那里解释了一下,就匆匆走了。 陈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儿子没良心,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芸殊笑嘻嘻道:“外婆,他们家庭幸福,你才更幸福呢。” 石头从里面跑出来:“娘,你还有儿子呢,我保证只有娘亲,不要媳妇儿。” 陈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最不孝顺的儿子就是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快去找个媳妇回来,要不以后不准进家门。” 三个人笑着说着,一起走进餐厅,叶柄义和叶氏早已经坐在餐桌旁,等他们呢。 芸殊刚坐下就对同样刚坐下的石头说:“三舅,我们明天一大早去一趟县城。” “是,芸老板。” 石头话音未落,头上就敲来了一烟杆子。逗得叶氏怀里的子睿“咯咯咯”笑出了声。 第二天,芸殊他们是巳时三刻到的县城,他们来到李九春的九春布料行,伙计们都认识芸殊,忙让进接待室喝茶,不一会儿李九春就来了。 李九春笑道:“哎呀,芸妹子。你们家比我家到布行还近,比我还早到,呵呵呵。” 芸殊也笑道:“多亏我有个好舅舅,马车赶的快。” 李九春看了一眼石头,忙给他斟茶:“这么年轻的舅舅,不好意思怠慢了,应该到了说亲的年纪吧?” 石头有点脸红。 芸殊不以为然:“是呀,昨晚我外婆还说这事呢,一直都没着落,急坏他们了。嘻嘻!” “芸儿,你说啥呢?”石头瞪芸殊。 李九春说:“别急,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他介绍一个好姑娘,县城里的可以吗?” 还没等石头回应,芸殊就拼命点头:“可以可以,只要她不嫌弃我们是山村子里的就行。” “芸儿,你们别光说我呀,你是来干嘛的呀。”石头实在不好意思成为她们的话题,于是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 这一招还真成功,李九春一拍手:“走,还闲聊呢,干正事去。” 芸殊不依不饶:“九春姐,刚才说的也是正事,别忘了哈?” “不忘。”李九春携了芸殊的手往外走。石头忙起身跟了出去。 街铺的位置就在九春铺旁边不远的南锦大街上,这是南平县城最旺的一条街,两边店铺林立: 有酒楼饭馆,茶坊酒坊??。绸缎店、鞋帽店、金银首饰楼,手帕、雨伞专卖店。 也有钱庄、票号、当铺,戏院听曲、客栈住宿,镖局,卖药治病的药铺。 还有理发店,卖胡饼、馄饨、冷饮的摊子等等。有不少人在逛街呢。 居然没有成衣店。 李九春说:“这条街一天到晚都有人逛,营业到晚上酉时末。” “地段是真不错,具体是哪家店铺?”芸殊问。 李九春指了指一家蒋氏鞋帽店:“这条街上有三家同样的店,有一家店生意很火爆,这家生意惨淡,说不清楚原因,才开不到半年,我觉得吧,货品也和那家差不多,价格甚至更便宜,就是卖不动。” “走,我们进去瞧瞧。”芸殊说。 三个人便走进了蒋氏鞋帽店,店里空间还算大,鞋子和帽子摆得稀稀拉拉,三四个店小二或站、或坐,他们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芸殊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招呼。 芸殊看到一顶很漂亮的帽子,伸手就去取,准备戴在头上看看效果。 “请别动,这顶帽子很贵的,不能摸碰,除非你确定要。”一个店小二向他们走来。 第169章 狗眼看人低 芸殊不悦地说:“你不给我试试,我怎知合不合适,合适了才能买呀。” 店小二上下打量着芸殊,有几份俏丽、几份灵气,但穿着打扮朴素,衣服布料一般,不像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他一撇嘴,懒洋洋地说:“这帽子不是你能买得起的,就别试了吧。看,那边也有帽子,你去那边看看吧。” 石头不高兴了,想上前与这个店小二讲讲理。被芸殊拦住了,芸殊淡淡笑着问:“有多贵,这顶要多少钱?” 店小二斜着眼,不屑地说:“十两银子。” 旁边的李九春大呼:“这是什么帽子,一顶要十两银子,这不是明抢吗?” 店小二见李九春穿搭好很多,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夫人,或受宠的妾室。于是笑道:“这位夫人,这顶帽子是我们店的镇店之作,市面上仅此一件,所以要这么贵。您有没有看中的一款,我帮你拿来?” “多谢,不用了。”李九春没好气。 “好,我就要那一顶。”芸殊说完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来,捏在手中。 石头、李九春都想拉住芸殊,让她别冲动。 店小二一见,顿时眉开眼笑:“对不起,这位小姐,是小人眼拙,请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帮你拿去。” 说完店小二就伸手将那顶帽子取了下来,用彩纸包好,恭恭敬敬递到芸殊面前。 芸殊撇了撇嘴:“我现在不要了。” “哎,你、你怎么出尔反尔,刚才答应好了的,哪里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店小二一瞪眼,一招手,旁边的几个人就围了过来。 “慢,”一个胖子,掌柜模样的人走过来问,“姑娘看中了,又因何忽然不要了呢?” “哼,我不要了是因为他碰过,如果刚我碰过他就让我一定要买下来,可现在他碰过的,那给他吧,我也不愿意要了。”芸殊十分认真地说着。 掌柜的恶狠狠地瞪了那店小二一眼:“等一下再收拾你。” 李九春上前一步:“这不是郭掌柜吗,还记不记得我呀?” 那胖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一拍脑门子:“哟,九春布料行的李老板娘,我眼拙,一时没认出来,罪过罪过。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呢?” 李九春笑了笑,指着芸殊说:“不瞒你说,这位芸姑娘就是我的搭档,我今天就是专程带她来看看的。” 郭掌柜忙施礼:“刚才多有得罪,芸姑娘,李老板娘,里面请。” 几个人进了一间房子里,郭掌柜的泡了一壶姜茶,热乎乎的,正好去寒。 李九春问:“你们决定要退场,大概什么时候?” 郭掌柜皱着眉头:“不瞒你们几位说,我们东家是决定最晚半个月后离场,这间铺面本就是我们东家买下来的,所以,如果你们愿意租,不用给顶首费。每月三两银子,押一付一,很划算的。” 芸殊问:“这个铺子多大?” 郭掌柜想了想说:“店面长三丈六,侧宽是两丈八。” 芸殊点头,约一百平米左右,用作成品衣服店铺刚刚好。芸殊问:“这铺子的装簧可以由我们作主搭建吗?” “当然可以,你们想装饰成什么样子,都凭你们意愿,我们房东不参与。” 李九春看向芸殊:“芸妹子,你看我们要不要租?” 芸殊叹了口气:“位置、大小都很合适我们。只是租金有点贵,能否再优惠点呢?”。 郭掌柜笑了笑说:“这已经是很优惠了,再便宜我们都没钱赚,再说的东家最终决定。” “我也不为难郭掌柜,二两六钱银子一个月,签五年,你看怎么样?”芸殊一下子就是大手笔。 郭掌柜的想了想,终于开口道:“你们能马上确定吗,如果可以,我就大胆帮东家做回主了。 芸殊看向李九春,李九春又茫然地看了回来,芸殊心里有数,她点了点头:“成。” 郭掌柜的拟好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签约,并按下手印,一人存一份。李九春交了五两二钱银子,十五天后来接铺子。 中午李九春请吃饭,庆祝成功拿下街铺。 下午芸殊和石头匆匆去了一趟庄园,招来四叔与陈乔远。 等四个人坐下,芸殊掏出一张图纸,摆放在桌子上,是一台人工榨油机器。以整段巨木(如樟木、檀木)掏空成卧式或立式榨膛,配木楔与撞杆,靠人力撞击施压。 利用悬吊长木撞杆(“撞锤”)击打木楔,逐片嵌入榨膛挤压油饼,属木榨主流形式,可产数吨压力。 “这是人工榨油机,我们要提前把它做出来,等我们的芸薹成熟,就用这台机器榨油。”芸殊说。 郑乔远说:“小姐,我曾经见过一次这种机器。主要是压榨芝麻、油茶籽、亚麻籽和桐籽等油料作物,所得油脂用于食用、照明或工业(如漆料、润滑)。但用芸薹榨油,我真没听说过。????” 芸殊赞叹:“郑叔可真是见多识广啊,芝麻油自然最好,在市面上非常的贵而稀罕,是因它难种植,产量少。而芸薹不同,我们一般都用来喂牲口,饥饿时,嫩苗甚至用来自己充饥。但我们并不知道,其实等芸薹成熟后,长出来的籽,油的产量极高。” 张保山听了连连点头:“如果是这样,太好了。我看周边的村子里,有很多农民都种了芸薹,我们还可以将他们也收集过来。” “嗯,我们只要把榨油机弄出来,不,还要建一个单独的屋子。你们看放在哪里好?” “不能就在这些空出来的房子选一间吗?”张保山问。 “不好,因为味道太大,可能旁边住着的人难以忍受,还有大量的垃圾产物。”芸殊皱起了眉头,这榨油厂放在庄园里面有点不实际。 郑乔远忽然说:“在我们庄园旁边,我记得有一个废弃的几间屋子,我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的。面积有四五亩地大,如果能把那里买下来,是个好地方。” 芸殊笑道:“好,就把那里买下来,周围的空地一并买下来,再把原房子修葺一下,做成榨油作坊,这事交给你了,郑叔。” “好,小姐放心,我先去打听一下房主是谁,再看价钱如何。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芸殊大喜,那块地方,她是有印象的,只是没有走近去看过。芸殊给了张保山两张五十两的银票,是上次李九春分红给她的全部。 事情按排好后,芸殊去拜访了陶氏,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又见了莺儿和怀安,都不错。就和石头回了埔田村。 第170章 大招在后面 元宵节一过,各项事情开始正式起动。 埔田村热火朝天,十个组的平菇培植开始选址搭棚子。每个组都至少有五六户人家参与,按芸殊的意思,编号为:平一组、平二组……平十组,各组也选出来一位组长,两位管理员。组长管理全面工作,管理员负责日常工作。其他组员平时不参与,但应急时必须参加劳动。 大川和大江又指导他们如何搭棚子,要注意的每一项问题。大家这才知道,里面的学问大着呢,没有专门的人员指导,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芸殊把栓子找来,让他再去招两个年轻人来,帮忙打理大棚这边菜地的工作。 又专门空出一个大棚,由叶柄义带着石头、沈氏、早春等人给土豆、辣椒育苗。 这日,唐旭风风火火赶来,一脸得意的笑。他告诉他父亲那些理念,并让他父亲看了芸殊为他设计的钱庄扩大业务的计划书。大为震惊,并马上做出了大调整。还答应让他全权负责陈家村和火锅楼的项目。 芸殊大喜,这样自己的资金问题也就得到了解决。 于是芸殊带着唐旭去了一趟陈家村。 一到村口,就给芸殊一个大惊喜。上次来时,那条崎岖不平的山路才刚刚开始动工修整,现在就变成了平坦宽敞的石头路,这样哪怕是下雨天也不怕。 这让芸殊对里正陈大憨有了新的认识。 芸殊赶着牛车进村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得到了这个消息,陈大憨竟然领着全村男女老少,在村口夹道欢迎。 芸殊真被这一群穿着破旧,面黄肌瘦的人们感动到了。她更加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是百分百正确的,是极有意义的事情。 芸殊顺便介绍一下唐旭,说这是来陈家村投资建场子的唐老板。 村民们又高呼感谢唐老板。 唐旭也被陈家村民们的热情震惊了,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人。 芸殊向村民们保证,两个作坊都会成功开起来的。她已经计划好了所有流程,到时候,作坊开工,陈家村民们优先录用。而且后面更有大项目,请大家放心,再耐心等待一下。 近百位村民们欢呼雀跃,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围着芸殊和唐旭,云山赶忙上前接过牛车。 几位妇人围着芸殊一个劲儿说她是活菩萨降临,也有两位大爷拉着唐旭的手,表示对他的感谢。 一个年纪较大的老人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大山的方向跪拜了下去,他老泪纵横,口中诺诺连声:“列祖列宗在上,我们陈家村终于迎来了改变的这一天。我们一定会脱离苦海,都富裕起来,很快就会有饭吃,有衣服穿,男娃娃们也能娶回外村的媳妇啦。” 几个年纪与他相仿的老人也跪下了,开始跪拜天和地。 陈大憨尴尬地对芸殊笑了笑:“嘿,我们的老族长。” 芸殊晕:这才哪到哪,就这么激动地去告慰祖先了。她突然感觉自己肩头的担子加重了许多。 陈大憨让大家都回家,他会把发展进程每隔一段时间就通告给大家的。村民们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陈云山把芸殊、唐旭、陈大憨带回家中。舅姥姥忙端来热水,给大家倒水,端凳子让坐。 芸殊笑道:“舅姥姥,你让我们自己来吧,对了,我带了肉菜来,今天中午就麻烦您弄饭了。” 舅姥爷在一旁说:“芸儿,你怎么又带菜来呢,我们家有,前两天云山买了米菜,就等你来。” 芸殊从牛车上拎下来一个布袋子,放在地上:“没关系,我有牛车很方便的,再说今天唐公子、里正都在这里吃饭,也要弄得丰富些。” 唐旭笑道:“没关系的,我吃什么都可以。” 陈大憨也笑着说:“我更没有什么讲究的。” 芸殊把计划书拿出来,和大家讲起了新的规划。 芸殊是前两天突然之间有了新的规划,因为她想到,只是靠编织一些竹制工艺品,和一些竹笋恐怕难以真正让陈家村富裕起来。 也就在前两天,自己是和外婆聊起陈家村的事情时,陈氏说了一件让她震惊的事。陈氏说陈家村为什么这么穷,是被山神下了诅咒的。那里的土地比较温暖,竹子才长得多,长得茂盛。 在离村子大概三四里路的一个荒山上,有一眼泉水,终年是温热的。那里被祖先认为是陈家村的龙脉之地,山泉本是冰凉的,那里却是滚烫的,弄得周围寸草不生。 龙脉变异了,陈家村穷,没有出头之日。 “那些水流经陈家村吗?”芸殊问。 “不,并不到陈家村,而是从陈家村旁边的一个山涧流走了。” “嗯,那个水是不是和我们家里的热水差不多?”芸殊问。 陈氏点头:“比我们这个水还有热一些,芸儿,没和你说,当时这个井水是热的,把我吓死了,我担心会和陈家村的……” 芸殊笑着说:“外婆,迷信不可信,这水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不能喝。看,我们用来洗澡,冬天都不用烧水,省了我们多少柴火。” 陈家村座落在山林深处,又不是很高的山,四周竹林环抱,冬暖夏凉,其实是个极好、极美的地方。 于是,芸殊和石头就专程去了一趟陈家村,让云山和陈大憨带着他们去了一趟那个泉水边。陈氏祖先给这里取名叫巫水泉,平时都是不让孩子们靠近的,也想过毁掉它,但水就是堵不住。 芸殊一看就笑了,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温泉眼,水温高,水量足。于是她就有了在泉眼附近建一个温泉度假村的想法,那要是成功了,陈家村就成了香饽饽的富裕村了。可以带动当地的饮食,竹工艺品、竹笋的售卖都不是问题。 和陈大憨一说,他整个人都惊呆了。这是一个特大工程,芸殊许诺他,度假村建成,村子占百分之十的股份,月月年年可以分钱。这是一个很耗钱的工程,其他股份芸殊要卖出去,换回资金来建设。 陈大憨一点都不笨,他马上就同意了。那座凌云山卖给芸殊,村子得了卖山的钱,还能得到百分之十的股份。他知道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值多少钱,比如说一年赚一万两银子,村子就可以分到一千两银子,再加上人员的安排,这是比前面谈到的竹工艺品、竹笋作坊大十倍百倍的工程啊。 等芸殊离开村子后,他立刻召开村民大会。没想到,一说要开发巫水泉,当场就遭到很多村民的反对。 陈大憨当场就蔫了。 第171章 买下凌云山 陈大憨也不想当这个里正了,云山在一旁给他打气:“大憨你不能退缩,如果这件事做不成,你以为我们那点竹子、竹笋,人家赚不到钱,还有必要来开两个作坊吗?” “唉,可芸姑娘是要把那整座凌云山都买下来,那里说是我们村的龙脉之地,大家虽然以为被诅咒,但老人们就是想不开,不同意啊。”陈大憨双手一摊,无可奈何。 云山说:“我觉得你去找族长商量,把其中的利益关系、我们陈家村以后的生存发展,陈氏家族的命运都和他讲清楚。老族长是个通情达理,思想长远的人。只要他同意,就没有人再敢反对。” 陈大憨一想,也对。就让陈云山和自己一同去。两人见到了陈景和老族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 陈景和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对两人说:“这件事情我支持你们两,这是我们陈家村,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村民们的思想问题我来解决,你们去继续做该做的事。我提一点,既然这个女娃能帮我们,我建议这座凌云山就直接赠给她,我们周围都是山,也不缺这座山,收人家钱做什么呢?” “是,我一定按您说的去做,还是族长大气,看得更深远。”陈大憨大喜,心中的忧虑烟消云散。 芸殊听陈大憨讲完,微微一笑:“你们的努力,一定会有好的回报的。我们再去凌云山的温泉水那里瞧瞧吧。唐公子也应该去了解一下。” 于是,大家一起驾着牛车去了那巫水泉。好在还有一条路过去,也是崎岖坎坷,到了山脚下车自然上不去。 凌云山是缓坡,不高,还很宽广。坡上有树木和怪石相间,面积比较大,应该有两百多亩,山顶那里位置突起来一些,并有许多奇特的巨石,而温泉就在巨石中间喷出来。 泉水流淌过的一条线,旁边是光秃秃的,没有灌木,连草都没有,溪流两边满是山石。 溪水上冒着白烟,伸手一试,热手又刚好不烫。温泉水冒出的白烟让山林中烟雾缭绕。 “好奇特的地方,好风景。如同仙境一般,美,美美!”唐旭不由得赞美着,“这里的结构像一些大府邸的园林,但他们是假山假水,而这里是真山石真溪流。” “对,这也是我看好这里的一个方面,只要依着这些山石树木建造,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温泉度假村。”芸殊信心十足。 唐旭有点担心:“芸姑娘,如果整个地把这里建设好,你计划要用到多少银子?” 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资金够不够? 芸殊稍微停顿了片刻吐出几个字:“最低预算,两万两银子。”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芸殊见他们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她开始解释: 温泉池总共可在二十到四十个之间。准备露天大池子为十五个左右,还有独立室内的小池子,要看作多少间VIP房,就配多少个池子。 这里还要建三十到五十个普通客房,另外独立VIP房至少十套以上。村民们可以在村里自建民宿,这不在我们的计划内。 还要建接待大厅,男女沐浴室,换衣室,泳池,桑拿房,餐厅等,还有灯光,各种各样的物件,道路等等。 陈大憨弱弱地说:“芸姑娘,这山你直接拿去用吧,我们不要钱,也能喊少一点开支。” 芸殊笑了,陈大憨还真是厚道,老族长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都很淳朴的,心里暖暖的。但一定要给钱买下来,要不以后说不清楚,现在大家都穷,他们没有什么话说;一旦富裕起来了,人心说不定就会变的。 芸殊说:“你按市场的价格卖给我就行。” 陈云山说道:“上次隔壁陶家村卖了一个山头,是三百文一亩。” 陈大憨想了想说:“那就按两百文一亩吧,凌云山记录的面积是二百三十亩。一起四十六两银子。” 芸殊说:“里正大叔,丑话说在前面,签约了后就不能反悔,否则要承担双倍赔偿。还有这一条路,从村子里到凌云山上的路,你们得给我修好。” “那是,我们到时提前给你修好,让你好施工。” “嗯,那太好了。你能再把从山靠近你们村子这边的一块平地约五十亩也卖给我吧?” “好,没问题。” 芸殊又说:“我们要立个契??约:双方凭中人(说合人)订立书面契约(载明土地四至、面积、价格、卖因、钱已交讫等),由卖方执笔、买卖双方及中人画押。” 陈大憨爽快答应,有契约在手,以后什么事都好说。 他们回到云山家,把契约签好了,押了手印。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要上交到镇上去。中间人为陈云山,后来又找了老族长陈景和做证。 芸殊付了五十六两银子,将凌云山买下。陈大憨写了收据交给了芸殊。 芸殊告诉陈大憨:“你后面好好解决你们的问题;我也要回去筹银子,当然你放心,我们的财神爷就在此,我去筹的钱只是很小很小一部分。” 唐旭也抛下一句话:“这里是好地方,我不会放过这里的。回城后,我会如实去找我老爹说清楚的,他能理解的,让他直接投两万两。” 大家都笑了,也知道这个唐公子家真是富可敌国呀,两万两可能对他们家来说不算什么。 送走陈大憨,芸殊他们也打道回府。 在车厢里芸殊笑道:“唐公子,对于这个项目你认为你爹会同意吗?有几分把握?” 唐旭挠了挠头,自信满满地说:“这么好的项目,他不投,那就是个蠢笨之人啦。” 芸殊拿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递给唐旭:“我写好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把目的,如何建,建成怎样的规格,又从哪里赚钱,能赚多少钱等等,全都列好。你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这太好了,比我讲要好多了,这更清楚明白了。”唐旭边看边赞赏着,“芸姑娘,等我三天。成与不成,我都会来见你。” 回到埔田村,唐旭便匆匆忙忙回了县城。 石头忧心忡忡地说:“芸儿,这次是不是玩得太大了?那么多银子唐家肯拿出来吗,如果他们那里不出,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孤注一掷!自己真的赌得起吗?芸殊看着晦暝的天空:“三舅,快要下雨啦!” 第172章 第一笔资金到手 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内也发生了不少事情。老蒙头把莺儿的卖身契要了回来,又和芸殊签了一份新的卖身契,芸殊付了他五两银子,这件事便算成了。 芸殊让石头送了一车土豆和辣椒种子去庄园,顺便把莺儿带了回来。 芸殊笑着说:“莺儿,从今天起你改名叫小鹃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现在去和你娘见个面,道个别。如果将来想去见她也可以,但一定要注意身份,特别是你那个爷爷。” “是,姑娘。” “不用那么叫,还叫芸姐姐就好。” “嗯,芸姐姐。小鹃能分得清楚,那我去了。” 芸殊点头,小鹃飞跑着出了大门。 埔田村的十座大棚,有三个稍微小一些的已经完工。大川怕自己把握不好,还是让芸殊一一检查了一遍,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第三天上午,唐旭带着一个中年人终于出现了,满脸笑容,说明事情基本上是成功了。 唐旭介绍:“这是方掌柜,我们聚鑫钱庄的大掌柜。” 芸殊和石头忙抱拳施礼。方大掌柜的面容和善,彬彬有礼,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他一般看得多,说得少,明亮的眼眸中透着精明。 大家进了品茗室,纷纷落坐,小鹃端来热茶,唐旭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小鹃:“这是谁啊?” “我的贴身丫头小鹃。”芸殊介绍道。 “不错,好一个机灵的小丫头,你早就应该配一个丫头了……”唐旭说得眉飞色舞。 芸殊差点没晕倒,大哥闲扯什么淡,主要的事情不讲了:“唐公子,请讲重点。” 一旁坐着的石头早已火急火燎,暗暗对他翻了个白眼。 唐旭这才笑呵呵地说道:“我家老爷子看了计划书后,与一众人研究了两天两夜,才决定下来。不过他有要求,两个方案你选。” “什么样的方案?”石头抢先提问。 唐旭看了一眼方大掌柜的:“方叔,还是你说吧。”他怕自己说不清楚。 方掌柜轻咳了一声,微笑着说:“就是,如果投资两万两银子,我们要占六成股份;如果投一万两银子,我们可以接受你开出的条件,只占二成。你看?” 唐旭挑着桃花眼,也在打量着芸殊的表情。 芸殊陷入沉思,她知道这应该是唐家主最大的退让,没什么可再谈的了。她决定了下来:“好,我选第二条,你们投一万;其他的资金我再想办法。” 芸殊想得很简单,如果让唐家占了六成,自己就没有了话语权,说不定以后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二万两白银,也是她最低的估算,后面也许还要增加银子,如果股份大部分卖出去了,更不好操作。 石头有点急:“芸儿,那差出的一万两该怎么办呢?” 芸殊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稳定的眼神:“我自有妙法。” 唐旭问:“芸姑娘不再考虑考虑?” 芸殊笑道:“不,谢谢你。” 方掌柜对芸殊有点欣赏之意,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眼光如此长远,而且敢于承担责任,于是他继续开口:“银子分三次给,第一次两千两,第二次给五千两,第三次结清。” 芸殊知道这是步骤,是规则。 “哪都什么时候给呢?”石头问。 方掌柜的说:“启动前给第一次,这也可算是诚意金、定金;第二次是在工程做到三分之一处;第三次在完成三分二处。我们也是考虑建温泉度假村的特殊性,才这么定的。芸姑娘,你看可以吗?” 芸殊觉得很合理,便同意了。 唐旭见芸殊没意见,他很高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原来他刚才的无所谓态度都是装模作样出来的。 方大掌柜掏出二十张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面额的摆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那我们签契约吧?” 芸殊将以前准备好的契约书填上相应的内容,一式两份,方大掌柜仔细看过后,微微颌首,相互签名摁手印。 签名的人是唐旭,他毕竟是唐家二公子,唐家老爷子不放心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才让方大掌柜随他一起来。 唐旭没有和芸殊讲的是,为了这件事,唐家吵翻了天。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其实,前天他带着他老爹、二叔、大哥和两个掌柜的亲自去了陈家村,并上了凌云山。 回县城后,大哥和另一个卢掌柜坚决反对,二叔和方大掌柜赞同。最后还得老爷子拍板,并定下了这两个方案。 也是赌一把,钱庄生意越来越不景气,这也是老爷子要开展新项目的动机。聚鑫钱庄在南平县城有三家,在三个临县县城还有四家。现在竞争大,人员臃肿,开支多,可盈利薄。芸殊指出了他们的痛点,也给出了问题解决的方案。 可家族群中不少人反对改变,对形势,对帐目没有清楚的认知。怕改变会输,但这就是在赌,谁能保证生意一定会赢。保守派拥护他的大儿子唐昊,没想到,他一直看不上眼的老二,竟然成了改革派的先锋。 芸殊留二位在家吃了午饭,唐旭带着方大掌柜四处转了一转,也看了那些奇特的发明。 吃饭时,方大掌柜地问:“芸姑娘,你计划书里说的温泉度假村房间里、各大厅里等等到时候就是安装这些什么电灯,水龙头,冲水马桶等之类的?” “对呀,可能会有所改动,但基本上就是这样的。”芸殊笑嘻嘻地回答。 方大掌柜有点激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支持二公子是对的,这些装置一用上,住着不知道有多舒服。客人那还不是天天暴满,到时候数钱会数到手软。 必须要赶快回去和老爷子说说。 送走唐旭和方大掌柜,芸殊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也要有一个像方大掌柜的这种人物,算个账,管个钱什么的,什么都自己来,累到吐血,恐怕也忙不过来。 二舅可以,但二舅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三舅不行,动动手脚的事情还可以,但动脑筋,特别是算帐,还是饶了他吧。 芸殊体会到了后蜀国诸葛丞相的痛: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谁是我的“廖化”呢? 芸殊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个人。 第173章 有人来提亲 芸殊想到了庄园里的周全,这小子原来就在庄园里当账房,还认识点字,只是有点喜欢耍小聪明,不过他的身契在自己手上,他胆小,做不了什么坏事的。 过几天自己要去庄园教他们育苗,顺便再把他带回来,专门放在陈家村管账。 安静下来时,芸殊又开始发愁了,还有一万两银子去哪里筹集呢,自己把皇上赐的一千两算上,也才一千六七百两,那还有家里、庄园各处的开支,都靠这些钱呢,自己还是太穷了。 芸殊刚想上楼回房,却隐约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黑将军的狂吠声。就见卞贤匆匆走进了大厅,芸殊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卞贤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来了一批人,他们喜气洋洋地说来找你订婚的。” 还有这等事,莫名其妙被订婚,是哪里来的,他们难道是不想活了吗?芸殊说:“走,去看看。” 她带着卞贤来到大门口,追风正带着黑将军和那些来人对峙着呢。 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前面是四五个人的锣鼓班子,有敲锣的,打鼓的,还有吹唢呐的;车后面还站着两个壮汉子,像是家丁。 一个肥胖的妇人正在和追风理论着。 芸殊走上前问:“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是什么人?” 那肥妇人一看出来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一撇嘴:“哪里跑来的臭丫头,上一边看热闹去,我们是来提亲的,告诉你们府上的大人们,赶快大开正门,迎接我们进去,否则……” “哼,否则就怎么样,卞大哥,还愣着干嘛,先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婆娘几个耳光。”芸殊懒得和她废话。 卞贤刚要上前,大家就感觉身边一凉,然后就听见“啪啪啪”三声脆响,那妇人就挨了三个大大的嘴巴子。 “唉,木头人,你怎么能抢我的活呢?” “这人太聒噪了,早就忍不住了。” 那妇人吃了几耳光,立刻就不干了,开始撒泼打滚起来:“哎呀呀,这叶家是怎么了,竟然让仆人打他们未来贤婿的奶娘,这还有没有天理呀?” “贤婿!”芸殊咬牙,还敢胡说八道。 这时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这人更胖,脸像包子,还满脸麻子,身体像个球一般从车上滚下来。他本来是不想这么早就出来的,毕竟他对自己的外貌是不自信的,怕提前惊吓到周围的人。 嗯,还算有自知之明。 这人正是苏家三公子苏文轩,那被打的妇人是他的奶娘马氏。 苏文轩下了马车,愣了,上次他来的地方可不是这里,这栋房子别致漂亮。再看眼前的姑娘,也不是那天见到的,他有点懵圈。 他把马氏叫过来:“阿嬷,这里是埔田村叶芸殊家吗?” “对呀,我们一路打听过来的,千真万确。”马氏拍着胸脯保证。 “不对,和我上次到的地方不同。唉,怎么就没把阿达带上呢。”苏文轩长叹一声。 苏文轩见芸殊他们都虎视眈眈地瞧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拱了拱手很礼貌地说:“这位姑娘,都是我们的不对,我们是去找叶芸殊的,没想到竟然跑到你们家门口来了,抱歉抱歉!” 芸殊一看,这胖小子还不算太坏,还知道道歉:“我就是叶芸殊。” “你、你是叶芸殊,是皇帝亲封的南平女农师?”苏文轩吃惊地看着芸殊,这个姑娘果然更俏丽、灵动,就身上的那种独特气质非常人能比。嗯,这个应该是真的,但上次见到的姑娘是谁啊?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你到这里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芸殊见这胖小子并不坏,身上没有戾气,反而隐藏着自卑感。语气也就淡了许多。 “啊,我是苏家三公子,名叫苏文轩。上次来拜访您时,半路遇见一个老婆子,和两个妇人。她们说是您的奶奶和婶婶,还把我请到家里去,说把您,不是,是她们的孙女嫁给我。原来是我蠢,遇上了骗子。”苏文轩喘着气说着,很气愤,却没有半点苏大少爷、苏三公子身上的那种杀意。 芸殊明白了,他一定是那天遇上了回张家庄的张婆子他们,才弄了这么一场乌龙事件。 芸殊看着苏文轩,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于是说:“苏三公子,屋子里请,我有话跟你说。” 苏文轩一惊,马上就大喜。听大哥说,他两次都未进叶家,自己说叶芸殊奶奶答应他做贤孙女婿,被大哥骂了,还被他们嘲笑了一番,果然是假的。但现在真的叶芸殊也让自己进屋,自己不还是比大哥更厉害吗? 芸殊对卞贤和追风使了个眼色,然后她率先进了屋,卞贤也进了屋,苏文轩在后面跟着哆哆嗦嗦进了门。那奶娘也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想进去,被追风一瞪眼:“去哪里,在外面等着。” 吓得那妇人一啰嗦,翻了个大白眼,也只能和那些个打锣敲鼓的人在一边站着。 芸殊把苏文轩带进品茗室,卞贤也跟着进来。落坐后,小鹃来倒茶。 芸殊先抿了一口热茶开口道:“那个老太婆确实是我的奶奶,另外两个,一个是大伯娘,一个是三婶子。” 苏文轩又吃了一惊,他惨惨地笑道:“芸姑娘,我、我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向您提亲的,我知道自己,我娘死得早,我爹也不怎么喜欢我,现在又重病,那几个兄弟以欺负我为乐,我哪里敢随便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明白,一定是她们主动引导你,并提出让我嫁给你的,对吧?”芸殊笑嘻嘻的说道。 “哎,是。不,也不怪她们,都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的。”苏文轩赶忙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芸殊明白他一定是知道张婆子是自己的奶奶,所以也不想得罪。芸殊从他的懦弱可怜中,也看到了他的善良。 芸殊说:“虽然她以前是我奶,但现在不是了,我们已经断亲了。” 苏文轩瞪大双眼,再瞪大也还是只有花生米大:“芸姑娘,为什么要断亲啊?” “哼,那要多拜你们苏家所赐了。” “我们苏家?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苏文轩越来越吃惊了。 第174章 苏家内情 芸殊看着苏文轩的样子,有些好笑,也有些难过。这么一个单纯的人,怎么就生在那么一个恶毒的家庭里呢? 芸殊也不隐瞒,就把苏万财要买自己,到自己与张家断亲的事都讲给了他听。苏文轩这次不是吃惊,是震惊得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你们家的这些情况,你不知道吗?”芸殊问。 苏文轩慌忙摇头说:“我,我不是太清楚。他们不让我靠近后院,平时他们不怎么愿意和我说话的,只会背地里欺负我。那天,我偶尔听见大哥说他来拜访您,是为了爹爹的病,我想我也要出一份力,所以就偷偷地带着阿达来了。” “你大哥对你还不错?” “他很照顾我的,别人可不敢当着他的面欺负我,以前小时候我娘对他不错,也是他带大我的。其他人都说我呆傻。”苏文轩长叹一声,便把苏家的情况一一讲给了叶芸殊听。 原来苏万财有兄弟三人,他是老大,也是他以卖药材起家的,在镇上、县城都开了药铺,就是宏福药店。 后来,苏家事业越来越好,除了做药材生意,又开展了其他许多行业。两个兄弟比老大更精明,黑白两道都做起了生意,让苏家财富在南平县都排在前列。 兄弟两人去了县城,苏万财留在了南田镇。苏万财是个好色之徒,一生娶了两个正妻七八房姨太太。第一正妻就是大少爷苏文青的母亲,但生下苏文青后就撒手人寰了。 苏万财就娶了第二仼妻子,就是苏文轩的娘,为了照顾苏文青,很晚才得了儿子苏文轩,却从小就有点痴笨,加上长相丑,连苏万财都不喜欢。 苏文轩十岁时,娘病逝。苏文轩的天塌了,处处被人欺负,只有大哥护着他,他们两是苏府嫡子。而现在得宠的是三姨娘王氏,管着苏家后宅,她就是苏四公子苏文皓的亲娘。 “如果能断亲,我也想和他们断亲。只和大哥相认,脱离苏家。”苏文轩情绪低落的说着,其实他没有和芸殊说真话,他在苏府经常看到惨烈的事情。小孩子们、小姑娘们、仆人们等等被打、被辱、被杀的事天天发生。 “以后有机会的,你先忍受一段时间吧,你们家的事迟早会暴发出来的。”芸殊肯定的说。 “那,芸姑娘。我、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我、我很少好朋友。”苏文轩头埋的很低,双手在胸前不定地绞揉在一起。 “可以呀,不过我们之间的友情、说的所有话,都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大哥,如果传出去了,我们之间的好朋友就结束了。知道吗?”芸殊认真的说道。 “嗯,放心吧。连大哥那里我也不会透露半分。”苏文轩一下子不紧张了,高兴地咧嘴笑着,看起来也没那么丑,还挺可爱的。 芸殊又说:“那张婆子是不是得了你的银钱?” “嗯,我给了她十两呢。” “你要不要弄回来,还有,你见过的姑娘是什么样子的?”芸殊问,她不能确定是张翠香还是张彩芹。 “那个姑娘圆脸,穿着打扮比村子里人好些,一脸的傲气,好像瞧不起所有人似的。”苏文轩努力回忆着。 没错,是张翠香:“我有办法可帮你出气,你干不干?” “干,我要拿回我的钱,也要惩罚那些欺骗我的人。”苏文轩认真地说着。 …… 卞贤一直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不由得对芸殊竖起来了大拇指,果然不是凡人。 卞贤领着苏文轩走出大门,马氏连忙跑上前,上下打量起来,发现没有任何伤痛,这才放心。 苏文轩对马氏说:“阿嬷,我们弄错了,上次我去的地方原来是张家庄,我们现在去,上那里提亲去。” 马氏有点疑惑,但公子已经说了,她也不好再问。 苏文轩转身向卞贤、追风一拱手,追风未动,卞贤还礼。马氏这才扶着苏文杰上了马车,她冲着锣鼓班子和后面两个家丁一招手,就跟着后面朝张家庄而去。 见芸殊出了品茗室,叶氏抱着子睿过来:“芸儿,那个人是苏家三公子?” “嗯,”芸殊一边回答,一边去逗子睿。子睿伸出手咿咿呀呀要芸殊抱,芸殊便接过来。 叶氏问:“和苏家人有什么好说的?” “娘,这个三公子和苏家其他人不同,虽然说他有些痴笨,但此人品性单纯,为人善良。而且他是被我奶骗了婚,骗了十两银子的。” “那个死虔婆,见了银子,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叶氏难得对张婆子骂出了一句脏话。 “哼,到处骗钱,这次有她好受的。”芸殊将子睿举起,然后把头埋进子睿肚子上,一拱。子睿便“咯咯咯”地笑不停了,这小子越来越好玩了。 张婆子在家,被金龙、小宝和翠香哄得眉开眼笑。这次张永天带着一家人,在张家庄过了好几天,表面上是回来陪母亲过元宵节,照顾母亲。其实上是来找张婆子要钱的,马上学堂要开学,生活费用,都得找张婆子要。 张婆子也学乖了,银钱不会一次给多了,他们只有没钱用时,才会回村里找她的。这不,好久不见的大孙子张金龙都回来了,这家人话也说得好听了,活也干得勤快又漂亮。 “娘,上次给的五两银子早就花光了。”张永天哭丧着脸说,他准备娘一给钱,他们明天就回镇上。 一帮子狐朋狗友在镇上等他呢,其实他早就不进学堂,只有儿子张金龙在私塾,为了多要钱,他才说自己也还要交学费。 张婆子自然是信他的。不过,她也觉得大儿子用钱太大手大脚了,上次苏三公子给的十两银子,她给了贾氏五两,怎么就又要给钱。五两银子可够一家人吃喝不愁两三个月的啦。 “你们,你们也太夸张了,才多少天,五两银子就全部用光光?”张婆子心疼得厉害。 “娘,这不正赶上过年吗,用钱的地方多,你想想,朋友们间的来往,还要送礼去先生家等等。”张永天解释着。 “不是还带了那么多的礼品回去?”老婆子问,不可以用来交往和送先生节礼? “被金龙和小宝吃了不少呢?”贾氏也帮着永天解释。 他们正在争论着,忽然就听到敲锣打鼓的响声朝他们家而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所有人都愣了。 第175章 上门讨债 不一会儿,锣鼓声就到了张家院子里,引来了很多的村民围观。 张婆子牵着张金龙的手,走出大门一瞧。院子外停着一辆马车,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中间有一伙人,前面是锣鼓队四五个人,接着是一个妇人扶着一个球一样的胖子,后面还跟着两名壮汉。 张婆子仔细一看那个胖子,差点没晕过去。不是那位苏三公子,还会是谁? 见了面,也不好不认呀,毕竟还拿了人家十两银子,一大堆礼品呢。 她颤巍巍地走上前:“是苏家三公子呀,来来来,进屋子里坐吧。” 苏文轩前进一步就给她行了一个弯腰大礼:“奶奶,孙女婿这算有礼了。” 张永天看了,瞧了一眼贾氏,贾氏点头。张永天明白了,这位就是上次被她们三个诓骗了的苏三公子。他想,这位可是南田镇首富苏家三公子,上门拜访,说不定今天他们又可以捞着不少好呢,听说这位三公子是个痴傻之人。 他忙也上前施礼:“哟,苏三公子,在下有礼了。” 苏文轩见了他,只随意还了一礼。他又去扯着张婆子说话:“奶奶,年前你不是同意了我可以娶你的孙女吗,今天我就是来订婚的。” “订婚?”张婆子故作惊讶之状。 苏文轩心里冷笑,果然让芸姑娘说对了,她们想不承认:“嘿嘿,你不会忘记了吧。我当时还给了你十两银子,一桌子礼物呢?” 有围观的人开始议论:“都收了人家十两银子,怎么不认呢?” “哎,上次我是看见张婆子带着这位公子进了他们屋的,对这位公子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长得……” “嘻嘻嘻,当时我也看到了。” 苏文轩也不生气,又让锣鼓敲打起来,唢呐也吹起来。院子里闹哄哄一团糟。 张永天忙阻止:“停、停一下。听我讲两句。” 锣鼓声这才又停下来,张永天道:“苏三公子,你要订婚的是我那二弟的女儿叶芸殊,对吧?你去埔田村找她呀。” “我也不知道谁是叶芸殊,是这位奶奶说的让我娶她的孙女,我当时还见到了人。”说完他走前几步,一把就将贾氏身边的张翠香的手腕子抓住了,“对,就是她。” 贾氏、张永天大骇。 贾氏赶忙上前来阻拦,被旁边的马氏一掌推开。张文杰拉着张翠香走到了中间,看着张婆子:“奶奶,你是同意了的,对吧?收了我十两银子,我今天就可以把她带走。” “弄错了,乖孙女婿呐,她不是叶芸殊。” “我可不管叫什么名字,那天我看到的就是她。” 张永天和贾氏慌了,翠香是已经订婚了的,夫婿是镇上李氏鞋店东家的儿子,如果今天的事传到他们家的耳朵里,岂不是要坏事了。 张翠香吓得花容失色,大叫着:“爹、娘快来救救我呀!” 她实在是讨厌这个长得像包子,满脸麻子的人,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丑的人?虽然说他是苏家三公子,家里更有钱,但也是让她难以接受的,况且自己的未来夫婿长得好看,虽然喜欢沾花惹草的。 张永天和贾氏要过来抢人,那两个大汉走上前来,拦在当中。张永天一个老书生,哪里有什么力气,敢与壮汉叫劲儿,他们只得在一旁干瞪眼。 这时,老三张长河和段氏从田地里回来,看见自家院子里这么多人,先是一惊,当段氏看见苏文轩,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张永天见三弟回来了,忙喊:“三弟,快来帮忙,香儿被他们抢走了。” 张长河正准备过去问清是什么事,却被段氏拉住了,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那天贾氏几乎将礼物都带走,而且还拿走了五两银子,她却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开始,她便决定再也不和她们一起去找芸殊要钱了,当然这件事,她也不会管的。 苏文轩开口了:“你们说人错了,那就说明你们骗了我,那也行,人我可以放,婚我也可以不订。但我的银子你们要还回来,还有那些礼品,还有什么、什么精神损失费也要赔。” 张永天弱弱地问:“我们赔,是多少?” “十两银子,这么久放在你这里,怎么说还十二两不过分吧,礼物折算成银子也该有七八两了,精神损失费十两差不多。总共三十两银子,拿齐银子,我们立刻就走人。”苏文轩慢条斯理地说着,手牢牢抓住翠香不放松。 这一番话苏文轩说得轻描淡写的,却震惊得张家人去死的念头都有了。 周山来了,准备帮大江建房子,本来石头也要建的,后芸殊说先不用急。老宅基地全都给大舅,等石头结婚时,再在村里找块地建一栋不就行了。反正现在也有地方住。 叶柄义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大江家有两个男孩,老宅基地也不算大,大江一家够,如果再让石头也把房子建在一起,面积也小了,关系也不一定好处。 陈氏、石头都赞同。 芸殊把陈家村要建温泉度假村的事和周山一说,周山非常高兴,但他犯了愁,自己的团队人手和技术都不够,于是他说:“芸姑娘,我这里人手实在是不够,九春还让我们去装修店铺。不如我再拉两支队伍一起来,可以吗?” 芸殊笑了:“当然可以,他们的资质和品性没问题吧?” 周山自信地说:“这你放心,我肯定是邀请更好的,这两个队伍都是平阳州府做大水木的,这样,明天,我就带他们负责人一起来,你可以考察一下,哪一队合适就留下谁。” “这样好,那就拜托你了。” 第二天上午,果然周山带着两个中年人来找芸殊。一个负责人叫夏仁,是平阳州数一数二的大水木队;另一个负责人是鲁修齐,也是平阳州较大的水木队。 芸殊把情况一说,两人都说要去实地考察一下。于是,一伙人就去了陈家村,他们有马车和车夫,于是周山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陈家村,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这地方还真是有点偏僻,村子也真穷。上了凌云山,芸殊把自己的规划又讲了一遍。 两人认真地听着,却都不怎么作声。 芸殊也弄不清楚两人的意思,只能尴尬地笑笑。一伙人回到埔田村,周山去老宅基地。芸殊让他们在品茗室稍等会儿,自己去把图纸拿出来准备与两人详细地商谈。 小鹃来报:“芸姐姐,那两个人都不见了。” 第176章 狂妄自大的人 果然,品茗室内空无一人。 小鹃在后院回来:“芸姐姐,他们的马车已经离开了,我们要去把他们追回来吗?” “不用,既然不想做,另外找人就是了。” “哼,还是州府来的大水木作队,一点肚量都没有,不愿意做也不用偷偷摸摸跑掉哇,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好吗,生意不在仁义在嘛!”这时卞贤走了过来,他目睹了全过程。 “没事,总会有人接的。”芸殊笑了笑,其实内心里也是一凉,陈家村地方偏僻,运材料都难,一般的水木作团队还真不愿意接,难道有钱都请不到人干活嘛? 现在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次日,芸殊带着小鹃去庄园,由卞贤赶马车。庄园里没有人会给土豆、辣椒播种育苗的人,再忙也不能把农活耽误了。 芸殊把郑乔远、张保山等人都叫过来,指导、并示范给他们看。 首先是选对种子??:选饱满的好种子,坏掉的或干瘪的发芽率低,甚至不出苗。 再提前把种子泡过催芽,温度要合适,辣椒喜欢温暖,太冷太热都发芽慢。他们很早就弄出一块地,并收拾了起来,埋了肥,准备把种子撒下去后,上面再铺上厚厚的稻草杆子来保温。 而且要保持湿润??。土壤要湿润但不能积水,太干了种子喝不到水,太湿了容易烂。 又把土豆发芽的事项也和他们讲清楚了,两人基本上都掌握得差不多了。 陈乔远慨叹,辣椒、土豆他都没见过,果然和自己以前种其他庄稼有些区别,种子还要浸泡,长了知识。 芸殊说:“这种气温,土豆发芽到育苗需要二十多天;辣椒育苗需要六十天左右,先把那些空地种出来。” 陈乔远说:“芸薹四月份可收,小麦要五六月份。空地有二十来亩,我们怎么分种土豆和辣椒?” “土豆种五亩地,其他都种辣椒。”芸殊笑着说,“芸薹收了后,我们种水稻,小麦收了后,我们再种辣椒。” 张保山问:“土豆怎么种那么少?我觉得那玩意儿还挺好吃呢?” “四叔,我种五亩地就给大家吃的,埔田村那边会再种一些,而且全村人都要种土豆,不愁收成,而且土豆已经上缴给朝廷了。” 张保山点头:“原来如此。” 郑乔远想起了什么说:“姑娘,那个废弃的屋子和周围的空地被我们成功买了下来。屋子也已经修好了,现在有木工在那里按你的图纸干活呢。” 张保山补充道:“总共花了三十三两银子,屋子不值钱,就是这块荒地还算了我们五两一亩,共六亩;五间土坯房花了三两。” “太好了,走,我们去瞧瞧。”终于有一件事情做得成功,让芸殊很高兴。她就知道,交给郑叔和四叔去办的事,一定没问题的。 芸殊远远看见那里一排四五间土坯墙,茅草盖顶,暂时也能用,以后再把屋子改建成砖瓦房。走近后发现周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收理得很好。 走进那间最大的屋子,里面很是敞亮,空间大,四个木匠真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活。 芸殊很满意,并嘱咐两人要把这六亩荒地用墙围起来,再把大门口的路修宽些,一直延伸到庄园后门。 这里以后就是榨油厂,芸殊让大家起名。 卞贤说:“就叫锦芸榨油厂。” 郑乔远说:“不如叫春江榨油厂。” 张保山提议:“喜客来榨油厂。” ……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就叫南平锦记榨油厂。 回到庄园里天色已晚,芸殊等人便在庄园里住了一晚。 次日,芸殊带着周全与小鹃坐车,还是卞贤赶马车回埔田村。走到一个岔路口,马车停住了,前面闹轰轰的,是有人在争吵,围了不少人。 芸殊等便下了车,让卞贤绕过去,自己去看看吵什么,小鹃和周全也跟着芸殊去瞧热闹。 卞贤没说半语废话,跳下车直接将马牵着走,绕到外围绕了过去。然后在前面不远处等着他们。 这是个三岔路口,芸殊来的方向是往常水镇,在边方向是去南田镇的,而另一条更宽敞的路是去南平县城的。 争吵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两个壮年男子,大概的情况是,这对夫妻是附近不远的一个村庄的,几年下来攒了点钱,就想盖个好点的房子,于是他们就四处找水木作师傅,遇上了这两个壮年男子。 两人声称是外来找活干的,原是外地大水木作的。两人确实是外地的口音,正想在附近找个事儿干,说已经两天没吃饭。中年夫妻很同情他们,便请他们去家里吃饭,还说要建房子。 两人高兴地去了,结果饭吃了,两人才知道是建一栋小砖瓦房。于是干了两天,两人就不想干了。声称这点活太小了,又没有什么帮工,全是力气活。他们自吹一个是都料匠、一个是梓人,根本就不是干体力活的人。 于是,两人偷偷地逃跑,被这夫妻俩人在这里逮住了,所以争吵了起来。 夫妻俩也是一脸无辜:“各位朋友给评评理,我们那里已经动工了,材料弄得乱七八糟,我们还怎么请别人,这次你们一定得把房子搭建起来才能走。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不是钱的问题,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们两个人呢是大型水木作的领事人,没干过这种基础的活,干不来。嘿嘿!”他们其中的一个叫鲁东阳的说道。 夫妻俩真想揍人,不会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哦,故意蹭饭吃的,吃个饭没问题,可损坏了那么多材料,要好多钱的呢! 周全比较好事,挤进去劝说道:“你们两人既然都动工了,那最好是要干下去嘛,做生意的人要好口碑才行的。” “嘿,你谁啊,多管闲事。不干就是不干,我们干大事的岂能做这些小事。到时候回去,我们就真没脸见那些好友了,还怎么在圏子里混下去。”另一个人名叫杨磊,看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瞟了一眼芸殊,他的态度开始越来越傲慢。 “这位兄弟,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干大事,你们能干多大的事呢?”芸殊笑着问道。 扬磊打量了芸殊一番,抱拳施礼:“这位姑娘,营建的规模越大越好,就是建造宫殿、楼阁对我们来说也都是小事儿一桩。” “这两人还真能吹,这种骗子大家齐努力,抓了送去县衙关几天,就老实了。”有人提议。 众人响应,“呼啦啦”就往上冲。 第177章 留下人质,行不? 一伙人往上冲,芸殊将他们拦住了:“各位,我有办法看他们是不是在吹牛,还是内行人,如果真是骗子再将他们拿下也不迟。” 芸殊觉得这两人应该是不简单的,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气度看。而自己现在正缺水木作的人才,不如试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那一对夫妻也站出来支持芸殊。芸殊知道,他们是担心这两人真被送去衙门关起来了,自己家的房子还是没人盖,吃亏的还是自己。 芸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她昨天刚画完的温泉度假村的一栋独立别墅的建筑图,她忘记了放在房间,随身携带着,今天还起了作用。 “你们两个如果看懂了我这张图,并把这张图所要用的材料预算出来,就说明你们是真有本事的,敢不敢试一试?” 杨磊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就交给鲁东阳。鲁东阳仔细地看着,伸出一个大拇指赞叹到:“好设计,这是一栋二层独立小楼,生活方面处处都考虑到了,妙、妙、妙啊!” 他又说:“大概沙子??约??80–100筐,砖瓦??各约??13,000–15,000块,碎石或石子??约??60–80筐,木材约??10–20根等等。这只是粗略的计算。” 芸殊看他们真能看出一二,便问:“如果把这张图交由你们来建造,可能造得出来?” 鲁东阳一拍大腿:“当然,你这么奇妙的设计也就只能是我们才做得出来,保证和你心里想的一个样子。” “姑娘,你别被他们骗了,他们连一间小的砖瓦房都做不出来,怎么可能能做出更高档的大楼来?”一个老者提醒芸殊。 杨磊笑了:“这位老伯,我是都料匠,他是梓人。让我们自己动手去搭建房子自然是不行的,我们没那个体力和木工技术。我们是做设计和管理工作的。” 芸殊问:“那你们有做事的人手吗?” “那是必须的,有木作、瓦作、水作等,都有作头,我们管好整体规划,管好作头就可以了。”杨磊看向芸殊,“姑娘,你现在是正准备要建造这些吗?交给我们吧!一定给你做到最好。” “我的工程规模很大,这栋房子只是其中小小的一栋,是整个度假村。你们是外地人,是不是要去外地调配人员来?” “对,我们是会从外地调一批精英骨干来的,不过在平阳州府也有队伍。这样吧,你给我们一点盘缠费用,只要能雇佣一辆马车去趟州府,明天我就能把队伍带过来。”杨磊说的眉飞色舞。 那对夫妻又发言了:“姑娘,你可不能信了他们,钱一给他,恐怕他们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芸殊还未来的及回活话,杨磊便说:“姑娘,这样吧,把鲁梓人留下当人质,我一个人去,明天一定赶回来。放心吧?” “好,我就信你一回。你回州府要多少钱?” “这里到州府约四五十里路,约五十文铜钱。”杨磊说着,笔画了一下。 芸殊冲小鹃一点头,小鹃便回马车上取了一百文铜钱来。芸殊把钱递给杨磊:“这里一百文,你明天直接去南田镇埔田村,找一个叫叶芸殊的人就好了。” 杨磊躬身行礼,然后走到鲁东阳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随他们先去,我明天再去找你。” 鲁东阳点头:“好,你去吧。早点回来。” 杨磊便朝县城方向走去。 那对夫妻的问题还没解决,他们守着鲁东阳寸步不离。走了一位,可不能再让另一个人也溜了。 芸殊自然看出了他们的用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芸殊对他们说:“关于你们的事,我有两个方案。第一、你等我们派人来建,我可以承诺你三天内必然来人;第二、就是你的材料多少钱,我替他们出了钱补给你们,然后你们另请高明。” 夫妻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 两人都说选第一个方案。毕竟他们这里难找到人建房子,年轻的师傅都进县城谋事去了,建房子是要木匠、泥匠、瓦匠等等一起的,村子里剩下的都是零星的一两个老师傅,年龄大,干不了什么活的。 芸殊点头:“你们相信我吗?我是南田镇埔田村的叶芸殊,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夫妻俩忙点头:“姑娘,我们信你。” “好,你们住在什么村子,叫什么名字?”芸殊问道。 男的说:“我们是谢水村的,我叫谢铁牛,她是我媳妇钱氏。”他一指旁边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可能还没有陈家村大。 芸殊领着一众人去坐马车,其他人都散了。回村的回村,赶路的赶路。 一上车,周全便不停地问鲁东阳一些问题,鲁梓人也都是一一答辩着。芸殊在一旁听着,才更加确定,这个鲁东阳可真是一个建筑大师。 不光是芸殊对他更加客气了,连周全、小鹃也对他有了不少的改观。 回到埔田村,屋子、大棚等等都成功地引起了鲁东阳的极大兴趣。他除了吃饭,就一直到处看,有时候站在那里看着屋子某一处,一动不动,有时候用手指在空中画着什么,像个痴傻之人一般。 大家渐渐地习惯了,没人去搭理他。 卞贤悄悄地把追风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我飞鸽传书给主子,没想到,竟然是派了他们来,主子可真能下血本。” 追风道:“信上不是说了吗,他们刚好在平阳州府办事,顺便就来了。” “那要皇上同意啊,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弄到他们的调令的?” “你管得太多了,少说两句。”追风白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口研究那两盏灯的人。 好一会儿,他斜眼看了过来。卞贤和追风忙分散开来,卞贤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追风只得迎着他的目光,走到门口,规规矩矩地站立在一旁。 轻轻地叫了一句:“鲁大人。” 鲁东阳忙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手势。 芸殊也在密切关注着鲁东阳的一举一动,最后她笑了。这才是钻研的态度,才是对建筑真正的热爱,这人不简单啊! 果然,杨磊第二天下午准时赶到,他还带了四五个人一起来的。 当其中两个人跟着大家一起进了大门后,站在芸殊面前时,让她也深感意外。 第178章 温泉度假村开建 竟然是夏仁和鲁修齐,两人见了芸殊,尴尬地笑了两声:“芸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嘿嘿嘿。” 芸殊也没有戳穿他们,只是微微一笑而过。 夏仁心中腹诽:前两天,他听了这个小姑娘大言不惭的一大堆话,他觉得简直全是异想天开。这丫头是不是疯了? 他偷偷的和鲁修齐商量:“这个老周头,怎么给我们介绍一个这样的疯丫头,自己羽毛都没长齐,全是天马行空的奇怪想法。且不说她拿不拿的出来那么多钱,她说的房子格局闻所未闻。” 鲁修齐有同感:“她一定是得了疯人病的,我们哪有工夫陪她瞎胡闹。” “哪怎么办?要不我们偷偷地走了吧,和疯子有什么好讲的。” 鲁修齐赞同,于是两个人趁着芸殊去楼上拿图纸时,就悄悄从品茗室出来,让车夫赶来马车,两人不辞而别。 没想到,昨天晚上,刺史严大人把他们召集到府中,还有另一个水木作的作头伍世豪。给他们安排了一项任务,听从一个叫杨磊的人指挥,他们见到了此人,这人态度虽谦和,却浑身带着威严,连严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礼貌有加。 杨磊让大家称他为杨老板。 今天他们乘着马车跟着杨老板一路而来,越走他们越心惊,这不是埔田村吗?难道他们还是来为那疯丫头,建她那奇思妙想的什么温泉度假村的。 上天真会玩弄人呀! 晚上,芸殊请大家吃了顿火锅。 杨磊意犹未尽地笑着说:“哎呀,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竟然吃到了我这一生来最好吃的一顿饭。” “是啊,芸姑娘,什么时候能不能教教我做呀,这也太好吃了。”鲁东阳也是赞不绝口。 其他人自然也是喜欢,但这种环境没有他们的发言权。 还好家里的房间多,杨磊和鲁东阳住在了二楼石头房间的隔壁客房,其他人都住在了后院厢房。 陈氏带着小鹃忙前忙后的准备被子,茶水之类的。 叶柄义乐呵呵地和杨磊、鲁东阳在天南地北地聊天。他们说起了土豆,辣椒,又说起了南平县衙门的孟知县和王县丞。 “老人家,你还被抓去了县衙一次,直接关进了牢房之中,是真的吗?”杨磊好奇地问。 叶柄义磕了磕烟锅子,叹了口气:“说我们家窝藏了陌生男子,风公子。就把我抓了去。” “风公子是谁?”鲁东阳问。 “哦,他叫风洛尘,是京城一家做布匹生意的公子哥,一次误闯月邙山,被我们家芸殊背了回来。有一段时间在这里养伤,村子里有人就把我们家给告了,所以就把我抓了去。” “是那个孟知县吗?”杨磊问。 “其实这都是那位王县丞干的,孟知县刚来不久,他明哲保身,不闻不问的,南平县不知道出了多少冤案。”叶柄义吐槽着。 “真是一个狗官,上面的人怎么就不管管呢?”鲁东阳看着杨磊说。 杨磊叹了口气:“时候还没到,先让他们再蹦哒几天,迟早会有人管教他们的。” 第二天,大家又一次去了陈家村,上了凌云山,杨磊说这是仙境吧? 芸殊把图纸都给了鲁东阳、杨磊,他们仔细看图,听芸殊又解释了一遍,惊叹不已。这种设置以前是闻所未闻,真想早点看到是什么样子。 回到埔田村后,杨磊、鲁东阳带着几个作头坐在一起研究了一整天,最后按照每个队的特点明确了分工,责任到人。原计划要建两三年,但如今一次进了三支水木工队伍,都是平阳州府数一数二的。而且,据杨磊的意思,正式动工后,他自己的队伍也会前来。 一年,最快工期也要一年。 芸殊先将二千两银子交付,凌云山温泉度假村正式开工。 这日,苏文轩来了,把十两银子放在芸殊面前:“芸姑娘,这些给你的。” 芸殊笑了:“你的精神损失费怎么给我了?” “不是你的好主意,我恐怕本钱都要不回来,那真是奇葩的一家人。你与他们断亲,真是最正确的做法。”苏文轩慨叹道,“他们之间根本没亲情可言。” “他们太贪婪了。” “我听说你那爹娶了一个带娃儿的寡妇回家,在村里还摆了酒席呢。”苏文轩很八卦地补充着,但又怕芸殊会难过,说得小心翼翼。 “秦寡妇,他真的把她娶回了家,秦寡妇可是一个悍妇。哼哼,以后有这个渣爹的好日子过了。”芸殊不但不难过,反而幸灾乐祸起来。 “芸儿,你们说什么,张久田娶了秦寡妇?”刚走进客厅的叶氏正好听到。 “嗯,是苏文轩听说的。娘,你……” 叶氏脸上显出一丝苦笑,她不是吃醋,更不是痛心再没机会和张久重新团圆。她是在质疑自己的人品,张久田宁愿要秦寡妇,也不愿意要自己,自己还不如一个寡妇? “娘,那渣爹不要你,不是你不优秀,而是他们臭味相投。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我们有什么要难过的,对吧?”芸殊看出了叶氏的心里所想。 叶氏笑了:“芸儿说得对,我和他就不是一类人。放心吧,娘一点儿都不难过。” 小鹃匆匆忙忙跑进来,看了一眼苏文轩:“芸姐姐,苏四公子来了埔田村。” “老四,苏文皓!他来这里做什么,也是来找你的?”苏文轩很吃惊,这个四弟是最不待见他的,见了面就是嘲讽他,有时甚至殴打他。 芸殊笑嘻嘻道:“他不一定是来找我的,他有两个好朋友,香草和我的表姐晚娇。” 小鹃顿了顿说:“他,他前面来过一次,被追风赶走了,我担心他会去找表小姐,然后让她带过来见你。” 芸殊一愣,还真有这个可能:“苏文轩,你知道你大哥、四弟等为什么老往我这里来吗?” “当然知道,刚开始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吗,千年人参。” “你不想要吗,说是可以救你父亲的命的,你不想救你的父亲吗?”芸殊笑着问道。 苏文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说实在的,我并不希望我那爹好起来,他活着会残害很多人,也包括我,这么多儿子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我。我只是帮大哥才来找你的。” 卞贤来报:“晚娇小姐带着苏四公子朝我们这边来了。” 第179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苏文轩急了:“芸姑娘,我得躲一躲,不能让他知道我在你这里。” 芸殊忙让卞贤带着他去后院避一避,包括他的马车、车夫和仆人阿达。 不多时,就听到晚娇与陈氏、叶氏打招呼的声音:“奶奶、姑姑,芸儿表妹在家吗?” “娇娇,她在呢,你找她有事吗?”陈氏的声音。 “嗯,我有个朋友想见见她。” “他是?”叶氏的声音。 芸殊赶紧从客厅里走出来,她担心娘听到是苏家四公子,会表现出不悦情绪。 晚娇看见芸殊从客厅里出来,满脸堆笑迎了上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苏家四公子苏文皓。 “娇娇姐,我们去品茗室坐坐吧。”芸殊笑着在前面带路。 小鹃忙去开门。 晚娇看着小鹃笑道:“这不是莺儿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娇娇姐,我现在叫小鹃,是芸姐姐的丫头,里面有请!”小鹃很有礼貌地解释着。 苏文皓仔细辨认了一下小鹃,眼角闪过一丝狠意,但很快就被他隐藏了,勾了勾嘴角,温和的笑又挂在了脸上,跟着晚娇进了品茗室。 但这一切却恰好被芸殊偶尔捕捉到了,她心里更有了打算,脸上却未露半点变化。 晚娇笑着说:“哟,表妹都配上丫头了,现在可真成大小姐了。” 芸殊摇头后又点头:“没办法,事情太多了,不找个帮手,忙不过来。来来来,苏四公子,请坐。” 苏文皓也不客气,直接就座了下来。 小鹃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一般,为他斟茶:“请苏公子慢饮。”又转身为晚娇、芸殊也倒上茶,然后低垂着头站在一边。 芸殊默默点赞:这小丫头还真不错,除了机灵还沉得住气。她曾和自己说过这位四公子,取血养父就是他提出来的,也是他一手领着人操办的。小鹃待在苏府就是为了取血,苏文皓定然认得出她来。 苏文皓装不知道,小鹃也装模作样的不说,芸殊更没有必要去捅这个马蜂窝。 “苏四公子,怎么想着要来见我呢?”芸殊单刀直入的问。 “芸姑娘爽快,我当然也不掖着藏着,只不过是想来和姑娘解释一下,你对我很有陈见。可能苏家人在你的眼里,都是很坏的人吧?但我向你保证,我并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 晚娇也极力解释着:“表妹,苏四公子真的不是坏人,从他平时的所做所为,他是一个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好人。” 芸殊淡淡地笑道:“你们没有必要和我解释什么,我也没那么重要,你的好与坏自然有上天和法度来审判的,其实和我毫无关系。” 苏文皓笑着说:“芸姑娘说得对,自然有上天为我作证,我也无愧于心。和姑娘说这些话,是我想与芸姑娘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芸殊摇头直接拒绝:“不必了,我交朋友只凭我自己的感觉,我们不是同一类人,没有必要深交,还望苏四公子海涵。” 晚娇劝说道:“表妹,苏四公子真的不是你想像的样子,与他相见、或相处过一段时间后,你就会知道他是一个极好的人,香草姐等很多人都认可他,我爹娘都说他还不错的。” “你是说大舅和大舅妈见过他,并认可他?”芸殊不敢相信地问。 “是呀,刚才他去找我的时候,碰巧遇上了我爹娘,随便聊了几句。表妹,苏四公子是个值得交往的人。”晚娇不厌其烦地劝说着。 芸殊没有再理会晚娇,而是直接对苏文皓说:“苏四公子,我的千年人参已经送给别人了,这些已经和你大哥说清楚了,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而来,现在就可以死心了。再告诉你,我不可能与你做朋友,你也不必来打扰我的家人,还请你放过他们吧!” “芸姑娘,你这是什么话,你可以不和我做朋友。可我与娇娇妹妹是真心诚意的交往,是友谊,和你没有半点关系!”苏文皓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我们这里是农村,风俗习惯不一样。我表姐待嫁闺中,女子名誉重于山,那就麻烦你不要三番五次地来找她,除非你会娶她?”芸殊直言不讳。 “表妹,你在说什么呢?”晚娇脸涨得通红。 “娇娇姐,一个公子哥总是有事没事来找你,这传出去的风言风语,会把你的名誉损坏掉的,有谁还敢来向你求亲。难道他愿意娶你?”芸殊说道,她也算定了苏文皓不可能会迎娶晚娇的,这人就是个纨绔子弟。 “芸姑娘好大义凛然,娇娇妹妹不行,那你呢?你不用管名誉吗?你的交际比她可多得多呢?”苏四公子大大不悦,反问道。 “我是在做事情,与我相交之人都是生意上面的来往。再说我还小,我不在乎这些,大不了我不嫁人。”芸殊淡淡地笑着。 “我也不嫁人。”晚娇很气愤,芸殊竟然当着自己和苏四公子的面说这些话,她又不是长辈,凭什么啊? 苏四公子脸变成猪肝色,抿着嘴巴,气得发不出一句话来。他怎么都不相信千年人参随便就送人了,这个刁蛮的小姑娘,怪不得连大哥都拿她没办法。 晚娇站起来瞪了一眼芸殊:“表妹,你太让我失望了。苏四公子,我们走吧。” 苏文皓也站起身来,端起手中的茶,一口饮尽,然后将杯子口朝下重重地扣在桌上。他跟着晚娇走出了品茗室,朝大门口走去。 院子里站着叶柄义、陈氏、叶氏和石头。他们默默地看着晚娇低着头在前、苏文皓在后跟着。 怎么,说话还说崩了。 叶氏喊道:“娇娇,这就走了再坐坐吧。” 晚娇没有搭理她,也没有看大家一眼,而是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 众人见芸殊慢吞吞地从品茗室走出来,大家纷纷围了过来。叶氏先问:“芸儿,他是谁,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芸殊说:“他是苏家四公子,就是苏文轩的弟弟,他想和我交朋友,被我直接拒绝了。” 小鹃突然就哭出了声:“他很坏,当时把我们抓去,就是他让人取我们的血,虽然他每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时,都会蒙着黑面罩,但他说话的声音,他的身形,动作。烧成灰我都认得。” 陈氏问:“小鹃,你什么时候知道是他的?” “嗯,我逃出来的那天,见过仆人叫他四公子,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他,苏家最坏的恶魔。”小鹃控诉着。 叶柄义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担忧地说:“这娇娇不是很危险了吗?” 第180章 他们不一样 芸殊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不会听我们的,她只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而这个苏文皓最善伪装,表面上非常善良、助人,而实际上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心狠手辣的魔鬼。” 陈氏说:“娇娇从小懂事、聪明,生活中的事从不让人操心。可就是太单纯,容易受骗,分不清是非。” 叶柄义却说:“其实,娇娇从骨子里就好强,有不服输的心气儿。她这是在和芸儿较劲儿呢!” “我担心的是,大舅和大舅妈都被那个苏四公子蒙蔽了,他们把他当好人,更糟糕的是还以为苏四公子看上了娇娇姐呢!”芸殊干脆把话挑明。 “糊涂,人家是南田镇首富家的公子哥,怎能看得上我们小农民?我要去找大江。”叶柄义开始急躁起来。 芸殊道:“能不能看上不一定是财富上的悬殊,而是苏文皓这个人,他本身就是一个招蜂引蝶的,不会专一对一个姑娘好的人,他只是在利用晚娇姐。” “芸儿,既然你知道,你可一定要救救娇娇啊!”陈氏恳求道。 “娘,你让芸儿怎么去救她,现在不就是在救她吗,可你看她刚才的样子,似乎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一般。”石头开口。 “我会尽量帮她的,只怕越帮她会越仇恨我。”芸殊也低下了头,她也不是万能的,这种情感的事,本身就是她最不愿意触碰的事。 这时,苏文轩从后院走了出来,大家忙闭了口。 “老四他走了吗,他来找你做什么?” 芸殊淡淡一笑:“还能干啥,不就是为了那千年人参,他一直都以为我的千年人参没有给别人,所以利用我表姐的关系靠近我,想得到此物。” 苏文轩点头:“老四装得最好,总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在我爹面前总表现得极其孝顺,而背后他最巴不得爹早死;在大哥面前对我很好,离开大哥视线,他欺负我最狠。” 又一次证实了芸殊对苏文皓的判断,大家一脸的悲哀。 苏文轩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极敏感,看了看大家,自己也情绪低落起来:“你们放心,我、我不是那种人。” “你当然不是,要不你能站在这里。”石头插嘴道。 芸殊突然想起了李九春要开的制衣工坊,如果让晚娇去那里做事,她喜爱刺绣,说不定大有用处,只要有事情干了,就没有太多时间去和苏文皓接触。 于是芸殊说:“我有个朋友准备开制衣工坊,如果娇娇姐能去,有事情干了,她会不会好些?” “嗯,这个可以。”大家都觉得,只要有正事干,人就会忘记许多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叶柄义笑着说:“我去找大江说说。” 陈氏也说:“老头子,我和你一起去。” 等两位老人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苏文皓已经带着阿达走了。 大家纷纷又围了过来,陈氏摇头:“正如芸儿所说的,大江夫妻两个大傻瓜,还以为那苏四公子真是个好人。” 叶柄义叹了口气。 陈氏继续说:“他们,他们果真认为这是一宗好婚事,还幻想着不久后,苏四公子会来提亲。唉!” “那你们和大哥讲清楚没有?”石头有点着急。 “自然讲清楚了,大江是信了我们说的。” “逆子,他敢不信,我打不死他。”叶柄义气愤地骂道。 “可那傻儿媳妇,气得我牙疼。”陈氏坐下来喝水。 叶柄义接着讲:“娇娇和那个苏四公子去了县城,还有那个香草,他们说也要去做生意。” “他们去做生意,准备做什么呀?”石头好奇地问。 “不知道,大江他们也不知道。所以,让娇娇去制衣工坊的事我们也没有提。”陈氏补充道。 大家不再说话了。 沉默良久,叶氏不解地开口问:“芸儿,你不待见苏家四公子,却对这个丑死了的苏三公子礼貌有加,这是怎么回事啊?” “娘,他们品性完全不同,一个善良一个恶毒。你知道苏三公子来做什么的?” 叶氏摇头,芸殊从口袋里掏出十两银子,摆在桌子上:“是来送银子的。” “他干嘛送银子给你呀?这也没有生意来往,无功不受禄的。”叶氏质疑着。 “娘,这个银子收的,是从我奶那里赚来的。”芸殊神气十足的笑道。 “他能从张婆子那里弄来钱?”陈氏知道张婆子抠门,是个爱财如命的人。 “他不是被张婆子骗了十两银子,还有一堆礼品吗?我给他出了个主意,她们不还他的银子,就去娶我那大伯的女儿张翠香,她们嫌弃苏三公子丑,再说又怕坏了翠香原来订的婚事,只得付银子。” “让那老妖婆掏出了多少银子?”陈氏八卦心起。 “整整三十两,哈哈哈!” 大家全开心的乐了,刚才的阴霾心情被一扫而空。 “你们在笑什么呢,这么高兴。”大川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有人替你姐出了气,你说我们应不应该高兴?”陈氏笑着说。 “二舅,你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吗?”芸殊笑嘻嘻地问,见他一脸愁容,忙收了笑。 “芸儿,平菇棚子都搭建好了,以里正和族长两家的棚子最大,和我们的棚子面积差不多,其他人家的都小一些。可现在缺平菇的培植材料,以棉籽壳、玉米芯为主,还有麸皮、米糠等辅料。除了他们自家留下的,周边村子里的都被抢购一空。”大川挠了挠头。 “缺口还很大吗,我们自己的都有了吗?” “大,我们自己家有,上次从庄园运了不少回来。解了燃眉之急。”大川说,“上次,我问过周全,他说庄园那边也没了,可惜以前被他们毁掉了不少。” “你让里正爷爷打听打听,哪里是种玉米和棉花多的地方,我们用马车和牛车去买回来。”芸殊说。 “芸丫头,你的办法好,我听说常水镇有几个村子专门种玉米的,我们可以去看看。”叶德龙带着叶凡豪、叶玉柱走了进来。 叶玉柱说:“比常水镇更远一些的丽山镇有不少种棉花的,我去年在镇上做工时,听人说镇上的棉花店的棉花都是从那里运来的。” 叶德龙说:“丽山镇很远,应该不属我们平南县,是隔壁县的。” 芸殊道:“这样吧,今晚马上登记好十个棚子里各缺多少材料,报给我们。二舅和凡豪叔赶着牛车去常水镇买玉米芯,如果多,可以在当地再雇几辆牛车送回来。我和玉柱叔去丽山。价格回来再说,里正爷爷坐镇埔田村安抚大家别慌。” “好,就这么定了。”叶德龙大手一挥回应道,他干劲十足。 第181章 寻找棉籽壳 还是卞贤赶车,小鹃也要跟着去,芸殊就同意了。这小丫头,一路从窗口看着风景,激动得不得了。 丽山镇,卞贤居然知道这个地方,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啊。 丽山镇隶属平阳州的东观县,是种植棉花的基地,这里的农民大部分是棉农,官家有基地,老百姓自己也有大大小小的棉田,许多棉商到这里收购棉花。 棉花种植是在每年的三四月份,收获是在十月份左右。现在还早,没到种植的季节,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棉籽壳。 他们申时末才到丽山镇的,镇上的客栈和饭店比较多,数量、规模甚至可以和平南县城的相比较了,好在目前是淡季,找客栈很方便,而且价格也不贵。 他们挑了一家中等档次,比较干净整洁的店住下,一共开了两间上等房,卞贤和玉柱一间,芸殊带着小鹃住一间,把行旅放好,四人就到大堂里吃饭。 中午为了赶路,只是在路边摊上买了几块饼啃啃,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四个人挑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坐下,店小二上了热茶,拿来菜单让他们点菜。 芸殊点了三个荤菜,两个素菜,一个猪骨莲藕汤。芸殊问卞贤和玉柱喝不喝酒,两人都表示今天累了,不喝。 大家边喝茶边聊天。 芸殊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大堂内另外坐着四桌人,看起来都是外地人,他们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邻桌的两个中年人和一个老者引起了芸殊的注意,两个中年人在喝酒,老者在喝茶,点了菜,但还没有上。也只是比他们早一点点到的吧。 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中年人说:“田掌柜的,你们急什么呢,到九、十月份再来也不迟呀?” “那不行,我们的棉花可是不能出任何问题的,所以我提早来看看。”田掌柜很有耐心地说着,“提前订好,签下合约,并跟踪种植,确保棉花无误。” “哦,田掌柜的做事情就是精益求精,对棉花也大有研究,想得周到,佩服佩服!”老者喝了一口茶水,把茶杯轻轻地放下赞赏道。 “老彭,你太抬举我了,我真没有那个本事,这都是我东家的意思,他是个十分讲究的人,对棉花的质量尤其看重。”田掌柜的说道。 老彭点头,说:“巧了,这次我们是来收庄子的,如果买到了,我们就种你要的棉花,你看如何啊?” “那太好了,方兄弟,你呢?也是来收庄子的?”田掌柜地问另一个中年人。 那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老者,说道:“这不,老彭的建议,我不能不听。田掌柜啊,你信不信老彭,他料定今天的棉花定然要大涨,因为他算准了今天冬天会特别冷,棉花需求量会大增。” “唉,棉花太难种了,不易成活,又招虫,收成太低。虫子泛滥时甚至颗粒无收,棉花才会这么贵的。好多棉农种了想赚钱却反而亏本。这个时间段,会有不少棉农卖庄子或棉田的。”田掌柜无奈地说。 “所以我们来了,呵呵呵!”老彭笑道。 “你们改行种棉花,是不是跨度太大了,这隔行如隔山啊!”田掌柜的说。 “确实是,我没种过,也是尝试。”那位方兄弟说着。 “勇气可嘉,不过有老彭坐镇就不用担心的啦,来,喝一个。” 老彭笑道:“我也只是略懂皮毛,种一年试试看。生意本身就是赌博,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行不行。” 芸殊想:自己可是懂如何种棉花的,嗯,要不要也买个庄子试试看。 吃饱饭,芸殊说早点歇着,明天再上周围转转。刚想带着大家一起回房。 店小二走过来笑着说:“各位客官,今晚镇子的广场上有篝火晚会,要不要去玩一玩?” 芸殊笑问:“是天天晚上都有的吗?” 店小二说:“不是,你们来的正是好日子,这是开春时的第一个篝火晚会,我们这里的人称为破冰行动。就是意味着寒冷的冬天即将过去,温暖的春天就要来了,也是在唤醒沉睡的万物,包括我们人。” “哦,有点意思。”卞贤接话道。 “是比较大型的活动,下次要等到四月份左右,那是开始播种的时候了。难得,不去玩玩吗?” 芸殊看小鹃、叶玉柱都跃跃欲试,就问:“那晚上什么时候开始?” 店小二回答:“酉时末,现在快了,你们慢慢走过去刚好。” 叶玉柱说:“我们也不知道广场在哪里啊?” “我们也过去,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邻桌的那位老者冲着他们友好地一笑,邀请道。 芸殊行抱拳礼,笑道:“那就有劳老伯了。” 小鹃一听,快激动地蹦起来,她还是小孩子最喜欢凑热闹,刚才生怕芸殊不答应,现在终于可以去玩了,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芸殊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大步流星跟上了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很诧异,没想到,这一伙人,为首的竟然是这个俏丽的小姑娘,两个壮汉也都乖乖听她的。不由得多瞧了芸殊两眼。 芸殊始终含着淡淡的笑意。 那老者介绍道:“我姓彭,叫我老彭就行,在东观县城经营着一家小纺织铺子;这位是平阳州数一数二的大布行,顾记布庄的田掌柜;还有这位呢,是东观县城的方家棉铺的二当家方言州。” 都介绍的这么详尽,芸殊自然也要道明自己的身份,刚要开口。卞贤便开始了介绍道:“我们姑娘是皇帝亲封的南平女农师,南平县锦芸庄园的庄主叶芸殊。” “哎呀,这么年轻的女农师,失敬失敬啊!”三个人纷纷重新施礼。 芸殊忙还礼:“客气,我就大胆称你们彭老伯和两位叔叔啦,芸殊还要多多向你们请教呢!” 老彭笑着说:“你对种植棉花应该是十分内行的吧?” “略懂一点。”芸殊谦虚的很。 老彭又问:“不好意思,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呀?” “我们是前来收棉籽壳的,然后顺便来了解一下棉花的行情。” “棉籽壳,要那玩意儿干啥?”方言州问道。 “我们村子里培植蘑菇,要用到大量的棉籽壳。”芸殊也不隐瞒。 “你说的是天花蕈,那玩意儿难得,我去年还买到了几斤,好吃,不会是你们那里的吧?”方言州激动地说。 “还真有可能是我们家的。”芸殊没想到,洪二强把平菇卖到了东观县了。 “棉籽壳是吧,我有。”方言州说道。 第182章 篝火晚会 芸殊大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方言州道:“我还说这棉籽壳没什么用。我们收了大量棉花后,就剩下许多棉花籽。我喜欢研究这些,几年前,我外出看到有人用棉花籽榨油,回来后,我就带着我的大舅哥弄了一个小榨油作坊,所以才有棉籽皮呢。” “太好了,方叔,以后你的那些棉籽皮全由我来收购。” “好,也不用给钱,直接拉走,这也是废物利用,平时都是直接扔掉的。还好,这段时间忙,没时间打理才留到现在。”方言州笑道。 “这说明芸姑娘真是有福气的人啊。”田掌柜笑着说。 彭老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芸姑娘,明天丽山镇有个座谈会,是由镇官署组织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推动棉花的交易,可以提前预定购买棉花的数量;另一个就是棉田、棉庄的转卖或转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这个我一定要去瞧瞧。” 大家来到广场之上,这里已经是人潮涌动了。 “好多人啊!”小鹃不由得叫出声来。 方言州解释:“这是淡季,人不算多,最多的时候是秋收篝火晚会,一连办三到五天,天天人山人海,是这个的五六倍人。” 大家正说着,五六个年轻小伙子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手中举着一个火把,后面跟着十几个穿着彩色衣裙的姑娘,她们翩翩起舞,一起围着场子中心的木柴转着圈。 三圈完成后,中年人停住,他是丽山镇的监镇官,致辞欢迎后开始点火。瞬间,大火雄雄燃起。人群热烈欢呼。 先是上来十个青年,他们和刚才彩色衣裙的十个姑娘,开始表演舞蹈。青年的动作刚猛有力,大开大合,如猛虎雄狮下山;姑娘们的舞姿优美妙嫚,如行云流水,相得益彰。 整个广场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接下去有游戏活动,击鼓传花等,集体男女对唱,这些歌,芸殊没有听过,但她觉得很好听,也很好玩。 最后,大家开始围着篝火转圈跳舞,先是那些小伙子、姑娘们带着大家一起跳。一般是简单的挥手,踩节奏跳,虽然说全过程没有音乐的伴奏,但大家靠脚步来踏节奏,整齐而动感。 芸殊真的放飞了自我,比她以前在迪厅里还要高兴,放松。 那三个人很是放得开,他们应该经常跳的,动作整齐而优雅;小鹃、卞贤也能放开,唯独叶玉柱抹不开。卞贤带着他,都还是别别扭扭的。 忽然,左边人群出现一阵躁动,不少人围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叶玉柱问道。 “不知道,过去看看吧。” 几人都往那边跑,听到有妇女的哭声,另外几个男人在喊:“有大夫吗,这里有大夫吗?小孩子被卡住喉咙了。” 有一个年轻男子举手:“我是大夫,让我去瞧瞧。” 众人为他让路。“来了,这位是大夫。” 芸殊忙跟在那个男子身后,挤了进去。 小鹃在后面跟不上去,急了:“芸姐姐,你在哪里呀?” 叶玉柱忙挤到小鹃身边:“怎么了?” “芸姐姐进去了。” 叶玉柱也挤不进去,只得站在小鹃旁边,护着她。 人群蜂拥往这边挤过来,这时传来了监镇浑厚的声音:“大家别往这边挤,以免造成踩踏事件。” 十几个壮汉开始疏散人群,局面这才稳定了下来。 芸殊来到近前,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不停的咳着,脸已经憋成黑紫色,一群人围着他,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名大夫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穿着精致的妇人抹着眼泪说:“他吃零嘴儿,被卡住了,吐吐不出来,吞吞不下去。大夫快救救他。” 这是卡到气管里去了。 赶快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芸殊是学过的,而且用这种办法,她救过一次同事的小女儿。 那大夫也慌了,不知该如何应对,开始去摸小男孩的脉搏。 你妹的!万分紧急关头,还去摸脉,这是看看死没死是吧? 芸殊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扒拉将那名大夫甩到旁边去了。 其他人大惊失色,怎么突然冲出来一个姑娘,还把大夫扒拉到一边去了,这人想干什么啊? 那名妇人大喊:“你是谁啊,你要害死我儿子吗?快,把这个疯丫头赶走。” 几个男子想上前拉扯芸殊,被一旁的监镇拦住:“你们别动,让她救人。” 芸殊也不搭理别人,站在小男孩背后,双臂环抱他的腰,一手握拳抵肚脐上两横指上腹部,另一手抓拳,快速向上向内挤压,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小男孩终于“哇”得一口,吐出一粒杨梅糖。异物排出,顿时,他的呼吸就畅通起来,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脸色开始慢慢恢复。 芸殊缓缓放下小男孩,脸上才露出淡淡的微笑,还好来的及时。 小男孩看了一眼芸殊,向那妇人走去。监镇走上前,深深地给芸殊行了一礼:“这位姑娘,多谢你救了我儿一命。诚儿,快来给你的救命恩人磕头。” 原来这男孩是监镇的公子哥。 那妇人带着男孩走了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位姑娘,刚才都怪我一时心急,差一点错怪了您的好意。谢谢您,您是我们全家人的救命恩人。诚儿,快跪下。” 小男孩乖巧地就要下拜,被芸殊用手托住:“哎,小弟弟不可,我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真的!” 监镇说:“请问姑娘芳名,日后相见好相认。” 芸殊笑道:“我是从南平县南田镇来的,叫叶芸殊。” “哦,我是丽山镇的监镇官,叫魏平章,这是我儿子魏诚,那是他的母亲李氏,今天真是多亏了你的相救,明天我设下薄宴请你去府上聚一聚。以表谢意!”监镇十分诚恳地邀请着。 “哎,魏大人,这就不必了吧。真的没什么,谁见了都会救的。再说,我还有好些同伴呢。”芸殊轻描淡写的说着。 “让大家都一起来,恩人莫要推辞,这是我和贱内的一番心意。”魏平章深深地行礼,头都快低到膝盖处了。 芸殊也不好意思再推脱,于是只能先答应,到了明天再说吧:“好的,多谢!” 第183章 考察棉庄 卞贤、小鹃等人终于挤了进来。围住了芸殊,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 芸殊把卞贤、叶玉柱介绍给魏平章认识,卞贤问:“魏大人,贵公子没问题了吧?” “没事了,多谢关心。你们都是芸姑娘的朋友?”魏平章一点也没有官架子。 卞贤、玉柱等笑道:“是的。我们一起出来办事,吃过晚饭后过来参加篝火晚会的。” “哦,是这样的。不过既然是朋友,明天我宴请芸姑娘,你们都一起来。” “好的、好的。”卞贤等一口答应。 聚会散场,大家回到客栈。老彭三个人早就回来了,坐在大厅里等他们。 老彭抱拳致歉:“人群乱了之后,我们就先回来了。不好意思,也没等你们,嘿嘿!” “没关系的,那么多人,都乱成一团麻,怎么找的到人呢,先回来是对的。”芸殊笑着还礼。 “芸姑娘,我们明天吃过早饭,辰时初在这里集合。”老彭说道。 芸殊点头答应,然后大家就回各自房间洗漱睡觉去了。 去参加座谈会,芸殊只带了卞贤。 一行人赶到龙泉山庄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个个衣冠楚楚,来自四面八方。 大厅里面约摆了五十多张椅子,已经坐满。芸殊五个人坐得偏后一些,每个人座位上有一个牌子,可以举起来表示要发言或交易。 前面的主席台上摆了两排桌子和椅子,每个桌子边上插着一面小旗,小旗上写了该座位人的姓名与庄园名称。这里一般都是坐着镇上的官员,和有交易需求的各棉庄负责人等。主席台上也坐满了人。 魏平章坐在前排正中间位子上,主持人是一个漂亮的姐姐。先是开场白,魏平章发言。 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把信息集中化、公开化、平等竞争,有见证人,立正规契约,这也是官府利民的好事,为了丽山镇的发展,可以说官府也是绞尽脑汁了。 真正的核心活动开始了。 寻求合作的第一位是丽山镇排名第二大的种棉基地祈福棉庄,他们的负责人员把自己的棉庄的规模、计划、出品等一一作了介绍。 然后,下面先是一片沉默。忽然,一个老者举起了牌子,主持人问:“你是有疑问,还是想与他们合作。” “我有疑问,请问你们前两年,棉花发黑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祈福棉庄的人笑着说:“当然,这个问题我们早已经解决了,请放心。” “那请问你们亩产量是多少?” “一般是五十斤左右的籽棉,我们现在有棉田五百亩。”负责人介绍道。 芸殊暗叹,这时候的棉产量怎么这么低,记得自己的基地中也种过,亩产量在二百多斤。自己要好研究一下,这低产的原因。 “好,那我们要订二千斤。” “好的,请你去里面与祈福棉庄的人员签约。”主持人热情地引导着。 田掌柜的也举起牌子:“我们需要五千斤,请问价格多少?” 负责人笑道:“可以,我现在可以承诺你,现在预订,我会在市场批发价上再给你九折优惠。” 方言,悄悄地问田掌柜:“你们不是每年都要一万斤吗?” 田掌柜的笑道:“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然后,又有几个棉庄起来讲话,又有人预订。田掌柜的也把另外五千斤预订好了。他去忙着谈价格、签合约了。 接下来,是几个要转卖或转租的棉庄和棉田。 第一家是丰棉棉庄。有五十亩棉田,只租不卖,租期三年起,第一年租金为一百两,第二年、第三年为一百二十两。 第二家是织梦棉庄。有三十亩,可租可售,售价为三百二两银子。 还有一家李氏棉庄。共一百二十亩,售价为三百六十两银子。 有十来个人想要买或者租庄子,包括老彭、方言州和芸殊。登记后,就安排了李吏员带着大家驾着三辆马车跟着三个庄园的负责人去实地考察。 马车出了镇子,就是平坦的原野,现在是空旷的,这里四周的山并不高,土地平坦而干燥,太阳可以照射到每个角落。确实是一个种植棉花的好地方。 宽敞的马路边上就能看到好几个棉庄,其中那祈福棉庄就在镇子边上,高高的门楼、围墙,里面很大,有四通八达的大路,连接着几个村落。 他们一路前行,最早来到的是丰棉棉庄,这个庄园离镇子最近。门头和围墙都是新的,应该是建立不久的,果然棉庄里十分平坦,道路通畅,有小池塘,水沟。还有一排房屋,面积虽不够大,但精致。 负责人介绍说这里的房屋、工具齐全,都可以使用。 老彭和方言州都挺喜欢的,但这里只能租不卖,他们也就兴趣不大。有三四个人缠着负责人问东问西。 于是,留下来一辆马车,李吏员带着其他人去了下一个棉庄。 织梦棉庄在一个叫涢水村的旁边,比刚才的丰棉棉庄小了很多,也旧了许多。土地还不错,平坦,也规整。看得出来,最少是十年以上的庄园。 负责人介绍,这个棉庄是比较早的一批棉田,有十六年的厉史,最早没有砌围墙的,是一早期棉花试种基地,曾经辉煌过。也是当时的丽山镇数一数二大的棉田。现在疏于管理,官府才忍痛割爱卖掉。 方言州看向老彭,老彭看向芸殊,芸殊微微勾起嘴角,也没有说什么。又有三个人有意向,留下来与负责人交谈。 李吏员看了看芸殊等人:“怎么样,我们再去看看李氏棉庄?” 芸殊点头,第一个开步朝马车走去,卞贤紧跟着芸殊,老彭和方言州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还有另一个中年人也跟着过来了。 他们的马车又行驶了好一段时间,才看到一个大村子。 这个庄园连个负责人都没有,只得由李吏员亲自介绍。原来李吏员就是旁边这个李家村的人。 大家看到的是两三个山坡,粗糙的用篱笆墙围起来的,里面有几间茅草屋,几口水井。 李吏员笑着介绍:“这三个山坡是去年刚让人开垦出来的,别看是山坡,但坡度极缓,不从远处看,你都看不出来,而且是朝阳的。” “这里种过几期棉花?”芸殊问。 “不瞒你说,还没有种过。本来是有个富商想要的,后来他嫌离镇上太远,就放弃了。围墙、房屋就也没建了,镇上也派不来人,所以就荒废了一年。” 芸殊点头,她看向老彭和方言州:“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184章 我要这块地 老彭和方言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都无法回答。而另一个跟着来的中年人摇了摇头,径直到马车上歇着去了。 芸殊笑着问李吏员:“还能把围墙和房子建起来吗?或价钱上再优惠些?” “你想要这一块?”李吏员笑着反问过来。 “对,我想要,但卖价还是高了。”芸殊坦诚地说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翻过一两次土,这些看起来是篱笆墙的,其实是开荒时故意留下来没有除掉的灌木丛与草,这几间茅草屋也是当时给那些开荒人歇脚用的。” 李吏员哈哈大笑出声:“果然是机灵的小姑娘,一眼就看出来了。” “值钱一点的也就那几口井,出水了吗?” “有,每口井都很深,都有水的。” 这时,一位老大爷从茅草屋里走出来,李吏员走过去打招呼:“二大爷,你在这里呀,我带人来看的。” 那位大爷冲大家笑了笑,然后对李吏员说:“怎么,到了这里也不回一趟家吗?” “二大爷,忙着呢,客人都在,下次。您回去时和我爹娘解释一下。”李吏员说道。 “行、行,他们不会怪你的。” 芸殊笑道:“李大人,现在我也渴了,你家里近不近,能否去家里讨碗热水喝?” 二大爷一拍脑袋:“哎呀,小姑娘渴了,我上次还在这里放了一个小炉子,烧水喝,过年时带回去了。没办法,只能去村里喝水了。” 李吏员笑了,他自然知道芸殊的用意,也好,他都快半个月没见爹娘了,正好:“好吧,走,我带你们去我家瞧瞧。” 大家上了马车,奔李家村而去。 看着很近,李吏员说也就三里多路,这个村比埔田村要小一点,村民们的生活条件要好得多,基本上都是砖瓦房,村子里有不少人家也种棉花。再说村子里的人找工也容易得多。 他们在一间大砖瓦房门前停下,李吏员带着一伙人进了大门,一边走一边喊:“爹、娘,你们在家吗?来客人了。” 先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跑了出来,看到一伙陌生人站在院子里,她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到李吏员,才又咧嘴笑道:“叔叔,你回来了?” “嗯,小洁,爷爷奶奶在家吗?” “爷奶都在家里呢。”小姑娘欢快地一转身又往屋子里面跑,“爷、奶,叔叔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人来呢。” 一会儿,从屋里走出一对老人,都慈眉善目的,老人留着一小撮花白山羊胡须,老妇人头上扎着一条花毛巾。 两人笑着把大家让到客厅里坐。 “爹、娘,我带着这些老板来看雀儿山上的那块地,他们口渴了,顺便来家里喝口热水。”李吏员解释道,他也很年轻,二十多岁,还没有成亲呢。 芸殊等人走上前,老彭与李父打招呼:“老哥,身体很硬朗,我们打扰了。” 李父笑道:“不打扰,不打扰!你们能来我们家坐一坐,我们不知道有多荣幸呢!” 芸殊忙上前给李母行了一礼:“大娘,你们李家村好富有啊,家家都是砖瓦房,比我们那里好很多很多。” 李母见这小姑娘长得俏丽动人,很是喜欢:“你家是在哪里?” “我是邻县南平县南田镇的,到这里来是收购棉籽壳的。”芸殊介绍着。 “你想买雀儿山上的那块地,好哇好哇。真是没想到,竟有这么小的,而且是姑娘做大老板的。”李母满脸堆笑,羡慕得不行。 “娘,大家是来喝水的,你怎么聊天聊得这么开心,都忘记了。”李吏员催促着他娘。 李母尴尬地笑了笑:“还真是的,我这老记性,你们坐一会儿,我去烧茶。” “那大娘有劳你了。” 李吏员很自豪地说:“李家村虽不算太大,可也不算小,我们这里的村民们还是很友好的,肯帮忙,淳朴,而且勤劳。” 芸殊笑道:“李大人看来对自己的家乡很是热爱。” 李吏员说:“热爱!还好吧,这里的山水美,人更是好哇。” 李母拿了几个杯子,为大家一一斟茶。热气腾腾的茶水,让大家浑身暖和了起来。芸殊见墙角站着那个刚才的小女孩,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零嘴儿,是昨天在半路上买的,芸殊是想打发乘马车无聊时间的,结果没吃什么,自己随便塞到大衣口袋,结果忘了拿出来,刚好带过来了。 芸殊向她招手:“小洁,过来。” 小洁看了一眼芸殊,有点迟疑。最后还是蹭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叫小洁。” 芸殊对她浅浅一笑:“你叔叔告诉我们的,小洁,我这里有好吃的,都给你。” 小洁看到小纸包里的糖果,眼睛一亮。不过他看了看奶奶,然后眼睛盯着李吏员。李吏员只好同意了:“快谢谢姐姐。” 小洁学着她叔叔的口气说道:“谢谢姐姐。” 老彭悄悄地将芸殊拉到一边问出心中的疑惑:“芸姑娘,你为什么看好这个李氏棉庄呢? 芸殊笑道:“新土地初期杂草少、病虫压力小。但通常??有机质低、结构差、肥力不足??,会导致出苗弱、长势慢,需大量投入改良,我们如施多一些有机肥,就能解决。若为盐碱地或沙荒地,适种性会差。但我刚才看过土质,是好土,温暖而干燥,适合棉花的种植。” 老彭大喜:“那芸姑娘,你一个人要的完这么多亩地吗,分一点给我们吧,怎么样?” 芸殊笑道:“可以和你们分,你们想要多少?” 老彭把方言州找来,两人一合计,决定每人只要二十亩,因为他们是第一次尝试着种植,还不敢那么大胆。 芸殊一口答应了下来,等她一起拿下来后,再来进行分配。 大家又坐了片刻,这才上了马车,回镇上去。 丽山镇的镇办事处修建得很好,一栋白色三层小楼,一个园林式的院子。果然是有钱的地方。 快进大门口时,李吏员悄悄的对芸殊说:“你决定想要李氏棉庄?” 芸殊点头。 李吏员说:“这样吧,等一下我先和魏县丞说这件事,你再提修围墙和场房的事,看他愿意给你建,还是少银子。” “魏县丞,是谁?”芸殊疑惑。 “你不是认识他吗?”李吏员反而懵圈了。 第185章 购下棉庄 “我没见过什么魏县丞,不认识他。”芸殊讲得斩钉截铁。 李吏员不停摇头,笑着解释:“魏县丞就是我们的魏镇监,因丽山镇是东观县经济最强镇,所以朝廷特派东观县县丞魏平章兼镇监,坐守丽山镇,但他每个月也有十天左右,要去县衙门做事的。” 芸殊这才弄明白,原来魏平章还是东观县的县丞。失敬失敬啊! 大家便在招待室里等,以前的两拨人也都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些人。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眼光瞟向她,芸殊没搭理。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魏平章和李吏员一起来到招待室。见大家正在喝茶,便笑道:“各位,今日辛苦大家啦!是不是都各自有了收获。” 前面两个棉庄也都被两伙人给拿下了,芸殊站起来:“魏大人,我……” 魏平章笑着示意芸殊稍候一会儿。 魏平章按排文书为其他人签约,交钱。他便离开了,老彭、方言州傻眼了,看了看芸殊,见她还悠闲自在的喝着茶,都有点急。 不一会儿,李吏员对大家说:“各位,我们官府的棉田已经租售完了,要等明年才会有变动。如果还有没得到棉田的,可以到处走走,问问这里的老百姓,他们私人手中也会有转让售卖的。不过大家一定要走正规渠道,要拿到官府来备案,小心上当受骗。” 方言州刚想站起来问李氏棉庄的事情,被芸殊给制止了。 “他娘的,就这几个破棉庄,还让老子跑那么远来看,也太欺负人了。”一个胖乎乎的男子忽然叫嚣起来。 “汤公子莫怪,我镇上大大小小的棉庄公家、私人的不下五十多家,但愿意拿出来转手的有限,还请汤公子理解。”李吏员解释着。 “理解个屁,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把最好的那个棉庄给我的。”这人一扭头看向叶芸殊,哈哈大笑起来,“哟,这位小娇娘,也没什么收获吧,不如陪小爷我去喝几杯,小爷高兴了,也给你弄一块好地。” 芸殊没有搭理他,哪个地方都会有一些败类,就像苍蝇、臭虫一样恶心人。 这位汤公子见芸殊根本正眼都懒得给自己,认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顿时恼羞成怒:“哟,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小爷我看你有几份姿色,才和你说话,竟然如此傲慢。张大,带人把这小丫头片子拖走,今晚扔到我床上去。” 刚说完,就听着“啪啪啪”三声脆响,他的脸上就挨了三个响亮的耳朵。 “谁敢打小爷?”汤公子暴跳如雷,他身边跟着三四个彪形大汉,瞬间,以一个黑脸壮汉为首,将他围在中间。 只见在他对面稳稳当当站着卞贤:“敢拿我们姑娘开玩笑,找死呢!” 在场的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张大,揍死这人。”汤公子指着卞贤大声吩咐着他的手下人。 “住手,在镇办事处,你就敢随便打人,还有没有王法?”李吏员大声制止。 “哼,他都已经打了我,你不管他到管起我来了。”汤公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继续傲慢地叫骂着,“小小一个吏员,还敢管本小爷的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吗?” 李吏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却站在那里,忍着没再出声。在坐的人都惊骇不已:这人是谁,竟然如此嚣张,看棉庄时,并未见此人。 这时,魏平章回来了,大喝一声:“汤泗,你太过分了,还不给我滚出去,明天我就去和你姐夫说说理。” 这汤泗见魏平章真的发怒了,这才脸上堆起笑来说:“魏大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不和他们计较了,咱们走。” 说完,领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卞贤看了一眼芸殊,芸殊点了点头,卞贤也跟着出了门。 魏平章尴尬一笑:“各位,对不起了。这人就是个浑蛋,也不知道他今天竟跑到我们这里来闹事儿,他是我们东观县周知县的小舅子,人称混世大魔王。” “难怪,原来是知县的小舅子。” “知县的小舅子就可以胡作非为吗,最终这个知县也会栽在他身上的。”有人说道。 “对,一县父母官连自己的小舅子都管不了,如何管理一个县的老百姓啊!” “就是、就是,这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 “各位,我们周知县是个好官,只是他夫人宠溺着这个弟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魏平章赶忙解释,“大家也不必怕,此人很少来我们这里的。”魏平章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家开始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有不少人开始纷纷离开。 魏平章走到芸殊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芸姑娘,刚才对不住了。你随我来吧。” 芸殊淡淡地笑了笑:“无妨,哪里都有害群之马,见多了。”她看了看老彭和方言州。 魏平章忙说:“这两位也是你的同伴,那一起过来吧。 于是三个人跟着魏平章进了另外一间房。 魏平章让大家坐下来,开口笑道:“芸姑娘,实在是怠慢了,手头上事情太多。听小李说,你想要李氏棉庄,价钱上确实没有办法为你再低了,因为这是县衙批准的,已经是最低价,只要三两银子一亩,荒山都不只这个价格了,我们镇上的土地都贵,只是这已经开垦出来了,不舍得又荒废掉,才定了这个价。” “理解,但这块地确实不怎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种好棉花?”芸殊道。 “这个我明白,所以由丽山镇出资先给你把围墙,门头,还给你们把工房建起来,以弥补价格上的优惠。你看行吗?”魏平章非常诚恳。 “好,魏大人,不过要分三份拆开建,我这两个朋友也要,他们各二十亩,我八十亩。” “成,虽然说多一点砖和人工,你们有这份心,我当然要成全。” 于是,魏平章拿出来三份契约书,一份地产契书:“这一块地不能分割,你们看行吗?” “没问题,我们的地契就放在芸姑娘那里,我们收好这份契约就可以了。”老彭与方言州都表示没问题。 芸殊交了二百四十两银子,老彭和方言州各交了六十两银子。三天后来取契约和地契,一个月后来取得。 魏平章邀请三人一起去赴家宴,芸殊等人推脱不掉,于是吃了一顿晚饭,才回到客栈。 到了夜晚,人们都睡觉了。卞贤轻轻地敲开了芸殊的门,卞贤压低声音说:“姑娘,可以出发。” 第186章 惩治恶霸 卞贤是跟着汤泗出去的,打探到他在丽山镇最好的君豪客栈落脚的,就回来汇报给了芸殊。 卞贤说晚上要去慰问一下这个人渣,芸殊顿时来了兴趣,说自己要和他一起去。于是晚上卞贤动身时,才来敲门的。 芸殊换了一身黑衣,打扮成一个公子哥的模样,让卞贤吃了一惊:“哪家小公子,竟如此英俊潇洒呀!” “过奖过奖。”芸殊笑嘻嘻。 两人便朝君豪客栈而去。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君豪客栈内,店小二想上前询问,又停住了脚步,他可惹不起这些大佬们。住在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一句话没问对,就会被训斥,甚至挨揍。 就说刚才,那个汤公子回来,他只是上前问候了一下,就被那小子踢了一脚,现在屁股还痛呢。那汤公子自从住到客栈里,就对他们又打又骂的,不把他们当人看。 这两个人一看也不是好惹的,一身黑衣,一身煞气,目光都是冷冽的。不是他小小的店小二能得罪得起的。 那瘦小一点的公子向他招手,他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已经戌时末,很晚了,一般的客人都睡了,他今晚值班。 “客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热情地询问道。 芸殊问:“那位汤泗公子住在哪一间房?” “请问你们是?”店小二的职责,不得不问。 “朋友,”芸殊回应。 “住三楼天字一号房。”店小二本能回答。 芸殊掏出一些碎银,放在他手里:“记住,你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说什么话,不然小心狗头。” 店小二身体一颤,吓得不敢接银子。芸殊一瞪眼:“拿着,你是我们的同伙。” “你、你们找他干什么嘛?”店小二再害怕,也要对得起自己岗位。不是来杀人的吧,虽然那汤公子,自己都想宰了他,可如果这种事情真发生在他们客栈,那就糟糕了。 卞贤把脸凑到他眼前,一字一句:“找他讨债,他欠了我们很多钱,你说他该不该还呢?” “是的,该还、该还了。”店小二一缩脖子,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两人上楼,一会儿消失不见。他擦了擦眼,又捏了捏手中的碎银,什么也没有去做。柜台旁的房子里睡着他们客栈七八条壮汉,有特殊情况是可以叫醒他们的。 谁还和钱过意不去,自己什么也没遇到过。 此时的汤泗正在房间里过着陶醉又激情澎湃的生活呢。他让张大带了两个姑娘来,然后就把手下人都打发到一楼客房睡觉去了。 他正和那两个披着长袍的风尘女子在房间里戏耍呢。她们外面的长袍半遮半掩,里面的衣裙是一种薄薄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那凹凸火辣的肢体之上,半隐半现是那么的迷人勾魂。 她们虽长得不是很漂亮,但笑得非常好看。汤泗眼放金光,“咕咚、咕咚”吞了好几口口水,眼神一刻都离不开:“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其中一个姑娘开口道,声音甜腻:“公子,我们是专程来服侍你的姊妹,我叫杏花,她叫梅子。” 汤泗满脸堆笑,不停打量两人。梅子身材修长些,杏花长得更甜美,他比较喜欢杏花,但他不敢造次。还是依依不舍地吩咐道:“哦,很好,那你去服侍里间的阎大人,先为他按按摩,稍微轻点,尽量别吵醒他。梅子来我这里。” 原来天字一号是套房,除了这间、外面的客厅,里间还有一间房,而这间房子里的床上还躺着一个大胖子,正是东观县的县尉阎达坤 “是。”杏花乖巧地答应后,朝一旁的梅子姑娘努了努嘴,自己进了里间。 这名叫梅子的姑娘点点头,碎步来到了汤泗身边。浓浓的玫瑰花香扑鼻,汤泗心头顿时一阵悸动,一把就抱住,柔软温润。贴着她耳根心肝宝贝儿叫着,双手更是不老实起来。 梅子轻轻地挣扎,又半推半就地顺了些他,并低吟着:“公子,要不……先也让我给你按按摩吧?” 汤泗迫不及待,但又想装斯文,于是点点头,停了手:“宝贝,别叫我公子,叫老爷,嘿嘿嘿,真香!” “嗯,老爷。”梅子似乎有点害羞。长袍早被扯掉,还好房间里早烧好暖坑,并不寒冷。 这时,阎达坤也醒了,他的动作更是粗暴无耻,引来杏花的声声娇嗔责怪…… 卞贤敲门,汤泗烦躁得很,口中骂骂咧咧:“这些狗奴才,不是说了没要紧事,不要来打扰我吗?” 敲门声还在继续,“是有什么事吗?”里面传来阎达坤不耐烦的声音。 “哦,阎大人,应该是那些不懂事的奴才们吧。我这就叫他们回去。”汤泗披了一件外衣去开门。 门一开,窜进来两个黑衣蒙面人。大门就马上关了起来。 “你们是谁?”汤泗有点诧异,不是张大他们。 “是你爷爷。”卞贤上去就是一记耳光,打得汤泗晕晕乎乎的。 “怎么了?”阎达坤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从里间走了出来。 哟,还多了一只。芸殊意外,他与卞贤互相睇了个眼神。两人飞快的扯出一快破布,塞进了汤泗和阎达坤两人的嘴巴里。 阎达坤还想反抗,他毕竟也是武行出身,刚想用力,“哗啦啦”几下,就被卞贤撂倒,一时爬都爬不起来。 两个姑娘听到动静,也来到客厅,见状刚要大呼小叫,芸殊狠声吩咐:“别出声,小心你们的舌头。” 两个姑娘活生生将声音压了回去。 “转过头蹲到墙角处去。”芸殊继续吩咐。 两个姑娘听话地蹲着,把头埋到自己的膝盖间,房间里不冷,但是两人却浑身发抖。 芸殊回头看时,卞贤早已经把汤泗两个人都捆绑了起来,丢在地板上。 两人虽然被堵了口舌,手脚也绑着。但他们依旧是圆瞪双目,面目狰狞地嚣张着。他们还真想不通,区区丽山镇,居然有人敢这么对待他们? “不服是吧,龟孙子!” 芸殊顺手扯过一件搭在椅子上的长袍,蒙头盖了上去,然后,两人对着汤泗、阎达坤就是一顿拳脚疯狂输出。 停下来时,芸殊把长袍掀起问:“服不服?” 两人依然艮着脖子。 芸殊重新把长袍盖了上去,又是一顿拳脚。 这次停下来时,芸殊将汤泗嘴里的布扯下来问:“服不服?”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本公子……” 芸殊又将破布塞了回去,蒙上长袍,又一顿毒打…… 第187章 打劫最赚钱 “英雄,饶了我吧。我服了,服了。”终于汤泗先受不了。 卞贤又问阎达坤:“你呢,服不服?” 阎达坤圆瞪双目,在他的地盘、他的治理之下,自己竟被如此对待,堂堂一个县尉……“噼里啪啦”又挨了一顿打。 “服、呜呜呜,服,”不服也不行啊,这两个匪徒是真打,打得极有水平,专打软组织处,不见重伤,但极痛。 芸殊扯下他们嘴里的破布,每人给喂了一粒泥药丸。 “哎,英雄,你给我们吃了啥?” “毒药,奇毒无比的药。”芸殊压着嗓子道。 两人身体不停战栗,满身冷汗:“英雄、好汉,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做坏事了,饶命啊!” “你们也知道自己做尽了坏事,说,此次前来是想干什么坏事,讲清楚了,诚实了给你们解药。” “是、是,这次来是、是想诬蔑陷害魏平章,把他调走,我们好掌握丽山镇,这个镇经济在县里是最好的,有钱,我们缺钱。”汤泗如实招来。 “嗯,你们两个都是谁?” “我叫汤泗,是周知县的小舅子,这位是我们的县尉阎达坤大人。” “大人个屁,危害同僚,胡作非为。”卞贤踢了大胖子一脚。 “说,你们想怎么陷害魏平章的?” “这、这,那小子软硬不吃,就是派人偷偷地放些脏物在他家中,然后在丽山镇三大棉庄内混进去一些人,故意在里面闹事儿,破坏他们的春种,再差人去举报……”汤泗一口气把事件都说明白了。 “嗯,脏物放过去了吗?都是些什么?”芸殊问。 “一些金银财宝,古玩物等。我们还没来得及放到他家里去呢。”汤泗什么都坦白了。 “在哪里?”芸殊心里大喜,正好打个劫赚些外块花花。 卞贤早从柜子里面拎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五百两银票,三件古玩。 “哎,你们不可动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从黑当铺赊欠过来的,丢了他们会要了我们的命的。求求两位英雄好汉,放过我们吧。”汤泗跪地求饶。 “这里总共合计多少钱?” 汤泗苦着脸:“一千两银子。我们朝庭法律规定贪污满了一千两白银或以上的官员,通常判流放、除名、刺配??。” 芸殊点头:“你们竟如此狠毒,再说凭你们两个人,区区一千两白银还需要去黑当铺借,骗小孩呢?” “英雄好汉,这都是千真万确的,我们前一段时间在赌坊输了很多,所以才想到这里来捞钱。” “县尉大人,你不解释一下吗?”芸殊看向阎达坤。 阎达坤已经是脸皮发紫,嘴唇发黑,他真后悔自己怎么就贪心陷入到这件事情里面了。都是这个汤泗,一直讨好自己,把他拉下水,赌博输了全部家当,他是看周知县的面子,才和这小子混在一起,现在什么都完了。 “英雄好汉,这事都是汤泗小子干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他想推卸责任。 芸殊才不相信他:“你作为县尉,负责一个地方的治安管理,却监守自盗,污蔑同僚,罪大恶极。” 汤泗见阎达坤竟只顾着自己,还说两人的密谋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他又交代:“我们一起想的办法,事成之后,我劝我姐夫让他来管丽山,我的祈福棉庄。” 得,狗咬狗了。 “那周知县知道这事吗?” 两人都揺头,汤泗撅着嘴:“他如果知道真相,我还不被抓到牢里面去。” 芸殊拿来纸笔,让他们写下罪状书,并签字画押,把混入棉庄的混混名单也写出来。 两人开始不肯,卞贤又是一顿武力,两人才不得不动手。 完事后,芸殊都一并收走。 “你们后面不追究,我们也不会把这些证据拿出来,否则就是你们的末日。” 两人拼命点头。 “别声张,小心你们几个人的脑袋。”卞贤再一次警告在场的所有人。 两人提起包袱,就准备离开。 “哎,英雄好汉,还没给我们解药呢?”汤泗苦着脸。也只得眼睁睁看着一千两白银打了水漂,但命更重要。 “解药以后再说,平时没事的,现在也不会死,只是你们别干坏事,一旦做坏事,它就会发作的。”芸殊轻描淡写地说着。 汤泗看看阎达坤,阎达坤看看汤泗:还有这种毒药,闻所未闻。 说完两人开门,溜之大吉。 过了一会儿,汤泗冲那两个女子喊道:“还不过来给我们松绑,否则就……”忽然想起刚才那人说的话,不能做坏事,他就闭了嘴。 杏花、小梅慌慌张张转身给两个人解开绳索。阎达坤狠狠地瞪了汤泗一眼,进了里间。汤泗心里叹了一口气,阎县尉已经是被自己得罪透了,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也不可能敢对自己怎样。 他瞧了一眼两个女子,威胁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也只有我们四人知道,如果你们敢外传,小心我绝对让你们活不过当晚。” “嗯,不敢。我们绝对守口如瓶。”两个女子吓得体如筛糠。 “滚吧!”汤泗对她们也没兴趣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赶快逃之夭夭。今天可算倒了大霉,不但没捞着钱,险些没了性命。 芸殊别提多爽了,就这么随便出去转一圈,得银一千两。要说怎么赚钱最快,那还是要算这打劫,又快又多。当然,自己也不能经常干这个吧。 回到客栈,芸殊让卞贤再跑一趟,把这些罪状、名单偷偷地送去给魏平章。 卞贤担心起来:“姑娘,把罪证给了魏县丞,他会不会去告发汤泗和阎达坤?如果追查起来,岂不是会找到我们了?” 芸殊淡淡笑道:“魏平章不会那么笨的,他不会去报官的,第一,他只收到罪状书,却没有人证物证,再说事件并没有发生,抓不了阎县尉。第二,如果他藏着,只透露一点点信息给阎达坤,岂不是一辈子都可以拿捏这个败类。找我们,怎么找?” 卞贤点头:“佩服佩服,姑娘真是老谋深算呀!” “滚,不会说话就别说。” 待卞贤走后,芸殊将银票与古玩物一并收入空间。这次丽山之行划算,不光是找到了棉籽壳,购得棉田,还赚了不少钱。 芸殊暗忖:这魏平章喜欢古玩物。 第188章 又救了我一次 早晨,魏平章洗漱完毕,吃了点早餐,就匆匆赶到镇办事处。进了自己的办公房,发现桌案上放着一叠文件。他有点纳闷:昨晚不是把所有文件都处理好了吗? 他走过去,眼睛只是一瞟,顿时吓了一跳:是两份认罪书。他便坐下来仔细观看,越看越心惊。 原来汤泗这小子到丽山镇来,是为了陷害自己,还有那个见自己就满脸堆笑的阎达坤,好狠毒呀!如果被他们得呈,自己就是万劫不复了。 是谁帮了自己? 从这叠纸中落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南田李氏棉庄。他眼前出现了那位小姑娘,她又救了自己一次。 他把认罪书装起来,然后把它藏好。 找来李吏员,带上三十个乡兵,一起直奔龙泉棉庄、祈福棉庄等三大棉庄,准备突击抓人。 突击的第一站就是龙泉棉庄,它是丽山镇直属的,也是丽山镇最大的棉庄,占地面积八百亩。是镇经济中枢,不能有半点失误。 芸殊则带着大家一起,由卞贤赶车随着方言州去了他的榨油作坊,虽说他榨的是棉籽油,榨油机的原理是相同的。自己也正在建榨油工场,可以参考学习一下。 榨油作坊是建在离东观县城附近的白水镇上,这个镇没有丽山镇大,更没有它富有,零零散散种棉花的人家也有。但因地势问题无法形成规模。 方言州叹气道:“我们这里地势比较低,经常被水浸,不利于棉花的成长。要不我也不会跑到丽山镇去购地,当然,那边棉花也容易销售出去。” “白水镇离县城很近啊?”芸殊说道。 “嗯,我夫人是白水镇的,离东观县城不到十里,其实丽山镇离县城也不远,正是因为这种便利,丽山镇才是棉花重镇,还有几个种棉花的镇,都要远很多。”方言州介绍道。 他们进了一个砌着青砖围墙的院子里,院子比较大,一边是一栋住宅,另一边是一栋大平房,应该就是榨油作坊。 方言州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喊道:“铁牛,在家吗?来客人了。” 一个厚实的壮年人从里面走出来,见了方言州叫道:“姐夫,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是准备要开工了吗?” “不急,那些棉籽皮还在不在?” “在,我正准备明后天把它们清理掉,也开始要榨油了,我们去年还剩下不少棉花籽呢。明后天天气晴朗,我就晒一晒。”铁牛说着,眼睛在打量着芸殊他们。 方言州介绍道:“芸姑娘,这是我夫人的大弟叫铁牛,还有一个小弟在我县城的铺子里做事。我从小没爹娘,岳父岳母对我很好,当亲爹娘养着,也随我住在城里。” 芸殊点头,看得出来,方言州是一个务实,也懂得感恩的人。 “铁牛,这是从邻县南平县来的芸姑娘,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是皇帝亲封的南平女农师。其他都是她的朋友。”方言州和铁牛解释。 铁牛一脸的敬佩之情,这么小就被皇帝赐了封号。咧嘴笑道:“芸姑娘,失敬失敬!快到屋子里面坐。秀芬,快去烧茶,来贵客了。” 卞贤把买来的礼品提进屋,放在桌子上。一个扎着羊角辫,六七岁的小姑娘,牵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正怯生生地看着这群进屋的人。 “小花,你娘呢?刚刚还在这。”铁牛问小姑娘。 小花抿了抿嘴,小声地嘀咕:“娘,娘去了后院。” 这时一个穿着碎花布袄子的妇女,风风火火从后门进来:“刚刚出去了一会儿,哟,来客人了,姐夫,你们大家坐,我去烧茶。” 方言州又介绍道:“我大舅子的媳妇秀芬。” “来,大家都坐,都坐。”铁牛手脚无措。 大家都纷纷落坐,小鹃看着姐弟可爱,就逗他们玩去了,她毕竟也才十来岁。 一会儿,热茶奉上。 喝过茶,芸殊提出来看看棉籽壳,大家到了榨油作坊,果然这个榨油机很庞大。 榨膛??是用整根百年巨木掏空做成槽,用来放油饼,结构结实能承受巨大冲击力。撞杆??是悬挂在房梁上的长木柱,重且长,人摆动它产生惯性撞击力。木楔??是梯形木块,插进榨膛里,越敲越紧,负责直接挤压油饼的。下面有三条滴油槽。 果然和自己想像的是一样的,此时里面是空空荡荡的,但打扫的很干净。 芸殊心里更加有了底,也十分敬佩前人的智慧。 铁牛指着堆在墙角落里的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这里面都是棉籽壳,差不多三四个月的量。” 芸殊走过去,打开袋口,抓起一把,看了看:“嗯,没有坏。都卖给我吧,一共多少钱?” “不用钱,这本身就不值钱的,每次我们还要花钱让人帮我们处理。你现在能帮我处理,我别提多高兴呢。”方言州道。 “这怎么好,你们帮着收集起来,又存放这么久,好歹也要人工费吧。不给钱我下次哪里还敢来要呢?这样,我那边也是卖到了二十文铜钱一袋。怎么样?” “这样吧,十文钱一袋,给个袋子钱,行吧。”方言州爽快的说道。 “好,就依你,十文一袋,不过我可不能总要你的袋子,下次我带麻布袋来。” “你呀你呀,好,随便你吧?” 一旁的叶玉柱开口道:“芸儿,要不租一辆牛车,我马上出发回去,现在还早,那边也等着用,傍晚前肯定是能回到村子里的,怎么样?” “这样也好,只是我觉得要租辆马车,才快一些。牛车太慢,傍晚不一定能到家。”芸殊说道。 “可以,我们镇上有专门的租车档,我帮你们去叫一个回来。”铁牛说。 “好,那劳累你了。” 铁牛便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玉柱叔,你一个回去能行吗?要不让卞大哥和你一起回去。”芸殊有点不放心。 “没事,我也经常去镇上或县城的,这里虽说更远一些。但我也不怕的,反而是你这边更需要卞壮士。如果又碰到那个汤公子,可如何是好。放心吧!”叶玉柱自信满满。 果然,铁牛领着一辆马车进了院子,是位五十多岁的老伯,一谈价钱,三百文铜钱。 芸殊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当场付了三百文,把棉籽壳全都搬上了车,叶玉柱上了车,马夫一挥鞭子,马车缓缓驶出大院。 第189章 冤家路窄 芸殊付了棉籽壳的钱,便要离开。 铁牛夫妻还想留芸殊等人吃饭,被芸殊婉拒了,说去县城逛逛,反正明天才能拿到契约和地契。 方言州也要回城,于是大家一起去了东观县城。这里比南平县是要富裕多了,房屋更高大,商铺种类更多样,街道更繁华。 卞贤把方言州送到他的花花棉铺,方言州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芸殊觉得不必了。省得讨扰家人。 卞贤开玩笑地说道:“言老板,你是二当家,我们有点怕你们大当家的不同意!” “嘴贱,”芸殊瞪了卞贤一眼。 卞贤也马上感觉到这玩笑开得一点都不好笑。该死的小鹃却“咯咯咯”笑不停。 方言州不但没生气,反而嘿嘿笑道:“你们还真说对了,平时我这个二当家是很怕大当家的,唉,我这名声啊,在这条街上已经臭透了。嘿嘿嘿!” 这下该轮到他们尴尬了。芸殊问:“这大当家的是你什么人?” “唉,媳妇儿。”方言州一脸窘相。 芸殊这次也没憋住,笑了:原来方言州是个“妻管严”啊。好男人!标配的好男人。 告别方言州,芸殊他八们先去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两间房。芸殊说想出去看看,小鹃要跟着,卞贤说自己累了,要睡一觉。 于是,芸殊带着小鹃就出了客栈。 街上卖布的店铺最多,芸殊一问价格比南平县便宜二成,特别是棉布。质量又好,价格又优惠,自己要存一些。 她将小鹃支去买两瓶甘蔗汁,自己买了二十匹白棉布,付了钱后,让店小二搬到店旁边的胡同里,说等一下有人来运。店小二一走,见胡同里正好没人,直接收入空间。 有了这个空间,自己方便多了。当然,这一定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芸殊出了胡同,站在店门旁边等着小鹃。又过了好一阵子,小鹃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却是两手空空。 “甘蔗汁呢?”芸殊问。 “我,我没找到。这一条街都没有卖甘蔗汁的。”小鹃委屈地撅起了嘴。 芸殊笑了:“可能这个时间段没有吧,没事,我不渴。”本就是故意支开她,也并不是真要喝甘蔗汁。 两个人慢慢吞吞往前走,芸殊看见小鹃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她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佩饰摊子,上面摆着许多小姑娘喜欢的零零碎碎。 芸殊就朝那个摊子走了过去,小鹃跟着。芸殊说:“小鹃,去挑选几样,我买给你。” “芸姐姐,我不需要。”嘴巴说着不要,眼睛已经在摊子上面来回扫了好几回。 “没事,这用不了多少钱,这一趟远行,你也辛苦了,奖励你的。” 小鹃这才高兴地去挑,选了一个桃木纂子,一个漂亮手环。芸殊付了钱。小鹃高兴得不得了,小姑娘谁不爱美。 两人刚从小摊子前走出来,却险些撞在一群人身上。 “哟,小姑娘。咱们真有缘分,怎么在这里也能遇上。”不是别人,是周知县的小舅子汤泗。 他身边站着另边一个公子哥,也是流里流气的,不过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身后还有三四个大汉,其中就有那个叫张大的黑大汉。 “你认识她?”他身边的公子哥问。 “认识,此姑娘可是位能人,她竟然能在丽山镇想买棉田。”汤泗撇了撇嘴,一副对芸殊了如指掌的样子。 “哦,没想到,这么一位精致的小美人,还是一位难得的女中豪杰。”那位公子哥开始打量起芸殊来。 小鹃挺身而出:“你们是谁,不可打我芸姐姐的任何主意。” 汤泗大笑:“真是养了一些好忠诚的狗啊,你那位手下还打了我一耳光,他没来,我只能找你还啦。” 芸殊让小鹃退到一边去:“想怎么还,你大概忘记了耳光是什么滋味,还想要多尝尝吗?” “唐磊,你瞧瞧,多有意思的小娘子,够味,我喜欢。”汤泗舔着嘴,放肆地笑着。 看来这小子那次还不算吃大亏,还是一样的德行。她跨上一步,飞快地出手,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汤泗就先挨了两记耳光,外加折了一条胳膊。汤泗痛得哇哇大叫:“快,张大,弄死这小妮子。” 张大带着人就拥了上来,芸殊不紧不慢地拆招对招,其他人都是空有一身蛮力,三下两下就被芸殊打得爬不起来。 张大确实有两下子,但也就是一些粗笨功夫,几个回合下来,被芸一脚踢翻在地。 围观的人聚了很多,纷纷鼓掌喝彩起来。 这个汤泗,混世大魔王,县城里的百姓许多人都吃过他的亏,看见他被一个小姑娘吊打,都觉得特别解气。 没想到,能惩治他的人不是他的姐夫周知县,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姑娘。 唐磊扶着汤泗,怯生生地看着芸殊:“你,你别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没人能治你,你敢报出名字来吗,那才是大丈夫?” 芸殊大笑:“你管我叫什么,我又不是大丈夫,我干嘛要说名字给你听呀?唐磊是吧,唐家的少爷?我今天放你一马,再敢惹姑奶奶生气,我也不介意卸掉你一只胳膊。” “你,等着。”唐磊还算朋友,没有丢下嗷嗷叫的汤泗自己逃命去。 芸殊也不理他,带上小鹃大摇大摆地离开。 唐磊见趴在地上的这些家奴,一个个叫苦连天,爬都爬不起来。他只得扶着汤泗慢慢向县衙走去。 后面跟着一帮看热闹的小孩,他们叫唱着:“汤公子、大衙内,被人揍成大乌龟;真解气、打坏蛋,人人心里乐开怀……” 孩子们真有才,马上就编成了一首童谣。 唐磊扣汤泗也没精力去管他们。好不容易到了衙门口,守门的衙役一瞧:“哟,这不是汤公子吗?” 汤泗一瞪眼:“该死的,还不快抬我进去。” 那衙役心里骂了声:狗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派头比知县大人还足。心里不爽,可是抬人还是要抬的,有衙役进去找了一副简单的担架,把汤泗抬进府中。 也有衙役将孩子们遣散。 唐磊随着他们一起进了内衙,刚把汤泗放在了床榻之上。一声女子的哀嚎就响起:“哎呀呀,这是怎么了,是谁把泗儿打成这样,他们不想活了吗?” 第190章 汤夫人护短 这个女人正是周知县的夫人汤氏。 汤泗躺在床上不停地哀嚎:“姐,我被一个小姑娘给打了,她把我的胳膊都弄断了。姐,我不想活了,我活不下去了。” “哎哟,泗儿听话,这个女娃我当然不会放过的,我们先找大夫看看伤得怎么样。”汤夫人又吩咐下人,“去把宋大夫请过来,帮泗儿看看。” 旁边的唐磊说:“夫人,那个女娃子十三四岁,长得挺俏丽,她的武功很厉害。壮汉子都不是她对手。好像汤公子说她是来丽山镇买棉田的,夫人可以一查就知道她是谁?” 汤夫人点头:“知道是谁就好,在东观县她还能逃得出我的手心。” “是,是的。” “姐,不能弄死她,要把她交给我来处理。” “嗯,都听泗儿的。”汤夫人上前抚摸着汤泗的额头,她们汤家就剩下这一根独苗。 这时,宋大夫来了,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其实也没什么大碍,脱臼而已。宋大夫用巧劲儿将胳膊装了回去。 汤夫人问:“伤势怎么样?” 宋大夫道:“无碍,不过,他许多软组织被损伤,而且是旧伤上添新伤。需要疗伤一段时间,方可痊愈。” “旧伤?泗儿,她之前还挨过别人的打吗?”汤夫人心疼又着急地问。 “姐,没有。”汤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宋大夫,我有没有中毒啊?” “中毒?”宋大夫又把手摸到了他的脉搏上,好一会儿,摇头道,“没有,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泗儿,你又惹谁了?你呀,这段时间就在府里待着,养伤。”汤夫人吩咐道,“你们,帮我好好看着他,溜出去了,就拿你们问罪。” “是。”旁边几个仆人答应着。 汤泗一脸无奈。宋大夫开了药,这才离开。 芸殊回到客栈,卞贤看见她的样子,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怎么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 小鹃“哇”一声就哭出来了:“我们被人围攻了,芸姐姐一个人把那些人全打趴下了。” 卞贤晕倒,那你还哭啥:“是谁,光天化日之下都敢行凶。” “嗯,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汤泗。” “真是冤家路窄,逛个街也能碰上这个无赖。我直接送他去见阎罗王。”说完就去拿自己旁边的刀。 被芸殊拦住:“去干什么嘛,你现在上哪里去找他,如果真把他弄死了,我们也脱不了身。你用点脑子吧!” 卞贤忍住了,自己的任务艰巨,不是逞一时之勇的时候。他收起了刀,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没啥事,该干啥干啥去。走,我们去吃晚饭吧。”芸殊笑嘻嘻,让大家都轻松一些。 三个人到了一楼大厅,有不少吃饭的人,大多数人都是住宿的。 店小二拿来菜单,芸殊一眼就看到了辣椒小炒肉,辣子鸡丁,麻婆豆腐等菜。芸殊就点了这三道菜。 芸殊叫住店小二问:“你们这里的辣椒是正宗辣椒吗?” “客官真会开玩笑,当然是正宗辣椒,这个辣椒极其贵重,也十分难得。整个东观县,也就包括我们这里,多不过三家有辣椒吃的。”店小二说起这个可神气了。 芸殊笑道:“你们的辣椒是从哪里进货过来的?” “这是私密之事,不可告知外人,不过我不怕说给你听,我们老板有个好兄弟,认识邻县一个洪老板,才弄来一些。所以这几道菜也偏贵。”店小二笑着介绍着。 芸殊明白了,这正是自己家里的辣椒。那就尝尝味道吧。价格确实是贵,一道辣椒小炒肉就要收三百文铜钱。 洪二强还真是个厉害的人,邻县都有他的生意。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大家开吃,厨师做得不错,还真是美味。 芸殊留意了一下周边的餐桌上,基本上都有一道或两道辣椒菜。嗯,果然辣椒大家都喜欢。 “哎呀,在这里也能吃到辣椒,不错,我年前在南平县的醉月楼吃过几次这玩意儿,一下子就上瘾了。”邻桌的一个白脸的男子说道。 “确实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吃呢,果然过瘾。”另一个长衫男子也赞不绝口。 芸殊笑了,辣椒还真是走俏,几乎是桌桌必点。 卞贤已经很喜欢吃辣椒,顿顿离不开。小鹃还不行,还没吃上两片,就辣得脸彤红?到处找水喝。 忽然,一帮衙役闯了进来,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惊得这里的食客都茫然看着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各位官爷,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是?”店老板走过去询问。 为首的王捕头,冷哼一声,看着他说:“你们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从南平县来的小姑娘?” 这人不就是故意来找自己的吗?芸殊不紧不慢的问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有什么事嘛?” 王捕头一见,好一个小姑娘,大大方方站在那里。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可惜可惜了。于是,他对身边的衙役下命令:“把这个扰乱街市秩序的胆大包天的小女子抓起来。” “慢,为什么要抓我,我法犯哪条?”芸殊自然不能和他们走。 “刚才不是说了吗,扰乱秩序,抠打他人,已经造成对他人的伤害,所以我们要抓你。”王捕头又重复一遍。 “大人,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他吗,因为他当街调戏我。”芸殊解释着。 “那些我管不了,我们只负责拿人。” “既然你不问青红皂白就随便抓人,那也就休怪我们不配合,官衙又怎样,总要讲理吧?”芸殊倒竖双眉,周身暴发冷冽之气。 卞贤挡在芸殊前面,一脸不屑:“没想到,东观县这么发达的一个经济大县,居然有这么一个混账的衙门。” “你诬蔑朝廷,防碍我们公干,也是罪加一等。众兄弟,将此二人拿下。” 众衙役呼啦啦往上就冲,卞贤可一点也不留情面,手脚麻利地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打趴在地上。 卞贤脚踩着那王捕头胸脯。一字一句地说道:“回去告诉你那浑蛋夫人,我们是她惹不起的存在,如果她要一意孤行,那不光是她万劫不复,也让她的丈夫周知县吃不了兜着走。” “哎,是、是,我一定按好汉要我说的去说。” “带上你的人,滚!” 第191章 要种两季水稻 汤夫人一听,气得暴跳如雷,居然敢殴打官差:“去查一查,这个叫叶芸殊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夫人。”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穿知县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门来。 “大人,你怎么来了?”汤夫人忙上前去帮周知县脱外套,“怎么,还穿着这沉重的官服。” 周知县把她的手隔开:“你现在越来越大胆,居然跑到我的办公房里面翻材料,还敢在上面批阅。” “大人,我只是看了看买地人的名单,那块地为什么要卖给她,要的人多着呢?”汤夫人不屑一顾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什么很多人要,放了半年也没人问。她已经交了钱,如果我们县衙毁约,是要赔双倍银子的,而且县衙失信,还有谁愿意来丽山镇投资做事。”周知县狠狠地说。 汤夫人也傻眼了,她没想到问题竟有这么严重。 “说吧,是因为什么,又是你那个弟弟惹出来的祸?”周知县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就是看中了一个小姑娘,想和她说两句话,却被打了。” “打了活该,还派王捕头去拿人,你这是强抢民女,犯法的,犯法的知道吗?”周知县愤怒地吼着。 “呜呜呜,”汤夫人立刻就哭得梨花带雨起来,“大人,汤家就只剩下泗儿一个男丁,他只是有点顽皮,怎么了。你不帮他,难道我也不能帮他吗,你对我们汤家越来越不好了,相当年是我父亲资助你读书、考官的。你现在当了官,就不理我们汤家了。” “哪里有这回事,不是我不帮他,你让他干点正劲事呀。”周知县有点手忙脚乱,忙解释。 “以前你自己说的,要对我好,要对我们汤家好。可现在为了一个陌生小女娃娃,竟然骂我,怪我弟弟。你说,你对得起我们汤家吗?”汤夫人边哭边诉苦。 周知县非常的恼火,自己夫人以前的贤惠都去哪里了,现在只会强词夺理。一说事儿就能扯到以前。自己对汤家还不够好吗?真是无理取闹。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你别再派人去抓人,真够成强抢民女,我也保不了你的弟弟。”周知县实在是头疼,他甩下最后一句话,大步出了房间,朝偏院走去。 丫鬟樱桃替汤夫人担心:“夫人,别再惹大人生气了,他脸都白了。” 汤夫人走到窗户边,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口,心里也不是滋味,大人现在很少来正院,一般都留宿在方姨娘那里。 连儿子他都不怎么来看。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以后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惩罚这个小女娃。竟然敢欺负我弟弟,一定不让她日子好过。 没想到,一夜竟平安无事。第二天,芸殊他们驾车离开东观县,去了丽山镇。芸殊成功的拿到了地契和契约书,然后,便驱车回埔田村。 回到家,大江和大川都来了,告诉她所有棚子里的平菇培植都走向了正常,备料接种已完成,接下去就是发菌管理、出菇采收??两个阶段了。一般种下去 20多天发菌,再过 10天左右就能出菇。 芸殊说如果温度低,可以在大棚里面烧火堆提温。 芸殊把家里这些骨干聚在一起,问大家:“你们各自的田地都准备种些什么?” 首先是大川和石头,他们准备三亩田全种水稻,其他的地则种土豆和小麦。 大江有五亩田,一亩地。五亩田准备都种水稻。 芸殊点头:“你们现在可以开始育水稻苗。” 大家都愣了,叶柄义说:“为什么要这么早,不是四五月份才开始播种的吗?” “外公,水稻是可以每年种两季的,现在栽种,六月份中收割;第二季,六七月栽种,十月份收割的。”芸殊说,“庄园里今年种满了云薹,要不我肯定是全都要种两季的。现在,我只拿出十亩田来种水稻,到时候还可以进行比较。” 大家都怔住了,如果像芸殊说的这样去做,那一年不是要多收获一倍粮食? 大家将信将疑。 “听我的吧,我基本上是有把握的了。如果今年我们成功,我会建议上去全面推广。” 于是芸殊教他们如何种水稻。种子要晒,选晴天把种子摊开晒 1-2天,能杀菌提活力。接下去选种??,用盐水泡一泡,捞出浮在上面的瘪谷和杂质,留下的饱满谷种用清水洗净。 浸泡种子用温水,一到两天。清水预浸时每 2-3个时辰换次水,防止种子发酸缺氧。 以前他们可没有这样干过,好,一切都听芸殊的。有不少人见他们现在就种水稻,有些人惊讶,有些人嘲笑。 叶德龙找到叶柄义:“老东西,别的事都可以听芸丫头的。但这种庄稼的事儿,你我从小到老都是那样做的,你怎么能听一个小姑娘的胡话呢。我不是说芸丫头没本事,但现在天气还冷,没到种稻子的时候,你这不是瞎胡闹吗?” 叶柄义笑着说:“没事,芸儿总是对的。” “唉,行了。我也说不动你,你好自为之吧。”叶德龙气愤地甩袖子走了。 叶德龙刚走到老槐树底下,一帮人围了过来:“德叔,柄义叔怎么说的,他还是坚持要种吗?” “唉,劝不动,随他去吧,他们现在也不是全靠这几亩田地,就是种不出水稻来,他也不愁吃不愁穿的。”叶德龙说着。 “是啊,这是他家自己的事,我们闲操什么心呀。” “你说,他们这么早种,会不会是有什么更好的说法呢?”叶凡豪表示质疑。 “那你也学他去做呀,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 叶凡豪回到家里,他想了很久,这芸殊小姑娘确实厉害,平菇的培植,谁懂,不就是她开发出来的吗?她做事情,绝对不会是乱来的。自己有六亩田,不如拿出来两亩,学柄义叔家,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他便有事没事往大川家跑,问他怎么种,大川也不隐瞒,都和他讲了。两个人经过平菇培植这件事,接触多了,就慢慢熟悉起来,都很认可对方的人品。 这天,芸殊刚跨进家门,就看见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正坐在客厅里等她呢! 第192章 唐家毁约 来人是唐旭,看到唐旭颓废的样子。芸殊的心“咯噔”一下,这是要坏事了。 “怎么了,唐公子?”芸殊故作轻松的问道。 “芸姑娘,我、我对不起你,唐家不准备再投资凌云山温泉度假村了,而且他们说要撤回前面的资金,我无能,没能阻止到他们。”唐旭双手捶着头,已经是泣不成声。 天塌了。 芸殊呆立当场,自己还没有找到剩下的资金来源,前面谈好的约定却要作废。无疑如五雷轰顶。 一旁的石头早已经气炸了:“这合约签定了的,你们唐家怎能单方面毁约呢?这些损失必须要你们来承担。” “芸姑娘,对不住,都是我无能。将你拖到了悬崖边上,如果我们先前没有答应,你也不会开始做这件事情。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道歉。”唐旭是真的伤透了心,真心觉得愧对芸殊。 芸殊勾了勾嘴角:“没事,你们不答应投资,我依然是会做这件事的。” “道歉有什么用,你们唐家做事不地道,这是把人往死里逼。”石头依然是怒气冲冲。 “芸姑娘,我再回去坚持不退这两千两银子,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到时候你能给多少股份就给多少吧。”唐旭小声地说着。 “什么股份,你们毁约,这诚意金自然是被没收的,还想着要拿回去,别欺人太甚了。以后你也不必来了,我们的朋友情份也到头了。”石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芸殊转身对唐旭说:“毁约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按合约条款来吧,要不签这个合约有什么用。就是我想退还,现在我也拿不出那些银子。先让我想想吧,你先回去。到时候,我们两家再坐下来详细谈谈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吧。” 唐旭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起身准备离开。 芸殊郑重其事地补充道:“我芸殊这辈子最不愿意和不守信用的人交朋友,你明白的。” “嗯,我、我知道了。”说完低着头逃跑似的离开了。 石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芸儿,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必须要他们得到背叛者的应有惩罚。” 没征兆的忽然解约,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记得当时那位老掌柜是十分认可自己的。唐家主不会轻易就放弃的,他们分改革派和守旧派。可能两派已经斗得是白日化了吧。 “三舅,你有没有觉得唐公子有点不正常?”芸殊问。 “没有啊,他对这件事情是很痛心疾首的。”石头觉得他就该如此表现。 芸殊说:“他再愧对我,也不可能哭成那个样子。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的。” 石头这才有点感悟,确实是这样。 芸殊叹了口气:“三舅,我出去走走。” 石头担心地看着芸殊。 芸殊淡淡一笑:“放心吧,这一点挫折还压不垮我的。这些事暂时不要和其他人说起,特别是外公外婆和我娘。” 石头点头,这是怕他们担心。 芸殊先找到卞贤:“卞大哥,我有件棘手的事要找你帮忙。” 卞贤顿时就高兴了:“芸姑娘,有事就找我,我这几天正闲得发慌。什么事?” “你去一趟县城,去调查一下唐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一有结果马上回来告诉我。”芸殊嘱咐着。 “好呐,现在就出发。”他回小屋收拾了一个小布包,挎着包就走了。 芸殊送走他,自己也出了家门,朝后山走去。好久没有来后山了,山上已经是春色萌动的时刻了。小草、树技、树叶都露出了新芽,只要下场春雨,很快就会长成满山遍野的绿色。芸殊认为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生命刚刚蓬勃生长的时候最美。 信马由缰的往前走着,心里在打算:该怎么弄到这两三万两白银呢?她想到了干年人参,还有天上之花。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野千年人参应该是可以买个五六千两银子吧,而天上之花,必须是识货的人才能要,卖个万把两应该问题不大吧。 可又能卖给谁呢?如果卖给苏家,她真的不甘心,可又有谁肯花那么多钱来买呢?出得起这么多钱,还要刚好急需。难啊! 她一抬头发现自己到了荆棘藤蔓墙边上,正好是那一块荒土的入口处,荆棘藤蔓墙也抽出了新枝。那个隐蔽的洞口还在,即便是偶尔被别人发现,他们也不敢钻进去的,因为前面就是大峡谷。 好久没来过了,这块地已经被自己荒废了,进去坐坐吧,哪怕就是看看对面的月邙山的风景也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就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让他大吃一惊,小小荒地上爬满了绿色的藤叶,芸殊仔细辨认后,都快激动的哭出来了,这是红薯藤。 她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农村有谁家种过红薯,这说明红薯在那个时代也是没有的。红薯比土豆更好,容易栽种,只要把这些藤蔓剪下来,插到土里就能活下来。 红薯也能亩产二三千斤,比土豆更好吃,不管是生吃、熟吃。 自己清楚地记得:清朝??时,因人口激增、山地开垦与灾荒频发,红薯在康乾盛世及之后成为重要救荒作物,支撑了从1.5亿到4.3亿的人口增长。因它适应贫瘠山地、高产耐旱,成为千万底层百姓的“救命粮”。 记得当时土豆是许愿池给自己的奖励,这个红薯也应该是许愿池给的奖励吧,应该在这里长了不少时间,都怪自己,差点都把这块地忘记了。 唉,许愿池也不提醒一下自己。不过现在也不晚,这个红薯更可以帮到贫苦老百姓的。 哎,好像那里还躺着一个人,芸殊大惊,这岂不是说明自己的这块宝地已经暴露了。忽然,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这人昏迷不醒,如果是好人,就把他弄出去,再寻问他是怎么到这里面来的;如果是坏人,嘿嘿,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杀掉他直接推到大峡谷中去。 芸殊一步一步的靠近,这人是侧躺着的,是个公子哥,身段修长匀称,默发如瀑,衣袍穿着很是讲究,都是珍贵的布料,也不知这人还有没有气息。 芸殊轻轻地把手指伸到那人鼻尖试探,还有微弱的温热气息。还活着呢,那就看看到底是谁? 她轻轻地用手将此人身体掰过来,仔细一看。当场傻眼了,怎么会是你? 第193章 风洛尘回来了 是风洛尘。他怎么在这里,又怎么会昏迷不醒呢? 还是先把他背回家去再说吧。 一到家门口,追风赶过来帮忙,见人是风洛尘,大吃一惊。 芸殊问:“你认识他?” 追风慌忙摇头:“我看他伤得这么重,还能活着,觉得很不可思议。” “嗯,他应该是中毒后毒性发作了,先把他放在二楼的客房里面去。” “好的,姑娘。”追风背起风洛尘就上了楼。 石头一见,顿时高兴起来:“风公子,他怎么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人都昏迷不醒。三舅,你赶快去一趟镇上,到草济堂把王文杰掌柜的请来,为他看看病。” “好的,马上出发。”石头飞快的出了门。 芸殊看着沉睡不醒的风洛尘,很是感慨。他怎么会在荒地上呢?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知的秘密呢? 叶柄义等人听说芸殊又一次把昏迷的风洛尘救了回来,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没想到,石头接回来的大夫居然是白芷先生。 “白爷爷,你回南田镇了,真是太好了。快,你帮风公子看看。”芸殊一刻不敢担搁,就把白芷先生带进了风洛尘的房间。 白芷先生仔细检查了他的病情,脸色凝重,叹了一口气:“风公子,身体比之前怎么又坏了不少?” 芸殊一听忙问:“是那些毒的问题?你能让他先醒过来吗?” “嗯,他应该是又进了月邙山。去弄点热水来吧。” “月邙山,他经常要去那里吗?去干什么呢?”芸殊不懂。 白芷先生也摇了摇头。 小鹃倒来热水,一会儿白芷先生帮风洛尘灌下几粒药丸下去后,脸色开始有了红晕。 难道他是在月邙山遇到危险,又被许愿池传送回到小荒地上的。芸殊在想。 快吃晚饭时,风洛尘醒了过来。见自己在一个漂亮房间里,芸殊坐在桌子边,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小丫头。 他诧异:自己不是在山中吗,正在与一只庞然巨物打斗。纪白他们呢?有没有逃出来? “芸儿,我这是在哪里?”风洛尘叫唤着她。 以前叫自己芸姑娘,现在改叫芸儿。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赶忙走过去,让小鹃去把白芷先生喊来。 芸殊问:“你又进了月邙山?” “我,我怎么在你家里呢?”风洛尘反问。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在后山遇到了昏迷不醒的你。就把你背回来了。” “哎呀,芸儿又救了我一命。”风洛尘嘴角勾起,挂了一个浅浅的笑。 “命都快没了,还亏你笑得出来。”芸殊嗔怪道。 白芷先生走了进来,抓住他的手腕号脉。 “噫,白芷先生也来了?幸会幸会啊!” “幸会啥,白爷爷才是又救了你一命呢。” 白芷先生闭着眼睛号完脉,才睁开眼说:“好好养着吧,暂时性命已无大碍,记得这段时间不可大动手脚。” “是,多谢白芷先生。”风洛尘表示感谢。 “过了一段时间没来,没想到这里是大变样了。这个房子造得真不错,我都想造一栋了。”白芷先生不停地夸赞着。 “是啊,确实不错,我要出去看看。”风洛尘说着就要下床。 “你还病着呢,以后大把时间可以观看的。”芸殊说。 “没关系的,他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活动一下也好。”白芷先生说道。 芸殊也就不好意思再阻挡了。 风洛尘的到来,让全家人都感到高兴。陈氏拉着他问东问西,石头问纪白怎么没来? 风洛尘神情低落下来,是啊,纪白他们怎么样了,能从那个庞然巨物口中逃出来吗? 陈氏见石头一句话把风洛尘问伤心难过了,就把他赶走。 白芷先生也没什么事,就在埔田村住了几天,芸殊请他去给兰花的叔叔大力看腿。 白芷先生仔细检查后,说:“这腿确实还可以治,没有坏死,只是长期不动,肌肉有些萎缩。” 然后,他帮他扎了针,并开了十天的药,十天后还要来扎针,反复扎三五次,就应该可以下地活动了。 喜欢得大力热泪盈眶。 风洛尘问芸殊:“芸儿,你这一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芸殊笑道:“还真干了不少事情,种了辣椒,培植蘑菇,得了一个庄园,前不久还在丽山镇买了一块八十亩的棉田。还有……” “做了这多事,还有什么?”风洛尘问。 “唉,在陈村准备建一个温泉度假村,只是和唐家谈好的合作,他们撤资了……”芸殊越说情绪越低落。 这些风洛尘其实都了如指掌,只是唐家撤资这事,他还真不知道:“那你觉得接下去要怎么办,是不想唐家撤资,还是放弃唐家,找新投资人呢?” “既然他们不想投资了,就没必要死皮赖脸地去求他们,很容易被他们拿捏或要挟。”芸殊说。 “有道理,不如让我投资,可行?” “你,真的吗?但我不想把股份转让出去太多。你也不行,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要用到四五万白银。”芸殊眉头又现忧虑。 是啊,她是不是把摊子扯得太大了。 “好,我投资两万,就把唐家的那两成股份转让给我不就好了。”风洛尘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父亲和家人会同意吗?”芸殊担心。 “哎,他们不会管我这些的,而且也管不了,是我自己的投资,和我们风家无关。我在外面还有些私人产业,不过这么多钱,几天后我需要去准备一下。” 芸殊都怔住了:这位公子哥身家这么丰裕的吗? 风洛尘笑道:“那其他的钱你怎么去筹备?” “我给你三成。”既然风洛尘不瞒着自己,自己也不必瞒着他,“我有一株千年人参,白芷先生知道的,准备把他卖掉。” “那也不够啊。” “我还有一株天上之花,也应该可以卖掉的。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 “天上之花也卖?咳咳咳!”风洛尘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不是你舍命取回来的吗,你觉得值多少钱?” “我当时取了两株,一株早已经用掉了,还有一株我好好保存着呢!应该要七八千两银子,少了不卖,可惜我也找不到卖主。” 风洛尘都快抑郁了:为什么,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寻了近五年,连一株都未得到,而有些人随便就得了两株。 第194章 谈判谈崩了 卞贤从县城回来了,见了风洛尘,先是一愣,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说起了唐家的情况。 原来唐家主忽然病重,瘫卧在床,昏迷不醒。唐家儿辈们就开始了争权夺利,最后胜出的是大公子唐昊。 老一辈跟着唐家主多年的几个掌柜,都被他请辞了,其中就包括那位方大掌柜。第一个被宣判死刑的项目,就是与芸殊的凌云山温泉度假村。 唐昊认为立即叫停,哪怕是损失了这两千两白银,也不能继续把剩余的钱投进去。 “芸儿,你觉得这个应该怎么处理?”风洛尘问。 “既然是这么回事,就不能怪唐旭,两千两白银恕不退还,而且还要去告他们无故毁约,赔偿我们的损失。”芸殊说道。 卞贤提醒道:“他们商量好了,明后天唐昊会亲自来找你谈判的。” “好,那我们就等着他们来。今天嫌弃我们的项目,明天一定让他高攀不起。”芸殊霸气侧漏。 傍晚时分,果然唐家派了一个小斯送来约谈判地点:明天上午,在县城清韵轩大茶楼。 第二天,芸殊、风洛尘和卞贤三个人前往。石头和大川也想去,被叶柄义拦住了,说他们两只会捣乱,帮不了忙。 三人到清韵轩时,唐家人早来了一帮人,唐旭也来了,只不过他躲在别人身后,不怎么敢看芸殊。 唐家来的有大公子唐昊、二公子唐旭、三公子唐磊,还有一个长着花白胡子的老者和两个中年掌柜的。 两家人坐在长桌上,显得芸殊这里非常单薄,落坐的只有芸殊和风洛尘,卞贤只有站在旁边的份儿。 而唐家一排六个人落坐。只不过,唐旭没坐在正桌上,而是选了一个角落里坐着。 两家开门见山的谈,先是唐磊开口,这小子一出现,芸殊就不觉得这件事突然了,在东观县遇上过一次,自己给唐旭留着面子,才没有动他。没想到,他才是要自己死的人。 唐磊先指着主位和上位的那位老者,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哥唐昊,目前唐家家主;这位老者是唐家二族佬,那位是我二哥唐旭,在下不才是唐家老三唐磊;还有两位是我们钱庄资格特别老的秦掌柜和陈掌柜的。” 芸殊也直接报名:“我就是叶芸殊,凌云山温泉度假村的发起者;这位公子是昨天刚入股的风公子,京城人氏。” 大家一见,觉得此少年不俗啊! “失敬失敬。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人接手了,芸老板,可喜可贺啊!”唐昊很沉得住气。 风洛尘淡淡的笑道:“多谢你们退出,我才有这个机会进入。唉,有些人啊,就是目光短浅,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竟然不要,还赔上一大笔钱买教训,真是可笑之及。” “你,你算老几,敢在我们唐家面前撒野。”唐磊肝都气得疼。 “不多不多,我就是比你们那个老大再大一点点,哈哈哈。” 芸殊赞赏风洛尘说的好,她笑着挺起大拇指。 唐昊开门见山的说:“现在呢,那边也是刚好开工,停工来得及,损失不了什么。我们愿意出一半钱解决问题。我们算是很有诚意了吧?” 芸殊冷笑道:“停工是绝对不可能的,一切都按合约来就是,何必搞什么歪歪道子呢。” “芸殊姑娘,我们如此礼貌待你,你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恐怕不太好吧?”秦掌柜的说道。 “没什么不好的,按规则办事,是最正确的。”风洛尘力挺芸殊。 “什么正规不正规的,刚才你们路过此地,这半街都有唐家的产业。你们把钱退还给我们,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好了?现在你们也找到了接盘的人。”陈掌柜的笑着说。 “那合约岂不是白签了,这么一个诺大的唐家,竟毫无诚信可言。那你们就只能自食其果。”芸殊不退让。 “你们诱骗我年幼无知的二弟,才签下这个合约的。如此合约怎能算数?” “你指这二十多岁的男子,叫年幼无知?” “你可以去随便查一下,就知道我这二弟是什么样子的货色。他签的字如何能算?”唐昊分辩着。 “唐大公子,那你再看看他旁边还有原唐家主的章印,是你父亲的盖章也不认吗?” “他都是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怎么能确认不是二弟受你们的蛊惑下,偷偷地盖上的?”唐磊辩论着。 “既然如此,我们就告官,由官府来判定。” “哼,谁怕谁,我们唐家好歹在南平县城旺盛了几十年,连你一个小姑娘都弄不过,能有多大能耐。呵呵呵!还是你自己识相些吧。 “那咱们就走着瞧。”芸殊笑嘻嘻站起身来,话不投机半句多。 眼看就要谈崩,那位老者说话了:“芸姑娘,哪怕是签了合约,我们仍然有重新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你将一千两银子退还,另一千两就算我们唐家补尝你的。如何?” 芸殊依然不依。 老者看向唐旭:“老二,还不去给芸殊姑娘跪下,你做的错事,当然是要你来完成。” 唐旭十分委屈难受,最终他们还是把自己推出来用烈火烘烤。以前,大哥是家族中对自己最好的人。可自从当上了这个家主,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也想不通,这本是一个很好的项目,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认,还说是无底洞,永远赚不到钱。如果,他不帮着把那两千两银子讨不回来,就让他滚出唐家。 那个三弟最恶毒,拉拢几个掌柜的连名在大哥面前攻击他。他就是想把自己赶走,如今,父亲瘫痪在床,只有他前去孝敬,其他人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包括那位大哥。 唐家真让他寒心。 芸殊心里也不是滋味,如果唐旭真的来跪求自己,他就算了,把一千两银子还给他,从此互为陌路;如果他有些骨气,拒绝这些人的无理要求,她念他是条好汉,两千两银子分文不退,而且要去官府告他们。当然,以后这两千两银子折算成半成股份为他留着。 唐旭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芸殊走来。 第195章 卖掉了天上之花 唐旭走到唐昊身边,扑通跪在了他面前,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大哥,我对不起芸姑娘,也对不起唐家,我自知不配再做唐家的人,二叔公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我爹,我这就离开。” 唐旭的这番话震惊了唐家所有人。 二叔公杵着拐杖,声音颤抖:“好你个小子,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对得起唐家列祖列宗吗?” 唐磊阴阳怪气地说:“哟,二哥,你这是要为了这臭丫头,背叛我们唐家吗?” “三弟,我没有背叛唐家,这件事我是做得对的,爹也是十分认可的。我不知道你们出自什么原因,一定要毁约,这对唐氏家族的信誉有损害。既然,大家的想法不同,何必非要捆绑在一起。”唐旭站起身来,就要朝外面走去。 芸殊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平日以小混混臭名在外的唐二公子,是个非常有血性,能辨别是非的人。她嘴角勾起淡笑:唐兄弟,你这位兄弟我交了,这两千两银子,以后就作为你个人投资,亨有半成股份。 唐昊的脸像要沉出水来。忽儿,他站起身来,抽出一把匕首,撩起衣袍一角,一刀斩下来一块布:“二弟,你今天只要走出这道门,我们就像这件袍一样,兄弟之情从此一刀两断。 唐旭冲他淡淡地笑了笑,拱了拱手,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外走去。 在回村的路上,风洛尘也不停的夸赞唐旭:“没想到,你的这位纨绔公子哥朋友到是个人物。”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芸殊笑道,“脱离了唐家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啊,只是现实是残酷的,没有唐家的经济支持,他怎么活下去?” “你以为他会饿死在街头?”芸殊根本就不信。 “走着瞧吧,没有一技之长,怎么讨得了生活?” 接下去的几天,芸殊带着他去了一趟陈家村,凌云山上干得热火朝天。风洛尘看过地形,看过规划,他是震惊不已,她这个小脑袋是怎么想出来的。 资金是最大的问题,风洛尘再次告辞,说十日后必回。 第三天,官府出了一道皇诰。说六皇子得了一种怪病,需要天上之花才能治愈,如果谁能献上此物,必赏万金。 这件事是吃饭时,石头无意之间说起来的。芸殊听了,顿时来了兴致,亲自去了一趟镇上,果然人群中,有个皇榜挂在镇办事处房屋的墙面上,旁边还守着一个穿着黄马褂的衙役。 芸殊走上前,直接就将皇榜揭下来。 那名衙役上下打量着芸殊,然后说:“小姑娘,你真的有那玩意儿?可如果骗人,是要掉脑袋的。” 芸殊挺了挺胸脯:“官爷请放心,没有真本事,自然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开这个玩笑。” 衙役十分高兴,让芸殊坐上了马车,一路狂飙向县城而去。 等到了县衙门,芸殊发现县衙门外多了不少威严无比的侍卫,难道六皇子到了南平县城吗? 这名衙役通报了一声,一顿饭的功夫,从里面走出一个太监一样的人物。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 芸殊随着那个太监进了县衙后衙,他把她带进一间房间里面,吩咐下人倒茶来。 房间中间有道屏风,里面很安静,但芸殊自然知道,里面躺着一个人。 不一会儿,在屏风后面那人缓缓坐起来,声音轻脆:“这位姑娘,你说你有天上之花,是真的吗?” 芸殊答应道:“不敢隐瞒,确有此物。” “听说此花十分神秘,只生长在月邙山中,非常难得到。姑娘,可否将此花拿出来给本皇子看看。” “当然可以。” 芸殊说完,微闭着眼,从空间中将天上之花取出。天上之花在许愿池这个空间里,竟像是获得了大量养料,生长得越来越水灵。 “王福,去把它拿过来瞧瞧。” “是,六皇子。”那名太监又来到芸殊身边,他托着一个托盘。 芸殊将天上之花放在托盘之上。王福就将天上之花给了里面的六皇子送了去。 芸殊感觉得到里面的人的震惊,天上之花真的太美,而且奇特在它的颜色。花儿是绿色的,花蕊是黄色的。 六皇子看了许久,声音微微有点颤抖地问:“你进过月邙山,得到此物,还能轻松回来,姑娘你不简单啊!” “六皇子,是的,我去过一趟,险些没命了,但得到些宝物,也值得了。我还得到一物,不知道六皇子有没有兴趣?”芸殊想,反正都已经开始推销了,何不把这千年人参也一并卖给他呢。 “哦,愿闻其详。”里面的人又开始云淡风轻了。 “是一株千年人参。” “千年人参?我瞧瞧。” 芸殊又从空间把千年人参也掏了出来。王福忙用托盘把千年人参又捧到了六皇子眼前。 那人看了,大赞:“好,上等极品人生。不知道你这个也能卖着本皇子吗?” 芸殊心里高兴,自己当然就是这意思。于是说:“五六千两白银,不过分吧?” 六皇子笑道:“姑娘大方,这样吧,这两件物品,一共给你两万两白银。” 芸殊大喜,差点蹦起来了。 芸殊领了两万两白银的票子,于是从县衙出来。两件宝贝出手,凌云山温泉度假村项目的资金问题被圆满解决。 这六皇子来的还真是好时候,他到南平县,无非就是这里靠月邙山最近,还有这种奇怪的病。 她一路看着街上的如织行人,和卞贤说:“回南田镇,我们先去一趟草济堂。卞贤,你知道这个六皇子吗?” 卞贤摇了摇头,又说:“听说过,说此人才貌双全,深得当今皇帝的喜欢,是一个十分好的皇子。” “真的吗,不过今天和他说话,我确实感觉此人不错,谈吐雅致,彬彬有礼。是一位可托大事的男子汉。”芸殊是真心地赞叹道。 回到南田镇,他们直奔草济堂,白芷先生刚好在,看见芸殊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像个老顽童一样嘻嘻哈哈。 芸殊说:“白爷爷,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把天上之花、千年人参都卖掉了,得两万两白银,凌云山温泉度假村的资金问题解决了。” “什么,你把天上之花卖掉了,那是唯一可以解风洛尘身上的剧毒之药啊!”白芷先生吃惊地看着她。 “什么?”芸殊的头嗡一声,她如同坠入万丈深渊一般。 第196章 追悔莫及 “白爷爷,你怎么不早说。”芸殊苦笑着。 “我哪里知道你有天上之花,而且,风洛尘如果再不治疗,也就只剩下半年的寿命了。”白芷先生叹了口气。 芸殊已经听不见白芷先生后面在说什么了,抬脚就往外面跑,并一面吩咐卞贤:“快,去县城县衙。” “怎么了,姑娘。” “别问那么多,快走,越快越好。” 两人又上了马车,疯狂向县城急奔而去。 白芷先生一愣,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芸姑娘竟然急成这样。他忙叫来两个伙计,你们赶快去打听一下芸姑娘的天上之花是卖给了谁?” “是,”两个伙计便出了门。 芸殊赶到县衙门口,被衙役们拦住了:“对不起,普通百姓不得入内。” “官爷,我是前不久见六皇子的人,我有重要的事情再见到他,还请通告一下。” “哦,见六皇子,不好意思,六皇子已经离开了县衙,不在县衙了。姑娘走吧。” 芸殊差一点跌倒,生活真会开玩笑,天上之花一直在自己手中时,却不知道能救风公子的命,可一卖出去,就知道是救风公子的唯一的药,真是讽刺。 芸殊仔细观察,果然,那些前面还有侍卫站岗的地方,已经是空无一人。 “官爷,能告诉我,六皇子他们去了哪里吗?”芸殊求那位衙役,并掏出三两碎银递到他手中。 那衙役颠了颠手中的银子,面容堆笑道:“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来时住的地方,我知道,是香月山庄。去那里看看吧。” “多谢官爷。”芸殊立刻就让卞贤赶车去香月山庄。 卞贤问:“姑娘,你都已经卖出去了,干嘛还要追回来呀?这,可是要得罪六皇子,会掉脑袋的。” “可天上之花是唯一可以救风公子的药,而且他再不治疗,生命也就半年不到的时间。” 他们马不停蹄地向前奔跑,不多时,他们来到了香月山庄。守门的是两个年轻人,拦住了他们:“干什么的,私人空间,不得入内。” “我要求见六皇子,还望您能进去通告一声。”芸殊躬身行礼。 两个人相互地看了看,都摇头:“姑娘,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住过什么六皇子,你应该是记错了吧。” “是,是县衙一个衙役说的。” “没有,兴许是他也搞错了。”年轻守卫肯定地说。 六皇子来得突然,消失的也无影无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芸殊自己也懵了。 山庄门前没有皇家侍卫站岗,凭这一点就告诉芸殊,这里没有住六皇子。第一次进县衙时,可是有许多侍卫,只看一眼,芸殊就知道个个都是身手了得的人。 这不光是六皇子一个人,而是一伙人,怎么全都不见了。 “除了香月山庄,还有别的豪华山庄吗?”芸殊问卞贤。 卞贤想了想说:“比香月山庄好的地方没有,差不多的还有两家,一个是碧水湾山庄,一个是红叶山庄。 “快,我们去这两个地方看看。” 于是两个人也去了那两个山庄,结果都是同样的。从来都没有住过什么六皇子。 芸殊只能失落地回了埔田村。 去打探消息的伙计回来,说:“芸姑娘的天上之花、千年人参是卖给了六皇子。” 白芷先生一拍脑门:“原来是这样,多事!”他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 五天之后,风洛尘回来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纪白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并带回来两万两的银票。凌云山温泉度假村的经费已经得到解决。 可芸殊却并没有多高兴。 风洛尘看芸殊精神恍惚,便关心地询问道:“芸儿,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两行泪水从芸殊的眼眶里蜂拥而出:“你好糊涂啊,其实你也急需要天上之花,你的那个毒只有天上之花才能解,怪不得你要去月邙山冒险,天上之花可遇不可求。只有半年时间,你怎么办?” 风洛尘笑道:“你别难过,谁告诉你的?” 芸殊苦笑道:“你这样瞒着我,就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明知道自己只有天上之花才能解毒,却劝我卖出去,建设凌云山的钱,我们什么时候不可以找,可你的性命更重要。就算从现在起停了凌云山的项目,又能怎样?” 风洛尘十分感动,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轻轻地帮她把泪擦掉:“芸儿,谁告诉你,我的命只有天上之花才可以救的?他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那么脆弱,那么容易死,我早死了上百次了。” “是白爷爷。算了,六皇子拿了天上之花,就不知去了哪里?追不回来了,等过了这段多雨天后,我再去一趟月邙山,一定要把天上之花带回来。”芸殊吸了吸鼻子说道,只能希望上次那个地方再能得到一株天上之花了。 “嗯,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风洛尘说。 芸殊道:“不用,你的病没好,身体更是吃不消。从现在起,你是凌云山温泉度假村的总监办,只要站稳自己的岗位就行了。” “好,属下尊命。去月邙山的事,以后再说吧!”风洛尘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带我去你的庄园看看。。 “好,正好这两天,我要准备去一趟庄园,顺便捎上你。” 吃过晚饭,纪白站在大门口,与卞贤、追风聊天,他们声音很轻。 纪白一只手抚摸着黑将军的脑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们两个小子,这段时间做得不错,主人十分高兴,到时候给你们奖励。” “多谢老大,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卞贤又问,“这次主人又进了月邙山?” “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才冒然又进去了一趟。结果遇上了进山以来,最恐怖的东西。” “是什么?”追风追问。 “没见过的庞然巨物。蜥蜴头,巨齿,蛇尾,前肢短而小,后肢粗而壮,力大无穷。……”纪白描述着,那种恐惧还留在脸上呢。 “伤到了兄弟们吗?” “嗯,为了救主人脱险,损失了三位好兄弟。”纪白面露哀伤。 “我一定要去杀了它。”追风咬牙切齿地说。 第197章 庄园遇麻烦 这天,芸殊带着风洛尘、纪白、小鹃,由卞贤赶马车,去了芸锦庄园。 一进庄园大门,就发现里面的人们是干得热火朝天。有十亩田要种水稻,有十五亩空地种辣椒,还有五亩的地种土豆。 男人们在水田里忙,耕田,布肥,囤水;女人们则在地里翻土,松土,起畦,除草,下肥。只待苗一成就可栽植了。 他们都是按照芸殊要求的方式来做的,芸殊非常高兴。 芸殊把郑乔远、四叔找来,问十亩水稻苗是否育好。他们一指夹在云薹间的一块田,都种在里面。 “去看看,”芸殊说完就走过去,风洛尘等人跟在她身后。 果然,这是一块秧苗田,位置选得极好,阳光充足,却背风。秧苗长得十分好,绿油油的,苗尖已经出水面一寸有余,再长一段时间就可以插秧了。 风洛尘好奇地问:“芸儿,这么早就培育出秧苗,难道要这么早就栽种水稻?” “是的,我们种双季水稻。早稻二月初育苗,三月初移栽,六七月收割;晚稻六月初育苗,七月初移栽,十月或十一月收获。”芸殊认真的解释着。 风洛尘很吃惊:“芸儿,水稻能种两次,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这样也可以收割两次了。” “对,我们就是第一个,敢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上次土豆的事情,多亏了你,皇帝才奖励了我这个农庄。” “小事一桩,是你应该的的。” “等水稻移栽时,我再上报。”芸殊说。 “不妥不妥,现在就该呈上去,让大家还来得及播种呀。”风洛尘有点兴奋。 “我们没拿到结果,会有人质疑的。” “怕什么啊,你有没有信心种出来?” “当然,除了天灾人祸。就一定能成功。” “那你还犹豫啥,把具体操作下写来,我差人火速送往京城,至少还可以让他们自己尝试一下,先弄个试验田种种。” “我还有一个非常好的作物,叫红薯,产量高,易种植,生熟都能吃。你也一起呈报上去。” “好,去写下来。你说,我来写。”并派纪白去埔田村取红薯。芸殊给了他一封信,让他去找石头。 大家便回到屋子里,张保山让人烧了热茶,两个人便开始配合着写稿。因为是要送给皇帝的,所以用词都要十分小心。 写了改,改了写。其实按风洛尘说的早就可以了,芸殊不同意,这是自己第一次以南平女农师的身份上书,一定要严谨又通俗。 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又开始写。 到巳时末才完成,纪白刚好返回来,手中提着一袋子红薯。 芸殊打开,拿出来一个,让小鹃用水洗干净。拿刀切开,每人分一小块尝试。 大家都觉得特别好吃。风洛尘十分高兴,派人拿了折子,和这袋红薯火速回京。 终于干好了,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等着吃午饭。 大家正聊得开心时,忽然,庄园大门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光头跑进来:“小姐,刘家村又有人来闹事。” “他们为什么来闹?” “说要我们拿救济粮给他们。”张保山脸色凝重,“这段时间,他们经常来闹事儿。都被我们赶走,现在一次比一次人多。” 芸殊明白了,又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有许多穷人没有余粮,只能去挖野菜充饥。 她越觉得,刚才做的事情真是值得。 “走,我们去瞧瞧。” 当大家来到大门口,都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乌压压的,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彪哥正在对峙着,因为他们人多,所以发现得比较早,彪哥早早就把吊桥拉起来,人都在护庄河边上。 芸殊仔细观察他们的情况:前面站着十来个穿着打扮都比较好的人,而他们身后的四十来个人都是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人。 前面那十来个人叫嚣的厉害,而后面那部分人则有气无力的附和一下。芸殊把张保山叫过来问:“四叔,你上次说有原村居民和后来居民,是吗?” 张保山点头道:“对,芸儿你看,那些叫的嚣张的就是刘家带来的亲戚朋友,是刘家庄后来居民;而在他们身后的基本上都是原住居民。” 芸殊道:“他们来这里闹事,无非是想来我们这里捞些钱财与物资,四叔你看该怎么办?” 张保山道:“芸儿,不能给,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看那站在前面两个人吗,一个是现里正的二儿子李玉霸,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整天在村子里欺男霸女,被众人讨厌。” “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厉害了,叫刘铁刀,在这一带算得上是个有名的混混。手下还有一帮人,平时接一些短活,或干收钱替人消灾的活。” “他对刘家庄本村人怎么样?” “芸儿,这个真问得好。虽他四处鬼混,不务正业,但他却是刘家庄一个特殊的存在,这两伙人都喜欢他,他义气,干坏事从来不对本村人,而且村子里如果有说家有难,他必然第一个出场帮忙的。” “嗯,那就说明在刘家庄他是有一定声望的人。” “也可以这样说吧。” “那我们要从这个人入手。” “一切听从芸儿安排。” 芸殊对着对面的人喊话:“各位乡亲们,我叶芸殊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人,要么你们派两个代表过来详谈,要么你们继续围着,等我把官差叫来,你们全部进牢房…… 下面人似乎是听懂了,但他们说不愿意选代表进行谈话。没什么好谈的,拿钱财粮食来,他们就撤。 芸殊陷入沉思,然后对彪哥说:“彪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那两个为首的人弄进来,其他人先不用管。” “好呐。”彪哥答应得爽快。 如果放下吊桥,其他人肯定也是冲进庄园里面来的,不好应变,如果弄成了大冲突可真的不好办了。 护庄河并不算宽,自己从吊桥处跳过去,然后携一人,再用飞爪绳回来,问题不大,但如果同时抓两个人,就实现不了。 他正在犹豫,卞贤靠近他道:“这位大哥,我陪你一起去抓人。” 彪哥欣然答应,于是两个人分别从身上掏出绳索,江湖上的人,基本上是标配,就是怕平时忽然要攀个墙、下个井什么的。 两人下了门楼,从大门口走到吊桥傍。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一个加速跑,腾空而起,向对面的人群冲去。 第198章 敌人变后盾 两个人的速度都快如闪电,一人夹起一个,把手中抓绳抛向围墙,轻轻地一拉,果然挂住,然后迅速拉紧绳索,身体斜飞而去。 刘家庄那两个人脸都绿了,不一会儿,就成了对方的俘虏。 刘玉霸怒气冲冲骂道:“小蹄子,竟敢挟持本公子,你惹怒了我,小心,我就把你这鸟庄子拆掉个干净。” 芸殊过去,先给了他两巴掌:“你敢拆这庄子,量你还没这个胆,皇上亲封的,想让你们全家问斩吗?” 刘玉霸一听,脸色苍白。他也只是说着一时解气,真借他几个胆也不敢。 他们挣扎也没用。 芸殊吩咐彪哥:“把这个臭小子关到柴房去,并去通告到刘家庄,此人妖言惑众,带着刁奴一帮人来抢砸我的庄园。限他父亲一个时辰内来赔礼道歉,否则就送县衙。” 彪哥答应一声,一手提着刘玉霸,像拎一只小鸡那么简单,朝后院走去。 “小妖女,放我出去,我、我和你没完。” “彪哥,他太吵。” “啪”一只臭袜子塞进了刘玉霸的嘴里,彪哥也太虎了,直接脱了自己的一只袜子,就塞进了他嘴中。 即使现在还不是夏天,但这只让他穿了五六天的袜子,还是臭得这小子直接晕了菜。 芸殊转身看向刘铁刀,这人果然是从人堆里爬混出来的,见识多,遇事不慌不忙,虽说被抓过来,他神情淡然。 芸殊一抱拳:“这位大哥,我的庄园本就和刘家庄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来搔扰。仅凭此一件事,就能将你们告去县城。” 刘铁刀一抱拳,缓缓低下头:“已经是你的阶下囚,凭你如何处置,爷爷我要皱一皱眉头就不算好汉。” “刘大哥,不必如此,请进一步说话,随我来。”芸殊大步下了门楼,朝大厅方向走去。 大门口那些人此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刘铁刀的人担心大哥的安危,不走也不闹。他们都听说了,说这位庄园女主人就是一名妖女,心狠手辣之辈。 跟着来的原居民根本就不想来,被人逼着才喊几句,混点生活费用。因为有人承诺,闹赢了大家共同分胜利品,输了,也有人给工钱。 他们于是就站在原地只想看着看结果。 到了大厅里,小鹃为大家一一倒了一杯热茶。 芸殊开门见山问:“请问,刘大哥是刘家庄原居民,还是随着那位犯事的刘大人搬过来的?” 刘铁刀说:“本人是原居民。” “那就奇怪了,刘大哥为何要与他们在一起闹事呢?” 刘铁刀抿了抿嘴:“没什么,他们说事成后平分胜利果实。” “天真幼稚,你能告诉我,以前的刘氏庄园每年会分物资给刘家庄每家每户吗?” “不曾,庄园可是每年都有分红,但都是他们带过来的亲戚朋友而已。对我们原居民不给,反而恨不得让我们掏钱给他们呢?” “也就是说,你们原居民是没有得到过刘氏一家人的任何好处的?” “是的,是实情。” “那现在你们为什么找我要物资呢?这庄园我接手时,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就是我给了他们物资,你们原居民还是什么也得不到。” 刘铁刀沉默了,芸殊说的话,他知道是真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时听刘玉霸一鼓吹,自己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刘大哥,我敬你是条汉子。我不和你计较,但我想和你合作,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我,我只是一个混混而已,你敢信我?”刘铁刀有自知之明。 “刘家庄其实并不富裕,不富裕的问题是,好田地被他们拿走的太多了,他们也就十来户家人,占刘家庄人口的十分之一,但财富、田地却占有了十之七八。” “嗯,确实如此。” “以前全村好的物资都归他们,因为他们头上有遮阳伞,你们谁也不敢去挑战他们,里正也能一手遮天。但现在不同了,他们没有了后台,你们要起来反抗,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可里正不答应,我们斗不过他的。” “里正由你来当,你带着百姓谋出路。你可愿意?”芸殊动员他。 刘铁刀有一瞬间的眼亮,但马上又黯淡无光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 “只要你肯为广大老百姓发声,我挺你成为里正。” “当真?” “当然是真的,让全村人种了芸薹的四月份收割时,我按市场批发价收购。对什么都没有种的田,先耕耘好,等我的秧苗成熟,则可以给一部分你们栽种,我们今天种双季水稻。” “双季水稻收成如何?”张铁刀问道。 “肯定的,多一倍,” “成交,全靠庄主了。”刘铁刀是万分感叹啦!如果真能那样,村民们就再不用去挖野菜充饥了。 芸殊一抱拳:“还好还好。” 这才恢复如初,芸殊让卞贤送刘铁刀出庄园。 就那么大大方方把吊桥放下来,刘铁刀从桥上通过。而这时,从对面进来了一个老者,他声称是刘家庄的里正,因庄主约他而来的。 芸殊也不浪费时间,把他引入大厅。 看着他坐好,芸殊直接了当问:“你知道这次我让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叶庄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家孩子吧,回去,不再让他捣蛋。”里正严肃的说。 “希望你能做到以下几点,我就放人。” “请问是哪一些?” “第一,退下来,不再做刘家庄的里正;第二,以后绝对不允许欺负原居民等。” “这,”其他的都好办,只是要他不当里正,有点为难。 “犹豫什么,是不是在权衡利弊。” 里正咬了咬牙:“好,我换。” 卞贤将刘玉露从柴房里带出来。父子两人对望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庄园。 晚上,刘家庄就开了大会,原里正辞职,重新推举了新里正,刘铁刀被选中,成了新里正,真是出乎意外呀。 第二天,刘铁刀就进了庄园与芸殊谈了相互扶助,共同富裕的协作关系。从此刘家庄不但不是庄园的敌人,而成为了最坚实的后盾。 而有十来户人家,搬家的搬家,进城寻亲的寻亲。有一双淬了毒的双眼,回头死死地盯着刘家庄和芸锦庄园。 第199章 恶爹来讨债 芸殊带着大家一起回到了埔田村,大门口有个正在等着他的人,她原来的恶爹张久田。 一见芸殊下了马车,张久田赶快小跑到芸殊面前:“哎,乖女儿回来了,这是去了哪里呀?我等你有一会儿了。” “你来干什么?谁是你的乖女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芸殊冷冷地说道。 “芸丫头,血浓于水,再怎么说我都是你亲爹,你怎能开口闭口就不认呢。”张久田没皮没脸地笑着。 “好一个血浓于水,你卖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句话呢?骂我的时候,往死里打的时候,怎么记不得我是乖女儿呢?”芸殊真懒得看他这张臭脸。 “芸儿,我知道我错了,以前都是我的不对,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但爹爹还是很心疼你的,爱你的。” 芸殊浑身打个激灵,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停、停,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一点疼爱呢?你应该去疼爱你的新娇娘,那个美丽漂亮有温柔的秦寡妇去,少在我这里恶心人。” “芸儿,你怎么这样。那已经是你后娘,你不能随便骂她,是大不敬,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张久田教导芸殊。 芸殊都气笑了,他居然去维护她,以前对自己的娘,这斯只会辱骂、毒打,从来不知道护着半份,现在对一个秦寡妇,竟然教训她,真是可笑至极。 “呸,什么猪呀狗呀的,拉回来好做我的娘。我有娘,且唯一只有一位娘,那就是叶氏,其他人和我无关。我已经和你说了这么多话,你好自为之,赶快离开这里,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芸殊一刻都不想看着这副恶心的嘴脸。 风洛尘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皮肤黝黑,中等身材,一脸刻薄相的男子就是芸殊原来的爹,真是个不知好歹,畜生不如的爹。 他踏上前一步:“这位汉子,人要脸树要皮,你这种败类还敢来。断了亲了,还大言不惭地来找芸殊,有多远滚多远吧!” 张久田一瞧,发现和自己说话的是一个白皙俊朗的美少年,气度不凡,他马上从他护着芸殊的样子中,找到了不一般的气息。 他立刻陪笑着说:“哎呀,这位应该是新姑爷吧,我是你亲岳父,你们的事也必须要我同意才能成的。” 张口就来,顿时让场面尴尬无比,芸殊的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张久田打了一个寒颤,冷汗直流。再不住口,可能下一刻自己恐怕就是被粉身碎骨了。 风洛尘却没有太在意,他更知道了,这个张久田是一个多么无赖、无耻的人。他没有再开口。 张久用却又说出一段骇人听闻的话:“芸儿,现在你后娘生病了,还有个弟弟没人照顾,家里一文钱都无,所以爹才厚着脸皮来找你,你随便给个百把两银子吧,替我解解围吧。” 芸殊哈哈大笑起来:“张久田,你真有脸,居然要钱要到我这里来了。卞贤,此人再无理取闹,你就别客气了。” 卞贤会意。 芸殊不再理会他,而是带着人进了屋。张久田被追风拦在门外,他依然不死心,想借助舆论来要挟芸殊,却发现,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张久田这次来,其实是因为他赌博输了很多钱,自己身上没有,秦寡妇不给。被讨债人逼迫得实在没办法,他才想起了老三媳妇段氏告诉他,说芸殊现在发达了,出门都是马车,银子大把,花都花不完。 他才硬着头皮来找芸殊的。 张久田正在思考着该怎么进屋,或如何从芸殊身上弄到钱。忽然,从门洞里窜出一条大黑狗,“汪汪汪”叫着就奔他扑来。 吓得他撒腿就跑,可人怎么跑得过狗。一下子就被咬到裤脚,摔倒在地上,这只黑狗像是训练有素的,专咬他无关紧要的部位,既痛又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不一会儿,就遍体鳞伤。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口哨响,黑狗瞬间丢下他,跑走了。 张久田这才长嘘一口气,自己的衣服成了一条条碎片,还满身伤痕。他只得一瘸一拐离开埔田村,回家去休养。 秦寡妇一见他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回来,气就不打一出来,嫁过来之后,她才知道张着是个什么样子,她肠子都悔青了。 张家都是这个张婆子的奴才,她说一不二,其他人都得看她脸色。嫁过来第一天,张婆子就给她一个下马威。 不让她和她儿子上桌吃饭,还要下地干活,回来又要做饭炒菜的,为了儿子,她忍住了。 而她的忍让,让张家张婆子以为她好欺负,变本加厉的折磨她娘两。 后来她就不再忍了,一次吵架,她二话不说,走到张婆子面前,将手中的一碗热水直接我泼在那张老脸上。 把张婆子给怔住了,张了多次嘴,也没说出一句话来。真要相互动起手来,自己不一定是身强体壮又年轻的秦寡妇的对手。 张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哭天喊地地表演一番,还没开始。秦寡妇就将旁边一盆子烂菜叶子,一股脑儿扣在她上。 然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没有人同情她,也没人来扶,她只好自己一骨碌儿爬起来,去找儿子张久田诉苦。 张久田也不敢惹秦氏,真是一物降一物。 张久田叹了口气:“娘,你就别有没事去惹她。” “是我去惹她吗?孝敬婆婆不应该吗?难道家务,田地里的活她都不用做吗?以前叶氏可是什么都要干的,也是很听我的话。”张婆子忿忿不平。 “娘,也没见你对叶氏好哇?” “可我现在更喜欢叶氏,你还是把这个秦氏赶回去,重新把叶氏接回来吧,她现在又白又漂亮了。而且,芸殊有钱,我们就成富翁了。”张婆子说得唾沫横飞。 “这怎么可能,当时休掉叶氏,娶秦氏不都是经过你同意的吗?”张久田无奈啊。 “我哪知道这个秦氏如此蛮横,还敢出手打我,对婆婆如此狠毒的儿媳妇,留着她能干嘛呢。”张婆子越说越气。 现在才知道叶氏的好处,一切都晚了。 第200章 坏事有她们的份儿 以后的日子,张婆子居然开始当上秦氏的“奴仆”了,如端茶倒水的,做饭。以前只由叶氏和段氏来干,现在,段氏也不上心,所有重活累活都落在张婆子身上。 她吃不消,也没办法,想起以前叶氏的好,会让她莫名难过好一阵子。 秦氏在张家的地位越来越高。 今天看到张久田遍体鳞伤的回来,她的丈夫只能她打,别人当然不行:“久田,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带我去找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张久田摇头:“是我那个不孝女,芸殊。” “啪”一把。秦氏知道了,原来是张久田以前的女儿:“你为什么要去找她,难道你是去见你以前的媳妇儿?张久田,真让我错看了你,活该!” “媳妇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去找我女儿要点零花钱花花呢?”张久田一脸的委屈。 “你女儿很有钱吗?是嫁了一家富豪吗?她们家是干什么的呀?”秦氏来了兴趣,如果这么有钱,那他们以后也就不愁没钱用了。 “不是,还未到婚配,她其实也没什么,自己种了一些庄稼,听说还被皇上亲封为南平女农师,赏了不少银钱呢。”张久田忍着疼,秦氏正在给他涂抹药水。 “她今天给了你钱吗?”秦氏问。 “没有,气死我了。出入都是大马车,带着一帮子仆人,却舍不得给我一点点好处。唉,真是生了个白眼狼。” “不急,这要慢慢来。等你养好伤,我陪你一起去。我就不信,亲爹在她都能打得下手。”秦氏说道。 芸殊连打几个喷嚏。 风洛尘关心地问:“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我哪有那么脆弱。” 陈氏笑着说:“是不是有人在念叨着你呢?” “那更不可能,谁念叨我干嘛。” 三个人正在大厅里说话呢?门外就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芸姑娘,芸姑娘,你在哪里呢?我来了。” 声音如此亲密,风洛尘皱了皱眉,站到大门口处,发现一个圆滚滚的人,向这边滚过来,他站在门边,那人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臂就来扒拉风洛尘。 风洛尘岂是能让别人扒拉走的人,他站得更挺拔,苏文轩见没扒拉动,就硬往里面挤,可他虽然胖,却没有什么力量。硬是被风洛尘卡住了,不前不后。 苏文轩这才开始打量起风洛尘来,风洛尘同样也在打量他。两个人都被对方惊艳到了。 一个是被帅迷倒了,另一个是被丑给炸晕了。上天对一个人好,便把好的都给了他;可是,对一个人坏起来,也把所有的坏都给了他。不公平啊! 苏文轩这才后退一步,心里直打鼓:平时,他以为自己的大哥、四弟是长得最好看的男子。而和这个男子比,那都逊色太多。上天对这人真好。 “你,你也是芸姑娘的朋友?” 风洛尘听声音还以为是个了不起的男子,自己立刻就紧张了,但当他见了他的模样,彻底放了心。 “对,我是。你也是吗?” “当然,她是我唯一的好朋友。”苏文轩也不示弱。 芸殊刚好走过来,一人肩头上给了一小拳头:“好了,都进来吧,堵在门口算什么事呢?” 两人这才都进了屋。 “苏三公子,你怎么今天过来了?” “我有重要的情报告诉你们。先给我一杯温水,都快渴死了。” “哦,小鹃,快去给苏三公子倒杯水来。” 不一会儿,小鹃端着一杯温水进来了。苏文轩也不客套,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现在该告诉我们了吧!” “嗯,芸姑娘,家贼难防啊。我那老四和你的那个表姐,还有一个叫、叫香草的。他们准备开一家服装店,在县城。” 芸殊没有什么异常,在坐的人都没有什么惊讶。 苏文轩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怎么,你们大家都知道这些吗?” 芸殊摊了摊手:“知道了他们在一起,要干什么我们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风洛尘问了一句。 苏文轩点了点头:“本来苏文皓他们准备找大哥拿点钱,可大哥并不同意。认为他们三个人没有一点做生意的经验,别急着开店铺。” “嗯,你大哥说得对,做得更对。”风洛尘觉得这小子还挺可爱的,没那么丑了。 苏轩叹了口气:“他们居然去找唐家贷钱,好像是贷了一百两银子。” “什么,他们找唐家贷钱?”芸殊忽儿站起来,走近苏文轩,“哪个唐家?” 苏文轩被她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哎,芸姑娘,你怎么了。找唐家借钱不特别呀,就是开钱庄的唐家呀,他们新开通了一些业务,就是抵押贷款,和诚信贷款。” 芸殊翻了个白眼,这不都是自己教唐旭,唐旭告诉唐家主后执行的吗? “唐家还口口声声说,我的建议都未采纳。” “我们与唐家也是世交,从我们爷爷那辈子就认识,因为我们两家族之间没有经济利益冲突,所以一直都还关系不错。我大哥和唐家大公子,就是现在的唐主家有点交情,我那四弟也认识唐家三公子。所以,才用诚信贷款这一块给了他们一百银子。” “不少了,看来是看了苏文皓的面子。” “不一定,到最后还不是依靠大哥来做担保。”苏文轩不满地回答。 芸殊点头,这个说对了。 “不过有一件事,是我偷听到他们说的话。说芸姑娘的一个很大投资,是用了唐家的钱。年轻的唐家主问她们你的为人如何,没想到,她们胡说八道一顿。特别那个香草,说你自私自利的,不管不顾。比如采蘑菇,就险些酿成了人命。” 芸殊泰然自若,现在知道这些事情也没什么用处了,反正都已经和他们解约了,互不打扰。 只是这件合约被否定,还有她们两个人的功劳。嗯,真是好得很啊! 芸殊忽然想起了,和李九春的成衣铺子,应该是过几天要开张了。上次给了他们设计图纸,应该先做几套出来了吧。 是该去看看成衣铺子了。 第201章 予衣铺子开张 李九春见了芸殊,高兴得不得了。 “芸妹子,我正在念叨着你,你就来了。走,我们去看看新铺子,你的这种设计真是绝了,让人耳目一新,我想,等我们的铺子一开张,生意肯定会不错的。”李九春非常自信。 芸殊笑道:“九春姐,都是你的功劳,这段时间可辛苦你了。” 李九春也笑了:“芸妹子,怎么和我还这么客气,街上的铺子多着呢,能有多少别出心裁的,让大家趋之若鹜的。我想,我们能做到,但这一切都是你的好想法。” “那新衣服做得怎么样了?” “按照你给的图纸,一共有六种新款式,按小中大三个规格,每款十多条,一共近百件。再加上传统衣服,以前九春布庄的成衣,把这些衣服往我们宽敞的店铺里面一挂,肯定会轰动整个南平县城。”李九春越说越来劲儿。 到了铺子里,果然,格局、摆设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特别是试衣间,还有收银台的样子,很新颖。 铺名为予衣成衣铺子??:意为“给予你一件好衣服”,温柔有格调,又百搭之选。 “好像斜对面也要开一家衣肆,听说老板就是你们南田镇的。”李九春说。 芸殊心里想:难道是晚娇、香草的绣庄?这还打上对台戏了。 “九春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张?” “我请了大师看过,三天后就是一个极好的日子,我们就开张,你认为呢?” “好,我一定到场。我们弄一些开张大吉送优惠活动吧。再找几个身材好的女孩子穿着我们的衣服,在店里、街上走一走。” “嗯,我都会安排好的。” 真是事有凑巧,三天后斜对面的衣肆也在这天开张,他们的铺子比较传统的,是有布匹、成衣还有绣衣间,可以现场做衣服。叫凝香绣庄。 刚开始两家店门口都聚了不少人,以妇女居多。 等芸殊让几个穿着服装的模特走到店门口时,就把街面上的人都吸引过来了,大家发现这种简易不同的装饰结构非常特别,赏心悦目,顿时都进店里观赏。 整个铺子挂满了衣服,都是女装。有传统衣区,卖的是比较传统款式的衣袍,颜色好看,都是好布料;有新款衣区,都是芸殊设计的潮流一点的衣服,造型大胆,色彩多样,很吸引眼球。 价格中上等,她们的客户目标就是贵族的小姐及富太太们。 芸殊又推出了开张让利的活动,开张三日内,买一件让利一成,两件让利一成半,三件或以上让利两成。 引得不少富家太太们组团来购买。仅开张第一天,就卖出去近百件。在那个时代,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了的事情。 李九春的人缘也广,这些进店里逛的太太、夫人们有很多都有个脸熟的。 她站在门口接待客人,端庄又稳重,本身就是很好的一个招牌,当然,她就穿了一件芸殊设计的旗袍,显得身材特别阿婀娜多姿。 第二天,更是惊动了整个南平县城的贵夫人,大家小姐们的圈子。大家相约而来,那怕不买,也可以来试试衣服,还可以来照一照铺子里的几面清晰、巨大的镜子。 予衣铺子人潮如织,而对面的凝香绣庄却门庭冷静,门可罗雀。 香草和晚娇两个你瞪着我,我看看你。心里那个着急啊。 这时从门口走进了苏四公子,苏文皓皱着眉头:“我说了吧,不要和她们同时开张,你们不听,现在好了。” 香草艮了艮脖子,但不敢直接怼苏文皓,解释道:“我以为她们只不过是哗众取宠,热乎不到几天的,大家只不过是觉得好奇,都进去看看而已。”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才是真正的实实在在的布、衣档。她们衣服价格太贵,一般人是买不起的,放心吧。以后这条街还是要看我们的。”晚娇说道。 苏文皓点了点头,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忽然他说:“我刚才在外面往里面看时,似乎看到你的表妹芸殊在予衣铺子里。” “她也来那里买衣服?”晚娇问。 “看样子不像是买客,而是在帮忙的。” “她认识这个衣行的老板?”晚娇有点诧异,以前芸殊给全家人做的冬衣确实是在县城做的。 “怎么哪里都有她,来到县城,还是跟着一起来了。”香草感觉有点无语。 “也许不是她呢,不如我们去瞧瞧。”晚娇建议。 “去就去,难道我还怕他吗?”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挽着手出了铺子,把苏文皓留在铺子看铺子,另外还有一个老绣娘,是苏家的一位老奴。 老奴对苏文皓说:“这位晚娇姑娘好多了,谦虚又懂事;那位草香姑娘有点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不怎么礼貌待人。” “嗯,我知道了。”苏文皓回答道,嘴角含笑。其实这两个人,单纯又傻,他只不过是利用她们而已。 草香和晚娇一路来到予衣铺子,这里还真是热闹,进进出出都是人,而且都是富太太、富小姐们。 她们是第一次进铺子的,也是被铺子里的设计给惊艳了。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衣服的仓库。 一进门,左边是传统衣服区,这个区间又分为低、中、高档区,低档的衣服多为纱、棉、麻??布制成,有布料展示柜。几根杠子挂满了套着衣服的架子,下面还有叠放好的成衣。每件衣服上挂着一个小硬纸牌,上面标好了价格。从五十文到三百文不等,一般人家也能买得起。 中档区,是绫、绸、绢制成的,和低档区间一样的模式。只是价格明显贵了很多。 高档区,是用罗、高档缎??制成的衣服,有几个与人大小一样的模型套着几件衣服,其他衣服则陈列在柜子里面。用精致的木牌子写衣服的名称和价格,价格都是百两银子以上,有一件达到了一两千两银子。 她们转到了时样区,这里的人更多,也是用木杠子挂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款式。 许多富家小姐们都在一个个小竹筐子装,然后她们就去了一个空间,叫什么试衣间,一大片的镜子,不是铜的,人的影子太清晰了。 旁边有六个用布帘子隔开的小空间。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这时,晚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第202章 不是一路人 不是别人,正是芸殊。 芸殊旁边站着小丫头小鹃,她并没有注意到晚娇与香草。她正在给客人介绍,为客人拉平袖子,腰身的褶皱处。 晚娇拉了拉一旁的香草,想让她一起赶快离开。香草并没有看到芸殊,她也在欣赏着这些时样的衣服,觉得很特别,很好看。 这时,小鹃看到了她们,立刻就笑着迎着她而来:“娇娇姐,香草姐,你们也来买衣服?” 两人一愣,然后点头:“是啊,是啊,随便来瞧瞧。” 小鹃能在县城见到村里人,她自然很兴奋,脸儿笑得像花似的。 香草问:“莺儿,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 小鹃撅起了嘴:“香草姐,我现在不叫莺儿。叫小鹃,是芸姐姐的丫头。” 香草点了点头:“好,莺儿不是很好听吗?干嘛要改,现在苏家没有再找你的麻烦吧?” 小鹃摇了摇头:“没有了。” “嗯,苏四公子还是很讲信用的人。”香草笑着说。 “哟,是表姐和香草姐。你们要看看衣服吗?今天有优惠哟!”芸殊这时候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说着。 “是芸殊妹妹,你在这里干嘛?”晚娇笑着接话,笑容却很生硬。她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天,苏四公子带她和香草去见了一个人,是借错给他们开铺子的唐家主唐昊。 唐昊有个疑问,就是特别想了解一下芸殊的人品问题。如果没有什么诚信的人,他自然是要取消相互的合作。 她本不想说表妹的坏话,然而苏文皓的暗示,香草的不满,她只能唯唯诺诺地同意他们两的话,结果就坏了芸殊与唐家的合约。 虽说不一定主要是因为她们坏话的原因,却也是起了一定效果的。 芸殊已经对这两个人有了戒备心,因为不是一路人。 “朋友的铺子开张,我刚好在县城玩就过来帮帮忙。你们看中了哪些衣服,如果想买,我去和那位朋友讲讲,多给你们让利一点。”芸殊说得很清楚。 晚娇摇头:“不用了,芸妹妹。” 香草却说:“是吗,可以让利多少?” 芸殊淡淡一笑:“如果香草想要,一件就让利你二成。” 香草笑着说:“那我再转一转。”便拉着晚娇继续去参观其他的地方。 小鹃有点纳闷,就问:“香草姐会真买衣服吗?” 芸殊摇头:“她买不起。” “芸姐姐,我觉得香草变了很多,以前她对我挺好的,总是偷偷地塞零嘴儿给我吃。我挺喜欢她的,可现在……”小鹃眼看着远离的香草背景,说。 “不是变,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只不过现在她内心的那一块东西长大了,压过了表面上的善良和无知。”芸殊不以为然。 这时,李九春走了过来,笑得妖娆。 “芸妹子,是你们南田镇的人不?”自从晚娇和香草一进铺子,她就盯着呢。同行是冤家,谁知道她们来这里会不会干坏事呢,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是我的同村,一个还是我的表姐呢?” 李九春一愣,然后呵呵呵大笑起来:“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啊!” “但她们和我不是一路人,你可别忘记,她们背后的真正老板是苏家人,一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家。”芸殊淡淡地说。 “芸妹子直爽,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虽不能与苏家正面硬刚,但他们想在我这里耍坏,也没那么容易的。”李九春看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啊。 三天过后,予衣铺子人气开始下滑,走上了正常。但依然是南平县最火热的一家成衣铺子。 与唐家的合约案子判了下来。 唐家背信弃义,签好的合约,无故毁掉,给对方遭成了极大伤害,基于有其他人接手,没有遭成更大的损失。判叶芸殊没收唐家两千两白银,合约作废。唐家赔礼道歉,并赔银五百两给叶芸殊,以疗安慰。 审判书一下,唐家人个个义愤填膺,却也毫无办法。 芸殊满意了,没收了二千两银子,而且还得到赔尝银五百两。 这是前来迎接芸殊回村的风洛尘村,带回来的好消息。 李九春为了庆祝开张大吉,特在醉月楼请芸殊和一众得力的人员用膳。她抬头看到了风洛尘,顿觉得眼前一亮:这位公子不凡。 “芸妹子,这位是?” 芸殊见她指的是风洛尘笑道:“这位是来自京城的布匹之商风洛尘,我早就想让你们认识认识,都是做布匹生意的,也许以后能帮上忙。” “京城风家,做布匹生意的风家?”李九春质疑地看向风洛尘。 芸殊笑了:“九春姐,你怀疑他是假的?是不是做布匹生意的风家,我不太清楚,是他自己告诉我的。但他人是真的,我救了他两次命,他如果敢欺骗我,我就把他直接丢进月邙山去。” “呵呵呵,”大家都笑了起来。 风洛尘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只是宠溺地看着芸殊,并不解释什么。 一伙十来个人从醉月楼出来,除了风洛尘、纪白还有李九春的丈夫顾大哥,其他都是女子。大部分都是跟着李九春好几年的,只有两个是新人,她们反应机敏,嘴巴甜,是块做生意的材料。李九春也想培养她们,于是一起约了来吃饭。 李九春一路上拉着芸殊的手不放,终于到了要分开的时候。李九春才松开了手,分开两路各回各家了。 芸殊问:“现在还能出城吗?” 纪白道:“姑娘,可以的,现在离关城门还有半个多小时,我们赶一赶就能出去。” “那我们就出城门口,不在城里面住了。”芸殊提议。 “好,那需要去庄园过夜吗?”风洛尘问。 芸殊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直接回埔田村。” 纪白明白了,一甩马鞭径直朝城门口奔去,终于在关城门的前一刻钟出了县城,这时候路上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他们的马车车头上挂着一盏大灯笼,满天星斗,是一个晴朗的夜晚。车赶得很慢,这时候的晚上还是比较的冷的,芸殊缩在最底层准备睡一觉就能到埔田,风洛尘坐在车厢前段。 忽然,纪白轻喊一声:“不好,前面有个人倒在了地上。” 第203章 唤醒颓废的人 纪白把马车赶了过去,地上躺着一个人。清冷的月光洒在那人惨白的脸庞上。 “是唐旭公子。”芸殊一眼认出来了。 这个唐旭早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风流倜傥的模样,头发蓬乱,瘦骨嶙峋,脸皮发青。如果不是很熟悉的话,都认不出来是他。 他又冷又饿,昏迷在这里。这一段时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芸殊对风洛尘说:“救救他吧,把他带回埔田村。” “嗯,我把他放进车里来。”风洛尘说。 纪白只得将唐旭抱上车。 回到家里,请来了林大夫,号完脉后,林大夫笑了笑说:“无妨,此人只是饥渴到如此,加上他精神颓废,活下去的意志不强,才会至此。” 开了药,小鹃去熬药。芸殊让卞贤给唐旭泡了热水澡,然后灌了一大碗药进他肚子。好阵子过去,他才缓缓醒了过来。 他疑惑地看着周围,眼中空洞无神。 这一段时间他的经历比从小到大都要长,他身上没有银两,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个对自己避之不及,为了一个馒头要和其他乞丐争抢,被打,被骂已经成家常便饭。 他成了蓬头垢面的乞丐,他没想着要回唐家,可他就是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唐府大门口,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守门奴才,对他吆五喝六的。 “滚开,臭乞丐们别站脏了我们的大门口。”门卫队长吼斥着门口的一群破衣烂衫的人。 “哟,这不是咱尊贵的唐二公子吗?真是威风凛凛,哈哈哈。”一个矮个门卫调侃着。 “你们得意什么,终究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的。”唐旭咬牙切齿地说,以前这些人见了他,都像一条条哈巴狗似的,摇尾乞怜。现在变成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鬼。 “唐公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唐家主昨晚咽了气了,全唐府都在哭丧呢,没有人会来理你的。” 唐旭震惊不已,他不顾一切地往里面冲,被几个人一顿揍:“让我进去,再看一眼我爹,你们,可恶!” 终究是没能进府,他颓废的,没有任何目的地往前走。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扶住他:“大哥,天太冷。我带你去破庙里暖暖吧。” 唐旭便木然地跟着他走。这个小男孩,唐旭认识,是小乞丐阿星,已经在南平县城流浪三年了,家里人都死光了。他很机灵,只是瘦弱经常被其他人欺负。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阿星正被两个大点的孩欺负,被唐旭打走,为他出了一口气。然后两人就成了合作伙伴,一起抢地盘,抢吃的。 讨饭这样的事,唐旭自然是不行的,经常是两手空空。阿星便将自己的一份分给他吃,唐旭暗暗发誓,如果有哪一天,自己重新站起来后,一定把阿星带出这里。 阿星把唐旭领进破庙里,他们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地上是薄薄的一层稻草。一床破得不能再破的被子。 阿星安排着唐旭躺好,自己就去讨饭。 等他高高兴兴揣着两个馍馍回来时,唐旭不见了。他知道,唐旭的爹死了。因为唐旭一直口里念叼着:“爹没了,爹没了。” 唐旭稀里糊涂的出来,本来是想去唐府的,却走错了方向,结果越走越远,竟走出了城。这才被芸殊撞上了。 唐旭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陈氏端来热饭热菜,唐旭也顾不上那么多,狼吞虎咽起来。 等他吃完饭,芸殊等几个人才去见他。 唐旭低着头,一言不发。 芸殊说:“唐旭,你要振作起来。唐家需要你。” 唐旭木纳地摇了摇头:“他们不需要我,我真的再没有了家,我爹已经死了。” 芸殊说:“唐家如果一直那样下去,不出三年必然败落。” “败就败吧,与我无关。”唐旭默默念叨着,眼神中依然是空洞的。 “唐旭,你不觉得你爹突然生病,又突然死亡,你不觉得特别奇怪吗?”芸殊开始给他下猛药。 唐旭身体一怔,他惊恐万状地看向芸殊:“你,这是什么意思?” “芸儿的意思是,这都是阴谋,是人为的。”风洛尘在旁边补刀。 “这,这不可能……”唐旭身体战栗着,是的,一直有个想法在心里挤压着,他不敢去碰撞,生怕有些东西一碰就碎,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唐二公子,其实你早有这些想法,只不过你在逃避,麻痹自己。但有许多事情不是你当不当他发生就没发生的,客观就是如此。”风洛尘涚。 芸殊说:“现实再残酷,我们也要去面对。唐家的真相,你不去揭露他,别人还有必要去吗?你要让你的父亲死不瞑目吗?” 风洛尘继续:“那样就是恶者逍遥,痛者更痛。我相信唐府还是有好人,可能他们在等着你去复仇呢。” 唐旭果然捏紧了拳头,一脸的愤怒:“可我一无所有,我拿什么去反击?” “你有,你还有我们呢。而且你们唐家的二千两白银,我已经折算着股份记在了你的名下,另外唐家赔我的五百两的银子,也是你的,随时可以支配。”芸殊说着把一个小木盒推到唐旭身边。 唐旭双目含泪,肯帮自己的却是被自己坑苦了的人。他暂时没有接下那个木盒:“芸姑娘,这些先放在你那里。我有个请求,三天后是家父的大葬之日,能不能带我去送一送他老人家?” 芸殊看了一眼风洛尘,点头答应:“好,我答应帮你。但我也有一个要求,就是你要重新振作起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我从不帮懦夫。” “嗯,我当然要重新振作起来,因为,我要去查清楚是谁害死了我爹。”唐旭终于还是那个爱笑的花花公子哥。 转眼之间,唐家的大葬之日来临。整个唐府一片肃白,进进出出的人都是脸色凝重。唐家在县城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时多半交往的都是大商贾之家,县衙也来了人,是王县丞和费捕头。 唐昊领着一众家人在灵堂前接待。 他正恭恭敬敬地给人回礼时,身边的老三在他耳边低语着:“大哥,他们怎么也来了?” 唐昊抬头,心里顿时不悦起来。 第204章 送殡 唐昊见芸殊领着五六个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大堂之中。 芸殊见他神情不悦,也不在意,只是走近一抱拳:“唐家主英明一世,我特来吊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亲朋已逝,唯愿君等节哀顺变,以慰吾心。” 唐昊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只得躬身还礼。 芸殊率领自己的人在灵前烧了纸,敬了香,跪拜后退到了一旁。 唐磊发现在芸殊带来的这群人中,有个小斯哭得十分伤心,他有点疑惑,无亲无故的,还只是一个下人,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由得仔细观察,觉得身形似曾熟悉。 纪白和卞贤架着唐旭退到一边,芸殊和风洛尘则站在前面,挡住了唐磊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唐家的这次丧礼办的声势浩大,请了四十九个和尚、四十九个道士来超度亡灵。亲朋好友悉数到场。 宾客们都过来祭拜,在礼生的提唱“起、跪、叩首”等一系列的操作后。 灵柩抬出唐府,长子唐昊摔碎瓦盆后起杠,送葬队伍浩浩荡荡上了大街,沿途扬撒纸钱,遇路口或桥梁需停柩祭奠。 哭丧人唐家就请了三十多个,跟在灵柩后面哭声震天,送往埋葬地乌灵山。 出城不到三里,被一帮人拦住了,一共有十来人,他们跪在队伍前头,烧纸痛哭。芸殊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方大掌柜的。 队伍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前进。 芸殊给卞贤使个眼色,卞贤便留下来跟上了那一帮老人。 到达墓地后下棺填土堆成坟堆,葬后还要进行虞祭安魂,守丧期满后举行除服仪式才算结束。 亲朋好友相继离场。 唐昊带着唐磊走到芸殊跟前,一抱拳:“芸姑娘,多谢你有心来送我老父亲最后一程。” 芸殊冷笑道:“唐家主是个睿智的老人,掌控唐家三十余载,不但让唐家空前发展,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却没想到竟落了如此场景。”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唐磊大怒。 芸殊又道:“我敬重唐老爷子,才来送他一程。英明一世的老人,却养了一群狼心狗肺的狼崽子。” “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抓起来。”唐磊恼羞成怒,吩咐身边的家丁们。 芸殊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唐三公子激动什么?难道你有问题?” “放屁,你再胡说八道,我打烂你的嘴。”话未讲完,自己却先挨了两个嘴巴子。 原来是纪白出手了,主子告诉过他,只要有人伤害芸姑娘,不管对方是动手、还是动嘴,他都可以立刻动手。 唐磊都有点懵了,他终于安静了下来。 唐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芸姑娘,我知道是我们唐家对不起你,但我们也赔礼道歉了,而且被没收了二千两白银,还罚了五百银子,应该是让你们解气了。请不要纠着我们不放手吧?” 芸殊一摊手:“新唐家主,可能你误会我了,我没必要生你们的气,我可不喜欢自找烦恼。只不过是为唐老爷子感到不值,好了。既然,我不受某些人的欢迎,那就先走了。” 唐昊拱手相送。 芸殊挥手:“新唐家主,后会有期。告辞!” 唐磊看着一伙人的离去,对唐昊说:“大哥,我总觉得她身边的那个小斯奇怪,是不正常的感觉。” “一个下人而已,有这么大惊小怪的吗?三弟,今天你有没有看见你二哥的身影?” “没有,”唐磊否认, “唉,他终究还是没有来送父亲最后一程。也许当时我不应该那么决绝的。” “大哥,没必要为了那个废物而难过,既然不把我们当回事,他就该那样。 唐昊点头,转身离开。 唐磊恶狠狠地看着芸殊等人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位在纪白搀扶下的下人装扮的正是唐旭,他转身想给芸殊下跪,被芸殊一把捞起来:“唐公子,真的不必如此。” “他们真的有问题。”风洛尘说。 唐旭默默抓紧拳头:“我那三弟一直都不简单,心狠手辣不说,还阴谋诡计多。” “唐二公子放心吧,不出几日必能查出个结果。”芸殊安慰着他。 “走,我们往回走,去一个城外的村子里转转。”芸殊笑着说,下了山坡,他们上了自己的马车。刚才,送葬时,他们大队伍在前面走。各家的马车都由仆人赶着跟在后面。 他们快到城门口时,芸殊让马车拐上了另一条路,并不是去芸锦庄园的路。 很快,大家就进了一个村子,是洪家村。有三四个人在村头东张西望的。一见芸殊他们的马车,立刻就奔了过来。 有人问:“请问是芸姑娘吗?” “我是,前面带路吧。” “好呐。”那三四个后生在前面飞快地走着。不一会儿,把他们带到了一栋新房子旁边。 这房子?有点像埔田村芸殊的房子。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从大门里面就飞奔出来一个人,是已经嘴巴都笑到耳后根去了的洪二强。 “老大,终于来了,你可真是请都请不来呀?” 芸殊跳下车来,一面往屋子里走,一面打量着屋子,嗯,有几份形似。 “洪老板,你请我们来吃饭,都做了些什么好菜呀?”芸殊笑嘻嘻。 “都是好菜,还有不少野味。”洪二强又招呼着风洛尘等人进大厅坐下先喝茶。 “老大,今天我再让你见一家人,特别的一家人。”洪二强笑得神秘。他嘱咐刚才那三个小伙子几句,他们便一溜烟儿地跑了。 “你神神叨叨的,想干嘛呢?”芸殊问。 “老大,你可能忘记了,可人家一直都记着呢,说你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啊。” 又一个救命恩人。芸殊也是头都大了,洪二强把自己媳妇闵氏,一对儿女都叫了过来,和芸殊见了面。 闵氏是个爽快的妇人,笑起来和洪二强一样爽快,说话也是大大咧咧的。没几下子就和芸殊熟悉了。 洪二强和闵氏又去吩咐家人们上菜,上酒了。 不一会儿,从大门口进来四个人,一对老夫妻,一个中年书生,还有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芸殊一眼便认出了他们,忙起身去迎接。 第205章 洪欣的选择 是洪欣一家人。 老爷爷、老奶奶看见芸殊,就要下跪:“恩公啊,那时要不是你,我儿子一时间出不了牢房。他刚好病着,牢房不给看大夫,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芸殊忙拦住老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老爷爷把中年人叫过来:“这位姑娘就是我们常常和你提起的芸姑娘,就是她那天借宿了一晚,留下六两银子,救了你一命的。” 洪欣赶忙上去抱拳行礼:“芸姑娘,多谢你的帮助。在下洪欣,有礼了。” 芸殊笑了:“洪欣,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洪欣先生。” “不敢当,我哪里有什么名气呀?只是一介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穷书生。”洪欣谦虚的回答。 “不,先生,你的大名我如雷贯耳呀。先生对我的四叔、三舅等人都有很大的影响,先生是不是去过一个叫芸锦的庄园?你有个好朋友叫慕青?”芸殊笑着问。 “哦,确实。我去过芸锦庄园,那里的人都喜欢我讲讲事,原来你对那里也很熟悉?” “嗯,芸锦庄园就是我的,大家都很喜欢你。先生博览群书,坐在家里多么可惜,我诚心请先生出山,您可愿意?”芸殊最爱惜人才。 “如芸姑娘有用的着的地方,在下当然可以。” “好,我只怕大才小用了。呵呵呵!” “这样吧,芸儿,不如你把洪欣先生让给我呗。他应该就是号称南阳居士的洪欣,洪子墨大儒吧?”风洛尘忽然抢人。 “大儒?原来洪先生有这么大的名声,哎呀,这样吧,由洪欣先生自己选择,他愿意追随谁,就跟着谁,可以吧?”芸殊想,虽然说跟着自己确实屈了才,但自己和他有渊源呀。 洪欣先生看了看芸殊,又瞧了瞧风洛尘,然后,他笑了。走近风洛尘,双膝跪下:“在下不才,愿一生追随风公子。不离不弃,终身辅佐。” 芸殊都看懵了,不过她也不生气,如果在风洛尘那里,能更好的发挥他的才能,芸殊也是很欣慰的。 风洛尘赶忙将他搀扶起来,笑道:“子墨先生不用客气,请起。” 刚好,洪二强让大家进餐厅用饭,大家这才纷纷入席。 晚上,大家就落脚在洪二强家。大概,亥时初,卞贤领着六七个人进了洪二强家。 唐旭一看,顿时眼眶一红:原来是方大掌柜的,还有在他父亲手下做事的其他几大掌柜。几个人见了唐旭纷纷行礼:“二公子,终于见到你了,你父亲是被不孝子害死的。” “好一个唐磊。”唐旭猜到了是这么回事,但亲耳听到大家说,还是怔愣了一下。 卞贤说:“刚才不久,他们居然派人来杀害大家,多亏了姑娘有防范。” 方大掌柜说起那一段时间的事情,是老泪纵横。 唐家主有一天起床,感觉自己有点头晕,服侍的丫头就去告诉张姨娘,张姨娘就是老三唐磊的生母,因张姨娘出身低贱,唐家主就将唐磊寄养在二夫人的膝下。 大夫人是唐昊的生母,但已经过世多年,而二夫人是大夫人的表妹,也就是唐旭的生母。这样说三兄弟基本上都是二夫人养大的,照说也应该是亲兄弟的感觉。 然而,唐磊就是处处和唐旭做对。 二夫人不知道,唐旭自己从来不在母亲面前说这些,唐磊平时又表现得孝顺懂事。而名声不好的是他唐旭,纨绔子弟,不务正业,天天在外花天酒地的都是他。 一天,二夫人问唐昊:“昊儿,听许多人说老二不务正业,天天与狐朋狗友鬼混,你也管管他吗?” 唐昊安慰着她说:“娘,你就放心吧,我一直都管着他呢。二弟不会坏到哪里去的,他还年轻,再玩几年也没有什么问题。” 二夫人无奈,她又抄读佛经去了。 二夫人自从知道大夫人的死是唐家主一手造成的,她就再没有服侍过唐家主。而在一旁服侍唐家主的起居的是张姨娘、王姨娘等。 自从那天头晕,唐家主就开始一病不起,一日重似一日。 方大掌柜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时,十分震惊。还是一次偶然偷听到的,两个丫头在私下里说话,说张姨娘让她们把毒药放进中药里,给唐家主喝。” 芸殊叹了口气:“怎么,这个女人干嘛这么坏,唐家主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爹不喜欢老三,对我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对老三,他是从骨子里就不喜欢,张姨娘做得很隐蔽,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去责怪家父的。” 一个人不喜欢另外一个人,其实也不需要理由。 唐旭说:“父亲说老三天生有反骨,阴险狡诈。” “别说,你父亲看人还真是准。”芸殊又问,“方大掌柜,你说的那两个丫头,你还认识吗?” “认识,一个叫小环,另一个叫添儿。”方大掌柜的说。 唐旭说:“这两个丫头都应该是陪着张姨娘身边的。” “为了自己的孩子,当母亲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芸殊叹气道,“唐家主一死,老三直接成了老大身边的红人,掌管着两个钱庄的生杀大权。” “嗯,唐家的那些老人们,都赶出了权利中心,全替换上了他们的人。”唐旭说,“说真的,我现在有点替老大担忧。” 大家都沉默了。 风洛尘想了想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虽然说我们似乎是有了人证,动机也有,但想抓住他们,一网打尽还不是时候。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芸殊点头:“那,这些唐家老一辈的人,我们不能再让他们被害了,卞贤,你再辛苦一下,将他们秘密送到芸锦庄园去,千万别让人知道了。” “嗯,姑娘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于是,连夜又将这些人送走了。 夜似乎很安静,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像下了一层白霜。 一道黑影从房子里像幽灵一般飘出来了,他四顾张望了一番,然后,一个飞跃上了屋顶,再一闪身,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一个纤瘦的身影从院子的黑乎乎的角落里转出来,她的身边跟着一个修长身段的男子,长发如墨。 芸殊嘴里叼着一根茅草,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风洛尘。 风洛尘轻轻地拍了拍手:“看来,唐家的这潭水很深啊!” 第206章 平菇棚子出事了 回到埔田村。 院子里吵吵闹闹,村子里有不少妇人聚在这里,她们七嘴八舌的在讲着什么,见芸殊回来了。纷纷打招呼,闭了嘴。 芸殊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陈氏皱了皱眉头说:“有三家平菇棚子里出了问题,兰花、大川和大江都去看了。到现在还没查出原因来,等一下应该就会回来的。” 芸殊嗯了一声,又问:“是哪几家的棚子出问题啦?”这种事情早在芸殊的预料之中。 陈氏说:“田老四的,老蔫头的和叶铁锤家的。” 芸殊心里有数了,这几个人都是属于那种自作聪明类型的,经常不能严格按照要求来做的。除了田老四的棚子比较大,其他两家的棚子比较小。 芸殊也不急,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不久,三个人都回来了,而且叶德龙也来了。 芸殊招呼叶德龙坐:“里正爷爷,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叶德龙搓了搓手:“这平菇娇贵着,动不动就容易出差错,我们都看不出问题来。弄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 “里正爷爷,你们家的棚子有没有出问题?”芸殊有点好笑,这个老农民都快变成一个小心翼翼的娇小娘子了。 叶德龙摇头:“暂时是没有,我看到他们的那种状况,也是很担心的。” 叶柄义笑骂道:“我说老伙计,你的没问题,你担心什么呢,难道你看到别人病了,自己就也觉得病了吗?” “对,里正爷爷,我要批评你了,这叫啥,杞人忧天。”芸殊笑嘻嘻,“到时候,你大丰收,挣了大把钱,看你哭还是笑?” 叶德龙终于笑了。 芸殊这才看向大江他们三个人:“大舅,你有没有看出是什么问题?” 大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芸儿,我查来查去,温度、湿度都没问题。” “他们那几个棚子通风口也没问题,可是菌丝已经开始烂了。”大川插话道。 芸殊看向一旁不作声的兰花:“兰花姐,你认为呢?”没有结婚,还不能喊四婶子。 兰花想了想,说:“可能是肥料的问题,我总感觉他们的肥料与别人家的肥料颜色不同。” 芸殊点头,自己还是要去现场看看。 先去田老四家的棚子,田老四的棚子算比较大的,一共有六家人合作的,基本上都是田姓的四家人,再加上和他走的近的两家人。 这时候,六家人都蹲在大棚门口,唉声叹气的。 “老四,我就说嘛,不让你把棚子搭这么大,投这么多钱,你呀心大,现在好了,全都要坏了,成本都挣不回来。”田老二在骂他。 “二哥,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呢,哭什么丧呢?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怕什么啊!大不了重来。”田老四不服气地说。 “老四,根都坏了,我看挺麻烦的。” 见芸殊带着一伙人来了,田老四几个人忙站起来,迎了上来。 “打开门,我们进去看看。”芸殊吩咐。 “嗯,”田老四麻利的开了门,芸殊一踏入,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她皱了皱眉头。 芸殊戴了一个手套,认真的翻看了根部,心里有数了。 用了未腐熟生粪或浓粪水??:这类肥料携带大量杂菌、虫卵,且在发酵过程中会产生高温和有害气体,直接“灼烧”菌丝,导致培养料酸败腐烂。 芸殊走出大棚,只让田老四跟着,他们又去了另外两家,他们的棚子小很多,每个棚子也就三户家人。 老蔫头、叶铁锤见芸殊来了,满心欢喜。认为这下子该有救了。 芸殊将他们聚在一起,开口就问:“田老四:“你们用的粪水腐了多长时间,平菇种植??忌生、忌浓、忌碱。” 田老四结结巴巴:“我是按照大江说的时间,没有,没有提前。” “好你个田老四,不诚实是吧,如果你不肯说实话,那好,以后你的事,我们都不管了。”芸殊生气了说着。 “唉,都怪我贪心,想把时间弄快一点,我们提前了五天。”田老四终于老实交代了。 芸殊看向老蔫头和叶铁锤,两人的眼神也在躲闪:“我们,我们也是提前了五六天,当时老四说没问题,我们就信了他,才成这样了。” “别怪他人,还是自己不坚定,我已经和你们都说过,一定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来,这是第一次,如果再发生同样的事,我们就真的不再理会了。”芸殊说得很严肃,这个规矩不能放松,否则以后自己的麻烦很多。 田老四苦着脸:“那我们这一批还有得救吗?” 芸殊摇头:“没有,菌丝已经腐烂,你们不光是提前了腐肥的时间,还自作主张把肥就浓了。” 田老四三个人都直接蔫了。 芸殊说:“这就是教训,你们赶快将里面的肥料、菌丝全部清除掉,听好了,一点点都不能留。然后,大棚洗干净,消毒三次,半个月后再重新开始。” 田老四等人只得点头,怪不得别人。 叶德龙指着田老四等几个人也是一顿输出,骂得几人头都抬不起来。 芸殊带着大家离开,她十分高兴地夸赞了兰花:“兰花姐今天不错,敏锐地感觉到问题的所在,就是肥料出了问题,我们要观察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大江、大川也都表示佩服:“兰花细心,也擅于观察,我们都要向她学习。” 说得兰花脸都红了。 芸殊对大江说:“前一段时间,我在县城遇上了表姐,她们开了一家绣庄。” 大江脸一沉:“这丫头片子,现在听不进我说的话,她不吃到大亏,是不会明白家里人的良苦用心的。” 芸殊点头:“也许,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不是亲自经历,有许多道理别人讲出来,是不会被承认的。” 大川叹了口气:“我最担心的是那个坏蛋苏文皓,我前一段时间去镇上送货,顺便打听了一下,他的名声很糟糕。” 大江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他敢把娇娇怎么样,我就去好他拼命。” “大哥,拼命有什么用,还是尽快把他追回来。”大川心急。 “大舅,我觉得二舅说得对,可我没有办法,她对我的陈见也越来越深。” 大江心潮澎湃:可他要对付的是两个女人。他一个都搞不定哇! 第207章 新知县 南平县变天了,孟知县破调走,来了一名年轻有为的周知县。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来大力发展种植土豆、红薯和双季水稻的,做为第一个试点,要把南平县发展成大顺的粮仓,这是皇上的一道秘旨。 周知县到任的第三天,便亲自登门来埔田村拜访芸殊。当然,他是微服私访。 他一见到风洛尘,一愣,刚要行大礼,被风洛尘制止。并给他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周知县一切明了。 周知县,名周清越,字崇言。是新科探花郎,已经在户部历练了两年。他父亲是礼部侍郎,两个哥哥也在朝为官。 皇帝十分欣赏周清越的文章,亲点为探花,委以重任。 周清越带着三四个仆人,到了埔田村。看见这里有许多奇怪的茅草棚子,感觉很奇怪,便问村民们。 村民们见他年纪轻轻,又气度不凡,也没隐瞒:“这是平菇培植大棚。” “平菇?谁培植的?”周清越问。 “村民们自己,是芸殊带着大家培植的。”有村民便答道。 “那请问,这位芸姑娘家在哪里?”周清越问。 有人便指村尾芜泽坡上:“你们往前走,那是有一些种菜的大棚子,还有一栋漂亮的小楼就是她家。” 于是周清越就找上了门,追风打开门一看,见是个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又一身儒雅气的人。忙去回报。 刚好风洛尘带着纪白从外面回来,周清越一愣,上前就要行大礼。被风洛尘拦住:“听说你被分派来南平县当知县了?” “是的,卑职来南平县已经三天,今天特来拜访芸姑娘的。”周清越道。 “嗯,那随我一起进屋吧。” 芸殊刚好从里面出来,追风说了周清越的模样,芸殊想不出来是谁,只得自己出来瞧瞧,就见风洛尘把人领了进来。 芸殊正发愣时,风洛尘轻描淡写地说:“芸儿,南平县新上任的周知县来拜访。” 一旁的叶柄义、陈氏一听吓了一大跳:“南平县的知县,父母官怎么没吭一声就来自己的家里了?” 两位老人忙行礼:“哎呀呀,原来是周知县,怎么不招呼一声就来了,我们多有怠慢,还请县大老爷恕罪啊!” 周清越忙上前搀扶住两位老人:“二位老人,千万别这样,折杀下官了。我是私下里来拜访芸姑娘的,不可到外面去说。” 两位老人这才起身,赶忙将周清越请到客厅里坐下,小鹃去泡茶。 芸殊笑道:“知县大人不知来寒舍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周清越对身旁边的老师爷点了点头,钱师爷从怀里掏出一卷上等蚕丝织成的绫锦,交到周清越手中。 周清越笑着说:“芸姑娘,这是下官临行赴任时,皇上下的一道秘旨。让我将南平县做为一个试点,种植土豆、红薯和双季水稻的基地。这一切都需要芸姑娘的帮忙,所以特来拜访。” 芸殊点头:“这是应该的,小女一定不遗余力的协助周大人。” 周清越又道:“皇上特别嘱咐了,芸姑娘的功劳在社稷,等事成之后,必有丰厚的封赏,只是目前不便声张。还望芸姑娘见量。” 芸殊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一旁的风洛尘有点不悦:“就因为要保密,就不进行封赏,那以后有了好点子,谁还愿意呈报上去?” 芸殊忙扯了扯他的衣袖,风洛尘这才不再讲话了。 周清越一边喝茶,一边目不斜视,装憨卖傻地胡弄过去,他清了清嗓子问道:“芸姑娘,下官初来乍到,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你有没有好的提议?” 芸殊笑道:“用南平县来做试点,其实不是特别的合适,因为这里的耕田、耕地并不肥沃;但反过来说又是比较明智的,如果这些产物连南平县这么贫瘠之地都能种好,那可以在全国大部分地区推广。” “芸姑娘真是一语中的,上面的分析与姑娘不谋而合啊。” 钱师爷忙拿出一份手工绘制的南平县地图,展开。芸殊见了大喜,有地图,说起来就更方便直观了。 南平县一共九个乡,两个辖镇。严格地说南田、常水等都应该称之为乡,只是大家私下里喜欢叫它们为乡镇,真正的镇是军事重镇,有重兵在把守着的,如南平有曲山镇和邙岭镇,都在深山之中,一般老百姓都不敢靠近。 芸殊道:“以南田镇为界,以北都是耕地多过水田,而且干燥,多半饮用、浇田的都是山泉水。以南则因有南沧河的出现,开始水源充足,特别是河的中下游,如常水镇耕田就比较肥沃了。” “嗯,确实如芸姑娘分析的一般。” “那就以南田镇为界,北上的四个镇种植土豆、红薯为主;而南下的五个镇则以种双季水稻为主。” “好,听芸姑娘这一分析,下官顿时茅塞顿开,心里有了盘算,如果以后有技术方面的问题,都要来请教女农师。”周清越谦虚地说道。 芸殊笑道:“好说好说,这是种植的方法。”并拿出来一本小册子交与周清越。 周清越大喜。 周清越准备离开,芸殊忙留他吃了午饭再走,周清越看了看风洛尘。风洛尘点了点头。 周清越大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吃饭期间,风洛尘靠着周清越坐着,不停地给他布菜,周清越受宠若惊,不停道谢。看得大家一头雾水:难道一个知县父母官竟然怕京城的一个布匹商人的公子哥?奇怪啊! 风洛尘似乎是不经意地说:“周知县,你手下的几个人,你要看管好,他们可不老实,以前就经常来这里闹事儿。我能留着他们,是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周清越顿时冷汗直流问:“是哪个不长眼的?我回去定要好好管教。” 风洛尘道:“南平王县丞,还有一个费总捕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清越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前天第一次到县衙报道时,由于自己是轻装而来,便有一个肥胖的捕头把自己拦在门口,那人气焰嚣张。自己亮了身份后又卑躬屈膝起来,应该是费捕头。 王县丞他也领略过了,此人城府极深,处处给自己下套,他也不惦量惦量,自己是皇帝亲派来的,他想和自己斗,他有这个分量吗? 周清越叹了口气:“唉,南平县也是一副烂摊子,居然没有一个可以重用的人?” 芸殊笑道:“有,我给周大人推荐一位,定可以堪大用。” 第208章 抓捕东白狼 芸殊给他介绍的就是张明润。 第二天,周清越就直接下了命令,革除费捕头之职,成为一般捕快,升了张明润为南平县唯一大捕头。 将牢房中没犯什么大错的百姓,统统释放回家。对那些外面为老百姓与官府牵线的团体,进行抓捕和惩罚。 设了民访房,让杨主簿亲自主持,老百姓的冤屈可以找他们呈报,经县衙探查清楚后,给判决。 又把王县丞手下的几个亲信都调离了原岗位,包括那李攒典。恨得王县丞牙根痒痒,发誓一定要让周知县付出代价。 周清越的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让整个南平县大变模样。老百姓欢呼雀跃,他们终于迎来了一个青天大老爷。 芸殊听到老百姓的歌颂,很是高兴:“看来这个周知县真是一个好官,南平县的老百姓这次真的要翻身了。” 风洛尘点头:“此人很厉害,也很正直,应该得以重用才对。” “放心吧,我一定帮他,让他官运亨通,好官就该人人扶持。”芸殊笑道。 卞贤从县城回来,带来了许多消息:“现在县城里很热闹,大家纷纷去县衙告状,居说很多案子得以翻案,颠覆了以前的结果。” “比如说呢?”芸殊问。 “比如说,王县丞的儿子王五德被抓了,那小子真是罪大恶极,有十几家告他残害了自家的姑娘。” “真的,那王县丞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卞贤说得绘声绘色,“这在整个南平县城都传开了,老百姓拍手叫好。” “老百姓终于有盼头了。”芸殊赞赏。 “那个王五德早就应该绳之以法。真是南平县的一个祸害,姑娘曾经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听说后来还是被王五德掳走了。而那小姑娘不甘屈辱,竟自杀身亡了。”卞贤气愤地说着。 “居然有这件事。”芸殊十分惋惜。 “听说这次告王五德的人,就是那个小姑娘的父亲,而且这里已经牵扯出了王县丞,当时小姑娘自杀后,是王县丞送了不少钱去他们家,所以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卞贤说。 大家正在讨论的不可开交时,石头匆匆忙忙赶了回来:“衙役们进村了,带头的就张捕头。” 叶氏提心吊胆地说:“衙役们进埔田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想起了前几次,爹被带走,娘被踢倒的经历,不寒而栗。 “娘,怕什么啊!我们又没有犯什么事。何况带头的人是张捕头,他和我们还有交情呢!”芸殊安慰着她说。 陈氏抱着子睿,也说:“你呀你呀,怎么这也怕,那也怕的。有这么好的父母官,该怕的是那些以前做尽坏事的人。” 子睿“依依呀呀的”被石头逗得大笑。 不多时,追风来报,门外有个捕头求见。芸殊料想是张捕头,于是亲自出门去迎接。 果然是张明润,他带着两个差役,他们手中还提着两包礼物呢。 张明润换了黑红色的总捕头服装,显得英武神勇。 芸殊笑道:“哟,什么风把我们的张大捕头给吹来了。” 张明润一抱拳:“还多谢芸姑娘的提携呢,周大人都说了,我是芸姑娘大力推荐的人,才被提拔的呢。呵呵呵!” “因为张大人正直又能干,自然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的。” 芸殊将张捕头让进屋子里,张捕头看着房屋很是感慨:“我记得最后一次来时,这里被烧得一塌糊涂,没想到竟然建起来一间这么漂亮的房子,好,好哇!” 芸殊让小鹃倒来热茶,问:“张大人这次来埔田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我是来捸捕叶东豪的,这小子不务正业,和王五德一起干过不少坏事。现在王五德被抓获,自然就把他也招供了,而且还有两件涉及到人命的案子。”张捕头说。 “人抓起来了吗?”芸殊问。 “抓住了,现在其他人在清点他家里的物资,许多财产是来路不明的脏物,一并带回衙门。我是顺便来一下你家看看。嘿嘿嘿!” “多谢张大人记得我们呀。”叶柄义笑着说。 “老伯,应该的。那现在我就离开了,还要回去复命。芸姑娘,你嫂子说你们家里的辣椒很好吃,什么时候去家里坐坐呗。”张明润站起身,他不能久留。 “好,那下次进城,我一定会去拜访嫂夫人的。”芸殊将他们送到大门口。 芸殊心里高兴:叶东豪这个祸害,自己还没出手,竟然就被抓起来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晚上,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东白狼的胖媳妇儿,她平时打扮得花枝招展,总是浓妆艳抹的样子。那时候,她看村子里的人都是用鼻孔看的,一般人都不会去招惹她的。 今天来见芸殊,形像大变,衣服脏不拉稀的,也没画眉,没涂口红。只是那肥嘟嘟的身体,还是让人恶心。 她来敲门找芸殊,还是挺让人意外的。芸殊让小鹃把她带来大厅里。 在路上,她见小鹃都穿得人模狗样的,于是调侃着:“哟,莺儿,现在你是登高枝了,命真好哇,穿得好,吃得好,哪怕是当人家的丫头,也比以前水灵漂亮了。” “嫂子,可别这么说,我已经不叫莺儿,而是叫小鹃。我一个丫头有什么好不好命的,只不过芸姐姐心肠好,待我还不错。”小鹃解释着。 东白狼胖媳妇儿撇着嘴,不屑地看着小鹃的背影,咬着牙暗暗骂道:臭丫头,等我们东白狼回来了,你帮我提鞋都不合格。 芸殊招呼她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地问:“不知道嫂子晚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芸妹妹,我一直都是很欣赏你的,在埔田村也就佩服你一人,认为你不愧为女中豪杰。” “哦,嫂子请直接说吧,不必拐弯抹角的。” “妹子爽快,听说你和新知县,张捕头都有交情,还希望妹子能帮一帮你东白狼哥哥,说几句好话,将他放了。” 芸殊笑出了声:“嫂子可真会开玩笑,我哪里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东白狼他是犯了法规,谁也不可能说几句话就能将他放了。嫂子,还是请回吧,我爱莫能助。” 东白狼媳妇儿突然目光一冷:“芸妹妹,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字来,难道你见死不救吗?东白狼平日也没有害过你吧,你有些见不得阳光的事,我们也是知道的,比如田五儿、二熊、水生等的死……嘿嘿嘿!” 第209章 威胁我,嫌命长吗 芸殊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怎么样和我无关?你用这个来威胁我,是不是找错了方向啊?” “你别装得这般镇定,当时,你进了月邙山,他们三个人去围堵你,而从此就再也没回来了,这不是你杀了他们,还能有谁?” “进月邙山,本就是生死难料的事情,我下山之时,并没有遇到他们。也许他们找不到我,自己进了月邙山,然后就遇害了,这也能怪到我头上来。可笑!”芸殊自然不会心虚,这件事早已经过去了。 “我们东白狼可以确定,那些人就是你杀的,你是赖不了的。” “就是他这样说了,又会有多少人相信他的话呢,连一点证据都没有,你们当别人是傻子吗?” “芸殊,你别得意,东白狼会告发你的。”那胖女人还是不依不饶。 芸殊再也不和她讲情面了,一手将她拎起,虽说她胖,也够重量,但芸殊依然可以单臂就将她拎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黑将军往上一扑,吓得那胖妇人撒腿就跑。 南平县开始大面积种水稻了,最开始的是县城、各乡镇的官田,县衙开始请了大量民工进行播种。 老百姓议论纷纷:“今年这么早就种水稻了,行不行啊?” “听说新来的知县是个青年人,上一届的探花郎,读书没问题,可种田恐怕是个门外汉呢。”一个自称是老农民的人说。 “唉,官田,由他说了算,其他人有什么好急的,到时候出问题,也是他自己担待着。” “听说埔田村有人种得更早,对,常水镇有个庄园,也种了不少呢。” 官府开始贴出通告,号召大家都种水稻,说是可以种两季。当然县衙也是引导号召,并没有强迫。其一是第一次尝试,能不能丰收,还是未知。其二,这本来就是自愿的,官府收税承诺还是和往年相同。 有些年轻人作主的家庭也跟着开始种水稻。 许多老农民看不懂了。 埔田村的农民大部分都看懂了,这县衙也是在学芸殊的做法,他们也不再怀疑,跟着芸殊做就没错。于是,大部分人也开始种水稻了。 转眼到了三月中旬,田地里已经是绿油油一片,大部分都完成了移栽。 埔田村的平菇也迎来了第一茬的收割,除了田老四等三家没有收,其他的都开始采摘,大江、大川,还有兰花等人除了要采摘自家的平菇外,还要技术支持其他家,忙得脚不沾地。 洪二强早早地就带了四五辆牛车前来,按市场批发价二十文一斤收,大家欣喜若狂,这都是钱啊。 以里正和族长两个大棚收成最多,叶德龙的棚子一共收获三千四百斤,得银子六十八两,减去六两八的技术支持费,再减去他们第一次搭棚子等成本费十六两银子,纯赚四十五多银子,把他们乐坏了。 族长家的棚子也收了三千零六斤,还有其他几个小一点的棚子,最小的棚子里都收了有上千斤。 芸殊家的棚子收了四千多斤,叶柄义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 心痛的厉害的除田老四等人外,他们是懊恼自己的自作聪明,比人家要晚了二十天左右,心在滴血。 还有一部分人就更加难受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种,当时他们不相信芸殊,不相信凭这些能赚钱。有叶柄成家,狗子家、还有大熊家等他们眼看着村子里大家都在收菇子,卖钱。他们恨得牙根都痒痒。 叶柄成带着其他几家人去找里正。 叶德龙正在算账,按股份分钱呢,自己这一茬菇,他们家就赚了二十多两银子,其他家也有三两到六两不等的。大家乐开怀。 正在此时,叶柄成等人找了来。 叶柄成首先发言:“里正,你们自己发财,却不管我们了?你还是我们的里正吗?” 叶德龙都快被他气晕了,一瞪眼:“怎么,当时我在全村开会,让大家自愿参加,你们瞧不起,不参加,还说了许多风凉话。现在看见大家都赚钱了,你们又来怪我。这是什么道理?” “我们当时是没同意去做,但那时我们也不懂呀,你怎么不劝说我们呢,现在你们每家都收到了钱。你也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吧?”叶柄成说得振振有词。 叶德龙问:“那你想怎么样?” “每家分我们一点,我们就不闹了。” 叶德龙都气笑了,这几家无耻之徒,自己没有任何劳动,付出,居然想过来分别人一杯羹。天底下怎么有这种无耻的人呢。 “如果你们不分我们一些,我就把你们的棚子都拆掉。哼,要穷大家一起穷。”大熊喘着粗气,说出了狠话。 叶德龙顿时来了脾气,他这个里正是村子里大家选出来的,更是乡镇里任命下来的,能被这个混混几句话就吓退的吗? “来,你试试看。你敢动一下试试,我立刻就上报官府,关你个一年半载的。看你还敢不敢蛮横,别说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东白狼都坐牢了,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出不来,家已经被抄了,你要走他的路吗?”叶德龙强硬起来。 大熊就认怂了,他也是一时气话,真和里正作对,他还是不敢的。 狗子娘忙上前劝阻:“大熊,别这样,里正对村子里的人都是好的,其实最关键的人是那个芸殊,不如我们去找她,为什么只能有十家人培植,我们就不能种植吗?接下去,我们也要种,看她同不同意。”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就出了里正家,去找芸殊。 叶德龙以为这帮人明白了道理,也就没说什么,只重重的叹了口气,以为麻烦解除,就没再理会。 芸殊正在门前逗弟弟子睿玩呢,叶柄成等人赶到。 芸殊见了这些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样子,大概猜中了几份。这几个人都是没有跟着种平菇的,一定是瞧见大家都收到了钱,然后他们的眼红病犯了。 芸殊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依然我行我素。 大家见了芸殊,心里都是有点发怵的,刚才想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终于,叶柄成忍不住了:“芸儿,我们也要培种平菇。” 芸殊向看怪物一样看他们。 第210章 我们,结拜兄妹吧 “以前让你们种,你们不种,现在没有机会了,你们回去吧。”芸殊不给他们留半点余地。 叶柄成笑道:“芸儿,好歹我也是你的三叔公,你情愿看着全村人致富,也不能给我一点点机会吗?” “机会曾经给了,你们不要,不愿意担风险,现在看到别人赚钱了,又要做,就你们这种好吃懒做,只想收好处,不愿意付出的作法,就是给你们培植,你们也做不起来的。”芸殊不为所动。 “芸殊,你是不是记我们的仇,是的,我们曾经都和你闹过,你才不肯给我们好日子过的,对不对?”狗子爹突然说道,狗子爹曾经被芸殊一顿痛打,现在左脚还有点小跛。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是芸殊干的。 狗子娘也大声喧哗起来,她的门牙被芸殊打掉两颗,说话还漏风:“对,这丫头就是记仇,故意不让我们做,让我们一直比别人穷,她才满意。都是同村人,过年时,你上叶氏宗谱,我们也并没有反对,现在你恩将仇报,故意害我们。” 芸殊听了笑了:“随便,你们怎么想都无所谓,但别想培植平菇。你们能干,自己去找出路吧,我无德无能带不动你们。” “芸殊,我可是你的三叔公。”叶柄成提高嗓门,把小子睿吓得哇哇哇大哭起来。 陈氏、叶柄义从家里跑出来,见门口聚集的这些人,气就不打一出来。陈氏捞起一把扫帚,直接就去敲打叶柄成,叶柄成躲闪不及,背上被陈氏敲了两三次,痛是不痛,只是很丢人。 大家只好往坡下退。 坏人凑在一起,就一定会挖空心思去做坏事,狼狈为奸。 狗子娘灵光一闪,对大家说:“你们看到了芸殊旁边的小孩子吗,也就四五个月的小孩,但你们知不知道,这小孩子是谁?” “这不是叶氏生的吗,那个芸殊的弟弟呀!”大熊说道 “对,我是问他的爹是谁呢?她是回到埔田村后生的,这里面的道道就很难说了。” “谁,难道不是芸殊的那个张家庄的爹?还另有其人吗?”叶柄成好奇地问。 “不管是不是那个张家庄张久田的孩子,我怀疑,他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小孩吧,如果我们去告诉他,叶家还有好日子过吗?”狗子娘嘿嘿冷笑着说。 大家一拍即合,他们准备派人去找张久田说这事,一定要让叶柄义家不得安宁。 子睿被抱回去哭了好久,叶氏,陈氏轮番上阵哄他,都无济于事。 叶柄义说:“准是被这些坏家伙们给吓到了,该死了一群败类,听说他们也去了里正那里闹,还恬不知耻地要求里正让所有培植了平菇的人分钱给他们。” 芸殊真是服了这帮人,什么脑回路。 “东白狼被抓走了,都不能震慑到这些人,看来他们非要自己感觉痛,吃了亏才能消停。”芸殊冷冷地道。 芸殊留下几斤新鲜的平菇,又摘了四十斤辣椒,她让卞贤赶马车,准备去一趟县城。 风洛尘这一段时间和纪白回了一趟州府,他们家在州府也有生意。 进了南平县城,果然和以前的不一样了。城门口的守卫,一个个精神抖擞,站立得笔直挺拔,对进城出城的老百姓还有了笑脸。 街道上干净整洁,人人都喜笑颜开的。 芸殊首先是去拜访了张捕头的夫人,小鹃去敲门,过了一会儿,门一开,出来的还是以前那个利索的小丫头。 她上下打量着小鹃,刚要开口问她是谁,一眼又看见了身后的芸殊,马上笑脸相迎:“哟,是芸姑娘大驾光临,快请进。” 屋子里面听到外面的动静,张夫人便笑着走了出来:“是芸姑娘来了,快进来坐。今天你来的可真是好时候,我带你见一个人。” 芸殊一进屋,里面是个小院子,这是一间小四合院,正房在后面,两边有厢房,中间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树,树底下有一个竹摇椅,摇椅上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两个孩子,一个八岁哥哥、另一个五岁妹妹,正围着老爷子玩耍。 张夫人则领着芸殊走了过去,轻声细语地叫道:“爹,有客人来了,你见见呗?” “不见不见,我都退下来多少年了,不想见任何人。”老爷子头都没抬。 “爹,是我上次和你说的芸殊姑娘。” “什么,送辣椒的那个小丫头?在哪里啊?”老爷子一下子蹦起来了。 “嗯,就在你面前呢。”张夫人笑道。 芸殊忙施礼:“小女见过老师傅。” 老爷子乐坏了:“哎呀呀,这么年轻呢,你种的辣椒太好了,他们都拿给我看过,吃过了,十分正宗,比我以前见过的辣椒都好。” 芸殊忙让卞贤把准备的三斤来平菇、二十斤辣椒,有新鲜的、干的和朝天椒拿出来,交给老爷子。 老爷子眼睛笑眯眯了:“好,又有辣椒吃了,我就好这口。辣得过瘾,才吃得下饭。呵呵呵,芸丫头,你圆了我一生的梦啊。” 芸殊笑嘻嘻地说:“我是从丁大厨那里知道您的,您的厨艺打遍天下无敌手。您以前应该是御厨吧?被称为平阳御神厨就是您老人家吧。” “嘿嘿嘿,果然是聪明的孩子,老朽不才,以前在皇宫御膳房干了三十多年,后来老了,才被放出来,回到老家南平县,教了十几个徒弟,那丁大源就是其中之一,他天赋不高,但贵在勤奋,他好学,实实在在的,也有了不错的名声。” 芸殊点头。于是把自己想在县城开一家火锅店的事一说。 老爷子大为赞同:“好,你如果真开店,我号召一下,叫两三个徒弟来为你撑腰,万无一失。” 芸殊高兴,与老爷子击掌约定。 老爷子看到平菇问:“这是天花蕈,也是你培植的?” “嗯,你也尝尝鲜,我在村子里带着大家一起种呢。” 老爷子大笑起来:“哎呀呀,小丫头片子不得了,这玩意长得得这么好,我以前在御膳房时,都找不到这么新鲜的天花蕈,你是奇人。来来来,我要和你结拜为兄妹。” “爹,这算怎么回事呀?”张夫人急了,赶紧要来阻拦。 “站一边去,这个妹妹,我一定要认了。”老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敬了香,两人真的结拜为异姓兄妹。 第211章 拜访周知县 老爷子笑了,拍了拍手说:“芸儿,以后你就是平阳御神厨的妹妹,我以后的徒弟都要叫一你声师叔。你想开饭店,说一声,他们不敢不来给你掌勺的。” 芸殊也不推辞,这个师叔她当了,这是老爷子变着法的帮她啊。看来,她的火锅店指日可待啊。 老爷子从大拇指上取下一个大扳指,交到芸殊手中:“以后,平阳御厨门就由你管理了,我年纪大了,没有这个精力。” 说完他背起那一袋辣椒就去了后院。 张夫人摊了摊手,表示无奈:“我爹就是这个德性,他认可的人掏心掏肺,不认可的,半个笑脸也不会给人家。” 芸殊点头:“张夫人,那我也告辞了,还有点事呢?” 张夫人笑道:“你可不能再这样叫我了,你是叔,我只是你的侄女。要是被我爹听到你刚才的叫法,他能一个月不理我呢!” 芸殊真是服了这个老顽童。 芸殊从张捕头家出来,带着卞贤与小鹃径直去了县衙大门口。 这衙门口比以前威严了不少,守门的衙役换了一批人,一个个站得笔直,也都年轻了不少。 他们上了台阶,一个队长模样的衙役问道:“请问你们是谁,要找谁,我好去通报一声。” “我们是埔田村的叶芸殊,前来拜访你们的知县大人。还望能通报一声。”卞贤递上名贴。 那位队长接过名贴,吩咐另一个衙役拿了名贴赶紧去里面通报。 不一会儿,钱师爷亲自出门来迎接:“哎呀,贵客登门,怠慢了。芸姑娘有请。” 芸殊一抱拳:“多谢钱师爷。” 钱师爷在前面带路,忽儿又回过头来吩咐道:“你们听着,如果以后是芸姑娘来拜访,不用通报,直接带进去。知道了吗?” “是,”衙役们纷纷应答。 县衙内也是焕然一新,不是里面的建筑有什么改变,而是里面的气氛不同了,打扫得也比以前干净整洁。 一个好领导,真的能盘活一个烂摊子。 周清越在后堂接待了芸殊,他是穿着便服的,这本来就是一次生活日常的会友,自然不需要那么正式。 芸殊让卞贤把二十斤辣椒、五斤的平菇放在桌子上:“周大人,这些都是我种的,辣椒不知道你吃过没有,还有这些天花蕈,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棚子里面培植的平菇。都让你尝尝鲜。” 周清越大喜:“好东西,天花蕈我吃过,这辣椒,还真没有吃过呢,弄得我都想跟着你去种菜呢。呵呵呵!” “周大人是个好父母官,整个南平县焕然一新,只不到一个月时间,您就改变了整个县城。老百姓无不称赞。”芸殊由衷的表示钦佩。 周清越谦虚的笑了笑:“应该的,做官不为老百姓作主,那还做什么官呢。不过,我现在遇到了难题,你来的正是时候。” “有什么问题,我能解决吗?” “是啊,非你莫属。我们要种土豆和红薯,可我们没有种子,怎么种?”周清越皱着眉头。 芸殊笑道:“我正是为了这个事情而来的,种子我们是有限的,我们先规划出一部分耕地,我提供种子,等收获后,种子也就多了,又重新种一批,不出三年,南平县必将成为大顺国的粮仓。” “嗯,太好了。我们就先用一些官田地来试种,这样也不至于让农家受损,等成熟后,我们县衙一定把种子钱给你补上。”周新越向芸殊保证。 “周大人严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受损。对你的嘉奖,我也会如实报给朝延的。芸姑娘,你能出多少种子?我好规划一番。” 芸殊想了想:“土豆每亩需用四五百斤种子,我提供五亩地种子。红薯每亩用种子约一百斤左右,我还有许多藤蔓,藤蔓是可以插活的,我可以提供十亩地种子。” “好,一亩地分别能产多少果实?” 芸殊道:“土豆每亩地可产两到三千斤,红薯每亩为五六千斤。” 周清越一拍大腿:“太好了,第二季,我们就可以多种很多亩了。粮食大县指日可待呀!” “芸姑娘,我正式任命你为南平县总农师,一切活动都由你调动安排。” “这,这怎么可以呀?”芸殊想推卸。 “芸姑娘可不能推脱掉,技术方面一定是需要你把关的,后方工作我会不遗余力的无条件支持你。”周新越解释道。 芸殊见推脱不掉,于是便应下。 在县衙吃过午饭,芸殊专门炒了一道荷包辣椒,让周清越大感意外,没想到辣椒竟然如此好吃,而且一吃上瘾。 周清越有未婚妻,不过远在京城。是兵部侍郎的三小姐,为京城名媛,端庄漂亮,知书达礼,落落大方,两家已经商量好了,等今年过年之时完婚。 从县衙出来,芸殊一身轻松,该办的事情,基本上都办成了。 和周知县的沟通也很到位,更加清楚这个人的想法,以及对未来的可期,这次周知县可能带给南平县的将是一次翻天覆地的改变。 芸殊当然要趁着这个大好时机,让自己的事业也要更上一层楼。只有当自己足够强大,才可以有更多的发言权,才能让自己以及身边的家人过上更舒心的生活。 既然到了县城,芸殊便去了一趟予衣铺子看看。 这里的生意还是那么的兴隆,多半来逛的都是县城里或邻县过来的太太们、小姐们,她们的购买力确实大,价格在她们眼里算个屁,只要看中,二活不说,两件三件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九春见了芸殊,眉开眼笑的。 两人正在讨论新一批衣服的款式该向哪个方向发展,忽然,铺子里传来了吵闹声。于是两人便走过去看个究竟。 见一个高大胖实的小姐正穿着铺子里的一件衣服,在镜子前走来走去的。店员小红在为她服务,应该是不小心扯到了她的一丝丝头发,这姑娘抬手就是一巴掌。 小红的脸上分明印着一个大红手印。小红不敢声张,默默地还在服侍她,她身后还站着自己的两个丫鬟呢。 不知又是怎么回事,小红可能因为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戳了一这位小姐,这个小姐抬起一脚,将小红踢翻在把:“你个小娼妇,你就是这般服侍本小姐的吗?” 第212章 严惩恶小姐 李九春忙笑着上前,一边道歉,一边将小红搀扶起来:“这位小姐,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谅解。” “哼,不长眼的小娼妇,总是弄痛我,你是店老板娘,你们的店员可不行啊。”这个小姐气焰嚣张,一点也没把李九春放在眼里。 “请问您是?”李九春想了解这个女人的身份。 一旁的丫头介绍道:“我们小姐是州府来的,听说你们的予衣铺子很出名,才慕名而来的。” “哼,也不过如此。”那位小姐不以为然,随便把几件试穿过的衣服扔在地上。 李九春提醒道:“小姐,衣服是棉绸或锦缎面的,扔在地上不是特别合适,您不要,别人还要试穿的。” “哦,你是在教本小姐做事,一个小小的县城就有你这么不识抬举的人,我在州府逛个街,都没有人这么对我。”这位小姐生气了。 她身边的那一个胖丫头,一听自己小姐说这话,马上走上前来,举手就要给李九春一个嘴巴子。 芸殊手疾眼快,几步上前,隔开那个丫鬟,只是轻轻地一挤,胖丫头重心不稳,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丫头顺势就哭闹起来:“店家打人啰,不就是看个衣服嘛,还出手打人。这难道是黑店吗?” 有试衣服的几个客人,都是目睹全过程的,不但是没给那胖丫头撑腰,反而指指点点起这位小姐来。 这位小姐十分生气:“你们动手打了我的丫头,得给我们赔礼道歉,并把这几件衣服赔给我,否则就让你们的铺子开不下去。” 芸殊笑了,自己就是不怕蛮横的,原来是想这样白嫖自己的衣服:“还小姐,我看你就是个讨饭的,没钱还想要我们的衣服,你是没睡醒吗?” “你,你胡说八道。本小姐有的是钱,但你们这么对待我,给你们赔尝的机会,已经是对你客气了。要不把我表哥叫过来,拆了你们的铺子。”这位小姐叫嚣着。 “那请问一下,你表哥是谁?他有这么厉害吗?” “我表哥就是你们南平县的王县丞,怕了吧,他在你们南平县可是跺一脚地皮都要颤三颤的。”小姐仰起头,傲慢地说着。 芸殊“哧”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县丞,他自身难保,还能管得了你吗?把这些衣服买了,就可以离开了。” “不可能,在南平县还是我表哥说了算的,一个新来的知县,而且是一介书生,他懂什么啊!强龙也斗不过地头蛇。” 没想到,一个小姐居然还懂这官道上的一些事。李九春扯了扯芸殊的衣角,小声嘀咕着:“芸妹子,让她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芸殊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发现有几处扯裂开了的口子,怪不得这位小姐要装作非常强势的态度,是想掩饰她试衣服时,弄破了衣服的行为。 芸殊道:“把这几件衣服付了钱才能走,否则我们就报官,你损坏了我们的衣服,理应照额赔偿,一文钱都不能少。” “谁说这就是我弄坏的,你看到了吗?还有别人看到了呢?”这位小姐分辩着。 “这几件衣服在这段时间内,只有你动过。当然,你死皮赖脸的就是不承认,也行。”芸殊说完,飞快的速度,一把挽住这个小姐的肩膀,钻进了试衣间,芸殊将布帘子拉上。那小姐刚要大叫,芸殊将一只破布塞住她的嘴。 外面的那丫头向往里面冲,小鹃眼快,轻轻地伸出脚,绊了一下,那丫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她四处张望,却找不到是谁?只得自己爬起来,又去叫她的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芸殊在试衣服间大声说道:“众目睽睽之下,能有什么事,你小姐不是试过我这里几件衣服嘛。她又不要了,我得把她身上衣服取下来呀,稍微等一下吧。” 然后试衣服间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芸殊将她身上的新衣扒下来后。又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目前剩下唯一的机会,现在没有任何人看见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少一条胳膊,或少一只眼睛等,与我何干,谁能证明,是我对你做的手脚。现在我只问你一遍,衣服是谁弄破的?” 那小姐已经是花容失色,拼命地点头。 芸殊将她嘴里的破布拿掉,她惊恐万状不停点头:“是我弄坏的,我、我赔,我都赔。” 芸殊将她从试衣间拎出来,往旁边一放,她直接歪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老板,一共多少钱,我都给你。” 李九春看了一眼芸殊,这小姐竟变得如此听话。众人也都多看了芸殊一眼,芸殊泰然自若,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李九春一一看过衣服,果然有几处是有开裂的,明显是被人拉扯坏的:“一共三件,共计二两六钱银子。” 那小姐命令丫头给钱。 李九春将衣服用袋子装好,那名小姐带着两个丫头,匆匆忙忙离开。 李九春有点担心:“芸妹子,这位小姐我确实从来没有见过,应该是从州府来的。说是王县丞的亲戚八成也是真的。” “九春姐,你怕王县丞?” “芸妹子,这个王县丞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他一般不会自己出面,但他会用黑白两道的人要惩治人。我曾经就吃过他的亏,那次让我损失惨重。”李九春说起王县丞,咬牙切齿起来。 芸殊笑道:“是的,以前他一手遮天,最早的老知县就栽在他的手里,刚开始他以为自己会升为知县,没想到,下来一个孟知县。孟知县是知道他的手段的,才处处让着他,以至于南平县弄得乌烟瘴气。而新来的知县不同。” 李九春道:“你见过周知县吗?” “是的,我刚刚才从他那里来,你看现在的南平县,和以前一样吗?”芸殊问。 “确实不同了,我担心周知县也不是王县丞的对手。因为,王县丞在州府有后台,我想这位小姐应该就是王县丞在州府后台的家人。” “九春姐,周知县可不是寻常人,他的父亲是礼部侍郎,未来岳父是兵部侍郎,自己是新科探花郎。他的后台是……” “老板娘,外面有个姑娘有事找你。”小红在房门外叫着李九春。 第213章 鸿门宴吗 李九春等人走出门,一看是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大家并不认识。 小姑娘自我介绍道:“奴卑是来自平阳州府的西瑶绣坊的,我们小姐前一段时间到过你们予衣铺子,很欣赏你们衣服的造型。今天,让我来下贴子,明天中午,我们小姐特在醉月楼宴请李老板。还望能给个面子。” 李九春有点激动:“西瑶绣坊,你们小姐可是平阳第一绣娘,瑶红姑娘?” 小姑娘点了点头:“李老板知道我们小姐?” “哎呀呀,在平阳州,只要是做布匹生意,衣裳服饰的人,哪有不知道瑶红姑娘的,她随便绣的一方手帕在富家太太圈子里,都直接卖到了一百两银子一条呢。”李九春满眼的崇拜。 小姑娘递上一个邀请函,李九春赶忙接下来:“请问我能多带一个好朋友去吗?” 小姑娘点头:“你可以带上两三个朋友一同去,那我先告辞了。” 她走出了店门,原来外面门口还停着一辆小马车,有一个老婆子和一个老车夫在等她。 李九春很兴奋:“芸妹子,明天你和我一同去,瑶红姑娘是远近闻名的绣娘,那手巧到无人能及。她的号召力很大的,如果我们予衣铺子能和西瑶绣坊挂上勾,我们就发达了。” 芸殊点头,这就相当于现代社会中,搭上明星做广告,这产品就直接腾飞了。她想见这个人的心情也急切起来了。 第二天上午,李九春、芸殊带着小鹃,由卞贤赶马车,直接就去了醉月楼。 因为瑶红姑娘要来,饭店门口就聚了不少妇人小姐们,她们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位平阳第一绣女。能受邀请进饭店的人不多。 李九春等人进了包间时,发现,南平县一些贵妇人,几个知名的绣坊都已经到了,里面一共坐有二十几个人,大家纷纷打招呼,相互地介绍着。 芸殊有点不喜欢这种聚会,相当于富妇人圈子里的小型茶花会。 瑶红大大方方地在主位坐下,此女子长得纤细靓丽,很有风韵,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韵味,怪不得被称为平阳第一绣娘。 她左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锦袍女子,浓妆艳抹,一幅鼻孔朝天的样子,看人都是斜着眼睛的。 李九春偷偷的给芸殊介绍:“这个中年妇人是南平县最大绣庄的老板娘,人称许三娘。 右边则坐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美少妇,穿着打扮也是绫罗绸缎,画着淡淡的妆,她身边就坐着昨天去予衣铺子闹事儿的小姐。 芸殊明白了,这哪里是请她们来探讨技艺的,分明是“鸿门宴”吧?是要为昨天那位小姐报仇的吗? 李九春也意识到什么,她看了看芸殊。 芸殊冲她淡淡一笑:既来之则安之。 她们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准备坐下来,忽然,瑶红说话了:“这位应该是李九春老板娘吧,你来这边坐吧,指了指许三娘身边的一个空位。 李九春看见只有一个空位,本能地看了看芸殊。芸殊冲她点了点头,自己还是在角落里坐下来。 李九春只得坐了那个位置,并对许三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没想到那妇人却看也没看她一眼。 瑶红看着李九春笑着说:“予衣铺子最近很火热,名声都传到州府去了,特别是你们的衣服造型,真是独树一帜啊。” “过奖了,和西瑶的衣服比差得很远。” “老板娘太谦虚了,那些设计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瑶红很有兴致。 李九春笑着指了指芸殊说:“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叶芸殊,予衣铺子里的衣服款式都是芸姑娘设计的。” 瑶红看了看芸殊,笑道:“哟,原来是芸姑娘设计的,真是有志者不在年高啊!说实在的,我从未见过如此优秀的设计。从身段、材质到花纹都搭配得那般协调,那般精致。” “多谢瑶红小姐的赞赏,能得到您的认可,我真是三生有幸啊!”芸殊谦虚得很。 “哼,小小的一个女娃娃,能叫设计,是不是这里抄一下,那里仿一下。吸取别人的精华,哗众取宠得来的吧。”许三娘毫不客气地说道。 “许老板娘,你说得太对了。只是在这个小地方,大家觉得特别,没有比较,才认为很好。我昨天也看过了,不过如此。”那位闹事儿的小姐语带讽刺。 瑶红笑着说:“芙蓉妹妹,可不能这么说,予衣铺子的衣服确实不错,我几天前亲自去看过的。造型与众不同。” 那位被叫芙蓉的小姐撅着嘴,不再敢说什么,只是委屈地看向那个美少妇。如果,芸殊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是王县丞的什么夫人吧? 美少妇不动声色,照常喝着自己的茶水,眼波流转,脸带微笑。 “我最近有一批成衣需要织做,是皇宫里订的,芸姑娘能否帮一帮我,出些别出心裁的设计。”瑶红姑娘忽然对芸殊说道。 “好说好说。”芸殊客气地应答,芸殊摸不清楚这个叫瑶红的是什么意图。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们都是很熟悉的。如果要合起伙来打压予衣铺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时,苏掌柜的听店小二说,芸姑娘来了,亲自跑到包房中来见礼。并送上两道菜,引得众人纷纷羡慕不已。 瑶红大为赞赏:“芸姑娘小小年纪,竟然和醉月楼的掌柜熟悉,了不起啊。醉月楼可是当朝长公主的产业,芸殊莫非认识长公主?” 芸殊忙摆手:“只是和掌柜的他们认识,长公主,小女子可不敢高攀的。请瑶红姑娘不要多想。” 瑶红笑道:“谦虚了,长公主我曾见过两次面。她一般都在京城,有时会来这边度假,她人很和善的,对普通老百姓都很客气的。我曾经为她做过两套衣服,她亲自让我给她量尺寸,一点公主的架子都没有?听说目前长公主也在南平县城呢!” “要是能见一面长公主,死了也甘心。”大家都听得入神,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也不是她们能随便见得到的。 许三娘的神态最是夸张,她的那种崇拜之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比拟。 “长公主从来都是轻装出行,身边一般也就带两三个丫头,两三个保镖乔妆跟着,就是从我们身边路过,我们也不知晓的。”那个美少妇开了口,声音还很动听。 第214章 欺负回去就对了 大家的目光又被这个美少妇给吸引了过去,下面有些人开始议论。很多人不知道此女子是谁? 芙蓉小姐很是得意,嘴巴都撇到后脑勺去了。 芸殊望向李九春,李九春也摇了摇头,她觉得很奇怪,南平县城的富家太太、小姐们,她基本上都是认识的。而这位美少妇,她是真没见过。 瑶红这时,开口说道:“这位夫人,大家都不是很熟悉,不为怪,她是唐家主的正夫人冷氏。是平阳州府人,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今天请大家吃饭,是以我的名,然而,出费用的却是她,她才是东道主,我只不过是借花献佛。呵呵呵!” “哦,原来是唐家主夫人,失敬失敬啊!”一批人都站起来行礼,重新相见,唐家在南平县城是三大首富之一。 芸殊这才知道,原来是唐昊的夫人。唐昊不久才掌握唐家主权,他的夫人没怎么出面也很正常,现在也是该出来露个面的时候了,在社交圈里面活跃一下。况且,他们成婚也不是太长时间,刚生了个儿子。 冷氏听说自己从小到大的好伙伴瑶红,要来南平县城游玩,她立刻就想到了利用这次机会,摆个酒席,约一些贵妇人认识认识。 自己的唐妹,叔叔冷司马的二女儿冷芙蓉也要跟着瑶红一起来。这个刁蛮的小姐,从小就是个惹祸精,但自己也不能不让她来。 冷芙蓉昨天告诉她,那个叫予衣铺子的老板让她大丢面子,听说瑶红请了她们,她要让自己在宴席上要替自己出气。 她头都大了。 瑶红十分热情,她是这一带的名人,今天又是特意为姐妹冷氏撑场面,她自然很卖力。她让丫头拿出了二十多条手帕,分给在坐的每人一条,并告诉大家,这都是自己亲手绣的。 大家欢喜到不行。 芙蓉小姐转着转着就走到了李九春身边,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在和许三娘聊得热情,忽然,手腕子一翻,一杯热茶就洒在了李九春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的。”芙蓉小姐装着大惊,慌慌张张用手帕去擦拭李九春的头,又把她头发搞乱。 许三娘便在一旁大嗓门地嚷嚷着:“哎呀呀,这身上都全打湿了,老板娘,有没有烫到。” 她实际上是引起大家都朝李九春这边看,让别人看到她的窘态。让她以后在大家面前都抬不起头。 许三娘早就对予衣铺子不满意了,这样发展下去,一定会超过自己的布庄,那时,南平县城就是她李九春的第一了。 芙蓉小姐不敢直接去惹芸殊,便想着拿李九春出气。她看出来了,那个老板娘更好拿捏。 李九春满脸通红,衣袍湿漉漉了一大块。她坐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处境尴尬到了极点。 不少妇人在私下里偷偷的窃笑。 而芙蓉小姐只是不疼不痒地说了几句道歉的话,便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之上。 而此时的瑶红、冷夫人竟也没有说什么。连一句批评芙蓉小姐的话都没有,芸殊知道,在坐的除了李九春和自己是纯商人,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另外的身份,不是某些官太太,就是官小姐。在这些人眼里,予衣铺子,李九春和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们认为他们自己的身份高贵,而李九春等只是一个商人,古代人一直都以商人地位是最低等的,最被瞧不起的人。 可是自己也没有要来参加的意思,还不是她们邀请来的。早知道是这种聚会,自己才不会来呢。 芸殊缓缓站起来,向芙蓉坐着的位置走过去。这时的芙蓉小姐已经坐好了,又重新倒上了一杯茶。 芙蓉见芸殊往自己这边走来,昨天的那种压迫感顿时出现了:她想做什么,难道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下手吗? 自己可以说是不小心,如果芸殊对自己故意下手。堂姐,瑶红一定都不可能放过她的。 芸殊当然没有对芙蓉下狠手,以后有的是机会。她笑着说:“芙蓉小姐,你弄脏了我们九春姐的衣袍,我知道你很过意不去的,她那个样子也不适合再坐在这里了,借你这件大氅用用。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说完飞快的速度,将芙蓉套在身上的大氅一拉一扯,竟然轻易就到了手中,芙蓉过去就抢:“我要穿,你干嘛。” 但她的手速怎么比得过芸殊,芸殊快步走到李九春身边,把大氅往她身上一披,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并一边对着瑶红等人一抱拳:“各位太太、小姐们。我们先告辞了。” 芙蓉上前想抢回自己的大氅,被芸殊轻轻一撅屁股,直接顶开,并脚下一绊。芙蓉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对不起,芙蓉小姐。我不小心的,请你原谅,我没有手扶你了,还是你自己起来吧。”芸殊忙道歉。 芙蓉小姐的这脸丢得更大了,但大家却也不敢笑。 冷氏忙扶起芙蓉,并拦住了芸殊离开的道路:“这位芸姑娘,芙蓉还小,又是不小心的,她也真心赔礼道歉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嘛。何必弄成如此?” 芸殊笑道:“我刚刚也是不小心的,也没有注意到她忽然跑过来,才无意中将她撞倒的,我也道过歉了。” 冷氏尴尬地笑着说:“那她的大氅还是还给她吧?毕竟现在天气还有点寒凉的。” “芙蓉知道寒冷,还倒水在别人身上,我朋友不知道寒凉吗,她衣服湿了一大片,冷风一吹还不生病吗?再说一个女人,湿漉漉半边身子怎么走出去?你让她明天去予衣铺子拿大氅就行了,我是借,并不会要她的。”芸殊掷地有声。 “芸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冷氏道,依然没有放人的意思。 芸殊笑了:“冷氏,不,应该叫你唐夫人更合适一些。唐家人的做事风格,我向来不敢苟同,我虽然身份低微,能力有限。但我讲诚信,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都记得,一定不出尔反尔。我说这次只是借,就一定还给她,但有一样需要她自己去拿,恕不送回。你放心好了!” 芸殊拉着李九春的手,绕过冷氏伸出去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醉月楼。 第215章 冷氏不简单 回到予衣铺子,李九春换了自己的衣袍出来,说道:“这次多亏了芸妹子,没想到她们如此卑劣,这个圈子,咱们不进也罢。只要有顾客信任我们,她们算什么?” “嗯,九春姐说得太对了。但她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相反,她们还会回来找我们的。”芸殊说道。 “我们不是已经把她们都得罪完了吗?她们怎么还会找上门来呢!”李九春有些不相信。 芸殊笑着说:“至少瑶红和冷氏会来找我们的,你放心,你想要托她们扬名的事情,他们会一起办的。” “你怎会断定她们会来的?”李九春问。 “她们需要好名声,如果让这件事就这样传出去,她们的名声也不好听,再说唐夫人是有任务的,她要为唐家拉拢关系。” “有道理。那这两天你先别急着回去吧。” “没什么的,你应付一下就行。”芸殊还想着早点回去,再顺便去庄园瞧瞧。 果然,瑶红、冷氏下午就来登门拜访了。冷氏让芙蓉给李九春道了歉,李九春把大氅还给了她。 芙蓉看到旁边的芸殊,就有点发怵,她是真的怕了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瑶红与芸殊讨论了一些设计方面的事,最后冷氏找到芸殊,解释道:“芸姑娘,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我们唐家毁掉合约的那位叶芸殊姑娘,我向你赔礼道歉。” 芸殊笑道:“不必,这不关你的事,唐家人没有眼光,损失惨重的是他们,你不必有任何自责。” “芸姑娘,其实我十分担心我的丈夫,他自命不凡,但论阴谋诡计他不如三弟唐磊;论弄虚作假,心机深重不如二弟唐旭。他现在是被人推在火尖上烤,却不自知。”冷氏说着说着就滚下泪来。 芸殊道:“唐家的事太复杂,唐老爷子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冷氏身子一颤,手中的茶杯差一点跌落,她抿了抿唇:“老爷子的死是一次谋杀,我凭感觉这事就不对,但我不知道其中的具体情况。” “那唐家其他人也有你的这种感觉吗?” “应该是的,却没有人愿意触碰这件事,说出来,也怕被人灭口。” “那你认为是谁干的?”芸殊并不怕这些,既然冷氏怀疑了这件事,她自己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 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压低声音:“我以为是老二、或者老三,老二的可能性最大。” “哦,受益最大的是你的丈夫,你却说背后害人的是其他人。唐家老爷子平时最疼爱谁?”芸殊不拐弯抹角。 “老爷子对我丈夫最好,一直是做为接他班的人来培养的。我丈夫的母亲是被老爷子一脚踹死的,那一次他心情烦闷喝醉了酒,我婆婆服侍他时,被他当作坏人,狠狠地踢了几脚,而那时婆婆刚好有身孕,结果一尸两命。老爷子追悔莫及,但一切都成了实事。他愧对我丈夫,以后加倍对他好。” 芸殊点头,这些都是事实。 “你知道唐旭在我那里吗?”芸殊忽然问。 “我知道,他很多都是装出来的,他是故意把自己逼成这样的,他是用苦肉计去博得大家对他的信任。芸姑娘,你可要当心。他就是一条蛇,恩将仇报的毒蛇。我丈夫对他是全心全意的,可他反而……”冷氏说着一直在叹气。 芸殊不置可否,唐昊和这个女人说了很多,冷氏不简单啊!她竟然对唐家的事了解这么多。 因为每个人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去看问题,自然某一个人在这个人眼里是好人,而在另一个人眼里就可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李九春果然和瑶红相谈甚欢,瑶红还和李九春谈了生意上的合作。李九春很满意。 送走冷氏她们,芸殊也要告辞了。 到了芸锦庄园,这里一切都很好,大家都围拢过来。 张保山和郑乔远分别向芸殊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张保山说:“刘家庄的情况基本上是稳定了,刘铁刀当了刘家庄的里正,刘家庄除了种芸薹的田,其他的田都种上了水稻。” 芸殊点头:“来的路上我也看到了大片的水田,基本上都已经移栽了秧苗,这太好了。你们有没有经常去看看,除草防虫之类的活也要重视。” “芸儿,放心吧,我三五天就去走一走的。”张保山说道。 “那郑叔,你那边完成的怎么样了,我看芸薹都已经结了果,用不了多久,成熟了我们的榨油厂就要开工了。”芸殊问。 “榨油作坊那里已经完工了,随时随地可以开工。”郑乔远很自信地说。 “好,我们过去瞧瞧。”芸殊起身,大家纷纷上了马车,从庄园的后门出去。 这里接通了一条大马路,平时后门上锁,不安排人守,但榨油作坊开工后,就需要设一个人白天在此守着了。 笔直的大道通到榨油作坊,这里的围墙也换成了砖石的,一共有三排房间,最前面的一排房子,是工场,两台大型的古式榨油机,结构基本上是一样的,在细节上有一些些改动。 中间的房子是五个仓库,最大的是存放原料的,就是放油菜籽等物资的地方;第二个仓库是准备堆放油饼等废料的;第三个仓库是放成品油,还有两个仓库备用。 最后一排房子,是工匠、帮工们的生活区域,有食堂、住房、浴室、厕所等地方。 芸殊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要提前培训几名榨油工匠。这件事,她曾和方言州说过,可以派几个人去他那里学习。 芸殊笑着问:“郑叔,我们需要两三个懂行的师傅。能不能在庄子里选三个人,要年轻一些,诚实又可靠的人去学习榨油技术,回来就能上手。” “没问题,回去我就和四叔老爷商量商量,派谁去最好。” “嗯,如果到时候庄园里缺人,我们可以去刘家庄雇人。” “榨油作坊里面也可以雇人,刘家庄子里有的是年轻人,请长工和短工都应该不是问题。” 芸殊点头:“核心工作用我们自己的人,以后还要去买些人回来,凌云山温泉度假村需要,丽山镇的棉田也需要自己人。” 郑乔远笑着说:“小姐的产业越来越多了,我们的队伍也会越来越大。能跟着小姐这么英明又和善的主子,是大家的福气啊!” “郑叔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们当奴仆看待的,以后会让你们都生活幸福,老有所依的。”芸殊真心诚意地向他保证。 第216章 探访刘家庄 芸殊看完榨油作坊后,她带着张保山又去了刘家庄转一转。这个村庄对于芸锦庄园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刘家庄的变化也是有目共睹的,那些原来的刘氏平民已经占据了全村的主导,他们不再忍让那些后来富户们。 富户只有十来家人,以前在刘家庄是享受特殊待遇的,总是拿到村里最好的资源。前一段时间,他们的头头原里正辞职,大家纷纷跑出去,认为外面有出路,有到县城去走亲戚的,有想换地方的,但到最后,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他们或多或少受到了被抄家的刘大人的牵连,那些县城里的人日子更加不好过,关系亲密的或被抓进牢里面,或被流放的,剩下的一些人家都是比较疏远一点的。 可依然也受到了打击,所以,他们不留情面地将来投奔的刘家庄亲戚,直接赶走。 这些人回到村里,他们不甘心,于是就凑合到了一起,准备夺回刘家庄的大权,为首的就是里正的儿子刘玉霸。 芸殊和张保山走进村子里时,有几个大伯、大娘都认得张保山,非要拉他进屋子里去坐坐。 刘家庄分成两大板块,村庄背倚一座小山,房子都是坐北朝南的。大部分人都是住在村西头区域,这里地势平坦,是原刘家庄的旧址。那些后来的人家则住在村东头,村东头地势高一些,原来是一片耕地,被他们占有了。 东边是村尾,再往里面走就是山林。 西边是村头,外面就是刘家庄的田地,再出四五里路就是芸殊的芸锦庄园。 村头有一条小河,小河上有一个石头拱桥,可以通马车、牛车和行人。小河连着芸锦庄园的那条小河,不过那只是其中的一条支流。 这条村口的小河河面不宽,但水很深。村民们也都是在这条里面洗衣,洗农具等什么的,而小河上游是从山里面流出来的溪流,在村东头与村西头交界处,有一个深潭,这是全村人的饮用水源。 村东头的十几户人家,他们比较富裕,有一些人原来是帮刘大人庄园干活的,而且庄园每年还会分好处给他们。所以,他们在村东头打了一口水井,完全可以供应他们使用。 一对老夫妻把张保山和芸殊拉到家里,倒了温水给他们喝。 老太婆看着芸殊,不停称赞:“哎呀呀,这小姑娘真俊俏啊,四叔老爷,这是你什么亲戚啊?” 他们也都跟着庄园里的人一样喊。 张保山笑着说:“锁儿奶奶,是我的侄女,也就是芸锦庄园的主人芸殊啊!” 把老爷爷老奶奶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要给芸殊行礼:“哎呀呀,你也不早说,原来是庄主来了,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娃娃,了不起,了不起啊!” 芸殊忙解释:“奶奶,你就别客气了,我们可是邻居呢,以后庄园有用得着人的时候,还要找你们帮忙呢!” 老爷爷笑了:“真的吗,以前庄园有事做一般都是去找村东头那边的人,我们就是他们特别忙时,才招去干个几天活,而且工钱很低的,因为村东头那边人要抽成的。” 锁儿奶奶又接过话去:“庄主啊,你以后要找人,可千万别忘了我们,我们家劳力有四五个人呢。” “好,我第一个就让我四叔来找你们。” “对,锁儿奶奶,放心吧。我第一个找锁儿的爹和他两个叔叔,我们都这么熟悉呢。” 老爷爷感动地抓住了张保山的手:“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有庄主和您这一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芸殊问:“你们家有会榨油的人吗?” “榨油?我们家没有,我有个远房亲戚曾经干过这个手艺。老婆子,你不是有个侄子曾经在隔壁县城,干过这个事吗?”老爷爷兴奋地问老太婆。 老太婆想了想,一拍大腿:“是,你是说洋蛋儿?” “对,马洋那小子,是个聪明的好娃,只是后来他爹生病了,不得不回来种田,他就住在隔壁马桩村。”老爷爷说道。 “是啊,洋蛋儿刚娶了媳妇儿,人也稳重,只因以前在邻县干那个,太远了不方便,要是能在这里干活,他一定愿意的。” 芸殊高兴,如果能请到一个现成的师傅,那就太好了:“爷爷奶奶,我是真要这种人的,你们能否搭着信儿给他,如果他真如你们说的,我就请他,工钱方面一定不会亏待了他的。” “嗯,你是要这两天见他,还是以后再见呢?” “明天,你看能不能让他去芸锦庄园找我?” “好,等下午锁儿爹回来,就让他亲自跑一趟。” “好,一言为定哦。” 芸殊和张保山出了老爷爷的家门,继续往村子里走。村子里很安静,除了老人和部分小孩,大人们基本上都是去田地里干活了。 两人一路往前走,也都在想事儿,就没有说话,大约快到村西头与村东头交界处。这一带没有住户,有一片小树林,一条大路将村东与村西连接起来。路旁边有一个深水潭,是一个活水潭,里面的水很清澈。 张保山小声说:“就到这里算了吧,再上去就是村东头,就是那十来户人家,他们最难缠的。” “走,上去瞧瞧,难道他们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对我们怎么样吗?”芸殊就想去看看,他们住的是什么样子的房子。 果然,这里的房屋都是清一色的青砖瓦房。其中有一处连着两栋房屋,院子空间大,围墙高大,应该是这里最好的一户人家。 张保山说:“这两栋房子是原来那个里正家的,也是整个村子里最富有的一家人。” 芸殊就多瞧了几眼,她看到旁边有个小门,是木板的,她是想着,看能不能从门缝里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靠近木门,蹲下身,准备从门缝里往里面看看。张保山大气都不敢喘,跟在她身后。 忽儿听见里面有两三个男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说:“这是什么呀?” “哼,泄药,又吐又拉的那种。” “不会出人命吧,一旦闹出人命来了,我们可就脱不了身的。” “放心吧,水潭那么大,又是活水,把这些洒进去,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过后就换了水,就是官府来查也查不出什么来的。” “什么时候洒?” “傍晚,打水人最多的时候。” 芸殊和张保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217章 抓投毒的贼 这围墙里面的人分明就是想用泻药来害全村人,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芸殊忙拉着张保山:“四叔,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救村民们。” 张保山点头,两人悄悄地退了出来。 芸殊问:“四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保山想了想说:“芸儿,我觉得捉贼捉赃。我们去通知里正刘铁刀,带上几个人在旁边守着。等那些人出手时,就捉住他们。” 芸殊点头:“好,就依你的计策,我现在就藏在这里,你赶快去叫人。” “芸儿,你多加小心。我去去就来。”张保山便匆匆离开。 芸殊便上了水潭旁边的一棵大树,在上面守着,现在已经快接近傍晚了。不多久,就有人挑着水桶来打水。 等那人走了后。张保山带着刘铁刀等三四个汉子来了,与芸殊接了头,大家纷纷躲进了灌木丛中。 不多久,从村东头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刘玉霸,另一个人是个瘦小个子的男人,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他们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周围,就奔深潭方向走去。 刘铁刀刚要动,被张保山拦住:“让他们先倒一些下去时,我们再出手,要不他们耍赖,我们将无计可施。” “嗯,听你的。” 两人溜到深潭处,刘玉霸留在路口望风,那瘦小个子男人到了深潭口。解开了布袋子,开始往水里洒。 刘铁刀一声大喊:“抓贼呀!” 三个人便冲向那个瘦小个子,三两下就将那人拿下,那个药粉也一并缴获。 而刘玉霸这边早已经被芸殊拿下。当刘玉霸看见拦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小姑娘时,他想将芸殊打倒后,逃走。 但他低估了这位小姑娘的实力,当他抡着拳头冲过来时,芸殊只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并用脚一勾。刘玉霸便摔了个狗啃屎,芸殊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刘玉霸便动弹不得,“哼哼唧唧”求芸殊放了他。 刘铁刀、张保山跑过来,刘铁刀狠狠地踢了他几脚:“好你个刘玉霸,用这种下三烂的办法来害全村人,亏得以前还和我称兄道弟的。” “铁刀兄,误会,全是误会啊!”刘玉霸喊着。 “有什么误会,人赃并获。你还要狡辩吗?”刘铁刀怒斥他。 “这不是什么药,我们、我们只不过是想弄点鱼吃,不是害大家呀?”刘玉霸还是在狡辩。 刘铁刀也不理会他们,而是吩咐将他们带去刘氏祠堂,并召集全村人开大会。 芸殊忙提议:“里正,留一个人在潭边,别让村民们挑了这里面的水喝了,到时候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这水里面已经有药粉了。”刘铁刀让其中一个人留下来,阻拦再有人来取水。 到了刘氏祠堂,刘铁刀让两个年轻人敲锣,通知全村人开会。 刘铁刀专门来问芸殊:“芸姑娘,这件事需不需要报官呢?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呢。” 芸殊摇头:“必须要报官,这可不是小事,如果我们今天不是意外听到他们的谈话。一旦被他得呈,全村都会乱,万一死一两个人,你这个里正也别当了。” 刘铁刀惊出一身冷汗。 芸殊说:“这就是投毒。今天他们可以投泻药给大家喝,敢这样害全村人;我们如果轻易放过了他们,明天就还敢换个方式再害大家,你可要想好啊!” “嗯,还是芸姑娘明白大道理,听你的是对的。”刘铁刀马上差人去县衙报官。 官府来的人是张捕头,刘家庄一直都是他们头疼的地方,经常闹事,特别是以前那位刘大人还在的时候。村东头倚仗着刘大人在京为官,也不把县衙放在眼里。 闹事儿,又处理不下来的都是村东头这些人。可如今不同了,刘大人被革职流放,整个的刘氏家族都倒掉了,再处理起这些来,就简单得多了。 张捕头见芸殊也在,笑着说:“芸姑娘也在呀,我岳父还和你结拜成兄妹,我现在见你,都应该叫你一声叔叔了。呵呵呵!” 芸殊笑道:“张大人真会开玩笑,我是平阳御神厨的小师叔,你又不是这门派的人,凑什么热闹?” 张捕头点头:“还好不属于你们那个门派,要不那个怪老头,非第一个拿我开刀不可。” 芸殊笑了,便把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 张捕头让人一一记下来。 这次人赃并获,不怕抵赖。村子里的郎中看过药粉。是巴豆粉??,被称为“泻药之王”,药性极烈,大家形容它能“斩关夺门”,吃一点就能让人一泻千里。 老里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张捕头,又求芸殊、刘铁刀等放过他儿子,说刘玉霸糊涂,鬼迷心窍什么的。 但没有人搭理他。 刘家庄的村民们不干了,大家愤怒地叫喊起来:“以前我们处处让着他们,他们依仗那位刘大人,处处压榨我们。现在还没完吗?” “对,田地得最好的,我去庄园做个工,他们要拿走三分之一。我虽不服,但也没把你们怎么样。” “刘玉霸这个败类,还要霸占我孙女,我们全家反对,竟然把我儿子打成残废,我要和他们拼了。” “现在居然往我们全村人喝的水里面放巴豆粉,他是有多黑心啊!这种人不能轻饶。” 群情激愤,村东头的人一个个??拉着脑袋,不敢出声。 几个年轻小伙子,冲上去,对着刘玉霸等村东头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终于让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以前也有过多次打斗,基本上都是原居民最后吃亏的,刘家庄还落得个刁民村,民风彪悍的恶名。那是反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可是每次官府都是向着村东头的。 张捕头也知道其中的事情,更多都是王县丞为了讨好京城的刘大人,偏向村东头。自己也来过几次,都是昧着良心做那些事。 “乡亲们,现在的周大人可是为老百姓说话的,一定会秉公办理的。”张捕头向大家宣传起来。 芸殊带头喊道:“张大人我们信的过。” “相信,一切都听张大人的。”大家纷纷表示。 张捕头第一次感觉刘家庄老百姓也挺好的。 刘玉霸,还有那个瘦小个男人。被张捕头直接带回县衙,交到周县知那里,听候审判。 第218章 渣爹要见儿子 卞贤赶着马车来接芸殊和张保山回庄园,刘铁刀带着刘家庄人一直将他们送到了村口。 刘家庄人都表示,这次是芸殊和张保山救了大家的命。巴豆粉可不是好玩的,能吃死人的,特别是体弱的老人和小孩。 第二天上午,锁儿爸爸带着一个壮实的年轻人来到芸锦庄园。张保山一见,热情地把他们带进客厅里,一边让人泡茶,自己赶忙去叫芸殊。 芸殊很高兴,进屋就一眼看中了,此人有力气,样子憨厚老实,是个庄稼汉子。 芸殊问了几个榨油的问题,马洋一一解答,说自己以前是学徒在那个榨油坊做了三年,不过基本流程,自己都很熟悉了。 芸殊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有一定的实际操作经历,就已经是自己要找的人才了。然后她话风一转:“马洋,你家里有几口人?” 马洋如是回答:“一共六口人,父母,一个妹妹,自己、妻子和儿子。” 芸殊点头,这一家子开销也不小,应该全靠这个男人:“你父母身体好吗?” 马洋摇了摇头,一脸忧郁:“母亲眼睛不好,父亲常年卧床,妹妹刚及笄,我自己的孩子才一岁。” “现在在家里做什么呢?” 马洋说:“我种田地,再接一些短活做做。妻子要带孩子,也只能有时帮着自己下地干活;大妹子替别人家补补衣服,挣点零花钱补贴着家用。” “你们家离这里远吗?” “不远,只比刘家庄远两三里路。” “我新弄了一个榨油作坊,如果我请你来做事,你可愿意来?”芸殊问。 “这太好了,我一定会全心全意为姑娘做好的。”马洋忙表示自己的意思。 芸殊点头:“你的技术还不是大师傅的水准,我每个月给你八百文铜钱,包吃住,一个月四天休息,你看行不行?” “真的,这么高工钱?”马洋一听大喜,有了这些工钱,养活一家人就有希望了。他立刻就要给芸殊下跪,被芸殊及时制止。 “只要你好好干,我现在是按二级榨油师傅的身份给你开的工钱,如果以后你能撑起整个榨油场子,再给你升级为大师傅,并多长工钱。” “谢谢姑娘,我一定会努力的。”马洋咬着唇承诺着。 芸殊忙让张保山去称来五斤面粉、五斤糙米,切来两斤猪肉。递给马洋:“把这些带回去,今天给家里人改善一下伙食。” 马洋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得泪流不止。他太难了,家里已经断粮两天了,妻子和妹子去挖野菜,依然没办法给全家人充饥。 芸殊早就看出来他的处境了,说:“你明天就开始上工,第一件事就是带三个人,一起去东观县的白水镇学一学本领。如果需要提前支工钱,就找我四叔。” “不用不用。好,要去多少天?”马洋抹着眼泪问,他这次真是遇到了大贵人。 “最多十天,你要带头专心学习,另三个人都是空白的,你一定要保证半个月后,我们的工场能开工。工钱从明天开始算。”芸殊笑着说。 马洋深深地施礼,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忠心耿耿地为芸殊做事。 一切安排好了,芸殊等人回到埔田村。 家里乱了套了,原来是张婆子、张久田和秦氏等一起来埔田村闹事儿。 张久田说他要见他的儿子子睿,还好有追风和黑将军守门,他们进不去大门。 张婆子便在门口撒泼打滚:“老天爷啊,我张家的骨肉流落在外,我这个亲奶奶、亲爹爹连见一面都不给,天底下哪有这么恶毒的儿媳妇啊?” 这时大门口围了许多人,叶柄成夫妻、还有他们两个儿媳妇,狗子爹娘,大熊等,他们好像是在等着看热闹的,这边张婆子一来,他们就陆陆续续地都来了。 只有陈氏和叶氏在家,兰花本来在平菇棚子里做事,听到吵吵闹闹,她赶忙就过来瞧瞧怎么回事,看需不需要帮忙。 见一群人围在大门口,她就去了侧门。一敲门,来开门的陈氏。 陈氏将兰花带到屋子里,叹了口气:“那个死老太婆又登门闹事儿。” “婶子,她们是芸儿的亲奶奶,亲爹爹吗?”兰花问陈氏。 是的,还是子睿的。但他们怎么知道有子睿呢,而且知道他的出生时间呢。一定是有人去告秘的。 张婆子在门外骂得越来越难听:“姓叶的娼妇,你出来呀,把孩子抱出来。你和那死丫头怎么样,我们无所谓。但这个孙子是我们张家的,我今天是要带走的,他生是我们张家的种,死了也只能做张家的鬼。” 张久田也在嚣张地喊叫着:“我要见我儿子一面,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剥夺我父子之间的关系呢?我要见子睿,要不然我去告官。” 陈氏气呼呼实在受不了,她抄起一把扫把帚冲出了大门。 张婆子见了,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亲家母,你不地道,还藏着我张家一个小孙子,我现在来见一面都不让,你真不要脸。” 陈氏反骂道:“泼妇,我女儿早就和你们张家断了关系,我女儿的孩子和你们张家更没有什么关系。” 这时叶氏托兰花去照顾睡觉的叶子睿,自己也冲出了门,这里已围满了人。 张久田一见叶氏,有点恍惚。快一年没见,竟大变样,肤白貌美,活脱脱一个富家少妇的样子。 他一怔神时,秦氏的那张粗糙的手就扯住了他耳朵:“怎么,看入迷了,你是不是后悔了,好哇,再把我休了,把她讨回去啊!” 张久田忙小声解释:“说什么呢,别胡闹,你忘记了我们是干什么来的吗?” 秦氏这才放开手,沉着脸看着叶氏。 张婆子见到了叶氏,她瞪着三角眼又开骂:“你这娼妇,生了张家的骨肉,却瞒着我们,你是什么意图啊?” “你这个死虔婆,在张家就虐待我女儿,现在都脱离了关系,还要来闹事,我打不死你。”陈氏举起扫帚劈头盖脸的打向张婆子。 张婆子也不是善类,接住陈氏的扫把,两人就撕打起来。叶氏见不妙,也冲过来想帮陈氏。结果,秦氏冲上去拦住她,她们两个人又扯在了起。 现场是一片混乱。 追风怕陈氏、叶氏受到伤害。正准备上前帮忙,对这种妇女间的互斗,他真是下不了手脚。 正着急呢,一辆马车在院子前面稳稳停了下来。看见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人,他这才放下心来。 第219章 赶走毒奶渣爹 芸殊从马车上下来,见两组人正在纠缠不清。外婆陈氏和张婆子斗得不相上下,可是自己的娘叶氏却不是秦氏的敌手。 此时,叶氏已经被秦氏压在下面,她一手抓着叶氏的后领子,另一手就要去捶叶氏的头。 芸殊急走几步,一把抓住秦氏的手腕,只轻轻地一用力,就将秦氏从叶氏身上提了起来。 抡起另一只手,直接给了她几个耳光。秦氏都被打懵了,她平时霸道,就是因为自己有一把力气,又心狠手辣的。 秦氏还想还手,又是挥爪子,又是踢脚。芸殊也不惯着她,往地上一掷,然后抬起脚,一脚将她蹬出去老远。 这时大川和石头也跑回来了,见此情形,二话不说,直接冲到张久田身边,两人轮番上阵。揍得张久田直叫娘。 芸殊正要去帮外婆,见她们也已分出了胜负。 张婆子身材矮一点,胖一点,没有陈氏手脚快,最后还是陈氏占了上风,把张婆子一掌推倒,捡起地上的扫帚,狠狠地抽了她几下。 张婆子也被打得嗷嗷直叫。 这时,叶柄义和叶德龙也赶了来,原来他们两个人正在叶德龙家聊天喝茶呢,有人来报,说张家庄有人到叶柄义家闹事。 两个人便匆匆忙忙往芜泽坡上赶。 见一地的狼藉,张婆子、秦氏和张久田都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衣服破烂,脸上或多或少都有血痕。 陈氏和叶氏也是一团糟。 叶柄义指着张久田:“我以前瞎了眼,把闺女嫁给你这个浑蛋。我们和你们张家已经毫无瓜葛,竟还敢到埔田村来找事,屡屡来犯,以后来一次就打一次,老二老三,听到没有?” “是,揍死这个混账的东西。”大川气愤地挥着拳头。 石头干脆又踢了他一脚。 张久田脸都肿了起来,他依然咬着牙说:“我不是来找她们的,但我是来看我儿子的,这也有错吗?” “谁说是你的儿子?”叶柄义说,“荷花已经离开了张家很久了才生的孩子,在叶氏家族上了家谱的,是我们叶家子孙,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的。” “子睿就是我儿子,你们说,他爹不是我,那是谁?叶氏,你说,孩子他爹是谁?”张久田不服气地叫嚣着。 “不管是谁,但一定不是你。他的爹和我的爹都已经死了。”芸殊开口道。 张婆子大叫道:“不管你认不认,他就是你亲爹,我就是你亲奶。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卖我的时候,再不说我是你的亲孙女。叶子睿是我弟弟,但不是你们张家人。” “久田,我们去官府告他们,私自带走张家子孙,让官府抓他们去坐牢。咱们走。”张婆子爬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叶德龙开口道:“我是埔田村的里正,我郑重警告你们,不要总是来我们埔田村闹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否则我们埔田村就不答应了。” 张婆子瞪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张婆子,张久田,我最后劝你们一句,别想着打子睿的主意,既然我们一刀两断,就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否则最终失败的一定是你们。”芸殊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警告他们。 等张婆子他们离开后,芸殊抬头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哼,还真是整齐,那帮与自己有怨恨的人,基本上都在。 芸殊对他们莞尔一笑:“各位,热闹已经看完了,你们还在这里干嘛,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 叶柄成等人似乎对这种结局颇感不满意,听了芸殊的话,这才准备离开。还小声嘀咕着:“欺人太甚,一家人欺负人家三口人。” 这是谁欺负谁啊? 芸殊忽然笑道:“各位,稍等一下,我还有句话说一说,关于张久田是如何知道有子睿的,我想你们比谁都更清楚吧!” “不,不知道。”这帮人纷纷摇头,灰溜溜地走了。 大川和叶德龙也回去了。 大家这才纷纷进屋,这里最吃亏的就是叶氏,她挨了秦氏几下,身上有多处小伤,头发也乱糟糟的。不过今天她更值得表扬,上次是敢和其他人斗嘴,这次都敢和别人打架了。 陈氏笑着说:“那个老太婆,下次再敢来,我再揍她一顿。有些人,就是揍轻了。” 叶柄义说:“你们呀,我们都不在家,你们两个人还敢出来和人家打斗,胆子不小。” “我们不会输的,不是还有追风在吗?如果真有危险,追风能袖手旁观吗?”陈氏理直气壮地说。 追风尴尬地一笑:“我,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姑娘就回来了。” 芸殊笑嘻嘻:“对待那样的人。怎么下手都可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痛,甚至生不如死才好。” 石头看着兰花从屋子里抱出来的子睿担心地问:“那张久田不会真去官府告我们吧,他是有权利要回子睿的。” 大家顿时沉默了,张久田是合法父亲,如果真要打官司,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子睿的事,我们一直都隐瞒着,连几次大喜我们都没有给他办,张久田是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的?”叶氏提出疑问。 芸殊说:“一定是叶柄成那帮人故意去说的,他们要不看热闹怎么那么准时?” “这几家败类,要不要……”大川气愤地说。 “我想他们肯定是报复我们,看着我们帮助其他人富裕起来,他们却什么也没得到。算了吧,几只臭鱼烂虾而已。”芸殊说道。 陈氏道:“这种烂了良心的人,老天自然会收他们,用不着脏了我们的手。” “只是子睿的事,比较棘手。”叶柄义抽着烟,在一旁坐下来。 “没事,我明天再去一趟县城,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周知县讲清楚,他们再去告也没用了。”芸殊道。 大家这才又高兴起来。 这时,唐旭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他深深地给芸殊等人躹了一躬,介绍道:“芸姑娘,这个孩子叫阿星,我当时在外面流浪时,都是他一直在帮我。是个好孩子。” 芸殊冲着阿星笑了笑:“阿星,你多大了?” 阿星怯生生地看着芸殊,然后轻声答道:“我今年十一岁,三年前我娘病死了后,就在县城街上流浪。” “嗯,以后如果有事就来找我,姐姐帮你。”芸殊看得出来,阿星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小孩。 “芸姑娘,我今天是来辞行的。”唐旭低着头说。 芸殊并不意外:“你要去哪里?” 第220章 石头有了帮手 唐旭说:“去县城,我要去做些事情。” 芸殊点头,将以前的五百两银票交给唐旭:“这是你们唐家赔我的五百两银子,给你吧,你正是用钱的时候。” 唐旭这次没有再拒绝,收下银票后,他一抱拳:“芸姑娘,能让阿星留下来吗,帮我照顾好他。” 芸殊又看向阿星。 阿星扯住唐旭的衣袖:“公子,你带着我吧,我能帮你做很多事情的。” 唐旭脸上尽是忧郁,他看了看阿星,艰难地说:“阿星,叫芸姑娘姐姐,以后跟着她,你会过上好日子的。听话,否则我再也不会搭理你了。” 阿星眼眶里滚下泪来,拼命地点着头。 石头看着阿星说:“你叫阿星,是南平县人吗?” “不是,三年前随着阿娘逃到这里来的。”阿星口齿清晰,反应极快。 石头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有欣赏之意。 芸殊笑道:“阿星,这个大哥哥,是我的三舅,不如以后就跟着他,你可愿意?” 阿星抬头看了看石头,赶忙点头:“阿星愿意,我以后就天天服侍三舅了。” 石头大喜:“不是服侍,我又不是什么公子哥,只是一介农民,你跟着我,帮我一起做事就成,我管吃管住,还发工钱给你。” 唐旭十分高兴,走上前深深地给石头躹躬道:“谢谢石头兄,阿星以后就拜托你了。” “唐公子,你干嘛呢,怪怪的。”石头呵呵呵大笑起来。 唐旭转过身,又向芸殊与众人拱了拱手:“那我就告辞了,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他就快步向屋外走去,石头还想拦住他。被芸殊扯住了袖子:“三舅,他有自己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必阻拦他。” 石头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这小子今天有点怪怪的呢?” “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吧。”芸殊安慰他,更是安抚他身边的阿星。 石头说:“芸儿,我正有事情找你呢,南田镇上的辣椒销量越来越多了,不光是那些酒楼里要货,连那些菜市场里的商户也找我要。” “这不是好事吗,现在刚好有阿星帮你。”陈氏在一旁插话道。 “可是,大棚里的产量有限,主要是绝大多数都被洪二强运走了,他现在也是每天都派两三辆牛车来运呢。”石头说。 芸殊笑了:“三舅,不用怕,我那个庄园里已经种了十五亩地的辣椒,后面还要栽种三十来亩。以后洪二强的就从庄园里出,这里都归你出,你满不满意?” 石头笑了:“那光南田镇可能又卖不完。行,这段时间,我再往旁边几个镇上跑一跑,看看能不能销一些。” 叶柄义提议:“芸儿,庄园那边并不是大棚,一到冬天可能蔬菜又吃紧了。就又只能靠这边的大棚菜了。” 芸殊也是叹了口气:“建大棚太费钱了,大量建大棚并不实际,物以稀为贵,冬天就只能靠这里了。” 叶柄义笑着说:“那天大江、大川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件大事,我觉得要和你说一说。” “什么事,外公。” “大川和大江说,大家都建了房子。大江的房子也很快就能完工,现在他们手头上还有点存钱,想趁着这春种的时候,每家想再买几亩田地。” “这是好事呀,外公,你有没有问过里正?”芸殊问。 “问过了,埔田村没有要卖出去的田地。但张家庄有,大川去问过,一共有三十亩,六两银子一亩,共计一百八十两银子。我想着,你们如果能买下来,把它们圈在一起,也不错的。”叶柄义说的神彩飞扬,农民最爱的就是田地。 芸殊想了想说:“张家庄,我就不去了。让三个舅舅买,如果他们缺钱,我可以先帮他们补上。” 叶柄义叹了口气:“我们为什么没早和你说,就怕你听说是张家庄的,就不会同意的。” “外公,我去了,张婆子、张久田等人肯定会三天两头的去闹事儿的。我不参与,只是舅舅们的,他们是不敢去闹的。对吧?”芸殊分析道。 叶柄义点头:“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那,我去和他们三个人说说,看他们要不要。” “外公,没关系的,我不是有了庄园吗,还在丽山镇又买了一块棉地。张家庄的田地要比埔田村的肥沃,种水稻、麦子都不错。有这个好机会,当然要出手。把三十亩水田围起来,也能做成一个小农庄呢。”芸殊支持他们。 叶柄义笑着说:“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外公,张家庄的里正也是个很好的人,不会欺负外人的,我舅舅们如果有了自己的农庄,也是不错的。” 晚上,叶柄义把兄弟三人叫了过来,把这件事摊开了说。 三兄弟很高兴,刚好每人平均十亩,每人出六十两银子,加上建围墙,两三间房子,每人出八十两银子就能搞定。 大川、石头都没问题,大江有一点紧张,毕竟他的住房还正在建呢。 芸殊笑道:“大舅,你看你能拿多少出来,剩余的我先帮你垫上。以后挣了再还我。” 大江憨厚地笑了笑:“芸儿,又要麻烦你了。我能拿出四十两,建这栋房子超支了一些。” 芸殊从袋子里掏出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塞到大江手中:“你们既然有想法,那就得赶紧行动,要是田地被别人买了,就后悔莫及了。” “对,芸儿说得对。不如明天上午,我们就去张家庄。芸儿,你能和我们一起去吗?”大川说道。 芸殊点头:“没问题,张家庄里正在我离开的时候,对我和娘挺好的,我早就想去感谢感谢他,明天正好去看望他一下。” 叶柄义赞同:“那明天就我、大川和芸儿三人去,大江、石头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也多一些,就在家里等好消息吧。” “嗯,就听爹的。有芸儿去把关,我去不去都一样。呵呵呵!”大江赞同。 石头本身就没什么感觉,买田买地,那是他老爹的执念,他真的无所谓。或许是现在还没有家庭的责任,也就不怎么看重自己的财富。 芸殊准备了几样礼品,准备去拜访张家庄的里正张柏泰。 第221章 购置新田地 张柏泰正在地里干活,儿子小豆子来喊他回家,说家里来人了。 他走进屋子里,一眼便看到了芸殊,半天才反应过来:“哟,是芸殊吧?长这么高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芸殊忙站起来行礼:“里正叔叔,是我呢。早就想来看望你,今天刚好有事,就来打扰你了。” 张柏泰笑道:“听说你现在过的不错,都住上了新房子,庄稼种得也好,而且培植的那个叫天花蕈的卖得很好,对吧?” 芸殊点头:“是种了一些庄稼、蔬菜等,也培植了平菇,赚了一点点钱,生活比以前好一些。” 张柏泰看着一桌子高档的礼品,咋舌道:“芸殊有出息了,我真为你高兴啊,你娘还好吧?” “嗯,她很好。去年年前,我还得了一个弟弟呢!” “是吗,真好,你也有了个伴儿。说明你当时离开这里是正确的。” “谢谢里正叔叔当时肯给我作主,我才有今天。” “说啥呢,应该的。”张柏泰看向叶柄义和大川,“他们是?” “这是我外公和二舅,埔田村的。”芸殊忙介绍道。 张柏泰忙施礼,赶忙让媳妇王氏烧热水,泡茶喝。 芸殊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里正叔,听说张家庄有一些田地要卖,我外公和舅舅想来看看。” 张柏泰一愣,然后叹了口气:“哦,原来你们是为买田地而来的?唉!” “怎么了,已经被人买走了吗?”大川急忙问。 张柏泰摇了摇头:“还没有卖掉呢,只是这块田不是特别好,一共有三十亩,一直都是村子里的财产,原来是租给一些村民们种的,但是位置比较高,浇水成为最大问题。租户们今年都不要了,经过大家一起商量,决定卖掉。” 叶柄义点头:“也就是说不算良田。” 张柏泰压低声音说:“这是芸殊来了,你们又都是芸殊的外公、舅舅,我不能骗你们,所以我必须把底交给了你们。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 芸殊笑道:“多谢里正叔,你这也是为我们着想。” “唉,所以,价格才会这么低。我们张家庄的良田最低都卖到十两银子一亩呢。” 芸殊道:“里正叔,我们能去看看吗?” “可以啊,走吧,我带你们去。”张柏泰说完就起身带着大家出了村。 原来这一片田地是靠着山脚下的,地理位置确实比其他的水田要高出不少,而有一条支流刚好从这三十亩田的下方流过,一条高高的河坝挡在中间。 “这里三十亩,有二十亩是靠近小河的,还稍微好点,干旱的时候,村民们就从河里挑水上去。另十亩靠山边,地势更高。唉,苦不可言啊。” 芸殊问:“这一片田税收怎么算的?” “因为这个原因,我特意在镇上说了这事,所以减少一点,只需交其他田地的七成。可是以前那些租户们依然交不起田税呀。” 叶柄义也在一边摇头,这确实不是好田。 大川看向芸殊,芸殊不动声色,用手抓了一把泥,是肥土。这个时节,多雨,现在这里的土是湿的,但也仅仅是湿地而已。 芸殊又问:“里正叔,如果把这一片田都用墙围起来,村子里不会反对吧?还有这条路能通到那条大路上去吗?” 张柏泰笑道:“这没什么问题,难道你们是想把它做成小农庄?” 张家庄没有庄园,这附近几个村都没有庄园,哪怕小小的庄园都没有。 “这需要去镇上问问,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如果都买下来了,那自己就有这个权利,只要备个案登记一下就可以了。”张柏泰觉得。 “那价格还有没有的谈?”芸殊又问。 张柏泰笑了笑:“要不我们再回屋去谈吧。” 大家点头,于是又跟着张柏泰回村。 张柏泰和叶柄义边聊边走,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大川故意拖住脚步,然后悄悄地问芸殊:“芸儿,你觉得怎么样?” 芸殊点了点头:“那干的十亩田种辣椒,其他二十亩种水稻或小麦,浇水不怕,把我芜泽坡上的那种水车这里做两三架,离河这么近,浇水并不是难事。” “你的意思是可买?” “当然,价格不高,又集中,还靠近河流。别人难,我们没问题。”芸殊很自信地说。 “嗯,还是芸儿看得准,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其实是个机会。” 两人嘀嘀咕咕,才发现叶柄义他们已经停在不远处等他们。于是,俩人达成一致,就加快脚步。 回到张柏泰家里,几人重新坐下。开始讨论价格和其他一些细节问题,基本上都是大川在谈。 最后,以一百六十八两银子成交。 五天后来取地契,里正需要去镇上盖章与登记。 三个人离开张柏泰家,驾着牛车刚走到村口时,遇上了一个人,芸殊便让大川停了车,她跳下来,走上前拱手行礼:“张大爷,是你吗?” 前面扛着锄头的人正是上次被卖时,帮芸殊说话的张大爷。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又看,终于欢喜地叫道:“是芸丫头吧,哎呀呀,我这老眼昏花,一时还没瞧出来。” “张大爷,你还好吗?” 张大爷脸色有点尴尬,并朝自己身后看了看。他话风一转:“芸丫头呀,你那畜生爹休了你娘后,就把那个秦寡妇娶进了门。造孽呀!” “怎么了,那个秦寡妇我见过,昨天还跟着张婆子去我那里闹事儿呢。” “那个秦寡妇可不是省油的灯,只来了不到一个月,就把你原来的那个恶奶奶,惩治得服服帖帖的,张婆子在她面前,响屁都不敢放一个。” 芸殊笑嘻嘻道:“我那恶奶就只会欺负我娘,换一个人,她就怂了。” “张婆子也反抗过,但秦寡妇更泼辣,心又狠,真打。和张婆子干过几场大架,都是秦寡妇赢了。现在的张婆子下地干活,又洗衣服又做饭,就像是秦寡妇的奴仆一般。” 大川听了,禁不住呵呵呵大笑起来:“她也有今天,以前欺负我姐,现在终于得报应了。” 这时,一声刺耳的骂声传来:“老不死的东西,还有心思和别人聊天,今天一天锄不完那块地,就别想吃晚饭了。” 芸殊抬起头看去,发现从后面走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骂人的正是那名女子,她长着一副尖酸刻薄的相貌,态度极其恶劣。 第222章 有恩不能忘 张大爷很窘迫,却没有反抗,只是诺诺连声地扛起锄头。芸殊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人应该是张大爷的儿媳妇,而那个男人就是他的儿子。 大川受不了了,说道:“哎,怎么和老人家说话的,尊老爱幼不知道吗?” 那女人翻了个白眼:“你谁啊,管得是不是太宽了,这是我们家的事,这老不死的,吃得多,却不认真干活,我还不能说了吗?” “你不会老吗,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他干什么活啊!”大川反驳道。 “哼,不用你养着,站着说话不腰疼。” 芸殊也听不下去了,张大爷平时很勤快的,做事也很麻利,怎么就成了只吃白饭不干活的人:“铁蛋叔,你不说两句话吗?” 那个男人看了看芸殊,又看了看那个妇人,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别说了,咱们下地干活要紧。” “没用的东西,怎么了,说你爹两句都不行,几个外人要骂我,你反倒要帮着外人吗?”妇人确实霸道。 男人缩了缩脖子,后退了一步。 张大爷对芸殊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芸殊只好上了牛车,大川赶着车,一脸怒气难消。 叶柄义问芸殊:“这位老人以前是不是对你很好?” “嗯,他住在我们家隔壁,平时对我很好,去年恶爹卖我的时候,他还帮着我说话呢。没想到,他儿子娶了个这么刁蛮的媳妇,日子不好过啊!”芸殊道。 大川摇头:“刚才他还替芸儿笑话张婆子,转眼自己也是这样的,可怜啊。” “二舅,这怎么相同。我奶那是自找的,我娘那么好讲话,任劳任怨的,可她欺善怕恶,非逼着那渣爹休我娘,娶了这个秦氏。把以前的好日子,变成了这样。这叫不作不死。”芸殊说道。 叶柄义点头:“咱们有恩不能忘,而这张大爷本来就是个善良人,却因儿子无能,被儿媳妇控制着,才受欺负的。” “芸儿,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如果把小庄园弄起来,也需要一个看守的人,到时候就请张大爷来庄园里做事,这样不就帮到了他吗?”大川一拍脑门。 “我看这个可以。”叶柄义也支持。 “嗯,到时候,我们去找他聊一聊。”芸殊很高兴,如果真能帮到张大爷,自己是很开心的。 回到家里,把买下田地的事和大家说了,大家都十分高兴。大江说:“太好了,那初期的事情,可能要劳烦二弟去弄了。” 大川一拍胸脯:“好,这事就交给我吧,先去砌围墙,再建三间大平房,住人和仓库。再造两架大水车。” 芸殊笑着说:“我发现那条小河的水流比较急,我画一个自动水车,二舅你让人做出来,可以一天到晚地运水,浇水的问题一点都不用担心。” “嗯,都听芸儿的。” 大家正在聊天,纪白来了。说凌云山出了点事,于是赶忙来告诉芸殊,让她快去看看。 芸殊不敢怠慢,赶忙由卞贤架着马车,一起去了陈家村。 在车上,纪白将具体情况都说给芸殊听了。 原来,陈家村的隔壁牛嘴岭的村民们来闹事。说凌云山他们也有份儿,未经他们的同意,就在凌云山动土,这改动了他们村的龙脉。村民们都十分不安,纷纷跑来阻挠,索要赔偿。 芸殊对土地权,当时是做足了工夫的,她除了去镇上查清楚了权限外,还专门去县衙备过案了。凌云山绝对是陈家村的属地,至于说那周边几个山村,都把凌云山的那道温泉眼当作是他们的龙脉,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这个牛嘴岭离凌云山有多远?”芸殊问纪白。 “很远,应该有十五六里路,当然山路十八弯,绕来绕去的。如果是直线距离,只比陈家村远一半路。”纪白回答。 芸殊记得,凌云山离陈家村不过两三里山路。这些村民们,就是想来分杯羹弄点钱,不让好处都便宜了陈家村。 “风公子在哪里?”芸殊问。 纪白支支吾吾说:“他、他前几天去了州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芸殊点了点头:“你们公子去州府做什么?” “哎,有点事,他让我留守在这里,寸步不能离开。” “什么事?能担白告诉我吗?”芸殊直直地看着纪白。 纪白有一点慌神,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公子吩咐,不让我和你说。” “要么你说出来,要么你就去他那里,我这里不再需要你守着了。”芸殊脸色下沉,表情十分严肃。 “哎……” “你们想隐瞒什么,想一直隐藏下去吗?” “姑娘,我说,别怪我们风公子。其实他是不舒服,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回府城的。” 芸殊这才放松下来:“是不是毒性又发作了,白芷先生去了府城没有?” “去了,府城也有一家草济堂,那里条件更好,药更齐备。所以……”纪白什么都坦白了。 芸殊低下头,没再说什么。都怪自己,把天上之花卖给了六皇子,而让风洛尘失去了解毒的大好机会。 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后,自己去一趟府城,看看风洛尘的情况,自己再进一次月邙山,再弄一朵天上之花回来。否则自己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的。 到了陈家村,里正陈大憨正在组织村民们,每人手里都拿着工具,有锄头、铁铲子,木棍子,还有柴刀和菜刀的。 老族长也来了,他佝偻着背站在人群中间。老人家声音却十分洪亮:“大憨,你去说。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陈大憨点头,走上一个高坡上:“乡亲们,我们陈家人口虽不多,总共也才百来口人,壮劳力三十来人,但今天,牛嘴岭欺人太甚。芸殊姑娘是为了我们陈家村的发展才来的,工期停一天,损失一天,我们不能寒了芸殊姑娘的心。今天我们就去把他们赶走。” “对,赶走,不走就将他们打走。”群情激愤。 陈大憨又说:“牛嘴岭来了五十多个人,都是壮年汉子,大家怕不怕?” “不怕,把他们打走。” 陈大憨开始下命令:“老人、孩子和妇女们都在这里等着,不许上山。这是咱爷们儿的事,我们一个顶两个。” “对,哪怕打到只剩一个人,也不退缩。” 族长一挥手,顿时大家安静下来:“大家听大憨的,不过,妇女和孩童留下,我们这把老骨还硬着呢。” 十来个老人顿时挺了挺腰,雄赳赳气昂地站站了出来。 第223章 全面停工 “你们这是要干嘛,找牛嘴岭人拼命吗?”芸殊匆匆赶到。 “芸姑娘来了,太好了。”陈大憨赶紧让大家先停下来,朝芸殊走过去。 老族长也向芸殊走过来。 芸殊忙伸手搀扶住老族长:“老族长,我们可不能糊涂啊,除了拼命,还有很多其他办法的。” “牛嘴岭的人太欺负人了,我们忍不了这口气。”有人气愤地甩袖子。 “大家先别急,我去凌云山看看情况,回来再和大家商量怎么办。”芸殊安慰着大家。 陈大憨说:“我和你一起去,这里面的事情我也要了解清楚。” 陈云山也站出来:“芸儿,我也去。” 又站出来五六个人,都说要去瞧瞧。 芸殊想了想:“好吧,就你们几个人和我一起去,但这些工具就别带了,如果说不通,我们就和他们去县衙说理。” “嗯,”大家纷纷赞同。 芸殊赶到凌云山时,这里已全面停工,到处都有站着或坐着的牛嘴岭的村民们,他们悠闲自得,占据了每处动工的关键位置。 几个作头聚在一起,唉声叹气的。 一整天都没有做什么事,如果杨老板,鲁大师回来了,还不扒了他们的皮。 几个人正在商量着怎么办,看见从大门口进来了一伙人,有纪白,主位上是一个姑娘。 这里没有多少人见过芸殊,但这种仗阵还是让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作头围拢过来。 纪白忙向大家介绍:“各位,这就是芸姑娘。” 大家一听,有点傻眼了:这么年轻?还是个姑娘。能对付得了这帮蛮不讲理的村民们吗? 木匠作头老李指着那帮阻拦他们做事的人说:“这帮人很厉害,他们知道我们的弱点在哪里,而且似乎很有计划,很有组织。” 石匠作头老梁补充说:“他们时机也掌握得极好,我们杨老板和鲁大师刚好昨天离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他们今天就来了。” 芸殊问:“他们都是牛嘴岭的村民们吗?” “嗯,都是牛嘴岭的。”老李点头。 芸殊面无表情,朝那些人走去。每个重要的关卡都有三到五个人,他们穿着旧衣服、破衣服,有些人头上还缠着白肚巾。 芸殊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毫不避讳地看芸殊,那态度嚣张又放肆。年龄都在二三十岁之间。 芸殊走到一堆木头旁边,本来这里是木工们修整刚砍来的树木的地方。三个木工蹲在一旁,反而有两个小伙子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小伙子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踩着一根滚在地上的圆木,荡来荡去地玩着。 芸殊一个不小心,踩在了一根断木上,一个趔趄,摔向那个小伙子,小伙子反应很快,他往旁边一闪,想躲过芸殊,却没想到,芸殊快摔倒之时,动作比他还快,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稳住身体后,芸殊才放开手,很抱歉地笑了笑:“哎,对不起啊,差一点摔了一跤。多谢多谢!” 那个小伙子,脸一红,没说什么,只是直接退到了一旁。 纪白飞快地赶过来寻问:“姑娘,有没有受伤?” 芸殊摇摇头,拍了拍手上灰尘,站直身体。 跟在她身后的作头们,都把头低了下去,他们觉得很尴尬。一来这里干活时,大家就在传说这位买下山头的姑娘有多厉害、多传奇。可刚才一见,让他们大失所望。 一个小姑娘,长得是很俏丽,可连走路都走不稳,娇娇弱弱的一个千金大小姐,这还怎么处理得了大事。 前一段时间,那个风公子确实是个人物,做事雷厉风行,大家都怕他,可惜也走了。 芸殊吩咐纪白:“他们村子里带头的人在哪里,我去和他们聊一聊。” 纪白答应一声,便领着芸殊和众人向一个临时的居住棚子走去。 靠近棚子时,听见里面有几个人正在吵吵闹闹的。纪白一挑门帘,有四个壮汉正聚在一起玩“博戏”:掷骰子。 自己的整个施工场所全被这些败类占据了,居然大呼小叫地在赌钱,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芸殊进来时,这帮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在玩。 芸殊一时也没有说话,而是在旁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那些作头们纷纷站在她身后。 芸殊轻轻地对纪白说:“将他们的骰子敲碎,赌资没收到这里来。” “是,”纪白很快出手了,骰子被击碎,他们面前的银两铜钱统统都被纪白收走。四个人同时站起来,怒目圆睁看向纪白,正欲与纪白动手。 芸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飘来:“大胆牛嘴岭的刁民,竟然敢在这里聚众赌钱,破坏了这里的规定,赌资一律没收。你们一介农民,竟然公然冒犯规矩,怎么?还想动手,就你们那锄地的力气,还想与我的侍卫斗狠吗?” 他们明显收了收心头的怒火,并往后退了一步,而一个中年大汉朝前走出一步,一抱拳:“你是谁,管得是不是太宽了点。” “这个山头是我的,你们在这里扰乱我的施工,破坏我的建设,我没有直接将你们绳之以法,算是给你们最大的面子啦。”芸殊平静的说着,像是和朋友聊天一般。 “哦,原来是叶小姐,我是牛嘴岭的里正,这凌云山是我们村的龙脉,你不能动。” 芸殊冷笑道:“你叫什么名字?这种龙脉的说法,是迷信,不能做为要挟我的证据,这块地是我买下来的,有官府的地契为证,你如果要以这种借口来闹事,对不起,我们报官。” “哼,报官我们也不怕,这里不能建房子,不能破坏,对我们周边几个山村都是不利的。” “怎么不利,难道你们村以前很富裕吗?你再看看陈家村,每年都会饿死人,小伙子娶不上媳妇。难道这样的日子,你们还要坚持下去吗?”芸殊解释道。 “那是陈家村,我们村不一样。” “哦,你们比陈家村更偏僻,只会比陈家村更贫穷,其实,等我的这个温泉度假村盖起来,会把旁边的几个村都带活起来的。这种改变,对牛嘴岭只有好处,没坏处。” “哼,别说的比唱得好听。” “说得和唱得好不好听,这些和你根本没有关系,你赶快把这些人带走,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我们不是被吓大的。”那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224章 他们是官兵 “好,那我们来谈谈你们怎样才能走?需要多少赔偿金?”芸殊一点都不急,她环视了一圈,除了留下纪白,让其他人都退出了棚子。 那人顿了顿,也示意其他三人出了棚子,并守在了门口。 “和外人说的是赔偿,和芸姑娘明人不说暗话,停止施工,恢复原状。否则我们就进行到底。”那个自称里正的人说道。 “嗯,那意思就是没有什么可谈的。你别后悔,我不知道你后面的人是谁,但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厉害,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做这种事情吗?”芸殊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谁偷偷摸摸了?” “记得在南平县,也只有曲山镇和邙岭镇住扎了军队,而邙岭镇离这里比较近一些。在大顺朝,军队没有朝延的正规调令,私下里调动。参与的将领都是要杀头的,你可知道?”芸殊淡淡的笑着。 那人脸色一变:“好聪明的小姑娘,但也很可惜。” “就凭你们,抓不住我的,事情弄大了你们更脱不了身。就算你们能挟持我,可我是有皇命在身的,被封为南平女农师,前两天又受命为南平总农师,协助周知县种粮,如果周知县知道我失踪了,自然会上报给朝廷的,总会查到你们的。” 那人脸色变了几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芸殊淡淡笑道:“你现在撤离,我继往不纠。让你那个后面人另请高明吧。我觉得,你们犯不着这么去冒险,对吧?” 那人开始沉思:其实这两边都不好惹,听说是杨磊和鲁东阳亲自管理这里的事,他们可都是京官啊,这背后的势力,自己何必认真,两头不讨好。 芸殊道:“牛嘴岭村民们闹事,我会亲自去牛嘴村,带些礼物去化解、慰问的,你看如何?” 那人叹了口气:“唉,就这样吧。” 他刚起身,芸殊从怀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推到那人面前:“给兄弟们喝点酒。”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银票,毕竟这次辛苦啦兄弟们,那一头太抠门了,只会下命令,也不知道慰问。反而是人家芸姑娘,大方出手就是一百两。 他拱了拱手:“芸姑娘大义,在下告辞了。” 芸殊站起身还礼,眼看着那人迈着健壮的步子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传来了吆喝声,还有整齐的步伐。 “姑娘,他们这就走了?”纪白都愣在哪里了,姑娘一番话就叫这帮凶神恶煞的人甘愿撤离了! “不走干嘛,等着被处罚吗?” “他们难道不是真正的牛嘴岭的村民们?” “当然不是,他们是驻镇的官兵,都是年轻人,走路、站立有模有样,整齐挺拔,根本就不是农民该有的样子。我刚刚装作摔倒,摸了一下他们的手,是握刀的手,而非拿农具的手,还有他们爱玩博戏等等。” “姑娘太厉害了,我怎么都没看出来呢?” “你是根本没朝这方面想,自然不会去仔细观察。”芸殊走到门口,用手挑起门帘子,走了出来。 那些站着的、坐着的人,这时已经快速地开始撤离。 门外的作头们都看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芸姑娘只是和那个里正聊了几句话,就让他们全都撤退了。 见芸殊走出来,大家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小姑娘了:不简单啊,果然是传奇人物。 芸殊对大家说:“大家开工吧。” “是,”大家纷纷高兴地跳了起来。 芸殊脸色凝重,一边四周查看,一边吩咐纪白:“你让人去准备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三十斤肉。我们去一趟牛嘴岭。” “是,”纪白匆匆去了后面做饭做菜的棚子。这些都有存货,不够用了明天再补足就好了。 芸殊知道:凌云山的麻烦当然没有结束,反而是刚刚开始。这背后的人是谁,居然能随便调动驻军? 一切备好,纪白赶马车,陈大憨和陈云山也跟着一起去,他们知道牛嘴岭的位置。 “牛嘴岭,村子也不大,比我们陈家村是要大一些。这里的村民们有三分之一是猎户,民风彪悍,但日子也是穷困潦倒。田地少,毕竟只靠打猎为生,有一顿没一顿的。”陈大憨介绍着牛嘴岭的情况。 陈云山说:“芸儿,那些村民们都撤走了,这些粮食你不直接给他们,还自己亲自跑一趟有这必要吗?” “云山舅舅,我也想去村子里看看,毕竟以后还是要打交道的。” 陈大憨笑着说:“还是芸姑娘来得及时,如果我们真的和他们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我们,他们大部分都是猎户,打斗最擅长了。只是,他们村怎么有那么多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们呢?” “是不是还有其他村的?”陈云山也有这种疑问。 芸殊没说啥,在一旁抿嘴笑。 十来里山路,弯弯绕绕,坑坑洼洼花了一个时辰才到。 村子座落在一个山洼里,树木丛生。 进村口时,大家就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静悄悄的,没有人影。正处于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不应该这么安静? 马车轮子碾着石头子的声响十分突兀。 这里大部分都是茅草屋顶,土坯墙或山石墙的房子,可家家户户都是关闭着大门的,路上连只跑动的狗都没有。 陈大憨和陈云山脸色苍白,心砰砰乱跳,他们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吓人的情景。 纪白见多识广,他握紧马缰绳,让马走得很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 芸殊则心平气和地看着面前的状况,只是安静,周边的物体都摆放整齐,并没有杂乱无章的状况。只有一种可能,是村民们自己躲藏了起来。 可是,前面就狼藉一片。 芸殊让纪白停下马车,自己从车上跳下来,这块地方应该是村子的中心广场的位置。 芸殊仔细观察地上留下来的各种迹象,有马蹄印,有打斗的痕迹,有鸡毛、烂蔬菜的碎片,甚至还有干了的血迹。 难道村子遭遇了劫杀?不可能,大顺朝相对来说是安全的,强盗土匪有,但并不常见,也没听说过南平县有土匪窝呀? 怎么回事?牛嘴岭今天遭遇了什么? 芸殊皱起眉头,正在思索着什么的时候。忽然,从旁边一个矮土墙后面冲出一个小男孩来,他直奔芸殊而去,手中举着一把小刀,口里喊着:“我要杀了你们!” 第225章 留得青山在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矮墙后面突然冲出来,手上挥着小刀,嘴里喊着要杀了他们。 陈大憨上前一把抱住了小男孩,陈云山从他手中把小刀夺了下来。 芸殊说:“小心别弄伤他。” 芸殊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问:“你为什么要杀死我们?” 小男孩圆瞪双目,不地地挣扎着,大声喊叫着:“你们是坏人,打伤了我阿爹,还把我们家里的唯一老母鸡给带走了,我和你们拼了。” “你说我们是坏人,我们什么时候来村子里干坏事的?”芸殊顺着他的话问。 “上午,你们来了。威胁我们全村人要听你们的话,我们不听,你们就把所有人都抓到这里来,用鞭子打我们。” 芸殊又问:“你怎么知道就是我们几个人干的?” “就是你们,四个人,三男一女。” 这么巧吗!芸殊问:“那上午的人是骑马还是赶马车来的呢?” 小男孩挠了挠头:“骑马来的,身上都有刀剑。” “你再看看我们,有刀剑吗?那个女的和我一样小吗?” 小男孩仔地地看了看芸殊,摇了摇头:“那个女长得的好丑,好凶,是个母老虎。难道你们不是他们?” “当然不是啊,我们是陈家村的,我是陈家村里正陈大憨。”陈大憨笑着说。 “我也是陈家村的,我叫陈云山。” 小男孩用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因为紧张又乱折腾,弄的满头大汗:“你们真的是陈家人?” 小男孩仔细又看了一遍陈大憨和陈云山,穿着打扮和他们村人一样,这才有点相信。他朝四周望了望,想开口说什么,又忍住了。 陈大憨站直了身子,一抱拳说道:“牛嘴岭的乡亲们,我真的是隔壁陈家村的人,你们出来吧,没有危险的。” 陈大憨是到过牛嘴岭的,这里应该有认识他的人。是一时没反应,还是他们都不在村里?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从各处角落里走出男男女女、老老小小来。 一个老者在两个壮汉的搀扶下,走在前面,老者看到陈大憨笑道:“你是陈家村的里正吗?” 陈大憨忙上前行礼:“是我陈大憨,您就是牛嘴岭的老族长牛守光大伯吧?早闻大名,却没有见过。” 老者哈哈大笑道:“老了,走不动了。还是你们年轻有为,你为陈家村引入的那个叫什么温泉度假村的,大家都好奇,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阻拦我们建度假村的不是你们吗?你们竟然躲在这里,村子里的年轻人呢?”话说到这里,陈大憨也就不藏着掖着。 “他们进山了,我们村没意见,可是今天早上来了四个人,非要逼我们全村人签百人书,反对你们修这个度假村,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陈大憨忙向牛守光介绍:“族长大伯,这位芸姑娘就是凌云山温泉度假村的东家,我们刚开始以为是你们村欺人太甚,逼得我们全面停工,原来你们也是被别人逼的!” 牛守光赶忙来见芸殊:“哎呀呀,东家厉害,我有一天路过那里看见,规模很大呀。” 芸殊还礼:“族长爷爷,那些人对牛嘴岭都做了些什么?” 牛守光老泪纵横,其他人也都忿忿不平。 原来,这四个骑着马,跨着刀的人,进了村,态度嚣张跋扈,要求村民们都要听他们的。 牛嘴岭家家是猎户,除了老人、妇女儿童,真正能去打猎的人是总人口的三成。他们主要集中在??清晨卯时(约05:00-07:00)??和??傍晚酉时前后(约17:00-19:00)去打猎??。 上午出去的年轻猎人们都还没有回来。因进山得得远,他们一般都带着干粮,中午就会在山里休息,过了酉时才回村。 今天有三四个中年猎人早晨没有出门,准备傍晚才出去的,他们在家睡觉呢。 听到吵闹,才发现有人进村捣乱,肯定就不干了。他们不光是手中有武器,性格也刚烈。看到有人要欺负家人,那肯定是不会忍的,这里面就有刚才那个小男孩的爹。 他们携带弓箭和猎刀、钢叉等,冲出来与这四个人打斗。可是,他们只是力气大一些,身手敏捷而已。 而那四个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武功高手,三下五除二,四个猎人都被打倒,其中小男孩的爹牛大壮还受了重伤。 村民们想一起冲上去拼命,被牛守光制止了:“看他们想干什么,咱们现在剩下的都是老人妇女,特别是小孩子。如果真惹怒了他们,杀了小孩子们,那整个村就真完蛋了。” 牛大壮也劝大家:“这四人绝对不是善类,现在他们还留了情,一旦下了狠心,什么都得得出来。” 牛守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是,牛守光组织大家在村广场上集中,按那四个人的要求站好。 那为首的壮汉嘿嘿冷笑道:“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免得挨揍。今天本来也没什么事,只是让你们村签个百人书。” 那个女的,从衣袋子里面掏出来一卷麻布,上面写了字的:“现在,大家一个一地来来划个圈、按个手印就可以了。” 牛守光问道:“那你总要告诉我是干什么嘛,要不把我们卖了,我们也不知道呢?” “哼,卖你们能值几个钱。和你们说了也没什么。你们村东边十里外有个凌云山,现在有人在那里建房子,开什么温泉度假村。你们要反对,赶他们走。” “就这些?” “对,就这个。” “那他们也没有得罪我们,离我们也有那么远,这,这……” “这什么这,你们少啰嗦,否则我们就不留情面了。”那为首的人恶狠地地,将手中的刀挥了挥。 没办法,所有在场的大人们,不管是男是女,都画了押、摁了手印。 他们哈哈大笑着,另外两个人去周围搜索了一番,把几个猎户家的猎物兔子、野鸡都拿走了。 “我们在村口按排了哨子,你们刚一进村,我们以为是他们又回来了,才让全村人都躲起来的。” 芸殊点头,猎户村果然与其他村还是不同,他们更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奇耻大辱啊,我们牛嘴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只是我们年轻人都出去了,要不也要和他们再拼上一拼。”牛守光仰天长叹。 “族长爷爷,他们在家,也斗不过的,这四个人不简单啊?”芸殊说道,“他们穿着打扮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汉子站出来说:“外面一身黑衣,我和他打斗时,看到他们里面的衣服是五色的彩衣。” 纪白这时突然开口:“听你这么一讲,依他们的穿着打扮、行事风格,有可能是皇家侍卫高手?” “什么,皇家侍卫?” 第226章 皇家侍卫 “皇家侍卫?”芸殊也大吃一惊。 “我们惹到皇帝了?”牛守光大骇,禁不住问道。 “一定不是皇帝。但有可能是某个皇子或王爷。”纪白又说,“你们看到了他们黑衣里面露出的是五色袍??,这种衣服只有皇家侍卫才穿的。” 芸殊道:“各位乡里乡亲们,你们别慌。不是你们惹的,他们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不可能是皇帝,他老人家如果要处理,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吗?直接下旨不就好了,而且我判断,绝对不是什么有实权的大人物。上午伤了你们几个人,他们是不敢杀害你们的。” “对,芸姑娘分析得有道理,我们不用怕他们。”牛守光大声说道。 大家这才纷纷放下心来。 芸殊笑着说:“乡亲们,我给大家带来了麻烦,今天特备了一些米面和肉,大家晚上好好吃一顿。” 陈大憨和陈云山便将马车上的米面肉搬了下来。 村民们都高兴得不得了,甚至欢呼雀跃起来。这些日子,打猎也难,大多数人经常是空手而归,许多户人家都开始靠野菜在充饥呢。 芸殊又说:“等我们度假村建好了,我们会招一些人员去干活,每月拿工钱,除了招陈家村人,也招你们牛嘴岭的人。” 牛守光大喜:“芸姑娘,你这是给我们生路哇!我,我代表牛嘴岭三十二户人家感谢你!今天本来是我们对不起你的,也不知道他们那个签字的东东会不会害到你?” “放心吧,那些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的。”芸殊安慰着他们。 回到陈家村,大家纷纷围拢过来。 陈大憨告诉他们问题解决了,牛嘴岭的村民们也同意了,不会再去闹事的。 老族长这才放心,带着大家一起离开。 陈云山不无担心地问:“芸儿,看来问题严重了。如果只是村子闹事,我们让官府来办理,就是麻烦一点,还可以解决。但这分明是惹到上面的人,问题就严重了。” “嗯,我会查清楚幕后是谁,我到底怎么得罪了他们?” “芸儿,如果你为难,别考虑我们陈家村了,我们穷不也活到了现在?这些权贵们我们斗得过吗?”陈云山劝说芸殊。 陈大憨也劝:“芸姑娘,你的恩情我们陈家村人一直都会记着的,不管事成与不成。” 芸殊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你们两个人是劝我放弃,且不说帮不了陈家村,就是到现在我已投入了上万两银子。放弃,我做不到。” 两人吓了一跳,已经用掉了这么多钱啊! 芸殊看着两人惊恐万状的样子说:“不管是什么人,也动摇不了我建度假村的念头。他们后面还会来找麻烦的,但我不怕,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能一手遮天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看芸殊并不紧张,也未有担心的样子。这才再次放下心来:“芸姑娘,只要你在陈家村一天,我们全村人就护你一天。” 芸殊点了点头:“你们的支持才是我建好度假村的底气,何必去看别人的脸色。不过,今天的实情你们两人知道就行,千万别和其他人去说,以免节外生枝。” “放心吧,我们一定守好自己的嘴巴。”两人被芸殊说笑了。 芸殊单独找到纪白:“你对京城侍卫熟悉吗?” 纪白尴尬地挠了挠头笑着说:“哎,也没有多熟,只是见过他们。可惜我没有见到那几个人,要不可能知道是哪个府里的。” 芸殊对古代这些侍卫的情况不是很熟。 纪白便给她做了皇家侍卫的科普。 御前侍卫是特指护卫皇帝的近臣,直接听命于皇帝,负责贴身护驾及宫廷核心区域安全,地位极高。官位可置正三品至正六品 皇室其他人的侍卫??:皇后、太子、皇子、亲王等也有护卫,但通常称为“护卫”“郎官”或特定机构,其品级、选拔标准及政治权限远低于皇帝侍卫,且不得僭越使用“御前”称号。???? 芸殊摇头,自言自语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皇子或公主、王爷等人呀?千方百计地地来止我建度假村。” 纪白暗暗抿紧嘴唇,自己要赶快去见主子,这可不是小事件。 芸殊又问:“纪白,你知道风公子现在在府城什么地方吗?” “知道。” “明天,你带我去见他。” 第二日,卞贤驾着马车载着芸殊,纪白骑着马向府城而去。 平阳州府,芸殊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着,结果一无所获,难道原主从来都没有去过平阳州府?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因为当时他们没有马车,交通不便,小小年纪的原主怎么可能会去州府呢,恐怕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没到过州府。 行了整整一天,才到平阳州府城门口。 城墙高大厚实,古老而沧桑,石砖上斑斑驳驳,有岁月留下的天然痕迹,也有人为摧残的伤痕。 城门洞很高大,比南平县的城门大了一圈。移动这厚重的两扇门,少说也要十几个人吧,是的,守兵就有二三十人。 过城门口时,没有人盘问。大家都是有序而又缓慢地前进着,只是有一个队长一样的官兵带着四个拿着长枪的士兵,在观察着所有进出城门的人。 城墙古老,街面也古老。青石板已被磨得锃亮,都能照出人影来了。 进城后,右边有一块空地,有几棵粗壮的大槐树,树底下支着一排竹棚子,是三四家茶馆。 芸殊行了一天,很渴,于是挑开车帘,问旁边骑马的纪白:“纪白,我们先去喝口茶吧,然后再去找住的地方,怎么样?” “好,听姑娘的。” 来到一间茶馆门口,旁边有拴马石,卞贤和纪白将马系好,芸殊早从马车上跳下来。三个人在店小二的热情招呼声中,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小二过来笑问:“各位客官,是喝煮饮加盐、姜、葱、橘皮等调味的杂茶;还是纯名茶如龙井、碧螺春等;还有大碗茶,杠子饽饽(分甜咸)、糍饵、糕点等小点心。需要什么?” 芸殊想了想说:“来一壶加橘皮的杂茶,三四碟小点心,搭配着拿。” “好呐,您稍等。” 不多一会儿,热茶和点心都上来了,三个人就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疲惫感渐渐消失。 芸殊不停点头,怪不得这地方要有茶棚,是非常符合顾客的需求啊!不管是出城还是进城的人,都愿意在这里坐一坐。 芸殊正惬意着呢,忽然,从城门口冲进来一队人马。“闪开了,闪开了。” 茶馆门前一对母女躲闪不及,小姑娘摔倒在地,眼看马蹄就要踏在她身上。 第227章 严惩冷少爷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飞跃而来,一掌劈在马脖子上,马连带着马背上的人直接摔出去两米多远。 这人抱起小姑娘,一个翻滚,稳稳当当落在了桌子旁,她轻轻把小姑娘放在地上,自己则坐下来继续喝茶。 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时,后面的几匹马赶到,马背上都是大汉,他们勒住马缰绳,跳下马背。见前面的人和马栽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呢。 过去两个人扶起摔倒的人。 另几个人则甩了甩马鞭,大声喊叫道:“是谁,把我们少爷摔倒了?” 周围没有人作声,都低着头喝茶,有些客人赶忙付了钱,匆匆离开。 那为首的黑大汉见一旁的店小二,招了招手。店小二不敢不来,但芸殊明显看到店小二两只脚在打抖,话都说不利索:“爷,你、你有什么吩吩咐?” “告诉我,刚才是谁把我们少爷的马打翻在地上的?”黑大汉拎着鞭子,瞪着店小二。 “哎,我,我正在忙着呢,没、没看清楚。”店小二支支吾吾地说着。 “哼,你不老实。”黑大汉将鞭子“啪”一声甩在店小二脚边,溅起一条灰尘。 这时,那个摔倒的人被搀扶着走过来,黑大汉冲着店小二一瞪眼:“还不去收拾一张桌子,让我们少爷坐下。” “好呐,这边请坐。”店小二如遇大赦,叫的声音响亮亮的。 那摔倒的人原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胖少年,他一瘸一拐地在凳子上坐下来,眼睛瞟到了旁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母女身上。 他眼中冒火,手一指:“就是她们,害得我从马上栽倒到地上。” 黑大汉也看向那对母女,衣着普通,甚至还有点破旧。他眼睛又一瞪,大吼一声:“你们,过来。” “官爷,我们正在好好地走路,是他忽然冲过来,我女儿险些被马撞倒,怎么,我们还有错吗?”母亲虽然也害怕,但她护着自己女儿,并义正言辞。 黑大汉“嘿嘿嘿”冷笑道:“算你命不好,你知道你挡住了谁的路吗?闪不开,就该撞死。但你却弄得我们少爷跌落马下,更是罪该万死。” “那,也不能这样仗势欺人吧?”母亲道。 “我们就仗势欺人了,怎么啦!你们告诉我,刚才是谁帮了你们,只要供出人来,我就放了你们。怎么样?”黑大汉奸笑道。 那位少爷当时也是眼前一晃,自己就摔倒了,也没看清楚是谁。他转动着小眼珠子到处观望,一眼就看到三个人,两个男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在悠闲自在地喝茶,似乎周围发生的事与他们无关。 其实这时候,茶棚里面已经不多人了,有的也是不敢走,怕引起注意反而要遭殃,他们都低着头,尽量不看他们。 黑大汉等了很久,都没有下文。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他冲手下的人一挥手:“把这对母女带走,扔进大牢里去,不知好歹的东西。” 三四个壮汉纷纷向母女两个走去,小姑娘吓得“哇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啊!差一点撞死了别人,反而要治别人的罪,还要扔进大牢,笑死我了,大牢是你们家建的吗?”卞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母女身前。 黑大汉一见,哈哈大笑起来:“哦,好,很好!平阳城里出好汉,这么说来,刚才是你把我们少爷掀下马背的啰?” 卞贤嘻嘻笑道:“这是你们少爷,给你一个面子,让他去给那对母女道个歉,然后赔她们十两银子,我就考虑一下,放过你们。” “哟,有意思。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敢大言不惭地让他去道歉。”黑大汉怒斥道。 “管他是谁,犯了错,就该赔礼道歉。” “他是司马大人的四公子,也是当朝二皇子的小舅子,皇亲国戚知道吗?”黑大汉嚣张地报出了名来。 换一般的人,早低着头乖乖靠边站了,可他们遇上的是卞贤,他一点都没紧张,他笑了笑:“哟,头衔这么多,记不住,他有没有一个好记一点的称呼啊?” “他是平阳城里的一霸,人称‘胖大虫’。”远处人群中有个声音响起。 “嗯,胖大虫。挺好的,也挺像的。” 黑大汉气急败坏,他又一挥手:“将这个疯疯癫癫的人拿下。” 卞贤让母女去找芸殊,自己站在那里等着他们拥上来。 芸殊想去帮忙,被纪白拦住:“姑娘,这点人不够他划拉。” 芸殊笑了,招呼那对母女坐下来喝茶。 果然,一盏茶功夫,那一帮人都被卞贤打趴下。黑大汉也冲上去,只是多过了几招,一样打趴在地上。 胖大虫这下慌了,卞贤正一步步朝他走去。 胖大虫忙从口袋里掏出十两银子,颤声道:“我不对,不应该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赔她们钱。” “现在不够,费了我这么多力气。” “是,再加十两。”胖大虫又掏出十两银子,卞贤抓起银子,向纪白那里一抛,纪白伸手接在手中,然后把他放在芸殊面前。 芸殊满意地笑了,把二十两银子塞到妇人手里,悄声说道:“你们赶快离开,早早回家去。我们马上也会撤退的。” 妇人不肯接银子,芸殊笑道:“这都该是你的,孩子衣服破了,好好给她买过一件。别迟疑了,赶快离开。” 妇人也知道,只有自己走了,他们三个人才好离开。于是,她接下银子,拉着小姑娘,深深地给芸殊躹了个躬,匆匆走远了。 卞贤还在那里教训胖大虫呢。 “以后在街上别这样狂妄自大,总会有人能惩罚你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的这帮打手不行,欺负一般老百姓很厉害,但稍微有点功夫的人,他们都白给,直接解散了吧。” “是,回去就让他们滚蛋。” “爹也好,姐丈也好。你自己犯了罪,谁都保不住你,明白不?” “明白,明白。” 芸殊看着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来。纪白给卞贤打了个手势,把茶钱放在桌子上,两人朝他们的车和马走过去。 卞贤拍了拍胖大虫的胖脸,最后说了一番话:“爷爷我走了,别有事没事去找我,见了你我会揍你一顿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胖大虫十分听话。 三人的马车刚启动。从城门口进来了四匹大马,胖大虫一见,大喊一声:“快来,有人欺负我。” 第228章 你们很熟 来的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一身黑衣。他们骑着高头大马,佩戴着弯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冰冷而麻木。 他们的马走得并不快,哪怕胖大虫在吼叫,他们依然有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朝胖大虫而去。 芸殊从马车窗口望去,那个女人扎着高马尾辫子,剑眉杏目,宽颊尖下巴,中等身材,腰间跨着一把弯刀,一身杀气;其他三人都是魁梧有力,身材健硕,但不显胖,和纪白与卞贤感觉相同,都跨着弯刀。 可惜马车一拐弯,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纪白,难道他们就是去牛嘴岭行凶的四个人?”芸殊本想叫卞贤停车,回头去会一会他们,然而,卞贤却猛甩了两鞭子,速度更快了。 “有可能。”纪白骑在马上,刚才回头也看到了那几个人,脸色一变,心中暗忖:果然是他们。 卞贤又甩出两鞭子,更加快了赶车的速度。纪白在后面快马跟上,一溜烟儿消失在街尾。 胖大虫见四个人不紧不慢地赶过来,气急败坏,对他们大声喊道:“浑蛋,一群没用的东西,你们怎么走这么慢,刚才那几个坏人就这样被你们放走了,该死!” 没有人理他,他的几个仆人还趴在地上呢。 四人到了他面前,一字排开,三个人都没有下马的意思。 只有那女子翻身下马,其他人则骑在马上交叉着双手在胸前,冷冷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冷少爷胖大虫。 女子停了一刻,面庞冰冷,走近胖大虫,忽然拔出弯刀,搁在他的喉咙,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闭上你的臭嘴,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还骂骂咧咧,想死吗?你也配指使我们干活。” “你,你们,别得意,几个奴才而已,我会让我大姐严惩你们的。”胖大虫吓得一跳,但依然艮着脖子,叫嚣着。 “寒星,别和他啰嗦,一个侧妃都没混上,还要处处以女主人自居,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必理会,这一家子人也不必理会。”马背上一个男子说,他看起来比其他人要年长一些,是他们的队长。 女人没再瞧一眼胖大虫,而是重新上马,随手一挥。一道寒光直扑胖大虫,在他坐着的两腿之间,赫然插着一柄飘着红缎子的小飞刀。 胖大虫魂都吓飞了。 四个人头也不回地自己走了。 本来芸殊说要先去见风洛尘,但被纪白拦住了。纪白说:“我们先去找一家客栈住下,因为现在也到晚上了,不是很方便。” 芸殊想了想也觉得确实如此。 纪白把他们带进了悦来客栈,要了两间上房,芸姑娘一间,自己和卞贤住一间。 三人放好行李就到一楼大厅吃饭。 旁边有人聊天。 “哎,今天在正城门口,发生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一个中年人说道。 “是好事还是坏事?”有人提问。 “大快人心的事当然是好事啦,大家可记得平阳的四大小恶人,胖大虫吗?” “知道知道,就是那个冷司马的四公子冷小保吗,这小子可不是个东西,坏事做尽,拿老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的恶毒公子哥。他怎么了?” “也就是傍晚时分,他骑着大马一进城,就横冲直撞,差一点就撞死了一个小姑娘。”中年人说。 “后来怎么样了?” “被一位女侠当场救下,还把胖大虫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那个胖大虫也有今天。”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有一个朋友当时就坐在茶棚里面喝茶,亲眼所见。不管是茶棚里的店小二,还有坐着喝茶的客人,居然都不告诉那帮恶人救人的女侠是谁?哪怕就坐在他们面前也是无济于事。哈哈哈。”中年人说道。 “太棒啦,够义气。是哪一家茶棚子?以后我们都去为他捧场。”有人说道。 “是第一家茶棚子,我当时也在那里,目睹。来来来,我讲给大家听。”卞贤走到那一帮人堆里去,开始演讲起来,添油加醋,描述得的的又刺激,把大厅里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包括掌柜的和店小二们。 除了芸殊和纪白,两人还在边吃边聊。 “这小子真能侃大山,这都讲成了评书。” “他就这德行,好吹个牛,说说。但绝对不会把我们真名真人说出来的。”纪白忙替卞贤解释。 “所以,你们两个人很熟很熟?”芸殊抓住了重点。 “一点点熟!”纪白不停地地的的糟糕,祸从口出。 芸殊直接摊牌了:“纪白,你和卞贤、追风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可不是一丁点儿熟悉,根本就是同一窝的。说吧,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们几个都赶出去,永远都不能到埔田村来。” “哎,姑娘。我,我……”纪白语塞,手忙脚乱的,看着卞贤那斯还在唾沫珠子乱飞,讲得一身劲儿,他真想上去揍死这斯。 “不说实话对吗?后果自负。”芸殊紧逼。 纪白知道了,自己不可能再瞒得住芸殊。于是一咬牙说道:“我们三人都是风公子身边的护卫,他们两个人是我们公子特意留下来保护你的。” 芸殊这才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风洛尘家大业大,他居然请了好多像你们这样的护卫,难道都是为了他生意上的需要吗?” “是的,是的!姑说得对对的。我们三个人是他最贴心的护卫,所以武功也是这些人中最好的,我们在南平县有一伙人,大约十来个人。” 芸殊想到了当时卞贤带来的那一伙人。 芸殊问:“你们风公子的敌人很强大吗?” 纪白又不停地头的“是啊,很厉害的。” “是皇家的,是后妃们,皇子们还是什么王爷们吗?”芸殊问。 纪白停顿一会儿,说:“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姑娘,我们得罪的是当朝三皇子。这次凌云山事件,就是他们所为,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我们公子。我怀疑,他们知道了你这里有公子的股份,所以要千方百计地地破地。” 芸殊终于什么都明白了,自己是夹在中间的一块肉,她更想快点见到风洛尘了。 纪白见芸殊在沉思,没有再问他什么?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应该是过关了吧,知道了卞贤和追风的身份,芸姑娘也不会怎么样吧。 “纪白,风洛尘到底是什么人?”芸殊忽然问道。 第229章 芸姑娘来平阳了 纪白吞了一口口水,支支吾吾的说:“我们公子就是京城大布商的少爷呀!” “真的吗,你要知道,如果你骗了我,后果会很严重的,你明白吗?”芸殊直直盯着他眼睛。 纪白快要崩溃了。 卞贤正好卖弄完了,回来一看,这两人正在对峙着,而桌子上的菜已经吃得所剩无几。他脸一垮,抱怨道:“哎,我刚刚过去说两句话,你们就把酒菜给吃完了,这算什么啊!” 芸殊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卞贤傻眼了,他小声地问:“老大,发生什么事了,惹芸姑娘不高兴了?” 纪白叹了口气:“我们的事芸姑娘知道了,我坦白了,你和追风她已经知道是主子的人,以后不用隐瞒了。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姑娘,我要去一趟主子那里。” “是,老大。” 纪白拿起自己的配刀,转身就要离开,又转过头来:“你让店小二再上一两道菜,一壶酒,不可再喝多了,误了大事,我扒了你的皮。” “是,你就放心吧。”卞贤将纪白推出店门,自己又叫来店小二,重新上了一道菜、一壶酒。一个人慢慢吃起来。 在一个精致的别院,一个房间里,风洛尘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敲打在桌面上。 旁边站着白芷先生:“主子,既然已经拿到了这朵天上之花,就让老奴为你服用,除去那巨毒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风洛尘叹了口气:“不急,不是还有大半年吗?现在服用了,毒是解了,但芸殊也会发现的,这样她肯定会怀疑我的。” 白芷先生说:“过后和她讲清楚不就好了,你不去讲,我去讲,我相信芸姑娘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风洛尘还是摇了摇头:“不可,再等等吧。我没事。” 白芷先生摇头叹气道:“没事,现在你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了,而且痛疼感也越来越剧烈。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没事,我能忍受,只要你不离开我,万一有那么一天,你再给我服用,不就好了。” “那每一次的折磨算什么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去见长公主?” “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不会牵连到你的。” 两人正说着,纪白敲门进来。 “你不守在凌云山,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风洛尘问道。 “主子,不好了。凌云山出事了,是二皇子派人来捣乱的,他派了星晨四鬼来,从邙山镇调来官兵假扮牛嘴岭农民,要阻拦我们搭建度假村。”纪白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出来。 “好,阴魂不散的东西,他怎么知道我在凌云山建度假村呢?以前也不见他会去破坏我的资产呀?” 白芷先生说:“肯定是插了许多的细作或暗哨,后面的事情,我们一定要更加小心。” “哼,就他那个榆木脑袋还想跟我斗,我整死他。”风洛尘冷冷的笑道。 “不可轻敌,他还有四皇子和瑞妃帮他们呢。”白芷先生担忧地提醒道。 “主子,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芸姑娘来平阳州府了?” “什么,她来府城了!”风洛尘和白芷先生同时大惊呼叫起来。 纪白把芸殊为什么来,以及刚进城时遇上的事,简单地又讲给两人听。 风洛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要搬到草济堂去,明天你把她带去那里就行了。” “是,主子。”纪白这才离开这个别院,向悦来客栈奔去。 第二天,大家一起吃过早餐。在纪白的带领下,来到了平阳州府的草济堂,上午时分,店门口就排起了看病人的队伍来。 芸殊见了,有点吃惊,这州府里怎么病人这么多。纪白解释:“草济堂名声很好,老百姓都相信,这几天应该是大家知道,白芷先生在这里,所以才会这样的。” “白爷爷,也在这里?” “是的,这边的草济堂比镇上的规模要大,药品也要多,白芷先生才让我们公子过这边来的。” “嗯,原来是这样,辛苦啦白爷爷。” 三人进了草济堂,果然店铺结构、装饰都与南田镇的一般,但这家草济堂更大。掌柜的姓李,是个憨实的老者,比白芷年轻不到二三岁。 卞贤在大堂找了个座位坐下等他们。 李掌柜热情地接待了芸殊和纪白。 芸殊问:“李掌柜,我有个朋友叫风洛尘,听说他生病了,是住在这里吗?” 李掌柜的点头:“确实来了一个这样的公子,你随我来。” 说完他带着芸殊他们进了后院,这里有不少房间,好像现代的住院部一般,有一间间的病房。芸殊算了算,二十间左右。 李掌柜的把他们引进了一间房子,纪白敲门。里面传来风洛尘的声音:“请进。” 芸殊听他声音,嗯,响亮中透着疲惫和无力。 门一开,就见风洛尘躺在床上,房间里简单。只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而已。风洛尘盖的被子也是全白的,原来古代的病房是这个样子的。 风洛尘想下床,被芸殊制止。 芸殊说:“哦,你别动,听纪白说你前几天病倒了,被送到州府来了。我想来看看情况。” 风洛尘淡淡一笑:“没什么的,这样情况经常会出现,已经习以为常了。” “是毒?天上之花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但你有没有知道,你这毒是怎么得的,谁是下毒之人?” 风洛尘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爹有好多个妻妾,也生了好几个儿子,为了争夺家产,在家里的绝对权力,斗得你死我活。我应该是从小就被他们下了药的,到现在才发作的。” 芸殊点头:大家族可真是麻烦,家宅内斗甚至比战场还凶险。 “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一句。你的敌人已经盯上了凌云山的度假村,我们应该怎么应对?”芸殊开门见山地说。 “嗯,我来处理。” “哎呀呀,我的芸丫头来了,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呢!”房门一开,白芷先生跑了进来。 芸殊忙从椅子上起身,躬身施礼:“白爷爷,听说你在这里,我刚才还到处找你呢!” 白芷先生笑道:“刚刚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也就没有注意到你。” “无妨碍的,那现在风公子的况情是怎么样了?” 白芷先生脸色凝重,慢慢摇着头。 第230章 风公子是可怜之人 芸殊叹了口气:“这都怪我,如果不是把天上之花卖给了那个六皇子,风公子也就早好了。” 风洛尘道:“这怎么能怪你呢?” “对,最该怪的是你自己,明知道天上之花可以治好自己身上的毒,却偏偏怂恿我拿它换钱建度假村。钱能再挣,命可只有一次。”芸殊不客气地数落起风洛尘。 风洛尘半句话都不敢回应。 白芷先生一拍大腿:“对,芸丫头说得对,这小子就是不知道惜命,是该狠狠的批评。” 芸殊想:自己该进一趟月邙山了,记得那些武器、工具都存放在许愿池旁的小楼里,只要有这些,自己就能进月邙山,也就能找到天上之花。 芸殊带着卞贤回客栈。 芸殊问:“卞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风公子的?” 卞贤一愣,老大告诉过他,芸姑娘已经知道了他和追风的身份,于是大大方方地说:“他十岁的时候,我、追风就跟着他,负责保护他。纪大哥比我们还要早两三年。” “嗯,他自己的功夫也不错的,需要这么多人保护他吗?” 卞贤顿了顿:“姑娘,他的敌人非常强大,也很阴险,公子的娘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风公子的娘已经过世了?” “嗯,风公子一直跟着他姑姑,才活到这么大的。”卞贤有点伤感。 “他爹爹呢,这些都不管?” “唉,高高在上的人,哪里能知道底层人的痛苦。其实他爹非常地疼爱他,有时吧,也是身不由己。” “他和他爹是不是关系很不好?” “有时好,有时不好。好的时候,恨不得天下什么都给公子;不好的时候,甚至想要了公子的命。” “有了这个渣爹,风公子也是可怜之人呀!”芸殊恨恨地嘟囔了一句。 “风公子的功夫是你们教的吗?”芸殊对这一点也十分好奇。 “不是,我们怎么教得了他,他比我们厉害多了。我们之间,纪大哥最厉害,然后是追风,最后才是我。公子的师傅,那才是最厉害的,是一位成名很早的隐士。”卞贤骄傲地说着。 芸殊对风洛尘越来越摸不透了。 回到客栈,卞贤问:“姑娘,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回埔田村吗?” 芸殊摇了摇头:“你在客栈歇一歇吧,好不容易来趟府城,我想随便逛逛。” “姑娘,那我陪你一起去。”卞贤没有半点犹豫。 芸殊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跟着我去逛街,奇不奇怪啊!光天化日之下,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卞贤挠了挠头,不知要怎么回答。 芸殊回房间随便整理了一下,就独自出了门。 府城的繁华可不是县城可比的,到处人头攒动,店铺多到数不过来。而且是成行成市,比如,整条街都是卖布匹的锦华街,全是药材店的康祥街,全是米粮油铺子的庆丰街…… 芸殊眼都花了,自己以后榨的菜籽油也可以拿到这里来卖。她仔仔细细地逛了农产品、粮食一条街,没有卖辣椒的。 只找到一家有少量干秦椒的。 芸殊故意问店伙计:“你好,这些是什么?” 一个小伙子,穿着干净整洁。他长着一副爱笑的娃娃脸:“哎,客官您好,这个叫秦椒,有辣味,是非常好的调料。要不要买一些,不过我们这里不零卖,只批发。” “哦,那怎么才算批发,又多少钱一斤呢?”芸殊问道。 小伙计笑着介绍道:“这干秦椒是从蕃国进过来的,比较贵,一两二两我们不卖,一次至少要买一斤或以上才算批发,一斤的价格是三两银子。” 芸殊直咂嘴:“好家伙,一两就要三百文铜钱,确实太贵。” 小伙计并不生气,笑道:“这玩意儿,都是有钱人家里吃的,一般老百姓谁舍得买呀。有些人就爱这一口,上次有位小姐,眼都不眨一次就买了五斤,她的丫头说是自己吃。呵呵呵!会上瘾的。” 芸殊悄悄地问:“如果我有比这个更好的干辣椒,你们这里收不收?” 小伙计懵懵懂懂起来,不解地问:“比这个更好,也是从别国弄过来的,很辣吗?” “嗯,很辣的。” 小伙计笑了,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掌柜的收不收,那要和我们掌柜的商量。不过我告诉你,我们这一条街,目前也只有我们铺子卖这个,是因为我们掌柜得有渠道才能拿到货的,要是你真有这好东西,那你肯定发财了。” 芸殊笑了:“今天我出门急,下次我带些样品来,再找你们掌柜的聊。” 芸殊心里有数了,离开农产品一条街。去了布匹一条街,老百姓的吃穿住行还是再大的市场。一条街都是卖布匹的,足有二三十家,他们的铺子里也存放了一些成衣。 芸殊特别留意,看看有没有叫西瑶绣坊的店铺。还真有,而且是在这条街最好的位置,面积也是最大的,装潢得华丽又精致。 芸殊大步朝里面走,刚到大门口,却被一个店伙计拦住了:“哎,这位姑娘请留步。” 芸殊站住,好奇地问:“怎么了,不能进吗?” 那伙计围着芸殊转了一圈,然后脸上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对不起,我们铺子不招待村姑。里面都是一些名贵的布料、衣物,如果被你不小心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芸殊听他这么一说,倒好奇起来:“哦,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村姑呢?” 芸殊平时的穿着打扮十分朴素,不是她故意要怎样。她只是怎么舒服怎么穿,而且有时候要下地干活,她更是会穿粗糙的衣服。那些小姐们穿的绫罗绸缎的衣裙,她还真不愿意穿。 这次好了,被人看不起了。 “哼,棉布衣裙,一身的庄稼味。这不都告诉大家,你就是一个村姑吗?” 芸殊想到了,刚才自己逛的是农产品一条街,自己除了看了秦叔,蔬菜、粮食等,自己也是又摸又看过的,这种味道弄在身上,被这个伙计闻出来了。 芸殊从门洞里看了看里面,确实里面的布料,衣裙都是比较好的,甚至有名贵的料。唉,算了吧!不让进,就不去吧,到别家铺子去转转吧。 芸殊抽身刚想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芸姑娘吗?来府城了,怎么,连西瑶绣坊的门都进不去吗? 第231章 又见寒星 这个世界就是小,怎么就遇上了她,冷芙蓉。 芸殊不想理她,抬脚就要朝外走去。却还是被冷芙蓉拦住了:“本小姐和你说话,你不许走。” “你有什么事快说吧,我的时间有限。”芸殊还是停住了脚步。 “呵呵呵,怎么,府城是不是比你们县城繁华,是不是第一次来,方向都辨不清楚吧?”冷芙蓉得意扬扬地说。 “是的,我是第一次来,这里确实是繁华一点。怎么了,你得意什么?”芸殊淡淡地说。 “乡巴佬,就你这种样子,连大城市都没有来过的小村姑,如何跟我比,还自命不凡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冷芙蓉说道。 “比什么,就你这种尖酸刻薄的样子,空有一副皮囊,欺软怕硬的东西,还以为自己见过什么大世面,其实就是井里之蛙。” “你,你一个村姑,竟敢这样说我。告诉你,我是司马之女,是小姐,我大姐是二皇子妃,我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冷芙蓉气急败坏地说着。 芸殊冷冷地说:“嗯,好大的官啊,全天下都是你们冷家的。司马,一个闲职没有任何实权的官;二皇子妃,又不是太子妃,将来这大顺朝天下也不是他的。有什么可傲慢的,至于你,仗着家里的势力,作威作福,更是可笑至极。” 冷芙蓉简直要气炸了,她吩咐身边的两个丫头:“去,撕烂她的嘴。”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她们可没有打过架,小姐让她们去打架。但不得不上,小姐要是把气撒到她们身上,那她们就活不成了。 两个丫头冲过来,就去抓芸殊。 芸殊并不想和她们纠缠,再说这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弄出什么事来,自己也不好办。如果引来官兵,自己必定要吃亏的。 芸殊绕过她们,抬脚就走。 冷芙蓉一看哈哈大笑起来,她就知道,这个村姑一定是怕她们的,今天一定要给点颜色给她看看:“追,别让她跑了。” 街上确实有不少人朝这边看,有人在议论:“哟,不知道是谁又惹了这个女太岁,唉,又有人要倒霉了。” 寒星难得逛个街,她只是想买一两件自己急需的东西。听到议论,她抬头一看:是那个疯疯癫癫的二小姐,带着两个丫头正狂追另一个姑娘。 等等,这姑娘是个练家子。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帮二小姐,冷府就没有一个正常之人。他们大小姐,被主子纳为妾室,连个侧妃都没有捞着,却在府里耀武扬威,仗着主子对她有几份偏爱,竟然把自己当女主子了。 然后是这个二小姐,到处惹祸,欺善怕恶;还有一个更头痛的四公子,人称“胖大虫”,那小子更不是东西,才十五六岁,就抢男霸女,无恶不作。 不是主子要求他们住在冷府,她连那扇门都嫌脏。 她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芸殊发现这三个女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了。本不想在府城闹事儿,可她们欺人太甚。 她拐进了一个巷子里,这里几乎没有人。 三人跟着进到巷子,发现前面的芸殊站在那里,正诡地笑笑着,看着她们。 “上,去撕烂她的嘴。”冷芙蓉吩咐两个丫头。 两个丫头只好冲上去,芸殊一人给了一耳光打得两人转了一圈,她脚下再一勾。两个丫头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芸殊丢下两个丫头,一步一步朝冷芙蓉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敢动我?”冷芙蓉忽然感觉到不妙,缓缓后退。在予衣铺子时的那种压迫感,又出现了。她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心开始发慌。 芸殊冷着脸,逼了过去,步子很慢,气势越来越大。一股腥骚味儿不合时地地飘了过来,冷芙蓉居然吓得尿裤子了。 “就这里点出息,还出来咬人。”芸殊很嫌弃,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了。 冷芙蓉的脸“唰”地地臊了,她懊恼不已,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不断抖着,她是真的怕了:奇耻大辱,必须要报仇,要百倍让这个村姑还回来。 巷子口进来一个背脊直挺挺的女人,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芸殊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昨天骑在马上的那个女人,她怎么在这里。 冷芙蓉也感觉到了,背后有人,缓缓转过身一瞧,立刻就欣喜若狂,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又来了:“寒星,来得好,快帮本小姐把这个村姑打死。” 寒星并没有搭理她,而是绕过她,来到了芸殊对面:“你是谁,你怎么惹着冷小姐的?” 芸殊从寒星身上的气势,看出来了,这人是一个武功高手。她想摸一摸此女子的底细,是不是去牛嘴岭的那些人中的那位女子。 “你又是谁,你和这位冷小姐很熟吗?” 寒星面若冰霜,回头瞧了一眼冷芙蓉。 冷芙蓉说:“这个女的叫叶芸殊,是南平县人,我在予衣铺子见过她,当时她就欺负我,后来参加红瑶姐姐的宴会,她又欺负我。我要扒了她的皮。” 寒星没有搭理她,回过头来,死死盯着芸殊:“你叫叶芸殊,你就是叶芸殊,哈哈哈。” 她忽然大声笑起来。 芸殊看着她笑,也不开口说话。 冷芙蓉生气地叫嚣着:“寒星,打死她,你杀她很容易的,快去杀了她,我看着她就烦。” “闭嘴。”寒星一声断喝,这个女人真是太吵了。 冷芙蓉一瞪眼:“好哇,寒星,你居然敢吼我?回去我告诉我姐和我爹。” 白光一闪,冷芙蓉头上掉下一缕黑丝:“再吵,我不介意你成为一具尸体。” 冷芙蓉赶忙用手捂住嘴,不敢再出声了。 寒星轻蔑地撇了撇嘴:“大名鼎鼎的叶芸殊,呵呵呵,今天一见,不过如此!” 芸殊淡淡的笑道:“你叫寒星,你们一共有四个人,从京城来的。你们的武功都很高,每次执行任务都像是杀手,昨天,你们是不是去了牛嘴岭?” 寒星明显一愣,没想到,这位芸殊姑娘竟然知道了这么多,看来刚才跟着过来是对的。 芸殊见她的眼中藏着算计,知道自己今天是遇上了狠角色,而且也明白了,她就是那位去了牛嘴岭的人。 看来,一场生死较量是在所难免的。 第232章 一触即发 芸殊后撤了一步,与古代这种真正的武功高手,自己没有打过,更没有致胜的把握。怎么办,难道要用手枪吗? 她仔细观察过风洛尘、纪白等人的招数套路,他们强在速度快,一击必杀。而这个女人看样子应该和卞贤、追风差不多水平。但她腰中挎着弯刀。 自己曾经和费彪动过手,费彪是野路子,仗着自己的力量大,自己就是以快胜他的。 如果不出兵器,自己也是不怕她的。但如果她敢拔刀,自己一枪先毙了她。 寒星冷冷地看着芸殊:“你练过?师傅是谁?” 芸殊淡淡一笑:“我没有师傅,自己瞎折腾的。” “那我劝你还是认输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寒星开始有点傲慢。 “不就是没师傅吗,照样赢你。” 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慢,两位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一个女人带着两个伙计从巷子口走了进来,原来是红瑶。 冷芙蓉一见,忙上前叫道:“红瑶姐,你怎么来了。” 红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走向芸殊:“芸姑娘,你到了府城也不来找我,可不对呀?” 芸殊淡淡一笑:“红瑶姑娘,小女子高攀不起,你那地方高贵得很,我想进铺子看一看都进不去。” 红瑶尴尬地笑了笑:“哦,那个店伙计回去一定不饶了他。走,姐姐带你去西瑶绣坊看一看。” 芸殊点了点头:“好,请。” 红瑶挽住芸殊的胳膊,好像周边无人一般。寒星与芸殊眼对眼看着,她没有再动,而是目送着她们走出巷子。 寒星有一时的庆欣:还好没有和这个女人动手,说不好多少年攒下来的胜利,有可能会终结在此女人手中。因为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心里竟然有一点点心虚。 “你刚才为什么不早一点动手,杀死那个贱货。”一旁的冷芙蓉对着她大吼大叫道。 寒星没有搭理她,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巷子口。 两个丫头慌忙跑过来搀扶起冷芙蓉,冷芙蓉气得直跺脚,狠狠地每人给了一耳光。丫头们不敢躲,也不敢吱声。 三人这才离开。 走到西瑶绣坊铺子大门口,那位伙计看到红瑶亲自挽着,刚才那个被自己拒之门外的小村姑的手,早吓得冷汗直流。 芸殊停住脚步,不肯进门。 红瑶斜眼看了一下那个伙计:“慧娘,带他去柜台把工钱结清了,以后永不录用。” 那名伙计扑通一下跪在红瑶面前,不停哀求:“姑娘,饶了我吧,我全家就靠我这份工钱过活,我八十岁的老娘,还不被饿死。” 红瑶不为所动:她十分清楚,这是她铺子里的一匹害群之马,这是在破坏西瑶绣坊的好名声。 刚刚她一来,看见自己店门口有人在争吵,她看到了冷芙蓉,另外一个人好像是南平县见过的芸殊姑娘。她就问旁边的人是怎么回事,还真有一位大娘,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就讲给她听了。 等她抬头一看,芸殊和冷芙蓉居然走远了,她马上带着两个伙计就追过去,找来找去,才在那个小巷子里找到了芸殊。 那个伙计忙又跪到芸殊面前:“姑娘,都是我狗眼看人低,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芸殊没搭理他,抬脚进了铺子。红瑶紧紧跟了上来,笑着将她引入一间招待室内。 芸殊对红瑶的印象本来就不坏,看她做事干净利落。今天又解了自己的围,也就友好起来。 红瑶让伙计上了热茶,两个人相对而坐。红瑶笑道:“芸妹妹,你胆子可不小啊!你可知道那位刚刚与你对恃的人是谁?” 芸殊故意摇了摇头,难道红瑶知道此女子的详情。 “她来自京城,是二皇子手下的侍卫,人称星晨四鬼其中唯一的女子,叫寒星,此人武艺高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是一个女魔鬼。”红瑶边说边轻拍自己的胸口。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她找你麻烦吗?”芸殊问红瑶。 “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她其实就是一个杀手,她是必须要听她主子话的呀。我每年都要送大量布匹与衣袍进宫,二皇子不会为难我的?” “那你是二皇子的人啰?”芸殊记得卞贤说风公子的敌人就是二皇子,如果红瑶是二皇子的人,那自己以后当然不能再来往了。 红瑶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布商,怎么会是哪一派的?皇家的争斗,岂是我们老百姓能介入的。不过我更欣赏六皇子,那个人虽然说外表上冷酷一点,可行事正派,不乱杀无辜。” 芸殊又问:“也就是说,皇室斗的最厉害的是二皇子与皇六子?” “对,大皇子一心经商,无所谓政权,二皇子雄心勃勃,三皇子一心读书,也不参与。四皇子和二皇子一条心的。五皇子料儿郎当的,不务正业,但偏向六皇子?七皇子早逝,还有一个八皇子,年龄很小。”红瑶不厌其烦地给芸殊介绍。 半个时辰过去,两个人从招待室里出来,已经是无话不谈,情同姐妹了。 西瑶绣坊里面很大,红瑶带着芸殊四处看了看,又给她科普了古代人的布匹,从材料到做工,依依介绍给芸殊听。 而现在红瑶最棘手的事情是,宫里的娘娘、嫔妃和公主等,不满足于以前的造型,而马上太后的寿辰就要到了,让西瑶绣坊做一批衣袍送进去。 红瑶说:“我自己绣工还可以,但设计造型自己可不行,原来有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大师,但年纪太大了,这两年经常生病,没有办法做事。那一天我偶尔去了予衣铺子,就喜欢了你设计的款式。” 芸殊点头:“红瑶姐,给我两天时间,一定给你弄出几套新样式的衣裙。” “哎呀,太好了。你现在住在哪里,要不要搬到我家里去住,很安静的,以后你来府城就住我家,我专门安排一间房子给你。”红瑶高兴地说着。 芸殊想了想,客栈里也确实嘈杂,如果有一个更安静的地方,那更好。于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打扰了。” “咱姐妹可别说这些见外的话。”红瑶十分兴奋,“走,现在就和我回家。” 芸殊说:“我还有两个随从呢。” “放心吧,我派家人去把他们接过来,都住得下。” 第233章 予衣铺子被封 两天后,芸殊把自己精心设计的图纸交到红瑶的手中。红瑶都看呆了,这么大胆,这么新奇的造型。 实际上,大顺朝没有经历过唐朝、宋朝,芸殊只是把唐朝和宋朝的衣袍款式做了更合理的一些改动,在影视里面,芸殊就觉得唐朝的服装特别漂亮,她曾心得地研究过一番。 红瑶十分高兴,马上让人就这几种款式做出样版来。 芸殊则与卞贤准备回埔田村。 回去之前,又去草济堂见了风洛尘,可他当时昏睡着,白芷先生欲言又止,把芸殊送出大门。 纪白留下来陪着风洛尘,卞贤赶马车载着芸殊回埔田村。 回到家里,芸殊长嘘一口气,古代的交通太糟糕了,哪怕是乘马车,屁股都坐得疼,浑身都要散架了。这一整天的路程,如果是现代开汽车也就三四个小时的事。 洗完澡,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大天亮,芸殊是被陈氏敲门叫醒的。芸殊问:“外婆,有事吗?” 陈氏声音有些慌张:“芸儿,县城予衣铺子来人了,说出大事了。” 芸儿一个激灵跳下了床,三下两下穿好衣服,又随便洗漱了一下。赶忙从房间里出来,下了楼,果然大厅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李九春身边的丫头秋月,另外一个应该是车夫。 秋月见了芸殊扑通就跪下了:“芸姑娘,快救救我们夫人,她被官府抓走了,予衣铺子也被封了。” “怎么会这样,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衣服,马上去县城。”说完就上了楼,随便收了几件换洗衣服,又拿了一些银票。 陈氏塞了几个肉饼,让芸殊在马车上吃,小鹃也要跟着,芸殊便同意了。依然是卞贤赶马车,芸殊让秋月也坐自己的马车,可以把事情经过好好和她讲清楚。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予衣铺子每天的生意都不错,今天早上,来了一个富家太太,她带着仆人冲进铺子。破口大骂,说昨天买的衣裙,今天穿了,然后就浑身瘙痒,接着长脓包,特别是她家的小姐,直接晕倒,还好大夫及时医治,才保住性命。 李九春弄不清楚情况,不承认这是自己铺子里的原因。便与这位夫人解释,没想到这位夫人是个火爆脾气。认为李九春不想担责,还推推诿承认,于是就让家仆去县衙报了官。 没多久又陆续来了三四个人,都说出现了这种情况。 李九春头都大了,这是哪里出了问题。没等她想到什么,衙役来了,听了几个妇人的描述,又看了看客人身上的症状,还有拿回来的衣服。 事实如此,无可辩驳。衙役们给出了整改封条,并将李九春先押回县衙,等周知县来判决。 芸殊想到的第一个可能,便是有人下毒。她问:“最近铺子里有没有来新人?” 秋月想了想,忽然说:“有,来了一个叫桃儿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我记得当时她求我们夫人收留她,她说是来县城逃难的,投靠亲戚的,然而,亲戚搬走了,她身无分文,三天没吃饭了,夫人心软就留下了她。” 芸殊点头:“事情发生后,她还在吗?” 秋月挠了挠头:“我急着来找您,没有注意这些人还在不在?” “铺子里一共有多少人员?” “加上那个桃儿,一共有七个人。春花收钱,其他人都是迎客的。” “嗯,那手工制衣作坊是谁在管理?” “是我们顾老爷,作坊有三十多人,二十多个织女和绣娘,五六个男子是负责搬货、运货的。” 小鹃问道:“你们顾老爷是不是急疯了?” 秋月唉声叹气道:“唉,实不相瞒,其实夫人和老爷的关系并不好。经常为了一些事情吵架,夫人尽心尽地地了这个家,可老爷并不理解。” 芸殊慢慢闭上眼睛,头枕靠着车后厢板,养起神来:李九春的家事,芸殊并不想过多去干扰,俗话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小鹃却来了八褂的兴致:“顾老爷有侧室吗?” 秋月说:“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我们夫人是坚决不允许他纳妾的,而他们膝下只有一个八岁的女儿,老爷以无儿为由,多次提出纳妾。” “那夫人有没有同意?” “不肯让步,没成。那个布匹和制衣手工场都是夫人一手建起来的,夫人的话更得力,老爷不敢乱来,他手头上也没有钱。” “不都是男人是主心骨吗?”小鹃闪着大眼睛,像夫妻经济、家庭权力等事情她还是弄不懂。 秋月苦笑着说:“如果老爷掌握了钱财,我们夫人可能日子就不好过了啊。” 小鹃突然将食指竖在嘴唇边,轻声细语地说:“不说了,姑娘睡着了。” 一个多时辰,进了县城。 “卞大哥,我们先去县衙找周知县。” 卞贤答应一声,赶着马车直奔县衙。芸殊一报名讳,一个守门的衙役,直接就将他们带了进去。 衙役将芸殊带进花厅??。这里位于内衙区域,是知县私下会见客人、商议事务或家庭会客的地方,环境相对私密。 一个长随过来为芸殊倒茶,并告知芸殊:“芸姑娘,周大人正在办事,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完事了,大人就会过来的。” 芸殊点头,便边喝茶边等。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知县果真过来了,一见芸殊十分高兴:“哎呀呀,芸姑娘来得是时候,我还准备派人去请你呢?”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我们种的水稻,要你去看看,我心里没底。” 芸殊笑道:“好,等一下就去。不过,我还有点事情找您呢?” “什么事,直接说。”周知县很爽快的。 “予衣铺子的事情,还有李九春是不是被你们关押起来了?”芸殊道。 周知县笑了笑说:“你怎么关心起这件事来了?” “因为予衣铺子我也有股份,我和李九春是好朋友。”芸殊直言。 周知县恍然大悟:“我说这成衣铺子怎么那么火爆,原来是你的铺子。我还买了几件新式衣服让人送去京城了呢。” 芸殊一笑:“没想到,我们周大人这方面也细心,将来的知县夫人真是幸福呀,以后如果再需要,我帮您挑选。” 周知县大笑:“好,以后这件事就托付给你了。” “可铺子还封着呢?” “桥归桥、路归路,我答应你,最多三天,不管查没查清楚,都解封。只是这件案子有点不好办啊?”周知县皱起了眉头。 第234章 内奸是谁 “这个案子是有人下毒,大夫在那些买家手中查看了衣服,有荨麻或毒漆藤粉等物质,这些东西都对人会造成伤害。”周知县道。 “嗯,周大人,这绝对是陷害。李九春自己不可能会毁掉自己的名声。” “这我当然知道,但现在客人来报官,出事的是予衣铺子,自然要抓她归案的。” “那李九春能取保候审吗?”芸殊问。 “可以,她这个是轻罪,并没有出现人命,我可以帮你。但这段时间,她最好是哪里都不要去,不可离开县城。我们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案件不大,我安排了范勇和史尚飞去调查。”周知县道。 芸殊大喜,这两人自己都认识,那就好办得多了。 虽然是周知县同意的,但程序不能少。芸殊做好了登记,交了保证金,就把李九春领了出来。 李九春一见芸殊,泪水就哗哗流了下来。她就知道:领她出来的人一定不会是她的丈夫顾寒山。 两人回到李九春的家里,也没看到顾寒山。 “顾大哥呢?”芸殊不由地问。 李九春叹了口气:“他,肯定是趁着这个时候出去潇洒了。” “什么,他不去想办法救你,而是出去潇洒,你确定?”芸殊不敢相信。 “他总是抱怨,制衣作坊事情太多,他很累,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现在铺子出事封了,制衣作坊肯定也停了,不正好出去玩一玩吗?” “那你们不是还有一家卖布的铺子吗? “那个铺子现在是我弟弟在看着,不用我们操什么心的。” “哦,九春姐,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啊?” 李九春叹了口气:“我想不通,衣服上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下了毒。可这个店铺钥匙就我和春花手中有,别人来时,铺子里都有很多人,应该不敢下手的吧。” “春花?那个收钱的姑娘。” “嗯,她是个好姑娘,跟了我五六年,她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你不是最近还收留了一个姑娘吗?她会不会有问题?”芸殊提出疑问。 “你是说桃儿,这个可怜的孩子,她忠诚老实,胆子小,她敢做这种事,就是她想做,这种药她从哪里弄得来?” “我的好姐姐,这背后肯定是有人的,目的就是想故意搞垮我们予衣铺子。你看他们下的药,让买了衣服的人皮肤骚痒、长脓包,这都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别人肯定就会怀疑是我们衣服布料的问题,在县城一传开,我们的铺子还怎么开?” “有道理,幕后之人。我们得罪了谁?” “什么人都有可能,内奸是必须的。所以现在一切人都有可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嗯嗯!”李九春好像也明白了。 这时,门房老顾来报:“夫人,有两个衙役来了。” 李九春和芸殊忙出来迎接。 果然是范勇与史尚飞,两人一见芸殊,赶忙上前抱拳行礼:“哟,芸姑娘在这里呢,太好了。” 芸殊还礼:“听周大人说由你们两调查这件事,我非常高兴。” 两人忙说道:“既然芸姑娘在这里,我们两一切都听从姑娘吩咐了。” 李九春都看傻了:一般办案的衙役可不好对付的,再说自己是被告,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想办法抠点钱的,怎么对芸殊如此客气呢? 这两人和芸殊一起寻找过丢失的孩子,知道芸殊的厉害,别说自己,连张捕头都听她的吩咐。 “你们两是不是升官了?”芸殊为两个人倒了茶。 史上飞嘿嘿笑道:“张哥升为总捕头,他手下的我们这批人自然也跟着升了。我们工钱都长了不少呢,范勇是小队长,我,还年轻呢。” 大家都笑了。 李九春掏出十两银子,每人分了五两。 两人忙推拒:“哎,这不用了,你们不要破费。再说如果被我们张哥和周大人知道了,还不打烂我们的屁股。” 芸殊明白李九春的意思,劝说道:“你两人就别推辞了,这是九春姐的一点心意,办案很累的,收工时拿去喝个小酒,接了吧。” 两人相互看了看,这才收了起来。 于是四个人开始讨论起案件来,史尚飞在一边记录着。 范勇眨巴着眼睛说:“我觉得那个叫桃儿的姑娘最可疑。她的突然出现,可能就是为了这次活动。” 史尚飞不同意,说:“我认为是那个春花的店员。只有她有店铺的大门钥匙,如果她晚上来做些手脚,谁也发现不了。” 芸殊谈笑道:“这好证明,我们现在去找这两个人,她们住在哪里?” 李九春说:“桃儿住在制衣作坊的员工居住处,而春花是有自己的小家,住在我家的后面一个小院子里,她有丈夫、一个儿子和一个年老的婆婆。” 芸殊说:“我们先去找那个桃儿。” 于是,几个人就去了制衣作坊。果然是停工了,织女和绣娘们有的回家去了,也有的在房间里睡觉。这里一般是三个人一小间房,居住的条件是可以的,厨房、洗漱间、茅厕等一应俱全。 说明李九春是一个好老板,很注重百工们的生活。 这里有一个管理者,是位大娘。她带着大家找到了坐在房间里的桃儿。 桃儿见了李九春,有点诧异:“东家,您怎么来了?” “哦,我来看看大家,这里出了这么多事,我担心你们会胡思乱想。” 桃儿天真地说“东家,不会的。大家都认为没有事的,就当是放个假,休息几天。东家,你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我可以做好的。” 李九春摇了摇头:“你好好歇一歇,我不需要你去做什么。” 临走时,桃儿把大家送到院子门口:“东家,什么时候可以继续干活?” 李九春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芸殊接上话:“三天后,一定开门迎客,你准备好吧。” “是,太好了。”桃儿笑了。 大家又找到了春花,春花是个诚实的姑娘,她话不多,招呼着大家进屋喝茶。芸殊仔细地察着她,没有半点异常。 她很疼爱自己的孩子,也很照顾自己的婆婆。 大家从春花家里出来,范勇和史尚飞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 芸殊说:“这两个人都不会做。如果是桃儿,她早跑路了,你们想她完成任务了,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呢,等我们去抓她吗?春花是个爱家爱亲人的姑娘,她朴实,不贪婪,没有突破口,根本就不屑于做这种事。” “芸姑娘,那谁会是内奸呢?”范勇挠着头问。 第235章 芸臺丰收 芸殊笑了笑:“再观察一下吧,总能找得他们的破绽的。” “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范勇说。 “芸姑娘,我们要不要查一查那些受害的客人,问题会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史尚飞提议。 芸殊摇摇头说:“如果是一两个人,是有这个可能的,但那天买衣服的客人,有六七个人都来反应这种情况,说有人买通他们的可能性不大。哎,你们去调查了一下,那天买了衣服的客人,还有没来反应的人?顺便提醒他们先不要去穿这些新衣服。” 李九春忙把计账本拿出来,一算那天总共卖出去二十三件,有十一拨人买了。 “这么说还有三户人买了衣服,没有来反映情况的,有可能是还没穿,或发生问题却不知道是衣服的问题。” 范勇有点为难:“这不是大海捞针吗,怎么查?我们并不知道她们是谁?” “我们可以贴官府通告,这样他们看到的机会就会大一些。”芸殊提醒道。 “好,我们现在就去办。”两人匆匆离开。 “九春姐,那对面的铺子生意怎么样?” 李九春回答道:“你说的是凝香绣庄吧,他们就那个样子,不温不瘟不火三两两的客人,很难支撑下去的。” 芸殊点了点头,向李九春告辞:“九春姐,我回一趟庄园,明天上午再来。你在家多加小心些,好好休息,别想太多,问题会解决的。” 李九春想留下芸殊,但又怕芸殊去庄园有事,也就随她去了。 三个人出了城门,直奔芸锦庄园。 庄园里正在收割芸薹,空地上晒了一大片,晒干脱粒。 郑乔远见芸殊来了,满脸都是丰收的喜悦。他领着芸殊参观,干活的人除了庄园里的人,还请了刘家庄不少村民们。这活都能干,男人妇人都下田收割,然后挑到空地上晒。老人孩子们就负责脱籽。 刘家村民们看到芸殊也纷纷打招呼。 张保山从田里爬上岸,全身都是泥:“芸儿,今天这个时候过来了。” 芸殊笑道:“哟,四叔老爷亲自下地了,辛苦啦!辛苦啦!” 张保山伸出干净的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芸殊的头:“臭丫头,敢拿你四叔开涮,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时候,张保山就经常这样轻轻地拍她的小脑袋,说着教育她的话。 身边传来了小鹃和桂怀安的笑声,两个孩子早结下了姐弟之缘。所以,见了面,高兴得不得了。 张保山对芸殊说:“这些芸薹明后天就可以收割完,籽也可以脱出来。然后这些田里面都种水稻吗?” “对,都种水稻,你们育苗了吗?”芸殊笑着问。 “嗯,早就种好了,都是你拿来的种子,而且也是和前面那样的种法。”郑乔远在旁边插话。 芸殊点头,让他们两带自己去看看。 芸殊边走边对两人说:“你们两个人,不必和大家一样下田干重活,有那么多事情安排,如果把身体搞坏了就糟糕了。” “嗯,我们知道了。” “郑叔,这个庄园以后就全靠你了。不久之后,我要把四叔带去丽山镇,那里有八十亩棉田。而榨油作坊可由马洋具体管理,你兼顾着。他管工序、技术,你管好全面工作。我会让我的二舅来管理这里所有的售卖事宜。”芸殊说道。 郑乔远说:“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庄园打理好的。” 芸殊笑道:“郑叔,这个庄园是我们的基地,是我们的后盾,一定要稳当,全靠你了。” 郑乔远坚定地点了点头。 “四叔,你要准备准备,我可能随时随地来接你的。” “芸儿,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去的准备,随时都可以的。” 芸殊点头,又问:“四叔,那个马洋怎么样,他们回来了吗?” “前两天回来了,那小伙子还真不错的,做事认真且负责。一回来就带着那几个人,在场房里熟悉我们这里的炸油机,我看他管理榨油作坊没问题。”张保山笑着说。 “四叔,你想不想回一趟埔田村呢?去了丽山镇又远了很多哟!”芸殊问道。 “嗯,回一趟也好,去看看二嫂和子睿。” “就不看望一下兰花姐啦?” 张保山被芸殊说得红的脸。 果然秧苗长得长的,只要把原来的油菜田重新翻一遍,灌了水,就可以移栽了。 于是三个人又去了榨油作坊,马洋和几个壮汉在摆弄着榨油机,他们专心致志,三个人站在一边看了许久,他们都没有发现。 “马洋,姑娘来了,你过来一下。”郑乔远叫道。 马洋几个人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三个人呢,马洋上前笑着说:“姑娘,榨油机已经安装好了,连卫生都打扫得干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始了。” “嗯,很好。你们有没有试过,我们这台机榨不榨得出?” “还没有试过。”马洋回答。 芸殊指着旁边几袋油菜籽:“现在,就拿这几袋油菜籽试一试。郑叔,榨之前称一称多少斤,看一斤油菜籽能榨出多少油来。” 大家一听,都兴奋起来了。他们早就想试一试,只是没有人拍板,怕浪费的太得太多榨油的过程也是一项复杂又细致的工作。 先预处理。炒籽、碾粉、蒸胚,约一个多时辰。炒籽需控火,一到两刻钟左右;石磨碾粉靠人力或牛拉,一次约两刻钟至半个时辰;蒸坯需待“蒸气腾足”,约半个时辰左右。 第二步是包饼与上榨??。约半个时辰。需快速将热料包成饼并整齐码放,动作迟缓会导致温度流失降低出油率。 第三步是重点,核心压榨,撞榨或楔压。约1-2个时辰。这是最耗时的环节,需多人协作用重锤反复撞击木楔,逐步增加压力,直至油液基本榨干。 最后一步是过滤与沉淀??。约半个时辰左右。粗滤后需静置沉淀杂质,方可装缸储存。???? 马洋边说,边带着大家一起干。因为时间很长,芸殊等人无法一直在旁观看。他们就先回庄园,晚一点再来。 芸殊又看了大家的伙食,有三个菜,一荤两素,厨房要给芸殊加菜,被芸殊拦住了。味道不错,芸殊对郑乔远说,在农忙之时,多给大家弄一道荤菜,再加一个汤。 郑乔远满口答应。 第236章 出芸苔籽油了 吃过晚饭后,三人又去了榨油作坊。远远地就闻到了油香味。 进了场房,果然是出油了,马洋正带着人过滤呢。他们盯着罐子里那澄清的菜油,眼睛都在发光。 马洋见芸殊他们来了,咧嘴笑得像个小孩:“姑娘,我们成功了。我以前榨的是芝麻油,工艺复杂,出油率并不高,收购芝麻也贵,也卖得贵。而芸苔籽油工艺简单多了,虽说壳更硬,但改装了机器,这点不成问题。” 郑乔远不停点头:“没想到,芸苔籽能产出这么好的油?以前我们都只把它当菜吃,多用来喂牲口。” 芸殊笑道:“芸苔籽油在市面上现在不常见,大家不知道这个芸苔籽含油量很高,也不知道用它来榨油,其实每斤的产量几乎和芝麻差不多。” “是啊,我们计算了一下,三斤芸苔籽出一斤二两油。比我以前榨的芝麻油还高呢。” 张保山有点担心:“芸儿,现在市面上没有,那老百姓敢吃这种油吗?如果大家都不买,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芸殊笑道:“这个不怕,只是多一些时间的问题。你们想,现在芝麻油很贵,五十多个铜板一斤,比猪油还贵,猪油三十文一斤,大家都吃猪油,富人家才吃得起芝麻油。” “嗯,老百姓一般不吃油,猪油也买不起,一个月有十天能吃上猪油炒菜,那已经是比较富足的家庭了。有些人一年也吃不上几回。”张保山叹息着。 芸殊问:“这芸苔籽,你们准备多少钱一斤地收购?” 郑乔远道:“这芸苔籽,以前没有人卖过,除了留做种子,基本上也是丢了,或掺杂在菜叶子、草里面喂了牲口。我觉得五十文一百斤,应该留了籽的农户,都会卖。” 芸殊笑着点头又问:“我们自己的芸苔籽算过没有,一亩约产多少斤。” 张保山接过话说:“这个我还真计算过,约一百二十斤,好一点的田能收一百五十斤,差一点的也就一百斤左右。” “嗯,我们这里四十多亩,共产了四五千斤,能出油一千五百来斤。而且种芸苔不需要投入什么其他成本,又是插在田的空闲时种的。”芸殊解释着。 “那我们一斤定价多少钱?”马洋问。 “十到十五文钱之间。”芸殊笑道。 “哇,太好了。那大家不是都能吃到油了?”大家都很高兴。 “芸苔油炒菜非常好,比芝麻油好很多。而且榨油剩下来的油饼,可以做牲口的饲料,也可以做肥料,也是个好东西。” “嗯,明天我就和郑大哥四处走走,收芸苔籽。我们去年就打过招呼的,刘家庄这附近,不少农民也是留了的。” “好,等你们的喜讯。” 第二天上午,芸殊赶到李九春家门口时,秋月就站在大门口不停地张望着,见了芸殊,她流着泪说:“芸姑娘,不好了。夫人又被抓走了,听说,这次是出人命了。” 芸殊大惊,昨天好好的,怎么忽然又出人命了? “府上有人吗?”芸殊问。 “今天顾老爷在家。”秋月唉声叹气地回答。 芸殊撤回想迈出的一只脚,她忽然想要去会一会这个顾寒山:“秋月,带我进去,我要见一见你们的老爷。” 秋月点头,带着芸殊进了宅院。 芸殊是在他的书房里见到这位顾寒山的,他正半躺在一把太师椅里面看着书本,看起来很悠闲自得。 顾寒山四十来岁,个头中等偏瘦,斯斯文文,皮肤白暂像个读书人。听李九春讲过,老顾以前就是一位书生,可惜家里穷,不能一直供他读书,就中断了。 后来认识了李九春,李九春觉得这个男人有书卷气,平时她就特别崇拜有学问的人。顾寒山就开始追求李九春,她就嫁给了他,并含辛茹苦地开了一家布匹铺子,还供了他继续读了几年书。参加了两届县试,都落榜。 后来他就帮着李九春打理布料铺子。 “顾大哥。”芸殊很有礼貌地打招呼,他们曾经见过一次,是一次宴席上,没有其他交流。 “是芸姑娘,请坐。”他并没有起身,连手中的书都没有放下,只是瞄了一眼芸殊。 “九春姐被抓了,你知道吗?”芸殊心平气和地问,心里早有几份愤怒。自己的夫人当杀人犯被抓,他还能这般悠闲自得。 “知道啊,予衣铺子是她执意要开的,我劝过她别瞎折腾,不听劝告,现在终于出事了吧。”顾寒山说着抱怨的话。 “顾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吧,难道你不担心九春姐?不去想想办法吗?” “担心有什么用,我也没有那么大能力,她害死了人,我去求县衙,他们会理我吗?”顾寒山理直气壮地说。 “难道你不认为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九春姐吗?你不管不顾,这像是做丈夫的吗?”芸殊把话说重一些。 “哼,她不是很能耐吗,我身边一没钱,二没人脉。她那么厉害,自己能解决的。我劝你也别掺和进去,你一个乡下姑娘,别惹这些麻烦!”顾寒山冷冷地说道。 芸殊明白了,这个男人长期被李九春的强势压迫着,他现在要反抗。 芸殊觉得和这个人渣没什么好说的,正欲转身要离开。门房领着范勇和史尚飞走了进来,顾寒山一见,忙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一脸的谄媚:“哟,两位大人来了。怎么也不先打个招呼,客厅里请,秋月,快去泡茶。” 范勇和史尚飞没有搭理他,一转头发现芸殊,忙走上前打招呼:“芸姑娘,你也在这里。太好了,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芸殊笑了笑问道:“我也正准备去找你们,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人一起往客厅里走。 边走范勇边把经过讲给芸殊听。 原来,昨晚他们把通告贴出去后,有两个女人去找了他们,说还没有穿新衣服,她们知道这件事后,要求官府帮她们退货。 而到今天早上时,一伙人抬着一个小姑娘的尸体敲响县衙门口的大鼓,周知县立刻升堂,那姑娘身上穿着予衣铺子的衣服,姑娘的娘状告李九春害死她闺女。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得重新拿人。”范勇给芸殊解释。 “快,你们带我去见一见那死去的小姑娘。”说完快走向门外走去。 “官爷请唱茶,”顾寒山招呼两个捕快。 而范勇和史尚飞没有看他一眼,抬脚就追芸殊去了。 第237章 探查严家 顾寒山有点诧异:两个衙役怎么会对一个小村姑如此好态度?难道这个芸姑娘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平时李九春总提这位芸姑娘。 他想去看个究竟,便也随着他们跑出了家门。 范勇把芸殊领进县衙的一间停尸房,里面停着一个小身板的尸体,用白布遮盖着。 芸殊慢慢掀起白布,一个小姑娘惨白的面容露了出来,身上果然穿着予衣铺子的衣服,是一件小礼服。芸殊仔细地观察着。 身后的范勇、史尚飞开始介绍刚才仵作的检查结果性,六七岁,严家三小姐,死亡时间凌晨时分,中毒。 芸殊问:“是怎么中毒的?” 范勇道:“她皮肤上也有昨天几位客人的症状,但真正要了她命的是毒入了口。仵作解释为可能就是小姑娘咬了衣服,这种习惯确实有不少小孩有。” 芸殊点了点头,缓缓将白布又拉上。她一转头,看到了缩在身后的顾寒山,他躬着身体,十分害怕的样子。见芸殊看他,他眼光闪躲。 芸殊没有理他,慢慢往外走:“范大哥,你们调查清楚了这小姑娘真的是严家三小姐吗?” “嗯,我们专门派了人去调查过。” 芸殊又问:“严家是干什么的?” “严家是做染布的,他们在县城有一家染布作坊,养着三十多个布艺工,算是县城比较大的染布场子啦。”史尚飞回答。 “我们可以去严家看看吗?” “当然可以。”范勇点头。 三个人便向严家而去。忽然,芸殊停住了脚步,范勇忙问:“芸姑娘,不去了吗?” 芸殊摇了摇头,往后瞄了一眼。史尚飞马上会意,让他们先走,自己则停了下来。顾寒山正鬼鬼祟祟地地地来,他低着头,差一点就撞在史尚飞身上。 “顾老板,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顾寒山见是衙役,便笑着说:“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瞧瞧。” 史尚飞不悦地地说说你夫人现在关在衙门,你却有兴趣去看热闹,你的心真大。我告诉你,我们是去办案,不要再跟着我们。” 顾寒山不服:“哎,你们办案,那个小村姑怎么就能一直跟着呢?” 史尚飞一瞪眼:“我们官差办案怎么还要经过你审批吗?带什么人,去哪里都要你同意才行吗?” 顾寒山忙解释:“这位官爷,误会,误会!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生气。” 史尚飞晃了晃腰间的弯刀:“听着,现在赶快回家,我需要问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的,否则以干扰我们办案为由,抓你进牢房。” “哎,不敢不敢!草民这就回去。”顾寒山转身就逃,跑出去一段路后才气喘吁吁地地地来,眼中却露出了阴狠的光。 严家的院子很大,有一半空间是用来染布的。严家人住的后院也很宽敞,主人住的小楼很是豪华。 管家见是衙门的人来了,立刻把他们请进客厅里,让丫头去泡茶,自己则去告知严老爷和严夫人。 不多会儿,一对中年夫妻赶了过来。 严老爷一个劲儿地地地行礼:“哟,不好意思,让官爷们久等了,是有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芸殊看向范勇,范勇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么快的,周大人还要审讯呢。我们今天是来进一步了解情况的。” “哦,不管怎样,呜呜呜,我们的孩子不能就这么死了,无良商家,别的我都可以原谅。但一定要要了那个老板娘的命,一命抵一命。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啊!”严夫人开始哭了起来。 严老爷忙劝阻严夫人:“别哭了,别影响官爷们了解情况。” 严夫人这才停止了哭泣。 范勇按照芸殊给他的问题问道:“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穿那件新衣服的?” 严夫人想了想说:“是吃饱晚饭,洗完澡后的。” 范勇说:“那是一件礼服,你确定洗完澡后,小孩子要穿这件衣服,难道晚上你们还要带她去见什么重要的人物吗?” 严夫人顿时卡住了:“哎,这是,这……” 严老爷忙解释:“哦,是这样的,孩子很喜欢这件衣服,她洗完澡后,非要试穿,穿上后又不肯脱下来。孩子太调皮了。” 范勇点了点头,又问:“孩子平时都做些什么?” 严夫人和严老爷两人对望了一眼:“这么大的孩子,能干什么?天天玩呗。” “你们的意思是,三小姐是很娇气的,对吧?”范勇问。 “嗯,那当然。我们还能让孩子去干什么活嘛,家里人都疼爱着呢,特别是爷爷奶奶,更是如掌上明珠。”严夫人说道。 “那我们能去见一见孩子的爷爷奶奶吗?”范勇提出来。 严老爷停顿片刻,然后点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他们住在后院,需要走一小段路。” “没问题的。”范勇与史尚飞跟着严氏夫妻,一起往后院去。 而芸殊则留在前庭等他们回来,这也是芸殊故意安排的。 等大家都去了后院,芸殊从客厅里走出来,走到院子里,一个大院子中间用墙隔着,西边是染布作坊。 芸殊想去看看,从月亮门进去后,发现染布的场地没有人,因东家出了事,这两三天染布作坊就先停工了。 芸殊正往前走着,隐隐约约听到有小孩子的抽泣之声。芸殊转过两个染缸,发现角落里果然有一个小姑娘在低声哭泣。 芸殊走过去轻轻地问:“小姑娘,你哭什么,这么伤心。是谁欺负你了吗?” 那个小姑娘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在掩饰自己的悲伤,偷偷地地泪。她看到芸殊,一个陌生的小姐姐,长得漂亮,俏丽,不像是坏人。 芸殊轻轻地问道:“小妹妹,你是谁?你别难过,姐姐帮你出气。” “我叫白露,今年九岁。呜呜呜,我的好伙伴小青死了,是被人害死的。” “小青,她多大了?”芸殊问。 “七岁,昨晚被人毒死了。我们两都是孤儿,她比我长长得看一些。半年前,是东家收留了我们,让我们在染布作坊里干一些能干的杂活,东家管饭。”那个小姑娘边哭边说。 “不是你们东家的三小姐死了吗?怎么会是小青呢?” “不是,我们东家根本就没有三小姐,那是我的好朋友小青。” 芸殊似乎是明白了很多。 第238章 遇到了香草 芸殊又问:“你知道是谁害死的小青吗?” 白露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不能在这里说,东家不允许。染布坊都停工了,把我们都放回去,可我没地方去,就还在这里待着。” 忽然,附近的一间房子里传来咳嗽声。 芸殊惊出一身冷汗:“小妹妹,你快回屋,哪里都不要去,也千万别说看见过我。小青的事,我会帮你报仇的。” “嗯,那我走了。” “好,快回去。”芸殊说完,自己也赶快离开这里。 刚在客厅里坐好,范勇等人回来了,这次送他们出来的只有严老爷。 出了严家,芸殊一个人闲逛,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予衣铺子门前,交叉贴在大门上的白色封条,格外显眼。前两天这里还热热闹闹,顾客如织,现在竟然被查封了。想要东山再起很难,这事都传遍了县城,就是重新开张可能也没有人会再来光顾了。 是树大招风吗?可这究竟是谁的错呢。 她转过头,望见斜对面的凝香绣坊。时不时有人光顾,予衣铺子倒了,凝香绣坊生意好了不少。 晚娇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她们现在除了卖布匹外,就是买来新衣袍,由晚娇绣各式各样的花纹在上面,成为自己的产品,这也是他们的一大特点。 芸殊嘘了一口气,从自己调查的情况来看,这肯定是一起架祸的案子,可内奸、幕后玩家都不知道是谁?严家的参与,是一个突破口,但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哟,这不是芸姑娘吗,怎么,想进铺子买衣服呀,这家铺子可惜啦,前两天还热火着呢,现在却关门了。要不要去我们铺子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给实惠价?”一个男声阴阳怪气的说着。 芸殊转过身,一看,是苏家四少爷苏文皓,而被挽着腰的女人是香草。这两个人走到一起去了,这对晚娇来说应该是好事。芸殊正胡思乱想着。 香草讲话了:“不是啦,这家铺子芸妹妹是有股份的,还不少呢,应该是占三成,没出钱,只是张个嘴、动动手画个图什么的。” 苏文皓笑道:“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还不用干活,这种好事,可惜不再有了。” 芸殊冷眼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香草笑着说:“芸殊,你还是做点好事吧。采蘑菇差一点害死了孙寡妇一家人,现在开个成衣铺子,又把人家小姑娘害死了。” “这么说,这个芸姑娘就是一个灾星嘛,果然从小就有这个名声。当时,我们苏家差点买了她,还好没成,要不然苏家也会跟着倒霉的。哈哈哈!”苏文皓十分得意,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斯文。 芸殊问:“你们俩快婚嫁了吗?” 草香一听,本能地往旁边躲了一躲。却被苏文皓一把又搂了回来:“怎么,你吃醋啦。本少爷喜欢香草,这事你也要管吗?” 芸殊啧啧称赞:“我管什么,我又不是她爹娘。不过,这么大的黄花闺女当街和男子搂搂抱抱,不认识的,还以为是哪个青楼里的姐姐呢?” “芸殊,你……”香草的脸早已被臊得彤红,她很爱惜自己的名声。 自从那一天晚上,她和苏文皓间发生那件事后,她就完全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那晚,铺子关门收工。苏文皓请香草和晚娇去吃消夜,晚娇说自己头疼不舒服没去。于是他们俩去了,香草一直觉得苏四公子斯斯文文,而且乐于助人,她相信他是好人,对他毫无防备。 苏文皓说带她吃高档的炙烤。说那里可以吃到羊肉串??、驼峰炙;还有??旋炙猪皮肉??、獾肉、野狐肉等。 香草以前可没有去过这些地方。 果然,是个好地方。可以吃喝住一条龙服务,吃着烧烤喝着酒,累了还可以开房间休息。这是县城富家子弟们最喜欢来的地方,还可以看歌舞,甚至还有其他青楼一样的服务。 苏文皓是这里的常客,店伙计都认识他,纷纷和他打招呼。 他们刚坐下不久,点了一些烤肉,热酒。就来了一伙人,三男三女,和苏文皓很熟,便坐在一起,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香草本就是个豪放的性格,她特别喜欢这种氛围。很快着融入其中,和大家一起吃肉,喝酒。 长相、状态都远远超过了其他三个女子,引得其他三个男子,对她赞不绝口。苏文皓也觉得自己特有面子。 那一晚,香草把她从小到大的矜持都抛掉了,她太高兴了,结果喝到酩酊大醉。 第二天早上,香草的天就塌了。 她和苏文皓睡到了一起,而且自己已经…… 她爬起来就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苏文皓一个劲儿地说好话,并保证以后娶她。香草这才罢休。 芸殊冷冷笑道:“香草姐,以前我认为你是聪明的好人,现在发现你只是个愚蠢的假好人。和这个人皮兽心的苏四公子,确实般配。” “芸殊,你别得意,我会让你尝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的。”苏文皓恶狠狠地说着,转身离开。 香草见苏文皓气急败坏的样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有一时的怔愣。自从发生了那一晚的事情后,苏四公子做的事情,就让她越来越难以接受了。 芸殊看到她的表情:“香草姐,我给你一句忠告。你和晚娇,早些离开这个人渣吧。他最终会让你们走投无路的。” 她看了一眼芸殊,迟疑了一下,然后追赶苏文皓去了。 芸殊离开予衣铺子,朝李九春家走去。快到时,在一个胡同里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顾寒山。 芸殊偷偷地跟了上去,拐弯抹角地钻了几条巷子。顾寒山在一个小院子门前停住脚步,他回身四处张望了番,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闪身进去,反身便把门又关上,并从内锁上。 过了一会儿,芸殊才从墙角处出来,来到院墙下,里面很安静。墙不高,她用双手攀住围墙顶部,一用力,就窜上了围墙。 里面是一个四方小院,有假山、有树木,四五间房子,主屋内有人说话的声音。芸殊跳了进去,落地很轻,她绕过一堆山石,到了西厢房处,贴着墙板慢慢靠近主屋。 “现在情况怎么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真是上天都帮我们,居然死了一个小姑娘,这次那母夜叉是逃不过一死了。她一死,我立刻就将你迎进寒府。” 第239章 跟踪 芸殊原路返回,在旁边客栈开了一间房。自己休息了半日。 起床后就去了和卞贤约好的地方见面,上午卞贤去见了他的朋友。 卞贤居然带着五个兄弟来了。 卞贤不好意思地解释:“姑娘,大家说想来看看你,没和你打招呼,我又把他们带来了。” 芸殊十分高兴,她知道这些兄弟肯定是听卞贤说自己遇到了麻烦,就主动来帮忙的。他们其实是风洛尘的人,都是可以相信的人。 芸殊说:“既然大家来了,今天我就请大家去喝酒,上次你们帮了我大忙,我还没机会感谢呢?” 众人笑了:“上次卞大哥已经请了大家喝酒,这次我们也不客气,姑娘必须要答应我们,喝酒可以,也要给点活我们干。” 芸殊道:“那是自然,大家痛痛快快喝酒吃肉,等晚上,就有好活了。” 芸殊便带他们到醉月楼吃酒去了。 夜晚来临,从顾宅偷偷摸摸出来一个人,他看了看四周,然后朝巷子口走去。 这人是顾寒山。 后面跟着三个黑影,其中一人正是芸殊,她以为顾寒山是去会见白天的那个女人。没想到,他却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就停在了一家院子门口。 难道这个渣男,外面不只一个外室,而是有许多个。芸殊暗暗替李九春叹息,她头上是绿色的茫茫草原啊。 顾寒山轻轻地敲了敲院门,一个老人打开院门,一看顾寒山,点了点头,就放他进去了。然后那位门房老人又关上了门,一切都趋于平静。 三人翻墙进了院子,摸到主屋外面,里面正有人在说话呢,一男一女。 男的道:“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她的成衣铺子关门了,人也抓起来了。你们应该把剩下的钱给我了吧?” 女子冷笑一声:“我们还欠你什么钱,这次计划,你赢得更多,你得到了李九春所有的家产,怎么还好意思找我们要钱?” 男子嘿嘿笑道:“这不对吧,我们谈好的约定,你们竟然反悔。那五十两银子,我劝你们还是今天给我吧,要不然我也不是好惹的。” “哼,我最瞧不起你这种男人,一辈子靠吃软饭,反而与别人去陷害自己的夫人,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小人。” “哼,谁让她把我的生活控制得那么紧,她不死,我怎么能拥有那么多钱。” “恐怕主要不是因为这个吧,你在外面还养着外室呢。并育有一男一女,你夫人一死,恐怕你霸占了财产,还要迎娶了新夫人吧!” “你们暗中调查我,女人本来就不该插手男人纳妾的事,我又不是要废了她夫人的身份,她是自己找死。好了钱我不要了,如果你们敢动他们,我绝对不会饶过你们的。” 男的是顾寒山,女的声音也很熟悉。但是她戴着面罩,此女子很有心计。 顾寒山悻悻然离开。 而那名女子也离开了这个小院。 芸殊兵分两路,一个黑衣人跟着顾寒山;芸殊带着另一人跟上了那名女子。 严家,严氏夫妻两坐在大厅里,严老爷唉声叹气地说:”我早告诉过你,别参与这种事情,你不听,一旦暴露,我们严家就全毁了。” “你懂什么呀,那李九春就是个贱货,不买我们的货,反而去一家不起眼的小染作坊进布,我实在是气难消。再说,上午那两个衙役也没查到什么呀?”严夫人道。 “是没查到什么,但从他们的问话中就看得出,他们开始怀疑我们了。” “那又怎么样,办案讲究证据。我们现在帮苏家做事,他们也会照顾我们的,以后生意会更好的,怕什么啊?” “就你那位表弟,他吃喝玩乐还行,能干什么大事啊?”严老爷气愤地说着。 门房来报:“老爷夫人,苏公子来了。” 严夫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迎了出去:“表弟,你这个时候来了。” 苏文皓点了点头:“表姐啊,我有点不放心,听说白天衙门又来人了,我想问问详细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严夫人笑道:“没什么的,他们也就问了一些日常的事情。” 苏文皓看了看四周,不悦地说:“你们也不做一下样子,简单地布置一个灵堂,挂一些白布总要的吧。” 严夫人撇着嘴:“哎呀,挂那些东西多瘆人啊!” 苏文皓把眼睛一瞪:“我说表姐,你们怎么分不清楚轻重?是怕瘆人,还是怕丢了性命呢?” “明天我就布置。”严老爷说。 “表姐夫,千万别忽视。当时官府一共来了几个人?” “三个人,两男一女。” “还有一个女子?县衙没有女官的。”苏文皓疑惑地问,“长得什么样子?” “是一个俏丽的小姑娘,她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在一旁坐着看着。”严夫人道。 “是芸殊,糟了。这丫头怎么跑这里来了,她有没有在府上做些什么?”苏文皓神色紧张起来。 严夫人摇了摇头:“她一直坐在这里,我们带官差去爹娘那里时,她留在这里,回来时依然还在这里。” 严老爷忙唤来一个丫鬟,问:“白天那个小姑娘一直都待在大厅里面吗?” 那个丫鬟想了想说:“哦,她出去了一趟,应该是去看了看染布场。” 严老爷一拍脑袋:“糟糕,出事了。” 苏文皓脸色一变:“怎么了,不是你们把染布的人都放回去吗?” “但有个小姑娘,她无家可归的,就留在那里。” 苏文皓忙道:“快,去把那个小姑娘带过来。” 严老爷亲自带了两个仆人去了染布作坊。 屋顶上两个偷听的黑衣人,微微一笑:芸姑娘真厉害,早料到了他们会来这一招了。刚才,卞贤带着另一个黑衣人早把白露接走了。 果然,严老爷带着两个仆人空手而归:“那死丫头不见了,染布作坊里面没有人,守门的老姜说,晚饭时还看见她,也没见她出门,莫名其妙失踪了。” 苏文皓感觉有点不妙,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赶忙告辞,匆匆忙忙离去。 第240章 周知县升堂 芸殊跟着那个女子拐弯抹角,到了另外一个院子里。她敲门:“娇娇,是我,开一下门吧。” 一会儿,叶晚娇打开院门,看见戴着面罩的女子,吃了一惊:“你,你在做什么呀?为何这种打扮。” 那女子缓缓拿下面罩,原来是香草。 怪不得自己看她身形很熟悉,她居然和顾寒山有勾结。难道这一切都是她在盘算?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听她们说话,叶晚娇是真不知情的,没有参与进来。这算是保住了她一命,要不然回去怎么和大舅和大舅妈交代。 香草拉着晚娇闪身进了屋子:“娇娇,我今晚心里慌慌的,不敢在那边住了,我回来和你睡。” 晚娇说:“好,自从你从这里搬出去,我一个人也是怕怕的。你来了正好,走吧,快进屋去。” 两个人手挽着手进了屋。 芸殊想了想,也没有可听的了,想毕卞贤应该是把事情办好了吧,自己去看看情况。芸殊和跟在后面的黑衣人说:“这位大哥,你暂时守在这里,如果那个女的出来就跟上,不要惊动她们,如果有危险就救下她们。” “是,姑娘。放心吧!”说完那人隐身消失不见了。 芸殊摸了摸鼻子:原来他们隐身的功夫这么高,一直都是自己在拖累他们。难道他们是暗卫! 芸殊回到客栈,果然卞贤回来了,并把白露带回来了。小姑娘脸色苍白,吓得不轻,见了芸殊,快步跑上前:“姐姐,是你吗?” 芸殊笑着点了点头:“别怕,这两位大哥哥都是自己人,是我让他们把你带出来的,是要请你帮忙的。” “姐姐,我能帮什么忙?” “小青是不是你最好的伙伴,为她报仇你愿不愿意?” “嗯,我愿意。” “害死她的不是别人,就是你们的东家。用她来冒冲严家的三小姐,来陷害别人。” “姐姐,东家老爷是好人,是他收留了我们的。但夫人不好,经常又骂又打我们,还让我们干最脏最累的活,有时还不给我们吃饭。”白露哭泣道。 芸殊点头。 “那天晚上,就是她让丫头把小青叫走的,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早上我就听说小青死了。呜呜呜!” 芸殊摸了摸她的头:“白露妹妹,今天我不把你带走,你也会很危险的?但你是很勇敢的,明天我带你去见知县大人,你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都讲出来就好。” “嗯,我听姐姐的,要为小青报仇。” 芸殊叫店伙计在自己的房间里加了一张小床,让白露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芸殊便带着白露去了县衙,周知县见了芸殊,她把来龙去脉都和他讲清楚了,范勇和史尚飞在一旁补充。 周清越一拍桌子,脸色凝重。下达命令:将顾寒山、严氏夫妻、苏文皓及香草等人一并带来县衙,他要立刻升堂。 芸殊这是第二次走进县衙大堂,她被安排在堂帘后面旁听。她的前面是王县丞,王县丞似乎精神状态大不如前,人也消瘦了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芸殊,眼中有些疑惑。 芸殊笑着挥了挥手,也无所谓他搭不搭理,算是和他打了个招呼。 周知县坐在中间,一脸严肃。他的身后正上方还是悬挂着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今天芸殊觉得它特别耀眼,可以正真象征着知县明察秋毫、公正无私。 大堂背景墙上还是那幅“海水朝日图”。以青绿色调描绘海水涨潮、红日初升之景。今天的这幅图特别漂亮,真的是“清如水、明如镜”啊! 衙役们将水火棒一杵,大声唱喝道:“威……武……” 大堂上顿时显得威武又霸气。 周清越将惊堂木一拍:“将人都带上来。” 范勇、史尚飞领着十来个衙役把顾寒山、李九春、苏文皓、香草和严氏夫妻统统都带上了大堂。 这里只有李九春戴着手梏脚桎,衣袍肮脏。因为她现在还是一个真正的“犯人”。 李九春是懵圈的,但她知道,这是知县大人要大审她的案子。这可是决定她生死的时候了。 本以为没有什么事,自己都出来了,大不了赔偿这些买衣服客人的钱,自己就无罪了。可是,昨天早上衙役直接又把她抓起来,说是死了一个小姑娘。 她当时就吓得瘫坐在地上,出了人命就是大事情。自己怎么那么倒霉! 她现在看到大堂中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人,这么严肃的场面,让她心发慌。她不敢抬头张望,只是跪拜在地,低着头。 周知县又一拍惊堂木,把李九春吓得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周知县道:“李九春,予衣铺子的东家,抬起头来回话。” 李九春慢慢抬起头,大案桌后面坐着的知县大人,一身官服,五官端正,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威严,神圣不可侵犯。 她忙移开视线,正欲低头,却猛然发现:右侧堂帘后面坐着一人,像是芸殊。 她忙抬头又看了一眼,果然是她,怎么她坐在那里去了,芸殊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顿时心安定了下来。 周知县问道:“有人穿了你铺子里卖的衣服,现在中毒身亡了,你可知道事情经过?” 旁边传来了“呜呜呜”的哭声,是严夫人:“我可怜的孩子啊!” 一旁的钱师爷发话:“请大家肃静。” 然后,钱师爷拿起了一张状纸,开始宣读起整个事情的经过。大堂里的人,还有大门口处站着的一些百姓,都静静地听着。 周知县有个新规定: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升堂,百姓都可以进县衙来看来听,但是每次人数不能超过一百人。 今天因为是忽然升堂的,得到消息的百姓不多,大堂门口处的听众席上站着近三四十人。 等钱师爷把事情经过读完后,周知县问李九春:“事情经过可如实?” 李九春忙跪拜:“是这样的,可民女冤枉啊,我认为是有人故意在衣服上洒毒水,陷害予衣铺子的。” 周知县一拍惊堂木:“你可有证据?” 李九春无助地低下头。顾寒山、苏文皓都心中一喜,没有证据,案子翻不了。 他们突然被衙役们带进县衙,开始他们还忐忑不安,但衙役们也没给他们戴手梏,而且还很有礼貌。应该只是传个堂,问个话或作个证而已吧。 第241章 芸殊审案 周知县看了看下面的众人,他脸上露出微笑。然后向芸殊招了招手,芸殊不知道周知县想做什么,狐疑地站起身来。 周清越在钱师爷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钱师爷走近芸殊,轻轻地说道:“周大人说,下面看你的啦,要救朋友,就卖力一些。” 芸殊一怔,周清越这是要唱哪一出啊?要自己审案,怎么不提早说,来个突然袭击呢? 钱师爷便大声宣读道:“周大人有令,下面的审讯由芸殊姑娘进行,大家都听好了。” 整个大堂一时竟安静得落针可闻,这也太荒谬了。王县丞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周知县扫过来的冷冷的目光,他吞了一口口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转念一想,也好,你弄得越荒唐,自己可以抓住的把柄就越多。 香草、苏文皓、顾寒山的心中都是一凉。怎么,这个案子知县居然要让芸殊来审,太太…… 大堂里的人都看向芸殊,芸殊已没有退路可言,只得硬着头皮上。 她从侧面缓缓走了出来,观看的老百姓一见,上来一个十三四岁的俏丽姑娘,大家同时发出“哦”的一声惊呼。 既然接下了案子,周大人又如此相信自己,那一定要好好审理,让案子水落石出。 她目光首先落在了严氏夫妻的身上,问道:“严老爷、严夫人。严家三小姐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严夫人一愣,一时回答不上来。严老爷忙接过话来回答:“小女名严小青,七岁。” 芸殊笑了笑又问:“那你们家大小姐、二小姐分别又叫什么名字,各多大岁数了?” 严夫人脱口而出:“大小姐严沐晴,二十三岁,二小姐严沐瑶,十九岁。都已经出嫁了,有什么事吗?” “三小姐可以说是你们老来的女啦,本来应该十分疼爱的吧?” “是啊,是我们的心肝宝贝,爷爷奶奶的掌上明珠。”严夫人说。 芸殊冷笑道:“但我昨天去你们家时,你们全家人竟没有一个人悲伤,屋子里未设灵堂,整个宅府里没有一点哀痛的氛围。” “我们很难过,爷爷奶奶也十分悲伤。你仅看了一眼就随便下结论吗?”严夫人理直气壮地说着。 “小青死了,当然有伤心的人,但不是你们。范大哥,把白露叫上来吧。”芸殊笑着吩咐。 白露的出现,直接吓坏了严氏夫妻。 “你,你怎么在这里?” 芸殊道:“小青和她是一起的伙伴,两人相依为命,后来被严老爷发现,就收留了下来。可严夫人,你对她们不是打就是骂,总认为白养着她们,却不知道她才几岁,就干着她们能干的最脏最累的活。” “不是这样的,你别血口喷人。”严夫人大叫起来。 “严夫人,你没有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你将小青害死了,把她说成是你的三女儿。” 杨主簿专职掌管全县户籍册籍、文书办理及部分缉捕事务,是户籍管理的直接负责人。他翻开一卷册子,说道:“严明涛,娶妻王氏,育两儿、两女。” 芸殊继续:“严夫人,小青身上有感染,是你硬让人给她穿上有毒礼服的,而她的真正死亡原因,是你让人灌了毒药,你是杀人凶手。” 严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发直。 仵作站出来证明:“小姑娘口中的毒是砒霜,而衣服上的毒是荨麻。” 史尚飞带上来一个仆人,那人痛哭流涕,招认毒是严夫人让他灌给那小姑娘喝的。 周清越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害死小青的主犯是严夫人,严明涛是从犯。” 严夫人忽然抬起头指着苏文皓:“大人,是他指使我这样做的,我是冤枉的,都是他。” 苏文皓大感不妙:“大人,别听这个疯女人的,她、她狗急跳墙,要拉我下水。” “肃静,威…武…”衙役们喊道。 大堂上顿时又安静下来。 芸殊一瞪眼:“严夫人,你把经过说一说吧。” 原来头一天晚上,苏文皓拎着一包衣服来见她,让表姐严夫人帮忙,把予衣铺子击垮。 他们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招数来,可惜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惨死在他们手中,苏文皓也成了主犯。 苏文皓瘫软在地上。 芸殊走到顾寒山身边,叫道:“顾大哥,一向可好?” 顾寒山脸色铁青,他现在才意识到衙役们把自己带过来,不是作证,而可能是他们知道了真相。 他双腿早已经发软,难以支撑身体。当芸殊叫到他的名字时,他就哗啦一声跪了下来:“大人,我什么都没做。她,一个小村姑凭什么审我们?” “凭什么,凭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所有的肮脏行为。你这种败类,人人都可以审判你。”这里面最让芸殊痛恨的非他莫属了。 “我是李九春的丈夫,我不可能会害她。”顾寒山想打感情牌,他看向李九春,此时的李九春低着头,并没有看他,心里在想,难道芸妹子说的内奸会是他。 芸殊冷笑道:“你迎娶李九春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了她,再也不纳妾。可是现在却逼着李九春同意自己纳妾。” “我无后,只有一个女儿,难道让我顾家断根吗?”顾寒山委屈地说着。 “所以,你在外面养了外室,养了一儿一女。你还要李九春死,然后你就可以得家产,把外室迎娶进寒家,顺理成章。”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 “那晚,你偷走了李九春的铺子钥匙,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毒药粉撒在了衣服上,这种粉沫是灰绿色的,所以,你挑的都是颜色比较深的衣服,甚至是礼服之类的。而那天大家买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深色衣服。” “这是为什么呀?”有人问,大家越听越觉得惊奇。 “因为有人故意引导,这个人是店员梅儿,而这个梅儿就是顾寒山的外室。” 范勇押着一个相貌佼好的女子,走进大堂,她低着头流着泪跪在一旁。 李九春转头惊愕地看着她:“梅儿,你跟了我七八年,我一直把你当家人,你却在背后害我。” “夫人,我、我对不起你,当时,我走投无路时,是你收留了我。可我也没办法,在我刚跟着你时,就被他盯上了,一个雷风交加的晚上,被他……” 李九春怒视着旁边的顾寒山:“畜生,你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那时她还不满十五岁。” 第242章 真相大白 香草已经在一旁瑟瑟发抖,看着芸殊朝她走来,她扑通就跪下了,拉住芸殊的衣袖:“芸殊妹妹,饶了我吧,我错了。” 芸殊冷笑道:“顾寒山是个胆小鬼,他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胆。是你敏锐地发现这一点,于是开始谋划如何弄垮予衣铺子,并除掉李九春,那些药是不是你提供给顾寒山的?” “芸妹妹,都是这个苏文皓,药是他提供的,我、我只不过是帮着传递一下的。我也不知道会害死了人啊?” “昨天还说这个人是我害死的,怎么样?你才是那个最恶毒的人,我怎能饶你!” 香草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叶芸殊,你没什么了不起的,店铺倒闭了,名声臭了再也开不起来了。可凝香绣坊还在,那是晚娇的铺子,即使是我和苏公子不在,晚娇也没事,这次,你输了,你斗不过我的,我就是比你优秀。” 芸殊冷冷道:“嗯,你优秀,你最优秀,行了吧。争这些有什么意义,自己过得好,让家人过得好才是正理的。你等着法律的处罚吧。” 芸殊说完,对着周清越行了一礼:“周大人,案件已审查清楚,还请周大人判决。” …… 叶晚娇从凝香绣坊出来,她一天都感觉心闷气短,想出来透透气。却看到这条街上的那个官府通知栏出了新通告。 那里围了很多人。 她也走了过去,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这又贴了什么告示,有识字的吗?帮大家念念呗!” “是关于旁边那家予衣铺子的事,案子有转机了,听说是一个姓叶的小姑娘审的案子。”有人说。 “没错,那小姑娘真是神人啊,那么复杂的案子被她审出来了。老板娘无罪释放了,而抓住了五六个罪魁祸首。” “韩秀才来了,帮忙读一读。”有人簇拥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书生,走了过来。 韩秀才站在那里开始念起来,晚娇只听到:“严夫人死刑,秋后处决;苏文皓、叶香草等人都被流放……” 叶晚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香草姐出事了!昨晚,香草对她说:“娇娇妹妹,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你要好好守着这家铺子,现在生意慢慢好了起来,一定要把这家铺子做旺盛起来。” 早晨,衙役们来请香草去过大堂,香草笑着对她说:“没事,只不过是做个证,很快就回来了。”现在居然和苏文皓一起都被判流放,他们做了什么坏事吗? 香草昨晚还告诉她,芸殊也在,芸殊和县衙比较熟。对,去找芸殊,看她能不能帮忙,放了香草。 晚娇朝李九春家跑去,她和香草一起曾经路过李九春家门口,香草告诉她说这就是李九春家。 宅子里有点乱,但是气氛似乎是欢喜的。她趁着没人注意,进了大门,果然,她看到了满脸堆笑的李九春,她身边正是叶芸殊。 她紧赶几步追上了她们,大声喊道:“表妹。” 这一嗓子顿时让现场安静了下来,芸殊转过身来,看到了晚娇那张胀红着的脸。 李九春也回转身来,见是叶晚娇,凝香绣坊的掌柜绣娘。她自然知道,这是芸殊的表姐。 芸殊看着晚娇没有动。李九春立刻笑着说:“是晚娇妹妹,欢迎欢迎,屋里面坐坐吧。” 晚娇没动,看着芸殊。 芸殊见晚娇有点陌生感,似乎她长大了不少,毕竟开铺子做生意,很能锻炼人的。而且凝香绣坊完全是由她在撑着,香草和苏四公子都是幕后之人。 “娇娇姐,里面坐坐吧。”芸殊开口道。 晚娇跨前一步,焦急万分说:“表妹,香草姐出事了,被判流放。听说你和新来的周知县关系挺好的,能不能去求一求周大人,不要流放呢?” 芸殊摇了摇头:“表姐,多亏了你没有参与这件事,要不你也会出事,就是你犯了罪,我也保护不了你。” “表妹,香草姐不坏。” 芸殊冷笑道:“你可以说她不坏,对你她确实很仁义,她一直在保护着你,不让你陷进去。但她的目的也不是真正爱护你,她是要留下你好好开铺子,她最后和我说过,她赢了我,因为她的凝香铺子活着,而我的予衣铺子关闭了,再也起不来了。” 晚娇低下头,是的。她两个人在一起,经常在对比芸殊,开这家铺子时,香草就骄地地说:“她芸殊能做生意,我们也能做,以后我们还要超过她。” 芸殊道:“做生意竞争无可厚非,靠自己的工艺、材料、价格等等堂堂正正竞争。可通过这种背后耍阴谋,不顾他人的性命,不择手段的争斗,赢了有什么了不起呢!” 晚娇后退几步,最近她发现了香草的不同,似乎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是的对面予衣铺子生意一直红火,自己的铺子入不敷出,她们可犯愁了。 还有她发现香草和苏文皓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了,苏文皓也经常来挑逗她,有些时候,她也在想芸殊曾经说苏文皓不是好东西的话,她也曾多次思考:难道他真不是好人? 芸殊又说:“表姐,你好好开铺子吧,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九春姐。香草、苏文皓他们是犯罪,这个案子就是我一手破获的,他们罪有应得。” 晚娇没有再进去,她转身离开,跌跌撞撞跑了。 李九春看着晚娇离开的背影,叹气道:“你这位表姐心肠不坏,可惜交错了朋友。” 芸殊点了点头:“那位苏文皓本身就很坏,他只是表面做得好好。而那位香草个性好强,分辨不清是非,脑袋一热,她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人心难测啊!没想到顾寒山也如此恶毒,他说我强势,除了不让他纳妾,我什么不是依着他的。” “这种人不必惋惜,流放是给他最好的惩罚。”芸殊说道。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我就惨了。” “别说这些话了,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是,但现在我们的予衣铺子怎么办,在县城可能真的开不起来了。虽然说我们官司打赢了,但臭名声在外,没有人敢来这里买衣服的。”李九春叹了口气。 芸殊笑道:“人没事就好。大家就先歇一歇,明天就去把铺子退了。” 李九春默默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九春姐,以后我们去府城开,那里有更大的市场。” “嗯,听你的。”李九春脸上又荡起了希望。 第243章 棉田要开工了 芸殊回到埔田村,张保山跟着芸殊一起回来了。见过二嫂、侄子叶子睿。然后就提着礼物去了兰花家。 兰花还在村子里忙,张保山看见她叔大力在院子里干活。大力见他进来,忙进屋去倒茶。张保山有点愣神,他记得大力叔是卧床不起的,居然可以自由行走,只是有点跛脚。 张保山忙喊住大力:“叔,你别客气,我自己来,你可以行走了?” 大力笑道:“是啊,只是现在这左脚还不能太用力。这都是芸丫头从镇上叫来的白芷先生医术高明啊。” “这太好了,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嗯,这几年太辛苦兰花了。你坐坐,喝点水,兰花很快就会回来的,这段时间她太忙了,干完芜泽坡的事,还有家里的事和村子里其平菇棚子里的事。”大力很自豪地说着。 张保山微笑着。 吃饱饭后,芸殊开始准备着去丽山镇的行李,可能一待就是十来天,叶氏一边抱着子睿在旁边玩,一边啰啰嗦嗦嘱咐着她各种小事。 儿远行,娘挂心。 大川来了。 芸殊见了大川,忙叫道:“二舅,你张家庄那边的事情进展如何?” 大川笑道:“一切都很顺利,田地证下来了,围墙和房屋已经在建。” “是红契吗?我所有的土地证都办理了红契,这块田你们也要办红契。” “芸儿,放心吧!都是红契,而且我也去拜访过那位张大爷,他同意了,我们把屋子做好,他就住过来。” “太好了。二舅,那从明天起,你要放下这边的事情,交给大舅来打理。那边的榨油作坊这两天要开工了,你去看着些,然后是去县城找找销路,可以让二强带你去找粮食老板霍金水聊一聊。” “好,明天我就把这边的事和大哥接恰好,再去芸锦庄园。” “嗯,这个榨油作坊不一定能赚多少钱,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吃上油,批量进货给他们十文,我们出售的油卖价不能高于十五文,超过这卖价我们将取消合作。”芸殊很认真地说着。她记得刚刚来到这里时,自己吃那些没油的菜,简直是难以下咽。 大川点头。 “老百姓吃不起芝麻油,也吃不起猪油,但要吃得起我们的芸苔籽油。” 大川看着一大包行李说:“记住了。芸儿,你是又要出远门了吗?” “二舅,我要去一趟隔壁县的丽山镇,应该需要十来天时间,那里我购了八十亩棉田,让四叔去管理。”芸殊笑着说。 “嗯,好。你四叔是个能干的人。”大川很支持。 “二舅,你这里是关键,这一段时间要全心全意去找芸苔籽油的商家。过了四月,庄园里的第一批辣椒又成熟了。我们不能只指望洪二强一人,也需要我们的努力。”芸殊笑着说。 “嗯,我明天就去芸锦庄园。” “我们一起走,到了那边有马车,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再买几辆马车。” “好,看那边的马车忙不忙,先用着呗。” 不多时,张保山和兰花来了。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大川便回家了。 第二天,芸殊、大川、张保山,还有小鹃,由卞贤赶车,先去芸锦庄园。歇了一晚,又马不停蹄地往丽山镇赶。 不过是留下了大川,换了桂怀安,是张保山亲点的人。小桂子这一段时间都跟着他,已经是他的左膀右臂了。 小桂子和小鹃在马车里,很兴奋,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而两个人这次可以在一起待上很多天。 芸殊笑着对小桂子说:“怀安,四叔专门带上了你,说明你很厉害,这次我们可是要在这里重新又开辟一块新天地,会很累很苦的,你怕不怕?” “芸姐姐,放心吧!我不怕累,不怕苦,我也一定会照顾好四叔的。”小桂子一本正经地回答。 惹得四叔和芸殊一阵哈哈大笑。 芸殊问张保山:“你舅妈没事吧?” 张保山笑道:“没事,她已经和大家融合在一起了,还能干些活呢。我不在这里,他们也会照顾好她的。” “嗯,等那边弄好了,她想过来,也可以的。” “嗯嗯,”张保山点头。 傍晚时分,到了丽山镇。开了两间房,现在的丽山比两个月前要热闹很多,明显街上的人多了不少。 芸殊早就托了信给方言州和老彭,约好明天相见。 方言州如约而至,但老彭有点急事,要晚两天才到。两人先去见了魏平章,芸殊并送上自己带过来的辣椒与平菇。 魏平章十分高兴,说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并告诉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弄好了,马上可以让人带他们去验货。 李吏员带着他们奔李家村而去,沿途有很多农民也在自己的田地里种棉花。许多庄园里更是干得热火朝天。 马车快行驶到李家庄时,看到原来那一块山坡地已经砌起了围墙,里面有几间简易的房子。来到庄园门口,名字已经按芸殊的要求改成了“芸锦棉庄”。 芸殊四处检查了一遍,那几口井都有水,一切都很好。进了屋子,确实太简陋,官府他们不可能会投入太多钱来造房子,这样子已经很好了。 芸殊有点歉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张保山:“四叔,目前刚起步,条件是差了点,回头,我们在这片空地上再自己建一栋小楼。” 张保山笑着说:“芸儿,没什么,能挡风遮雨就可以了,再苦再累的日子,你四叔也生活过。” 小桂子和小鹃看见这么一大片空地,早就放飞了,两个人在地里奔跑、戏闹起来。 张保山羡慕地看着他们,一脸温和地笑着。 芸殊说:“四叔,下午,你带着两个孩子把屋子收理一下,我和卞大哥先去买一点生活用品回来。 “嗯,我想今晚就住这里吧。” 芸殊摇头:“不成,今天还住镇上,明天再过来吧。光你和怀安肯定是不行的,我想再买几个人回来,要能做饭菜的,守门的等。” “行,都听你的。” 这时,李吏员领着刚看完自己棉田的方言州过来。李吏员说:“芸姑娘,现在快中午了,我刚和方先生商量好了,大家去我家吃个午饭。然后,你们就可以开工了。” 芸殊看向方言州,方言州点了点头:“既然李兄弟这么热情,那就打扰了。” 芸殊笑道:“也好,我还带了点礼物,刚好送过去,顺便蹭一顿饭。呵呵呵!” 大家便上了马车,朝李家村而去。 第244章 人工怎么办 一行人来到李吏员家,他早就让人回来和家里人打过招呼,所以饭菜基本上都准备好了,只剩下弄两道现做的蔬菜,就可以开饭了。 小洁见家里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又害怕又高兴。她对上次给她糖吃的芸殊还记得,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傻笑。 这次还来了小哥哥和小姐姐。 芸殊把一袋子糖果拿给她,小洁兴奋地哇哇大叫着。 张保山忙把一篓子辣椒、平菇从马车上拿了下来:“这是我们自种的,你们尝尝鲜。” 李家人看着新鲜,便议论纷纷:“这些是什么呀?没见过。” 于是,张保山便给他们解释。芸殊干脆下厨,炒了一道平菇炒肉,一道荷包辣椒。 等大家一起吃饭时,两位老人和小洁特别喜欢吃平菇,而李吏员、方言州对荷包辣椒是爱不释手。 方言州笑道:“哎呀,这个就叫辣椒,我听说过从蕃国进货过来的有种叫蕃椒的,大家说特别好吃,有辣味。你这可就是那个蕃椒?” 芸殊笑道:“这是正宗辣椒,比蕃椒好吃。辣得过不过瘾,我们还有更辣的朝天椒。” “芸姑娘,下次给我带点你刚才说的朝天椒,我真是太喜欢这种辣味了。”方言州说。 “好,方大哥放心,一定带给你。到时候也把辣椒带到丽山镇来卖。” 李吏员高兴地拍大腿:“肯定会有好销路的,我刚开始吃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但越吃越上瘾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吏员忽然问:“芸姑娘,你们种棉花的人工怎么办?” 芸殊问:“李吏员,镇上有没有人牙市场,棉庄我想买十来个人。” 李吏员摇了摇头:“丽山镇用人量确实很大,但没有地方可购买奴仆,只能去东观县城。忙时,你可以到李家村或附近村子里招短工,大概是二十五文左右一人每天。你如果需要,可以让我爹娘问问村里人。” 芸殊笑道:“当然要,过几天我们就需要二十来人。” 方言州看了看芸殊:“我和老彭合计起来,四十亩地。芸姑娘,大概需要多少人工?十人可以吗?” 芸殊笑道:“你们可再增加六人左右,因为我要去买十个左右的人来。” 方言州说:“芸姑娘,老彭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我也去买两个人在这守着。明天,我带你去县城,我熟。找一家可靠的人牙行,要买到可靠可用的人。” “好,那就这么定了。大伯大娘,你把我们请工的消息放风出去,大约要三十个人工,男女无所谓,年纪不要超过五十岁,手脚利索点的。男工三十文,女工二十六文。辛苦你们啦!”芸殊最后决定。 李父点头:“没问题,你们这个工钱在我们这一带算比较高的,放心吧。三十个人,很容易的。” 大家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就坐上马车离开了。下午下了一场小雨,于是大家干脆都回了镇上。 为了方便,下午他们逛了一下丽山镇的马肆,花了六十多两银子新购买了一辆马车,给张保山平时用,张保山早已经学会了驾车,在芸锦庄园,他经常驾着马车出去办事,只是技术一般,没有跑过远途。 张保山有了马车,很是激动,小桂子说他也要学着赶车。 于是傍晚,芸殊、小鹃、方言州和卞贤去了县城,张保山带着小桂子留在镇上。 丽山镇离县城并不远,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方言州说什么都要尽地主之谊,给芸殊他们在旁边客栈,开了两间房住下。然后,他才步行回了家。 次日一大早,方言州就来找他们,并在一楼备下早餐,等芸殊带着小娟下楼来时,卞贤和方言州已经坐在那里等着。 芸殊一抱拳:“方大哥,让你久等了。” 方言州笑道:“不急,我们吃了早餐,就带你们去一个比较正规的人牙市场转一转。” 芸殊点头:“身份、契书都要齐全,来路也要清楚,被卖的人都是可怜之人,前面选择抓紧点,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的家人。” 方言州叹了口气:“嗯,许多黑市场,更是不把他们当人看,特别是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他们的契书是假的,我们要小心辨认清楚。” 大家不再说话了,默默吃饱饭,就出发了。 方言州将他们带进了一个院子里,门口蹲坐着三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了解是来买仆人的,其中一个汉子就将他们,领到一个空着的大房间里,然后迎上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方言州叫道:“冯牙郎,还记得我不?” 冯牙郎多看了他一眼,马上笑开颜:“这不是方大哥吗,是又需要买仆人了?” “是呀,这次我们一起要买十几个呢,你可要挑好的。”方言州笑道,偷偷地塞了十来个铜钱给他。 冯牙郎高兴,脸更是笑开了花:“你们来的正是好时候,昨天刚好新来了一批人。你们说要求,我好帮你们挑选。” 芸殊道:“都是正规的吗?” “那是必须的,都有官府开具的正规证明,卖身契、户籍证明,来源都清清楚楚。”冯牙郎保证。 “我要会种田的得得护庄园里,会做饭做菜的也需要两名,如果是一家人更好。我需要约十人。”芸殊计算着说道。 方言州说:“我的要求和她的一样,需要两个人,男子,主要是守好棉田大门。” “好呐,一定能满足你们的需求,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去提人。”说完冯牙郎就进了后院。 不多时,出来了二十五六个人,男女约对半。最显眼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搀扶着另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那汉子走路一瘸一拐,身上似乎还有伤。 二十五六个人一字排开,他们一个个都是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衣衫褴褛。他们低着头,卑微的样子,让人心痛。 冯牙郎还抱着一叠纸张,是他们的卖身契。 芸殊说:“以前种过田地的人,会做饭的,有一点拳脚功夫得得前面跨一步。” 有十八个人站了出来,其中会种田的人有十一个人,会做饭的有三个妇女,有拳脚功夫的为四人,其中就有那个少年与受伤汉子,还有另一名男子和一个老者。 其他没有站出来的人,被另外一个牙郎带走了。 芸殊仔细观察着这些留下来的人,冯牙郎将这些人的卖身契挑选出来,交给芸殊。 第245章 去牙行买人 “李翠花,”冯牙郎大声喊道,一个三十岁左右妇女站了出来,她五官还算端正,中等身材。她怯生生看了芸殊一眼,嘴唇抖动了两下,却未发出声来。 芸殊看着她,食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然后翻找出她的卖身契。上面写着: 李翠花,三十一岁,东观县横山镇碗口村人,农家,已婚,因家中欠人钱财,被丈夫卖身。 卖身契上面写明被卖者姓名、年龄、籍贯、住址、售价、交易原因(如饥荒自愿),须由卖方、买方及??牙人(中介)??签字画押,被卖者常按食指横纹为信。 手续齐全,芸殊点了点头:“可以留下。” 冯牙郎笑了:“李翠花,姑娘同意要你了,站到一边去吧。” 李翠花却没有动,她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忽然,她上前一步跪在芸殊面前,流着泪乞求:“主人,您是菩萨,我看您就是世上最好的人,您把我女儿也买了吧,她还小,离不开我呀!” 冯牙郎恶狠狠地大喊:“李翠花,别闹了,如果今天你又卖不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你女儿也要挨打。” 芸殊制止冯牙郎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冯牙郎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女人,还有个六七岁的女儿,因为刚才姑娘没说要孩子,我就没有让她出来。前面好几次,她都提这个孩子,几个买主本来是要她的,听说还要买她女儿,便都放弃了。姑娘放心,由不得她,我不搭着卖。” 芸殊说:“你把她女儿也带过来我看看。” “这,好吧。”冯牙郎向旁边的一个牙郎努了努嘴。 不一会儿,他带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六七岁小姑娘,见了她娘在,哭着跑过去抱住李翠花。 芸殊看出来了,小姑娘有点跛脚。 芸殊轻轻拍了拍脑门问:“冯牙郎,这里的价格是怎么算的?” 冯牙郎笑着说:“我们这里女的十二两,男的十六两,小孩六两。” 芸殊笑了,方言州来时和她说过东观县的行情,女的一般十两,男的在十三两到十五两之间:“冯牙郎,你就是故意宰熟人啊。这个价开得太高了,欺负我年纪小吗?” “不敢不敢,姑娘,这真是现在的行情。” 芸殊轻轻拍了一下桌子:“这样,女的八两,男的十二两,行,我就再挑,不行我就去别处看看。” “别,别呀!我价格真的公道。方大哥在,我绝不会欺骗老熟人。我也想低价给你,可东家会骂死我的。” “别这那的,你说吧,这价能不能给?”芸殊态度坚定。 “姑娘,你,你这价也太低了。高一点,高一点行不?女的十两,男的十五两。”冯牙朗做出了让步。 “冯牙郎,我们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下次我还要买人,都来你这儿。这样吧,女的九两,男的十三两。这是我最高能接受的价格了,成我继续挑,否则我们就走。” 冯牙郎为难地笑了笑:“这样,我去问问我们东家,您稍等。” 芸殊点头,优雅地抬了抬手,表示有请。 一会儿,冯牙郎笑嘻嘻地回来:“我们东家说,就给姑娘这个价,算是做个朋友,不过这是普通人的价,有特殊情况的要另算。” “什么是特殊情况?” “就是比如女的会识字算账、绣花的等,男的会识字管事的、有武艺在身的等等。” 芸殊点头:“行,那有问题的怎么算,如腿脚不便,或有其他疾病的,那你们也得降价。” 冯牙郎汗都出来了,他抹了一把脑门子,本以为这小姑娘好骗一下,抬高点价,没想到反而被她压低了价。他也只得点头。 芸殊笑道:“那这对母女我都要了,但这小孩最多三两。” “哎,姑娘。小女孩都六七岁了,再养一养就可以当小丫头了。六两不贵。”冯牙郎急了。 “如果你这个价能出手,早被人买走了。小女孩破脚,买回去也是废的,能干什么活呀?” “这,这。姑娘,这好说,你先看看后面的人吧。” 芸殊在会种田的十个人里面又挑了五人,四男一女;然后是会做饭的三位妇女。有一个稍微胖点的妇女,仰着头,一副很神气的样子。 芸殊问:“你们都会做些什么菜,以前都在那里做过?” 一个妇女低低的声音:“姑娘,我、我多次为村子里的喜事做过宴席,会很多菜样。” 芸殊又看向另外一个妇人,那人说:“我曾经在一个小餐馆里做为配菜,也懂做一些菜。” 芸殊点了点头,看向那个胖女人:“你呢?” 那个女的谄媚地笑道:“我一直在富人家管理厨房,并且是主厨,会做好多好多菜,主人宴请贵宾,都是我做主厨的。” 芸殊道:“你有这手艺怎么到这里来了?” 女人那种骄傲的样子,一下子就蔫巴了。 冯牙郎说:“这是个厨娘,需要十二两。” 芸殊没有回应他,她看向方言州:“方大哥,你不是也要一个吗,你先挑。” 方言州迟疑了一下,选了第二个女人。 最后芸殊选了第一个妇人。胖厨娘愤愤不平地被带走。 冯牙郎惋惜地摇了摇头:“她的手艺真不错,你们怎么不要?嫌价格高吗,真的值。” 芸殊笑道:“我们又不是去开餐馆,平时也不需要吃那么好。” 现在就剩下四个有点本领的人了。 芸殊问:“你们四个人,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与人拼斗,你们分别能打倒多少个人?” 最先回答的是那个老者,大概五十多岁,身体很结实,但头发已经是花白了一大半。他挺了挺胸:“我可以打三四个。” 第二个回话的是那位大汉傲慢地说道:“十个八个的没问题。” 芸殊点了点头,看向一出来就让自己注意的两个人。果然此人是受了伤,因没有及时治疗伤口发炎,一股腥臭味蔓延着,因为站的时间太长,他很累,是盘坐在地上的;那十五六岁的少年片刻都不离开他,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你们呢,快回答姑娘。”冯牙郎沉下了脸,这两个人真是让他头疼,前两天送过来的,一个病怏怏,另一个像头豹子。没人敢要他们。 那个汉子是冲撞原主人,被原主人叫人毒打了一顿,卖到这里来的。天生反骨,这两天有几拨人都不肯要。 “我十来个人,我大哥有多少算多少。”少年终于开了口。 第246章 压价 “哧!”旁边的那个汉子从鼻腔里发出鄙夷之声:“就吹吧,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不自知。” 少年像头豹子一般转头看向他:“好,你厉害,要不我们过过招,十个回合类必打倒你。” “小孩,话别说这么满。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在人牙行里,他们待够了,没有吃饱过一顿饭,人多乱糟糟的,住的地方臭气熏天,每天都有几次被叫出来,供人像畜生般挑选,没有选中的,送回去时,免不了被臭骂一顿,甚至是狠揍一顿。 谁都想尽快被人买走,哪怕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主人,也比这儿好。何况说不定还会遇上好的主子,今天看这个姑娘就应该不错。 芸殊没有搭理他们的争吵,而是拿过几个人的卖身契查阅。 老者叫张三,曾经是一名打铁的。 那个健康大汉,叫钱磊,曾经是一名镖师,因赌博输了钱,被赢家卖了抵债。 少年叫江涵,平阳州府人,自己卖自己。他没有卖身契,只是一张纸上写着这些。 受伤汉子叫陈泽恩,曾经在汤府当护卫,结果揍了少爷,被汤老爷卖到这里来了。 芸殊问冯牙郎:“这个汤府是县城哪一号人物?” 冯牙郎大惊小怪:“哟,姑娘是外地人吧,汤家在县城可是了不起的存在,就是知县大人的岳父家,在县城里说一不二。” 芸殊笑道:“这知县大人就由着他们瞎闹吗?” “哎,知县欠着汤家的大恩情,当年可以说没有汤家的帮助,就没有现在的知县。”方言州插话道。 “糊涂,报恩可不是惯着恩人违法犯罪的。”芸殊叹惜道。 “我们的知县是个好官呐。”方言州道。 芸殊看了一会陈泽恩与江涵,忽然问道:“你揍的是谁?” 停顿了一会儿,少年愤愤道:“汤家少爷汤泗,我见到他,也会揍他,不是我大哥念着当时汤老爷子收留了他,情愿让他们打,那几个败类哪里是他对手。” “小涵,别说了。”陈泽恩有气无力地制止江涵的怨言。 芸殊问方言州:“方大哥,我要这两个人,建议你要那位老者。” “好,听你的。” 留下来那个汉子一听,居然没有选他。他叫道:“你们真没眼光,宁愿选老头,病人,却不要我,你们会后悔的。” 卞贤逼过去,那大汉一见,畏惧地闭了嘴。练家子,只一个眼神就有可能估摸到对方的势力。 旁边的牙郎将他带走。 芸殊问冯牙郎:“这三人什么价?” 冯牙郎眉开眼笑,终于甩掉这个刺头和病患者:“他们都是武者,十六两银子一人。” 芸殊缓缓站起身来:“小哥,你一点都不诚实。这位少年,十六两没问题,我出。但老者这么大年龄,你依然信口开河,就十三两;这受伤的汉子,我只能给六两。” “哎,姑娘。可不能这么讲价的。” 芸殊笑道:“这不能怪我,只能怨你们自己,没及时给他治疗。说实在的,这位陈大哥,如果是健康的情况,二十两都有人要,可他病得很严重。” “小伤而已,哪里很严重呀?”冯牙郎辩解道。 “他受伤重,又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目前发着高烧。我买回去最少要花费十多两银子帮他治病,这条命还不知道救不救得回来。我敢断言,如果还留在这里,不出三日必死,这三天内,你觉得会有人愿意买他吗?”芸殊侃侃而谈。 冯牙郎额头上又渗出汗来,实情确如芸殊所说的,他们是从汤府用五两银子买来的,这样还能赚一两。要是这位姑娘不买了,他们就要损失这五两,而那位少年也会拍屁股走人。 目前少年是来照顾他的,承诺如果能一起卖,少年愿意以五两银子卖掉自己,他就是要陪着这受伤汉子的。 现在少年能十六两,这里可以赚到十一两银子。如果大汉死了,少年又没签卖身契,也没付银子,他直接可以走人,而且人家身手不错的,估计自己门口几位壮汉不一定是他对手。 冯牙郎抬起头,看了看斜上方的一个洞口,那里吊着一根绿绸子。东家就坐在后面,他听得到前面的声音,他们约好放红绸子,就是不卖,放绿绸子就是可以。这么做,一是避免牙郎们总进去问他,二是双方打配合,争取赚更高价钱。 芸殊也看到了那条绿绸子,她心里暗笑:难道这是最早的红绿灯! 果然,冯牙郎答应了。接下去就是付银子,办手续。芸殊与方言州在这里等着,芸殊吩咐卞贤:“卞大哥,你先送这位陈大哥去附近的医馆治疗。” 那少年“哗啦”一声就跪在芸殊面前,先磕了三个响头:“姑娘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兄弟的主人,也是大恩人,以后一切都听从您的吩咐。” 芸殊将他搀扶起来:“你快陪着他一起去找医生。” 少年刚要一起搀扶着陈泽恩离开,被冯牙郎叫住,原来是让他和大汉先签了卖身契,摁了手印才走。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按下手印,并帮助陈泽恩也摁下手印。然后背起陈泽恩和卞贤出了房门。 方言州付了二十二两银子。 芸殊一共付了八十八两银子,芸殊要求办红契。需要持卖身契与公据赴税务机构缴纳交易税,税司盖章并发给??契本(红契)??,将税票与契约粘连,方为合法所有权凭证。 于是,冯牙郎陪着芸殊、方言州去官府换了红契。芸殊又交了八两八钱银子的官税。 芸殊在人牙行的附近,找到了为陈泽恩看病的医馆。老中医说:“你们太不小心了,伤口都发炎成这样子,才送过来,再晚点就救不回来了。现在给病人喝了药,高烧会慢慢退掉的,不会有生命之危了。 需在医药馆里住上三天,每天都有人帮着清洗伤口,上药。芸殊马上同意,她把江涵叫到身边,先掏出五两银子:“这是人牙行让我转交给你的,收着。” 然后,芸殊又掏出二十两银子:“这二十两银子是给陈大哥治病的费用。我们先回丽山镇李家村芸锦棉庄,三天后你和陈大哥去找我们。可行?” 江涵深深地给芸殊躹了一躬:“放心吧,三天后我们一定会准时到达的。” 芸殊便另租了一辆马车,带着卞贤、小鹃和新买的八个人回了芸锦棉庄。 第247章 自我介绍 路上,小鹃问:“芸殊姐姐,你就让他们两个人留在医馆,还给了他们那么多钱,不怕他们逃走吗?” 芸殊摸了摸她的头:“小鹃不错,会发现并思考这种问题了。不会的,这两个人义字看得最重。那少年为了救受伤汉子,想陪着他,甘愿把自己卖了。这种情义,有几人能做得到。” 卞贤也插话道:“那个少年确实是有情有义之人,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好好培养必成大器。姑娘的眼光独到啊!” 他们到了丽山镇上,客栈的掌柜说张保山两个人一大早就退房走了,芸殊又重新订了两间房。买了四五床被子,一些吃食,然后带着人去了李家村。 到了芸锦棉庄,果然张保山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屋子已经被他和小桂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芸殊夸赞张保山:“四叔就是能干,一天就整理得有模有样。” 张保山笑道:“李父李母来帮忙了,而且还热情地弄来了两张旧床,几张旧桌凳。” 芸殊不停点头:“他们都不错,四叔,以后一定要和他们打好关系。” “嗯,这是自然,入乡随俗,和村子里的人处好关系,对我们只有好处。” “哟,你还搭了一个灶台呢,咱们可以自己弄饭吃了呢。”卞贤走了进来。 “是,刚搭起来的。这个锅是我从镇上买回来的,有了马车就是方便。” “姑娘,那些人怎么安排。他们都站在门外呢。”卞贤说。 “芸儿,真买了人来,买了多少个?”张保山一直低头干活,没出屋子,竟没有发现那些人。 “走,我们出去见个面。”芸殊拉起张保山就往外走。 “你等等,让我洗个手。”张保山挣脱开来,洗手去了。 芸殊走出门,几个人见她出来,都匆匆忙忙站起来,怯生生看着她。三个女的,四个男的,加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小鹃早和小女孩混熟了,知道她叫芽丫。 这时张保山和小桂子也走了出来。 芸殊笑了笑,让大家都放松一些:“你们大家走近一点,都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能干什么?” 首先走出来是一个小伙子,他说:“我叫王愣子,今年二十五岁,农活基本上都会干,以前小一点的时候还养过鸡,抓过鱼。” 第二个男子走出来说:“本人叫猫娃,今年十九岁,种过田地,其他、其他不会。 第三个男子一边挠头一边说:“我叫丁香花,三十二岁,种过田地,放过牛会赶牛车。” 众人都大笑起来,男子叫了个女人名。 丁香花一本正经地说:“小时候,我娘怕带不大我,因为前面两个孩子都夭折了。她怕我也会死,所以取了个女人名,后来我就真长大了。” 芸殊也听说过农村有这种消灾避祸的方法,并不觉得有多奇怪了。 第四个男子说:“各位,我是黄二牛,现在四十一岁,会种田,还学过一段时间木匠活。” 芸殊眼睛都放光,没想到竟然淘到了一件宝:“二牛大哥,在牙行你怎么没说呢?” 黄二牛狡黠地笑了笑:“干嘛要说给他们听,他们只会又多要你们买主的钱。” 芸殊举起大拇指,二牛大哥通透。 第一个女子低下头站出来,小声嘀咕着:“我、我叫那个方春妹,今年那个已二十七岁了。会种田地,会养鸡和猪。” 第二个站出来的女子是那个会煮菜的大姐,她是个大嗓门,声音瓮声瓮气:“我叫罗丽娟,会做饭做菜,也能下地干活,力气有点大。” 大家也都被她的开朗感染了,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然后是李翠花,她说她居然会裁衣服缝衣服。芸殊大喜。 最后芽丫走出来,大声说着:“我叫芽丫,今年七岁,我会拔草捉虫子,还会自己吃饭……”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芸殊等大家都笑停了,才说:“还有加上三天后来的陈泽恩与江涵,以后我们就都是一家人。我们大家的任务就是把这八十亩地种上棉花,秋天来个大丰收。” “好,一定能大丰收的。” 芸殊把张保山拉到大家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四叔,他是这里的管事,你们以后都听他的分配安排。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家齐口答应。 张保山也要说两句,于是他也鼓励了一下大家:“如果大家努力干活,不会亏待大家的。” 然后,他就把工作的细节分派给了每个人。芸殊暗暗点头:四叔果然有管理的天赋,安排的事情井井有条。 这栋房隔有五间,一间男的住,一间女的住,一间是张保山和小桂子住,一间为仓库,还有一间做灶房餐厅。 棉花种植主要分播种、田管、收获三步 现在是播种期。芸殊下一个任务就是找优良的棉花种子,八十亩地约需要三百多斤的种子。其实,芸殊早通过许愿池得到了现代的棉花种子,选早熟抗病、优质而多产的种子。并存放在空间里。 得找个机会把它们拿出来,就得装模作样去购买种子。只能明天自己去镇上购种子了。 芸殊想到了整地要达到“墒、齐、平、松、碎、净”的要求,播前还要封闭除草。这么大一个山坡工作量还真不小,主要是一切都要靠人的劳力,如用锄头把土掘松就是一个大工程。 芸殊说:“明天人员这样分配,二牛大哥带着猫娃去旁边的山上砍几棵树来,做六张简易的床,我问过是可以砍的,四叔去和李家村里正打个招呼。” 张保山和黄二牛点头应下。 “丽娟姐负责弄大家的饭菜,目前就简单一点,现在什么都不齐全,以后慢慢完善。” “姑娘放心吧,再简单我也能弄得好吃。” “丁香花带上王愣子、春妹姐拿上这里仅有的工具找村民们借借的那些长出来的灌木丛、野草砍掉,放在屋前这块空地上晒,可以当我们做饭用的柴火。特别是几口井旁边要清理干净。”芸殊说。 几人答应下来。 芸殊看向张保山:“四叔,你带着翠花姐、小桂子去买工具和生活必需品。再买一头牛回来。” “我自己去棉花种子市场看一看,买些种子回来。” “那我呢?姑娘,你可别把我给忘记了。” 第248章 奇特的梦 叫委屈的人是卞贤。 芸殊笑了笑:“你呢,这段时间赶车也累了,明天你休息半日。我去买完种子,午时你去接我。” “买种子不需要我陪你去嘛?” “不用,你在那里会很无聊的。” “好吧,多谢姑娘体谅,明天睡个懒觉了。你们羡慕去吧,哈哈哈。” 大家鄙夷不屑看了看他:劳动才最光荣! 芸殊看向小鹃:“你明天也待在客栈,把这几天的脏衣服洗一洗。” “嗯,”小鹃答应道。 一切安排妥当,芸殊确实有点累了。于是卞贤赶着马车载着芸殊和小鹃回镇上的客栈去了。 芸殊洗了洗脸,便睡觉去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 她躺在床上,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白芷先生不知从哪里来的,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欲言又止,转身又要离去。 芸殊忙叫他:“白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你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给我听呀,别吞吞吐吐的,这不像是你呀?” 白芷先生停住脚步,摇了摇头:“他快不行了。” “谁快不行了,要死了吗?”芸殊吓出了一身冷汗,谁呢? 白芷先生消失不见了。 风洛尘笑嘻嘻的走过来。 芸殊忙拉住他,焦急地问:“刚才,白爷爷说有一个人快要死了,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吗?” 风洛尘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脸色却开始在变化,越来越苍白,终于艰难地开口道:“他说的是我,就是我……” 风洛尘的身体慢慢地往下倒去,芸殊赶紧去搀扶。一碰,他没有倒下去,却变得轻飘飘的,竟然往天上飞。芸殊想抓住他,可是拼尽全力,只扯下了他衣襟上的一块碎片。 芸殊喊:“风洛尘,你要飞到哪里去呀?” 他不回答。 芸殊心惊肉跳:“难道你要去天堂吗?” 他依然没有回答,只是越飘越高。 “风洛尘,快下来,快下来,天堂不一定美好……” 风洛尘越飘越高,越来越远,最后成为一个黑点,消失在天空之中。天上飘来几朵白云,它们慢慢变成了几个字。 “天上之花” 芸殊忽然醒了过来,出了一身冷汗: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是不是风洛尘的毒又加深了,自己得赶快进一趟月邙山,赶紧取来天上之花。 芸殊思量着:明天把种子弄好,再把播种的方法教给四叔,自己要赶快回去。 芸殊翻身坐起,点亮了桌子上的蜡烛,找来几张竹纸,要把播种方法写下来。四叔在庄园和洪欣先生学了不少文字,自己尽量用图和简单的文字绘出来,再给他讲解一遍,应该没问题了。 小鹃听到里间有响声,又见亮了灯,就小声地问:“芸姐姐,你起床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你睡吧。我有点事情要记一记,很快就会睡的。” “嗯,那你一定要早点休息。” “知道了,小管家婆。”芸殊笑道。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了,芸殊开始记录。 当一寸半土层地温连续 5天稳定在12℃-14℃之间??。就可以开始下种了。芸殊昨天一来就试过这里的土地温度,没问题,不需要花五天试探,这个时间段很稳定,播种时机刚刚好。全镇人都在播种棉花呢。 种子的处理??:播种前晒种 2-3天,勿直晒防变“铁籽”。 播种规格??:播深??约一寸,覆土严实;精量播种每亩用种子量 2.4-4.0斤,确保下籽均匀、深浅一致、接茬准确。 出苗水管理??:干播湿出模式需在播后??24个时辰内滴出苗水??,随水冲施腐肥促根壮苗。???? 先写到这里。芸殊觉得可以了,她才又重新上床睡觉。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小鹃早已经起床了,并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小鹃对芸殊的这些现代用品,是好奇的不得了,可她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一个字都不问。 芸殊下楼吃了早餐,便一个人出了门。 问了几个本镇的人,对种子市场,没有人不知道的。因为目前正是播种时期,很多人会去找种子,是卖种子的高峰期,那些老板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市场不大,有五六家种子铺。芸殊走进了第一家,她不一定要买,但她想看看这个时代的棉花种子的价格及品种。 掌柜得见有人进了店,忙热情招呼。芸殊表明来意,说想看看棉花种子,要优良的。 掌柜的介绍道:“我们现在主要有两种种子,是草棉、??中棉或叫树棉。草棉又称“非洲棉”,从西域传入的,植株矮小、耐旱耐盐碱,纤维较短。” 芸殊点头,她自然知道这些。然后她又问:“那其他两种呢?” “中棉或树棉,也叫亚洲棉。在长江、黄河流域广泛种植,植株较高(灌木状),纤维粗短,是目前最主要的棉种。”掌柜认真地介绍着。 芸殊现在获得的叫懒汉棉??,是中早熟杂交棉。生育期 125天,??亩产籽棉可达 450-580公斤??,高抗棉铃虫,管理省工(无需整枝打杈)。秋收时会一鸣惊人的。 芸殊笑着问:“中棉籽多少钱一斤?” 掌柜地看了看芸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姑娘,我也不骗你。一百斤以下十文一斤,以上的八文一斤。” “李掌柜,今年的棉花籽够不够好啊?”一个穿着锦缎衣袍的胖中年人走进铺子,大大咧咧地问。 掌柜的忙笑脸相迎:“哟,是江知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江知庄笑道:“我庄园去年留少了种子,有一百亩地缺种子,这不我就想到了你这里。” “江知庄,来我这里您就对了,一百亩地种子,有,再多也有。您需要哪一个品种的?” “中棉,有现货吗?我这两天就要,时节不等人啊!” 李掌柜的谄媚地笑道:“有现货呢,房间里。看来你们是年头收到了不少订单吧?” “嗯嗯,确实不错,已经签了约要棉花的就已超过十家呢!销路基本上是不用愁的。”江知庄大笑说着,“多少钱一斤?” “江知庄放心吧,价格一定给你实惠的,全镇最低价。”李掌柜的眨巴着眼睛说着。 江知庄拉起李掌柜的就要往房间里去。 “李掌柜,怎么你就是这样做生意待客人的吗!没有先来后到的吗?”芸殊直接不悦了。 俩人都懵愣愣地看向芸殊。 第249章 打赌 江知庄转头一看,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呢。 “哟,这里还有位小客人,你找不到爹和娘了吗?在这里干什么?”江知庄不屑地问。 “我是来买棉花种子的,凭什么我和掌柜的还没聊完,你跑过来直接把掌柜的拖走了?我在你前面,不应该有先来后到吗?”芸殊不急不躁地说着。 “你才买几斤种子,我是要一百亩地的种子,掌柜的那肯定是先接待我的呀?”江知庄得意地说。 “哼,买得多就优先,什么道理,难道天底下的人都要让着你吗?掌柜的,你说句公道话吧。” 李掌柜挠了挠头,给芸殊鞠了一躬:“孩子,你能不能稍等一下,这位老爷是祈福棉庄的知庄,他这边是正事。” “我也是正儿八经地要买种子。你不能因为某人买得多,职位高,就丢开我去迎接他。何况祈福棉庄,一个几年都不达标的破棉庄,号称丽山镇第二大的棉庄,却干不过人家的小棉庄,原来是知庄的素质太差了。”芸殊一般不骂人,要骂就往他最痛处戳。 “你,你是哪家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大言不惭。我祈福棉庄怎么了,就碍你眼了?”江知庄也怒火中烧起来。 “我说的,祈福棉庄是个垃圾,生产那么一点点棉花,还好意思出来吆五喝六的。” “我们的生产总量在丽山镇棉庄中也是前二三名的,你说我们才生产一点点。那小姑娘,看来你家也有棉田啰?产量是多少?”江知庄压了压怒气问道。 “有,两个月前买的,共计八十亩。江知庄,要不我们来打个赌。” “怎么赌?” “今天秋季收棉花时,咱们来比一比,是你们收获的多,还是我们收的量多;当然,还要质量好,怎么样?” 江知庄哈哈哈大笑起来:“也就是说你八十亩地要和我五百亩地比总产量?” “对,就是这意思,你敢不敢接受挑战?” “那你的棉庄是哪一家?” “芸锦棉庄,就是原来的李氏棉庄。” “哈哈哈”江知庄狂笑起来:“就那个山坡上的荒地,哈哈哈,那是没人要的一块地,竟然是被你拿走了。” “正是,怎么样,敢不敢赌?” “好,我就接下你这一赌了。说吧,赌注是什么?”江知庄来了兴趣。 “这样,输了的人赔一百两银子,再在丽山广场上公开向对方赔礼道歉。怎么样?”芸殊提出赌注。 江知庄一拍大腿:“你个小屁孩,你爹娘能让你这么干嘛?一百两银子可不少的,你拿得出来吗?” 芸殊没有回话,而是伸手就从兜里摸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摆在桌子上。 唬得旁边的人都大吃一惊。 “我家里的事都是我作主,不用和爹娘说什么?”芸殊认真的说道。 “如果你的棉庄真比我们棉庄总产量高,质量还好,我不光是拿以上的赌注,我祈福棉庄的知庄从此给你当。” 芸殊挑衅般地问道:“你是祈福棉庄的负责人吗,你上面是不是还有庄主?如果你不够分量那还赌个什么呢?” “当然,上面是有庄主,那是镇里的魏大人,也是县城里的知县大人。在祈福棉庄就是我说了算。”江知庄说道。 “那行,我们要不立个字据,如何?”芸殊说。 “成。”江知庄让李掌柜地给他们写字据。 李掌柜的扯了扯江知庄的衣角:“老江啊,你这是干嘛,还和一个小姑娘扛上了。这有意思吗?” “别废话,写吧!”江知庄就是这个脾气,好勇好斗,和谁都要争个赢的。 李掌柜的摇摇头,只好写了两份字据,两人签字画押。芸殊拿了一张揣到兜里,径直出了店门。 李掌柜的忙叫道:“哎,小姑娘。你不买棉花种子了吗?” 芸殊摆了摆手,走了。 李掌柜叹了口气:“还说买种子,多半是骗人的小孩吧?” 江知庄笑了:“她没有骗人,那个买李氏棉庄的人就是她,我偶尔在魏大人书房见过购买契书,就是这个叫叶芸殊的小姑娘。外地来的,我到要看看,她八十亩地怎么赢我五百亩地。” “如果她赢了,你真的把祈福棉庄给她管理吗?”李掌柜的担心起来。 “她怎么可能赢,如果真有那么大本事,我心甘情愿给她。”江知庄爽快的说道。 “唉,去看种子吧。” 两人这才进了房间。 芸殊从种子铺出来,街面上人多,她得找个偏僻的地方,把棉花种子拿出来。 有一条巷子,没有人而且靠种子铺也不算远。于是,芸殊快速地将四百斤棉花种子掏了出来。 她在旁边等着,也快中午了,卞贤应该会找过来吧,等半个时辰,不来自己就租一辆马车回芸锦棉庄。 一刻钟过去了,听到有马车声,芸殊忙站在了巷子口,果然是自己的踏雪。芸殊挥手叫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从车窗口钻出来一个小脑袋:“是芸姐姐。”正是小鹃。 卞贤也听到了她的叫声,便赶了过来,有点诧异:“姑娘,这里没有种子铺子,怎么放在这里?” 芸殊笑着解释:“他们的仓库在里面,是我让他们放在这里就行了。” “哦。”卞贤便将种子一袋一袋地搬上车。 “芸姐姐,你很累了吧?”小鹃关心地问。 “不累,我们直接去芸锦棉庄。” “好呐,”卞贤一抖缰绳,马车直奔芸锦棉庄。 大家都在,一见他们来了,都上来帮忙。 张保山已经从镇上来回了两三趟,买回来了不少农具,主要包括??犁、耙、锄、耧车(或点种器)、镰刀??等,还有去籽用的如??搅车、弹弓??等。 又买了一头大黄牛。几个小孩子们围着它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芸殊笑着说:“芽丫,这头牛以后就归你管了,你要管它吃饱,如果需要谁协助,你直管吩咐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嗯,我喜欢它,它对我也很友好,以后我负责放牛了。呵呵呵!”芽丫很高兴、也很神气,因为她觉得自己能干大事了,连唯一的一头牛都归自己管了。 黄二牛两人也砍了几根碗口粗的树,已经在整理,他说下午就能做出床来。 芸殊随意看了看地,那些后长出来的灌木丛,也清理得差不多。 吃过午饭,芸殊对张保山说:“四叔,明天我要回一趟埔田村。” 第250章 急着回村 大家都齐齐看向芸殊。 张保山说:“好,是发生什么事吗?” “确实是比较紧急的事,大概十天左右,我就回来了,这里就先交给你了。”芸殊从兜里拿出来图纸,交到张保山手中,并讲解了这十天内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做。 张保山说:“明天先请十个男劳力,我们跟着一起把土松了,尽量做到你昨天提出的,墒、齐、平、松、碎、净。” “嗯,有四叔在,我真的太幸福了。”芸殊由衷地感叹起来。 张保山笑道:“是我有了芸儿,才是最幸运的。” 芸殊笑嘻嘻地说:“谢谢四叔的支持和赞扬。哦,对了,明后天还要来两个男子,他们一个叫李泽恩,另外一个叫江涵。他们都是有点能耐的人,我是买他们来做护卫的,可以先安排他们守院门。” 张保山点头:“芸儿,放心吧!等你下次来,这里会大变样的。下午我还需要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就齐全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两个人的谈笑之声,原来是方言州和老彭。 老彭见了芸殊,十分热情:“芸姑娘,好久不见啊。前两天,有点事耽误了。你这里都开始了,速度很快呀!” 芸殊笑道:“镇上的棉田都种上棉花,再不赶一赶,就晚了。彭老伯,方叔快坐,你们也该开始了吧?” 方言州点头:“我也开始了,我那里建了三间房,都打扫出来了。随时随地可以开工了。” 老彭沮丧地说:“你们昨天去买了劳力回来,我错过机会,我那里半点还没动呢。” 芸殊笑道:“也不必在意这两三天,彭老伯可以明天去买几个人回来。不过明天我要去李家村里请十个男劳力,把整个地翻一翻,就下种子啦。你们怎么计划的?” “我也要翻的,我也雇十个男人,老彭你呢?”方言州看向老彭。 老彭问:“工钱多少?” 芸殊答:“已经和他们说好了,男工三十文,女工二十六文。” 老彭想了想,说:“你们先吧,我再整理一下园子,三天后再雇人。” “也好,你们买了棉花种子吗?” “哦,早就准备好了。”方言州道,“你呢?我昨天居然忘记问你这事,如果你不够,我们那里还有。” 老彭讪讪地笑了笑:“我准备也不知道够不够,方兄弟多一些。” 芸殊笑了笑:“不用了,我今天都买回来了。” 方言州道:“那就好,现在这个时候,优良的棉花种子可不好找,有些种子铺尽拿劣质种子充当好货,还卖高价。” 老彭也叹了口气,又马上笑道:“放心吧,芸姑娘是谁,她不可能会买到劣质种子。” 芸殊笑了笑,把张保山拉过来:“这位是我四叔,以后都是他在这里管理,你们也认识认识。” 张保山忙自己介绍了一下:“方老板,彭老板。我叫张保山,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两人各拉住张保山的一只手,老彭先说道:“别这么客气,咱们是邻居,以后说不定更多需要你帮助呢!” 方言州这两天已经和张保山有点熟了:“以后,你就叫我方哥,叫他彭大哥。我们也叫你阿山,怎么样?” “好,方哥,彭大哥。”张保山赶忙回应道,“今晚,你两位都别走了,我们做了饭菜,一起吃点。” “好,我们就不客气了。”老彭笑道。 下午各忙各的。 晚上聚在一起吃饭,吃饱饭后,大家散了。 芸殊准备回镇上。刚踏上车凳,她又跳了下来,然后来到张保山面前,低声说道:“四叔,如果方言州来借种子,你把我们多余的种子给他,并让他先种我们的种子,不够后再种他自己的。” “那老彭来借呢?” “不给。”芸殊说完就上了马车,卞贤一抖马缰绳,马车缓缓启动,直向镇上奔去。 …… 回到埔田村,芸殊开始准备去月邙山的物资,上次去时的手枪、刀,指南针、帐篷等等都还在,现在放在许愿池旁的小楼里。 芸殊发现这个空间是静止的,东西不会变质,甚至放进去是热的,拿出来依然是热的。而且,如果现在再遇到危险,自己还可以躲进去。 芸殊准备带够六七天的食物,去那个溪边的路,自己还是记得的,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天上之花? 这次怎么和家里人说,还找个借口然后偷偷地去吗?芸殊否定了这种做法,她决定要和外公讲,另外二舅刚回来,这事也和二舅讲一讲。 晚上,芸殊把外公和大川请到品茗室中,把门关好。两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芸殊,这种郑重其事的做法,把两人整懵了。 大川问:“芸儿,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要这样严肃呢?” 叶柄义也是一脸忐忑不安的样子。 芸殊笑了笑:“外公,二舅是有个重要的事和你们说一说,你们两个人是我最亲的人,也是最支持我的人。所以,我不能瞒着你们。” 叶柄义用烟锅子敲了敲桌子面:“芸儿,别卖关子了,说吧,什么事?” “我明天要进一趟月邙山。” 叶柄义、大川一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芸殊,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为什么要去?”大川终于问出来,声音有点打战。 “因为我要去取天上之花,风洛尘中毒了,快死了。只有天上之花可以救他。”芸殊说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叶柄义说:“芸儿,我知道风公子对我们叶家好,有大恩,能救人一命我们当然支持,可我们更不能失去你呀。” “外公,进月邙山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里面的情况我熟,你们忘记了,我进去过一次呢。”芸殊笑了笑,感觉很轻松的样子。 叶柄义叹了口气又说:“芸儿,不管你去没去过,但依然是很危险的,对吧?外公不愿意你去冒这么大的危险。” “可是,如果我见死不救,风洛尘真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品茗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大川突然站起来:“芸儿,我和你一起去。” 芸殊也缓缓站起来,二舅从来都不是怂人,也是自己的最强的后盾:“二舅,你不能去,我知道你曾经也有进月邙山的梦想,可是普通人进去,真的很难再出来。再说埔田村这边离不开你。” 又是沉默。 突然,门一开。进来两个人:“姑娘,二舅不能去,那我们两人陪你去。” 第251章 再进月邙山 卞贤和追风站在门口。 这两人都是有武艺的人,叶柄义和大川眼前一亮:不让芸殊去月邙山,几乎是行不通的。但如果有他们跟着去远远比大川要好。 大家都看着芸殊。 芸殊不可能会带其他人去的,她保护不了别人,而且很容易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她摇了摇头:“不行,你们两个人好好保护着家,我不需要任何人跟着,放心吧!我自己行动更方便。” “芸儿,卞贤和追风都是有本事的人,相互照顾不好吗?我拖你后腿,他们绝对不会的。”大川也是不理解。 “二舅,我只是去摘天上之花,别的我都不会去搭理。如果带着他们两,反而是累赘。”芸殊笑道。 卞贤第一次尝到了当护卫,被人嫌弃的感觉。 叶柄义一拍桌子:“芸儿,你必须带他们一起去,否则我不会让你去的。” 看着外公黑沉的脸,芸殊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好,那就带上卞大哥吧,追风大哥一定要留在家,全家人的安全也重要。” 追风还想求芸殊,被卞贤拦住了,冲他眨了眨眼,追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狠狠地瞪了卞贤一眼。 芸殊拉着叶柄义的手:“外公放心了吧,我带上卞贤去可以吧?我有经验,快的话六七天,最慢的话十天,保证一定回来。” 叶柄义不说话,烟被抽得“啪嗒啪嗒”作响。 芸殊嘱咐大家:“今天晚上说的话,我去月邙山的事,大家千万都别传出去,包括外婆和我娘。明天卞大哥赶马车随我出发。都去休息吧!” 大家默默地纷纷回房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芸殊和卞贤就出发了,说是要去府城,马车穿过了后山,基本上就没大路了。 芸殊让他把车停下来,自己跳下车。说:“卞大哥,你可以走了。” “啊!我去哪?我们不是一起去月邙山吗?”卞贤看着对面巨大的月邙山,不解地问。 芸殊当然不会让他一起去的,她说:“放你几天假,歇一歇吧。” “我、我能去哪里歇呀,除了埔田村我无家可归呀!”卞贤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 “爱去哪去哪,但一不许留在埔田村,二不能去芸锦庄园,三也不能去凌云山……” “大姐,这也不能去,那也去不了。要不你带上我,要不你杀了我吧。”卞贤都快急哭了。 芸殊从兜里摸出五两银子:“这几天的生活费用,拿着。前面没有了路,马车也去不了。你看,右边有一条路,可以拐弯出去,上镇上,去县城都可以。” 卞贤不再争辩了,他暗暗想好了另一条路,月邙山他跟随着风洛尘曾经去过两次,那里太危险了,可以说进去的人是九死一生,每次去都要折损几个兄弟,但他两次都出来了。 芸殊向卞贤挥了挥手:“卞大哥,七天为期,到这里来等我。” “好,祝你成功。”卞贤也不犹豫了,赶着马车朝右边的路上飞奔而去。他要去完成两件重要的事:第一件事是传信给主子,告诉他芸姑娘一个人进了月邙山;第二件事就是去县城,聚拢兄弟们,一起进月邙山。” 芸殊看着卞贤赶着马车越走越远,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抬头看了看天,天空瓦蓝瓦蓝的,纯洁得不掺半点杂质。 而对面看似不远的月邙山像一头乌黑的巨兽一般,让人生畏。大晴天,它的山头上依然环绕着一团团白雾。 芸殊站立在那,缓缓闭上眼睛,先给自己许了一个平安愿。 沿着上次的那条小路往前走,草儿葱绿,漫山遍野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蝴蝶、蜻蜓、各类小虫子在草丛中飞舞。 真的好美! 穿过那片草地,芸殊沿着大峡谷往上走,这次不用背东西,自然速度快多了,走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了那个斜坡处,走下去就可以淌过峡谷底的溪流,到达对面。 上次回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遇上田五儿等三个人。 芸殊过了小溪,开始往月邙山山脚下走去。经过那片小小的草地时,草绿油油的,但长得并不高,走起来比上次轻松多了。 正走着,芸殊突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颗头骨。头骨不完整,似乎是被什么咬掉了半边,不远处有一把生了锈的短刀。 应该是那三人间的其中一个,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再发现什么。这人的尸身和其他两人的尸身应该是被野兽叼走了。 芸殊用军刀在旁边挖了一个小坑,将头骨与短刀埋了进去,盖好土后芸殊双手合十:你们好好安息吧,希望下辈子做个好人。 芸殊这才又顺着那块塌陷的斜坡往前走。 这算不算故地重游,不知道那群猴子还在不在,上次是它们第一个欢迎自己进山的,就是调皮捣蛋了些。 想起那几只猴子,开始是作对,后来送自己黄喉,还带自己去摘黄喉。芸殊脸上不觉荡起了微笑。 芸殊走进了树林中,这里十分安静。看来那群猴子应该是搬走了吧?也许还在,它们也不一定还认识自己,会不会再打上一仗呢? 芸殊正胡思乱想,前面被什么挡住了,仔细一看蹲着三只猴子。其中两只她都认识,一只是那次袭击过自己,后来被自己抛出去的壮猴;还有一只是抱住她脚的小猴,嗯,长高一些,上次也就三十公分左右,现在高了约十多公分。 芸殊停住脚步,她也不能赌它们能认识自己,以防它们突然袭击,自己会受伤。芸殊看着它们,它们也好奇地看着芸殊。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那只小猴子开始欢呼雀跃起来,在原地抓耳挠腮的,还翻了几个大跟头。 芸殊为了友好,挥了挥手:“嗨,小猴,还认识我吗,我们是好朋友呢。” 小猴欢蹦乱跳地跑过来,又一把抱住了她的一只脚。 芸殊主动摸出了两块面包,撕下一半递给小猴。小猴没有马上接,而是回头看了看那两只猴,发出两声“吱吱”后,才接过面包。 另一猴子稍微比小猴子大一些,见小猴子拿到了吃的,它也迅速跑了过来,坐蹲在芸殊脚边,芸殊照样给了它半块。 两只小猴开始高兴地吃起面包来。 芸殊试着靠近那只壮猴,并把另一块面包递到它嘴边。 壮猴又看了她几眼,并没有去接面包,而是突然扯出芸殊的袖子,就往旁边拖拽。 它要干什么? 第252章 猴子报恩 芸殊并不知道它要干什么,本能地往后退。 壮猴似乎急了,对芸殊龇了龇牙,然后捶胸顿足地直跺脚,尾巴甩得像根鞭子一般。 “哎,你为什么这么急躁,有事吗?” 它似乎是在点头,扯了扯芸殊的衣角,然后用手指了指前面。 芸殊终于明白了,它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上次去找黄喉,它就是这样子的。 芸殊点了点头:“你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壮猴在前面窜,芸殊在后面走着,两只小猴子跟着。来到了一座山石边上,旁边有溪流,树上、草地上、山石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猴子,它们有的趴着,有的坐着,还有的站着。但安安静静的。 这是到了猴子窝了。 山石璧上有个凹洞,洞底下垫着一些干叶子、干草,上面躺着一只壮实的老猴子。难道它是猴王? 这是“孙悟空的花果山”吗? 壮猴把自己拉过来,是来拜见猴王的,难道是想让自己入伙? 芸殊想逃跑,她环顾四周:糟糕,后面也聚了不少猴子,自己要走,非得被这么多猴子抓住,然后撕成碎片不可。 且看看它们想干什么? 那只大猴子始终半躺着,看了看芸殊,也没什么表情。芸殊走近了几步,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难道,这位猴王喜欢吃人肉? 芸殊惊出一身冷汗! 壮猴走上前,“吱吱吱”叫了几声,又爬上前三只同样的壮猴,四只壮猴一起用力,居然把那只老猴子从壁洞里抬了下来。它们把老猴抬着放在了芸殊前面。 壮猴吱吱嘎嘎地指着老猴子,好像在说着什么? 芸殊仔细观察老猴,这才发现,原来老猴受伤了,右脚脚踝处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还在流血呢。 原来壮猴是想让自己给老猴治伤的。跌打损伤药,还有沙布绷带,芸殊都有。 芸殊说:“好,我帮它治疗,这只是些小问题。” 芸殊从空间掏出一个药箱子,先拿出一瓶酒精,为老猴子清洗伤口。没想到,老猴子十分配合,精酒喷在伤口上是很痛的,它竟然没有哼一声。 芸殊看了看老猴,老猴子也看着她,芸殊有一种恍惚,它好像是一位老者,既安详又慈爱,芸殊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肩。 周围的猴子都在紧张地看着芸殊的一举一动。却十分安静。 芸殊开始在伤口处洒药粉,这个过程也是很痛的,老猴依然没有吭声,难道它感觉不到疼痛吗?芸殊抬头看了看它,却见它皱着眉头。也痛! 芸殊越觉得老猴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 芸殊最后用纱布为它包扎好了,处理得非常完美。芸殊把药品、箱子整理好放回空间。她站起身来,抱拳施了一礼:“各位猴兄弟姐妹们,我还要赶路,就此告辞了。” 众猴子纷纷躺下或转身撅臀,发出轻柔叫声、还龇牙。把芸殊吓了一大跳,芸殊忙又还礼:“哎,各位,不必客气。” 芸殊正欲走开,壮猴又来扯了扯她的衣角,指了指山石一侧。便跑了过去,芸殊对着众猴讪讪一笑,跟了上去。 后面吱吱喳喳就跟上来一群小猴儿。 壮猴来到山石一侧,这里的石壁上也有一个小洞,很浅,芸殊往里面一看,顿时惊呆了。里面五彩斑斓,全是各种天然玉石和天然琥珀,十分珍贵的。 芸殊看了一眼壮猴,壮猴一咧嘴,从里面抓了一把塞到芸殊怀里。芸殊有点惊讶:“这些都送给我吗?” 壮猴咧嘴一笑。 芸殊低头一看,有七八块,有玉石,也有琥珀,这些是纯天然的,质地也非常的好,自己看来又发了个小财。 还没等芸殊反应过来,后面跟着来的小猴子一拥而上,你一把我一把,都把抓住到玉石或琥珀塞进她怀中。 芸殊忙说:“哎,够了,够了。” 虽然小猴子一把才抓住一两块,架不住小猴子多,而且有些小猴子还来回两三次。怀里的玉石就更多了,一下子就三四十块了。 芸殊只得退后:“好了,多谢你们了。告辞、告辞了!” 芸殊说完就朝一条稍微宽一点的路退去。 虽然说这些玉石、琥珀对于猴子们没什么用,但自己也不能全占为己有。定然是猴子们看着这些玉石、琥珀漂亮,就捡了回来,然后都聚在一起玩耍。 它们把这些送给自己,说明它们是很喜欢这些花花绿绿,能放光芒的物体的。芸殊太高兴了,她边走边数了数,一共三十六颗,能卖不少钱呢?她一一收入空间。 她继续朝山上走去。 卞贤赶到县城,他来到了茗山客栈。马掌柜的忙来相见:“卞兄弟,今天一个人赶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有点事,芸殊姑娘一个人进了月邙山。” “什么,一个人去的?”马掌柜大惊,进山的危险周边的人都知道,“那要不要通知主子?” 卞贤点了点头:“我已经飞鸽传书了,你帮我集合一下县城里的所有兄弟,我准备带几个人也进月邙山。” “卞兄弟,恐怕这件事,你要等主子的回信再作决定。可不是好玩的,以前每次都是主子亲自带队进山,每次都会折损几名兄弟的性命。就你们单独去,我担心?”马掌柜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卞贤点了点头,嘴角上扬:“我会等主子的回信,但你先帮我集合一下,随时随地出发。我怕太迟了,一是追不上姑娘,二是怕她有危险。” “好,我马上去通知他们。”马掌柜说完就走了。 卞贤一边喝着茶,一边盘算着接下去该怎么办。他是出了埔田村就放出了飞鸽的,想必晚饭前就应该能收到回信吧。 卞贤在客栈睡了一下午,等他醒来时,客栈里已经来了十多个兄弟。马掌柜的已经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大家围坐着,只等卞贤。 卞贤看了一眼马掌柜:“马掌柜,兄弟们都早来了,怎么不喊我一声呢?” 马掌柜笑道:“看你睡得那么香,昨晚肯定没睡好。兄弟们都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反正现在急也没用,主子的消息还没到呢!” 卞贤点了点头:“来,兄弟们,我们边吃边聊边等。” 大家便开始动筷子吃起饭来,却没有一人去碰酒。因为他们有规定,也可以说是习惯。遇上紧急、特重要的行动,任何人都不会沾一滴酒的。 忽然,一个人喊道:“卞大哥,鸽子飞回来了。” 第253章 又捡到宝了 一只白鸽落在卞贤的手掌上,鸽子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子,卞贤把鸽子放飞,取下竹筒子,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 “勿动待吾回” 意思是让他们别乱动,等他回来。 卞贤沉默了,他心里在盘算着:有没有时间等,主子还病着,他能不能进山。从府城赶到县城快马也要半天时间,主子的身体能骑这么快的马吗?如果从明早出发,这里到月邙山又需要几个时辰,再想追芸殊姑娘,恐怕就难了。 其他人都看着他,左边的白践问道:“卞大哥,主子怎么说的?” 卞贤把纸条揉成一个小团子,捏在手心,他第一次做出了违背主子的决定。 他微微一笑:“主子说他正在赶往这边来,但怕时间来不及,让我们兵分两路,一伙人现在就出发,另一伙人留在这里等他。” 马掌柜的一直也站在旁边,他从卞贤刚才看到纸条时的反应,感觉主子应该不是这种意思,但他也不敢确定主子是不让他们进山,毕竟主子是非常看重这位芸姑娘的。 马掌柜的劝说道:“卞兄弟,真的要今晚就动身去月邙山吗?” 卞贤点头:“对,是我的意思,也是主子的意思。” “能给纸条我瞧瞧吗?” “怎么,马掌柜不相信我吗?” “不敢,我只是担心你们晚上进山的安全。”马掌柜讪讪地笑道。 “放心吧,”卞贤站起来看了看大家,“我们现在一共十三个人,六个人跟着我进山,七个人留在这里等主子来。” 众人答:“是。” 卞贤又道:“月邙山的凶险大家都心里有数,这里有哪些是去过的?愿意随我去的人,站出来。兄弟们,我只带自愿去的人。”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白践,他也曾经去过一次。接着是洪雨,冷刀等十个人都站出来了。 卞贤看了看这十个人,然后他把年轻一点的,没去过的等留下来,选了六个人。其他人便纷纷离开房间。 马掌柜为他们准备了干粮,装备,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一般主子带人去月邙山都是从这里出发的。只有一次是从南田镇出发的。 马掌柜叫来一个伙计帮赶车,七个人都上了车,奔月邙山而去。他们以前有一条专路,但这次为了追芸殊,卞贤决定绕埔田村那边进山。 芸殊决定,直接去那座山壁和溪流处找天上之花。所以,芸殊改变了计划,因为晚上行动太危险了,她决定晚上躲在空间的小楼里睡觉,白天赶路。 上次,走了三天才到那里,都是在晚上,是在寻找着过去的,现在白天行走,而且是直达,时间应该会用少一点吧。 休息了一晚。 天刚蒙蒙亮,芸殊就出发了,森林里的早晨,是鸟儿的天下,各种各样的鸟叫声奏响了一曲清晨交响曲。空气清新纯净,还伴着树叶和青草的味道。芸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顿时,精神抖擞。 芸殊在旁边的小溪前蹲下来,水清凉,水里面也有草的味道,还甜甜的。漱漱口,抹了一把脸,芸殊站起来。 她忽然被眼上的情况怔住了,在小溪边上,有一块很大的岩石,形状像一头大水牛,而岩石的缝隙??中,长满了铁皮石斛??,这可是名贵的药材,很值钱的。 芸殊走过去,轻轻地摘了一棵,仔细观察:见它茎短粗肉质,呈黄绿色;叶片细长革质,边缘波状;花淡黄色,唇瓣带紫红色斑点??。 五年的野生极品铁皮石斛??。它可是位列中华九大仙草的第一位啊!被誉为“药界大熊猫”,主要生长在悬崖峭壁上。 没想到这石壁上也长了这么多,芸殊自然是不能放过,这次自己有空间,好东西都能自己带走。没看到是一回事,看到了一定得收了。 芸殊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摘起来,还真不少,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才基本上采摘完。又大发了一笔,月邙山上真的到处都是宝啊? 等等,是谁在盯着自己。 芸殊回头一看,是一头大野猪,足有四百来斤,它正用那黄色的眼珠盯着自己。 野猪是十分危险的动物。它短距冲刺时速??高达40-70公里??,能轻松撞飞成人、撞断肋骨甚至致骨折内出血;在复杂山林地形中其灵活性远超人类。 它还有致命武器獠牙。这是一只雄性野猪,它的犬齿终生生长,外露部分长??十公分,如弧形短刀,如果它高速冲撞,用上这獠牙可造成??贯穿伤、撕扯伤??,咬合力巨大。 芸殊脑门上渗出冷汗,离得这么近,自己手上没有拿手枪,连那把军刀都不在手上,只有一把匕首。 不能让它先攻击,自己要先行动。想到这里,芸殊往右边没有溪流的方向快速移动。 野猪一见,嘿,想溜没那么容易,它直接就冲了过去,果然像推土机一样,轰轰作响。眼看就要被撞上,芸殊一个鹞子翻身,腾空而起,躲过它的正面攻击,紧握匕首,刺向它的臀部。 猪皮厚实,但芸殊的匕首更锋利,刀刃全都插入,鲜血直流。野猪疼偏难忍,“嗷嗷”直叫,一个猛掉头。糟糕,芸殊被它甩出去,匕首还留在它的身体上。 芸殊借力一个翻滚,爬起来就跑,野猪见了,奋力猛追。看来只有将它击杀,要不它会不死不休地攻击你。 芸殊在奔跑之时,从空间中掏出军刀,它还用不上手枪,见野猪又快冲到自己身后,芸殊忽然往旁边一个转身,躲过它的冲击,从侧面挥刀,砍向它的脖子。 虽然它的皮肤坚硬又厚实,在无比锋利的军刀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直接划出了一道大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它居然不退缩,一扭头又冲撞而来。芸殊赶紧撤身就跑,她按“S“形跑,野猪正在流血,只要自己够速度,累也把它累死。 果然是“一猪二熊三老虎”,这家伙,容易遇上,会主动攻击,而且死不认输。 芸殊在树木里绕来绕去,它紧追不舍。鲜血洒的到处都是,这样下去不成,会引来更多的猛兽。芸殊正想着怎样再补它一刀。 一声轰响,野猪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254章 风公子遇伏 晚娇一个晚上没睡好,她莫名的心慌慌。现在凝香绣坊铺子完全是自己一个人撑着,虽然说以前的几个员工都被自己苦口婆心的留了下来。但她还是感觉自己力不从心。 现在铺子里的生意比以前好了不少,予衣铺子已经撤场了。苏文皓和香草本来都要流放的,但苏家有钱,通过王县丞让别人顶替苏文皓去流放,而苏文皓则被偷偷送到隔壁县去了。怕被发现,虽然他换了个名字,仍然是不敢回来。 香草走的那一天,晚娇去送了她。香草已经不成样子,披头散发,衣衫脏旧。看起来精神恍惚,晚娇给她备了两套干净衣袍,放了十几两银子,把包袱挂在她的肩头上。 “香草姐,你要照顾好自己。” 香草只是呆木木地看着她。 流放的人有三十多位,顾寒山也在列,有男有女,他们哭哭啼啼。押运的差役大声喝斥着,晚娇又塞了三两银子给那位领头人,让他多照顾一下香草。 那名差役露出一排大黄牙,笑得猥琐,接了银子,在手中颠了颠,点了点头。便催赶着大家上路。 忽然,香草转过身来对着晚娇大喊:“看好铺子,一定要坚持下去。” 晚娇泪流不止,不停点头,轻声呢喃:“我会尽力的。”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了。洗漱之后,她觉得浑身酸软,不愿意自己弄吃的,就想到旁边的早餐铺子上买点回来吃,等一下还要去开铺子呢。 一打开院门,发现门口居然躺着一个男子,昏迷不醒,不会是死了吧?她有点慌神,想喊人,但转念一想,这不好,被其他人看到,自己说不清啊。 她把手指放在那人鼻翼,还有呼吸。她俯下身来,仔细一看:怎么是他! 风洛尘。 晚娇脑袋一片空白,然后是咚咚作响。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了看四周,因为太早,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想抱起这个人,却没有力气。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将人拖进院门内,她赶快将门关好,并插好门栓。 心砰砰乱跳。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虽然说他衣服上有少量血渍,这人却没有受伤,可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呢? 晚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高大的风洛尘弄进屋子里的,把他弄进了原来香草住的房间,这里的被子等物品,晚娇都重新洗干净了,她依然想保留着房间,是一个念想,除非自己搬离了这里。 今天先让他睡在这里吧?要请医生吗?又没受伤,也许他等一下就醒过来了呢。 晚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算了吧,先让他休息休息,自己先去铺子,等中午自己带饭来给他吃。 想到这里,她出了院子,锁好门。 茗山客栈的一间秘室内,马掌柜的急得满头大汗,一大早,有两个兄弟伤痕累累地跑进客栈,他们进门就问:“马掌柜,主子有没有过来?” 马掌柜一听,头就大了:“主子没有来,是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个人说:“我们昨晚火速赶回县城,主子身体虚弱,我们是赶马车来的,速度自然就快不了。在快到县城的山道上遇上了埋伏。” “有人伏击主子,胆子不小啊!” “对,一定是有预谋的,我们一共是五个人,我俩人留下来对付伏兵,另两个兄弟继续赶马车前进。他们有十来个人,其中有一个女的,武功很厉害。我们边打边退,他们并不跟我们缠斗,留下四五个人,那个女的带上其他人又追主子去了。” 马掌柜问:“当时,纪白大哥在吗?” 那人摇了摇头:“纪大哥前两天被主子派去了凌云山,主子身边也就只有我们四人。” 马掌柜一拍脑袋:“这个纪兄弟,怎么能离开主子呢?” 正说着,又闯进来一个兄弟,这位兄弟满身血污,气喘吁吁地说:“马掌柜,快、快去救主子。” “主子在哪里呢?” “我们先让他进了城,杀手们没进城,另一位兄弟被他们包围了。恐、恐怕已……”未说完,他竟昏死过去了。 马掌柜忙扶住他,把三个人都安排好了后,又差人去请了大夫。马掌柜把昨天剩下的七个人招来,安排了两个人去城外找另外一个兄弟,其他人在县城寻找风洛尘。 …… 芸殊看着地上的野猪,发现它力竭了,应该是血流得太多,身体受不了。它在地上“哼哼唧唧”着,芸殊本想就这样收入空间,结果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应该是不能存活物吧。 芸殊摇了摇头,没办法,只能给它最后一刀,然后离开这里。果然,野猪被杀死后,就收进了空间。 芸殊在溪边把手上、刀上的血渍洗干净后,就离开这里。 继续一路向上,但这条路似乎和上次来时的不同,芸殊掏出指南针,上山的路是向北。记得上次的上山路是向西,果然错了,自己应该转向右边,然后再上山。 芸殊沿着斜坡向东走,她一手提着军刀,一手持着一根木棍,绕进了一片树林,树木古老沧桑,随便一棵都可能是百年老树,森林深处冒着青烟。 芸殊笑了,是的,这片树林上次就来过。她掏出一个口罩,戴上,便往森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一棵倒地的大树挡住了去路,芸殊正要绕过去,却发现上面长有几颗灵芝,而且是天然紫灵芝。 芸殊大喜。见它们表面呈紫黑色,也有紫褐色的,带有像油漆一样的光泽??,整体质地坚硬如木头。???? 看样子应该是百年紫灵芝,这些拿出去卖不输百年人参,何况有七八株。 芸殊用匕首小心翼翼把它们从树干上取下来,收入空间。这次来收获也不小,虽说没有再找到千年人参,但石斛、灵芝,还有琥珀和玉石。 “呵呵呵!”芸殊笑出了声。 芸殊有点口渴,喝了几口水,吃了两天干粮了,要是能吃点现做的食物才好呢。刚想到这里,就发现旁边有一只野兔正在吃草。 真是心想事成啊,烤兔肉不错的。 芸殊缓缓掏出匕首,看准兔子掷了过去,正中兔子的背部,它扑腾几下,就没气了。芸殊屁颠屁颠跑过去,捡起来,一抬头。 却发现又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第255章 小猴子小奇 是那只曾经抱着她脚的小猴子。 “你怎么跟着我来了,小猴子,你离开猴群的地盘,是很危险的,你不知道吗?”芸殊冲着它笑了笑。 “吱吱吱”小猴子叫了几声,在原地转了两圈。 芸殊不懂它的意思,只得认了,等自己下山时,再把它送回猴群吧。 芸殊想做烤兔子吃,她先去拣一些干树枝,叶子。小猴子蹦蹦跳跳跟着,也学着样子帮她捡,然后堆在一起。 芸殊在小溪边开始清理兔子,对小猴子说:“你再去捡点柴,等一下给你吃烤肉。” 它似乎是听懂了,真的又去捡干树枝。 芸殊三下两下就把兔皮剥下来,丢入空间。从空间内拿出盐、孜然粉、辣椒面等,这都是她专门准备好的,她当时就想着,如果有机会,自己可以烤肉吃,野外生存她很精通的。 先将盐抹在了兔身上,又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等。然后找来了一根直棍子,用匕首削尖,贯穿整个兔身,再用细一点的树枝将兔四条腿支弄开。 芸殊开始点火,火光一亮。小猴子吓得蹦出去老远,躲在一棵大树后,惊恐又好奇地看着。 芸殊笑得前仰后合,向它招手:“小猴子,胆小鬼,别怕,有我在呢?过来,过来。” 小猴子瞧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慢慢又靠近过来。难怪,所有动物都怕火,小猴子也没见过火。 芸殊把兔子用棍子支弄好,放在火上烧。自己坐在旁边时不时转动一下,小猴子也蹲坐在旁边,好奇地看看火堆,又看看芸殊。芸殊用手摸了摸它的头,它高兴地“吱吱吱”叫了几声。 芸殊笑着说:“小猴子,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起来方便一点。你又胆小,又调皮,好奇心还特别重。叫你小奇,怎么样?” 小猴子呲了呲牙,摇头晃脑地用手挠了挠胸前的毛,似乎是同意了。 “小奇,等一下让你尝一尝天底下最好吃的烤兔肉,保证让你吃了第一块,想吃第二块,呵呵呵,算对你调皮捣蛋的惩罚。” 小奇坐不住太久,围着芸殊和火堆窜来窜去,有时还翻几个跟头,逗得芸殊哈哈大笑。 终于肉香味出来了,小奇闻了,看起来更兴奋。芸殊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把那些坐不住,好动的小孩称为皮猴子。它是真的停不下来半刻。 芸殊做什么,它就学什么。 最后芸殊又洒了一次孜然粉和辣椒粉等,肉烤得红红的,滴着油,香味四散。小奇闻到香味儿,兴奋得“吱吱吱”叫个不停。 “快坐下来,安静一点,要不不给你吃肉。小奇似乎是听懂了,真的坐在那里没有乱动,芸殊撕下一块肉,尝了尝,嗯,太好吃了。 小奇看着芸殊吃了一块,它不停地眨巴着眼睛。芸殊又撕下一块递给它,小奇伸手碰了碰肉,然后才接过去,放在鼻子前使劲儿地闻了闻。 芸殊扯下兔腿,大口朵颐起来。 小奇看了半天,这才把手中的肉塞到嘴里,嚼了两口,顿时,脸色大变,不停吐着舌头,嘘着气,双手四处抓挠着。 “怎么,被辣到了?”芸殊问。 小奇早已经跑开了,还翻了几个跟斗。 芸殊也不管它了,掏出一瓶可乐,这在别处可不敢喝。但自己太馋这口,才求许愿池给的,总共给了三瓶,这太珍贵了! 一边吃烧烤,一边喝可乐。这也太爽了! 小奇还是又坐过来了,又眼馋地看着芸殊,芸殊笑道:“小奇,你小子到底能不能吃,可别浪费我的烤肉。” 芸殊又撕下一块肉,送到小奇手中,这次它先尝试了一下,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咀嚼起来,嗯,终于学会了,能吃。 芸殊于是撕下一只前腿,递给它,小奇也没客气,越吃越带劲儿。 芸殊已经吃饱了,可乐也喝得差不多了。 小奇有样学样,吃着烤肉,去拿了剩下的可乐,也不尝试,直接就倒进嘴里,结果被呛得直咳嗽,直翻白眼。 把一旁的芸殊笑得直不起腰来。 都吃饱后,还剩下小半只烤兔,芸殊从旁边摘来两片很大的树叶,放在溪水中洗了洗,把兔肉包好,放入空间,等晚上再吃一顿。 芸殊有点不想动,想睡觉。 “小奇,我能睡一会吧,你看着点,如果来了什么怪物,你提醒一下我。”小奇转动着头,看了看芸殊,又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听懂了。 芸殊也知道,大中午的,这个大树林里,应该不会来猛兽吧,也就一刻钟,自己懒得进空间了。于是她把身体斜靠着一棵大树干,闭上眼睛。 小奇变得十分安静,在芸殊身前后,缓步地走来走去,像是在巡逻。 不一会儿,芸殊就睡着了。 可是,刚睡着,她就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芸殊,快来救我。” 是谁?难道有自己认识的人也在月邙山,她拼命想睁开眼看看,可是眼皮子太重,根本就抬不起来。 想张口问问是谁?嘴巴也张不开,这是怎么了。她知道自己是靠着一棵大树半躺着的,她想动一下搁在身上的双手,无力,手抬不起来。 “救救我!”声音又传来,是风洛尘的。他不是生病了,身体虚弱,怎么能进月邙山呢?糊涂,放心吧,天上之花一定帮你拿到。 “不是毒性的问题,我,我现在动弹不得,好像是被人囚禁了。” “什么?被人囚禁了,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做禁锢他人自由的事,不怕坐牢吗?他们会不会伤你性命?” “不会,只是我想来找你。” “找我干嘛,拿到天上之花,我就会立刻回去,到时候再去救你。” “吱吱吱”风洛尘急了,竟然变成了小奇。芸殊猛然睁开了眼,正是小奇在叫,它惊恐万状,但它没走开,一步一步往芸殊身边后退。 小奇前面有一条蛇,它正朝自己爬过来,是小奇挡在了自己和蛇之间。果然是一个好卫士。 芸殊笑了,原来刚才只是一个梦。 这条蛇不大,但猴子天生惧怕蛇,它们似乎知道蛇有毒,被蛇咬了,自己可能就完蛋了。 然而小奇却坚守着,它是在保护自己,芸殊有点感动。她当然不能让小奇受到蛇的攻击,她飞快地抛出了手中的匕首。 第256章 左右为难 匕首一下子就将蛇身钉在了地上。 小奇一见蛇被钉在地上,它捡了一块石头,飞快地跑过去砸蛇头,三下五除二,蛇头被砸了个稀巴烂。 它像取得了一次特大的胜利,双手捶胸,围着蛇的尸体转着圈,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把芸殊看愣了:这不是大猩猩的行为吗,怎么猴子也会?哦,它们是一个祖先的吧? 芸殊拔出匕首,在溪水中洗了洗,也洗了一把脸,水很清凉。小奇也学着芸殊的样子洗了洗手,也捧着水往自己脸上泼,结果自己又翻着跟头躲开。 芸殊忍不住又大笑起来,小奇啊小奇,你真是一个开心果。 “小奇,我要继续上山了,你留下来,还是要一起走呢?” 小奇歪着脑袋看了看芸殊,拼命点头。 “哦,还要跟着。好,走吧!”芸殊沿着斜坡往上走,小奇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晚娇虽然说在铺子里给客人绣着花,可心里一直都在惦记着家里的风洛尘。 匆匆绣好最好一针线后,她把铺子里的人聚在一起交代:“下午,你们看着一下铺子,我临时有些事,记住,你们要善待每一位客人。” “是,姑娘放心吧!”大家齐口答应。 其中一个绣娘说:“娇娇姑娘,如果是我们完成不了的绣活怎么办?” 晚娇说:“你问一下客人愿不愿意等,让她明天再来拿。” 安排好铺子里的事情后,她拐弯去了旁边的一个小饭肆,自己先吃了午饭,又买了一碗鸡汤,往回赶。 打开院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走进香草的房间,风洛尘躺在床上依然未醒。 晚娇有点慌,这是怎么回事?他用手去摸了摸他的脑门,糟糕,烫手。这是发烧了。以前弟弟们发烧,都是自己用毛巾浸了冷水,帮着擦拭身体来降温的。 难道要自己为他擦拭身体来降温吗?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本身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又是待嫁之女。除非…… 芸殊的笑脸浮现在她眼前,表妹和他之间有没有什么?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只是奶奶曾开玩笑地戏称他们两人很合适,如果能走到一起,是极好的事。 可也看不出芸殊对风洛尘有爱恋之情,而且她还没及笄呢。如果自己和风公子在一起,家里人应该不会反对吧? 她的脸更加红了,而且烫手,难道自己也发烧了。 晚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现在这个人昏迷不醒,自己得想想办法救救他呀! 晚娇倒来一盆凉水,先帮他冰一冰身体,用凉毛巾捂他脑门子。她出神地看着风洛尘,这个男子长得太好看了,五官像是用玉雕刻出来的,无论错了哪一笔,或向旁边移动一点点儿位置,都不对,会破坏它的完美。 还有他脸上、身上的尊贵气质,更是无与伦比。别说那看起来长得还不错的苏文皓,恐怕整个南平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芸殊真是走运,怎么就在深山中救了这么个人呢?对呀,现在自己不也是在救他吗? 晚娇犹豫了一下,还是为他脱下了靴子,袜子,连脚都这么好看。晚娇用冷毛巾不停地擦拭起他的脚板来。 高烧有一点点下降,晚娇急得不行,靠自己这样降温,肯定是不够的,还是要去找一位大夫来看看。 名声算什么呢,人命大如天。 她鼓足勇气,出了门,来到一家小药铺。犹犹豫豫走了进去,店伙计忙上前询问:“这位娘子,是来看病的吗?我们今天是吴大夫就诊,他可是我们铺子里最好的老大夫,医术精湛。” 晚娇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吴大夫可以上门吗?是我的家里人病了,走不动。”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位老者,他看了看晚娇,又看了看店铺的大堂,这个时间段也没什么客人了。于是他点头说:“可以,这个时候没病人,我可以和你走一趟,但要收十个铜钱的上门费,你可以接受吗?” 晚娇忙点头:“可以可以,谢谢吴大夫。” “好,走吧。”吴老大夫背上自己的药箱跟着晚娇出了药铺。 回到院子里,晚娇带着他进了风洛尘的房间:“他今天早上忽然昏迷不醒,而且发着高烧,刚才我用冷水擦了脑门和脚板,降下了一点点。” 吴老大夫点了点头,开始为风洛尘号脉,反复两三次,皱起了眉头:“这位娘子,你的夫君这是怎么了,我号了半天的脉,竟然看不出来他是得了什么病,但从脉搏来说,恐怕命不久矣。” “大夫,求你救救他吧,用多少钱都可以。”晚娇不停地乞求着大夫,说起钱,自己身上真没有多少了,把这段时间赚到的钱,全都拿去给了香草和那位押解的差役。 身上也就留着准备进货的五六两银子,买药看病,可是最花钱的。 那位大夫开口说:“他这种病,我们县城应该没有大夫能治,像我医术低劣,连什么病都看不出来。其他人也差不多,恐怕只是他了。” “他是谁?”晚娇焦急地问。 “草济堂的东家白芷先生。”吴老大夫说道,“白芷先生是来自京城的大医师,他也不是天天在南平县城的,府城、京都等,他都有店铺,而且极少亲自出手给人看病的,小娘子,要不去碰碰运气?” 睌娇记起来了:“就是芸殊从镇上请回去的白芷先生,他就是曾给风洛尘看病的大夫。” 吴老大夫见晚娇没有回应,摇一摇头:“这很难,你呀,还是早一点准备,为你的夫君了理后事吧。我先走了,十文铜钱的路费,你不用给了。” 晚娇笑了笑,还是从兜里掏出十个铜钱,恭恭敬敬递给吴老大夫,并送他出了院门。 晚娇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思绪万千:自己要去给芸殊报信吗?让她去请白芷先生为风洛尘看病。 不,如果告知了她,她会第一时间把风洛尘带走,那她又一次救了风洛尘,等风公子醒过来,都是在感谢她,有自己什么事了呢? 自己喜欢风洛尘,别人都不知道,现在他是属于自己的,是最好的机会,是老天爷把他送到自己身边的。如果错失,恐怕以后再也不可能与风洛尘有什么关系。 晚娇,你是不是太自私了,风洛尘会死在这里的! 她的脑袋里一直有两种声音在争吵,她头痛欲裂。 该怎么办? 第257章 石崖奇遇 卞贤进了月邙山,发现有一些脚印,斜斜地往山上去。是女子的脚印,说明芸殊姑娘是从这里上山的。 卞贤吩咐其他六人:“大家小心一些,除了猛兽,还有地上的蛇虫,天上的鹰雀,都有可能瞬间就要了我们的命。” “是,卞哥。”大家纷纷拔出弯刀,组成前面两人,中间三人,后面两人的队形,飞快地向山上奔去…… 有了小奇在身边,行程变得有趣多了。 夜晚悄然而至,他们行走在高大而稠密的古老森林之中,这里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进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芸殊带起了头灯,精神高度紧张,她一手拄着棍子,一手提着军刀。 还好有小奇跟在身边。它的警惕性非常高,如果有猛兽靠近,它会很早就能发现。 根据自己的身体疲惫程度,芸殊感觉已经是深夜了。 是该要休息休息了,越到夜深,越容易遇上猛兽。她叫住小奇:“小奇,我们不走了,歇一晚上再说吧。我累了。” “吱吱吱”小奇停下了脚步,它似乎也很疲惫了,但不能带它进空间,自己又不可能留在外面睡觉。 芸殊找到一棵大树,把小奇赶上大树:“小奇,去树上睡觉。我也要睡觉了,明天早上见。 小奇和芸殊待了这么久,好像更能听懂芸殊的意思,配合十分密切。三下两下就上了树,芸殊也安心地睡觉去了。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的早晨,芸殊从空间出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这片大森林的边缘。 芸殊站在那棵大树底下,呼唤小奇,半天都没有动静:小奇难道走了? 瞧了瞧四周,没有撕咬打斗,或血迹。哪怕是小奇下来了,也没有遇上猛兽。芸殊先不理它了,应该是出去玩了。自己吃点早餐,等它一会儿,如果还不回来,自己就独自上山了。 芸殊正在吃着带过来的外婆煎的肉饼时,小奇回来了,捧着一捧野果子回来。它的嘴角处还粘着几小片红果皮,说明它已经是吃过了。 “吱吱吱”它欢快地叫着,把野果子塞进了芸殊手中,有野桑葚;还有胡秃子,就是羊奶子,一种椭圆形小果,成熟后呈红黄或橙红色,味甜微酸。 芸殊接过来,也分了一块肉饼给它吃,拿出水瓶,喝了水,并用水洗了洗那几个果子。嗯,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蛮好吃的。 芸殊带着小奇继续前进,终于是走出了那片古老的大树林。接下来的树木依然是高大,但稀疏了很多,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各种各样的岩石和灌木丛。 又行走了半日,隐隐约约听到流水声,芸殊大喜,快到自己的目的地了。 芸殊看到上次的溪流,上次的巨大岩石,晚上看不清,现在才发现,这原来就是一个崖壁,而且在它的侧面有一条小型瀑布,“哗哗”的流水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此时崖壁上长着杂草,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白天是看不到天上之花的,自己需要等到夜晚才来行动。 芸殊想上去看一看崖上面是什么,但是没有路。崖壁很陡峭,约有两三丈高,仅凭跳跃是上不去的,至少自己不行。 她掏出飞虎爪,扣上安全绳,把飞虎爪抛到崖岭,抓稳后,她开始拉着绳索攀爬,小奇十分机灵,一跳就上了她的背,两个臂弯扣住了她的肩膀。 她攀爬到了崖岭,小奇快她一步跳上去,这里是一块平地,约莫有两亩大小,背后靠着山体,但更加陡峭,有古树、藤蔓缠绕着。 等等,那里有间小茅屋,整体的样子像是一家农户的庭院,难道这里住着人吗? 芸殊环顾四周,泥土、草地等都告诉她,没任何人生活、或行动的痕迹,连动物的痕迹都没有。 小奇的神色也是紧张又好奇的,但它不敢单独上前,反而躲在芸殊的身后。难道里面有它恐惧的东西? 芸殊握紧了军刀,左手拿着棍子轻轻地敲击着地面,一步一步朝小茅屋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这间茅屋已经很多年了,破烂不堪。 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过是可以肯定的,现在没人也是可以肯定的。但是什么样的人会在这里生活呢?出行极不方便,一般人根本就上下不了崖石,而且下面的溪流处,经常汇集许多动物,甚至是虎、豹等可怕的猛兽。 此人一定是武艺高强的人,此人躲到这里来,一定有很大的目的。 芸殊依然往屋子里面走,小奇紧跟在身后,发出“吱吱吱”的叫声,芸殊听得出来,这不是惊恐,而是好奇的声音。 “小奇,你这八掛的心,都快超过我了。” 穿过茅草屋,里面居然还个小山洞,好像是一间房。芸殊忙戴上头灯,发现入口处布满了蛛网,隐约发现里面有一张石桌,和一张石床。可能这才是那人的卧室。 芸殊用棍子将洞口的蛛网全部打掉,然后走了进去。这才看清床上躺着一具白骨,芸殊仔细观察,猜想:此人是一名中等身材的老者,而且是个独臂之人,因为他的左手骨缺失。 芸殊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双手合十,默默念叨:“前辈,偶然打扰,还望勿怪。” 芸殊转头发现旁边居然有几本书,她的内心一颤,该不会是“武功秘籍”之类的吧? 她一拍脑门,什么呀,武打功夫片看多吧。走进翻开一看,一共有三本,一本书是农作物种植的,其他两本竟然是话本子,其中一本图画粗糙,形状怪异,下面有粗粗细细的字,是人画的。 此人长年累月独自一人生活在这里,靠这些打发时间,情有可原。先拿着,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研究。她将三本书收入空间,转身看见石桌上放着一物,是个小铁盒子,上面挂着锁,旁边没有钥匙。 芸殊低下头,取下头灯,将光集中在铁盒子和石桌面上,上面布满了灰尘,真的时间悠久。 好像桌面上刻着字,芸殊从旁边地上取了一些干草,轻轻地、慢慢地擦拭桌面,仍然是荡起了一阵灰尘。 芸殊用一只手捂着嘴巴与鼻子。 终于扫干净了,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有缘人,请取走。送你泼天富贵! 难道里面是宝贝? 第258章 大战虎狼 芸殊太激动了,自己难道要发大财了。她已经计划好了,这两天得到的珍贵药材和玉石等,她都去卖掉,就可以开一家火锅城,她要直接去府城开。 现在盒子里又有宝贝,她想马上打开铁盒子,看个究竟。可是,当她拿起盒子时,感觉里面是空空荡荡的,因为她能感觉得到,这铁盒子除了它本身的重量,里面没有其他的物体的重量。 她四周寻找钥匙,没有。洞里面再也没有其他什么了,她可以用军刀去破坏铁锁,但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发现这把锁和铁盒子都做工精细,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破坏了多可惜!回去找个开锁师傅弄开吧,自己不急,她将铁盒子放入空间。 忽然,外面传来了小奇的惊叫之声。 芸殊赶忙从山洞里钻出来,小奇前面又是一条蛇,蛇并不粗长,但对于小奇来说足够危险。 芸殊想到了,上次自己取天上之花时,不就是遇上了一条巨蟒吗?这里肯定还会有其他蛇,芸殊快步上前,没有杀死它,而是用木棍将蛇挑开。 然后,带着小奇离开了这里。 芸殊收了飞虎爪,溪边果然有不少动物在喝水,一般是羊、野鹿之类的,它们见了芸殊,便后退,站在离溪水四五米远的地方,看着她,因为它们舍不得离开水。 芸殊洗了洗手,然后就先离开溪流,远远地找了一个安静地方,爬上一棵大树,在树杈上撑起帐篷准备睡一觉,等晚上再出来取天上之花,也许等待自己的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呢。 小奇爬到更高的一根树杈上睡觉去了。 在树上睡觉,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一些的。毕竟很多猛兽是不会爬树的,但豹子例外,上次就是在这里遇上了豹子,它不会来吧? 终于,夜晚来临。 芸殊收起帐篷,从大树杈上下来,她抬头观看:果然,崖壁上长着一朵天上之花。 芸殊心砰砰乱跳,四周出奇的安静,连一只喝水的动物都没有,气氛有点怪异,但芸殊管不了这么多。她掏出飞虎爪,将它掷出,准确地抓住了崖岭,她一个健步飞出,身体像一只灵巧的山雀一般,飞向那朵天上之花。 伸出手,将花柄握在手中,一翻转,双脚轻轻地点在了崖壁之上,身体又轻巧地向地面飞去。 可就在这瞬间,同时从右侧崖壁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扑来一团黑影,它大吼一声,声如洪钟。不好,是一只白额吊睛大老虎??,它张开血盆大口,就去咬芸殊。 由于事发突然,芸殊快速做出了动作上的变化,躲过了老虎的嘴巴的,它没有咬到,并不死心,又向芸殊挥出一爪。 在千均一发之际,一个小黑点从旁边的树上向老虎袭击而来。老虎把抬起的大爪子挥向那一团黑影。 芸殊趁机顺手将天上之花放入空间,并取出手枪。身体吊在绳索上,又向崖壁荡过去。芸殊用脚尖点了一下崖壁,身体重新飞跃而起,她对着大老虎开了两枪。 老虎躲闪不急,一颗子弹击中它的前腿,疼痛使它大吼一声,震天动地。 与此同时,周围亮起了几十盏绿盈盈的“小灯泡”,一声声凄厉的狼嚎响起。 糟了,遇到猛虎,又来了狼群。看来今天晚上要凶多吉少了,芸殊左手牢牢抓住绳索,吊在崖壁半空,猛虎站在崖脚,瞪着闪绿光的眼睛盯着芸殊。 芸殊知道,她与猛虎之间只剩下一个回合,要么是被它跃起叼到嘴里,要么是在它跳起扑到自己前被击毙。 猛虎没有仓促攻击,而是在调整着自己最好的位置。前腿上的伤口依然在流血,可这一点点伤,对于它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场面几乎静止了,只有从三面慢慢围拢过来的狼群在偷偷靠近。 老虎默然地回头,看了看靠近的狼,它似乎毫不在意。芸殊也分不清楚,这群狼是不是和老虎是一伙的,还是他们在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狼是贪婪的,说不定它们即想要杀死老虎,又想要吃掉自己呢! 芸殊脑门子上渗出冷汗,死了老虎,还要杀狼,那么多仅凭她一人! 随着又是一声狂嚎,老虎发动了攻击,它高高跃起,伸直两只硕大的前爪,直扑芸殊,芸殊吊在崖壁上一动没动,对着虎头击出三枪。 击毙老虎自己活,没有击中,自己死。 三枪全部击中老虎,一枪正中脑门,一枪中了右眼,还有一枪击中了它的腹部。半空中的老虎应声下落,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芸殊并没有立刻跳回地面,她关掉了自己的头灯,在黑暗中观察狼的动静。而此时,狼群后面忽然大乱,是有人冲过来了,他们挥刀和狼拼杀在了一起。 芸殊大喜,狼群的可怕不亚于大猛虎,现在有人从后面攻击它们,自己就可以脱险了。她跳到地上,便只要看见有绿色闪光的地方就是一枪,一枪一个,不一会儿就击毙了五六匹狼。 狼群开始往两边撤退,芸殊看见一块高坡上闪着两道特别明亮的绿灯,她对着那两盏绿灯中间就是一枪。 随着一声哀嚎,绿光息灭,一匹狼又倒了下去。顿时其他狼大乱,四散而逃,整个狼群溃散。 原来刚才她杀死的正是狼王。 不多时,所有的活狼都逃走了。四周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黑暗中传来呼唤的声音:“芸殊姑娘,是你吗?你还好吗?” 芸殊一怔,他们认识自己,好像是卞贤的声音。她将头灯打开:“是卞大哥吗?” “是我,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 卞贤领着几个人向她走来。芸殊见他们一共有六个人,一个个狼狈不堪。芸殊问:“你们怎么来了?” 卞贤咧嘴一笑:“怕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我们就随后跟上来了。还好,正好赶上。” 芸殊点头,不是他们从后袭击狼群,自己今天恐怕也够呛。虽然可以暂时躲进空间,狼群虽然抓不住人,但它们鼻子灵验,不死不休的,守在这里三五天,自己就惨了。 芸殊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刚才那个为自己挡住老虎一扑的黑影是什么?她在地上寻找着。 “姑娘,你在找什么?” 芸殊说:“一只小猴子。” “你是说它吗?” 芸殊赶紧跑到卞贤身边,一看,他的脚边躺着一只小猴,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却一动不动。 第259章 下山的路 “小奇,你怎么啦?”芸殊慢慢蹲下来,小猴子已经没了呼吸,她轻轻地用手在它脸上一抹,小猴子睁圆的眼才闭上。 “卞大哥,这只小猴刚才救了我一命。”芸殊万分伤心,哽咽道。 卞贤没有说话,把小奇抱起来,像昨天抱白践兄弟一样,走到一棵树旁:“兄弟们,帮我挖个坑吧。” 几个兄弟默默地走过来,用手中刀抠出一个坑来,卞贤将小奇放进去。然后大家纷纷一人一把泥土,将它埋了。 他们和芸殊一样悲伤。 芸殊声音颤抖着问:“是损失了一位好兄弟吗?” 卞贤点头:“他叫白践,为了救我们大家,被一只猛虎咬死了。” 芸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跟我来。” 大家纷纷跟着她,她把大家带到石崖脚,这里赫然躺着一只白额吊睛大老虎??。 “卞哥,它就是那只袭击我们的大老虎,是芸姑娘杀死的吗?你替白兄弟报仇了,我们报仇了。”甚至有两个人,还拼命地踹了老虎几脚。 卞贤说:“兄弟们,明天下山,把它带回去。” “嗯,”大家齐口答应。 芸殊看大家都疲惫不堪,便建议烧一堆篝火,大家暖一暖,再烤点肉吃。就在这里歇一晚,明天返程。 卞贤轻轻地问:“姑娘,事成了吗?” 芸殊淡淡一笑:“嗯,拿到了。放心吧,你家公子有救了。” 卞贤差一点笑出了声,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姑娘真是好运气,第一次摘到了,这次又摘到了。反观自己的主子,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她每次就一个人,而自己这伙人,一进山就是二十多人。唉,时也命也! 于是大家行动起来,捡来干树枝。芸殊烧起了火,两个兄弟把那只狼王剥了皮,在溪水边处理干净了,就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而崖壁瀑布边上,正有一双硕大的眼睛在看着这一群围着篝火烤肉的人,它全身长着鳞片,长长的脖子,粗大的后肢强劲有力,它轻轻地甩了甩硕大无比的头颅,转身离去。长而粗壮的尾巴拖过地面,一些石头被它的尾部鳞片压成碎渣。 “什么声音?”芸殊朝四周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 “是瀑布的声音吧?”冷刀回答着。 “我似乎也听到碎石头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卞贤说,“就在瀑布那边。” “那我去看看?”洪雨说道。 “不必了,现在过去看比较危险。它们怕火,不敢主动来袭击我们的,大家等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在火堆边休息,明天天亮了,我们再去看。”芸殊吩咐道。 “好,”大家都赞成。 芸殊第一次吃狼肉。狼肉纤维粗糙、??骚味重、口感酸涩??。还好芸殊放了很多孜然粉和辣椒粉才掩盖了不少。 大家可能也是很饿了,刚才又与狼群大战了一场。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只有芸殊随便吃了点,她本来就吃过晚餐的,也不饿。 她嘱咐了大家一定要围在火堆旁睡觉,放哨的人一定不能让火熄灭。自己就上了以前的那棵树杈上,重新支好帐篷,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芸殊从树上下来,发现卞贤早就起来了,有两个值下半夜班的兄弟还在睡觉。 四周都是狼的尸体,树叶、树干上,土地上,山石上都有血渍。 冷刀几个人正在给那些狼剥皮,尸身则拖着堆到一起,不少于二十匹。 见了芸殊,卞贤忙把她带到瀑布处,指着那一条长长的沟说:“昨晚,我们听到了声响,应该就是这个东西,是一个庞然巨物,看它硕大的脚印,这条尾巴拖出来的深沟,石头都被压碎了。” 芸殊点头,脑海中闪过了第一次来时,晚上看到峡谷中那只像恐龙似的怪物。 卞贤说:“刚才洪雨说,上次他们进山时,遇到了一个两条腿走路的,脖子很长,尾巴也很长,嘴巴像蛇,满身鳞片的怪物,该不会是它吧。 “很有可能,但它却偷偷地走了,并没有袭击我们。”芸殊觉得很不可置信。 洪雨走过来插话道:“那家伙力大无穷,十分难对付。但,它胆子很小,它不觉得你会伤害它时,它就不会主动来攻击人类的。上次是大家觉得它长得奇特,停上来多看了它几眼,就惹怒了它,才酿成惨剧。” 芸殊点点头,说:“我们大家吃点早餐,收拾收拾,准备下山吧。” “姑娘,这只虎我们可以带回去吗,还有他们剥下来的狼皮。”卞贤问道。 “狼皮值钱吗?” “当然值钱,最少十两银子一张皮呢!”冷刀解释道。 “好吧,你们愿意就行。不过,这老虎个头比较大,很重,约四五百斤。” “我们轮番上阵扛,不怕的。” “冷刀,洪雨,你们去砍几根手腕子粗的棍子来。”芸殊说,要不是这么多人在,芸殊直接扔到空间里,带回去。 “砍棍子干嘛,我们不用拐杖。”他们看着芸殊手中木棍说道。 “让你们去砍就去砍,啰啰嗦嗦干什么。”卞贤沉下脸来。 两个人飞快地跑了,不多时,棍子砍来。芸殊问他们谁有绳子,有两个兄弟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飞虎爪的绳子扔了过来。 芸殊用刀将每根棍子一头,削尖。然后并排三根,横着、斜着又放了两三根短一点的,再用绳子绑紧了。让他们将老虎抬上去,尖头一端放在地上,前面两人拖,一个简易的滑运车做好了。 冷刀、洪雨分别拉了拉,果然好用。于是又做了一辆,把狼皮放了上去,大家这才开始下山。 风洛尘终于醒了,但脸色苍白,浑身没劲。他半张着眼打量着四周,是一个小屋子,看里面的摆设应该是个姑娘的房间。 晚娇发现他醒了,大喜。忙轻声安慰道:“风公子,你受伤严重,已经昏睡了两天。” “哦,原来是晚娇表姐,芸殊在哪里呢?”风洛尘脱口而出。 晚娇微微蹙了蹙眉:“表妹在埔田村,这是在县城。前天早晨我在院门口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所以……” 风洛尘一抱拳行礼道:“多谢表姐能救我,能帮我去草济堂找一找白芷先生吗?” 晚娇微微一笑:“当然,可白芷先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风洛尘淡淡一笑:“你说我的名字给他们听,就会来的。” “嗯,等一下我就去。你先吃点东西吧!”她端了一碗肉片粥。 第260章 风洛尘醒了 风洛尘确实饿了,他想坐起来,手竟然无力撑起自己的身体。他的心“咯噔”一下,自己竟到了这等地步。 晚娇见了忙帮他坐起来,开始一勺一勺子地喂他吃。 吃了几口,风洛尘表示够了。 风洛尘思绪万千,根本吃不下去:芸殊一个人进月邙山,去摘一朵天上之花,为了救自己的命,甘心犯险。自己恐怕不能去月邙山与她并肩作战了,上天一定要保佑她平安归来呀。 晚娇见他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于是问:“风公子,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病?” 风洛尘微微一笑道:“没事的,能去草济堂吗?只有白芷先生能治我,多谢表姐。” 晚娇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她一路朝草济堂而去,心里却乱成了麻:如果真的找来白芷先生,恐怕自己片刻都留不住风洛尘。 她缓缓朝草济堂铺子走去。 一进门,伙计忙上前询问:“这位姑娘,是抓药还是看病呢?” “请问白芷先生在吗?”晚娇问。 “哦,先生不在铺子里,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转告他吗?”伙计很礼貌。 “没、没什么事。”晚娇目光闪烁,转身离开。 伙计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姑娘怎么这样奇怪,看样子没病,找先生应该是为了其他的事。如果先生来铺子了,定要和他说一说。” 晚娇从药铺子里出来,看见街上有人在找人,他们每人拿着一张人画像四处询问。 这些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一个个魁梧壮实,似乎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他们面部表情严肃,怎么都挤不出半点笑容。 她刚站定,就过来一个壮汉,拿着一张画纸问:“姑娘,你见过这位公子哥吗?” 晚娇仔细一看,吓了一跳:这不就是风洛尘吗?这些人是谁,他们找风公子做什么呢?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心“砰砰”跳着关好院门,进了屋子,喝了一大杯水,这才稳定下来。她走进风洛尘的房间,说:“风公子,白芷先生不在药铺。” “嗯,我知道了。”风洛尘闭着眼睛回应道。 房间里一阵静默,晚娇也找不到可以和他说的话题,她很想多和他聊一聊。而且如果这样静静的,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坐下去的。 “风公子,你和我表妹芸殊是怎么认识的?”晚娇问。 风洛尘慢慢睁开眼:“很早,在镇上。” 晚娇一怔:原来他们不是在月邙山上相识的,还要早。 晚娇笑了笑:“表妹其实是张家庄人,是被她爹卖掉了,才逃到埔田村来的。” “嗯,我知道。” 安静了一会儿,风洛尘反问:“你知道是谁要买她吗?” 晚娇想了想说:“是南田镇苏家的老爷苏万财。一个快病死的老头子。” “嗯!”风洛尘重新慢慢闭上眼。 “表妹很厉害,种田地,做生意她很会赚钱,想法也新奇,就是像个男人一样四处奔波,抛头露面,性格也像男人婆一般,有时脾气一来,还和人打架。”晚娇像叙家常一样说着。 风洛尘没有回应,眉毛不自觉地跳了两下。 “她还没及笄,不过也快了,应该是今年六七月十五岁了吧,我奶奶,也就是她外婆,一直都担心她嫁不出去。”晚娇温婉地笑着说。 “为什么担心?”风洛尘又睁开了眼。 “说她太野,不温柔,女子讲究三从四德,要知书达礼。比如她就不会做针线活,不会照顾人,固执己见,听不进别人的劝告等。怕没有男人喜欢。” “嗯,她确实不如你温柔。” 晚娇心里暗喜,风公子这是在夸自己,她继续说:“但我们家里人都喜欢她,爷爷奶奶,我爹娘,二叔三叔,还有弟弟妹妹们。” “她那么粗野,你们怎么还喜欢她?” “因为爷爷奶奶疼爱她们,姑姑和她很可怜,一个被休,一个被卖。但她很努力,大家都愿意帮她。” 风洛尘又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风公子,你先休息一下吧,我要去一趟铺子里看看。” 风洛尘点了点头。 晚娇便起身,去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马掌柜这两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找了两天,竟然音讯全无,县城不就这么大,怎么就不见了人呢? 还好,纪白听到消息后,马上从陈家村赶了回来,众人才有了主心骨。 纪白听了大家的描述,沉着脸一言不发。 马掌柜担心地说:“主子会不会落到他们的手中,那就麻烦了?” “不会,当时我们已经看着主子进了县城的。” “县城里面可能也有他们的人呢?”马掌柜的说,“要不然怎么这么久还是找不到一丝痕迹。” 纪白问:“卞贤带着六个人进了月邙山?” “嗯,他说是主子的命令,芸殊姑娘一个人进了山,他们去接应。”马掌柜的说。 纪白又问:“你们有派人去草济堂吗,白芷先生有没有来县城?” 马掌柜的说:“去过,白芷先生没来。” “主子的身体虚弱,不知道能不能坚持?我认为被他们抓走的可能性不大。” “希望如此,哪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纪白道:“让人满大街地拿画像找人;再暗中派人注意各个药铺的动静,主子病着,哪怕是他们抓住了,也不可能让主子没了命吧,那就得去看医拿药;还有在几个城门口设人注意可疑人出城。” “是,我这就去安排。”马掌柜的退出。 纪白眉头紧锁,也走出了房间。 芸殊一伙人下山,大家顺便又打了几只野鹿、野兔子和野鸡。又增加了一辆“运输车”,三辆车都满满当当,好在是下山,大家又都是壮汉,步伐还是挺快的。 路过猴子领地时,那只壮猴子带着几只猴子,蹲在旁边的矮树上“吱吱吱”叫着,因为有其他不少人,它们也不敢过来。 芸殊心里很难过,小奇偷偷地跟着自己上山,自己不但没有保护好它,还让它因为救自己,被老虎一掌打死。自己愧对猴群! 卞贤走近芸殊道:“姑娘不必伤心,在这个山林里,什么事都有个可能发生,我相信它们也是能理解和原谅的。” “嗯,猴子有时候比有些人更懂得感恩。” 大家在山上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就下了山,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抬着满满的收获越过峡谷溪流,穿过草地,来到了路边。 这里停着三辆马车,有一辆是踏雪。 看见他们,马车旁急急跑来一人:“不好了,主子不见了四五天了?” 第261章 剑走偏锋 来人是其中的一个小兄弟,叫单喜。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年龄应该是这伙人中最小的,约十五六岁的模样。 卞贤忙问:“单喜,别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你是来吓我们的吗?讲清楚点。” 单喜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说翻遍了整个县城,居然都没有找到风洛尘。 芸殊想起了自己在山上做的梦:难道风洛尘真的被人囚禁了。 芸殊说:“卞大哥,我们兵分两路吧。你和两兄弟带些猎物回埔田村,代表我去给我外公外婆报个信,然后再返回县城。我带着他们直接回县城。” 卞贤点头,又把冷刀和洪雨叫过来,让他们陪着芸殊直接去茗山客栈。 卞贤扛了一头野鹿和三只野兔、四只野鸡带回埔田村。其他货物,包括那只老虎都让大家带进县城。 来到茗山客栈,马掌柜的赶忙跑出来迎接,见了芸殊,赶忙行礼:“芸殊姑娘,回来了。” “嗯,纪白在吗?”芸殊问。 “在,白芷先生也在。” “好,带我去见他们。” 马掌柜带着芸殊进了密室,果然纪白和白芷先生都在。他们见是芸殊,非常高兴。 “姑娘,”纪白恭恭敬敬站起来。 白芷先生佯装生气地说道:“哎呀呀,丫头,听说你一个人跑去月邙山了,真是个不要命丫头片子,都让大家担心坏了。” “白爷爷,我这不是好好地地来了,而且不光是摘了天上之花回来,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呢!”芸殊笑道。 “真的,”白芷先生两眼放光,但还是收回了伸出去的手,重新坐下来说,“哎,人丢了。居然五六天都没有找回来,我该要为他扎针了,再拖下去有生命危险。” “能确定是在南平县城里吗?” 纪白点头:“基本上是可以确定的,当时兄弟们看着他进城的,各大城门口我们都设了人看着,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芸殊点头:“你们一直在想他要不落在敌人手里,要不自己流落街头,或被哪个富家收留了。可如果他落脚在哪个普通的老百姓家里,这样肯定是找不到的,他们的信息没有这么灵通。” 纪白一拍脑袋:“是啊!那要怎么办?” 芸殊说:“现在我就去见一见周知县,发官府公告寻找。我要弄得整个南平县城天翻地覆。” 纪白与白芷先生面面相觑,好霸道的气势。他们人也多,便没有想通过官府来完成寻找。 “我陪你一起去吧。”纪白道。 芸殊点了点头:“带上画像。” 两人坐上马车,车夫直接就把他们带去了县衙。芸殊跳下车,守门的衙役一看,忙上前打招呼,其中一个老衙役道:“哟,芸姑娘来了,请跟我来。” 自从破获了予衣铺子的案子,叶芸殊的名字在全县城就传开了。县衙里面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了她。 有人甚至称她为:女神探。 芸殊笑了笑,跟着他进了大门。芸殊紧走几步,从袖口里掏出三两碎银,赶上那位衙役,塞到他手中。 那衙役一看,吓了一跳,赶忙推拒:“哎,芸姑娘可不能这样,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不用破费啦!而且如果被上面发现,我就得回家种地去了。” “收了吧,请你们吃个茶。没人去和周大人说的,你就放心吧。” 那名衙役这才收下。 来到花厅,有人专门迎接,那名守门的衙役就高高兴兴地地走了 过来一个家仆模样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芸殊,便躬身行礼:“哟,是芸姑娘。你先等等,我这就去请周大人。” 芸殊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门口。芸殊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纪白:“纪大哥,你先坐坐吧,也不知道周大人忙不忙,会不会立刻来见我们呢? 纪白还是不坐,他与卞贤不同,比较拘谨,纪白地位比卞贤高,但他仍然是最谦虚的。 不一会儿,周清越赶了过来,对芸殊一抱拳:“芸殊姑娘,你这时来见本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芸殊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周大人,我有个好朋友,五天前在县城失踪了,我想请县衙帮个忙寻找。” 周清越笑了:“这是什么帮忙,这就是我们的事,是什么样子的人,多大,是男是女?” 纪白掏出画像,摊开在周知县的面前。周清越一看图上画像,忽然就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纪白对自己使劲儿眨眼。 周清越是面对着芸殊的,而纪白是背对着芸殊的。 周清越的反应她看到了,而纪白的眨眼,她是看不到的,芸殊问:“周大人,这画上的人你认识?” “哎,不认识,不认识。但似乎又在京城看到过他。”周清越非常反常,那么沉稳的人,怎么如此慌张的样子。 “哦,他确实是京城人,他爹是大富商。他叫风洛尘。”芸殊说道。 周清越暗暗吃了一惊,果然是他。他又看了看纪白,心里有了计较,问:“也许吧,他失踪了吗?” “对,我们主子从府城连夜赶回县城,结果半路上遇歹人埋伏袭击,他一人进城后走散,因我家主子有重病在身。我们派人找了五天,没有一点蛛丝马迹。”纪白解释着。 周清越的手在微微颤抖,如果风洛尘真的在南平县出了事,别说他的乌纱帽,就是爹爹与兄长们的官也都别想做了。 “找,让衙役们全城寻找。”周清越道。 “不,”芸殊阻止。 纪白转过身和周清越都看向芸殊:“那要怎么办?” 芸殊翘嘴冷笑道:“搜,全城抓捕。” “啊,抓捕?抓谁?” “抓捕风洛尘,周大人,随便给风洛尘定一个大罪,砍头的大罪,全城发通告,窝藏者同罪。举报的、提供线索的奖励,将犯人送到县衙的奖一百两银子。”芸殊解释道。 “这,这,这样不好吧?”周清越看向纪白。 纪白犹豫了一下,说:“好,就按照芸殊姑娘的话做。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我相信主子不会怪我们的。” “好,那就这样去做。”周清越马上差人去请张捕头来。 不多时,张明润匆匆赶过来,见了芸殊,也是微微一笑。 周清越把事情安排给了张捕头,张捕头一个劲儿地地头。然后,他拿了画像,和大家纷纷告辞后出去了。 芸殊也向周清越告辞,离开了县衙。 第262章 全城大追捕 芸殊和纪白出了县衙,马车停在门边。芸殊没打算乘马车回去,说:“纪大哥,你先回,我到处走走看看。” 纪白有点犹豫,他有点不敢让芸殊一个人走,万一前一个还没找回来,又丢一个那就糟糕了。 “我愿意陪着姑娘到处走走。”这时,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却是单喜。 纪白望向芸殊,芸殊点了点头:“那就让他陪我去吧。”芸殊知道纪白担心自己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纪白这才放心上了马车,回茗山客栈去了。 单喜在前面带路,芸殊在后面跟着。虽然说两人年纪相仿,但路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主仆,一个朴素的小姐带着一个家奴在逛街。 单喜可比卞贤更能说,嘴巴就停不下来:“芸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单喜吗?” “这难道不是你爹娘给你取的吗?” “不是,我是姓单,爹娘没文化,说男孩取女娃娃名更好养,所以叫我单桂兰。后来跟了主子,他说我那个名字不好,看我总是喜笑颜开的,就让我叫了这个名字。” “你们这些兄弟的名字都是风公子取的吗?”芸殊好奇。 “是啊,主子很小的时候就给大家取名,每个名字都好听,有纪大哥、卞大哥和追风大哥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多么有江湖气息,因为主子从小就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位江湖大侠。” 芸殊笑了:“那是不是所有男孩子的梦想啊!” “嗯,大侠多潇洒。” “单喜大侠,你身上还有画像吗?” “有啊,怎么啦?” 芸殊看着路边的两个小乞丐,淡淡的一笑,听到单喜说有,她便朝那两个小乞丐走去。 单喜忙悄悄地说:“姑娘,这些小乞丐可别可怜他们,你就是给他们钱,钱也到不了他们手中。” “难道他们幕后有人,不怕不怕。” 她走到那两个小乞丐身边,给了他们几个铜板说:“和你们商量个事,如果你们帮我找个人,找到了我给一百两银子,哪怕提供了有用的线索,我也给银子,你们可以发动所有的同伴去找。” 两个孩子听懂了,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小男孩说:“真的吗?你说话算话?” “当然,后面有没有人控制你们?”芸殊压低声音问。 “没有,我们是有一个大哥哥,大家都叫他炳哥儿,他人挺好的,我回去和他说这件事。” “你叫什么?”芸殊又问。 小男孩挠了挠头:“我叫狗剩,那是我妹妹,叫灵儿。” 芸殊把画像给了他,他飞得收好:“大姐姐,我现在就去告诉炳哥,以后我们去哪里找你呢?” “茗山客栈,找叶芸殊。” “好呐。”狗剩收好了铜钱,拉上小姑娘就跑了。 芸殊看见不少壮汉们在街头巷尾。询问路人看见画像上的人没有?她总觉得怪怪的。她忙对单喜说:“让这些兄弟们全撤了,别再出来找人了。” 单喜愣了一下,然后就去传话了。 芸殊回到茗山客栈,确实感觉到疲惫不堪,她就洗澡去睡觉了。 平南县城里面开始越闹起来了,城门口设置关卡,进不限,但出城开始严查,说是要抓重犯。 各大官府的通告牌上,都贴上了风洛尘的头像,特级罪犯,全城搜捕,如发现有用线索的去衙门报告奖银二两,如找到此人者奖银一百两;如有窝藏者,与罪犯同罪。 衙役们敲锣大街小地地宣读着,一时之间,全城戒备。 晚娇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时,如五雷轰顶。她心跳加速,不知如何是好。 风洛尘多次要求晚娇去草济堂找人,都被她用不同借口蒙混过去。风洛尘终于明白,这个晚娇就是故意留下自己的,难道她有什么企图。 他不提任何要求了,只是得不到白芷的针灸,恐怕这毒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不出十日必死无疑。 风洛尘闭着眼想着对策,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表姐并不亲近芸殊,难道她是想拿自己去威胁芸殊,想得到什么呢?可芸殊有没有从月邙山安全回来呢。 房门一响,晚娇进来了,缓缓在旁边坐下来,她关切地问:“风公子,今天好一些吗?” 风洛尘没搭理理他。 晚娇脸色一变说:“风公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官府忽然要通缉你,你犯了什么罪?” 风洛尘忽然睁开眼:“什么,你说官府通缉我?” “对,全城抓捕,派出来很多捕快,到处搜寻,我、我怕我可能也保护不了你了,窝藏者与你同罪。”晚娇心虚地看着他。 风洛尘停顿了一会儿,忽然,他大笑起来。他明白了,芸殊安全回来了,也只有她能想出这不走寻常路的方法,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演一演。 他目光慢慢变得阴冷:“既然你都知道,我就不瞒你了,我表面上是布匹商人,实际上我是杀人越货的大盗。” 晚娇“噗嗤”笑出了声:“骗小孩呢,你怎么可能是大盗,哪有你这种样子的江洋大盗,你说说你是怎么杀人越货的。” 风洛尘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一些手下,可能你也见过的,像纪白等,他们为什么都是练家子。这次我就是被仇家追杀到这里的,并中了他们的毒。” 晚娇不由得想起了街上那些寻找他的大汉们,确实一个比一个吓人,看起来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一群人,她有点开始相信了。但她又觉得风洛尘玉树临风,浑身贵气的样子,怎么也和江洋大盗挂不上钩。 风洛尘见她开始动摇,便说:“我做的是大案,都在外地,并没有在平阳州作案,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官府会抓我?” 她问道:“这么说芸殊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她不知,还请你别告诉她。” 晚娇脑袋里一片空白:自己认为这是大好机会,她喜欢风洛尘,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可以考虑。但如果他真是江洋大盗,自己还愿意跟着他吗? 晚娇呆呆地看着风洛尘,思绪万千。 风洛尘觉得自己说话很累。说实在的,晚娇人并不坏,这些天,晚娇是很贴心地照顾自己的,但自己并不喜欢:“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你把我交给官府吧,我不能连累你。” 晚娇忽然坚定无比地说:“风公子,既然我一开始就救了你,我就会救你到底的,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风洛尘头都大了:“可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得不到白芷先生的治疗,不出十天就会死的。” 晚娇顿时怔在当场! 第263章 有线索了 芸殊一觉醒来,夜晚来临,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她起床下楼准备吃点东西,刚点完餐,店小二上来招呼:“芸姑娘,门外有两个小乞丐找您,您看要不要见见他们?” 芸殊笑道:“快,请他们到这里来。” 店小二点头,赶忙出了门,一会儿带过来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正是昨天见的狗剩。另外一个个头高一点,长得眉清目秀,身上也干净整洁多了。 芸殊让他们在自己身边坐下来,又吩咐店小二送两份和自己同样的餐食来。 狗剩有点拘谨,憨憨地笑着介绍:“大姐姐,这位就是我们的大哥炳哥。” 芸殊冲炳哥点了点头。 炳哥不卑不亢介绍道:“我叫冯炳,今年十二岁,他们叫我炳哥。” “你们认识一个叫阿星的小孩吗?”芸殊记起了唐旭带来的阿星,一边让他们吃一边聊着。 “阿星?”冯炳认真地思索着。 “炳哥,是不是那个住在南城破庙里的阿星?”狗剩提醒道。 冯炳恍然大悟:“哦,他十来岁,长得圆圆脸蛋的,对吧?” “对,就是他。” “阿星在城南,我们活动范围在城东,偶尔会相遇,有一段时间,我还见他带着一个年轻大哥一起去讨饭呢。”冯炳说,“你怎么认识他的?” “哦,一个朋友带过来的,见过面,现在他跟着我们一起做事。” 两个孩子眼中明显露出了羡慕的光,芸殊问:“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发现吗?” “嗯,我们在傍晚……呃、呃……”狗剩抢先想表现,又说不出来,就不停地看向炳哥。 冯炳摸了一下他的头,不紧不慢地说:“我们找到一个可疑的人,就来告诉你。” 芸殊问:“什么样的人,你怎么会怀疑是他?” 冯炳于是把他们傍晚的经历说了出来。 原来狗剩带着灵儿找到炳哥,把经过一说,又把画像拿了出来,炳哥大喜。他反复看了看这个人的相貌,记在脑海中。他把所有的小乞丐都招了回来,要求大家都认认真真记住画像上的人。 他吩咐大家,这几天讨饭讨钱,不能守在一个地方讨,要走家串户地讨,能进院子里面的就进去看看。看过的做个记号,下次不用再进了。 他还对他们说,如果找到这个人,就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大家一两年都不愁吃喝了。 众人纷纷干劲十足,跃跃欲试。 十六个小乞丐划分了片区,他们今天先搜查东城区域,其他南、北、西和中心四个区,明后天再去搜寻。冯炳告诉大家,这一百两银子,他们一定能得到。 冯炳便带着狗剩和灵儿在巷子里讨饭,有些院子开着门,他们就先溜进去,然后给别人磕头说好话讨钱。关门的,他们就敲门。 有好心人家会给一两个铜钱或一两个馒头什么的。但更多的人是将他们赶走。 冯炳经过一个官府通告牌时,发现贴在坏人那栏上面的画就是这个人,原来他还是个罪犯。如果自己把这人找到,岂不自己成英雄好汉了,他更有干劲了。 那些人的白眼,讥骂,甚至挨打都不算什么了。 天慢慢要暗下来,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口,门是紧闭着的,还从外面上了锁,里面却有微弱的灯光。冯炳去敲门,里面很安静,继续敲。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声音很虚弱。这时,正好一个漂亮姐姐从巷子口过来,她神色张皇,看到有人围在院门口,她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冯炳马上躹躬说道:“大姐姐,您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没爹没娘的孩子吧,随便给点钱,或吃的也行。”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桶子,是饭菜。 她慌忙取了两个铜钱给他们。冯炳他却仍然不走,大姐姐也不开门,似乎是想等他们走,才开锁。 因为想进院子看看,冯炳又点头哈腰地求她:“大姐姐,好人。我们三人太渴了,能不能进屋讨口水喝,特别是我小妹妹。” 灵儿很机灵,就轻轻地抽泣起来,流下了眼泪:“哥哥,我好渴,呜呜呜。” 她有一时的心软,但还是拒绝了:“你们去别人家讨水喝吧,我这里不方便。” 冯炳只好带着狗剩和灵儿向前走,绕到隔壁门前,这里是空地,没人住。他们三个人躲在墙角处。才看到那个姐姐开锁进了门,就又从里面反锁了。 冯炳让狗剩两人躲在这里别动,自己翻墙而入,跳进院子,慢慢靠近房间,这里有两间房,中间一个小厅堂,刚要探头从窗户纸缝里看。 里面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 男的说:“你不用这样待我,我不会记你情的,我更不会喜欢你的。” 女的道:“我知道,你喜欢我表妹。可她有什么好?” 男的又说:“对,这世上我只喜欢她,她美丽、聪慧、真诚等等,什么都好,哪怕是你口中的男人婆,我也喜欢。” 女的哭道:“可你现在在我手里,你不答应我,再也不会让你见到她。” 男的沉默了。 女的又说:“死,也要让你和我死在一起。” 女的说完就快步走了出来,然后“呯”一声关了自己的门。 芸殊听得心惊肉跳,便问道:“然后呢?” 冯柄继续说:“我从窗户缝隙中看过去,没想到,那个男的也正在看着我,我吓了一跳,那人有点像画像中的罪犯,但又有点不像,那人脸瘦多了。 他示意我进房间里去,我轻轻转过小厅堂,进了他的房间,她塞给了我一张纸条,说让我去找纸条上的这个人。我怕被发现,赶快出了门就走,可走得太快,忘记了问去什么地方找那个人。刚想回去问,那个女的房门又打开了,我就出来了,只能来找你了。” “嗯,你做得非常好。” 冯炳从兜子里拿出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芸殊,来救我。 芸殊立刻站了起来,是,这是风洛尘的字迹。没想到,这个风公子真是风流啊,看来是陷入到一场三角恋情之中啊!活该。 这时纪白和卞贤还有四五个兄弟从里面走出来,见芸殊,都围了过来。 芸殊把刚才的事情经过简单地讲了一遍。 “快,主子可能有危险。小孩,赶紧带我们去那个地方。”纪白听完,惊去一身冷汗,他知道,被爱恨冲昏头脑的女人有多么可怕。 冯炳在前面带路,大家跟着他急急忙忙出了大门。 看得刚下楼的白芷先生,一头懵。 第264章 救出风洛尘 大家来到小院子门前,冯炳一指,就是这一家。大家推了推门,里面上了锁。院子不大,围墙也不算高。 里面很安静,有微弱的灯火在跳动。 芸殊冲大家点了点头,纷纷翻墙到了院子里,连冯炳也翻了过去。 屋子大门关闭着,卞贤上去敲了敲门,里面发出窸窣之声,然后是一女子的声音:“谁呀?” 声音中带着些许惊恐和疑惑,不对,还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纪白说道:“官府晚间突击检查,请快开门。” 话声一落,就听见里面有关门上锁的声音。纪白一挥手,冷刀与洪雨一起撞向大门,第一次门动了动,第二次门就被撞开了,是里面的门栓被撞断。 大家齐齐挤进了小厅堂,厅堂里左右对面各一道门,一扇门上了锁,里面黑乎乎的;另一边房间开着门,里面有光。而上了锁的门边站着一个女子。 芸殊仔细一看:是晚娇。 “你怎么在这里?”芸殊脱口而出。 “这是我家,我到要问问,你们号称官府检查,可是却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晚娇有点激动地说。 纪白、卞贤一看都不动了,他们也认识晚娇,这是姑娘的表姐,他们可惹不起。 “表姐,你把这锁打开。”芸殊道。 “怎么,你要搜查我家,有搜查令吗?”晚娇反问。 “表姐,私自囚禁他人,是违法犯罪的,你真的要坚持下去吗?”芸殊咄咄逼人。 “我是你表姐,你不尊重我,一再逼迫于我。亲情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吗,怪不得你奶、你爹会对你那样。” 两人正在争论之时,门竟然被打开了,那把挂锁被冯炳打开了。纪白领着人就冲了进去,果然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风洛尘。 “你把他怎么了?”芸殊冲着晚娇大吼道。 见已经败露,晚娇先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像失去理智一般,往前冲去,大吼道:“你们放下他,他属于我的,就是死,他也要死在我这里,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他,我已经告诉他了,不管他犯了什么重罪,还是中毒而亡,我都陪着他。” 芸殊吩咐道:“纪大哥,快,送回客栈找白爷爷。” 纪白、卞贤等几个人背起风洛尘就出了屋门,院门也早被人打开,前面单喜在开路,大家使尽全力奔跑起来。 芸殊鄙视地看着坐在地上痛哭的叶晚娇,这还是外公外婆眼中听话的娇娇女吗?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他人的性命,没想到她竟然会变得如此狠毒。 芸殊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拉起站在一旁的冯炳:“咱们走!” 白芷先生号过脉,又为风洛尘进行针疗,完成已是一个时辰后了。大家都焦急地等待在旁边,见白芷先生出来,纷纷跑去询问。 白芷先生说:“大家放心吧,毒性已经压制住了,没有生命危险了。他前面应该是经过激烈的情绪波动后,才会昏厥的,还好来得及时。” 大家这才长嘘一口气。 芸殊说:“好了,大家放心了,夜也很深了,忙了一个晚上,都累了,回去休息吧。白爷爷,你稍等等。” 白芷先生笑道:“我不走,我守着他。” 纪白道:“你们都去睡觉,由我来守着就行。” “你们两等一下,”芸殊制止他们的推让,从一个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顿时整个房间充满了绿盈盈的微光,连气温都仿佛阴凉了不少。 “天上之花!”白芷先生激动不已,他双目放光,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芸丫头,你、你真的又摘回来一朵,风公子这下终于有救了。” 纪白在一旁瞳孔睁得老大,原来这就是天上之花,主子进月邙山不下五次,他们就是去取天上之花的,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花,这么多次,每次都会损失兄弟。 他一时没忍住,泪流不止起来。是为主子终于要脱离苦海,还是为了那些葬身在月邙山的兄弟们,他已分不清楚。 芸殊笑了:“白爷爷,花就放在你那里了,什么时候都可以为他医治。明天,我还有好东西给你看,我先回去睡觉了。” “好,”白芷先生也有点哽咽,他小心翼翼地把天上之花用布包好,心中悬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快落地了。他重重嘘气道,“芸丫头是主子的大福星啊。” “嗯,我们一共进了五次月邙山,连个天上之花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她只要一出马,准能摘一朵回来,真是太神奇了。”纪白无比感叹。 “这就叫有缘总能相逢,无缘对面不识啊!” 两人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芸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合衣躺在床上,熄灭了灯,依然睡不着。冯炳的话一遍一遍地在自己耳边回响: “对,这世上我只喜欢她,她美丽、聪慧、真诚等等,什么都好,哪怕是你口中的男人婆,我也喜欢。” 那个女的是叶晚娇,她表妹不就是自己吗?风洛尘喜欢自己?还说了这么一段恶心的话?嗯,等他醒了,好好问问,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个姑娘家好问这些吗?现代人是没什么,自己当然敢问,可古代的姑娘能这样问吗,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怪物?可自己很快就要及笄了,是可以谈婚论嫁的。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他确实是个好小伙子,又帅气,又多金,性格也好,自己和他在一起也挺开心的,可、可自己真实年龄比他要大多了,他还不满二十岁呢! 嗯,姐弟恋也不是不行,但结婚最好再等几年,自己的宏伟目标还未完成呢?现在除了要让家人们吃饱喝足外,也想让大顺朝少一些饿死冻死的老百姓。自己要做大做强,那样就有更大的能力帮助更多人;还可以带着他们一起种田地,多丰收。 芸殊胡思乱想了一个夜晚,到快天亮了才睡着。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没有人来打扰她。 等她醒过来,洗漱后,刚下楼就遇到了纪白,芸殊惊讶问道:“纪大哥,你一直没睡觉?” 纪白笑道:“睡了,天亮睡的,也刚刚才起来。听说主子醒了,我就正准备去看看。” “好,我也正准备去瞧瞧呢?走,一起去。” 两人敲了敲门,里面有人让进。 房间里守着的人是卞贤,见芸殊和纪白进来,卞贤咧嘴一笑:“你们可睡好了?” “嗯,挺好的。” “主子醒过来了?”纪白问。 “你们进内室去看看呗。”卞贤笑道。 第265章 选择 进到里间,风洛尘斜靠在床头,正盯着门口。看到冲在前面的纪白,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凌云山的事你不管了?” 纪白挠了挠头回答:“凌云山那边没什么事,有洪欣先生和周全在那里守着,我,我以后还是跟在您身边吧。” 风洛尘刚想说他几句,又看到他身后进来的芸殊。忙笑道:“芸儿,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没想到竟然被你表姐囚禁了那么多天。” “哼,不是囚禁,是疼爱了那么多天吧,自己舍不得离开,却说成是别人不放。”芸殊笑嘻嘻的说道。 “哎,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当时昏迷不醒,等醒来时,居然看到了她,我当时以为自己有救了,多次让她帮我去草济堂找白芷先生,她每次都答应的好,却并不行动。”风洛尘解释着。 “不对吧,有大美女送水喂饭,无微不至的照顾,换我也不愿意离开。” “你,你……她后来不但不叫大夫帮我看病,还想让我就那样死去,那就是你的好姐姐?” 芸殊看他都急了眼,便不再故意打趣他,果然还是个小屁孩,情绪如此容易崩溃。笑道:“你很快就可以痊愈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拼个大江山出来,可好?” “好,一起。”风洛尘转愤怒为喜悦。 芸殊突然又记起了冯炳传来的那些话,不觉脸庞发热,便借口说道:“我还没吃东西呢,有点饿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风洛尘点头:“那你赶紧去吧,别饿坏了。” 芸殊逃也似的出了房间,去大堂里准备吃点东西。忽然见有人对自己招手,是坐在店门口接待间的三个小孩,冯炳、狗剩和灵儿。 芸殊向他们招招手,让他们过来。三个孩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芸殊找了一张桌子,让三人和自己一同坐下,问他们吃了午饭没有,冯炳和狗剩忙点头,只有灵儿摇头。 芸殊叹了口气,知道他们三人都没吃东西。便叫来店小二点菜,点了四个人的分量。然后,又给他们添了茶,问道:“你们三人找我有事?” 灵儿喝着茶低着头,冯炳这次居然有点扭扭捏捏起来,这小子真叫芸殊吃惊:不光是练过武术,还会无钥匙开锁,最主要的是十二岁的小男孩,竟有如此好的管理分配、思考观察能力。这次营救风洛尘,他功不可没。 芸殊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小子。 还是狗剩脸皮厚,边喝着茶,边哄哄唧唧道:“大姐姐,你该不会是把那一百两银子的事情忘记了吧?” 芸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三个人莫名其妙。 芸殊停止笑,然后认真地说:“我这里有两条路,看你们选择哪条。” 冯炳抬起头看着芸殊:“你说,哪两条。” “第一条,我马上给你们三人,一百两银子,你们无论是需要银票,碎银子,或铜钱都可以,马上让人帮你们准备。” “好,我们要……”狗剩刚接过话,就被冯炳严厉地眼神制止了。 “哪还有一条路是什么?”冯炳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芸殊。 芸殊露出神秘微笑:“就是跟我走,以后我负责你们的吃住,先练习本领,可以学武,也可以学文,然后长大了要帮我做事。” 冯炳眼睛一亮,问道:“是我们所有人吗?” “你们一共多少人,男孩女孩各多少?” 冯炳道:“一共有16个人。一个女孩子,就是灵儿,她也是最小的,才五岁。其他六七岁的有九人,八到十岁有三人,十二、十三岁各一人,十四岁的两个人。” “还有比你大的,也听你指挥?”芸殊有点诧异。 狗剩神气十足地说:“那当然,我们都听炳哥的,那三个大个子的孩子也乖乖的,炳哥就是我们的老大。” “嗯,哥哥老大。”灵儿也笑着说。 芸殊话风又一转:“不过还有个条件,就是所有人都要和我签卖身契,也就是说以后都要听我的。你们考虑考虑吧。” “卖身契,是什么东西啊?”灵儿问,冯炳和狗剩不说话了。 芸殊干咳了两声:“不愿意也没关系,等一下我就让人去取银子。以后我们依然是好朋友。” 这时,饭菜上来了,有鱼、有肉,有蔬菜。店小二还专门端上来一盘羊肉、一盘兔子肉,说是他们昨天带回来的野味。 芸殊赶忙招呼三人吃:“别客气,大口吃,不够再让他们端过来。” 三个人还从来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坐在饭店大堂像个尊贵的客人一样享受午餐。昨晚,也在这里吃了一点东西,可那时候没什么人,今天这里坐满了各种各样的顾客。 灵儿、狗剩刚开始还不敢动筷子,芸殊自己早饿坏了,便最先吃了起来。冯炳拿起了筷子,也吃了起来。这两个人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刚吃几口,灵儿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芸殊吓了一跳,忙问:“灵儿,怎么了,咬到舌头了吗?” 灵儿摇头:“大姐姐,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和饭,我感觉自己太幸福了。” 芸殊摸了摸她的头,对着狗剩儿说:“狗剩,你以后可要对你妹妹再好点,别光顾自己。” 狗剩一脸茫然,冯炳眼睛却红了:“妹妹,都是哥哥没用,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妹妹受苦。” “狗剩,你昨天不是说灵儿是你妹妹吗?”芸殊愣了,这是怎么回事? 狗剩这才笑道:“大姐姐,灵儿是我们十五个人所有人的妹妹,但她的亲哥哥是炳哥,她叫冯丹灵。” 芸殊恍然大悟,怪不得看灵儿长得那么秀气,和冯炳还真有几分相似。 芸殊问:“冯炳,你们家以前应该是大户人家吧?” 冯炳笑了笑:“我父亲是骑马打仗的,母亲在家带着我和妹妹。那年妹妹只有三岁,忽然传来父亲战死的消息,母亲哭晕在地。后来我堂伯家占了我们所有家产,把我们一家三口赶出家门。母亲带我和妹妹逃难,一年后,母亲也病死了,我带着妹妹讨饭到了南平县……” “你记得以前的家在哪里吗?” “记得,等我长大后,一定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冯炳两眼冒火。 “好,姐姐今天许你一个承诺。到时候需要姐姐帮忙,姐姐一定帮你。”芸殊非常诚恳。 冯炳坚定地点着头,问:“姐姐,昨晚你们救的人是大罪犯吗?” 芸殊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笑着摇头说:“当然不是,说他是罪犯,那是我和知县大人设的一个计策。” 冯炳一听,立刻起身,在芸殊面前就跪下去了。 第266章 收留他们 芸殊赶紧把他搀扶起来:“冯炳,这是做什么?” 冯炳斩钉截铁地说:“姐姐,我和我妹妹都愿意签卖身契,一生追随姐姐。” 狗剩慌忙爬下来,也跪下:“还有我,我也愿意。” 芸殊将他也搀扶起来:“好了,你们先吃饭,然后回去把这件事和大家都说清楚。如果有不愿意的,可以带过来我这里领他那一份银子。其他签了卖身契的,明天跟着我回埔田村。” “好。”冯炳答道,他觉得自己一直乞讨不是长久之计,只有跟着这位姐姐才有出路,才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才能报仇要回自己的家产。 下午白芷先生要为风洛尘治病,需要三天封闭时间,白芷先生将风洛尘带回草济堂,由纪白守着。 芸殊已经七八天没回村了,她决定明天一早回村。主要是还有这些小孩子们的问题要解决。 芸殊问卞贤:“卞大哥,这些小孩子们要带回去,让他们学武,所以我需要一位武术教头,你能帮我请一个吗?” 卞贤就开始寻思合适人选,自己的这帮兄弟们,各人有个人的特点,让他们去打打杀杀,他们会眼都不眨一下。如果去当教头,可能都不适合。 半天都想不出来。 芸殊笑了:“再给你一炷香的工夫,还想不到,就你自己去教。” “哎,那姑娘出门带谁呀?”卞贤有点急了,“我虽然长得玉树临风,口才也好,武功也高。可是当教头,还真不会。” 芸殊不搭理他,自言自语:“教文有谁呀,洪欣先生最合适,可惜被风洛尘派去凌云山了。” 卞贤灵验一闪,就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他不由得“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我有最佳人选了。” 芸殊看着问:“真的,谁?” 卞贤说:“首先,你认不认为我聪明?” “嗯,你没说出人来,我怎么知道你聪明不聪明呢?”芸殊说。 “我说了,你肯定会夸我的。就是那位与洪先生关系很好的慕青,怎么样?” “聪明,卞大哥真是个大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呢?果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卞贤得意地说:“我还有个好建议,你要不要听?” “愿讲就讲,不愿讲也没人强迫你。”芸殊翻了个白眼。 “我考虑了一下,如果把这十来个小猴子都放到凌云山去,在陈家村旁边的树林子里练习,请来了慕青,再加上洪先生,你这个文武教堂不就都可以办起来了吗?” 芸殊笑了,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明天先直接去陈家村。” 卞贤很高兴,自己的建议又被采纳了。 “卞大哥,陪我去一趟大街,到成衣铺里为这些孩子先每人买一套衣服,洗换的以后再说着,让他们工工整整,干干净净去陈家村。”芸殊说道。 “走吧,”卞贤对芸殊又多了一层敬佩。 两人跑了将近一下午,终于让她用最实惠的价格买了十五套新衣服。当然,对那位唯一的小姑娘,自是买了女童的衣裙。 第二天早上,冯炳把十五个小乞丐都带来了,其中有两个最大的孩子不跟着去,芸殊每个人给了六两五钱银子,让他们离开。 她让卞贤带着那些男孩子去洗了澡,换上新衣服。芸殊专门帮灵儿也洗了澡,换上漂亮的裙子,特别可爱。 芸殊又租了一辆马车,准备出发。看着一群高高兴兴的孩子们,走了两个最大年纪的,现在最大的是十三岁的胖胡,其实他一点都不胖,只是行动较慢一点,脑瓜子没有那么灵活,但确实力气很大。 芸殊笑称:“现在我们是十三太保,再加一位小公主了。” 马车徐徐在街道上行走,只能等出了城门,才能加快速度。 芸殊这辆马车,由卞贤赶车,坐着芸殊、灵儿,冯炳、狗剩儿还有另外三个小孩。 冯炳忽然对芸殊说:“姐姐,我想换一个名字。” “为什么呀?”芸殊好奇地问。 冯炳说:“我从今天要重新开始,以后我要像雨后转晴一般,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改名为冯霁。” 芸殊不停点头:这小男孩自己没看错,他很有想法,看这个样子,小时候他还应该学过文,能认识“霁”字,更重要的他还知道这个字的含义。 “嗯,大家听着,以前你们的炳哥没有了,以后都叫他冯霁。还有我给你们十三人编了一个号,称为十三虎。冯霁为大虎,然后再按年龄从大到小排列,二虎、三虎……一直到十三虎,你们自己的名字不变。灵儿,还叫丹灵。”芸殊安排着。 到了陈家村,陈大憨、陈云山等人都迎了出来。见芸殊带了十几个孩子回来,都有点诧异。 芸殊解释:“这些都是县城的小乞丐,他们帮我做了不少事,我就把他们全带回来了,培养一下,以后都是栋梁之才呢。” 陈大憨笑着说:“那现在你想怎么安顿他们?” 芸殊想了想:“我想在凌云山旁边的那块空地上建一排房子,也就三五间,能住有个可读书的地方。” 陈大憨说:“别那么麻烦了,阵家村村尾有几间破房子,那是搬走了或荒废的屋子,我觉得整理一下,还是可以住人的,只是都是茅草屋。” “这个好,暂时用一用。” “好,我现在就去带领村民们整理一下,晚上就让这些孩子们去我和云山家吃饭吧。”陈大憨说。 芸殊十分满意,让卞贤带着孩子们把从县城买来的几袋粮食搬到陈大憨和陈云山家里。自己则去凌云山上找洪欣先生。 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主楼和独立屋大多数都已成形,整体讲究的是精简、巧妙,而不是豪华。一眼看去有气魄,又古韵十足。各地方的布置都和自己图纸上一般。 主体建好后,就是内部构造,这更花时间和精力,要精致又方便;还有整个园区的布局,温泉池的建造等等。芸殊脑海中已经有了成形的画面了。 “芸殊姑娘,你找我吗?”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芸殊回转身一看,正是洪先生和周全,她笑着说:“洪先生,这一段时间辛苦你啦!凌云山没什么事了吧?” “哦,很好。听说上次有人闹事儿,现在一直都很安稳。前一段时间杨大人、鲁大人来过,他们州府、京城都有关系,也把这件事反应了上去。姑娘放心,不会有坏人来闹事了。”洪先生道。 芸殊笑着说:“洪先生,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第267章 洪先生 “您请说。”洪先生始终是温文尔雅的。 “我收留了十四个娃娃,他们以前都是乞丐,六到十三岁之间,我想让他们学文习武。想请先生帮忙教导他们。”芸殊郑重提出。 “这好,没问题,只是这边的事情如何处理?” “这边的事情很多吗?做个兼职应该可以吧?” “兼职?”洪先生诧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同时在做主要职位时,空闲时做另外一件事。我想他们以武为主,也带着学一些文。”芸殊解释着。 “如果是这样我答应你,而且周全兄弟也可以帮我。” 芸殊看了周全一眼,觉得这小伙子比以前更有书卷气了:“周全,你有机会跟着洪先生,可要多学学,你这个夫子我也请了。” “姑娘放心,是您给了我这些机会,自然不会放过的。” 芸殊笑道:“不会白让你们忙的,给你们发薪水的。” 洪先生笑道:“这到不必,你收养这些小孩,已经需要大量开销,我们就不能再要钱了。哎,武师有吗?” 芸殊佯装为难地叹了口气:“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一个月二两银子的薪酬,包食宿,您能帮我找找吗?” “好,我帮你找一找,其实慕青也可以,我立刻去一封信,如果他愿意,让他收信后马上过来。”洪先生说。 “那太好了,就麻烦先生了。” “不客气,带我们去见一见这些小孩子吧。”洪先生是个说干就干的人,这一点竟然有侠骨之风。 芸殊准备驾车,周全忙接过马缰绳:“姑娘,还是我来吧。” 回到陈家村,孩子们正在陈云山家的院子里玩耍,在玩攻城略地的游戏,于是芸殊等三个大人在一旁看着他们玩。 洪先生点头,指着冯霁道:“这个小子不错,以后定是个将军之才,好好培养,这些孩子都非常聪慧,只是那个子最高的孩子,反应有点迟钝。” 芸殊笑道:“这个不错的孩子叫冯霁,他爹爹以前就是一个军士,在一次战斗中阵亡。他会的很多,识字、武术、开锁、观察、分析和管理能力等都不错。” 洪先生大喜,老师最高兴的就是收到一个天份极高的学生。 芸殊又道:“我给他们十三人取了编号,将来就是我身边的十三猛虎。冯霁是第一个,称为大虎,胖胡为二虎,依次三虎……等,一直到十三虎,怎么样?” “好,这个方法好。”洪先生赞许。 芸殊把大家叫过来,和他们介绍道:“这两位都是你们的先生,以后带你们学文识字的,洪先生与周先生。” 孩子们投来了敬畏的目光,原来学生怕老师是天生的。 大家一起吃了午饭,芸殊暂时把孩子们交给了陈云山和陈大憨管理。她要回埔田村,本来想把灵儿带回去,但又怕她离开哥哥会难过,于是芸殊就让她也跟着哥哥一起学习文武。 回到村子里,正赶上全村都在出售平菇,洪二强亲自来了,这次大家都有经验多了,产量也好。各家都卖了不少钱,村民们欢天喜地的。 洪二强笑着说:“老大,埔田村让你给带起来了,不出两三年,家家都成富豪了。” 芸殊道:“也有你的不小功劳。村子里大部分都是好人,我愿意带着他们一起富裕。也有几家人总和我作对,他们一开始就瞧不起我这些手段,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洪二强点头:“每个村子里都有几粒老鼠屎,嫉妒心重,害人没有底线,你要防着他们背地里害你呀。” “嗯,多谢你的提醒。” “哎,老大。庄园那边的辣椒什么时候能熟啊?我可是把几个临县的路子都铺好了,万事俱备只欠辣椒。”洪二强兴奋地说着。 “很快,你再等一个月左右吧。” “老大,我现在在县城可是名人了,就凭辣椒和平菇这两样品种,别人没有,只我有。不过,你小心一点,不排除会有人来找你,你可不能随便把售权给他们啊?” “放心吧,我答应了你,整个南平县给你独家权,当你销不完,我才会去找别人。”芸殊笑着说。 “有老大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送走洪二强,芸殊想起晚娇的事情,她心里不是滋味,但必须要与大舅、大舅妈讲清楚,要不然,以后关系很难相处。 芸殊准备把事情先告诉外公外婆,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叶柄义坐着默默抽着烟,眉头拧巴成了两条绳。陈氏骂骂咧咧:“没想到,娇娇竟会变成这样,以前很听话的,我一直都很喜欢她的,真是女大十八变。” 叶柄义终于开口了:“我早就觉得老大媳妇太宠她了,舍不得让她下地干活,处处护着她,从来没有打骂过她,说让她做绣工,什么活都自己抢着干。唉!” “那香草真的被县衙抓起来了?”陈氏问。 “嗯,被判流放岭南了,她是下药害人的主犯,虽说死的小姑娘不是她杀的。却过因她而起。” “听说是你破的案子,我就担心香草他们家恨上你了。”陈氏忧心忡忡。 “外婆,别人家我不怕,是她先害我的,我县城的铺子都被她干关闭了,难道还要忍着她不成,她们家想来找茬,我随时奉陪。” 叶柄义叹了口气:“早就劝晚娇别和那个香草来往太密切,不听。唉!” “是啊,外公,我只是愁晚娇的事如何与大舅、大舅妈讲清楚。怕他们怪我。” “这事又不是你的错,怪你什么,你已经做得很好,不是你及时赶到,她真把风公子害死了,那她是要坐牢,甚至是死刑的。”叶柄义说道。 陈氏苦着脸说:“怎么说娇娇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老大可能好些,不会把这事怪罪在你头上。可沈氏,就不一定了。毕竟是她的女儿,心头肉啊!” “嗯,外婆说得对。” “他们敢,芸儿。我和你一起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老大和他媳妇,通情达理就算了,否则我难容他们,自己的错误,敢怪罪别人。看我不把他们逐出家门。”叶柄义磕了磕烟锅子,站了起来。 也只有这样了,外公出面是最好的。事情经过如实相告,他们如果依然要怪自己,那也认了。但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不分是非的亲人,不相处也罢。 芸殊跟着叶柄义出了门。 第268章 话要说清楚 来到老宅,只有沈氏在家。见芸殊和叶柄义来了,她笑着起身让坐,又去倒茶。看来晚娇没有回来,沈氏并不知道什么。 新房子造得不错,砖瓦四合院,也是芸殊帮着设计的。正房坐北朝南,共四间,兼具??议事、祭祀、会客??核心功能。中央作厅堂,主卧位于??东侧是大江夫妻住,西侧一间客房和库房。 客房是留给叶柄义和陈氏住的,大川那里也给他们留了一间房子。但现在他们住在芸殊那里。 正房两侧为东西厢房,各两间,东厢上房是子阳住,后面为他的书房;西厢上房是晚娇住,后面房住着子兴。 后罩房的西边是厨房和餐厅,东边有三间仆人房。 叶柄义叹了口气,在厅堂主位上坐了下来,问:“老大呢,在哪里?” 沈氏一边招呼芸殊坐下,一边回答:“刚才还在屋子里转悠呢,可能在平菇棚子里。 她喊子兴:“子兴,去叫你爹回来,说祖父、芸殊来了。” “哎,子兴从房间里跑出来,叫了一声阿翁和姐姐,就跑去找大江了。 不多一会儿,大江匆匆忙忙回来了。他恭敬地叫了一声“爹”,又看了看芸殊:“芸儿,房子造好后,你还是第一次来吧,怎么样?” 芸殊笑道:“非常不错,比里正家的还要气派。就是简单了一些,没什么装饰。” 大江笑道:“芸殊你画的这个格局,我特别喜欢,要什么装饰,是砖瓦盖的我们就满足了。” 芸殊问:“大舅,这里一共花掉了多少银子?” 大江压低声音说:“总共化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掏空了家底子,你大舅妈差一点没把我赶出家门。” “你说什么呢?还学会了告状。”沈氏半嗔半怪地说。 芸殊笑了,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大舅,竟然也开始会开玩笑了。但这是真的,因为买张家庄的田的银钱,是找芸殊借的。 一直没说话的叶柄义用烟锅子敲了敲桌腿:“大江,大江媳妇儿,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说。” 大江夫妇一见他那么严肃的样子,也紧张了起来。沈氏忙把一旁玩的子兴赶走:“去找三娃玩,别总是待在家里。” “哎,娘。不是你总不让我去玩的吗?”说完一溜烟跑了。 芸殊走去把院子大门给关上。 大江夫妇更是觉得有点慌张,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叶柄义一脸严肃:“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你们两个要有心里准备,关于娇娇的事。” “娇娇怎么了?”沈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自从村子里传出香草被官府抓走了的消息后,她就开始坐卧不安。 县城离村子远,平时很少有人去县城的,以前东白狼偶尔去一趟县城,自从他被抓了,就更少人去县城。 消息是香草家的一个临村亲戚,在县城城门口,刚好看到了香草带着梏,走在一群犯人当中,有官兵押着准备去流放。刚开始,他还不敢相信,后来听见差爷喊叶香草的名字,他才确认。 香草家里人不相信,他爹准备去一趟县城打听打听。结果,第二天衙门就派人给香草家送来一纸判书,人已经发配去了岭南。香草娘整天以泪洗面,他们一家人从此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那个场面天天让沈氏作噩梦,可现在她根本就找不到娇娇的去向,她多次要大江去求芸殊,让芸殊去看看晚娇,劝她回来。大江去了几次芜泽坡,都没有见到芸殊。 该来的还是来了。 芸殊也不隐瞒,就把香草开店,又如何因嫉妒设计弄垮予衣铺子,后来被抓。一直讲到晚娇囚禁风洛尘,到自己把风公子救出来为止。 大家听得是心惊肉跳。 大江愤怒大吼:“这个逆女,竟做出如此恶毒之事。风公子对我们叶家也是有情有义的,怎么,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 沈氏痛哭流涕。她知道,这八成是真的,因为她看到了娇娇以前看风洛尘的眼神,但想劝,做为过来人,她还看不出风公子对芸殊的感觉吗? 沈氏后悔自己没有早些和娇娇谈清楚这些事,现在不是芸殊留着一丝姐妹情,没有把这件事上告官府,否则也会被抓去坐牢。 芸殊看着沈氏的一举一动,她最怕沈氏会怪罪自己,那样叶家关系就会四分五裂,那大舅的日子就会非常难受。 没想到,沈氏擦干眼泪,走到芸殊身边说:“芸儿,都是娇娇不懂事,是我平时教导不好,宠坏了她。你和风公子没有让她去坐牢,就是对她最大的宽容。如果她能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她,她本性不坏的。” 芸殊点头,两个舅妈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是两个舅舅的福气。芸殊这才放下心来:“我以为她回来了,原来没有。大舅妈能这么说,是个明理的人,我以为你会怪罪我呢,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大江也很心慰,沈氏向来遇到娇娇的事都会脑热,这次竟出奇明白事理。他歉疚地看着沈氏,自己对她也有偏见。 叶柄义见到这一切,心稍稍放下了些。他开口道:“老大、老大媳妇,你们能这么想,作为爹的我,为你们高兴。但娇娇是我们叶家孙女,她现在变成这样,我觉得和香草、苏家有很大关系,交友不慎。” 芸殊想说,晚娇自己的品行才是最大的根源。自己和她几次的争吵,才暴露出她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替意识,她从头到尾都瞧不起自己和娘,一口一个被休的和被卖的,晚娇终究是救不回来的。 “那要怎样才能劝动她呢?”大江不停挠着头,他是真的想不出办法来。 沈氏还算是有担当,她顿了顿说:“芸儿,我求你一件事,你能用马车送我和你大舅去一趟县城吗,我想找她说说。” “大舅妈,没问题,你们想什么时候去?” “我要立刻就出发,我、我在家,一刻都坐不住,也睡不着。越快越好!”沈氏又开始抽泣起来。 芸殊看了看天,已经是下午申时末:“好,让卞大哥跑一趟,他知道娇娇姐的成衣铺子和租住的院子,晚上让他给你们安排好客栈。” 大江反而扭扭捏捏起来:“可,可我走不开啊,平菇明天要整理,还有张家庄的事情……” 沈氏诧异地望向大江:“那我一个人去。” 叶柄义一听,脸黑沉得可怕,举起烟杆子,劈头盖脸地朝大江打了过去。 第269章 家和才万事兴 大江求饶:“爹,别打了,我去我去。” 该打,还没见过外公打大舅呢,看来外公是真的生气了。芸殊忙帮大舅解释:“大舅担心工事,放心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大江和沈氏回房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便出来了。沈氏走到叶柄义身边说:“爹,您和娘照顾一下子兴,我们明后天就回来了。” “嗯,放心吧,把事情办好,哪怕是陪娇娇过几天也没问题。”叶柄义说着叹了口气。 大家便关了大门,往芜泽坡去,在路上刚好遇到子兴和三娃在一起玩,子兴见爹娘背着包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便跑了过来。 沈氏牵了他的手嘱咐道:“兴儿,我和你爹去一趟县城,你在家跟着阿翁阿奶,要听话。” “我也要去。”子兴说。 “这次不行,爹娘有事,照顾不了你,回来给你买好吃的。”沈氏哄着他。 芸殊牵过子兴的手。记起了那帮孩子,子兴五岁了,到时候要不要把子兴送过去和他们一起学习,于是说:“大舅、大舅妈,在陈家村我收留了十几个小孩子,我请了几个非常好的先生和武师,教他们学文习武,要不要把子兴也送过去。” 大江一听,马上答应:“这个好,他五岁了,也该学点本领了,要不整天无所事事。” 叶柄义也说好。 子兴仰着头问:“芸殊姐姐,是可以学武功吗,以后能做将军的?” “对,但那里只收不怕吃苦、不怕累的小孩,你行不行?” “当然可以,我打架很厉害的。” “嗯,等那里准备好了,我就把你送过去。”芸殊笑道。 到了家门口,黑将军摇着尾巴来迎接,子兴挣开芸殊的手,跑过去搂着黑将军的脖子,他们已经是一对好朋友了。 芸殊把卞贤叫过来:“卞大哥,辛苦你这几天,把我大舅和大舅妈送去县城,然后带他们去找晚娇,晚上给他们在铭山客栈住下,最后再把他们带回来。” 卞贤答应:“是,放心,把他们交给我吧”。 陈氏从屋子里出来,悄悄地塞了十两银子给沈氏:“拿着,可能用得着。”她知道大江盖房子把钱都用光了,出门怎么能不带钱呢。 沈氏还想推拒,叶柄义说:“既然是你娘给的,就拿着吧。见到娇娇别骂她,好好谈一谈,最好劝她回家,我们托关系给她找个好婆家。” “嗯,记住爹爹的话了,我们走了。”沈氏和大江上了车,卞贤一抖缰绳,踏雪长嘶一声,向村口跑去。 芸殊就去看了自家的平菇棚子,兰花正在整理。补水、养菌、病虫害防控决定单棒能再出一茬菇,菌丝再长好需??20-30天。然后就要停一段时间,待转秋冬季,重新培植,再可收三茬。 芸殊说:“兰花姐,我大舅有事离开了,这里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可以来帮忙的。” “不用,我能完成。实在不行,我叫我叔来帮一下。” “大力叔的腿好了吗?” “好了,一般的行动都没问题,就只是站长了时间还是受不了。我可以让他做些简单的活,前两天他都来了。” 芸殊十分高兴:“那太好了,你们家日子越来越好了。” “嗯嗯,家里再也不缺吃不缺穿,我阿爷说,让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忘了你的好。” 芸殊摆手:“别说这些,我们很快就会是一家人,当四婶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兰花臊了个大红脸。 芸殊见自己确实没什么可插手的,就出了棚子,正好看见石头赶着牛车回来。大老远,石头就喊着:“芸儿,终于看到你了,你这些日子是去干嘛了?” “三舅,我进了一趟月邙山。” “乖乖,芸儿,你进月邙山像进城哪么简单,你真是大英雄,是怎么做到的?”石头羡慕的不得了。 “逼不得已,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镇上有这么远吗?”芸殊不解的问。 石头摇了摇头:“现在多了两个镇,多了四五家酒楼,所以用的时间就久了。” “哦,三舅,有进步了。自己别这么辛苦,不送酒楼,我们的菜也能卖出去的。” “芸儿,话是这么说,但你庄园里的辣椒很快就会成熟了,一下子产了那么多,洪二强也卖不完。何况老大、老二,还我这里也种了一些辣椒,很快也可收获了。再说,他们都求着我送,我不得不做呢。” “嗯,辛苦啦!”芸殊慨叹,三舅好像懂事了很多。 “我不算累,还有阿星帮我呢。” 旁边的阿星咧嘴笑了笑。 芸殊想了想,说:“三舅,这样也好。只是这牛车太慢了,所以你花在路上的时间才这么久。等过几天,我买辆马车给你用。” “真的,那太好了。”石头早就想要一架马车了,只是一直也不好意思提。 芸殊边走,边自语:“庄园里、棉庄各有一辆马车,现在还需要两辆马车,二舅、三舅各一辆,这辆牛可以留给大舅在家里用。” 回到家里,小鹃早已经备好了洗脸的水。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晚饭,芸殊觉得很温馨,很幸福。 子睿特别活泼,整天笑嘻嘻的,长得像个玉娃娃,很讨人喜欢,他现在会在地上爬、有时还能站起来走几步。会叫娘、舅、姐姐和阿翁、阿婆。 子兴在逗他玩,两个孩子嘻嘻哈哈,不停地把大家逗乐了。 次日,芸殊搭了石头的顺风车,去了张家庄。到了那块地,门头上吊着一块木牌子:川江农庄。 围墙已经彻好了,是乱七八糟的山石与泥土筑成的,在靠山的一块空地上建了一栋茅草屋。 靠小河那边,没有砌土墙,而是栽种了不少荆棘藤蔓,这也可以。 坝上已经有一辆做好的水车,也栓子正带两个徒弟在做另外一架水车,这是通过急流的作用完成的。在庄园里还挖了一个小水塘。 栓子见芸殊来了,老远就挥手打招呼。 地洼里种了水稻,而靠山的一边都栽种了辣椒苗,足有五六亩地。 这里的整体布局是芸殊设计的,开始是大川执行的,现在是大江接手了。 芸殊朝茅草屋走去,一个老伯迎了出来。正是张大爷,他笑着说:“芸丫头,今天你来了,也不早打个招呼,我弄点好吃的招待一下你。” “张大爷,随便就好。你在这里住还习惯吗?” “好,好得很。你二个舅舅都是好人,待我客气,说是你让我来的,只要守在这里,还发工钱给我,我可享福了。” “张大爷,以前你也帮我呢!” “哎,我那才说几句话……” “死老头子,你出来,躲在这里也没用。”院门口传来妇女的叫骂声。 第270章 张大爷要断亲 张大爷叹了口气:“又是我那个不肖之子,跟他媳妇来闹事儿。” 芸殊说:“张大爷,你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我听听。” 上次大川找到张大爷,问他愿不愿意来农庄做事,平时只要看守着农庄,忙的时候搭把手就行。张大爷自然乐意,比天天在家受儿子和儿媳妇的气好多了,而且大川答应每个月给他三百文钱工钱,管吃住。 和他儿子、儿媳妇一说,两人不同意,说家里的农活太多,没人干。还真是把张大爷当成他们的牛马使唤。 最后以大川给了他们二两银子,才同意放张大爷出门。安分了一段时间,这两天又过来闹事儿,要求张大爷每个月把工钱交给他们,则否就回去干农活。 张大爷根本就不想理他们,就当自己没生这个儿子。 芸殊想:总这样来闹事儿,也不是什么事,必须要一次性解决。 芸殊问:“当时他们同意时,收了二两银子,你们有没有立字据,有没有签什么协议。” “有收据,但没有签协议。” 芸殊点头:“张大爷,这事,你得下狠心,这个儿子你还要不要?他值不值得要?” 张大爷想了想,吞了吞口水:“他完全只听他媳妇的,让我干家里所有的活,还要下田地里干活,我都快六十岁了,有些力气活干不了,腰都直不起来。他们还打我,不让我吃饭。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张大爷,长痛不如短痛。”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他们断亲?”张大爷睁大眼睛。 “两条路,一、直接断亲,你有这个权利,不用担心以后,我们为你养老;二、以不孝之名告他们,大顺朝对不孝之罪判得很重,他这种情况,最少能坐个三五年牢的。你选择?” 张大爷叹了口气,眼神茫然地望向院子门口,那一声声难听的话向一块块石头,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张大爷一甩头,终于做出了决定:“断亲,你这么小都敢做的事,我活了五六十年的老汉还不敢做吗?” 芸殊笑了:“张大爷,只要你能狠得下心来,我让他们不但拿不走你的钱,还要他们赔你钱。走!” “嗯,”张大爷点头,他觉得这姑娘全身都是用不完的能量。 果然院门口聚着十来个人,骂骂咧咧的正是他的儿媳妇杜氏,旁边站着他那窝囊儿子铁蛋。其他是旁边干活的村民们,都喜欢凑热闹。 见芸殊带着张大爷走了出来,院门是关着的,要不然他们早冲进去了。 门一开,杜氏就想进农庄,被芸殊拦住:“怎么,你想进去,不行,私人空间闲人不得入内,脏了我的地。” “你,你是谁,少管闲事?”杜氏瞪着眼怒视着芸殊,芸殊虽个头长出来了,甚至比杜氏要高半个头,但纤瘦。 而杜氏膘肥体壮,一看就是个悍妇,一旁的铁蛋也是五大三粗的。张大爷是老来的儿子,张大爷的媳妇在儿子四岁时病死了。他一人把铁蛋拉扯大,含辛茹苦,又当爹又当妈,但是把他惯成了一个好吃懒做的人。 二十多岁的汉子,还要他养着。去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和临村的一个寡妇杜氏搭上了,杜氏比他大六七岁,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儿子。 张大爷不同意,结果铁蛋硬是把人带回了家,从此张大爷的悲惨生活就开始了。 旁边的村民介绍道:“是芸殊,以前是……” “哦,我们曾经见过一次,不就是那个被张婆子和张久田卖掉的臭丫头吗?你娘是被休掉的,还有什么脸面出来蹦哒呢。”杜氏不可一世,根本就没把芸殊放在眼里。 “我靠自己的本事把自己买了回来,这里的乡亲们都知道,我娘温和孝顺,是遇上了一个渣男,恶妇,有什么难为情的。到是那些个骚寡妇,勾搭男人,见一个勾搭一个。我那渣爹被一个寡妇勾走了,而张大爷的儿子,年纪轻轻反而被一个猪一样相貌,猪一样蠢笨的寡妇勾走了,他们眼都是瞎的吗?”芸殊指着她破口大骂。 围观的人听了都哄堂大笑起来。 杜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出口成脏,以后嫁不出去的。” “嫁不出去也比寡妇强,你是命克丈夫,命克家人。前面的丈夫被克死,现在又来克张大爷和他儿子。” “你,你……” “你什么你,无貌无德的悍妇,不知道孝顺父母,反而指使老人干重活,打老人,要老人养,还好意思要求老大爷把所有工钱全交给你,铁蛋,你配做别人儿子吗?” 铁蛋连连后退几步,杜氏恼羞成怒,挥起大巴掌就向芸殊扇过来,芸殊冷笑,就怕你不敢动手。正好借此机会教训教训你。 芸殊左手隔开她挥过来的手掌,右手左右开弓,几个巴掌,把她打成猪嘴,接着一脚蹬出,杜氏直接飞出去两三米,趴在草地上,一时站不起来。 铁蛋急忙上去扶起来,怯生生看着芸殊,这么瘦弱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量。 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 芸殊朝杜氏和铁蛋走过去,杜氏眼光躲闪,前面嚣张跋扈的气焰,彻底没了。铁蛋忙求饶:“芸丫头,都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再也不敢了。我、我们这就走。” “慢,张大爷刚才说了,他不想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他要断亲。”芸殊一言既出,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张大爷点头:“对,就当我没养过这个畜生,断亲。” “不可能。”杜氏可不想失去一个来钱的路子,现在张大爷即使不在家干活,他每月都有三百文的工钱,也可以补贴家用。 “爹,这不行啊,你就我这一个儿子啊。” “你一个自己进来的,我不承认的儿媳妇,凭什么能阻止我断亲?铁蛋,以后别喊我爹了。我老张家,到我这一代绝户了。” “断亲也行,你给我们十两银子。”杜氏说道。 芸殊直接笑出了声:“杜寡妇,你是这么无耻的吗?张大爷是你生的,还是你喂养大的,你竟然开口向他索要十两银子。铁蛋曾经是张大爷的唯一儿子,养大他,张大爷吃尽苦头,断亲,铁蛋付张大爷十两银子,还有上次你收的二两银子退回,总共十二两。” “做梦吧!” “哼,看是谁在做梦,你可别后悔。” 第271章 张里正的请求 杜氏一晃脑袋:“我们没有钱,我们也不断亲。” “好,没钱是吧。也可以不断亲,那你们每个月补给张大爷两百文赡养费,这已经是最低标准了。”芸殊慢条斯理地说。 “这、这不可能。” “你听好了,铁蛋早已成人,现在又已婚成家,而张大爷快进花甲之年。你们当然有这个义务赡养,大顺朝对孝敬父母这事抓得很紧,我只要去县衙将你们如何对待张大爷的情况,递上一纸状书,铁蛋最少需要坐三年牢。” “你这是恐吓,骗谁呢?村子里大把对长辈不好的,难道都要去坐牢吗?”杜氏表示不服。 芸殊冷笑道:“你真无知,要么是做父母的舍不得去告,宁然自己受苦;要么是老人不知道怎么去告。但张大爷懂这个法,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但现在都不要了这儿子,也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再说,我知道怎么去告,就是亲自把状纸送到周知县手中,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吹牛吧,你有这么厉害吗?” “不信,那就试试吧。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媳妇,还是算了吧!”铁蛋就是个软蛋,听说自己会坐牢,早吓得不敢和叶芸殊理论了。 “说吧,你们是要断亲,还是愿意赡养张大爷呢?我时间有限,过时可不候着。” 杜氏与铁蛋商量了一下,芸殊也不急,自己已经赢了,只等着他们的决定。 “我们选择断亲。”铁蛋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唏嘘不已。 有人窃窃私语:“这个儿子真是白养了二十多年。” “唉,老张头命真苦啊!” …… 张大爷却没什么表情,心仿佛是掉进了冰窖之中,瓦凉瓦凉的。 芸殊嘴角上扬:“好,准备好十二两银子。我们找里正去作个证明,立好断亲协议书。” 其实,芸殊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果,省得以后麻烦,耐账等等。他们的算盘打得精明:如果是每月交二百文,一年就是二百四十文,四五年就去了十两银子,看张大爷身体硬朗,再活个十年八年的,应该是没问题! 哪怕老人很快过世,后事不还需要自己去料理吗,给出去的钱依然可以弄回来。 见了里正,张大爷把情况说了,铁蛋也同意,周柏泰不停地摇头,张家庄怎么尽出这种不负责的人。张久田卖自己女儿;现在这个张铁蛋又不认自己的亲爹,都是没人性的作为。 周柏泰请出自己的老父亲,他是族长,他认可后,方能生效。 一切手续都办完了,张柏泰把芸殊留下,问:“你们农庄里,除了栽种的水稻,那靠在山边种的是什么?” “里正叔,那个叫辣椒,是一种蔬菜。”芸殊解释着。 “听说埔田村民们跟着你种植了叫什么平菇的,现在都富裕起来。以前埔田村还不如张家庄,自从你搬去了,也就一年工夫,埔田村大变样,家家都有饭吃了。”张柏泰叹息,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里正叔,你是有什么想法吗,直接说。”芸殊开门见山。 周柏泰笑了笑:“芸丫头,能不能也带一带张家庄,教教我们种这个辣椒。” 芸殊想了想点头:“里正叔,我记着呢,我也希望能把张家庄带富裕起来,毕竟你们都这么帮我。你们真的想种辣椒?” 芸殊觉得也可以,马上自己要去州府开一家火锅店,那时候辣椒的用量会特别大,不如就让大家都种辣椒,让他们种二荆条和小米辣,晒干后回收。 芸殊说:“要种就尽快,今年比较晚,会影响到收获期减短时间,明年早些栽种会更好。你们需要种多少地要先确定。我提供苗,成熟后统一晒干,我全部回收。” 周柏泰大喜:“你不记前嫌,我真的很高兴。我等一会儿就去统计一下,看大家能种多少地。” “里正叔,有多少都行,不怕多。但话要先说清楚,苗需要购买,我也有成本,成熟后只能由我回收,价格你放心,一定公平公正,也一定能让大家赚到钱。” “好,张家庄的地还是比较多的,我们一言为定哦。” “嗯,谈好后,我们要签协议,四十天后提供辣椒苗。” 张柏泰算了算:“也就是说,只要在四五十天内收割的地,都可以种辣椒?” “对,但需要这几天确定数量,我好计算预苗的数量。辣椒苗按多少株算钱,我只需收回成本。” 两人商量妥这几天该办的事后。芸殊才笑着告辞,便和张大爷一同回农庄。 路上,张大爷问:“张婆子家,你也让他们种吗?” “张大爷,不用我拒绝他们,他们自己不会种地。你等着看吧,到时候等大家成功了,他们才会来求我,当然就不给了。” “好丫头,你还真会算计。” 对他们那种人,肯定不能让步的,要不,以后还认为我们是好欺负呢。” 张大爷点头赞成。 回到家里和叶氏谈起这件事,叶氏也在为张大爷叹息。铁蛋她熟,是个不怎么爱动和讲话的孩子,张大爷可疼他呢。 芸殊找到叶柄义,现在芜泽坡上的地都是叶柄义在管理,除了栓子,又请了两个小伙子做长工,忙的时候就去村里请短工。 “芸儿,有什么事吗?”叶柄义问芸殊,他的情绪还是比较低落,应该还是晚娇的事。 “外公,我和张家庄里正协商好了,他们村种辣椒,我们给苗,并回收。我提供的种类与这里的不同,是红椒,专门晒干了用的。我有大用。” 叶柄义终于被芸殊的热情感染了,吐了一口白烟说:“好,芸儿,你放手去干,外公都支持你。” “我们这里还有多少空地,要为辣椒育苗。” 叶柄义闭着眼睛想了想,说:“还有两亩空地,本就是空着育苗需要的。” “外公,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开始用这两亩地育苗。估计张家庄也就是十到二十亩左右,如果地不够,再问埔田村有没有需要种辣椒的。” “嗯,明天我就安排。”说起农活,叶柄义浑身都是劲儿。 芸殊估计着这事不太好办,张家庄人口更多,人心就会更杂。里正怎么说也要花两三天时间,才能统计出来吧。 没想到,傍晚,周柏泰就上埔田村来找她了。 第272章 扩大辣椒的栽种 芸殊自然是热烈欢迎。 等张柏泰来到芜泽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院子前的大棚,这栋精致的两层楼的四合院,让他大开眼界。 张柏泰还带着一个人,是村小组的组长,芸殊有点眼熟,但却记不得他是谁?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芸殊领着两个人,参观了那十亩地,外面的辣椒、土豆与红薯,其中还有五亩大棚,大棚里面的辣椒与蔬菜。 他们越看越震惊,他们种了半辈子的田地,竟然不如一个小姑娘的十分之一。 跟着芸殊种辣椒的信念更加强烈了。 叶柄义、陈氏听说是张家庄的里正周柏泰来了,而且曾经帮助过叶氏与芸殊,就更加热情了。 张柏泰看到叶氏的一瞬间,简直不敢相信,这明明是一个贵妇的样子。还是以前那个病怏怏的,瘦骨嶙峋,满脸菜色的农妇吗? 叶氏手上还抱着一个小男孩,白白胖胖的,虎头虎脑,这应该是芸殊后来的弟弟。 叶氏笑盈盈地给张柏泰行礼,把子睿交给叶柄义,她一边去帮小鹃端茶,一边说:“张里正,去年多亏了你,给我们公正办了事,还鼓励了我们。我们真应该好好感谢你呀!” 张柏泰接过温茶,摇头说:“嫂子,哪里,我只是做了我本分的事,你千万别说感谢的话。不过,我那时就觉得芸儿不简单呢!” 叶氏笑道:“嗯,芸儿是不错,这些全是她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如果用得着我们帮忙,我们不会推辞的。” “有嫂子这句话,我就更加放心了。” 张家庄离着埔田村近,等芸殊出了名,传出她的事迹就多了起来。加上张婆子、张久田还来找过叶氏、芸殊,说她们不孝顺的言论在张家庄里到处飞。 吃过晚饭后,张柏泰才把下午的事,讲给了芸殊听。 芸殊一走,他就开始召集张家庄的各家负责的人开会。把芸殊带大家种辣椒的事情和大家说了,当然,辣椒苗要买,辣椒收获后晒干由芸殊收回。 张柏泰道:“我用两亩地来种辣椒。这稳定的收入,你们还犹豫不决吗?我是张家庄里正,我会害你们。” “对,我信里正,我种,种一亩地。”说话的是村第二组组长张勇。 “里正,你是得了那臭丫头的什么好处吧。一个劲儿替她说好话,她懂种什么庄稼,我情愿相信公鸡能下蛋呢。是我从小打、带大的,她能做什么我还不知道,大家可别被他们骗了。”张婆子站出来,说着不痛不痒地说。 本来还激动的人群,开始冷静下来了。 于是有人质疑:“这么说也对,她出去还不到一年,就学会了那么多本领?不可能。” “是呀,就怕我们把省下来的地,种了那什么辣椒,万一没收获,我们一家人岂不是都要喝西北风去啊。”王大婶子说道。 “这难说呀?还真是要小心点。” “可听说她种了一种庄稼,连皇帝都喜欢,还封了什么官号,对,叫平阳女农师。” “我觉得可以,我参加。”也有人支持。 …… 张柏泰大声解释道:“各位,大家听好了,做生意就肯定有风险,能不能种好辣椒,一半还要看天。一切自愿,想种的请上来签字,不愿意种的,就请回吧。”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上来签字,更有不少人直接就离开了,一旁的张婆子和秦氏一脸的坏笑。 她们暗暗咬牙: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还敢回张家庄来闹腾。赚了那么多钱,居然没有任何孝顺的举动。既然你敢回来,那就看谁更厉害。 最后统计共有十五亩地。 芸殊笑了:“里正叔,有这十五亩地就够了,我的辣椒苗也不多,刚好合适。等你们收钱了,他们就会后悔的。” 两个人都点头,看了真实的辣椒,他们心里有数了:只要种得出来,不愁卖不出去,芸殊回收,这不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吗? 芸殊嘱咐道:“你们的这些地,如果里面还种了其他的,可以晚一点,等它们丰收了再来整地。如果是空地,你们辛苦一些,新翻一翻。然后整成你们刚刚看到的那样,一畦一畦的,辣椒是栽种在凸起的土坝上,两旁的小沟要畅通。” “好,一定按照你说的去做。”张柏泰说。 “土里面可以提前埋一些有机肥,以后长起来更快。我这里会分派技术人手去支持你们的,放心吧。”芸殊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送走张柏泰,芸殊对叶柄义说:“外公,您到时候和里正爷爷商量一下,埔田村有想种辣椒的可以报名,但仅有五亩地的指标。” “好,放心吧。”我明天就去说这事。 转了一天,芸殊也很累了,小鹃陪着去整理了房间,然后她洗过澡就去睡了。 叶氏问陈氏:“娘,大哥和嫂子去县城了,娇娇怎么了?” 陈氏叹了口气:“唉,这妮子变了,成天跟着那些不务正业的人在一起,心肠都变狠了。” “她怎么心狠了?不是从小就很乖乖的吗?”叶氏压低声音,“香草真的抓起来了吗?” “嗯,下药害人。”叶柄义冷哼一声。 “我担心大江夫妻劝不动娇娇,反而被她说通了,就糟糕了。”陈氏不无担心。 叶柄义轻轻地一拍桌子:“他们敢!如果反过来怪罪芸殊,我就要动家法处置他们了。” 这时,石头走进来,听了听大家说些什么。他撇了撇嘴:“香草和那个苏四公子,都判了流放岭南。可是,谁又知道?苏家早拿钱去衙门活动了起来。” 石头喝了一杯水,继续说:“苏家买通衙门里的官差,将一名死囚替代苏四公子去流放了。他自己早不知到哪里潇洒去了。” 叶柄义吐了一圈白烟,愤怒地说道:“真是无法无天,把国家法律法规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是说我们南平县来了一个正直的周知县吗?” 石头解释:“周知县确实不错,爹,你忘记了,他还来过我们家呢。只是他一个人也管理不过来。” “我看一定是那个王县丞在作怪。” “爹,你太厉害了,你是神探。大家背地里都是这么议论的。他和苏家串通一气,你明天让芸儿这段时间要多注意些,苏家最近很活跃,他们记仇得很。” 叶柄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第273章 早知是这样 大江和沈氏回来了。 沈氏顶着一对肿眼包,大江紧锁着眉头,默不吭声。谁也没有去问他们什么,芸殊早就预料到是这样? 陈氏用衣袖揉了揉眼角,说道:“大江,等一下你们都吃了饭再回村里去,省得麻烦还开火。” “嗯,”大江点头,在凳子上坐下来。陈氏则自己去了厨房。 叶柄义从大厅的柜子上取下烟杆子,一个人坐到院子里去抽闷烟。 子睿正和子兴在玩,他们那里是唯一能发出笑声的地方。 叶氏将沈氏拉进自己的房间,说悄悄话去了。 晚娇和自己的冤结可能永远都解不开了,算了,无所谓。只是大舅和大舅妈如何对待自己,是这个大家融洽的关键。 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吧。 吃过午饭,大江夫妇回了村子。 芸殊安排好了接下去的行程:先去一趟庄园,再去县城看看风洛尘怎么样,顺便把带回来的药材、野猪等卖了筹备到钱后,再去一趟丽山镇棉庄,最后到州府,准备开火锅店。 把计划和外公外婆一说,叶柄义笑着说:“哎呀,芸儿,你志在四方,想好了就大胆去做吧,这里你就别担心,有我们在呢。” 陈氏有点舍不得:“芸儿,这一去,岂不是要大半年了?” 芸殊笑道:“不用,我中间会回来的,毕竟开店,也不需要什么都靠我亲自去干的。放心吧,我会注意自己的。” 叶氏眼眶一红,差一点掉下泪来,但她明白,自己可不能拖女儿的后腿。她默默地在一旁帮芸殊整理行装,毕竟小鹃还是孩子,许多方面想不周到。 芸殊看向石头:“三舅,你也走不开,我到时候买了马车,就让人送回来,那样你跑这些地方就轻松很多了。不如,这条线你请一个人跑,到时候陪我去州府闯闯,怎么样?” 石头两眼放光:“真的?” “当然,你请一两个人,把他们带熟练后,就去府城找我,我那里也需要自己人呢!” “大概什么时候?”石头激动不已。 “一个月后,咱们在府城见。” “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芸殊上了车,小鹃这次跟着,依然是卞贤赶马车。 到了芸锦庄园,发现有几架车拖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还有人挑着担子往庄园里来。芸殊问守门的光头:“这是在干什么呢?” 光头见芸殊,忙先打招呼,后解释道:“姑娘,他们都是送芸苔籽来的,这些人都是刘家庄的老朋友,才让他们从庄园穿过去,要不然弯弯绕绕多不少路。” “哦,他们都是去榨油场的,那边怎么样?”芸殊顺便问道。 “哎呀呀,热爆得很啊,这几天那边门口天天排长队呢。” “这样啊!我们先进去了。” 芸殊进了庄园,大家都下地干活去了,连小孩子们也都下地除草捉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只看到两三个老人,他们在晒东西,其中就有张保山的舅妈陶氏。 看她的气色,已经好太多了,虽然说仍然显老,岁月留下的毒打,不可能轻易就被抹平,她的手脚行动都利索多了。 芸殊上前打招呼:“陶奶奶,身体还好吧?” 她抬头看了看芸殊,立刻笑了,伸出手就抓住芸殊的一只手:“芸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保山回来了吗?” 芸殊摇头:“四叔没回,他在那里很好,他让我来看看你,问你好呢!” “我挺好的,有吃有喝,大家也对我好。让他放心,努力做好事情。” “嗯,我一定把你的话转达给他。等他那边弄好了,就把你也接过去住。”芸殊笑嘻嘻地说。 “好,我等着他来接。” 离开院子,芸殊去田地里看看,小鹃看着绿油油的水稻和辣椒苗,感叹地说:“芸殊姐姐,这里的庄稼比我们村子里的长得好,好像它们很有精气神的。” 芸殊笑道:“那当然,我们这里是科学种田,到收获时,产量会是他们的数倍。” “科学种田,是什么?” 一不留神就说了现代话,唉,芸殊不好意思地解释:“说的是我们统一种田,统一防虫除草,他们又都很勤劳。” “嗯,就是。不像我那懒鬼阿爷们,田地里就我娘一人干活,回家还要挨他们的骂。”小鹃说着说着,眼睛就泛红了。 芸殊回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脑袋:“你想把你娘弄出来吗?” 小鹃慌忙摇头:“不,我是想,可她不愿意的,情愿在那里受苦受累的,我替她想不通。” 这就是那个年代妇女的悲哀! 郑乔远匆匆赶过来,跑得气喘吁吁:“姑娘,听说你来了,一直都没见你身影,怎么跑到田地中央来了?” “进来看看,这些麦子再过几天就可以收割了,别卖,留着自己吃。空出来的地栽种辣椒,辣椒苗育了没有。” 郑乔远点头:“姑娘放心,你上次已经吩咐过了,我都记着呢。” “哎,榨油作坊那边是怎么回事啊,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有不少人往那边去呢?” 郑乔远笑了:“前一段时间,我们作坊出了油,可是没有什么人来买。二舅老爷整天往县城跑,除了有一两家铺子进货外,大家还是不愿意买。” 芸殊摇头,打破人的旧思想观念真的很难,大家宁可吃干巴巴的菜,也不愿意接受新的尝试。目前富人家吃芝麻油、猪肉,一般老百姓家隔一段时间吃些猪油,贫穷之家长年不吃油。 为什么把价格定这么低,唉! 郑乔远继续说:“还得说二舅脑瓜子好使唤。他让人去旁边村子里宣传,只要家里收了芸苔籽的,并卖给我们,每户人就可以免费领二两油回去吃,也可以用芸苔籽换芸苔油。” 芸殊点头,二舅真有做生意的天赋。 “然后这些收了芸苔籽的人,全卖到我们这里,领了油过去一弄菜,才知道这芸苔油原来和芝麻油一样好吃,所以,现在卖籽和换油的人越来越多了。” 芸殊笑道:“郑叔,我们去榨油作坊瞧瞧吧,我二舅是不是也在那里?” “嗯,走吧。” 出了庄园后门,果然见作坊门口已经排起了队。芸殊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笑,而还没等笑完,队伍里就发出来不和谐的声音。 第274章 有人插队 队伍里,有人在闹事儿。 这些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庄稼汉,队伍前面吵哄哄的。原来是有一个老爷爷带着孙女挑着一小担芸苔籽,正排在队伍的前面,还有四五个位,就轮到他们了。 这时,有个黑壮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旁边跟着一个妆扮俏丽的婆娘。两人一看,队伍这么长,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他们见了这爷俩,于是,就过去插队。 小姑娘不让,那俏婆娘一瞪眼,嚣张跋扈地说:“小丫头片子,插个队怎么了,你没听说过株树徐家的徐豹子吗?识趣的就闭嘴。” 小姑娘看起来十一二岁,她非常镇定自若,看了看那俏婆娘,又看了看推车的壮汉子,笑了。她扯开嗓子喊道:“大家评评理,他插队,有没有理,大家同意吗?” 其他人都很愤怒,可抬头一看,又听到刚才那女的说,是徐豹子,便都不敢作声。原来这个黑壮汉是有名的混子,外号徐豹子。这人一身力气,在附近常干坏事,经常抢人家的东西,打伤别人等,无恶不作。 大家都不敢惹他,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和谁都敢拼命。他身边的这个妇人,是他的一个姘头,自己的儿女不管,天天跟着他鬼混。 小姑娘喊了几声,居然没有人作声。 俏婆娘得意了,下巴一扬:“哼,丫头片子,看看吧,没人说话吧,我劝你最好也别逞强,后果你承受不住的。” 老爷爷也拽了拽小姑娘衣领子,小声劝道:“乖孙女,别说了,我们惹不起人家。” 没想到,小姑娘挑起担子,走出队伍,朝前面第一个人走去。然后,毫不客气地把担子放在最前面:“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能随便插队,各位那我也有急事,不想再等了,谢谢大家。” 大伙全被她整愣了,这是什么操作? 等那排在第一位置的汉子反应过来后,大发雷霆:“哎,小丫头,你怎么跑到我前面去了,我前面的人刚进去,下一个就是收我的货了,你,你这是几个意思。” 说完就要来掀小姑娘的担子。 “慢,小姑说得对,这个位置她可以占。”芸殊笑嘻地地走上前制止他。 嘿,今天邪了门了,小姑娘来插队,又出来个稍大的姑娘给她站队:“你们都是谁呀,我排队一个时辰了,好不容易才排到这里,你们休想吃现成的,都滚远点吧。” 后面排队的,这时便纷纷起来谴责。 “我们都排了很长时间了,小丫头,你不能一来就占便宜吧?” “对,人怎能不劳而获呢?” “做什么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的,如果大家都不讲规则,这世间不就乱套了吗?” “小丫头,去后面排着吧。”有人甚至叫唤道。 “这位姑娘,你又不卖芸苔籽,管人家的事做什么,走吧!走吧!”排在第二位置的胖妇人赶芸殊走。 芸殊冷冷地看着他们,还真有点意思,那自称徐豹子的大汉插队没问题,竟然都来批评这聪明的小丫头。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啊! 徐豹子得意地看着其他人,看样子他很满意,满意自己的威名,也满意大家的表现。 这时从院子里出来两个人,他们看了看小姑娘,问道:“这是你的货吧,跟我们进来。” 小姑娘刚要挑起担子往里面走,那原来排在第一位的汉子大吼一声:“慢,这里本来是我的位置,被这个小姑娘插队了,应该先验我的货。” 小姑娘不卑不亢地说:“对,我是插队了,但大家都同意的,而且这里的规矩就是欢迎插队,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哑口无言。 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芸殊走上前,站在了大门口。 “帮这个小姑娘验货吧,她是对的。” 人群起哄:“插队的到最后去排队,大家的时间都紧呢。” “对,去后面吧。” 芸殊始终是笑着看着大家,她忽然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是谁呀,凭什么可以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滚到一边去,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那个徐豹子见芸殊始终帮小姑娘,于是他大声喊道,这是贼喊捉贼。 芸殊没搭理他。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芸殊面前,嘿嘿一笑:“哟,小姑娘长得不错,是从外地来的吧,你肯定不认识我,刘豹子,这方圆十几地有谁敢惹我?”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长得像头猪,还自称豹子,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嘿嘿,小姑娘骂得好,我喜欢。不如你跟了我,今天我就全依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徐豹子猥琐地笑着。 “啪啪啪”几个嘴巴子扇得脆响。卞贤早就忍不住了,主动出手,敢对姑娘有如此龌龊的想法,该死! 徐豹子被打懵了,只见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自己挨了几巴掌,面前又空空荡荡,见鬼了! 芸殊笑嘻嘻,身后站着卞贤和郑乔远。 这时,那两个伙计发现了郑乔远,忙施礼:“哟,郑管事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郑乔远说:“姑娘来了,我是陪她过来瞧瞧的。” “姑娘,在哪里啊!”两个伙计看到了芸殊,他们是后招进来的,并不认识芸殊。 郑乔远忙向大家介绍起来:“各位,这位芸姑娘就是芸锦庄园的庄主,也是芸苔油作坊的东家。” 大家都大吃一惊,怪不得这姑娘说话办事不紧不慢的,原来是东家。 芸殊笑着说:“你们先去帮这个小姑娘验货,另外多送五斤芸苔油给她。” 两个伙计忙答应。 小姑娘懂事地给芸殊深躹一躬:“谢谢芸姐姐,不用,太多了。” 芸殊十分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姑娘,将来要是能请去火锅店做事,在前堂做迎宾,那太合适了。她问:“小妹妹,怎么称呼你呢?” “芸姐姐,叫我四妞,家住刘家庄,这是我的爷爷。” 芸殊忙上前与老爷爷打招呼,老人家穿着打扮破旧,很拘谨,一双粗糙的手不停地在胸前搓揉着。 芸殊示意他们先进去,伙计们也不敢要老人或小姑娘挑担子,主动挑好担子进了作坊。 芸殊正准备也进屋,从远处跑来一男一女,他们浑身是泥,男子身上还有几处伤痕,他们气喘吁吁地叫着:“有人打劫,有人抢我们的东西。” 大家骇然。 第275章 绳之以法 两个人一见徐豹子和那俏婆娘,立刻就冲上去骂道:“你们,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抢我家的芸苔籽。” 原来这一车货是徐豹子在路边抢过来的,他不仅把这夫妻二人打了一顿,还把他们扔下了土坝。两人滚落下去后,直接摔晕。 女的先醒过来,赶忙唤醒丈夫,才沿着车轮轨迹追到这里。 徐豹子一步一步后退,他心里清楚,今天这里有厉害的角色,自己如果一味逞强,恐怕不得好结果。 他撞到一堵墙,不是,是一个人,这人看起来并没多强壮,可肌肉坚硬,似乎是一块铁板。 卞贤正歪着头看着他,嘴角边还挂着坏笑:“兄弟,这是想去哪里呀?” “哦,我,我就在这里呢,我是来卖芸苔籽的。他们胡说八道,这是我自己家里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徐豹子艮着脖子死撑。 那男子问:“你说是你自己家的,那你说说这里总共多少斤,种了多少亩地?” “这,这,我出门的时候没有称重,哎,你干什么的,管得够宽,我种了多少亩地和你毛关系?”徐豹子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芸殊走近那个俏婆娘:“说,这货是不是你们抢过来的?如不说实话,我们就去报官,他是个滚刀肉,无所谓。你呢,要不要进去尝尝牢房的滋味?” “是,是我们……”那妇女吓得花容失色,支支吾吾,眼睛不停地看向徐豹子,心虚得很,她突然向徐豹子跑过去。 想逃!芸殊伸手扣住那俏婆娘的臂膀,往回一拉,那妇人就被拖了回来。芸殊也不客气,直接把她摔倒在地。 徐豹子见不大事不妙,撒腿就逃,却如何能快过卞贤。他只轻轻地一勾脚,徐豹子“啪唧”摔了个狗啃泥。 卞贤跟上前,一脚踩住他胸口。 “爷爷饶命,是我抢了他们的,现在还给他们,爷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徐豹子求饶。 卞贤真厌恶这些欺负贫民百姓的败类,这种人欺善怕恶,在弱者面前,他们是大爷,不怕死的,可真遇上了厉害的,他们怕得要命。 卞贤先踢了他两脚,然后问:“姑娘,这两人该怎么办?” 芸殊冷笑道:“敢来芸锦庄园闹事,绑了,让人送去县衙,让知县大人惩罚。” 这时,费彪带着两个兄弟从庄园后门过来,他对芸殊一抱拳:“姑娘,昨晚值班,刚睡了一觉,来晚了。” 芸殊笑道:“没事,你们休息好吗?差个人把这两个败类送去县衙,报我的名。” “好呐,姑娘放心,交给我们就好了。”费彪拍着胸脯说。 “费大哥,那就辛苦你们啦!” “不客气,小意思,费彪一挥手,两人一人拎着一个,朝庄园里走去。 大川终于从作坊里跑出来:“芸儿,有没有事,受没受伤?” 芸殊笑道:“二舅,你放心吧,这两个混子,怎么能伤得到我!” 大川仍然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众人进了作坊,里面好香啊!在马洋的带领下,几个壮汉正卖力地干活着呢,刚才大川也帮着一起干。 这一环扣一环的紧张流程,让观看者血脉喷张。最累人的环节是撞榨:一根五米长的撞锤式榨杆利用杠杆原理,能产生约五吨重的压力。工人要反复撞击木楔,一次榨油可能需要连续捶打几个小时,200多斤的巨石锤被反复甩起撞击。 没有机器,凭人工真的很累。 芸殊来到仓库,发现这里已经放置了十几口大缸,都是储油用的。刚榨出的毛油含有细渣和粉末,需要静置沉淀7~15天,让固体残渣沉到缸底,上层清澈的才是可食用的油。 见刚才的四妞和老爷爷正在装油。 “四妞,你们的芸苔籽多少斤?” 四妞见是芸殊,蹦蹦跳跳跑过来:“芸姐姐,他们说我们的芸苔籽质量非常好,粒大又干爽。一共是,是……” “一共是六十三斤。”一旁的伙计补充道。 芸殊点头:“秤一定要准,千万别克扣他们的斤两。” “是,姑娘。我们不敢。” 一旁的大川解释:“芸儿,这个放心,我早就和他们说过了。这些人员都是诚实可靠的。” “怎么换的?”芸殊问。 “十斤籽换两斤油。”大川介绍着。 “二舅真了不起,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对,我当时发现他们不愿意用钱买我们的油,一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油的味道,我要先让他们尝尝鲜,并加了赠送二两油的办法;二是,他们更愿意以物换物,钱大家很看重,但芸苔籽,他们并不知道能用来干嘛。有些人家都是倒给牲畜吃,现在能换东西,或卖钱。都乐意。”大川解释。 “嗯,先让大家尝尝味道,以后就知道我们这个油既好吃又便宜。” 四妞在那里高兴得不得了:“我们可以换到十二斤油,爷爷,可以吃很长时间了。” “是呀,回去我给你炸东西吃,炒菜吃。”老爷爷也挺高兴的。 大川说:“这位老爷爷是第二次来换油的,我记得清楚,上次他是试探着来看看,只换了两三斤回去吃,说炒菜、炸东西我们的油特别香。” 芸殊提醒伙计道:“说了要奖励四妞五斤油,你们可别忘了?” 盛油的伙计忙笑着回答:“姑娘的嘱咐,不会忘记的。” 四妞回头露出微笑,是满足的笑:“谢谢芸姐姐。” “嗯,如果姐姐有事情需要四妞去做,你愿不愿意去帮姐姐?”芸殊试探着问。 “需要四妞去做吗,可以的,四妞很能干的,烧火做饭,洗衣缝补衣服等,我都干得好。“ “呵呵呵,这么能干,姐姐很快就会在府城开一家火锅城,到时候请你去当服务员,有工钱发的,你愿不愿意去?” “服务员是什么?”四妞天真无邪地问。 “就是在铺子里干活的人。” “愿意,当然愿意啦。什么时候去?” “哦,可能需要两三个月以后,在家里等着,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好,我一定在家等你。”四妞高高兴兴跟着老爷爷出了门。 大川快惊掉了下巴:“芸儿,你什么时候又决定了要在府城开铺子,很大规模的吗?” “当然,起码也要超过县城的醉月楼的规模。”芸殊笑嘻嘻地回应。 大川挠了挠头:这外甥女恐怕是疯了! 第276章 看宝贝 芸殊到了县城,住在了铭山客栈。见到了康复后的风洛尘,他体内的毒被彻底排除,小伙子精神抖擞,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 纪白和白芷先生脸都乐开花了,终于彻底解决了问题。纪白简直把芸殊当成了仙女,是上天专门派来救赎他们主子的,见芸殊就想下跪感谢,弄得芸殊都不好意思。 “纪大哥,你如果还这样,我就再也不见你了。”芸殊嗔怪道。 “是,是,不敢了。我只是太感激你,折磨了我们主子十几年的痛苦,被你解决了,我们自己也进月邙山五六次,竟然都是铩羽而归,没有你,我们主子……”纪白都说不下去了。 芸殊笑道:“好了,风公子也帮了我很多,而且,我们还是合作伙伴。就凭这份感情,我也应该救他的。” 纪白点头。芸殊看得出来,纪白是风公子最忠实的属下,除了职责,更多是兄长的爱。 芸殊问:“其实还没有结束呢,那个下毒的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纪白缄默了。一旁的风洛尘眼光变得充满杀意:“大概知道,可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白芷先生道:“好在用了天上之花除毒,现在对这种毒已经有了抵制作用。”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还用这种药,已经是无效了,对吧?” “是的,体内有了天上之花,其实已经是百毒不侵了。”白芷先生解释。 “哇,这么好的。也就是说风公子因祸得福,他成了百毒不侵之体。”芸殊好羡慕啊! 白芷先生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大家要记住,目前知道风公子痊愈的人,也就我们这几人,记清楚了,不得外传(和谁都不能说)。在外界,风洛尘依然是病态。” “明白。”几个人都回答,芸殊自然知道,这是迷惑敌人。让芸殊无比难受的不是敌人有多强大,而是不知道是谁? “哎,丫头,你上次不是和我说过,有宝贝给我瞧瞧吗,快拿出来看看呗!”白芷先生看着芸殊。 芸殊压低声音道:“你稍等一下,我回房间去取。”不能在众目睽睽下从空间中拿出来吧,那还不被大家当成了妖怪。 白芷先生点头,芸殊回到自己房间里,进入空间,发现还有一头野猪没卖出去呢,放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有变化。 野猪继续放着吧,把其他的药材、玉石等拿了大半出来。用两个袋子分别装好,拎着去见白芷先生。 大家正好奇的等着,见芸殊拎着两个袋子回来。 芸殊先拿出装药的袋子,打开。白芷先生眼睛发亮,里面是铁皮石斛和天然紫灵芝。 白芷先生仔细观察起铁皮石斛:茎细短圆柱形,表面以黑绿色具多,节、叶二列纸质带紫边、花黄绿唇瓣白底紫斑??。 白芷先生笑着说:“好,这是长了两三年的天然石斛,品质好,稀罕得很。多生长在悬崖边上,民间一般没有,被称为御贡仙草。丫头,你想卖多少钱?” “白爷爷,我也不知道啊,你看着给就行。”芸殊没有理由不相信白芷先生。 白芷先生摸着下巴上的短胡须,想了想说:“一百五十文一克,这也是我能给到的最高价格。” “好,这些你等一下带回去称,你再看看这个。”说完,从袋子里取出一株野生紫灵芝。 白芷先生用手擦了擦眼睛,小心翼翼地托起来,仔细观看:菌盖呈半圆形,表面为??紫褐色,边缘钝厚;菌柄侧生,呈乌黑亮泽,硬邦邦的。 “极品百年野生紫灵芝,这一株得卖三五千两银子。这四株紫灵芝就放在我店里面卖,我们卖多少钱,算多少钱给你,可以吗?”白芷先生问。 “嗯,这样,不过要抓紧一点时间,我得了钱有另外的打算。” 纪白忍不住问:“芸姑娘,你又想到了做什么吗?” “我准备在府城开一家火锅城。” “就是我们上次在你家吃的,那种用汤煮,醮着料吃的?”风洛尘接过话来说。 “对,你觉得能不能行?” “可以,不过,我也要投股份。”风洛尘说。 白芷先生一拍大腿:“那我也要投一股,丫头,你不会不同意吧?” 芸殊想了想说:“行,那我们三家合力,不过我要占股六成,其他你们分。” 白芷先生想了想说:“那我有一成就行。” 风洛尘笑道:“好,三成归我。” 芸殊又道:“你们两大股东听好了,这火锅城主要听我的,我有绝对掌控权。以后还要开到别的府城和京城去,你们不反对吧?” “好,咱们一起。” 风洛尘眼睛又盯上了芸殊的另外一个袋子:“芸儿,这个里面是不是还有宝贝?” 芸殊神秘地笑着:“当然,也是我从月邙山弄来的,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界。” 三个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芸殊掏出来的是二三十颗玉石和琥珀,每颗都珠圆玉润,光彩夺目。 纪白调侃:“芸姑娘,你这是准备开玉石铺子吗,这么多?” “你不会是真想把它们卖掉吧?傻丫头,现在应该不缺钱了吧,我们两个人已经入股了。”白芷先生用手抚摸着这些玉石,指尖传来凉凉的触感。 风洛尘笑道:“这些可是天然玉石和琥珀,都很珍贵的,你保管好吧,别卖掉。” “好,既然不缺钱,我就不卖了,你们可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 “哦,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白芷先生是个老顽童,好奇心重。 “我当时给一只老猴子治疗了脚伤,然后一只大猴子为了感谢我,便送了这些给我。” 纪白吃惊地道:“猴子也懂得感恩,真是天下奇事。” 芸殊一下子又想起了小猴子小奇,她伤感地说:“有一只小猴子偷偷地跟着我上了山,那两天都是它陪着我,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奇。可是,它为了救我,被那只老虎一掌拍死了。” “就是那只你们带回来的大老虎?它还杀害了我们一个兄弟。”纪白愤慨地说看。 “嗯,就是它。” “还好你替他们报了仇。” “哎,见者有份,你们每人拿一颗,挑自己喜欢的,我送给你们。” 最不客气的就是风洛尘,听说可以自选,他就挑选了一颗天空蓝琥珀,白芷先生也选了一颗白蜡琥珀,清楚可见里面有两只虫子在打斗。 纪白拿了一块白色玉石,晶莹剔透。 芸殊又拿起一块绿翡翠,交到风洛尘手中:“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吗,送给她。” 风洛尘嘴角上扬,接过去收好。 芸殊把王石琥珀重新放好,然后把那个旧盒子拿了出来,上面还挂着一把旧锁。 风洛尘与白芷先生一看,脸色大变,立刻就站了起来。 第277章 传说是真的 “没想到,那个传说是真的。”白芷先生颤抖着手,抚摸着旧木匣子。小叶紫檀木制作,雕刻着特别的花纹,那个挂锁,是一个龙头,小巧精致。 芸殊纳闷:“什么,这个匣子有传说?白爷爷,讲一讲呗。” 白芷先生看了一眼风洛尘,风洛尘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这个传说要从大顺朝的开国之君太祖皇帝开始。太祖皇帝领兵进了京城,安抚百姓,对前朝的旧臣,能招用的都还留任;对前朝皇室子孙则全部发放到偏远地区生活。 当检查前朝皇宫宝库时,发现里面竟然被洗劫一空,珍贵的宝物被运走,留下来的只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太祖皇帝大怒,让专人去查这件事。原来是前朝的一个贵妃,眼看国家将亡,皇帝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就利用当羽林军头领的兄长,将宫中宝物全都转运出去,藏进了深山之中。 太祖皇帝将那个贵妃诛了九族,然而宝物一件都没能追回。听说宝物藏在一个极神秘的地方,有图才能找到,而藏宝图是放在一个小叶紫檀木匣子里面的。 把那位贵妃住的宫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有人传说是贵妃身边的一个太监,带着那个小匣子逃跑了,后来躲进了月邙山;还有传说藏宝图被贵妃毁掉了;更有人说这件事本身就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现在证明,这件事是真的,丫头,你居然找到了这个木匣子。”白芷先生不敢置信地说。 “是的,有一段时间,朝廷封杀了这个传闻,只要讨论这件事,就砍头,因这死了不少人。所以发展到现在,这宝藏的传说就消失了。”风洛尘睁开眼补充道。 是这样,想必自己在山洞里面遇上的就是那个太监吧。问:“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打开锁看看,匣子里面是什么?” “这把锁很难开,弄不好就破坏掉了,而小叶紫檀木十分坚硬,且非常珍贵的,就这个木匣子和锁都很值钱了。”白芷先生看着木匣子,感慨万千。 “风洛尘,这样吧,你认识的人多,找找看,能开这把锁的能人,打开看看。如果里面真有宝藏图,我们三人每人一份,不过,我有个要求,这木匣子归我。行吗?” 大家齐齐看向芸殊,就这样把宝藏分了,这也太大方了吧! “芸儿,我帮你去找人开锁,如果里面真是藏宝图,都归你,我和白先生可不要。”风洛尘严地说。 白芷先生也摇手:“对,风公说说得对我也不需要,我老头子要那些个宝贝有什么用。不过,大家可要小心了,这宝藏的消息可不能随便告诉任何人,会引来很多麻烦。” 芸殊笑了:“就是真找到了宝藏,凭我一人的能力也弄不回来,弄回来了也守不住。不如先不动它了,风公子,找人开不开锁你看着办吧,木匣子就放在你那里。怎么样?” 风洛尘想了想,皱着眉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人,也就他们四人。纪白拉开门,走出去四处环顾,一会儿回来,把门关上,说:“放心吧,外面没有任何人偷听。” “这是密室,想听也听不到。”芸殊笑道。 风洛尘对芸殊说:“你把匣子放在我这里,就不怕我偷偷地派人去把宝藏搬走了?” 芸殊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真的需要,去取就是。只要用在正道上,我没意见,这是偶尔得到的财富,保不保得住还难说。” “丫头不是平凡之人啊,这个宝藏对你们两人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也许现在确实还不是采取的时机,先放着也好,由谁保管着匣子,你们商量好。我老头子,先走了,还要去称药材和卖灵芝呢。”白芷先生提起芸殊给他的那个袋子,和大家告辞出了门。 次日,芸殊先去丽山镇。风洛尘还需留在县城办点事,十天后,在府城相聚。 路上,芸殊忽然问卞贤:“卞大哥,风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家真的只是一个大商人吗?” 卞贤嘿嘿笑了两声:“姑娘,你就别再问我了。说了,也许我这脑袋就不能再长在脖子上了,饶了我吧。反正反子不是坏人,而且是世上除了你娘、外公外婆等人外,对你最好的人,你就放心吧!” “你就会贫嘴,不说拉倒,我总有一天会查清楚的,他敢对我不利,我先要了他的狗命。” 小鹃插嘴道:“我也觉得风公子是好人,比苏家那几个公子,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芸姐姐,这世上可难再找到像风公子这么好的男子啦!” 芸殊歪着头看着小鹃:“哎,你这丫头才多大,竟开始胡思乱想了。说,风公子给了你什么好处?” “芸姐姐,我、我没有,只是真心觉得他很不错。”小鹃嘟起嘴,嘀咕着。 把赶车的卞贤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丽山,芸殊先订好了两间客栈,就驱车前往芸前往棉庄庄。 园大门边上站着一个少年,他刚要拦住马车询问,一见芸殊,马上退到旁边垂手而立。 正是那位有情有义的小兄弟江涵。 芸殊从车窗探出头问:“小涵,陈泽恩好了吗?” 小涵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一进大门,就见整片整片的绿油油的小苗,很是让人喜欢。地里有人在干活,有除草的,有浇水的。 见了马车,不少人抬起头向门口张望,不一会儿,一个小身影从地里一头,飞地朝车朝车 卞贤将车停在房子前面,小鹃最先跳下车,迎面就看见飞奔而来的小桂子,两个孩子高得高。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管其他人了。 芸殊跳下车来,四叔也从地里赶回来。 芸殊迎上前:“四叔,你辛苦了。棉花全出苗了,太好了。” 张保山也是十分高兴,忙帮着芸殊提东西进屋。边问:“你娘、外公外婆他们都还好吗?” “嗯,都好,我娘他们还给你带了不少好吃的呢,这些腌熏的野兔肉、野鸡肉。兰花姐也给你带了一件她缝的衣袍和一双布鞋。”芸殊从包袱里一样一样拿出来。 张保山感动得差点哭了,这在以前的张家庄是不可能有的事,张婆子和那些嫂子们,只想抠自己的东西,从来不会关心他,好东西还老得老的地边的“是芸姑娘回来了?”门口闯进来一大汉。 第278章 怎有这种人 芸殊回头,见这个大汉三十来岁,脸色虽苍白,却透着威武之气,走路脚还有一些跛。这不就是那个受伤的汉子,陈泽恩吗。 “陈泽恩,你伤好了没有?”芸殊问。 “好多了,身上的伤都好了,只是脚伤还没有痊愈。这次多亏了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然,小人就死在了牙行。”陈泽恩要跪下谢恩。 被芸殊和张保山搀住了,芸殊说:“没好痊就歇着,等真正好了,咱再说。” 陈泽恩不好意思地说:“芸姑娘,你为我花了那么多银子。前些天种棉花,我却没能出力半分,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这有什么,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以后日子长着呢。” “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以后一生效忠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严重了,我们只是种种田地,做做生意,应该不用打打杀杀吧。哦,难说,也说不定与人斗殴,放心吧,反正有你的用武之地。” 把大家说笑了。 张保山补充道:“泽恩大哥与小涵是你离开这里的第三天回来的,他们不但会武功,还识字懂文呢,人品又好,一定会是你以后的得力干将呢。” “四叔老爷抬举我们了,也多谢你这些天的照顾。”陈泽恩施礼。 “嗯,太好了,当然有大用。你原来揍的是那个汤肆,知县的小舅子对吧?” “是的,那就是一个恶棍,专门干坏事,抢男霸女,我实在是没忍住就揍了他。” 芸殊笑了:“我们也揍过他,以后遇上了他再干坏事,你直接揍就好,我给你撑腰。” “好,那个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芸殊喝了一杯水,要去地里看看,张保山便一起去了。 芸殊检查了棉苗,长得很好,除草、杀虫和浇水都是按照自己的方法做的,芸殊十分满意。 “出苗至半数植株现蕾,约需 40-55天。四叔,这期间,也不用太多动作,棉苗耐旱性强??,它根系发达,主根入土深,苗期需水较少,光照充足、相对干燥的环境生长得更得。花铃期才需水。”芸殊说道。 张保山一一记下。 两人又回到屋内。 芸殊看着简陋的房子,提出再建一栋好一点的房子住,被张保山拦住了:“芸儿,现在我们都能住,仓库也有,暂时不花这些钱。等棉花大丰收,赚了钱再建不迟。” “好吧,就听你的。四叔,这里全靠你了,我还和祈福棉庄的知庄打过赌,按照我给你的方法去做,我必胜他。”芸殊信心十足。 “嗯,放心吧,有四叔给你坐镇。” “阿山,你在不在呢?”门外传来了找人的声音。 “芸儿,是老彭,这人你需小心些!”张保山压低声音,“上次为了种子的事,他还和方哥闹了一回。” “阿山,”门外还在叫, “哦,彭大哥,马上来。”张保山向芸殊眨了眨眼,便走了出去,芸殊也跟着出去。 “哟,芸姑娘来了,真是巧得很啊!”老彭热情打招呼。 “彭老伯,是呀,我刚回来,你一直在棉庄吗?”芸殊问。 老彭笑道:“我也是三五天才来一趟,凑巧就遇到你了。” “彭老伯,你的棉苗长得怎么样?” “还可以,在这些棉庄里的长势算好的,但没办法和你们的比,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能让苗长得这么好。”老彭笑着问。 “能有什么方法,都是我四叔精心照顾的好,种庄稼就像是养孩子,你花了多心血,就能养出怎样的孩子。” “我看着言州那里有一半也和你这里长得一样,还有一半长得和我那边的一样,特别奇怪。”老彭继续说着。 “去屋子里说话呗,站着多累呢。”张保山忙将他们让进屋里。 张保山给两人倒了温水,老彭喝了一口水说:“这个言州,他也不怎么来棉庄,只是买了两个人放在这里,不管不顾的,哎,反而他的棉苗长得比我的还好,真是懒人有好福呀。” 芸殊笑了笑没吱声。 老彭又说:“唉,上次是我不应该,我买少了棉花种子,我就问他借了一些种子,结果他也少了,他就跑到你这里来借,弄得阿山紧紧巴巴地抠出来些种子给他。我非常过意不去,就让他把你们这里给他的种子给我,他的种子还给他,可这小子竟然不答应。” 芸殊笑道:“可能是他嫌麻烦,不愿意换来换去的。” 老彭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小子从那以后竟不怎么理我。我后悔,没直接来你这里借种子,不经过他反而好了。” 张保山笑着劝慰道:“彭大哥,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朋友。方哥也是一时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老彭冲张保山笑道:“芸姑娘,还是你能干,卖的人个个勤奋懂事。你再看,请的人也好得不得了,这阿山,多好的管家,我都眼红了。” “哎,老伯可别这么说,他是我四叔。” “四叔也是请的,看别人家的亲戚,不光是不给帮忙,反而拖后腿。就拿我的一个外甥来说吧,我让他来帮我看这棉庄,他嫌弃这里偏僻,给再多工钱都不肯来。”老彭喋喋不休。 芸殊笑而不语。 张保山的脸色明显不好看,四叔那般稳重又谦逊的人,都皱起眉头。 偏偏这老彭还不罢休:“芸姑娘,你可别亏待了阿山啊,真是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管事啊!” 芸殊笑道:“彭老伯,要不这样,你能给我四叔出多少工钱,如果足够高的话,我让他去你那里管庄园。我想他也没有任何意见的。” “啊,真的,只怕你是开玩笑的吧?” “谁开玩笑,我做事一般都很认真,来,说一说,你能给他多少钱一个月?” “嘿嘿嘿,芸姑娘,是我开玩笑的,别当真。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先告辞了。”老彭尴尬地笑着,自己给自己打圆场,一眼看见旁边桌子上的熏肉,他拿起一块,“哟,是什么肉啊?” “是野兔子肉,从老家带过来的。”张保山笑着说。 “好东西,我得带一块去尝尝。”说着挑了一块最大的,拎着就出了门。 芸殊圆噔双目,准备追出去抢回来,这是大老远带过来给四叔的,竟被他顺手牵羊了。 却被张保山拽住了:“芸儿,算了,别和他一般见识。” 第279章 谈大合作 张保山拦住芸殊:“没想到,这个老彭真不是东西。刚认识的时候,比谁都热情;熟悉了,他就会算计你。他说的话都是假的,是他首先来向我借种子,我听了你的话婉言拒绝。” “哼,我早就看出他并没有买够种子,就是想来捞别人的便宜,借了,难道他会还吗?”芸殊一拍桌子。 “对,他就是打这主意,方哥和我说,他们一起去买种子,他只买了十亩地的种子。还说我们这里肯定会多出种子来的,会给他的。” “他比我们晚几天来,就开始算计了。” “还好你早就识破了他的伎俩,没在我们这里借到,他才去找方哥。方哥本来没打算给他的,但前一天,我把你留下来的种子给了他,说先种我们的种子,少了再种买来的种子。” “方言州还是不错的一个人。” “嗯,我直接告诉他,我们的种子好,产量高。他多出买来的十亩地种子,就给了老彭。” “给了他,他不感恩,反而不满。” “是的,老彭却想要我们给方哥的种子,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们的种子更好。方哥不依,才闹得两人不愉快。”张保山叹了口气。 “四叔,老彭这个人,以后尽量少来往。” “嗯,我明白该怎么对付他的。” “四叔,我准备去府城开一家火锅城,这一两个月可能会很忙,来这里会少一点时间。”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大事。”张保山很欣慰,怎么也想不到,最有出息的是这个女娃娃。 芸殊指着放在旁边的两桶芸苔油:“这是我们那个芸苔榨油场榨出来的芸苔籽油,炒菜特别好吃,你们可以试试。” 张保山看着那澄清的油,飘着香味。由衷地赞叹:“芸儿,你真的成功了。我们怎么都没想到,芸苔籽居然能榨出油来。” 芸殊笑了。以后这种菜籽油会成为老百姓最主要、最常用、也是最喜欢吃的油啦。 芸殊回到客栈,将小鹃留在房间里,带着卞贤去拜访魏平章,提着两桶芸苔油。这次来,芸殊还有一个新想法,与魏平章谈合作。 魏平章热情地接待了芸殊,看到卞贤提着的两个小木桶,很好奇:“芸姑娘,这里面是什么?” 上次芸殊给他带来的辣椒,让他胃口大开,总还念着那一口呢。这次准又带来了好东西。 芸殊笑着说:“是菜籽油,也叫芸苔籽油。你试试用它来炒菜,十分好吃。” 魏平章马上吩咐家厨去做,芸殊专门去做了一个示范,用香油炒了一份鸡蛋。 等把这些菜都端上桌后,魏平章都傻眼了,这些菜都放着光泽,特别是炒鸡蛋,金黄金黄的,让人立刻就食欲大增。 魏平章一吃,更是瞬间打开他的味蕾;一直食欲不振的诚儿像变了一个人,一顿下来吃了两碗米饭,特别爱吃那个炒鸡蛋。 这下子乐坏了魏夫人。 魏夫人笑盈盈地问:“芸姑娘,这油是你自己生产的?” “嗯,我们自己生产的,芸苔籽油。而且价钱不贵,比芝麻油成本要低很多,老百姓都能吃得起。”芸殊介绍道。 魏夫人叹了口气:“唉,就是离你们家太远了,要不以后都去买这种油吃。” 芸殊赶紧抓住机会:“魏大人,我们可以合作在丽山镇建榨油作坊,让这种油就在家门口生产。你有兴趣吗?” 魏平章心一动,如果能成事,儿子就可以天天吃这种油炒的菜了。魏夫人一个劲儿地向魏平章使眼色。 魏平章点头,并问:“怎么合作?” 芸殊笑着说:“首先,棉花与芸苔可以轮换栽种,不但是可以多收获芸苔籽,还能优化土地。” “是的,有人收棉花后,种芸苔的,一般都是拿芸苔喂牲口,然后肥地,也不知道芸苔籽可以榨油。”魏平章是真正下过地的官,他很了解农田耕作的情况。 “魏大人,我们可以在丽山镇建一个芸苔榨油作坊,规模可以大一点,然后鼓励棉花与芸苔轮种,收到芸苔籽可以卖给我们榨油。多得一份钱谁不愿意。而我们榨的油可以卖到县城、府城,其他州县去,这种油成本低,售价低,老百姓很容易购买,会大大改变老百姓的餐桌,也必将成为以后食用油的主要产品。”芸殊滔滔不绝。 魏平章听得是热血沸腾。他试着问:“要如何合作?” “两种方案供魏大人选择。一种,你们找的,建作坊,设备你们提供。由我来派人管理,我招人、我售卖。利润按我六你们四来分成。” 魏平章点头,问:“那另外一种呢?” 芸殊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另一种就是你建作坊,你们出人管理,你们招人,你们生产油。我长期出技术支持,油我来售卖,我占两成。你看看呢?”芸殊开诚布公地说清楚。 魏平章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说:“芸姑娘,这件事是大事,我得去县城与知县大人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意见。你等我两天,可好?” “好的,魏大人,我本来可以完全自己来干,但我更想和你们官府挂钩,以官府名义开铺,这样规模可以做很大,更正规,一并富裕起来。不过,我定价偏低,这一项事情我的目的就是改善老百姓餐桌,让他们都能吃到食油。” “好,你的想法让我汗颜,比我堂堂一个官府职员的想法还要伟大和无私,如果成功,我必申报到朝廷,为你表功。” “这大可不必,小小想法不足挂齿。魏大人,打扰了,告辞!”芸殊起身告辞而去。 魏夫人赞许地说:“这芸姑娘真是个人才,老爷,我觉得可以,她很能抓住机会,以后说不定会给你带来天大的业绩,是你的财神爷啊!” “夫人,你真是这么想的?”魏平章看向魏夫人。 “嗯,芸姑娘的聪明才智,行动能力绝非是平常之人。我劝你一定要与她搞好关系,她以后必青云直上,是我们仰望不及的存在。”魏夫人认真严肃地说着。 “夫人向来识人很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魏平章嘴角微微扬起。 第280章 被人讥讽 次日清晨,芸殊带着小鹃在镇街头闲逛,主要是想找个吃早餐的好地方。 “芸姐姐,旁边那么多吃的,你都不喜欢吗?”小鹃不解,不就是吃个早饭,很简单的,一碗稀饭、两个包子或馒头;或者一碗面条就搞定了。 “咱找点好的,或当地地道的。选餐食,我们一定要去人多的铺子吃。” “为什么呀,人多得要排队等位置,轮到有位置,还要等出餐,很让人烦恼的。”小鹃不解地说。 “这点苦都不能吃,哪里能吃到好吃的美食。告诉你,人越多的铺子,口味越好,要不怎能吸引到那么多人呢;还有就是材料新鲜。”芸殊解释着,一抬头发现有一家很大的铺子,看起来很高档,名曰福记食坊。 早上就排队。 “小鹃去排队,我们就吃这个。” 小鹃赶忙去排队了。芸殊仔细观察,发现里面坐了很多人,他们一边喝着茶,吃着各种各样的小食,这不就是广式早茶的形式吗? 芸殊站在了小鹃旁边,不一会儿,后面又排了几伙人,前面还没有一桌人进去呢。 芸殊不急,能吃这个,她很满足。 好不容易出来了一桌,前面排队的人很高兴,刚要进去。呼啦啦上来了一伙人,有五六个,也不排队直接就往里面走。 那排队的三个人,抬头看到了这伙人,竟然低着头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不吭声了。怎么回事,没有先来后到的吗?芸殊可不能惯着这些人。 卖芸苔籽的小姑娘都能寸步不让,何况自己肚子还饿着呢,要进去,也是自己。 “各位,请到后面排队去。”芸殊跨出几步,拦挡在他们面前。那帮人一惊,连店小二都愣住了。 芸殊指向店小二:“你得按规矩来,先来后到你不明白,他们这么做,有你的一半责任。” “是,说得极是。”店小二赔礼道歉,但转念一想,回过神来,“哎,你是谁啊,敢在这里管东管西的。他们是贵宾,有这特权。” “什么贵宾,大家都是食客,今天就是叫天王老子来,也是我有理。”芸殊说。 “对,大家都是来吃饭的,为什么要分贵贱?”后面排队的人纷纷响应。 贵宾队中走出一个中年胖子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芸殊一番:“哟,这不是买了李氏棉庄的叶东家吗,今天在这里见面,真是三生有幸啊,李氏棉庄一个多好的庄子,天然农庄,一年多都没人敢接手呢。” “是啊,听说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买了,哈哈哈,等一年下来,什么都种不出来,血本无归后,恐怕要哭着回家喊娘了。”另一个瘦高个子也说道。 芸殊不气反笑了:“原来是熟人,请问你们是哪家棉田的?” “哦,我是丰棉棉庄的钱掌柜,那位是织梦棉庄的王东家,怎么,大家都是同一天买下棉田的,本来当然可以算熟人。”那胖中年人停顿一会儿,戏谑地说道,“但和傻子,我们就没必要成为朋友了。” “谁傻还不一定呢,一个只是租了人家一些地,用完还要还给人家的;另外一个那块地都老旧了、又潮湿,虽说棉种下去能活,但出不了优品。价格贵,只是到镇上近一些,有什么好炫耀的。”芸殊不紧不慢地说。 “哼,小丫头片子,嘴巴挺能说的,你就硬撑着吧,没有收获,看到时候怎么哭鼻子。”王东家反唇相讥。 芸殊撩了一下额前碎发:“钱掌柜、王东家,不一定会是谁哭鼻子呢,今年的收成我肯定会比你们好的。” “是吗,哪咱们比一比,如果你赢,任凭你处置;如果你输了,请滚出丽山镇。如何?”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芸殊笑道,“可别反悔。” “怎么,大家怎么都不进去呢,挡在门口算什么回事啊?”一个熟悉的声音随着脚声靠近。 来人是祈福棉庄的江知庄。 “江知庄,来得正好,我们本来是要进去的,结果被这个小姑娘给挡在外面。你知道她是谁吗?就是成为全镇笑话的,买了原李氏棉庄的现芸锦棉庄的东家。”王东家说得唾沫横飞。 钱掌柜更是嚣张地喊道:“各位同仁,我还告诉大家一件有趣的事,就是这位正义的小姑娘,芸锦棉庄的东家,居然和我们的丽山第二棉庄的江知庄打了一个赌。大家知道是什么赌吗?” “钱掌柜说一说,别卖关子了,是什么赌?”大家纷纷表现出十分好奇又激动。 芸殊只是淡淡的笑着。 钱掌柜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说:“他们赌的是今年比生产总量,看谁长出的棉花更多。” 有人叫喊起来:“这怎么比,祈福棉庄共计五百亩棉田,全镇第二大棉庄,经营了十年之久,非常成熟了;而芸锦棉庄,今年是第一年,且只有八十亩棉田,而且被许多行家定为不毛之地。” “又不是江知庄要比,是这丫头片子要比的。” “小姑娘家家的别这么狂妄自大,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吗?” “那赌注是什么?”有人问。 “赌注就是,赌一百两银子。而且小姑娘输了,从此不再种棉花了,就滚出丽山镇;江知庄输了,给他赔礼道歉,并把祈福棉庄的知庄之住拱手让给小姑娘。”钱掌柜的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起哄:“小丫头,不如现在就付一百银子给江知庄,赔个礼道个歉。大家求个情,江知庄大度,就不必滚出丽山镇了。” “对,哈哈哈。”众人跟着笑了起来。 江知庄忙摆手:“大家静一静,这芸姑娘,我十分欣赏,这么有勇气的年轻人,不多的,大家莫要嘲笑于她了。今天,我请客,大家一起进去,芸姑娘,也有请。” 芸殊冷冷一笑:“那我就不客气,结果吗,要等到秋收时再见分晓。” “唉,年轻人啊!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一个老者长叹一声。 “哟,是李老。”江知庄忙让开主道,躬身搀扶着老者往里面走。 这时里面许多人出来了,有些是吃饱了,有些是看见外面热闹,赶快结了账,出来看看。 芸殊大摇大摆地拉着小鹃进去,小鹃偷偷地说:“芸姐姐,他们羞辱我们,我们还在这里吃东西吗?” “怎么不吃,有人请,白捡一顿,不吃白不吃。” 第281章 得贵人赏识 芸殊坐下来,便问旁边的一位年轻男子:“哎,兄弟,那位老者是谁,为什么大家都对他如此恭敬呢?” 那男子看了看芸殊,脸上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一定是外地来的,而且是最近才来的,对吧?” 芸殊诚实地承认:“嗯,前两天才来的,他很出名吗?” 那人说:“他是丽山镇上届的监镇,是他在这里开创了第一个棉庄,就是今天的祈福棉庄。他还是种植棉花的专家,现在有许多棉花方面的疑难杂症,大家还会去请他呢。这里的人都尊敬他,被大家尊称为李老,他还是丽山镇李氏家族的族长。” “原来是祈福棉庄的创始人,这么厉害的人。”芸殊不由得多看了老人几眼。 李老在众星捧月中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江知庄,右边坐着一个低调的瘦老头,比李老应该年轻七八岁的样子。 好像李老正在与江知庄谈论着什么,而那个瘦老头则面无表情地地停吃着糕点,从不插话。 芸殊坐得得远一点,他们周围坐的都是刚才那一帮人。芸殊又问:“兄弟,再问一下,那旁边的瘦老头是谁?” 那人道:“他是丽山镇第一大棉庄的吴知庄,因为庄子虽说是面积最大的,但是是新建不久的,所以在镇上的地位一直处在祈福棉庄之下。” 芸殊点头,原来如此。 她正吃得起劲儿呢,过来个店小二,礼貌地躹了一躬:“姑娘,那边人叫你过去。”他指了指李老那里。 芸殊斜眼看了一眼李老那边,她点了点头,却没动身。 店小二很尴尬,又重复了一遍:“姑娘,那边有人让你过去。” 芸殊抬眼看了看店小二:“你去回话,姑娘我正吃早点,没时间。” 店小二只得返回,并把芸殊的原话带到。 李老手捏胡须若有所思,而他身边几个人坐不住了,气愤不已:“反了她了,叫她过来一下,居然不给面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其中就有刚才的知梦棉庄的王东家,他站了起来,向芸殊走过去,那两个人也跟着过来。 走到芸殊身边,王东家轻喝一声:“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李老叫你去一趟,还不搭理人,看来你是不想在丽山镇混下去了吗?” 芸殊泰然自若,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从哪里跑来我身边的一条狗,在狂吠什么。哦,好狗、好狗,原来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你身边才有一条好狗呢。不、不,你才是一条好狗呢。”王东家都气炸了,语无伦次起来。 把旁边的人都逗笑了。 另两个人也过来,都是某个棉庄的东家,他们准备大声讥讽芸殊。 被芸殊一摆手:“你们别说话,味很臭,一群没有礼貌的东西。你们随便差个人来叫我去,我就得去,你们是官老爷,还是人人都爱的银子,我凭什么听你们的。” “是,是李老、江知庄叫你去的。”另外一个人解释道,气势直接被芸殊碾压。 芸殊冷笑道:“你回去传个话给他们,江知庄不想请我吃这一顿,我等一下自己掏钱就是。” 三人灰溜溜地地去了。 那瘦老头一脸得意的笑,江知庄到也没有发火,他轻轻地拍了拍袖子,起身准备过来请人。 却被李老拦住了,李老笑得高深莫测,他摁住了江知庄:“慢,我亲自去会会她,你吩咐店小二在你我之间,加一把椅子。” “是,李老。”江知庄毕恭毕敬。 芸殊见目的达到,李老亲自向自己走来,不能太过,于是提早站起来,恭候李老。 未等李老开言,芸殊便说:“李老,小辈叶芸殊不敬,竟让您亲自过来。恕罪恕罪!” “你身价大得很,是不是怪老头子刚才说你狂妄啊?”李老轻哼一声,“嗯,小姑娘也不是不懂谦逊吗。” 芸殊道:“不怪,李老的教导小辈一定谨记。刚才不是不愿去见李老,而是不愿与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的人为伍。” 李老叹了口气:“你这娃娃好大口气,要拿八十亩地和五百亩地比较总产量,你不是鸡蛋碰石头吗?你是不是故意在找噱头,想出名呢?” 芸殊一抱拳:“李老,并不是小辈狂妄自大,我们立了字据,这件事我并没有去宣传,是他们四处讥讽我。我自始至终都是说,秋收用实际情况说话,还望到时请李老为我们主持公道。” 李老认真地地察着芸殊的一举一动,并无不礼貌的行为,难道她真能做得得到真是遇到了神人,丽山镇会因此女子腾飞呀。 李老郑重其事地地应:“好,这件事我管定了,你随我来,我有几句话和大家交代。” “是,李老。”芸殊很识趣地搀扶着李老向主位走过去。 李老让芸殊在自己的左边空椅子上坐下,然后他对所有人大声说道:“各位,我今天把话说到这里,这个赌约我管了,秋收时见分晓,到时候也请大家一起见证。但在这棉花成长的二百个日子里,谁对两家暗中搞破坏,对不起,被查到后,我绝不姑息。不光让他坐牢,而且永远踢出丽山镇棉花界。” “是,李老放心,我们都是守卫者,都是见证者。”在坐的人纷纷表态。 刚才回答芸殊的那个男子,眼珠子都差一点掉在了地上。这小姑娘,原来是李老的贵宾啊,把江知庄都挤到旁边去了。 芸殊怕的就是,自己不在这里,会有人暗中搞破坏。现在有李老的这一番话,那些想打坏主意的人,也会在心里盘算盘算了。 芸殊站起身来,深深地给李老躹了一躬,又给大家躹了一躬。 李老哈哈大笑:“丫头,在你身上,我似乎看到了年轻的我。那时,我在别人眼里也是狂妄自大的,他们一起嘲讽我,等我真的把祈福棉庄建起来了,他们全都闭了嘴。” 芸殊恭敬地说:“多谢李老的认可,小辈一定加倍努力。” 李老看向江知庄:“小江,你要努力啊,我看这小姑娘不简单,可不要在你手里砸了祈福棉庄的招牌。但只能正大光明的比,听到没有?” 江知庄忙站起来不停点头:“那是自然,请李老放一百个心,如果真的我输,我更高兴,那说明绵花产量有提高了。” 李老微笑着点头。而他身旁的一双眸子晦暗不明。 第282章 签定合作协议 芸殊在丽山镇住了两天,把周边的环境都了解了一下,也认识了不少同行,在一起聊了不少经验。一般都是别人说,她在旁边听,更多人也没有真正把她当回事。 下午,魏平章派人来请她去魏府,芸殊带了卞贤就去了。 魏平章见了她,十分高兴,把她请到自己的书房,开门见山地说:“我和周知县聊了这件事,他很认可你的提议。经过我们认真分析和考虑。我们决定进行第一种合作,不过……” “但说无妨,有事先商量。” “周知县的意思是我们五五分成,毕竟场地、资金都是我们出,这也是一笔不小开支。你认为呢?”魏平章道。 芸殊想了想:“也行,但我有两条要求。一是你们不能分派裙带关系,无关紧要的人员进来占据重要岗位;二是投资金额不得低于五千两银子,工场面积不少于二十亩地。” 魏平章点头:“这个问题,我们也聊过。大作坊由我直接管去辖,下面的人员管理由你全权负责,我们的人经你考核,合格者进入后只当副职,你看可以吗?” “嗯,这样可以。在协议书上都要注明。” “那是当然,已经写着呢;面积和投资金额只会大,不会少。”魏平章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三份协议书,“你看看,我们签三份,你我各留一份,另一份要入存县衙。我们之间最好请一个中间人,我已物色好了人选,他等一下就到。” 芸殊点头,并认真的起来,基本上和自己想的一样,合约签的也是永久性,芸殊很满意。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两三个人的脚步声,门一开,原来是李老,仆人将李老送进门后,立刻就退到门外候着了。 芸殊忙上前扶住李老:“李老,您请坐。” 魏平章大笑道:“我还以为要介绍一下,原来你们认识呀。” 李老摆手笑道:“一次吃饭时认识的,当时这小娃娃狂妄得很,我喜欢!” “不敢不敢,李老面前不敢造次。” 魏平章笑着解释:“李老,你说芸姑娘狂妄,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不是看走了眼啊?” 李老笑道:“唉,本领大的人,无论做什么,在别人眼里不就是狂妄自大的表现吗?换一般的人敢和你谈这么大的合作吗?” 三人都笑了。 李老看了一遍协议书,点头:“好,我看过合约了,可以,很公平。我可以作中间人。” 两人于是签了名,按了手印;最后是李老也在见证人处签字按手印了。 合作就此落成。 芸殊从卞贤那里拿来了这两天画出来的,和改良的压榨式榨油机的图纸,一张一张地摊开在魏平章与李老面前,并讲解着。 两人听了,真是大吃一惊。 是一个含库房、车间、院落及基础设备的大中型综合工场,流水线型的加工,仓库保存等等全面又周到。榨油机不再是用粗大的撞木,而是利用齿轮、杆杠,活塞式榨油机,用牲畜的力量…… 李老看了图纸,赞不绝口:“平章,我们丽山镇捡到宝了,一切都按这个来做,这应该是丽山镇的又一次飞跃了。” 魏平章激动不已,他当然看得懂这些操作,这个工场造起来,可以为丽山镇带来多少收益,不可估量啊。 魏平章承诺:“芸姑娘,放心吧,我严格按照你的要求去搭建,明天我就去找建工的队伍。尽快动工。” 芸殊又问:“知县大人批的是哪一块地给我们建工场呢?可要干净清洁的地方,最好是远离百姓生活区的,以防相互污染。” “镇东头,靠近那座小山的一块空地,约有四十亩。”魏平章道。 “嗯,那里最合适了。”李老捋着胡须笑道。 芸殊也笑道:“那接下来的事就全靠魏大人了,有事要找我可去芸锦绵庄和我四叔说。我明天起身去府城,与人约好的,就此别过。” “好,祝一路顺风。”两人将芸殊送出府门。 这里去平阳州府比从南平县城要近,也就大半天的时间。晨时初出发,申时一刻到,卞贤对府城也很熟。 “我们要去哪里,还去上次的客栈住吗?”芸殊问。 “不用,又不是两三天就走。我们主子在府城是有宅院的,临行时吩咐过我,让我直接把你带到别院住下,房间都准备好了。”卞贤道。 芸殊只好答应,并慨叹:唉,还是富人家好,什么地方都有家。 卞贤赶着马车进了一条悠长,干净整洁的胡同,一看就是富人区。 他们在一个精致的府院门前停下来,早有守门人打开大门,马车驶进府院大门,在前院停下,三人下了车。马上有仆人将马和车牵走。 卞贤提着行李在前面带路,绕过一座假山,过了一座小桥,在一栋房子前面停住,见正上方挂着木匾,上书“榭水阁”。房子建得十分别致,靠近小湖边,三面临水,一面靠假山。 大门口站着两个丫头,垂手而立。 进了门是一个大厅,两面都开着门窗,白色围幔随着微风飘荡。再往里面走,就是一间大卧房,生活用品齐全,家具古朴雅致。房间格局十分通透,也是围幔垂吊,随风飘摆,能看见湖面波光粼粼。 屋子里有两个丫头,垂手而立。 把小鹃都看傻了,这简直是到了仙境啊。 一个穿着绿衣的丫头走来,先躬身施礼:“芸姑娘,我叫翠儿,那个黄衣服的是玲儿,我们以后就是专门侍候芸姑娘的丫头,有事都可以吩咐我们俩。” 芸殊笑着说:“好的,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玲儿倒了一杯茶过来递给芸殊,芸殊接过来,一饮而尽,清香解渴。 卞贤把行李拿进来后,便退出离开了。临走时让芸殊有事情可以吩咐丫头去喊他来。 小鹃好奇地到处走,到处看:“芸姐姐,这风公子家里真有钱,这么一个大府邸,也只是他们家在府城的一个别院。” 芸殊点头,贫穷限制她的想像。 芸殊问身旁的翠儿:“风公子回来没有?” 翠儿摇了摇头:“公子还没有回来,昨天送信的人让我们安排好姑娘的住处,说公子明后天就到。” 芸殊点头,正欲再问翠儿一些话时。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的高挑姑娘走了进来,斜眼看了看芸殊,没有说话,只轻哼了一声,便又离开了。 弄得在场的人都好生奇怪! 第283章 遇到蠢奴才 芸殊问:“翠儿,这人是谁?” 翠儿望着渐渐远去的人说:“姑娘,她是这家别院管家的女儿,叫玉蝉。她总把自己当这里的女主人,平时对我们喜欢指手画脚的。” “哦,有这回事?”芸殊诧异。 翠儿又说:“公子来别院住的时间不多,所以平时都是管家在打理,他的权力很大,可以支配别院的活动资金,对别院中干活的下人们也有去留的权力。他的儿子、女儿都在别院干活领工钱。” 芸殊问:“那你们呢,要不要受他的管理?” “日常生活是要听的,但他对我们的去留、生死、分工等管不了的。我们并不怕他们。”翠儿气愤地说着。 玲儿走过问:“姑娘,快吃晚饭了,你们是去餐厅吃,还是给你们送过来。” 芸殊想了想说:“走吧,我们去餐厅吃吧,省得端过来。” “那跟我走吧。”玲儿转身带着她们出了榭水阁,朝另一栋房子走去。 饭厅比较宽敞,一到门口,就飘来一股清香。硕大的厅堂内,只有四个人坐在桌子边吃饭。他们吃得很丰富:四个荤菜,三个素菜,还有一个汤。 玲儿轻轻地说:“他们就是吴管家一家四口。” 芸殊点了点头。玲儿让芸殊和小鹃在旁边另一张桌子旁坐下来,她便走到那吃饭的四人面前说:“吴管家,杨大娘,芸姑娘要吃晚饭,麻烦你们弄几个菜。” “怎么,现在才来说吃饭,其他仆人的饭菜都已经分发了过去,你和翠儿的饭食我都盛到了一边,放好了。菜也没有什么了。”杨大娘撇了撇嘴,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玲儿笑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杨大娘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位刚才到过榭水阁的姑娘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小村姑呀,她要吃饭关我们什么事,要么自己做,那么出去吃。” 玲儿冷笑道:“吴管家,你也是这个意思吗?公子可是把芸姑娘奉为上宾,你们如果连个饭菜都不给人家做,等公子明天回来,你们如何交代?” “哎,玲儿别这么说,我哪里敢啊。老婆子赶快去弄菜,只是已经没有什么好菜了。”吴管家阴阳怪气的。 小鹃气愤地四处看了看,菜架上大量各种蔬菜,水池里有鱼在游动,篓子里有肉,旁边有鸡蛋,这叫没什么材料了。她刚想去骂人,被芸殊拦住了。 芸殊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冷眼看着。 一家四口,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吴管家说了几句道歉的话:“不好意思,等我们先吃饱。” 玲儿叹了口气,双手叉插胸前,等着,要不她能怎么样? 他们终于吃饱了,却开始拉起了家常来,丝毫没有起来弄饭菜的意思。 玉婵撒娇地说:“爹呀,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急死了,好想看见他呀。” 芸殊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玲儿催促道:“吴管家,你们的菜还弄不弄?我们已经等了很久啦。” “马上,马上就去弄,只是以后要早些来,至少要准时,否则我们不再补做了。”吴管家终于开始催杨氏:“老婆子,随便去弄两个菜来吧,毕竟是公子的客人。” 杨大娘这才懒洋洋地起身,开始洗菜切菜起来。 等杨大娘菜刚刚下锅,芸殊站起来了,吩咐小鹃:“走吧,去喊翠儿来,咱们四个人到餐馆里吃去。” “好呐,”小鹃向小鸟一样飞了出去,芸殊没再看他们,径直出了门,玲儿瞪了吴管家四人,也离开了。 杨氏急了:“别走啊,我已经弄了。” “哼,拽什么拽?一个农家小村姑,还真以为自己是谁呢,公子才不会喜欢这种人呢。”玉婵讥讽着,又像是自言自语着。 等芸殊出了大门,那吴家儿子才收回那贪婪的目光:“爹、娘,这小村姑,长得也太美了,和公子求求请,把她嫁给我吧。” “不好,太傲气,和你娘合不来。”吴管家说到。 “哼,一点都不漂亮,那衣服都是一般的棉衣,布鞋,分明就是一个穷苦人。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玉婵说着。 “妹妹,等公子回来,你去让公子把刚才那女子让给我吧,我必大大感谢你。” “行了,哥,你就瞧好吧。” 芸殊带着三个丫头,去饭肆吃了饭回来,走到榭水阁门前小桥时,被玉婵拦住了。她是专门在这里等芸殊的。 “小村姑,你别在这里趾高气扬的,别人惯着你,我可不会。我劝你早点离开这里,这栋榭水阁是别院女主的房间,你凭什么住?”玉婵说道,她个头要比芸殊高一点,身体也比芸殊要壮。 翠儿怒斥道:“玉婵,不要太过分了。你在这里算什么东西,连我们这种本家丫鬟都不算,只是依赖父亲管家得了活,还真把自己当院女主了。” “呸,翠儿,玲儿,我早就忍你们太久了,这账今天我们都一起算。”玉婵毫不示弱。 芸殊冷笑道:“一个又丑、又蠢、又无知、又狂妄自大的货色,你作死的不光是自己,一家人都被你作死了。” “哼,说狂话,谁不会。但别想过我这一关。不过,给你一条出路,跟了我哥哥,我就放过你。” 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直奔玉婵肚子撞过去。力度不小,撞了个正着,玉婵翻身越过小桥栏杆,“扑通”落进小溪中。 小鹃用力过猛,虽说撞在玉婵身上,依然没有止住冲力,身体也往桥下飞去。紧急关头,芸殊快步飞跃而去,抓住小鹃的胳膊,顺力一转,稳稳将她拽了回来。 翠儿、玲儿都一怔,原来芸姑娘有这等好身手,怪不得公子喜欢,公子的身手那在京都都是数一数二的。她们对芸殊更加尊敬了。 小溪水并不深,玉婵掉进去,水还漫不到腰部,她在那里嗷嗷大叫着。芸殊她们可不理,大摇大摆地进了榭水阁,然后将大门一关。 外面的事与她们毫无关系。 赶过来救她的是她的爹和娘。吴管家劝说道:“闺女,别再去惹这个姑娘,她虽穿着打扮朴素,可毕竟是公子请来的人,万一公子不答应,我们家就完蛋了。” 杨氏不高兴了:“老头子,你怎么越来越胆小了,闺女说得对,这就个小村姑,公子何许人也,怎会看上她。我管着伙食,我就不信,她们天天顿顿都去外面吃?” 第284章 公子回别院 第二天,连热水都停了。 玲儿去催促了几次,借口是水还没烧热;或来晚了,刚被别人打走。 这还真应了那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三个丫头竟然束手无策。 芸殊笑道:“我们自己烧,翠儿你去厨房把木炭和木炭炉搬来,玲儿你把厨房的水壶打满水拿来。这叫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这好,那杨婆子没有任何理由拦我们。”翠儿赞赏道。 “我也去帮忙。”小鹃兴奋地说。 芸殊点头:“想去就去呗。” 三个人,蚂蚁搬家一样,把所有东西都拿了过来。小鹃更毒,把烤炉都搬了来,还捎带回来一大块鹿肉。 “中午咱们烤肉吃。”芸殊笑了。 小鹃拍着巴掌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那杨婆娘,叉着腰,眼睁睁看着我们搬,又不敢阻拦,都快气炸了。” 翠儿和玲儿也笑道:“看见那个臭婆娘吃瘪,真是痛快。”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在烤着肉,香味弥漫整个榭水阁厅堂。 “哟,赶上好时候了,有烤肉吃。”卞贤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嘻笑着说。 “卞大哥,一起来吃。”芸殊忙让了一位置给他,卞贤也不客气,扯下一块就往嘴里塞。 “你们还真是会享受,这肉烤得好吃。”! “大哥哥,我们是没办法,府院里不给我做饭做菜,连热水都不给。唉,这是什么地方啊?”小鹃发着牢骚。 “什么,不给你们吃饭,是真的吗?”卞贤瞪大双眼。 翠儿点头:“是的,吴管家一家人都在为难姑娘。昨晚不给吃饭,今天更是过分,连热水都没有了。” “岂有此理,他们好大的胆子。”卞贤站起身来,往外就走。 门外的丫头喊道:“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各院子里的仆人都排好队去门口迎接风洛尘。 翠儿说:“芸姑娘,我们要不要也去门口。” 芸殊笑道:“不用,我们的肉还没吃完呢,他回来,每次都需要大家去院门口迎接吗?” “嗯,这是惯例。”玲儿插嘴回应,“翠儿姐,要不我们两个人去吧,芸姑娘是客,但我们不去,到时候吴管家就有话说了。” 芸殊冷笑道:“这还真有趣,他风洛尘好大的架子,每回来一次,就让府里所有人兴师动众一次,瞧不出来他还是个这么虚荣的人。” 翠儿冷哼一声:“我们公子根本就没有这种要求,都是这个吴管家,是他的要求。公子多次阻止他这么做,他依然我行我素。” 玲儿道:“还不是公子心善,小事他并不怎么计较。可惜这里少了一个主母,如有个夫人管理内宅,岂容这个吴管家胡作非为。” 几人还在说话呢,门外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风洛尘,另外一个是纪白。 “芸儿,没想到你竟比我们早到一天,怎么样,这里还住得习惯吗?”风洛尘看着大厅里的烤肉,还真是与众不同,在这样明静整洁的大厅烤肉吃。也就她做的出来。 芸殊忙起身,笑道:“风公子,要不要吃点?” 风洛尘当然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切肉吃,一边吃一边说:“等一下,我就带你去看铺子。” 不一会儿,榭水阁旁的假山处就站了不少仆人。芸殊抬头看见了,也没说啥。 从小桥上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吴管家,另外一个是他的女儿玉婵。 走到大门口,吴管家停住了脚步,站在门边,而玉婵则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吴管家想拉住她,但是一把抓空。 玉婵走进来,先给风洛尘躹了个躬,甜甜地笑道:“风公子,长途跋涉很累了吧,要不要让玉婵去吩咐人烧热水洗个澡,然后再睡一会儿?休息休息?” 风洛尘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懒地道:“不用了,谢谢,这里不用守着,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这种委婉的拒绝,让她十分尴尬。 玉婵不好再说什么,转头想要离开,却不留神看到了一旁偷笑的芸殊。她火气往上涌,心里想都是因为她来了,公子一进院门,问了一句芸姑娘来否? 爹爹一点头,他就不等大家问候,直接带着纪白朝榭水阁跑来。以前每次回来,虽说公子态度也是冷冰冰的,但还是会接受大家的问侯。这时,她便可以上前递上湿毛巾,并接过来公子脱下的外袍,然后将公子送到暖阳斋。 多半时候,公子还会吩咐她弄热水洗个澡,休息休息。 公子的身边没有丫鬟,都是像纪白一样的仆从兼侍卫,她有这简短服侍公子的机会,都让其他丫鬟们羡慕不已。 今天全乱了,见那个小村姑就那样重要吗? 玉婵忽然伸手指向芸殊,破口大骂道:“臭村姑,不知你用了什么迷惑公子的手段,公子连休息都不要了,身体都不注重,回来就找你,你最好滚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 芸殊马上反应过来了,这个蠢女人找死。她不气,反而笑了起来,看向风洛尘:“哟,风公子,这位不知是你的令堂呢,还是嫂夫人,真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啊。既然她看不惯我,小鹃,咱们收拾收拾,走人。” 芸殊说着就站起身来。 风洛尘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这女的是谁呀,竟如此狂妄,当着自己的面要赶走芸殊。 风洛尘脸色阴沉可怖,他轻轻地摁住了站起来的芸殊肩头。冷冷地看向玉婵:“你是谁,竟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 门口吴管家急急忙忙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风洛尘面前,不停磕头:“公子,恕罪,小女不懂事,冒犯到了公子和公子的客人,一切罪过都由小人来承受。” 此时,玉婵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闯了大祸,也忙跪下不停磕头求饶。 “原来是吴管家的女儿,那吴管家就说说,该如何处置她吧?”风洛尘冷冷的笑中藏着戏谑。 吴管家冷汗直淌,女儿总说公子对自己有意,他刚才没有赶进来拦住女儿,就是想让女儿试试公子,如果女儿真成了公子的夫人。他们家就真的飞黄腾达了。 “公子大度,我这就领下去好好教训。”吴管家说完就准备扯着玉婵离开。 “慢,你私底下怎么处置她我不管,但长了一张臭嘴,不给点厉害,恐怕难以改变。带下去,赏她三十个嘴巴子。” “是,”吴管家应道,招手叫过来两个老婆子,“将她押到柴房去执行公子的命令。” “是,”那两个恶婆子一人架着一只胳膊,把她拖了下去。 第285章 铺面有了 芸殊跟着风洛尘来到了长庆街,他们是从街尾向街头走。这是美食一条街,聚集了府城许多出名的饮食品牌。当然,这里也有一家醉月楼。 芸殊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就问:“这最近没怎么见你那表哥醉月楼少东家呢?” 风洛尘笑了:“你还记得他,自从去年春节进京后,他就没有再离开京城了,因为我姑姑生病了,他当然离不开。” “你姑姑生病了,很重大的病吗?”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只是食欲不振,整天无精打采的,时不时还腰酸背痛的。我看她就是得了闲地发慌症。”风洛尘笑道。 芸殊点了点头,富贵人家最容易得的富贵病。 几乎走穿了长庆街,没有一家空店铺,不管是出租还是出售的铺子。芸殊说:“看来在这条街上是没有希望了,每家生意都不错。” 风洛尘摇了摇头:“不见得每家都好,因为这条街的铺面很贵,商家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总会有几家做不下去的。” “我们要不要去租房卖房的牙行看看?或许他们的消息比我们要灵通些。”芸殊提议。 风洛尘笑了:“不用,地方我早已经定下来了,你一说要开火锅城时,我就让人在这一带活动了。这里那些店铺是租的,那些店铺是自己的,我一目了然。” “你已经定好了,快带我去看看。” 风洛尘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快到长庆街头时,有一个三层大楼的房子在空闲着,大门紧闭。 斜对面就是醉月楼。 风洛尘一指:“这是这栋楼,一共三层,比醉月楼还要大,原来是一家绸缎布庄,前不久他们迁移都布料街去了。我就把楼拿下来了,共约计三百平方丈。” 芸殊一看宽敞的门面就十分喜欢:“能进去看看吗?” “纪白,把钥匙拿过来。” 跟在身后的纪白跨前几步,把一把大铜钥匙交到风洛尘手中。 “就是楼有点老旧了。”风洛尘去开门。 “老才好呢,我们可以走古风路线。”芸殊有点激动,这面积,这地段。简直就是为做火锅城而生的。 几人进了楼,里面很宽敞明亮,楼体很好,柱子又粗又长,芸殊用手敲了敲,坚硬结实。二楼面积是一楼的三分二、三楼面积是二楼的三分之二。 芸殊的脑海中开始形成了一个格局图。 更让芸殊欣喜的是,后面还有一个约二百来平方米的院子,有井,有房间,应该是以前布行伙计们住的地方。 “芸儿,怎么样,满不满意?”风洛尘笑着看着芸殊。 芸殊点头:“非常好,没想到你很有心,位置很好,面积够大。” 风洛尘满脸堆笑:“你满意,我就放心了。前一段时间终于没白忙乎。” “回去我就把装修图纸画出来。”芸殊问道,“这楼是你租下来的,还是买下来的?” “为了长久之计,我自然要买下来,这样主动权完全归我们自己,你说对吗?”风洛尘说道。 “好,那你要多少钱租给我们?”芸殊问。 风洛尘顿了顿:“可以收租金吗?” “当然,必须要收,我们不能尽占你的便宜啊?”芸殊说,“丑话说前面,以后少争论。” “行,到时候再说吧,开了铺子后把白芷先生叫过来,一起商量吧?” “好,更重要的是打听一下这附近的租铺标准,再制定吧。”芸殊做事风格是严谨的,现代人要讲究科学吗。 接下去,他们就去联系了施工的师傅,找了全城规模最大的搭建团队,谈好价格,标准等等,他们明天就可入场,为期四十天交楼。 几人在外面忙活了一整天,吃过晚饭才回别院的。 芸殊感觉很困泛,随便洗了个澡就去睡觉了,里间有小鹃陪着,外间有翠儿和玲儿。榭水阁的假山旁却有一双贪婪的目光,正偷窥着这里。 玉婵被打了三十个嘴巴子,居然腮帮子都没有肿,这都是他的爹从中斡旋,她怕被别人发现,于是用腮红等烟脂给自己画了妆。 她不甘心,她看出来了,公子是真的喜欢这个小村姑。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热烈、那么特别。小村姑是长得还可以,但也不比自己好多少,为什么,老天不公啊!她突然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今晚就行动。 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不信,如果公子真的与她有了肌肤之亲,还能不爱自己吗。她洗了个澡,又重新打扮了一番,直等黑夜的来临。 她发现暖阳斋内一片漆黑,公子还没有回,应该是和那个小村姑在外面用餐,她牙齿咬得“嘎嘎”响:贱人,她何得何能! 趁黑她摸进了公子的房,平时这大门口有那两个守卫,她趁着他们换班之时,溜了进去。 对于公子房间的格局,她非常熟悉,平时,公子不在家,这里的卫生都是她在打扫的。她在床沿边缓缓坐下,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床上柔软的被面。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睡的地方,想得心潮澎湃。 她脸一红,用手捂着脸,脸火辣辣的。不是没办法,谁会用这一招。 夜越来越深,越晚一分,她的心就越痛一分:一定是送小村姑去了榭水阁,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应该是难舍难分。从未见过公子对任何一个女子如此,公子以前是不近女色的,连房间里都不用丫鬟,而是侍卫。 终于,听到脚步声了,外面有火光闪烁。她快速躲进了角厨之中。 风洛尘一进自己的房间,马上感觉有一种异样的味道,纪白也有同感。两人相视了一望,并没有出声:难道有仇家的人潜入到房间里来了? “主子,先去洗个澡吧,劳累了一天。” “嗯,你也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 两人说完话,就同时又出了房间,房间里依然亮着灯。过了好一阵子,只有裹着睡袍的风洛尘回来了,他走近卧床,将灯吹灭,倒头就睡。 又过了好一会儿,床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公子大概是睡着了。 玉婵轻轻地从角厨里钻出来,慢慢向床边移动,她心跳得厉害,这短短的几尺路,似乎耗尽了她整整十七个年头的所有力气。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床上人的均匀呼吸声,和玉婵狂乱的心跳声。 她缓缓爬上床,向睡着的人慢慢靠了过去。 第286章 狼心狗胆 突然,灯被点亮了。从房门口闯进来四五个人,为首的正是风洛尘。 玉婵惊呆了,她转头再看床上,是纪白。他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如果自己再进一步,可能长剑就已经戳穿了自己的身体。 纪白从床上下来,厉声呵斥:“你是何人,大晚上不去睡觉,竟然跑到公子房间里来,是要行刺公子吗?” 玉婵吓得浑身发抖,从床上翻滚而下,跪倒在地上,不停磕头:“公子,饶命啊,我是吴玉婵,我我……” 她语无伦次,半天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纪白恍然大悟:“哦,你就是吴管家的女儿,今天白天在榭水阁大放厥词的人。公子,如何处置?” 风洛尘一直都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去,把吴管家找来。” 一个侍卫飞奔而出。 不一会儿,吴管家被带到。他一看这阵仗,就什么都明白了,冷汗从额头上不断地冒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完了。 女儿做出爬床决定的时候,杨氏是举双手赞成女儿的。他虽然不在屋里,却偷听到了杨氏和女儿的谈话,惊出了他一身冷汗,这要是被识破,一切都完了。他本想进去阻拦她们的,可,他又忍住了,如果女儿真成功,那他们就飞黄腾达了。 吴管家跪在风洛尘面前,磕头不止。风洛尘冰冷的声音响起:“吴管家,你女儿做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公子,我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给小人一百个胆也不敢啊,还请公子饶命啊!这个女儿,我立刻就将她送离这里。”吴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情。 风洛尘缓缓闭上眼,回忆起两年前的一件事:自己从月邙山上逃出来,与纪白他们走散,经过一座小山村时,刚好毒性发作,他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被一位老爷爷看见了,就将他背到家里,精心照顾了十几天,才得以醒过来。 风洛尘为了感谢老人的救命之恩,便把他儿子,也就是这个吴管家安排来平阳城的别院做事,还让他当了管事。 刚开始,吴管家尽心尽力,一切都为了别院着想。后来他媳妇杨氏进入厨房,先当一般的厨娘,时间一长,其他厨师都被赶走,厨房成了吴家私人厨房。 接着女儿也来了,女儿嚣张跋扈,除了暖阳斋和榭水阁她不敢住,榭水阁有四大丫鬟,暖阳斋有两个护卫,都是公子直接派来的人,吴管家也管不了。 于是,她挑了除此外最好的一个院子住下。吴管家给她安排了两个小丫头使唤,渐渐地她就把自己当成了别院的女主人。 要什么就拿什么,而且对其他丫头、仆人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好不威风! 接着混世魔王的儿子也来了。 风洛尘早看出来吴管家是个贪婪的人,而且无知蛮横、没有管理能力,还喜欢整一些虚头巴脑、花里胡哨的事情。但平时,他搜刮一些小钱小利的,自己也就不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人临终前,曾拉着手对他说,我这个儿子是个滑头,好好干活就留着;如果不老实,就打发他回来,请不要害了他的性命。 风洛尘点头承诺。所以,才有他一直的忍让,可他却变本加厉! 风洛尘叹了口气,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准备依了吴管家,给他最后一次改过的机会。 大门前传来了一阵骚乱。 “姓风的,出来。你管理不好手下人,需要本姑娘来管吗,再是这样,本姑娘就出去住,还落得个清闲自在。” “主子,是芸姑娘。”纪白道。 “她怎么也来这里了啦?”风洛尘有点诧异,还没等他出门迎接。 芸殊手里拽着一个人就进了门,后面跟着翠儿、玲儿和小鹃。 芸殊将手中的人往地上一扔:“风洛尘,你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脏的、臭的。这个男子居然敢跑进榭水阁撒野。” 大家仔细一看,竟然是吴管家的儿子。 风洛尘忙向纪白递了个眼神,纪白非常识趣地端来一把椅子,赔着笑让芸殊坐。 芸殊也不客气,坐下来接过纪白递过来的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风洛尘看着翠儿问:“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翠儿把刚刚发生的事讲给了大家听。 风洛尘和纪白将芸殊送到后,就离开了。小鹃和玲儿准备服侍芸殊去泡澡,芸殊说太累了,这么晚了,不用她们服侍。自己简单的洗了洗,便倒在床上朦头大睡。 翠儿、玲儿将房门掩好,都回自己的小房间睡觉去了。榭水阁慢慢安静下来,小鹃熄了灯在芸殊的旁边也躺下。 她白天没有跟着上街,就睡了一下午,这时候,她怎么也睡不着。 瞪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是娘流着泪的脸,一会儿又是爷爷恶狠狠的咒骂……脱离那个家,就是脱离苦海。这几个月,跟着芸殊姐姐,吃得饱穿得暖,且天天见大世面。她好佩服芸姐姐,年龄只比自己大三四岁,就那么神通广大,没有她办不好的事。 嗯,以后多多学习,也要做个像芸姐姐一样的人。 正想着,她似乎听到微弱的脚步声,是从厅堂里传来的。难道还有人没睡?她没动,缓缓转过头看向房门口,有轻轻挪门栓的声音,然后是房门被打开。 门被打开一条缝,越来越大,一个黑影闪身而入,看身材像一个男人。 小鹃十分紧张,她屏住呼吸,虽然说手心都渗出汗来,她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想干什么? 难道是小偷,可她们这里有什么好偷的。 小鹃轻轻地向床沿边挪了挪位,被子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她见那个黑影向床边摸索过来。难道他感觉自己是醒的,要先弄死自己,然后再去偷东西吗? 小鹃脑袋快速转动着,手中什么都没有,自己可不是那人的对手。要不还是叫醒芸姐姐吧,小偷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她刚要大叫起来,嘴唇上却贴过来一个手指。是芸姐姐的手,意思是让她别动,原来芸姐姐早就知道有人进来了。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似乎是在脱衣服,还伴随着男子急促的喘息声:“小美人,我来了。呵呵呵!” 那道黑影向床上扑了下来。 第287章 坏人被驱逐 那人扑下来之时,同时床上飞起一脚,把那人踹得飞了出去。 小鹃一滚,从床上滚了下来。摸到火折子,点亮了桌台上的灯。顿时,房间里亮堂了起来。 地板上躺着一个只穿中衣的男子,在“哎哟哎哟”地哀叫着,而芸殊姐姐也已经站在了那人身边。 小鹃走近一看:“原来是你,芸姐姐,是吴管家的儿子。” 这时,听见动静的翠儿、玲儿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看到这种场景也是大吃一惊。 看到两个人疑惑的眼神,小鹃把情况说明了一下。两人才恍然大悟,问芸殊:“芸姑娘,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芸殊冷笑道:“带我去找风洛尘,让他评评理。” 翠儿忙劝道:“芸姑娘,公子恐怕早已经睡下了,要不叫人看好了他,明早再处理?” “不,到了明早那还能说得清楚,走,前面带路。”她说完,一把抓住刚把衣袍穿好的吴家儿子,拖着就往外走去。 风洛尘听完脑门子青筋暴起,二话不说,上前就狠狠地揍他一顿。打得吴管儿子嗷嗷哭嚎,吴管家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算计自己,还可原谅,但坏主意竟然打到了芸殊身上,叔可忍婶子不可忍,他的脸沉到了谷底。 吩咐道:“男的拖下去杖三十,女的杖二十,不可再徇私舞弊。纪白,你亲自下去监督。” “是,把他们拖下去。”纪白吩咐几个护卫,把两人带走。 风洛尘冷冷的看向吴管家,吴管家不敢抬头,但他能感觉似乎有两把钢刀向自己袭来。 风洛尘微微闭了闭眼,摁在桌面上的食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说:“吴管家,看来我们的缘分已尽,恩怨也到头了。你带着你所有的物品回家去吧,这里永远都不会再用你了。” “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我再也不会乱来了,一心一意为别院服务,不,哪怕是当一个普通的仆人,我也愿意。”吴管家磕头如捣蒜。 风洛尘摇了摇头:“你的所做所为,其实我早就知道,小钱小利我且让你,但你依仗着我对你的宽容,在别院里无所不为。居然晚上不给芸姑娘吃饭,嘲笑她小村姑,第二天变本加厉,连热水都不给人家,嚣张之极!” 吴管家后悔不已,他也不解:难道这些是自己犯的错误中最严重的吗?想起自己这一年来做的恶事,自己恐怕都难以饶恕自己。 “公子,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得罪芸姑娘了,饶了我吧!” “吴管家,我已经是宽容了你们一家人,不然早把你和你两个孩子送去官府,真查清楚,恐怕你们吃三五年的牢饭是少不了的。走吧,明天就离开,好自为之吧!”说完冲着吴管家挥了挥手。 吴管家也知道大势已去,无可挽回,默默地退出暖阳斋。 “风公子大哥,你对这一家子人是不是太好了?还让他们带走家当,那些都是他贪腐的。”小鹃忍不住地问了起来。 风洛尘叹了口气:“还一个人情,吴管家的爹曾经救过我一次。他临终前求我别伤了他孩子们的性命。” 芸殊点头:“好睿智的一个老人啊!不打扰了,我们回去休息了。告辞!” 小鹃还想问什么,被芸殊一把扯走了。 次日,吴管家请了两辆牛车,一辆拖着两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儿女,另一辆车拖着他们全家的家当,悄然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一出院子,所有的仆人、丫头们都欢呼雀跃起来。 芸殊指着高兴的人群对风洛尘道:“就因为你报恩,却不讲究原则,这些可怜的人们就要跟着受一两年的苦。” “以后再也不会了。” 别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饭菜也比以前好吃了很多,气氛和睦而愉快。 火锅铺子的名字经过两人的讨论,最后定为“红辣椒火锅城”。 虽说准备时间充足,可事情也多。 芸殊和风洛尘可没闲着,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列出了厨房要用的厨具、各种用品、佐料等;大堂、包房里面的摆设与字画,多少套桌椅等;还有人员的招募及培训等计划。 一共分了四支队伍同时进行。芸殊、风洛尘、纪白、卞贤各领一支,需要马上购买回来的,就先存在别院的仓库之中。 其他摆设、灯笼、桌椅板凳,火锅用的木炭炉子,厨房的用品等等。分别去找到商家协定好,等铺子装修好,就可以送到。 光上百套桌椅、上百个铜炉子等都要制作三个多月时间,因为他们都是手工打造的。这还是大型作坊才敢接活。 人员也是个难题,芸殊建议买一些人,到开业后再招募一部分人,相互搭配着用。这么大的酒楼,少说也要六七十人以上。如果生意好百来人以上也是需要的。 芸殊的意思是先买三十人,要求年轻一点。十个人学会物资采购,十个人学会厨房里的汤底、调料配制,还有十个人学会迎宾接待,最好是年轻的姑娘。这三十个人就是以后火锅城的骨干,现在也可以帮着忙前期的事情。 风洛尘拍着胸脯保证,买人的事就交给他了,明天就把人送到。 果然,第二天,三十个人及他们的卖身契就送到了芸殊手中。都比较年轻,在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还有十个长得很不错的姑娘。 芸殊很满意,将三十个人集中起来,芸殊说:“你们听着,我要的是忠诚的、勤劳的人,如果发现偷奸耍滑的,我就会把他赶出去,并卖掉。” “是,姑娘。我们都会听话的,绝不背叛主子。”所有人都表态。 芸殊点头,于是列出三个小组:采购部、厨房部、接待部。要求每组十人。先由他们自己选择,根据自己的特长及爱好站队,最后再由芸殊来调配。 不出所料九个年轻的姑娘都选了迎宾接待,其他两个也分配得比较合理,除了三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在厨房,就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了采购部。 芸殊将那名姑娘叫出来问话:“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想参加采购部门?” “回禀姑娘,小女子名叫依宁,今年十九岁。从小跟着爹爹走南闯北,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物品,那时候就能分辨真伪。而且识字,还会算帐。”这个姑娘说话有条不紊。 芸殊点头,这依宁是以后当店长的候选人之一。 芸殊便想考考她,说了一个问题让她应答:“三个孩子吃三个饼要用一刻钟,九十个孩子九十个饼要用多少时间???” 依宁稍微想了想,张口就回答。 第288章 她的宏伟蓝图 依宁说:“姑娘,用时还是一刻钟。” 芸殊点头,真是一个聪慧伶俐的姑娘。那三个妇女,芸殊一问大喜过望,居然都是大府邸中的厨娘,其中一个叫顾大嫂的,还是个女厨师。 芸殊从采购部调了两个年轻帅气一点的小伙子,去了迎宾部。所以,现在就是采购部九人,厨房部十人,迎宾部十一人。 前三天,大家一起学习规章制度,由纪白监督。标准就是每个人,每条都要背到滚瓜烂熟、脱口而出。 接下去就是各个位置的不同学习,迎宾部请了一个礼教嬷嬷先教形体、礼貌、待客之道等等;厨房部由风洛尘带着去醉月楼厨房中熟悉熟悉日常;而采购部则芸殊带着大街小巷里跑,从该买什么,到如何买到优质又实惠的货品。 在这期间,芸殊为自己买了一套四合院,总不能一直住在风洛尘家里吧。房子是老旧了一些,叫了工匠们重新装修。一共有主卧室、厅堂、饭厅、东西厢房和仓库等八间。 到时候家里来人也能住下。 转眼一个月尽,芸殊需要回一趟埔田村。一是想家了,二是火锅城开业时红辣椒不能少,要回去看看辣椒的长势。自己从去年起,就开始屯了一些干辣椒,开业前期最多够用半个月左右,远远不够。 火锅城这边的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离开业起码还有三四个月的准备时间,由风洛尘在这里看管着。 芸殊带着小鹃,卞贤赶马车经过一整天的时间,戌时末才到家。 大家都围了过来,问长问短的。芸殊虽然很累,但刚吃了东西,也不能立刻就去睡觉。于是详细地把开店的过程说了。 说起在风洛尘的平阳别院里发生的事时,小鹃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成功地替她分担了任务。 陈氏叹气道:“这风公子家怎么那么有钱?一个别院都那么漂亮。” 叶柄义不停咂嘴,却担心地说:“哎呀呀,怎么一开铺子就弄个这么大的阵仗,你都没有做餐食馆子,哪有经验呀,你这孩子!” 芸殊理解外公的担忧:“外公,没什么的,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到时候肯定能一炮而红的。外公,其实,我们最大的产业可不是那个火锅城。” “那是哪个?”叶柄义问,他越来越跟不上这个外孙女的思维了。 芸殊笑道:“其实陈家村的温泉度假村要比火锅城大,那里是聚住宿、游玩、美食于一体的,夏天吃自助餐,冬天吃火锅。” “度假村里面也设火锅?” “对,更高档的火锅。到时候来消费的人都是富人或官宦的家属。外公,你就等着数钱数到手发酸吧!” “嗯,这么说,确实是度假村更大。” “度假村也不是最大的。” “啊,还不是最大的?哪是什么?”一旁的石头张大了嘴巴。 “土豆、红薯的种植献给了朝廷,但辣椒始终是我们的,我要让整个南田镇、甚至是整个南平县都以种辣椒为产业,我们收回来开火锅店,一家、两家、三家,一直开到京城去。还要卖干辣椒,卖辣椒酱,腌辣椒等等,形成一条生产买卖链。卖到全国各地,甚至出口其他蕃国。”芸殊说着自己宏大的理想蓝图。 听得大家纷纷摇头,陈氏笑道:“看来芸儿是想成为大顺朝的首富呢。我刚刚还在羡慕风公子家怎么那么有钱,一个别院就那么好。以后芸儿会更有钱。” 芸殊笑道:“以后,也接外公外婆去住那样的别院。”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叶柄义边磕着烟锅头,边嘱咐大家,芸殊说的这些话可不能到处说,会引麻烦上身的,特别是石头,闭严那张大嘴,为此他又挨了一烟杆子。 石头委屈,自己招谁惹谁了! 第二天,芸殊查看了埔田村的辣椒,自己大棚里种的都是新鲜的青辣椒,没种朝天椒和二荆条。 而外面种的、外公舅舅们的地有一半是这两种辣椒,还有后来埔田村其他人家种的五亩地,以及张家庄的十五亩地。供应一个火锅城,应该是够的。 但依然要多发展其他地方种辣椒,要留种子,培植更多辣椒苗,周边的几个村子,旱地都不少,都可以种辣椒。 看来,这次要去找周边几个村的里正一起聊一聊。 晚上,芸殊把叶德龙请到家里。 叶德龙吃惊地问道:“芸丫头,你想让旁边的村子都种辣椒?发展一下埔田村大量种植辣椒还不够吗?” “不够的,里正爷爷。埔田村想用旱地种辣椒的人家麻烦你做个登记,我们除了自己种辣椒外,上半年,大家可以培植辣椒苗,然后卖给其他村。” “芸丫头,你是说教我们培育辣椒苗,然后卖给其他村。这太好了,你又给了我们一条发财之道啊。”叶德龙激动不已。 “里正爷爷,培育辣椒苗的必须要和我签订合约,我们有统一售价,不能随便抬价,不能私下里交易。而且我的培育方法不可外传,以后种辣椒的人家多了,肯定是会有人模仿,也有人会去种辣椒苗的,但我们有更科学的培育方法,别人是学不来的,我们的苗会最好,产量最高。” “放心吧,我们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如果有耍心眼的,我就把他们踢出去。” 芸殊喝了口茶:“里正爷爷,这旁边的村子的里正你熟不熟,我想去见见他们,聊一聊与他们的合作事情。” 叶德龙一拍大腿:“芸丫头,不需要你挨村地跑,我去把这些老家伙们一起带过来,不就行了。” “那太好了,就辛苦里正爷爷了。” “哪一天好呢?”叶德龙问。 “明后天都可以的?” “没问题,就后天上午巳时初来你这里集合。” “好,一言为定哦。”芸殊很高兴,这样更好,集中聊。刚把叶德龙送走,大川回来了。 大川是刚到家,听早春说芸殊回来了,他来不及喝一口水,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二舅,刚回来的吗?”芸殊见大川风尘仆仆的样子,让小鹃倒了一杯温茶。 “嗯,”大川接过来一仰脖子喝掉。 “芸儿,我们芸苔籽油畅销啊,不光是附近的村镇,在南平县都开始热卖了。”大川高兴得像个小孩。 “那现在作坊能忙得过来吗?” “暂时还可以,我看再卖个把月,准会忙不过来的。”大川皱着眉头担忧地说,“我怕很快就有人学我们的,也用芸苔籽榨油。” “这不很正常嘛!”芸殊笑了。 第289章 二舅的见识 “芸儿,那样我们的生意就被别人抢走了。”大川不理解。 芸殊不紧不慢地解释:“二舅,你可能忘记了,我们的初衷是让菜籽油走上老百姓的餐桌,让普通人家也能吃得起,所以我们的定价很低,油很纯。如果,有人也能和我们一样,既能做到油纯净,又利润低。我们热烈欢迎。” 大川不由地点头:“芸儿说得对,我怎么把这些忘掉了,如果是以为我们赚了大钱,他们来学我们,迟早还是会跑路的。” 二舅果然是一点就通。 “二舅,我要告诉你一件大事。” 大川疑惑地看着芸殊:“什么大事?” “在丽山镇,我与他们的监镇,其实就是官府,谈了一笔大合作。他们出地出资建一个超二十亩的榨油工场,我们和他们的利润是五五分成。工场建成后,我们管生产和销卖,到时候,这个工场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大川听愣了,这芸儿也太厉害了吧。不显山露水的就又创建了一项大事业。 芸殊从兜里,其实是从空间把协议书拿了出来,递给大川。 大川是越看越激动,看到最后,双手都不停地抖动:“芸儿,这、这确实是个大事件。我、我能当得了这么大的头头吗?” “能,将来魏大人只是挂名,可以为我们挡住来自上面的麻烦,我也是挂名,我没办法管理实实在在的生产与销卖。我准备把你放在第三个位置,也就是实际负责人。再帮你物色两个得力助手,一个管生产,一个管售卖。你也会很轻松的。”芸殊笑着说。 大川心里美,那是真正的大负责人。 芸殊继续说:“我改善了榨油机的功能,用液压式,由齿轮、杆杠等原理做了一个新式机器,用人力或牲畜的力量完成,比芸锦庄园的要轻松、而且还榨得更干净。” “嗯嗯,太好了。” “二舅,我还和你交个底。如果这种机器好用,以后我们在别的地方还可以开多家作坊。开规模更大的,以后整个大顺朝,老百姓吃油,最普遍最多的就是我们的菜籽油。” “不是芸苔籽油吗?”大川不解。 “二舅,芸苔就是为了产油而生的菜,以后在我们榨油工场里,它就叫油菜,所以也叫菜籽油。”芸殊解释道。 “好,以后只要是我们出的油,就叫芸锦菜籽油。” 芸殊听了愣了一下,没想到,二舅居然还有商标、品牌意识,自己到忽视了这点:“好,二舅这提议好,你下次回来,我弄一个商标给你,我们把芸锦菜籽油做成名品牌。” “商标,名品牌?”这次又轮到大川摸不着头脑。 芸殊不得不解释:“就是一看这个标志,便知道是我们生产的商品。然后,我们这个标志出名了,大家都认可这个标志,那么这个标志是著名的品牌商标。” “哦,明白了。我们这个标志,别人没有,买家也只认这个标志。” “对,就是这个意思。以后家里的辣椒由大舅和外公在负责,榨油工场由你负责,四叔负责棉花种植,三舅我准备带去火锅城锻炼去,以后让他去负责。”芸殊唠叨着。 大川笑着说:“嗯,我们全都粘了你的光。” “什么呀,是我太幸福了,处处都有人帮我扛着呢。你们就是我的胆,有你们,我就敢向前冲。”芸殊真心觉得自己很幸福。 大川明天还要走,芸殊就催促他回家,二舅妈、晚婷和子文都在家等着他呢。 第二天,芸殊跟叶柄义说了,叶德龙今天会约周边几个村的里正来叙叙。叶柄义忙帮着小鹃一起整理品茗室,又是准备茶水,又是准备了一些水果、小吃。 他又去找陈氏,说中午弄几道菜,那总得留人家吃顿饭吧。 晨时中,叶德龙就过来了,说会来四五个村的里正。他是亲自去请的,大家都很高兴,爽快地就答应了。 晨时末,就陆陆续续地来了五个村的里正,但据叶德龙说,由他邀请的这里面只有三个村的,其他两个村的里正是慕名而来的。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村里正要来。 结果,巳时初又来了三个村的里正。共计来了八个村的里正,已经是南田镇约五分一的村庄了。 芸殊招呼大家落坐,小鹃奉上了温茶。叶柄义准备退出去,结果被叶德龙扯了回来:“老伙计,你走什么啊?当陪客。” 叶柄义尴尬地笑了笑:“你们这是里正聚会,我凑啥子热闹嘛?” “哎,老哥,那不就见外了。”柳庄的里正打圆场,“一起喝喝茶,聊一聊天呗。” 芸殊也笑着挽留:“外公,你就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你可是我请来的高级陪客呢。怎么能走!” 大家都笑了。 基本上都是老人,只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挺精神的,他是稍微离埔田村远一点的株树桩村朱里正。 芸殊一抱拳,先给大家行了一礼,然后才邀请大家分别介绍一下。最早介绍的就是朱里正,说朱树桩村在山里面,好田地少,但荒地多,只是没人愿意去开荒,因为没什么好庄稼种的,赚不到钱。 朱里正说:“我先道个歉,我是不请自来的,请勿怪罪!” 芸殊忙笑道:“不必客气,能来就是有缘分,就是朋友。” “芸姑娘客气了。如果有好种的庄稼,能赚钱,我回去发动一下,荒地都可以开出不少来。” 其他七个村的里正也纷纷做了介绍:柳庄柳里正,石磨子村王里正,埔尾村袁里正,桥头村徐里正等。 芸殊就详细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们,说自己在府城准备开一家火锅城,要用许多许多的辣椒。大家可以来埔田村买辣椒苗,回去种,有问题可以来找她。成熟后,大家把辣椒晒干,回收。 袁里正问:“那到时候按什么价格来收呢?辣椒,这东西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 芸殊笑道:“按市场价,我给大家算个账吧。现在市面上新鲜辣椒在二十文一斤,批发价按十文一斤,每八斤湿的约晒干后为一斤,那一斤我给八十文。只要用我们这里的苗每亩产量保守估计二千斤,那每亩可得二十两银子,减除苗、施肥的成本。至少每亩净利润十到十五两银子,如果,你勤快一点,早点种,一年甚至可以种两茬。” 众人听听得热血沸腾。 第290章 里正大会 “辣椒是这么好的东西,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柳里正质疑道。 叶德龙笑了:“当然没听过,以前那是蕃国进贡的东西,我们能见到吗。这些只有芸殊姑娘这里有,她房子前种的那些就是辣椒。” 大家纷纷点头,来时,就发现旁边地里种的绿油油的辣椒树不知是何物,开满了白花,结了手指头一样的绿色果果,原来那就是辣椒哇。 王里正挠了挠头:“这辣椒的价格不低,都赶上肉价了。” “肉价算什么,你没吃过肉,总看过地上的猪跑吧。可辣椒你见都没见过,现在大顺国就我们这里有。”叶德龙又一次自豪地解释着。 芸殊也肯定道:“现在只是我们独有的,但以后肯定会普及,自然价会跌下来一些,不过我觉得三五年内,价格滑不到哪里去。” 王里正又问:“那辣椒苗怎么卖的?” 芸殊道:“一亩地大概要栽辣椒苗二千八百株左右,我们收一千文,这个钱可以在回收辣椒时再扣下来。” “种,我们村种。”朱里正嗓门子大,也年轻。他感觉这是一条发财之道,绝对不能错失。 “到时候真正确定下来后,要签一份协议书,这是白里黑字的凭证。保护我们双方的权益。” “这个好,正规,我们更加相信你了。”朱里正大声说着。 接着王里正也点头要种,陆陆续续的有六个村的里正都表示要种。只剩下柳里正在犹豫,还有桥头村的徐里正,他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小鹃在叶柄义耳边说了什么,一直没发言的叶柄义笑着说:“各位里正,也到了中午,大家就在家里随便吃点吧,也算我尽地主之谊。” “哎呀,老爷子客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几个里正都表示感谢。 徐里正一抱拳:“老爷子、芸姑娘,还有各位朋友。很是不巧,本人呢家里还有事,得立刻要赶回去,我我就不吃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告辞了!” 芸殊笑道:“徐爷爷有事,那就不挽留了,请便。” 徐里正拱了拱手,转身欲离开。 “等我一会儿。”柳里正忙叫住他,然后自己也拱手作揖,“不好意思,我也有点事,就和徐兄一起走了。多谢款待,祝你们用餐快乐。告辞!” 芸殊还礼:“不好意思,浪费了俩人的时间,请便。” 叶德龙心里有点不悦,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没有上前搭话。柳里正平时和他交往还可以,有好事,叶德龙第一个想到的是他,是他带了桥头村的徐里正来。 两人默默走出大门,上了一辆牛车,徐里正赶着车依然没有说话。柳里正问:“徐兄,你怎么全程都没有说话呢?” 徐里正回头看了柳里正一眼,撇了撇嘴:“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张口闭口几十文一斤,一亩生产二千多斤。一亩地一年就能挣二十两银子。你我种庄稼三四十年,什么东西一亩能产二千多斤?唬小孩子呢!” “就是,徐兄所言极是,我看她就是想骗我们买她的辣椒苗。这叫什么辣椒的东西,老百姓都不认识,谁会花二十文铜钱去买一斤呢?这是在忽悠人。”柳里正庆幸自己没上道。 “那几个老家伙,这次必是被小鸟啄了眼。” “徐兄,我们要不要去提醒提醒他们?” “哼,别多管闲事。现在去劝他们,他们听得进去吗,再加上吃了人家的饭,只有等他们吃了亏,才会知道我们的英明神武啊。”徐里正讲完,狠狠地甩了两鞭子,牛车更快地驶出埔田村。 大家高高兴兴进了餐厅,桌上摆了十几个菜,有三四道辣菜,桌上还摆了一坛好酒。 叶柄义和叶德龙招呼大家坐下,芸殊和小鹃又为大家纷纷满上酒。 朱里正年轻,性格也豪爽,一闻到酒香,眼睛都亮堂起来了:“好酒,一闻就知道,至少十年以上的女儿红。” 叶德龙大笑:“这位老弟,果然是不凡啊,芸丫头,多少年的?” 芸殊笑道:“这是上次周知县差人专门送来的,三十年的陈年老酿,确实是女儿红。” 大家纷纷慨叹:“三十年啊!” “是新上任不久的青天大老爷周知县送来的?” “哎呀呀,我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嗯,芸儿可没骗你们呀,上次周知县特意派人来摘辣椒,他喜欢吃,顺便捎带来三坛子好酒。我寻思着,大家都喜欢这口,就拿出来献丑了。”叶柄义笑着解释。 王里正眨巴着眼睛说:“芸殊姑娘,你还和周知县熟啊?” 没等芸殊回答,叶德龙大笑道:“你们孤陋寡闻了吧,我们芸丫头可是周知县亲自任命的南平县总农师,一切农事上的活动都由她调动安排呢。” 芸殊看了一眼叶柄义,叶柄义不好意地地低下头去。他、他就只在叶德龙面前显摆了一下。这个老伙计,唉! 芸殊说道:“各位里正爷爷、大伯们。你们回去,可以有两种操作方法,一种是以村为单位。如村子里面有共公的地,拿出来种辣椒,选几个代表由村出面统一管理种植,用记工分的方法登记好他们的做事天数,等收获了后发相应的工钱给他们。” “这个好,我们村就适合。我召集大家统一开荒出来,然后由村子统一管理、种植。”朱里正快言快语,芸殊很赞赏他的性格,绝不会藏阴的人。 有三四个里正也觉得这样做好。 王里正问:“那还有一种方式呢?” 芸殊道:“那就是号召村民们自己种,想种多少自愿,各负其责,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对于我们来说,都一样,同样的价钱回收。只不过,后者我们的技术人员比较麻烦一点,要家家户户地去去。” “是啊,还是芸姑娘考虑得周到。”大家纷纷表示。 芸殊继续说:“你们回去统计好每村有多少地,我好匹配多少苗。要一个月左右出苗,这段时间把地打理好,该松土,该埋有机肥的,都可以完成。我们有人去教导。” “好,以后就要辛苦芸姑娘了。” “不辛苦,我们大家共赢。决定种辣椒的商量好后来签协议书,今日不算,为期三天,过后不再签约,你们抓紧时间。” “放心吧,我们记得了。” 吃过午饭,一个个喜滋滋的离去。 第291章 抓不住机会 等他们一走,叶德龙就气鼓鼓地说:“没想到这个老柳,不是个东西。有好事,我第一个就是去找他,他却不领情。还质疑辣椒、质疑芸丫头,以后再不和他来往了。” 叶柄义劝说道:“柳庄和桥头村是周边良田最多的两个村,也是最富有的两个村。他们当然相信自己种水稻、黍米、麦子等要好过种一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辣椒。” 芸殊点头:“外公分析得很对,他们被自己的优越感禁锢了。不想改变,不想尝试新事物,以后肯定比不上我们埔田村的。” 叶德龙笑着说:“等我们成功了,让他们羡慕去吧。芸丫头,以后哪怕他们来求你,你也不用答应他们。” 芸殊笑道:“里正爷爷放心,少两三个村子,对我们没有一点影响。如果他们来求我,我就让他们去求你,你同意我才收,你不同意我坚决不收纳。” 叶德龙开心地大笑起来:“好,就这么做,这个可说好了啊!” 芸殊肯定地说:“里正爷爷,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这件事你说了算。” 叶柄义笑着说:“老伙计,你怎么这么容易记仇呢?” “哼,对芸殊的质疑,也就是对我的不信任,这种朋友有什么可交的。” 芸殊点头:“这种人不会记得别人的付出,说不定他还会在背后坏我们的事呢。” 王里正和另外两个里正,坐在牛车上有说有笑的,一路上东扯西拉的,天南地北的聊着。 讨论到了刚中午吃的菜。 王里正说:“那个辣椒真的有那么多人爱吃吗?刚开始,我都不敢吃,辣得嘴巴受不了,但再多吃几口,也能接受。” “我觉得辣椒特好吃,一开始就爱吃。”赶车的是山口村里正林老头的孙子,林小毛。 “我看这个辣椒是个好东西,我们穷人是吃不起,也感受不到它的好,因为我们缺吃少穿,什么能吃的都是好吃的。但对富人来人说,就不同了,他们是要吃好吃的,一些公子哥、小姐们一桌子菜却吃不下饭。”陶家村的陶里正说着,他平时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但他脑子清醒得很。 王里正忽然问道:“你们觉得今天的事靠不靠谱?” 陶里正看了同样不爱出风头的山口村林老头,说:“我觉得可以,你看那女娃娃家,人家吃得穿的用得住的,方圆几十里独一家。这是吹牛,弄虚作假能得来的吗?人家说辣椒,门前,地头上都种着,听说张家庄也种了。这些是实实在在的,能看见的。” 林老头叹了口气:“唉,这女娃子可厉害了,听说没有?陈家村,就是这女娃娃,在那里投了一个大事情做,叫什么温泉度假村的,正在建造。人家真的是商业奇才,我认了,跟着她准能赚钱。” 王里正笑道:“好家伙,原来最十拿九稳的居然是你们两个闷葫芦。” 三个人相视而笑。 快到石磨子村口时,有个老人坐在村口的石磨子上抽烟。那不是柳庄的里正老柳头,还能是谁呢? 王里正跳下牛车:“哟,老柳头,你怎么在这里,没回家吗?” “嘿嘿,我办完自己的事,不是就在这里等你吗?” “有事吗?去家里坐坐吧。”王里正问过老柳,又转身问牛车上的两个人。 陶里正和老林头忙摆手:“不了、不了,还要早点赶回去呢。” “那好,你们路上小心些。”他又对赶牛车的林老头孙子说,“小毛,爷爷今天就不留你到家里坐坐了,下次再跟着你爷爷来柳村玩。” 林小毛咧嘴笑道:“好的,柳爷爷。我们先走了。” 牛车渐渐走远。 柳里正和王里正边走边说话。 柳里正说:“王兄,今天埔田村这女娃娃说的事靠谱吗?你难道真要去做吗?” “没什么不可以做,挺好的。” “你不觉得她是在说大话,骗我们的吗?” 王里正站住,看着柳里正:“老柳头,你且说说,她骗我们什么?” “她是想要卖掉她的辣椒苗,一亩地的苗要付一两银子,你不觉得这很赚钱吗?”柳里正问。 “她给苗时,不需要我们提前付钱,而且丰收后卖了辣椒才扣钱的,你买什么东西能这样做。这是一个几乎没有风险的卖买,我们就只是付出土地、人工,有人送苗,有人指导栽种,还按市场价格回收。而且利润空间大,这你都不敢干?那你只能等天上掉钱下来了。” 柳里正好像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你没种成功,难道她就不收你的辣椒苗钱吗?好心当成驴肝肺。” 柳里正抛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去。 “哎,不是要去家里坐坐吗?”王里正转过身吃惊地看着他走远。 芸殊想去陈家村看看,她想了解一下度假村建造到了什么程度,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那一群孩子们,也不知道慕青来了没有。 听说芸殊要去陈家村,大江带着子兴就找了过来:“芸儿,你上次不是说。在陈家村有一群孩子们在学文习武吗?你把子兴带过去试试。五六岁了,也该学些本领了。” “芸姐姐,我可以,我要练武,当大将军。”子兴一点都不害怕,盼望着出去玩。 芸殊有点迟疑,子兴一个人还没有出过远门,别看他自己说得很厉害,真离开父母,能适应得过来吗:“大舅,大舅妈同意吗?” “她同意,是有点舍不得,但要留在家里当废物吗?”大江很坚决的说。 “那这样吧,我这次把他先带过去,我也在那里待一两天,如果他能适应就留下,不能适应就再带回来。”芸殊只能这样说。 大江点头。 石头开口道:“把晚婷也带过去看看,上次二哥也说了这事,可能后来是忘记和你说。” “晚婷是个女孩子,二舅妈舍得吗?”这个,芸殊更加不敢随便做主。 石头说:“我去问问二嫂。其实陈家村离着也不远,如果我们想念他们,我们就过去看看;如果他们想回来,我就去接回来。现在有了马车,快得很,我也有时间。” 芸殊暗笑:原来是显摆自己有马车了。 “行,你快去。这次可以带晚婷去玩玩,明天跟着我再回来。” 石头走后不久就带着晚婷回来了,石头笑道:“不用怎么说,她听说子兴去,拦都拦不住,也要去。” 叶柄义不同意:“芸儿,你那么多事缠身,哪里带得了两个小孩子?” 芸殊确实头都大了。 第292章 陈村学堂 “你们这些不负责任的人,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忽然离开家人,晚上他们受得了吗?最少也得有过渡期吧。我去,住个十天半个月,陪着他们,等他们适应了我再回来。”陈氏站出来说道。 “这好,有外婆在哪里,两个孩子都没问题了。再说让外婆和舅姥爷聚一聚,也好。”芸殊感觉一切问题得到了解决。 叶柄义又摇头:“那子睿谁带?” “爹,放心吧!有我呢,子睿也长大了,可以爬,还可以自己走点路呢。”叶氏说道。 “是啊,我一回来就帮姐姐带子睿。”石头拍着胸脯说。 不一会儿,沈氏和早春每人都背着个大包袱赶了过来。 大江说:“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去啊?” 沈氏眼睛红红的说:“洗换的衣服,也没什么的。” 石头说:“二位嫂子,娘跟着去,你们这一下子该放心了吧。” 沈氏和早春一听,婆婆跟着去,难过的心一下子就变好了许多。把包袱放到车上,早春赶忙去找陈氏,帮着收拾衣物。 陈氏去弟弟家,那也要带些礼物去,总不能空着手吧。拿了些瓜果蔬菜,辣椒等,还临时去买了两只大母鸡。 两个小家伙们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叫着嚷着要动身。芸殊指着他们的小鼻子说:“去的时候急得不行,可别吵着要回来,没人送的啊,就是哭鼻子也不会有人理你们。” 两个孩子都说自己不会哭,也不会吵着要娘亲和回来的。子兴信誓旦旦地说将军是不会哭鼻子的。 马车终于出发了,赶车的依然是卞贤。 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就到了陈家村。 听说陈氏来了,舅姥爷撑着拐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怯生生的小妮子。舅姥姥和陈云山都不在家,下地干活去了。 陈氏搀扶弟弟进屋,芸殊和卞贤把带来的物品搬进了家门,舅姥爷一直怪罪:“来玩玩,干嘛还要带这么多东西。” 芸殊笑道:“这次外婆可不只是来玩玩,是要住十天半个月的。” “怎么啦,姐夫欺负你了?老两口闹矛盾了吗?”舅姥爷不安问陈氏。 陈氏一开始被问懵了,接着笑了起来:“你也不看看,我们都什么年纪了,你以为我受气回娘家来了。你姐夫怎么会气我呢,这不是两个孩子想来这里和这帮孩子一起学点本领吗,我就跟着过来照顾几天。” 舅姥爷这才笑出声来,说:“那些孩子们都安顿好了,听说来了个厉害的武术教练,孩子们有模有样地练习着呢。” 芸殊心中的石头放下来:慕青真的来了。 她看到躲在舅姥爷身后的小妮子,说道:“不如,让小妮子也去,这样就有三个女孩子,不会独单了:“舅姥爷,把小妮子也送去学学,怎么样?” “真的?” “当然,有三个女娃娃,就有伴了。女娃娃学一些防身术,是特别好的,以后不吃亏。”芸殊说。 正说着话,舅姥姥、陈云山来了。大家又热乎地招呼了一下。 芸殊问陈云山:“云山舅,最近这里还好吧?” 陈云山笑道:“好,都好得很。工地上没什么事,要说变化,就是那帮小孩们,在慕先生、洪先生的带领下,一个个脱胎换骨。” “他们住的地方,吃得睡得怎么样?” 陈云山道:“这些我们村子里包了,村民们自己主动出力,把那几间茅草屋重新建了,现在住得舒服着呢,你上次留下来的布,村子里妇女们帮他们也做好衣服。孩子们听话,也懂感恩。” 芸殊欣慰地笑了:“走,带我去看看。” “好,跟我走吧。”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还有一个是卞贤。 舅姥爷嘱咐道:“走一走,早点回来吃晚饭啊。” “好,”陈云山回应。 十四个孩子,住了四间小茅草屋。冯霁和妹妹灵儿住一间,其他每四个人一间;还有一间最大的茅草屋是学堂,里面摆了七八张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书桌,四五个木凳子,其他人有坐蒲团的,甚至有坐石板的,正前方是一个讲台,很低,古代先生很舒服,可以跪坐着教课。 茅草屋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操场,十四个孩子在慕青的指挥下站马步。周围是一片竹林,这里是村尾,离村民们的房屋有一段路,正是个习武学文的好场所。 芸殊忽然有了在这里建学堂的想法,具体想法到时候再找陈大憨聊一聊。 慕青见芸殊几人站在旁边,就笑着对大家说:“孩子们,来客人们了,休息一刻钟。” 孩子们一听高兴地欢呼起来,冯霁带头朝芸殊跑了过来。三人瞬间就被他们包围住了,叽叽喳喳地像小鸟般叫着。 冯霁站在芸殊面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芸姐姐,你今天来了。好久不见啊!” 芸殊点了点头:“冯霁,你们都还好吧?” 冯霁使劲儿点头:“芸姐姐,村子里的人对我们都好,特别是里正大叔和云山舅舅,最关心我们,给我们做好吃的。” 陈云山笑着,他也特别喜欢这些孩子。 芸殊压低声音问:“你们的先生怎么样?” 冯霁眼睛放光:“芸姐姐,我们的先生太厉害了,慕先生是武功高手,洪先生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芸殊点头,蹲下身牵起冯霁身后的灵儿的小手:“灵儿,过来,哥哥们有没有认真学习?” “有,我哥哥学习最认真,总是被先生夸赞;其他人也认真,只是狗剩比较调皮捣蛋些。”灵儿如实相告。 芸殊喊道:“狗剩,快过来。” “我、我、我没有调皮,我、我也认真的,可、可我学不会。姐姐,你、你不会赶我走吧?”狗剩低着头,慢吞吞地蹭到前面来。 “我不赶你走,但下次再调皮捣蛋,我就揍你屁股。听到没有?”芸殊沉着脸。 “好,好,我再也不调皮捣蛋了。” 这时,慕青走了过来。孩子们一哄而散,只有冯霁没有躲,他不怕先生,只是敬重。 芸殊一抱拳:“慕先生,辛苦你啦!” “芸姑娘客气,能出一份力,我很高兴,一点都不辛苦。”慕青笑如春风般温和。 芸殊说:“慕先生,叫上洪先生和周全我们一起吃个饭。” “嗯,冯霁去叫洪先生。” “好呐。”冯霁一溜烟儿就跑了。 第293章 子睿不见了 洪先生、慕先生和周全都来了陈云山石吃晚饭。芸殊把三个孩子介绍给他们,子兴胆子大,问东问西。 “多大本事才能当将军啊?”子兴问。 洪先生说:“武要胜过慕先生,文要赢过我,这是基础,还要心系天下,一生为百姓守护平安方能称之为将军。 “那我以后好好学习,一定要打过你们。“ 陈氏忙阻止:“子兴,没有礼貌。” 子兴嘟着嘴:“阿奶,我要当将军。” 洪先生夸赞道:“有雄心壮志,将来一定可以实现的,从明天开始,你就来和我们一起学习。能不能吃苦,怕不怕累?” “都不怕。”子兴一字一句地说着。 慕青摸了摸他的头,捏了捏他的手臂与腰身:“真是一个习武好苗子,芸姑娘,交给我们吧。” 芸殊点头:“有劳两位了。” 晚婷眼巴巴地看着大家夸子兴,她有点不乐意了:“还有呢,我也很厉害的。” “哟,这个娃娃也不错,是个大文豪。”洪先生说道。 “大文豪就是特别有学问的人,很会写文章的人。”周全解释。 “那女孩子也可以很会写文章吗,我一点都不会。”晚婷失落地说。 “那你就要来和我们学呀,明天开始。” “好,明天我和子兴、小妮子都去学习。”晚婷兴致勃勃。 芸殊说:“洪先生,慕大哥,我有个想法,就是我要把现在这个地方,建成一个学堂。你们看怎么样?叫凌云山文武学校。” 洪先生笑道:“那好,我们支持。” “嗯,我到时候画好建造图,等度假村建好,就动工造学堂。”芸殊雄心勃勃。 一连芸殊在陈家村住了两天。三个小朋友学习得很认真,有一大帮孩子们一起,他们乐不思蜀。 芸殊也跟着工地上的人走了一圈,见到了夏仁和鲁修齐,两人对芸殊从以前的瞧不起,变得恭恭敬敬。说实在,芸殊给他们的图纸,让他们震惊。在他们认识的行业内专家,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建成形一半后,再看,这一系列的建筑物简直是神了,环环相扣,层层叠进。和他们了解的惯有造型完全不同,看着特舒服。 他们再也不觉得芸殊是个疯丫头了。 怪不得杨磊和鲁东阳都对这个芸姑娘赞不绝口,言听计从。 傍晚,芸殊和卞贤告别大家回了埔田村。 第二天上午,那六个里正相约而至。没想到,报名栽辣椒苗最多的,却实那天说话最少的两个村的里正。 山口村和陶家村,分别是三十六亩和三十四亩,而且他们都是由村集体管理,除了村里的共公土地外,村民们自己也踊跃报名,把自家地拿出来交给里正。 从这一点也可以反应出这两个村的百姓认可他们,里正的信誉与能力都被村民们肯定。 其他几个村都不错,至少在十亩以上。 株树桩村朱里正说:“我们这次拿出十亩地,我会带领大家还要开荒至少十亩。不过,芸姑娘,我们可以十亩地按各村民们所有,然后开荒得按村集体操作吗?” 芸殊笑道:“当然可以,那是你们村子里的事,只要努力种植,收获满满,我就是成功。” 大家纷纷签了协议,摁下手印。叶德龙邀请大家去自己家种植的辣椒地参观,大家纷纷跟着他离开了。 天气开始炎热起来,芸殊中午睡了一个好觉,下午一起床,兰花就来叫她,叶玉强家的平菇棚子里的培土出了问题,兰花一直查不出来原因。 芸殊便跟着一起去了,经过仔细观察,芸殊判断是覆土未消毒或含霉变有机物,导致绿霉、链孢霉从土面向料内蔓延,连作地块土壤带菌量高加剧风险。 芸殊给出了处理方案:换用壤土,暴晒 2-3天后拌入一些生石灰消毒,严禁使用菜园熟土或带菌腐殖土。 几个人整整忙活了一下午。 小鹃急急忙忙跑来:“芸姐姐,不好了,子睿不见了。” “什么,子睿不见了?”芸殊急忙往家跑去,兰花和小鹃紧随其后。 来到家门口,里面已经乱成一团。隐约听到叶氏的抽泣声,叶柄义的骂声。 见芸殊回来,两人止住了声音,看向她。 芸殊问:“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叶氏又开始哭泣,这次没有再往外冲。叶柄义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等芸殊一出门。子睿就闹着也要出门去玩,一般叶氏就是带他在门口走走,或去前面的地里看看蔬菜,他很喜欢的,菜开花、结果实,还有里面爬的、蹦的、飞的虫子,总是逗得他哈哈大笑。 不多时,石头回来了。逗他玩了一会儿,叶氏就站在旁边,王婶子刚好经过,两个人就聊起天来,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着,直到有人喊王婶子,两人才分开。 叶氏回头一看,子睿不见了。她想准是石头把他带走了,去别处玩了。她四处张望,也不见人影,于是她就往家里赶。 见石头躺在树下的吊椅子上休息,旁边并没有小子睿。叶氏就去推石头:“石头,子睿呢?” 石头伸了个懒腰:“姐,什么事呀?子睿不是和你一起吗?” “子睿不见了。” 石头很吃惊:“姐,你别吓我。当时,我和他玩了一会儿,他要去找你,然后我放他自己去,我就回来了。” 叶氏顿时感觉到天昏地暗,如同五雷轰顶,脑袋“嗡嗡嗡”作响:“完了,子睿真的不见了。” “是不是还在菜地里玩呢?”石头说着,赶紧起身,往菜地里跑,一边喊起来:“子睿,子睿,你在哪里啊。” 叶氏也跟着跑出来喊,小鹃、阿星听到声音也跑出来,听见是子睿不见了,纷纷到处找,他们两个人个子小,就往菜地里钻,大棚里面找。 惊动了在地头干活的叶柄义和栓子,还有两个小伙子,他们是芸殊请的长工,跟着栓子学木工活,和地里的活。 大家把整个十亩地都搜遍了,依然不见子睿。叶氏瘫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叶柄义和石头把她弄回屋子里,她又要屋外爬。 叶柄义只好在家里守着她,石头带着大家继续在外面找。 小鹃便跑去找芸殊。 第294章 寻找子睿 芸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有种不详的感觉:子睿不是自己跑去哪里了,而是有人有计划地把他抱走了。 她问:“外公,刚才周边有没有发现异常,有可疑之人在屋前屋后打转?” 叶柄义摇头:“没有,我没有发现。” 芸殊对小鹃说:“先不用找了,去把他们都叫回院子里来。” “是,”小鹃跑出去。 叶氏痛哭流涕:“芸儿,都怪娘,是娘太大意了,和王婶子聊天竟把子睿给丢到一边去了。我该死!” “好了,娘,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思。我们要想办法把子睿找回来。”芸殊说,“兰花姐,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娘。外公,我们到院子里去。” 兰花点头,蹲下来将叶氏搀扶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喝。安慰道:“不用担心,有芸殊在,子睿一定能找回来的。” 叶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如果是被人贩子给抱走了,可如何是好哇?” 想起了子兴那次被弄丢的事,虽说她没有经历,但听大家回来讲,都惊出一身冷汗,她用手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兰花抱住她,生气地说道:“你真是分不清楚状况,现在你越是这样,越让芸殊他们分么,一边要找子睿,一边还要来关注你。你安分一点,他们就可以更专心致志地想办法找人。” 叶氏听了这番话,立刻就安稳了不少,自言自语道:“你说得对,我不能拖芸儿的后腿。我没事了。” 看起来叶氏确实是好了很多,但兰花可不敢离开。 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石头、阿星、栓子、还有两个长工阿顾和小怀,连追风带着黑将军也回来了。 石头问:“芸儿,回来干嘛,不找了吗?” 芸殊冷静地说:“三舅,不找到事情发生的根源,还有周边的蛛丝马迹,瞎折腾有什么用,只会留给坏人更多逃跑的时间。” 叶柄义黑沉着脸点头。 追风叹气说:“我跑了不少路,还有黑将军也搜到后山树林里去了,没有任何痕迹。” “嗯,也许你追寻的方向不对。现在我基本上可以保证,子睿是被别人有计划地抱走了人。而是这人不是人贩子,他们在这里一定守了不少天,如今,恐怕也早离开了埔田村。”芸殊分析道。 “要是子睿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和他们拼命。”石头气愤地甩着袖子。 “子睿暂时不会有危险的,这人肯定是我们的对头,要不是有很大的仇恨,偷了去要挟我们;要不就是嫉妒恨我们,是想要我们出钱。大家想想,这种人有哪些?” 叶柄义抽了一囗烟,说道:“埔田村里,我们也没有得罪了谁,现在帮大家一起致富,难道他们还要恩将仇报吗?” 石头忙插嘴道:“有哪些经常和我作对的人,如大熊、木生、三叔公等人?” 芸殊叹了口气:“这些人应该还没有这个胆,敢绑架小孩子;如果说东白狼没被抓,他到是有可能真的怀疑。” 追风补充:“说不定,他们幕后有人。” “嗯,那这幕后的人是谁呢,找到了这人,也就能找到子睿去的方向。” “苏家!”石头说出这两个字,大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叶柄义皱着眉头说:“如果是苏家那就糟糕了。但他们四公子被流放了,虽说没有去南方,但也不敢回来呀。大公子会亲自干这种事吗?” “那个大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况且,他们可以买通别人来做这件事。”石头越想越觉得苏家最有嫌疑了。 芸殊点头,又说:“还有一个人,我们不能忽视,我那个渣爹和毒奶奶。他们曾经来找要过子睿。” “他们想要回子睿吗?我去找他们拼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氏站在身后,旁边还有兰花。 芸殊淡淡一笑:“娘,现在用不着你去拼命,如果是他们偷了去,我那渣爹肯定不是为了要扶养子睿的,而是为了钱。” “有道理,一家子的财奴。”石头认可。 “追风大哥,卞贤回来了吗,要多久才能回来?”芸殊转头问追风。 “他是说傍晚要回来的,应该是快了吧。” “先不管他了,三舅,去叫上大舅,再去一趟里正爷爷家,从村子里叫几个壮汉,我们去张家庄要人。”芸殊说。 “对,子睿说不定就在张家呢?”石头说道。 阿里说:“让三舅去里正爷爷家,我去喊大舅。” “好,快去快回。” “芸姑娘,我们也去帮忙。”栓子、阿顾和小怀也说。 芸殊打量着两个长工,阿顾个子高些,也壮实,是栓子的一个远房亲戚。是栓子介绍来的,小伙子性格稳重憨厚,干活也利索干脆。叶柄义很喜欢这孩子,他今天十九岁,家里穿,兄弟姐妹多,还没娶媳妇。 小怀,是埔田村老实巴的孙子,爷孙两相依为命,家里穷途四壁、一贫如洗,叶柄义为了照顾老实巴,就把他十七岁的孙子叶玉怀给招过来了,有了一份工钱,不至于去讨饭。 叶玉怀是个机灵孩子,瘦瘦小小的,一般人还以为他只有十三四岁呢,平时做事也挺勤快的,只是没有自信,不怎么与人讲话。连讲话时都不敢看人。 他见芸殊直直看着自己,赶忙移开眸光,低下头看着地面。 芸殊吩咐道:“栓子和阿顾留在家里,你们在这边再留意一下,看着家也守好这块地,有事就去找追风。” 栓子点头。 芸殊说:“兰花姐陪着我娘,外公你们也在家里,不用到处找了。追风大哥你要守好家。其他人都和我一起去张家庄。” “我,我也去吗?”小怀怯生生地小声问着。 “嗯,一起去,包括阿星。” “我也去,如果有女的出来叫嚣,我就去揍她。”小鹃说,她现在打人也有经验了,上次那个玉婵就是被她一头撞下小溪流里的,今天她还可以来这一招。 正说话间,石头领着里正和六个汉子,其中还有田老四;阿星领着大江也到了。 大家在芸殊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就要奔张家而去。 忽然,前面拦着一人:“去闹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第295章 张婆子漏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卞贤。 追风走出来:“哎,老卞,今天该轮到我出去走一走了,你看着家。” “什么,木头人。你确定,你连说话都不利索,去了有什么用,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卞贤笑道。 “不行,这次一定是我,要不我们比武定胜负。”追风不依不饶。 “好,比就比。木头人,你还不服。” “好了,卞大哥,就让追风大哥出去走走吧,你留守。”芸殊从中劝说。 “哼,在家就在家,后方的稳定才是最重要的。木头人,给你立功的机会,好好把握吧。”卞贤摸了摸黑将军的脑袋,“伙计,咱们做个伴,让那木头人去疯。” 黑将军识趣的叫了两声。 芸殊带着一帮人,直奔张家庄。 石头问芸殊:“芸儿,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地到张家,万一没有搜查到子睿,可怎么好呢?” “子睿肯定不会在张家,他们不会笨到直接把子睿放在家里。”芸殊说。 “那我们还去干嘛?” “当然要去,我们不一定要在那里找到子睿,只要知道张久田在不在家,再观察他们的反应,就能判断是不是他们干的。” 石头点头。 芸殊他们赶到张家院子门口时,天已经黑了,大家纷纷举起了火把,十几个人把院子都站满了。 一路上就有村民们发现了,于是有些好事的人跟着来看,还有最爱看热闹的小孩子们。 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张婆子、秦氏、沈氏,还有张长河、张彩芹等,都走出来了。 已经离开这里一年左右了,这里没有一点变化。原主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基本上是吃不饱饭,睡不好觉,还受除了娘外所有人的欺负,可以说是百感交集的。 可如今的芸殊,没有什么,只是有对这里的一种厌恶感。 张婆子一见是芸殊,先是眼光躲闪,后来就一插腰,大摇大摆地赶上前,她很清楚,不管你芸殊怎么厉害,在大顺朝,也不敢真的动手打祖母。 她后面跟着秦氏,牵着一个八九岁男孩子的手。秦氏也和张婆子一样,看到芸殊的一瞬间,眼光有逃避的现象,这一点死死被芸殊收入眼里。 而三叔张长河、沈氏和张彩芹,见芸殊带着一伙子人闯到院子里来时,先是一愣。然后是去看张婆子,意思是:这个张婆子是不是又去惹了芸殊? 不等张婆子发话,张长河快步上前,问道:“二丫头,你怎么来了,进屋坐坐吧。” 沈氏也上前,尴尬地笑了笑,比哭还难看:“是呀,二丫头。进屋吧,好久没回家了。” 芸殊在张家女儿中排行第二,只比大伯家的张翠香小,比三叔家的张彩芹要大一岁,所以除了张婆子一口一个臭丫头,其他人大多数时候都叫她二丫头。 “不了。”芸殊摇了摇头,对这个三叔没有厌恶,但也没什么好感。这人软弱无能,他不骂不打芸殊,但看着芸殊被欺负,他也从来不出面阻止。因为,他惧怕沈氏,沈氏让他干什么,他半句话都不敢反对,还有就是特顺从老婆子,他只会为了这个娘才有可能与沈氏争论几句。 “长河,请他进屋坐什么,她已经和我们断了亲的,早就不是我孙女,也不是你的侄女。”张婆子气势汹汹地说道。 “那最好,你们能认清这一点,实在是明智之举。我今天来,你们大概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吧?”芸殊冷笑着说。 “什么事,我们不知道。”张婆子继续蛮横着。 “不知道,你们合伙做的坏事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最好是明明白白说出来,否则我们可不客气。追风!” 追风立刻就走上前来,猛然抓起院子里的一个大石磨,喊道“起”,直接单手就将它提起,然后像抡大锤一般,抡了三圈,最后将它砸在地上。 大地都颤了三颤。 吓得人群纷纷后退,差一点把院子土墙都挤倒了。 “哼,看见吗,谁能打得过他?” 张婆子和秦氏的脸都绿了,纵使是两个恶毒婆娘,真见到这种阵仗,也就没有什么底气。 追风长得像黑塔一般,沉着脸,给人的压迫感太强悍了,又能把那上百斤重的石头随便耍起来,俨然一个活阎王。 张婆子其实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现在她就被秦氏拿捏住了,她哆哆嗦嗦:“你们要找张久田吗,他不在家。你那小孩,我们也没偷。你们走吧,屋子里什么都……” 秦氏赶忙接话:“张久田是去镇上找活干了呢?几天前就去了。” 但晚了,大家都听到了张婆子的话。 芸殊哈哈大笑起来:“张婆子,你承认了我那弟弟是你们偷走的,说吧,张久田在哪里?” 张婆子愣了神:“我哪里承认了,张久田去镇上了找活干,怎么就去偷你的弟弟啦?” “我并没有说我们来做什么,你就自己说出来了,这说明你们早就谋划着如何弄走子睿。” 张婆子不装了:“子睿是我们张家人,那自然要回张家,我们是正当的。” “子睿是我们断亲之后,我娘才生下来的,和你们张家毫无半点关系,如果你们一意孤行,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我们会报官,这是偷窃小孩罪,也该坐几年牢的。”芸殊冷冷地说。 秦氏狠狠地瞪了张婆子一眼,真是一个没用的老太婆,让人家几句话就把底子给炸出来了。但看情况,张久田是计划成功了。 张久田说要把子睿弄回来时,秦氏大发雷霆,如果把子睿弄回来,那她儿子阿呆怎么办。所以,秦氏当然不让。 张久田说:“我去弄他回来,看她们出多少钱,才放他回去。” 秦氏一听这话,才满脸堆笑,原来是为了挣钱,自然是最好的。现在,那芸殊多有钱,外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南田镇最有钱的,已经超过了苏家。 子睿是芸殊弟弟,老赚钱了。于是,他们就开始商量方法,设置计划。 张久田这个畜生不如的,为了钱他可以卖女儿,现在又把主意打在子睿身上,小孩子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秦氏说:“怎么也得要一百两银子。” 张久田撇了撇嘴:“太少,最少也值一千两。” 两人正在做春秋大梦之时,有一辆马车驶进了张家院中。 第296章 肮脏的合作 张久田纳闷,忙出来观望。却是一个老熟人,是苏管家。 张久田忙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哟,不知道是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快,进屋坐坐吧。” 苏管家这次没有嫌弃,而是满面笑容,还和张久田客客气气的,弄得张久田受宠若惊。一个大汉守在院子里,苏管家则跟着张久田进了屋。 见到秦氏,苏管家也是非常客气,一抱拳:“哟,这是弟媳妇吧,打扰了。” 秦氏忙还礼,她不是不懂礼节,只是平时蛮横了些。让苏管家坐下后,她忙去倒水。 张久田点头哈腰地站在苏管家身边,特像是苏管家的一个忠实的好奴才。 苏管家笑着,看着张久田,直看得他全身发麻:“张老弟,你也坐。我今天特来找你,是奉我们大少爷之命而来的。” “哦,大少爷有何吩咐?”张久田不敢坐,屈膝弓背地依然站着。 “为了你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儿,她惹怒了我们大少爷。”苏管家的脸开始往下沉。 张久田忙赔礼道歉:“那个不孝之女,我也拿她没办法,我们都已经断亲了。” “再断亲,她依然是你女儿,上次让她逃脱,才酿成大错。她居然串通官府,将我们四少爷害了,我们四少爷流放去了岭南。我们苏家自然是不可能会忍了这口气的。”苏管家黑沉着脸说。 张久田点头如鸡啄米般:“是是是,这孽女。要不然,我再写一份她的卖身契,把她送到苏家,可好?” 苏管家忽然脸上就展开了笑颜,吓得张久田和旁边的秦氏一跳。 苏管家笑着说:“没用了,且不说你这契书有没有作用,你能把她抓到苏府去嘛,她身边打手如云,又和知县勾结,谁能把她怎么样?” “那该如何是好?”张久田犯了愁。 苏管家笑着压低声音:“张老弟,对付她,只有一种办法,抓她最在乎的身边人,然后要挟她,可能她什么都会同意的。” 张久田摸着下巴,仔细思考:“要说她特别在乎的,肯定是她那病鬼娘,如果抓住了她,可能她什么都会同意。” 苏管家嘿嘿笑道:“恐怕还有一个人,她也是会特别重视的。” “哦,谁?” “难道你不知道,叶氏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叫子睿。”苏管家勾起嘴角。 “哎,苏管家,那可是我儿子。我、我不能那么做。”说真实的张久田如果早知道,叶氏还能为他生个儿子,他可能就不休叶氏了。自己抢回来子睿,没问题。真可把了睿交给苏家,他还真不愿意。 苏管家说:“小孩子容易上手,我们也不会对小孩子怎么样,只是为了要挟那臭丫头。” 秦氏有点坐不住,但她也知道,这个场合,她不能随便发言。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用子睿换钱,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管家见张久田犹豫不决,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面上:“你去偷过来,我们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秦氏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与苏管家合作,充其量只得十两银子,可自己单干,说不定能得一百两、甚至是一千两。还是张久田够精明。 张久田可不知道秦氏怎么想,在银子面前,儿子、女儿算什么呢?苏家能出银子,委屈一点子睿算什么,他们也不敢真把子睿怎么样。 张久田脸上依然堆着笑,但他伸直了腰,并且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苏管家,我的小儿子就只够十两银子吗,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苏管家一看有戏,就问:“那你说需要多少银子?” 张久田看了看一眼旁边站着的秦氏:“苏管家,实不相瞒,刚才我们就在研究如何去偷抱子睿,计划是有了。但我们如果得手,就索要一千两银子。” 苏管家直接笑出了声,这个做父亲的还真是贪心,拿自己的一对儿女当摇钱树了:“你这样做,只怕一文钱拿不到,然后自己就进牢房里面吃饭了。” 张久田皱起了眉头:“苏管家,你吓我!” “我吓你什么,一千两白银,你知道是多少吗?你这是敲诈勒索,她必然会去告官的,抓你轻而易举。但如果和苏家合作,凭苏家的人力、财力,犯不了什么事。” 张久田想了想,觉得苏管家说的也对,但钱不能少,要不然,他可不愿意献出儿子:“一百两,怎么样?” 苏管家收起笑容,没有说话。 秦氏实在是忍不住了:“那就八十两?” 苏管家和张久田都看向她,秦氏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她忙匆匆退出了厅堂。 苏管家说道:“最后一口价,五十两。说实在的,你不干,有大把人干,我只要出十两银子,就会有人出手的。” 张久田想了想:“成交,不过,你得立个字据给我。” 苏管家二话不说,又掏出了五两银子,并写了个字据,交给了张久田。自己带着人离开了。 秦氏焦急地问张久田:“你多少钱同意了?” 张久田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十两。” 秦氏不理解:“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干嘛还要与苏家合作呢,钱少了一半。”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自己做,面对的是芸殊那臭丫头,她愿不愿意给钱还难说;和苏家合作,钱是苏家给,现在就得了十两,而且后面的事都由苏家去做,这样更好、更稳妥。” 秦氏第一次觉得:张久田脑瓜子还有点用。 张久田把这事和张婆子说了,张婆子自然是赞成的。 可是,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张久田隔三岔五地去埔田村,在芜泽坡转悠,好在那里靠后山近,他躲在后山,盯着芸殊的屋子。 子睿很少出来玩,出来玩也是叶氏和陈氏两个人一起,根本就下不了手。何况大门口有一个武功厉害的追风,还有一条大黑狗。 一连过了一个月,他都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芸殊总是去去又来来。经过长时间的蹲守,他才发现,这个女儿真是不得了。 平时接触的人,出手的钱财货物,都是他不可想象的。他真的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那么糊涂,活活把一个手眼通天的财神爷赶出家门。要不然这一切都是自己的。 终于,他结识了一个人,也迎来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第297章 寻找张久田 不多时,张柏泰赶了过来,看见是芸殊,就问是怎么回事? 芸殊把张久田把弟弟子睿偷走的事情经过告诉了他,张柏泰气愤地一甩袖子:“真没见过一家子这样的人,这事儿你们自己处理吧。” 张婆子哭天喊地:“里正啊,你不管事不行啊!这个臭丫头不尊重长辈,带人闹到家里来了。老天爷呀,我命苦啊!连里正都帮他们。” 秦氏在张婆子耳边嘀咕了什么,张婆子不停点头。她骂道:“柏泰,孙女打阿奶你管不管?” 张柏泰笑道:“她也没有打你呀?” “不得了了,孙女打阿奶了。”张婆子边大喊大叫着,一躬身向芸殊撞过去。她想以此来引起芸殊动手,她就有把柄了。 芸殊早猜出她的别有用心,轻轻地朝旁边让开。也正是与此同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向张婆子冲了过去,一头撞在了张婆子的圆滚滚肚子上。 张婆子站立不稳,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心中暗喜,于是就大喊大叫起来:“老天爷,我被不孝的孙女打了,我要告官,里正,我快死了,你得为我做主呀?” 张柏泰无动于衷,只是看着他,像看个傻子一样。 张婆子睁开眼一看:芸殊站在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呢,而撞她的人,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因为反弹力,小姑娘也坐在地上。 这人正是小鹃。 张婆子火气上涌,她回头叫张长河:“长河,你没看见吗,你娘被一个小姑娘给打了,你马上去揍她。往死里打。” 张长河为难得不敢动,毕竟这里人多,他也不想卷进去,再说沈氏拽着他的袖子,给他不停使眼色:不能掺和。 张婆子见他不动。自己爬起来,就要在踢小鹃。追风挡在了她前面,张婆子缩了缩脖子。 芸殊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她吩咐道:“三舅,你带上阿星连夜去县城报官。” 石头答应后带着阿星上了马车,直奔县城而去。 张柏泰偷偷给芸殊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离开。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纷纷离去。 芸殊也准备要走了,吩咐追风道:“追风大哥,你带着村子里的六个人守在这里,不能让张家任何人离开了。” “是。” 张婆子和秦氏一听这话,早吓得魂飞魄散,张婆子叫喊道:“臭丫头,你这是要囚禁我们吗,你有这权利吗?” “哼,我只是保护好现场,一切都等县衙来人再说。谁随便离开,谁就是罪犯。” 张婆子气愤得骂骂咧咧转身回屋去了,秦氏看了看情况,也转身回房去了。 追风便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大门口,这样张家半个人都逃不出去。 “小鹃、小怀随我一起去镇上。”芸殊跳上马车,执起鞭子,等两人爬上了马车,一抖缰绳,踏雪长嘶一声,向村口奔去。 来到镇上,已是深夜,古代人都睡得早,按现代在时间,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 小鹃问:“芸姐姐,我们到镇上来干什么呀?” “去找那个渣爹,找到他才能找到子睿。” “这都已经是深夜了,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们怎么能找得到他呢?”小鹃问。 “先找找看吧,他得了钱,十有八九去了赌坊,镇上也就一家赌坊,走,我们去瞧瞧。”芸殊说。 小怀这时说:“芸姑娘,赌坊这地方,坏人很多,万一闹起来,我们才三个人,可讨不到什么好处?” 芸殊看了看小怀,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想了想说:“等一下到那里,你们两在门外,找个地方藏着,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和你一起进去。小怀,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还怕这怕那的,如果芸姐姐出了问题,我们如何交代。”小鹃怒斥小怀。 小怀抓了抓头皮,怯怯地说:“可能姑娘是想让我们在外面放风呢,或者在门口堵张久田呢。” 芸殊点头,问:“小怀你认识张久田吗?” “认识,不认识。我没见过他,怎么了?” 芸殊笑了:“你没见过,你怎么拦他?” “我,我,小鹃,你认识他么?” 小鹃仰着头说:“我当然见过,我认识他。” 芸殊说:“那好,小鹃在外面守着放风,如果见到张久田,不用自己追,危险,等我们出来。小怀你和我一起进去,当我的跟班仆人。” 小怀哭丧着脸,只得点了点头。 到了宏泰赌坊,门口稀稀拉拉的有人走动,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一个老头守着大门。 芸殊知道,赌坊门口看起来没什么,谁都可以进去,出来。就一个老头,其实暗地里藏着很多打手,一有情况,他们便会钻出来,为场子震威。 芸殊向小鹃使了个眼色,小鹃忙找了个极不显眼的地方,藏了起来。 芸殊一挥手,便大摇大摆地向大门走去。 那老头,见一个小姑娘带着一个比她大一点的男孩,跨步走来。他忙拦住他们:“哎,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不得善自进去。” 芸殊眼一瞪:“怎么你们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吗?我去告诉你东家,你在这里阻止他发财。” “我,我是说你一个女娃娃,来这里干嘛呢?不但是赢不了钱,还会把名声搞臭了。”他压低声音劝阻道。 没想到,这老头还有良知。不过今天自己非要进去的,只能对不住老头了。 “怕我没钱吗?”芸殊掏出钱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我,行,你进去吧。”老头不停地摇头,让到了一边去。 芸殊带着小怀钻了进去,嚯,里面的人真不少,喊叫声不断,环境乌烟瘴气。有二人一组的,也有三、四人一组的;各种类型的人都有,老人,汉子、妇女等。但唯独没有小孩,芸殊可不是小孩。 芸殊带着小怀,穿梭在各个桌台之间。看似找桌台,实则在找张久田。 真是巧,在一堆人桌前,分明就趴着她那个渣爹。芸殊回头看向小怀,小怀也正盯着张久田呢,脸上充满了惊恐。 芸殊缓缓地问他:“你认识他?” 小怀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认识。” 芸殊嘴角勾起,一字一句地说:“他就是我的那个渣爹张久田。” 第298章 赌坊抓人 张久田正玩得开心,大声叫着:“大、大,大。” 骰子一出,是个小点数。顿时,大家发出叹气的声音:“哎呀呀,怎么又错了。” 下局又开始了,张久田随着大多数人一起,下“小”。旁边有人劝他:“你应该买大。” 张久田问:“为什么,大家都看好是小。” “因为,它一直和你做对,你大,它偏小;你小,它偏大。不如,你想买大时,实际上就买小。你准能赢。” “有道理,我听你的,买大。” 骰子一出,却果真是大,张久田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我赢了,终于赢了一场,哈哈哈。” 他开心地去收钱。 “看来,你今晚又弄到了钱,从哪里弄来的?” “是苏家给的,怎么,你管我从哪里弄来的钱。” “是不是卖了自己儿子得来的?” “你,你……”张久田回头一看,魂都差一点吓掉了,旁边说话的人竟是芸殊。 他转身就想逃跑,连桌台上的筹码牌都来不及拿,却被芸殊一把抓住:“想跑,晚了。” 芸殊这么一闹,顿时场面大乱。果然,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四个大汉。 “救我呀,快来救我,我可是大少爷请来的。”张久田叫嚷着。 四个大汉渐渐围了过来。 芸殊不屑地看了看他们,提着张久田的衣领子,如入无人之境,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 张久田慌了神:“你们快来帮帮我,把这小姑娘赶走,她在大闹你们的赌场呢。” 四个大汉还是堵住了芸殊的去路,为首的大汉一抱拳:“小姑娘,你还是放了他吧,他在我们这里,我们就有保护他的义务。” “哼,如果我不放人呢?你们会对我怎么样?” 赤裸裸的挑衅,他们如何能忍。为首的大汉一瞪眼:“小姑娘,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叔们欺负你了。” 芸殊也懒得理他们,拖着张久田就要从这四人中间穿插过去。 两名大汉同时出手,芸殊一个旋转,把张久田顶在前面做盾牌,那些人忙改变攻击方向,骗过张久田,又向芸殊抓过来。 芸殊抬脚,左右开弓,脚尖点在了他们的膝盖之上。痛得两人忙弯下腰去,芸殊趁机推着张久田就冲到了大门口。 整个赌坊里面已经大乱,慌张的人群把四个大汉撞得东倒西歪,又出来十多个大汉,他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冲出门去,追芸殊。 看门老头,看见是刚才那个小姑娘还带着一个男子出来,一定是家里什么人。他摇了摇头,唉,家里只要出一个赌徒,这个家就万劫不复。 他忙打开门,帮芸殊开路。 芸殊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拖着张久田,后面跟着小怀,小鹃也从暗处跑出来。 “我们快跑,”芸殊叫道。 老头刚放走芸殊他们,里面就追出来几条大汉。为首的抬手就是一巴掌,老头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他瞪着老头问:“刚才的小姑娘去了哪里?” 老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向芸殊他们相反的方向指了指。那一帮人就火急火燎地追了去。不一会儿,从赌坊里跑出来许多赌徒,一个个狼狈不堪。 几个大汉一路追下来,却不见小姑娘的身影。为首的大汉站住脚,一个小姑娘拽着一个大男子,再怎么跑,也没有这么快啊! 身旁的一个大汉说:“该不会是那老吴头故意指错方向了吧?” “他敢,我不揍死他。”为首的大汉吐了一口唾沫。 另一个大汉说:“要不回头再去找找?” “嗯,回头。”为首的大汉心里想,等一下回去,非多给老吴头几个巴掌,敢糊弄本大爷。 正要回头,发现来时的路上站着两个黑衣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大汉上前一抱拳:“两位兄弟,有何贵干,我们有要事在身,改天必请二位一起喝个酒,听个小曲儿。今天还请让个道呗!” 二位黑衣人无动于衷,一动不动。 “哎,兄弟。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有礼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向为首的大汉招了招手,意思是:你过来呀! 为首的大汉疑惑地走过去,当快要靠近黑衣人之时,黑衣人忽然出手,一掌击在他脑门子上,又一脚蹬在他肚子上,巨大的身躯飞出去三四米远。 其他人一见,在自己的家门口,怎么还被人打了。自然都不服气,冲上去就动起手来。可是,黑衣人没用多少时间,五六个大汉就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黑衣人上前又给了那为首的大汉几脚,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芸殊拽着张久田,四个人跑到了一间废弃的破屋子里。芸殊把张久田往地上一丢:“你是不是把子睿偷出来,然后给了苏管家?” “你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张久田不认账。 “你是个畜生,自己的儿子都能拿去换钱。” “那怎么了,你不给钱,还不让我找别人要钱吗?” “你把子睿交给苏家,你知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子睿吗?苏家就是人间地狱,去年买我是为了给苏万财陪葬的,后来他们买不少小姑娘去,是为了喝她们的血。” “不会的,苏管家说了,只是用来要挟你,并不会伤害他的。”张久田也有点慌。 小鹃伸出左手臂,几道刀割的痕迹,还历历在目:“这些伤,就是他们在我身上放血时留下来的。” 张久田惊恐地看着有刀痕的手臂,他想起了刚抱是子睿时,子睿并没有哭,而是好像很熟悉他一样,还用胖乎乎的小手去摸他的脸,那种感觉既柔软又温情。 也许那就是天生的血缘之亲吧。 可是,他怕子睿会哭、会吵闹,还是用洒了迷药的布捂住了小子睿的口鼻。 交给苏管家时,他确实有一点点不舍,可看到一袋子的银子,他就什么都不顾了。苏家可是南田镇的首富,是大善人,镇上出了什么灾难,他们家都会又捐钱又捐物。 一定是芸殊在骗他。 守在屋外的小怀,慌慌张张地后退进了门,哆哆嗦嗦地说:“姑娘,不好了,他他们追上来了,有十几个人。” 张久田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芸殊,你们逃不掉了,赌坊就是苏家的,赶快重新认了我这个亲爹,我在他们面前求个情,说不定会放了你们的。” 芸殊不由得握紧拳头,看来一场打斗免不了了。 不一会儿,从破门洞里走进来两个黑衣人。 第299章 苏家内部争权 进来两个黑衣人,躬身施礼:“芸姑娘,是我们。” 芸殊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洪雨和冷刀:“原来是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洪雨说:“主子让我们留在镇上,调查苏家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苏家的事情比较大,主子说等姑娘来了,让我们全部交给您,并听从您的吩咐。” “好,那你们知道我弟弟子睿的下落吗?” “子睿,您弟弟丢了,是苏家人干的?苏老爷子前两天病逝了,苏府乱成一团,现在主持大事的是大少爷,但有个什么王姨娘却掌握着苏家的财产大权,内斗的厉害。他们确实是买来了几个童男童女,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洪雨把事情讲得很清楚。 芸殊点头。 洪雨继续说:“而关于子睿,我们也并不认识,目前是单喜带着人在蹲守。姑娘,有一点不利的是,据我们的人探索,苏府买这些童男童女,都是为了祭祀用,甚至更多的是用来为苏老爷子陪葬的。” 冷刀插话:“苏家丧心病狂,拿活人祭祀、活人陪葬,我们是不可能放过的。现在就等你来,然后把他们一锅端了,救出我这些孩童们。” 一旁的张久田一听,直接傻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来子睿是拿去陪葬的。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浑蛋,他大叫道:“芸儿,放我去,我去找苏管家把子睿要回来。” 芸殊没有搭理他。 小鹃从旁边捡了一块破布,塞到他嘴里,太呱噪了。 洪雨将他们搜寻到的证据,一一交给了芸殊,芸殊粗略的看过,真的是触目惊心。她把材料放入口袋,其实是塞进空间里。 芸殊说:“我们要尽快去苏府救人,洪雨、冷刀,你们派一个人赶快去县衙,亲自见周知县,让他把全部的衙役都派来南田镇,清查苏府。晚了可能就会丧失许多孩子们的性命。” 洪雨说:“要不,我亲自去一趟,骑马很快的,冷刀则带人跟着姑娘去苏府。” “那更好,你把这些直接交给周知县。”芸殊又将那些证据材料拿出来还给洪雨。 洪雨接过,放好便出了破屋。 芸殊问冷刀:“我们现在在南田镇上有多少个兄弟?” 冷月道:“我们一共有十七个人,单喜带着两人在苏府,包括我在内,还有十四人。” “好,留下两个兄弟,守在这里。小鹃、小怀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张久田,哪里都不要去,等我们回来。” “是,芸姐姐。” 芸殊带着冷刀和十几个黑衣人,消失在黑夜中。 苏府,大门口贴着白纸对联,挂着白绫子。整个府内也都挂着白布,灵堂设在苏万财原来住的院子里,一口红木大棺放在大堂中央,前面摆着焚香炉,焚纸盆。 整个厅堂挂满了白绫,有四个和尚在超度亡灵。 议事厅内,老二苏千富坐在正位上,低沉着脸,一言不发。而叫嚣着的是老三苏百强:“大哥这一死,苏家的大权应该是二哥来当,还轮不到你这个晚辈。” 大少爷苏康南不急不躁,一字一句:“我是苏家长子,我爹在临死之前,已立下遗嘱,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就是两位叔叔也要服从。各家各户的生意不变,归属权也不变,但今后苏家的大方向由我来定。” “侄子,你说有大哥遗嘱,拿出来看看吧。”苏千富终于开口了。 “自然,”苏康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交到苏千富的手中,他仔细一看,还真是苏万财的字迹,内容与苏康南讲得差不多。 苏百强也看了看,两个人似乎是无话可说。大哥的遗嘱,他们也不好公开反驳,算了,这苏家大权谁爱当谁当,他们如今在县城都有自己各自的生意,而那些家族公共的产业,都经营得不怎么好,只不过是盈了利的,补亏空的店铺,这样只是整体上不亏本而已。 苏百强把遗书还给苏康南。 而就在此时,一声呼天唤地的女子声音从议事厅门口传来:“你们在一起议事,却不通知我,这个家庭会议还有意思吗?” 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是王姨娘,就是苏文皓的生母,跟在她身后的正是苏文皓。 苏千富、苏百强很不满意,什么时候,苏家还需要看一个姨娘的脸色做事,这几天,他们早忍够了这个胡搅蛮缠的妇人,但需要用到大钱的时候都要经过她。 苏康南怒斥道:“王姨娘,平时,我可以尊称一下你王姨。如今这种场合,你一个妾身来管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姨娘大笑道:“你大不孝,除了我还有皓儿呢,他不来也不成。” 苏康南冷哼一声:“他不是被流放了吗,你擅作主张,把他接回来,如果被别人发现,恐怕我们整个苏家都要遭殃的。” “难道,亲爹死了,他回来参加葬礼都不行吗?”王姨娘振振有词。 “这是法律法规,哪里有什么情面可言。”苏康南挑明。 二位叔叔也表示同意。 王姨娘不生气,反而笑道:“老爷有令,封我为正妻,我儿苏文皓继承南田镇所有的资产。” 大家骇然,这又是唱哪出啊? 苏康南冷笑着说:“你有什么凭证,我告诉你,我有父亲遗书,由我来掌控苏家,你也应该把财产大权交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敢,你有遗嘱,我也有遗嘱。”她说完,从袖兜里取出一份卷纸张来,把它交到苏千富手中。 苏千富打开一看,是苏万财的字迹,内容确实和王姨娘说的一样,升王姨娘为正妻,南田镇的所有产业归苏文皓。 苏千富把这份遗书又交给三弟苏百强看,苏百强看过后,又交给苏康南看。 苏康南看完后,如五雷轰顶。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该怎么办呢? 王姨娘得意地笑笑了,她走到屋子中央:“各位,如今我是苏家主母,两位兄弟应该尊称我一声嫂夫人吧,还有康南也该叫我母亲了。” “嫂夫人,来您请上坐。”苏千富从主位下来,弯腰请王氏上坐。这就认可了,自然老三也下了位子,很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嫂夫人。 她年龄不大,但辈分最大了。 兄弟二人又行了跪拜之礼,毕竟长嫂如母。 苏康南却纹丝不动,他总感觉这份遗书有问题,但一时又找不出来。他暗忖:明天就是父亲出殡的日子,自己先不闹,过后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苏康南正欲上前行礼,忽然,门外有人喊起来:“后院走水了,走水了。” 第300章 苏万财的葬礼 大家纷纷跑出来,苏千富忙吩咐:“康儿,快组织人去保护灵堂。我们带人去救火。” “是,二叔。” 大家便分头行动,苏文皓也想跟着去救火,被苏百强拦住了:“你别去,和你母亲回院子里,少抛头露面,千万别被人认出来了。” “是,三叔。”苏文皓戴上一顶黑帽子,扶着王姨娘回了他们的院子。 王氏大赞:“还是我儿子聪明,用了这个计谋,我就是主母,一切都得听咱们的,那个秦先生有没有处理好?” “娘,你就放心吧,给了他一笔钱,早离开了平阳州,去别处过日子了。” “嗯,那我就彻底放心了。儿子,以后这个苏府就都是你的了。” 他们却没有注意,一个黑影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 芸殊带着冷刀等人将关着的四个童男童女,救了出来。却没有发现子睿的身影,芸殊不由得心头一紧。 苏府养着一群打手,他们也不好久留。于是,单喜在后院柴房放了一把火,大家才都安全脱身。 芸殊留下了四个兄弟在府外面,继续监视着苏府,自己带着其他人和四个小孩子,这些孩子约三四岁,都被下了迷药,昏迷不醒,离开苏家。 芸殊找了一家客栈,将他们安顿好。大家也纷纷准备休息一下,明天白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芸殊差人将小鹃等人接了过来,自己便和衣而睡。 天一亮,芸殊刚醒过来,就有人敲门,芸殊一开门,大喜!原来是张捕头。 张明润说:“我们寅时末到的,来了一百多人,偷偷地已经将苏府包围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周知县也要来,他还要处理一些事情,等他一来,我们就进行抓捕。 芸殊点头:“张大人,辛苦你啦。一起去吃个早饭,也许周大人就到了。” “好,恭敬不如从命。” 这时冷刀、洪雨、单喜等十几个兄弟都聚集在一楼。见芸殊,大家纷纷打招呼。芸殊叫了早餐,大家一起吃。 张明润偷偷地赞叹道:“芸姑娘,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高手,我看他们比皇家护卫都不差的。” 芸殊神秘一笑:“捡来的,我和你说啊,苏府有打手,他们功夫都不弱,要小心些。” “嗯,我的手下也不都是弱兵。” 两人便边吃饭,边商量如何收网…… 苏府,虽说昨晚有个小插曲,也只是烧掉了后院的一个小柴房,他们并不受影响,葬礼照常进行。 苏府请了四十九个和尚来超度,一时之间念经声四起,伴随着木鱼的声音,烟雾缭绕,苏府还请了哭丧队。 上午,送葬队伍出了苏府,浩浩荡荡穿过水坡街,向镇后面黄荡山而去。 送葬队伍一离开,苏府就被官兵给包围了。周清越亲自带着一队人冲了进去,搜了个底朝天,除了把文件里说的物证、人证搜出来了,还救出来四五个小姑娘,所有仆人一律收监,一个都没让逃出去。 而芸殊与张明润则带着冷刀等人,及时换了村民衣服的部分衙役们,跟随着送葬队伍前进。 不少与苏家有生意来往的商户,在路口或拐弯抹角的地方设了祭拜处,整个南田镇都轰动了,居民们纷纷围观。 仗势浩大,苏家人面子攒足了,风光无限。一路上纸钱漫天飞,鞭炮声不绝,哭丧声震天。 最前面是两个招魂人,随后就是锣鼓队,吹奏着哀乐;苏康南捧着灵牌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苏文轩,还有三个更小一点的弟弟们。 苏家二公子与五公子都早年夭折的。 八人抬着红黑色棺材,大棺旁边、后面都是随行的和尚,他们一边走着,一边口中念念叨叨。接着就是苏千富、苏百强,然后是苏家女眷,后面就是哭丧队。 再后面是六个方形大木箱子,昨晚芸殊就是从其中四个木箱子里救出来四个童男童女;接着是纸房子、纸人、纸衣服等等。 怎么有六个,难道还有两个孩子? 最后面跟着人群,有苏家的亲朋好友,也有邻居看热闹的人群,芸殊与张捕头等就混在其中。 繁琐的程序一道道完成,最后棺木下坑填土。家属亲戚朋友退去,回苏家的,回自家的都纷纷离开。 剩下苏老二苏千富及苏管家等人在监督填土修坟的工匠们干活。 正当要把六个木箱子入土之时,张捕头带人冲上去,要求检查里面的物件,苏千富见是张捕头,先是一惊,强作镇定说道:“哟,是张总捕头,你要开箱,这有点不合适吧?” “那请问苏二老爷,说一说里面放的是什么?”张捕头问。 “哦,都是我大哥平时喜欢的物品,也有些财物,张大人,不便显露出来呀。”苏千富解释着。 苏管家见了官差,早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张捕头也不打哑语:“苏二老爷,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我们昨晚接到消息,说苏家以活人给苏老爷子陪葬,所以我们必须要查清楚,也是给苏家证明自己清白的一个机会。” 苏千富还要阻拦,被两个衙差挡开了。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冷汗直冒,却也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衙差们把箱子一个个打开,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前面打开的两个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旧物和少量古玩。 苏千富纳闷,那几个小孩子去哪里了?都让人调换了吗,真是天助苏家呀! 他语气强硬了起来:“张捕头,这里面只有旧物,其他几只就不要再看了吧?这对逝者不敬,过几天回城,我定要找你们的王县丞和周知县问问清楚?” 张明润一笑:“没关系,我例行检查一下,过后你自然可以去王县丞和周知县那里去说说理。” 苏千富无奈,他也不敢太得罪张捕头,这位现在已经是周知县身边的红人。 又开了两个箱子,依然是什么重要的物件也没有,更没有小孩。 这次苏千富能够确定:里面的小孩全被人调换走了。难道是康儿昨晚听到风声,就把人给换走了,看来这个大侄子还是很厉害的,真是太好了,这救了苏家一族人的命啊! 他正得意的时候,最后两个箱子被打开时,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由得惊叫出声。 “啊!我的那个娘哟!” 第301章 苏家被抄 两个木箱子分明躺着两个三四岁的小孩,一男一女。他们沉睡不醒,张捕头摸了摸他们的鼻息,有微热的气息呼出。 “还活着,”张明润说道。 芸殊仔细观察,也不是子睿,她说:“张大人,这些和昨晚我们救出来的孩子一样,中了迷药。” “苏二老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张明润看向苏千富。 苏千富浑身发抖,他看向一旁的苏管家。苏管家一见大事不妙,撒腿就跑,结果被芸殊赶上前,一脚蹬翻在地,过来两个衙役,不由分说,将他擒拿住。 芸殊蹲下来,一手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提离地面,问道:“说,你从张久田手里买来的小孩,弄到哪里去了?” “芸姑娘,姑奶奶,饶了我吧!我抱到府上,交给了我们大少爷。大少爷把他放在他房间里,本来是准备今早封棺之时,放进老爷子的棺椁之中的。但,早晨那小孩不见了。”苏管家回答。 听得大家都头皮发麻,芸殊气愤地说:“我要开棺检查。” “真的没有,我们真的没有放进老爷子的棺材里面去。”苏管家磕头如捣蒜。 “我也保证,绝对没有放入。”苏千富也保证,“那七八个月的小孩,确实是今早晨不见的。” 张明润上来劝道:“芸姑娘,开棺检查不吉利,既然他们都说没有放进去,我们不如赶忙去别处找找。” 芸殊大喝一声:“我没找到弟弟之前,谁也不能把这老家伙埋了,要不然我不介意让他去陪葬。” “是,姑娘。”在场的人都答道。 张捕头一挥大手,衙役们将苏千富和苏管家统统抓了:“把他们一起押回苏府。” 苏家府上就更加热闹了,门口守着衙役们,苏家人只准进,不准出。大家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懵懵懂懂就进了府,然后就稀里糊涂被衙役们控制住了。 第一批回来的是苏家女眷,以王氏为主,因为有假遗嘱,她升为女家主,领着一帮姨太太们、小姐丫鬟们进了门。 马上就过来四五个衙役,将她们带往大厅堂。王氏端起了主子的架子,慢悠悠地走着,一名衙役催促着她快走。 旁边的张姨娘为了讨好王氏,便对着那衙役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跑到我苏家来做威作福,这位是苏家主母,你们礼貌一点。惹怒了她,没你好果子吃。” 衙役不理她,看王氏掉在最后面,一掌推过去,王氏差一点摔了个狗啃泥。 她当场就炸了毛:“你们搞没搞错啊,这是苏家,我是主母,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要了你们的命。” 衙役翻了个白眼,苏家都快倒台了,还在这里摆谱,真是看不清形势的愚蠢妇人。 到了大厅堂,苏家回来的人基本上都聚在了这里,而以前老爷子的太师椅上,此刻坐着一个陌生人,文文弱弱的书生模样,很是年轻。 王氏火往上涌,平时这把椅子是老爷子的专座,任何其他人都不敢坐,包括苏老二、苏老三和苏康南。自从老爷子生病,便空着。等她真真正正拿到了苏家主权,她就让她儿子坐在那个位置上。 可是,现在上面居然坐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她气冲冲走到近前,指着那书生一顿痛骂道:“哪里来的臭小子,谁让你坐我们老爷子的座位。那是你能坐的吗?还不给老娘滚下来。” 那人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何人?” 王氏一撇嘴:“我现在是苏家主母,苏家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哦,这么说你是苏家的苏夫人,那太好了,终于等到了苏家能说话的人。苏家犯了法,我负责来查清楚的。”周清越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有什么权力来查我们,我们在县城、甚至是府城都有亲戚。没有人送信来,怎么糊乱就说苏家犯了罪,请问犯了什么罪?小心我们去告你们!”王氏依然是趾高气扬的。 “你们苏家的罪可大了,随便说两件,用活童男童女陪葬,购买女童养着取血,控制乞丐讨钱等等。这还不够苏家主等人砍一次头吗?”周清越不留情面的直接说了出来。 王氏惊呆了,急切地问道:“砍谁的头?” “自然是砍杀人者的头,和苏家主子们的人头,手下人是按你们的意思去杀人的,也要追究你们管理不善的责任。”周清越解释。 “你是谁,你有这么大权治我们苏家的罪吗?” “贱妇,休得无礼。这是南平县的周知县。”旁边的师爷看不下去了,告诉这个无知的妇人。 王氏顿时瘫软在地上。 第二批进府的是那些公子哥们,以苏文轩为首,三个弟弟,他们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不过十岁,还有一个七岁、一个六岁。 第三批就是大少爷苏康南和苏百强。 苏文皓也被抓了,他想翻墙逃跑,结果被单喜给看见了,直接抓获。而那些苏家养的打手们,全都缴械投降了。让他们和官府作对,他们也不会嫌自己命长。 苏文轩见芸殊押着苏千富、苏管家回来,他激动地向芸殊招手。芸殊走近他,安慰道:“文轩,别急,我一定会向周大人说明你的情况,肯定能宽恕你的。” 苏文轩摇了摇头:“芸姑娘,我不是要你为我说话,我生于苏家,苏家人做的恶事,我当然应该承受该有的惩罚。我是告诉你,子睿昨晚我就把他送回了埔田村。” 原来,当时他看到了子睿,他认识,因为见过几次面,又听大哥和二叔、三叔说,要把子睿陪葬。于是他趁大家睡了后,偷偷地把子睿抱出来,亲自让阿达把子睿送回了埔田村。 芸殊终于放心了,眼泪不觉流下。子睿被救了,救他的人是苏文轩,这份恩情,自己以后一定会报答的。 周知县快刀斩乱麻,先将边缘的仆人、做工的人一一打发走了。从苏府的财产中分出些银两结清工钱,并每人发放了二两银子为补偿。 然后抄没苏家所有财产,府门贴了封条;重要罪犯,苏家大大小小五十多口,全部押往县城大牢。周知县还要重新审判,列举罪证。该如何治罪的治罪,该释放的释放。 南田镇的苏家从此彻底毁灭,各种各样的说法传遍了大街小巷,全镇人都嘘叹不已,原来光鲜亮丽的苏家,背后竟然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苏家倒台,还牵扯岀了南平县另一条大鱼。 第302章 王县丞伏法 那就是王县丞。 随着苏家人的招供,和王县丞勾结的事情暴露,共计贪腐白银二十万两。并查出在孟知县的任职期间,王丞县负责抓人,苏家组织一批人,收钱放人,做成了一笔官商勾结的生意。 周知县直接上报严刺史,严刺史下达了指令:严查,绝不姑息。 张明润带着衙役包围了王县丞的府邸。 当王县丞得到苏家被查的消息,顿时大感不妙。在审训苏家案件时,周知县都不让他涉足。打发他去离县城较远的一个镇上,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纠纷。 第二天一回府上,他就修书一封,让一个机灵的家丁去给州府的冷司马送信。还没来得及让家中妻儿老小去庄园躲一躲,张捕头就登门了。 张明润一拱手,掏出搜查令和逮捕令:“王大人,别来无恙啊,小人奉周大人之命前来调查,还望王大人配合。” 王县丞缓缓闭上眼,点了点头。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在赌,如果只是周清越抓自己,也许冷司马还是可以让他放了自己的;但如果他已经上报给了严刺史,而正是严刺史下的命令,那自己就万劫不复了。 衙役直接冲进府院之内,吓得女眷们、丫鬟婆子们嗷嗷大叫,四处逃窜。 王五德正在吃饭,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忙跑出来观望。见平时对自己恭恭敬敬的衙役们,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更别说什么其他的尊重。 他气得地大吼道:“你们在干嘛,这是县丞府,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撒野。” 他摊开双手,想拦住这些翻箱倒柜的一群人,一个胖点的衙役走过来,抡起右手,就给了他几个耳光。 王五德都懵了,看见张明润,忙上前叫道:“张叔,救救我啊!” 张明润没有任何反应,看都没看他一眼,退了一步,转身向屋子里面走去。 王五德想追过去,却被一名衙役拦住了。王五德暴怒,就去打那名衙役,反而又被那名衙役踢了两脚。 “你们敢打我,我、我……”他更加愤怒,冲上去准备拼命。 却看到自己的父亲也低着头,站在屋檐下,手上脚上还扣着桎梏。他终于知道了,王家这下子是真栽了。 王五德彻底崩溃了,跌坐在地上。然后跪爬到王县丞的脚边哭喊着:“爹,这是怎么回事呀,衙役们为什么要抄我们县丞府?” 王县丞缓缓睁开眼说道:“应该是被苏家的案子牵扯进去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爹,谁能救我们?” 王县丞木讷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从王县丞家搜出三十万两白银,布匹、头饰等若干财物。另外搜出三个未成年女孩,是被王五德从街上,偷偷地抢回来的良家女子。 张明润咬着牙,对着王五德吐出两个字:“畜生!” 财物充公,县丞府被封,王县丞、王五德等一家三十多人被收监。 消息传开,举城欢呼。 芸殊回到家里,果然子睿在娘的怀里笑得很甜,对于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许是太小,并不知道世道的险恶。 陈氏从陈家村回来了,听了这件事,搂着子睿流泪不止。毕竟子睿是她带的时间最长,和她最亲近。 芸殊问:“外婆,子兴和晚婷可以适应了吗?” 陈氏这才露出微笑:“这两个猴崽子,和大家都混熟了,学文习武都有模有样的,我刚开始还担心他们离不开我们,现在想想,是我们离不开他们呀。” 芸殊笑道:“那就好,这两娃有出息。” 过了几天后,苏家的判决公示了。苏康南、苏文皓、苏管家等一干重犯十来人皆判死刑,秋后问斩;苏万财夫人王氏和其嫡子女,苏千富、苏百强及夫人嫡亲子女,一律流放宁古塔;为苏家出生入死的主要管事的、家仆、打手等判三到五年的牢狱。 苏文轩带着一个庶弟、一个庶妹被赦免了罪过,他们的娘都是被苏万财折磨而死的,他们只能跟着苏文轩,一个七岁、一个六岁。芸殊还特意求周知县在镇上,为他们留下了一个住宅小院,和两间铺子。 其他姨娘被遣散回家,这些同样是苦命人,他们是被买到苏家的,即使是在苏府里仍然没有过过一天舒服的日子,这里还包括姨娘们生的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张久田因拐卖儿童罪,被判蹲监狱三年;秦氏与张婆子各领了三十棍子。 南田镇苏家覆灭的事终于尘埃落定了,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芸殊解了气,也救了不少被苏家迫害的人,其中就有一帮乞丐二十余人,他们无家可归,以前遭苏家控制,现在是自由了,但他们对前景依然是茫然若失的。 张捕头给她递了消息,说苏家有个庄园要拍卖。芸殊高兴地便从官府手中,低价买下了苏家的这个庄园,面积约有五十亩田地。准备把愿意留下来的乞丐安排进去干活,让他们都要学会种辣椒。 最后一共留下来十八人,年纪最大的是两个老人,他们都已进花甲之年了,有三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但她们都有残疾,一个腿脚不好,一个聋了、另一个哑了,但她们干活还是不错的。 其余的都在十到十五岁之间,有七个男孩,三个女孩,他们都十分消瘦,有行动不便的,有听力问题的、视觉问题的,好在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但他们告诉芸殊,以前有不少被打断手脚弄成残废的,几乎都死掉了。 另外还有三个五六岁的孩童,芸殊把他们送去陈家村学本领。 苏家的这个庄园,靠南田镇很近。是这边为数不多的庄园。地理位置很好,只是许多人不敢接手,就便宜了芸殊。再说她信息快,一听说要放出来拍卖,优先就得到了。 现在庄园内种着水稻和麦子,先让它们长成熟,收获了这一泼再说。因为都长出了丰硕的果实。 庄园名称,以前叫苏氏庄园,芸殊把它改为芸荟庄园。庄园以前是由苏家的亲戚在管,出事后,他们提前就跑路了,只留下实实在在的庄稼汉子五六个人。 芸殊将他们都留下来,让他们教这些孩子们种田。一切安排妥当,她才又回到镇上,准备去看一个老熟人。 第303章 苏文轩的处境 芸殊带着小红,卞贤赶着马车,在胡同里转来转去,最后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芸殊慢慢走下车,小院子里吵吵闹闹,围着不少人,芸殊走上前观看。 围观的有十几个人,看样子都是街坊邻居。而被围在中间的有三个人,一个胖子躬着背,伸开双手,护着两个六七岁的孩子,一男一女。 那个胖子背上被洒满了污秽不堪之物,有烂菜叶子,泥巴和臭鸡蛋等。两个小孩身上干干净净,只是被吓得浑身发抖,嘤嘤哭泣着。 一个瘦瘦的老太婆骂道:“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和苏家几个孽种成了邻居,真是晦气。” “谁说不是,苏家人害惨了我们平民百姓,表面上说得好听,背后干的全是偷鸡摸狗的事。”一个大爷气愤地说着。 “苏家人就该都拿去砍了,他们害死那么多人,还喝人血,埋活人陪葬。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吗?”一个妇人流着泪说,“还好,我的女儿在最后时刻,被官府救了回来。” “他们是苏家留下来的孽种,打,打死他们。” 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大。 胖子极力护着两个小孩,轻声安慰着:“青儿、芳儿,你们别怕,有三哥哥在呢,以后的日子会很苦,哥哥以后都会照顾着你们,我们要勇敢些,要好好活着。” “三哥哥,我们不是坏人,对吗?”女孩问。 “不是,可是咱们的爹、大哥做了坏事,他们恼怒我们,也是正常的。”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坏不坏,古人说的好,蛇鼠一窝,难道从坏人窝里还能出得了好人吗?”老太婆接过话来。 “就是,可没见过不会咬人的狼。”老大爷说着。 几个中青年人又叫嚣起来了:“别被他们可怜巴巴的样子骗了,打他们,打死他们。” 愤怒的人们,越逼越近,又有扔臭鸡蛋的。 芸殊一声不喝:“都住手,苏家人坏,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坏。他们从来没有参与到苏万财、苏康南做的事情当中去,他们甚至也是受害者。” 人群见来了个俏丽的小姑娘,门口还停着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丫鬟,一个护卫。知道是大户人家,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只有那妇人低低地问道:“他们怎么会是受害者?” 芸殊说:“这大的叫苏文轩,娘死得早,因长相不俊,被他爹苏万财嫌弃,于是兄弟们讨厌他,连家奴都敢欺负他。而这两个小孩,他们的娘是苏万财买来的,后来又被折磨至死。他们不惨吗?” 那妇人听着流泪道:“苏万财真不是个东西,大家算了吧,他们确实也是可怜之人啊!” “唉,造孽呀!”老大爷叹了口气。 芸殊又说:“各位,我是埔田村的叶芸殊,去年差一点也被苏万财买进府里。前几天弟弟被苏管理骗买到苏府,他们要用来活祭。就是被这位三公子,偷偷的救了出来,我是专程来感谢他的。” “你就是芸姑娘,我听说过,这次查抄苏家,你立了大功劳。我们镇上的百姓都传遍了,你是女侠,我们信你。”老太婆说道。 “对,我也听说了芸姑娘的大名,我也信。”老大爷笑着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你为南田镇除了一大害,我们感谢你。” “那大家都相信我,苏三公子是好人,要不然知县周大人怎么会独独的判他们无罪呢?” “对,我们怎么没想到呢,乡亲们,既然是这样,我们别再欺负他们了。” “好,再也不会了。” 芸殊笑了,这帮邻居也不坏,当道理讲清楚了,他们还是分的清是非的,难得。于是她吩咐卞贤:“卞大哥,等一下去买点米面肉,每家邻居分五斤米面,两斤猪肉。” 卞贤赶忙答应,然后就赶着马车离去了。 大家纷纷推拒:“芸姑娘,可不能了,我们还做了错事。邻居们,大家动动手,把这清理一下吧。” 于是刚刚还气愤不已的众人,又开始帮着收拾东西和打扫起卫生来。然后纷纷告辞离开。 苏文轩这才慢慢走到芸殊面前,低着头,小声说:“芸姑娘,谢谢你。” 两个小孩子也走过来,怯生生地说:“多谢大姐姐。” 芳儿小声翼翼地说:“大姐姐,能不能也分些米面和肉给我们,我们没有吃的,都饿了两天了。” “什么,苏文轩。没有食物怎么不去找我?你以前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芸殊气愤地问。 苏文轩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旁边没有说过话的青儿说:“哥哥想去找你帮忙的,但他怕你不会再搭理我们了,因为现在没有人肯理我们。连出租的两个铺子的老板都不肯应我们,阿达叔去找他们,还被他们打了。” 芸殊无语,看来,等一下要去找一找店家了。苏家败落,苏文轩的日子竟然过成了这样。 芸殊吩咐小鹃:“你去旁边的饭店,订一桌好饭菜,让他们尽快送来。”并拿了五两银子给她。 小鹃接了银子立刻飞奔而去。 不多一会儿,饭菜送来了。满满摆了一桌子,两个孩子眼睁睁看着,肚子早咕噜噜叫着。芸殊笑着说:“青儿,芳儿快去吃饭吧。” 他们却没有动,而是看向苏文轩,苏文轩笑着点了点头:“快去吃吧,是芸姐姐请你们吃的。” 两个孩子依然没有动,芸殊看出来了,拉着苏文轩:“来,你先动筷,他们才会吃的。” 苏文轩眼泪汪汪,他以前并没有关注这两个弟弟妹妹,是从牢里出来后,没人搭理他们,他才主动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没想到,两个孩子非常懂事,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亲情的温暖。 他缓缓地端起碗,夹起了菜往嘴里送,然后开心地咀嚼起来。两个孩子这才过来坐下,也学起他来,慢慢吃了起来。 他们是饿了两天的孩子,还能做到这么镇定。他们在苏家受的苦,可能远比这饿两天的苦难多得多。 等他们吃饱饭后,芸殊说:“文轩,我们得去你的那两家铺子走走。” 苏文轩摇了摇头:“他们不承认,去了也没有用?” 芸殊说:“一定要要回来,要不然你拿什么养活两个孩子?文轩,你要强大起来。走!” 苏文轩看了看弟弟妹妹,此时,他们坐在椅子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的心一颤:“好。去要回来。” 第304章 挖到一个宝 两个街面铺都是南田镇位置最好的,一个是卖布匹铺子,一个是卖粮食的铺子。 两个掌柜的见苏文轩又来了,他们更不把他放在眼里,原来他们是王姨娘的两个兄弟,就是仗着自己妹妹在苏家当姨娘,才得到这间铺子的,又有苏文皓帮他们,他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交租金了。 他们已经把这两个铺子当成是王家自己的产业,如今这丑八怪胖子,说铺子是他的。以前这个胖子经常被自己外甥欺负,他们都知道苏文轩就是个傻子。 因为傻,他逃脱了罪责,但是想要回两个铺子,不可能。 苏文轩说道:“这两个铺子本就是苏家的,官府没有没收,是因为留给了我。你们还以为是没查到吗?” “胡说八道,这两个铺子本就是我们王家的。”王氏兄弟力争,他们知道现在苏家败落了,死无对证,能争下来就真成了自己的。 “哼,好心喂了狼,当时只不过是租给你们用的,自从我爹一病,你们就耍心眼,两年多你们分文租金未交。怎么,还想干脆占为己有?”苏文轩说话一点不怵。 王家兄弟是吃了一惊,以前这小子,总是说不清楚话,连眼睛都不敢与人直视。今日怎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你只凭口说,无效的,要不你拿出房契来呀?”他们赌他拿不出来,毕竟这个房契是由他们妹妹王氏管着的。 可是他们忘记了,苏家已被抄,所有苏家的财产都归了公,而既然知道这两个铺,自然就已经被拿到了。 苏文轩当场就拿出了两个房契,正是这两个铺子的。 王氏兄弟傻了眼,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上前就要抢房契,芸殊比他们快,瞬间就将房契夺回手中,并抬手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巴掌。 芸殊道:“你们胆子不小,今天就是你们抢到房契,只要苏文轩去县衙门找周大人告状,县衙有文书记载的,跑不了。你们还是会被赶走,并领三十个板子,要不要继续?” “你是谁?多管闲事!”王氏兄弟看向芸殊。 芸殊笑了笑:“平民百姓,也是苏文轩的朋友。” 王氏兄弟见芸殊说话、身手都不是平凡之人,恐怕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他们于是笑嘻嘻地求饶:“我们继续租,我们给租钱。” “那行,把前面的租金都补上。”芸殊笑道。 “这,这不公平吧,以前是苏家的,又不是三公子的。而且我们以前的租金给了苏文皓了。” “哼,难道三公子不是苏家人吗?何况他是苏家嫡子,而你们家那个苏文皓只是个庶子,这租金不该由嫡子来收吗?”芸殊道。 “呃,你们根本就没有交为租金,我了解,因为我帮大哥整理账务时,就记得。这两间铺子从我爹病起的那个月开始,就没有交过租,至于说给了四弟,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官方没有收到就是没交。” 其实他们是真的没交,可私下里给苏文皓的钱还真不少。也正如此,才被苏文皓压着,汇报不到爹爹和大哥那里。 “一共有两年零四个月,每月租金一个为八百八十文,另一个铺位为六百五十文。总共一千五百三十文,合计要交给我四十二两银子又八百四十文钱。”苏文轩眨了几下眼,就算出来了。 别说王氏兄弟,把芸殊都惊到了。苏文轩的计算能力很强哇! “有这么多银子吗,这算得不对吧?” “你可以重算一遍,或请别人再算一算。”苏文轩很自信。 于是王氏兄弟用算盘算了半天,对上了,两个人开始哭穷:“这么多钱,我们一时也凑不齐啊!” 芸殊开口道:“两条路,第一,交齐这么多钱,铺子继续租给你们开,但每月五日来收本月租金;第二,不交,你们现在就可以滚了,店铺里面的物品一律不能带走,充当这些月的租金。不服就去衙门理论。” 两个人思考了许久,最后决定交钱。凑齐了四十二两银子又八百四十文铜钱,交给了苏文轩。 苏文轩一颗心落地了:有了这笔钱,自己和弟弟妹妹们就不用再挨饿了,缓冲一段日子,自己再去找些事情干,养活三个人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回到小院子里,发现多了一个人,是以前一直陪着苏文轩的仆人阿达。 苏文轩吃惊的地问:“阿达,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达擦了擦眼睛:“三公子,你就留下我吧,我还是有点用的,老奴出去干活,能养活你们三人的。” 苏文轩笑了笑,点了点头:“阿达,我不能连累你。算了,既然你不愿走,就留下吧。我们从今天开始,不用挨饿了,芸姑娘帮我一起收回了铺子的租金,而且以后每月都会有,我们能活下去了。” 阿达喜极而泣,忙对着芸殊就下跪磕头:“芸姑娘,您是三公子的大恩人,真正的朋友,只有你肯真心帮我们。我代表三公子,还有小公子和小小姐给你磕三个头。” 他也不管卞贤在旁边怎么拽着,“砰砰砰”就猛磕了三个响头。 青儿、芳儿也连忙要跪下,被小鹃给拦住了。 “你们不用磕头了,只要记得姐姐的好就行了,她是三哥哥最好的朋友。”苏文轩笑了,终于看到他笑了,两个孩子也开心的地笑了。 芸殊十分高兴。她忽儿想起一件事来,就对苏文轩说:“我有一笔账,始终算不清楚,你帮我算一算吧。” 苏文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请教我算账?” “啊,不帮我呀?” “帮,怎么不帮呢,我就是想,如果有你都算不明白的账,你相信我还能算明白吗?”苏文轩有点自嘲。 芸殊淡淡一笑,问道:“一口井7米深,蜗牛白天爬3米晚上滑2米,一共用几天爬出井口?” 苏文轩笑了笑,立刻就回答道:“是??5天??。” 小鹃说:“不是七天吗?姐姐教过我,3减2等于1,每天实际爬1米,7米的井,爬7天。” 苏文轩解释道:“是每天净爬1米,但最后一天爬出井口后不会再滑下来,所以是5天而不是7天。” 芸殊点头,谁说苏文轩傻,他其实对数字极其敏感:“文轩,你怎么算账那么快,那么准?” 苏文轩落寞的地说“都是大哥从小教我的,长大后,他还经常要我去帮他看账本呢。” “太好了,我挖到宝了。文轩,你一定要去帮我。”芸殊有点激动。 第305章 内贼是他 苏文轩吃惊地看着芸殊:“我能帮你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连做饭做菜都不会。” “我缺一个总会计,什么都要我自己来,浪费我太多时间。” “什么是会计?”苏文轩不解地问。 “就是专门记账算账的人,我觉得你最合适了,我给你开高工钱。”芸殊兴奋地说,她太需要这么一个人了。 “完完整整地记账算账,我没有做过,许多环节我不是很懂。这么大的任务,我怕我无法胜任啊!” “怕什么啊,我教你一套简单的记账和算账方法,你先把这个背熟了。”芸殊拿来一张纸,把九九乘法口诀写下来,教他如何背记。 “三天后记得来埔田村找我,将两个孩子也带上。我让人给你们每人做两套衣服,哪能穿得这么寒酸。” 如今三人的衣着,破破烂烂,肮脏不已,这是从牢里一直穿回来的。 小鹃很机灵,忙帮三人都量了身材,没有尺子,就用最土的方法,用绳子打结的方法。 芸殊便向苏文轩告辞。 回到家里,众人问起苏文轩,芸殊笑道:“没事了,刚开始受点别人的白眼、谩骂是难免的。会越来越好的。” “苏家人做的那些恶事,哪一件不让大家气愤?只是发泄一下,不会真有人伤害他们的。”陈氏道。 叶柄义叹了口气说:“主要是他们的生存问题,他要挣钱吃饭就难了,公子哥能做什么,而且没人愿意请他们做事。” “我请他做账房先生,今天发现,他很会算账的。” “那好,能帮一把是一把。”陈氏笑着说。 芸殊找到叶柄义说:“外公,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叶柄义说:“你说,什么事?” “小怀这孩子,我们不能再雇佣了,换一个人吧。” “为什么,这孩子挺好的,平时少言寡语,但做事还是很认真的,特别是苏家出问题之后,他更是勤奋,埋头苦干。”叶柄义觉得可惜。 “外公,张久田掳走子睿时,他就是内鬼。”芸殊肯定地说。 叶柄义大吃一惊,当时选了这孩子,是因为看他家日子苦,就他和爷爷,长年吃不饱穿不暖。如果他做这些,那真是恩将仇报。 叶柄义还有点不相信:“芸儿,你有实证吗,可不能冤枉了人家。” “外公,我可以肯定是他,张久田找到他,给了他一两银子,然后,他趁着我们大家不注意,把子睿交给了张久田。” 芸殊继续说,“在镇上我故意带他去见张久田,他装着不认识,但从他眼神里,我早看出来了。而且,我私下问过张久田,他承认了是他。我没有把他报上去,只是看他爷爷可怜,没让他去坐牢。” 叶柄义叹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对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就应该要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但你还是放了他一马。” “我还不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怕你不忍心。我现在还是可以把他送去官府的。” “唉,算了吧!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和他说,结清工钱,让他离开,不明说,他自己心里也该明白的吧。”叶柄义说。 “好,由外公作主。外公,你再多请一个人,你自己就别再那么忙了。”芸殊提议。 “也好,我再到村里挑选两个年轻的,要务实、品德端正一些的。” “好。家里这一边都靠您老人家了。”芸殊帮叶柄义揉着肩。 叶柄义心里甜甜,享受着这份不专业的按摩。正好被进来的陈氏瞧见了,不满地咂嘴:“芸儿,可不只是老头子肩膀酸疼,我老婆子双肩也酸痛,哎呀,抬都抬不起来。” 芸殊忙笑嘻嘻地去按她的肩膀:“既然两位老人家肩颈都不舒服,要不我专门请一个人来给你们每天按一按。” “不要不要,我受不起。”陈氏忙阻止。 “对了,外婆。在府城我买了几个厨娘,她们的手艺都不错,我寻思着,带一个回来,专门为家里人弄饭,省得你这么劳累。” “不用不用,我还没到七老八十的,这么点人的饭菜我还是能忙得过来的。”陈氏是不服老的。 这次叶柄义到是很支持芸殊的:“芸儿,这个可以,弄个煮饭的人来,挺好的。你外婆确实老了,整天和我说这痛那痛的。” “老头子,你是什么意思。嫌弃我弄的饭菜不好吃吗?”陈氏笑着用手去捶打他的背。 “吃了一辈子,是想换个口味,哈哈!”叶柄义大笑起来。 芸殊也笑了。 一个月后,村子里的事都理顺畅了,芸殊又打算着要出行。 在此期间,芸殊走遍了种植辣椒的六个村子,十分满意,他们栽种的辣椒苗都长得很好。看来冬天火锅城的辣椒是没有问题了,她要走一趟芸锦庄园,然后去丽山镇看看,再到州城,看看火锅城装修进展如何。 这次她要带上了石头与苏文轩。 石头这边镇上的事承包给了叶玉柱,老田头家种平菇赚了点钱,于是买了一辆牛车,便和儿子一起把石头这活揽了下来。 芸殊很放心,就凭两家的交情,不怕有二心。现在主要是南田镇,以醉月楼为主的三四家酒楼的蔬菜配送,还有隔壁两个镇的几家饭店和菜市档口。 除了醉月楼的菜价是固定的,其他的由叶玉柱自己把握。芸殊这边给一个底价,由他去赚差价,这是双赢,叶玉柱自然是喜欢。 现在洪二强的辣椒,基本上是从芸锦庄园那边运,所以,埔田村他来的次数就比较少了,要出平菇才来。 所以,给叶玉柱的空间就更大了。 叶德龙里正在埔田村组织了一个强农小队,这是芸殊给他出的主意。队长是他自己,本来叶德龙想请芸殊来当的,但被芸殊推辞了。 副队长是大江,也是实际操作人。主要队员有叶玉柱、叶凡豪、兰花、田老四等十个人。都是埔田村头脑灵活,又肯干事的年轻人。 而全村的家家户户,都自愿参加这个强农小组,他们就是带着大家种好庄稼,一起赚钱。除了叶柄成、狗子家那几户没参与。其他都参加了,这样埔田村就是一个团队在活动,而不是一盘散沙。 芸殊把大江请到家里。 “大舅,二舅、三舅我都带出去了。家里就剩下你和外公,这里的千斤重担都落在了你一人身上。” “芸儿,你放心去闯吧,我能行。何况我现在有强农队这些帮手,而且都是做熟悉的事情。只是你们在外,凶险万分,要多多保重。”大江自从当上了副队长,除了里正,这些人对他是毕恭毕敬的。 芸儿笑了,带着两辆马车离开了埔田村。 第306章 给大川一个惊喜 一辆马车还是卞贤赶,车上坐着芸殊、早春、子文、兰花和小鹃;另一辆马车是石头的,是芸殊上次送给他的,他很爱惜这匹马,自己赶车,上面坐着苏文轩和阿星。 这次早春、兰花也跟着去。早春和子文是去看大川的,会在芸锦庄园下车,然后住几天,到时候等石头过来接他们。 而兰花是去看望张保山的,到时候再跟着一起去府城。然后,石头再把兰花、早春等人送回埔田村。当然,这里还有另一个任务,就是送一个厨娘一起回埔田村。 一行人热热闹闹出发了,也不急,走一段歇一歇。 早春、兰花还有子文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全兴奋得不得了。 子文已经两周岁了,很顽皮,和小鹃一起玩得不亦乐乎。现在他可以独立走路,还能蹦跳,能说简短的话,可以自己吃饭,吃零食,是个小机灵鬼。 早春说:“别说子文觉得新奇,连我都觉得新奇,我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没啥见识。” 兰花也说:“我也一样,最远就是到过镇上,那时觉得镇上好热闹,认为自己开了眼界,还和村里其他同龄姑娘炫耀了好几天呢。现在说要去府城,那里该是多么热闹的样子啊!” “我仅去过一趟县城,府城我也没去过?应该比县城还要繁华吧?”早春羡慕地说着。 “二婶,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府城看看呗,怎么样?”兰花笑着说,她现在还是随着芸殊喊人。 早春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下次吧,大川肯定想和子文多待几天呢。再说也不方便。” 芸殊笑道:“我二舅肯定会带着他们在县城逛逛的,毕竟庄园离县城很近。以后有的是机会去府城,等我的火锅城开业了,我就把你们全都带到府城,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两人都感慨:“哎,我们叶家都是占了芸殊的福气,过上好日子,也长了不少见识。” “这叫啥啊,你们等着,以后,我还要接你们去京城玩呢!”芸殊笑嘻嘻边去逗子文玩。 子文哈哈大笑起来:“芸姐、姐,我们要去京城玩吗?” “对呀,这次不去,下次去。” “那京城有糖葫芦吃吗?”子文问。 “多,各种各样的糖葫芦都有。” “那什么时候可以去呢?” “你再长大一点,现在太小了,走路都摇摇晃晃,怎么去?”芸殊逗他。 “好,我多吃点饭,能走远了,就去?” “嗯,到时候告诉姐姐,姐姐就带你去。” 大家都笑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就到了芸锦庄园。准备在这里歇一晚,明早起程去丽山镇。 马车停在大院子里,早春和兰花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天天听大家说芸锦庄园,没想到这么大,房屋这么好、这么多。那一大片稻子已经结了稻穗,又有一片的辣椒地,绿油油的辣椒树上挂满了辣椒,有青的、有红的等真漂亮! 子文在宽敞的操场上无拘无束地跑了起来,小鹃跟在身后,生怕他摔倒。也引来了不少庄园里的小孩子,一起发疯地跑。 庄园里见到他们的人,都向他们微笑着点头。看到芸殊亲切地叫着:“姑娘来了,好久不见啊!” 芸殊一一回应。 不多时,郑乔远匆匆赶过来:“芸姑娘来了,这是?” 芸殊忙向郑乔远介绍道:“郑叔,这是我的二舅妈和四婶子,三舅石头大家都认识的。” 郑乔远忙一一打过招呼。芸殊又对早春她们介绍:“这是郑乔远,是芸锦庄园的管家。” 早春笑道:“庄园打理得这么好,都是郑管家做得好哇,你真是芸儿的好帮手。” 郑乔远谦虚地说:“多谢二舅妈的夸奖,芸姑娘才是大才,能跟着这样的东家,是我们三生有幸啊!二舅老爷在榨油厂那里,要不要我让人去叫他过来?” “不用,我们去看看吧。”早春说,现在家里也吃这种油,很香,她想去看看这油是怎么榨出来的。 “好,我们一路逛过去,顺便在庄园里走走看看。”芸殊笑着说。 苏文轩也想去看看,除了卞贤没去,其他人都去了。石头把子文骑在自己脖子上,一路嘻嘻哈哈边闹边走着。 庄园里确实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人特别舒服,那些在田地里干活的人们,见了芸殊纷纷打招呼。 他们都很喜欢芸殊,但热情中又带着尊敬。 出了后门,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向一扇大铁门,围墙很高。快靠近大门时,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有几个人在购买油,有用芸苔籽换的,也有用铜钱来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给那些人介绍,那说的是一套一套的。 子文飞快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人的脚。吓得那人一跳,定睛看清楚后,一把抱起来:“哎呀呀,你臭小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转过身看到了早春、兰花和芸殊等人,大川喜出望外,笑弯了眼:“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准备准备。” 早春笑道:“你要准备什么,把你那相好的藏起来吗?” 大川没听明白:“啊,什么相好的?” 芸殊调侃道:“二舅,你金屋藏娇被我们发现了,你怎么解释?” 大川笑道:“那请你们告诉我,金屋和娇在哪里?我还想知道呢,如果真有可以拿去卖钱,将来给我儿子娶媳妇用。” 大家纷纷大笑。 芸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次那个倔强的小姑娘,也许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去接呢?于是问:“二舅,你还记得有个小姑娘吗,不让人插队的那位,我要去找一找她。” “哦,你是说那个叫四妞的小姑娘吗,她上次和其他人又来过一次,还询问你在不在?”大川一拍脑袋,记起来了。 “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上次她好像说过。” “对,她不是说过家住刘家庄的吗。”大川还记得。 芸殊笑道:“看我这记性,二舅你带大家回去,我去一趟刘家庄。” “我陪你一起去。”石头说。 “好,回庄园里赶车去。”芸殊说道。 芸殊和石头来到了刘家庄,上次是和四叔来的,还抓获了投毒井水的事情。 芸殊看见村头有两个老妇人在聊天,她就走过去问:“大娘,你们好啊,打听一下,四妞家在哪里啊?” “四妞家,你们找她?唉!”其中一个老妇人叹气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芸殊问。 “唉,可怜的孩子啊!”另一个老妇人也是摇头不止。 第307章 找到四妞 芸殊和石头按照老妇人指的方向,找到了一间带院子的砖瓦屋子,屋子不大,但远比土砖房要强很多。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两人走进院子,院子里有两个男孩,一个十四五岁,一个只有三四岁,还光着屁股跑来跑去。 芸殊走近那个大男孩,问:“请问,是四妞家吗?” 大男孩转过脸来,木讷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他咧嘴笑着看向天,指了指天说:“嘿嘿,今天没下雨,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玩。” 芸殊明白,是一个痴傻之人。她转头看向四岁小孩:“四妞是你什么人?” 四岁小男孩转动着乌黑的眸子,吐字清晰:“是我四姐姐,她在房间里。” “你们家还有人在家吗?” “没有,都下地去干活了。”芸殊掏出两块糖来,是哄子文的,还剩下放在兜里好几块呢。 四岁小孩接过糖来,先扯了扯大男孩子手:“哥哥,吃糖。” 大男孩咧嘴笑了笑,弯下腰,张开嘴。小男孩将一块糖塞进他嘴里,大男孩马上拍着巴掌,高兴得不得了:“好吃,好吃!” 小孩子看了看手中的糖,又看了看大门口,自己最后还是没舍得吃,往门口走去。芸殊和石头忙跟上去,想看个究竟。 屋子里面有点黑,但还算干净。 小男孩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是一扇木门,木门下面破了几个洞,但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旧锁。 小男孩对着破洞喊着:“姐姐,我给你糖吃。” “小羽,你自己吃,是谁给你的?”果然是那小姑娘的声音。 “是,是一个漂亮大姐姐给的。还有一个大哥哥。”小羽奶声奶气地说。 “四妞,是我呢。”芸殊对着洞口说。 “是芸姐姐嘛?”声音明显很激动。 “是的,我怎么才能把你放出来?”芸殊问。 “钥匙放在那个条案上面,用一个木碗扣着。” 石头走到正堂的平头案旁,果然边角处扣着一只木碗。石头将碗移开,有一把钥匙躺在那里。 石头拿了钥匙,把门打开,然后将锁和钥匙一起放在原处,也用木碗扣着。 四妞从小房间里走出来:“真的是你,芸姐姐,你真的来了?” “是啊,我说了会来接你的,说话一定要算数的。” “嗯,还好你今天来了,明天恐怕你就见不到我了。” “说,怎么回事?” 原来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四妞家有五个女儿,两个男孩。大女儿、二女儿都出嫁了,三女儿夭折,四女儿是四妞,还有一个八岁妹妹五妞。 哥哥是个傻子,小羽是最小的弟弟。 父母辛辛苦苦,养活他们几个还是很艰难,特别是还有个傻儿子,砖瓦房是早期建的,现在越来越困难了,他们甚至打算把这间房子卖掉。 前几天,来了一个妇女,她看到了聪明又可爱的四妞,就打起了主意,刚好邻村有个富户要买一个童养媳,肯花十五两银子。 四妞的爹娘一听,动了心。虽然四妞死活不同意,而且爷爷也不同意,但是爹娘就是下定了决心。怕四妞逃跑,便把她的房门锁起来,明天就给人送去。 芸殊摸了摸四妞的头,安慰道:“既然我来了,我就会管到底,自然不会让你成为别人的童养媳。跟姐姐去府城,你愿意吗?” “嗯,我愿意。” 两人正聊着,院子里进来一个胖妇人,身后跟着一个一壮汉子。她进院就大声喊着:“刘老汉,在家吗?我带孩子他叔来看看闺女,毕竟人家要出十五两银子的。” 四妞说:“芸姐姐,她是杨媒婆,就是她怂恿我爹娘卖掉我的,她可以从中得好处。” 芸殊笑道:“你去怼她,大胆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里有我在,别怕!” “嗯,”四妞拢了拢头发,走出了大门:“哟,我当是谁呢,这又不是你家,你这么大声吵吵,吓坏了我哥哥和弟弟,你要赔钱的。” “你,四妞。快来认识认识,这以后就是你的二叔,在县城有两家铺子呢。”杨媒婆介绍道。 四妞冷冷一笑:“他是谁二叔,和我无关,我是不会去他们家的,你们现在还是走吧,浪费时间。” 杨媒婆笑嘻嘻的地说:“四妞啊,这些可由不得你,从古至今,都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虽说是童养媳,曹家可是按婚娶的价格来算,这是天大的好处。” “我还没到婚嫁年龄,你们这是犯法的。” 那二叔很欣赏四妞,笑道:“这个侄媳妇,我喜欢。好,只要你进了我们曹家门,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我四姐姐不走。”小羽忽然说道。 “四姐不走,嘿嘿,不走。”傻子哥哥也站出来说。 杨媒婆很是尴尬。 这时,慌慌张张地的院门口跑进来一对中年夫妇,他们皮肤粗糙、黝黑,男的两鬓如霜,活像个小老头。 “哟,杨大嫂子来了,我们听到村里人说,就赶紧回来了。快进屋坐坐,喝口茶。”四妞娘说着就要请他们进屋。 杨媒婆见了他们,撇了撇嘴:“你们这女儿,伶牙俐嘴连我这能说会道的媒婆都斗嘴不过她。” 四妞娘不好意思地道歉,还狠狠地瞪了四妞一眼,四妞就当没看见。她忽然意识到不对:这孩子不是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吗,怎么跑出来了? “孩子不懂事,明天,明天我们就送过去。”四妞娘说。 四妞冷冷冷的:“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会去的。” “你敢,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臭丫头。”四妞的爹圆瞪双目。 四妞爹想先进屋收拾一下,走进屋子里,却发现大厅桌子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那样子朴素无华,却又尽显尊贵无比。 “二位是?” “爹,她们是我的朋友,芸姐姐和石头舅。”跟在后面进来的四妞赶忙介绍道。 芸殊忙起身行抱拳礼:“在下芸殊,这位是我的三舅。我们今天来也是找你们有要事谈一谈的。” 四妞爹傻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四妞娘领着杨媒婆两人走进来时,四妞爹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芸殊忙招呼杨媒婆和那个壮汉:“来,二位坐呀,坐下来喝杯茶,有话好好说。” 杨媒婆和那名男子也坐下,四妞还是礼貌地为他们倒了茶,然后退到芸殊的身后。 杨媒婆从看到芸殊的那一刻起,眼珠子就挪不开了,差一点口水都流下来:“哟,你们家还有这么漂亮的妹子,说亲了没有?” 大家愕然。 第308章 与家人离别 四妞怒斥杨媒婆:“你想什么呢,这是我芸姐姐。” 四妞娘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嘿,杨大嫂子。四妞的事情全仗你了,这位二叔,以后四妞还得你多照顾了。” 曹二叔一拍胸脯:“好说,曹家本来就是和善之家,大家关系都挺好的,没有谁欺负谁的,哪怕是童养媳,我们都会当成正规儿媳妇看待的。放心吧!” 四妞娘点头,展开了笑容:“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杨媒婆看着芸殊笑着说:“四妞的事没问题,那这位姑娘,我也有个好亲事介绍一下。是南平县第一大菜商蔡老板蔡家波,这人年纪虽说大了点,但是真有钱。” “恐怕他这是要娶第几房姨太太呢?”芸殊笑嘻嘻地问。 “哦,不多。如果你嫁过去呢,就是七姨太,不管是第几房,只要能得到蔡老板的喜欢,你要什么有什么,也能帮到家里,不是嘛?”杨媒婆越说越起劲儿。 “那他能出多少财礼?”石头戏谑地问道。 “哦,一定不会亏待你们家的,二十两银子,你看可以吗?”杨媒婆笑着说。 石头摇头道:“才二十两,你仔细看看,我们是缺二十两银子的人家吗?” 杨媒婆又仔细观察了他们一遍,然后努了努嘴:“这样吧,我去和他讲讲价钱,三十两,不能再多了。” 四妞笑了:“三十两就想娶我芸姐姐,恐怕那个蔡老板还没有我芸姐姐有钱呢!” 石头偷偷地给四妞竖起来了一个大拇指。 杨媒婆哈哈哈大笑起来:“四妞,你是不是来搞笑的,菜老爷,南平县城谁不知道,老有钱了,半个县城的菜都是他在卖,富可敌国,你们拿什么比呢?” 芸殊冷哼一声:“以前他确实是菜商第一人,但现在他们不行了。县城第一菜商早换人了,是洪二强;再说他们幕后的那位官员,已经被抓起来,入狱了。就蔡老板那种德行,迟早是要垮掉的。”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是谁?” “哼,我芸姐姐是榨油作坊的东家,也是芸锦庄园的庄主,马上在府城又有一家酒楼,她今天就是来接我去的。”四妞说道。 杨媒婆手中的杯子差一点就摔到在地上:这眼前的漂亮小姐姐居然如此之厉害? 芸殊看向四妞爹娘,一字一句说道:“我今天出二十两,把四妞买下。她以后就跟着我,她的婚事以后也归我管,你们没有丝毫参与权。至于她要不要继续作你们的女儿,由她自己决定。” 四妞的爹娘直接就傻愣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曹二叔不同意,他说道:“这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们不能随便就把四妞带走啊?” “怎么,你们也要出二十两银子吗?什么先来后到,你们那事情本来就还没成。现在当然是价高者得,大叔大娘,既然你们是卖女儿,该不该是这样?” “对,芸姑娘说得太对了,卖东西,肯定是挑价格高的卖。”门口走来四妞的爷爷,他还牵着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姑娘。 “爷爷,”四妞叫了一声。 四妞爷爷芸殊是见过的,于是也招了招手。 四妞爹娘没有作声,他们当然希望能得到更多一些钱,他们家真的太穷了。他不想卖掉屋子。 “我们也能升到二十两。”曹二叔咬了咬牙,狠了狠心。 芸殊笑嘻嘻开口道:“我出三十两。” 石头配合地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大银锭子放在桌子上。 在场的人都看向闪闪发光的银子。 曹二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站起身来,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门。杨媒婆也立刻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尴尬地笑了笑,也匆匆而去。 四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又开心的笑。 芸殊把三十两银子往四妞父母面前一推:“收着吧,以后四妞跟着我,我们按刚才说的做。” 四妞娘怯怯地把银子收好,四妞爹有点小激动,他忙把四个孩子都叫过来,说要让他们都给芸殊和石头磕头感谢! 被芸殊阻止。 忽然,四妞说道:“爹娘,我们还是请里正叔叔来一趟吧,再立个字据,这样比较好一些。” “嗯,四妞说得对。”爷爷支持。 芸殊十分赞赏,这三十银子没白花。 不多时,里正刘铁刀被请来了。一见芸殊,立刻抱拳行礼:“哎呀,原来是芸姑娘,来刘家庄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我一定要备上好饭好菜招待你。” “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四妞爹娘又一次惊呆了,连里正都这么尊敬这位芸姑娘。 芸殊笑道:“今天有劳你了?” 刘铁刀诚恳地说道:“芸姑娘,您对刘家庄有大恩,对我刘铁刀也有再造之恩。别说只是这些,就是要刘家庄村民们替你出生入死,我第一个带头冲出去。” 他带着兄弟情,还有满满的江湖义气。 芸殊笑道:“里正,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有空多去庄园走走,庄园需要你们刘家庄的帮助呢。” 刘铁刀道:“哪里是我们去帮忙,是你给了我们刘家庄更多生路,村民们都很感激你呢!” 四妞父母已经是战战兢兢了,他们越来越觉得这个芸殊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其实他们没有参与上次的,两刘争权夺利的活动,所以不熟悉芸殊。 等签字画押后,芸殊收了这份卖身契。芸殊笑着说:“四妞,去收拾收拾,我们准备走了。” 四妞坚定地点了点头。回自己的房间简单地背了个包袱,就走了出来。 小羽和五妞哭着跑过来,一人抱着她一条腿:“四姐姐,不走,不走。” “乖,以后听爹娘和爷爷的话。”四妞抚摸着他们的头。 傻哥哥也挡在前面:“不走、不走。” 爷爷拉住哥哥的手,将他移开。 四妞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太舍不得弟弟妹妹、还有爷爷和傻哥哥。但她必须要走,今天不跟着芸姐姐走,也是要被曹家人带走的。 等她混好了,她会回来看望弟弟妹妹们的,带好吃的给他们。 四妞娘走上前,眼睛也是红的:“四妞,你恨爹娘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以后还会认我们吗?” 四妞没有看她娘一眼,而是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爹、娘,你们以后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准把坏主意打在他们三人身上。否则我不会饶了你们。” 四妞走到爷爷跟前,“扑通”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流着泪,颤抖着双手将她扶起来:“四妞,好好跟着芸姑娘,到时候爷爷去看你。” “嗯,我也会回来看您的,您多保重身体!” 最后,她抱着傻哥哥放声大哭了起来。 在场的人无不洒泪。 第309章 要赢得正当 芸殊把口袋里的糖果全分给了小羽三人,然后领着四妞上了马车,石头一挥鞭子,马儿嘶鸣一声,就跑了起来。 次日,芸殊、石头、兰花等人继续前进,前往丽山镇。 又带了不少桶油和辣椒,人情世故还是要走一走的。等石头把她们送回村后,再带油和辣椒去府城。 中途下了一阵子雨,为炎热的天气带来了凉爽,却给他们的马车行路带来了麻烦,多走了一倍时间才赶到李家村。 好久没下雨了。 棉花长势喜人,经雨水一淋,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一定会疯长的。 张保山一见兰花来了,也是吃了一惊。 兰花笑道:“怎么,你不希望我来吗?” 张保山忙摇头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里条件艰苦,怕你受不了。” 兰花道:“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我以前的日子有多苦你不知道嘛。” 张保山低下头笑着,脸都胀红了。 芸殊便把大家一起都带出去,给他们留下两人空间。 芸殊在镇上客栈定了四间房,客栈田掌柜的早熟了,而且芸殊与江知庄的赌约,镇上基本上是人尽皆知了。 “哟,芸姑娘来了,今年棉花的长势喜人,芸姑娘真的是贵人,这一来还带来了一场久旱后的甘霖啊!” 芸殊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有什么办法。碰巧!” “芸姑娘,听说祈福棉庄出了一点小问题。几个专家都去看了,找不出问题来。我看你的赌约马上就要赢了。”田掌柜的说道。 芸殊心里惊,这是病变呀,有可能会弄得棉庄颗粒无收,那他们就赔大了。什么病连专家都看不出来? 芸殊问:“李老去看过吗?” “听说是去过,但也找不出病因,都说是叶子病变了,是大旱所致,但浇足了水,病也不见好起来。”田掌柜的说。 芸殊笑道:“听田掌柜的这么说,你也是懂得棉花的?” 田掌柜的笑笑:“我在开这家客栈前,也种过几年棉花,稍微知道点。” 芸殊提了两桶油和一袋子辣椒,前往魏平章府上去,事有凑巧,刚好江知庄也在。 芸殊这次带了石头,也是想让石头认识认识这些人。 芸殊向魏平章和江知庄介绍道:“魏大人,这位是我的三舅,也是他第一次来丽山镇。 魏平章忙颔首示意:“三舅,来看看好,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乡,欢迎随时来玩。” 石头有礼貌地回复:“打扰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来者都是客,丽山欢迎你。” 魏平章留大家一起吃中午饭,芸殊便没有客气。她主要是想打听一下祈福棉庄的真实情况。 边吃饭,芸殊边问道:“祈福棉庄有情况?” 江知庄一愣:“小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听路人说的,我能去看看吗,也许有解决的办法。”芸殊郑重其事地说。 “这,”江知庄看了看魏平章。 魏平章也听说过他们打赌之事,笑着说:“芸姑娘,你难道想帮江知庄,就不怕赌输了?” “魏大人,江知庄,这是两码事儿。我不希望这样胜你,没什么意思。当然,如果你认为我是借此机会害你,那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芸殊认真地说着。 魏平章哈哈大笑起来:“芸姑娘好气度,江知庄,我做担保,出了事由我承担。我陪她一起去看看。” 江知庄道:“芸姑娘,你把我看作成什么人啦!走,我求之不得呢。” 大家吃饱饭后,魏平章便安排了人员,一起跟着去祈福棉庄。 芸殊第一次走进庄园,真是阔气,房屋建得壮实古朴。棉田整齐划一,方方正正,一眼望不到头,可惜这个年代没有高科技,要不然机械化,那就带劲儿啦。 一大群的人在地里拔草捉虫,劳动场面热火朝天。 芸殊走近棉树,仔仔细细观察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果然发现叶片出现??水渍状小斑点??,这是角斑病。 “现在是初级,如果放任,它逐渐会发展为??多角形褐色病斑??,潮湿时溢出黄色菌脓,干燥后病斑开裂。茎秆和蕾铃受害后表现为??溃疡状凹陷??或??黑褐色腐烂??,严重时会导致植株早衰、蕾铃脱落。”芸殊分析道。 “哎呀,芸姑娘分析得在理,那请问有没有别的方法补救。”魏平章急切地问道。 芸殊说:“这种情况,许多人都会认为是因干旱形成的,其实恰恰相反,是因为你们浇多了水。造成高温又潮湿,带来了病变。把严重的清除掉,不要再浇水了,更不能把水洒在了叶子上。” “有道理,我立刻就吩咐下去。”江知庄一直耷拉着的脑袋,这时挺起来。 芸殊又说:“我看过,你们的棉苗栽得太密集了些,适当拔掉一些吧。” “这,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这可是李老给的宽度,我们丽山镇上的棉田基本上都是如此。”江知庄解释。 芸殊苦笑了笑,没再坚持说下去。 他们又走了一圈,有些地方没有这种现象,是比较好的。 江知庄忙着去吩咐众人干活,也没有时间再去陪魏平章和芸殊。于是两人便离开了祈福棉庄。 魏平章笑道:“芸姑娘,你与他有赌约在身,你完全可以不管,让他们烂在手里,你不就赢了吗?” “魏大人,正是和他有赌约,我更要帮他,我赢他可不是靠这些,我要正大光地赢。” 魏平章赞许不已:“唉,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真是让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都自愧不如啊!” “魏大人缪赞了。哎,我们那个榨油工场建得怎么样了?” “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特别是那个榨油机比较难,有个老工匠,没日没夜地地究着,前两天有人来报,基本上成形了,让我去瞧瞧。” “哦,太好了。” 魏平章继续说:“当时太忙,一直在县城,刚好今天你来了,不如一起去瞧瞧。 “好,”芸殊正想去看看呢,也好做下步的打算。 榨油工场在镇子的郊区,一条大路已经修整得又宽又平,芸殊暗自高兴:要想致富先修路。 心情不错,沿途风景也很美。 第310章 榨油新机成形 两人见到了老工匠胡师傅,他带着两个徒弟,胡师傅在丽山镇是出了名的能工巧匠,魏平章当时拿着芸殊的图纸找到他时。 他有点想推辞掉,一是因为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二是不愿意和官府打交道。只不过,魏平章亲自来找,也不好当面不给面子。 可当拿到图纸,稍微琢磨了一下,立刻着迷了,马上就答应了下来。经过潜心的研究和实践,终于做出了一个模型。 这期间拖了一个多月,是因为他太忙,在把其他事情都竣工了,这才开始专心致志的研究。胡师傅就喜欢设计这些,何况这次从开始研究就有工钱了。 那个模型摆在桌子上,芸殊很满意,把魏平章看呆了。芸殊操作了一下,既可以人拉着、推着压,也可以由牲口拉磨一样压。 芸殊指了几个细节方面该如何改进,胡师傅对芸殊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方法来。 芸殊和魏平章商量着要建几台,多大尺寸。最后先订了三台,大型的。又和胡师傅谈了价钱,制造时间。以及保护约条,如果他为别处制作了同样的机器,将会受到官府的问罪。 当然,工钱也是非常的丰厚的。 整个榨油工场整理好,恐怕还需一两个月。芸殊告别了魏平章,和石头从榨油工场出来。 石头高兴地说:“芸儿,你真厉害,这里又弄了一个这么大的作坊。” 芸殊道:“当时,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结果找魏大人一聊,就成了,这是借势。他除了要给镇上收入,还要有业绩,所以就一拍即合。” 石头道:“你这叫掌握了天时地利人和。我看我们那里的棉花长得最好,肯定是收获满满的。” “那当然。”芸殊说,“这里待三四天,我们就去省城。要不你明天和苏子轩在镇上随便逛逛,吃吃喝喝的,怎么样?” “好,你三舅最喜欢这样了。” 这两三天,芸殊带着小鹃,装作过路人到各个棉庄里走了走,遇上好讲话的,过去讨口水喝,聊聊天。 遇上难讲话的,小鹃就和他们吵几句,然后转身就走。 这一下子,芸殊彻底摸清了丽山镇的棉田情况。出产棉最多的棉庄就是祈福棉庄。就说镇上最大的棉庄,只是面积最大,上千亩,往往有一半田地种不好,真正能出产的棉花仅为祈福棉庄产量的一半。 其他的棉庄就更不用说,产量极其有限,而对棉花的需求量很大。每年出棉的日子,四面八方的棉商都来抢购。 芸殊还发现这里棉田确实很多,有大的,有小的,有政府的,有户家的,但散成一盆沙。只由政府管着纪律法规,民间没有组织,没有合理分配资源。比如技术,五花八门,自扫门前雪。 如果以后有机会,自己要好好规划一下。 回到客栈,石头和苏文轩还没回来。还早,有点累,就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睡个下午觉。 石头和苏文轩闲溜达,虽说丽山镇比南田镇要繁华得多,但毕竟是镇,就那么两三条街可走一走。 石头一抬头发现了一家叫福记食坊。里面坐着不少人,他们很悠闲,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聊着天。好像里面还有节目表演。 “这个地方好,文轩,我们进去瞧瞧吧?” “这是茶楼,我曾经和大哥到过县城的茶楼,确实挺舒服的。”苏文轩说。 两人便往里面走,店小二一看忙上前迎接,将二位引到一张桌子前坐下,然后“哔哩吧啦”地唱出一堆吃的喝的名称。 石头和文轩一个都没有记住。 石头制止了他:“哎,小二,你这嘴巴练过,像吵豆子一样,我们根本没听懂。这样吧,上一壶你们这里的经典茶水,再来三四个客人点的最多次数的点心,就行了。” “好呐,客官稍等,马上就到。”店小二一溜烟就下去了。 这时,两个人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几乎坐满。都是三三两两的一桌,多半是公子哥、商人老板模样的人。 而靠里面的墙边,有一个扇形舞台,此时,上面有个姑娘正在跳舞。长长的水袖飞舞,婀娜多姿的身段,看得喝茶的大老爷们连连拍掌,喝彩。 石头一见,也很兴奋,也大声喝彩起来,引得旁边桌上的几个年青人,皱了皱眉头。 文轩见惯不怪的,而非是他常常光顾,是他毫无半点兴趣。 一会儿,店小二把茶和点心拿来了。店小二热情地道:“二位慢用,如果后面还有什么需要,请叫我。” “好,谢谢你!”苏文轩很有礼貌。 石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美啊!清香满口,唇齿留香。再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入嘴里,甜蜜暴击味蕾,让石头浑身舒畅。 这时,台上的姑娘开始翩翩起舞。 台下的人叫喊声四起:“好,太美了!” 石头的喊声很大,很刺耳。仔细一听,乖乖真是另类呀!不是话不同,是声音不同,他的声音是那种一群人中,都喊叫着,他虽喊的不大声,也能听得到的声音,像瓷瓦片刮划过铁板的声音。 总能引来旁边一些憋笑的眼神:一个超级难看,一个超级难听的两个人,真是绝配啊。 大家正在疯狂之时,随着一阵噪杂,大家发现台上多了一个男子,一种放荡不羁、流里流气的公子哥形象。 他摇摇晃晃上了舞台,冲着那舞女龇牙一笑,险些没把那姑娘吓得坐在地上。 “美女,你的、你的舞跳得厉害,我也会跳舞,要不让我陪你一起跳吧。”那公子调戏着。 “公子哥,请自重。” “什么,让我一个人跳,你这妞,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他跨上一步,一把捉住姑娘的一支手腕 姑娘呼救:“哪位好心人,快来救救我吧!” 在场的无一人上前,那混子更加洋洋得意,一边吹起口哨子,一边扯着姑娘就在舞台上乱扭乱动。 居然还是没有人出面,姑娘被迫跳舞,已经是泪流满面。 石头肺都快气炸了,他二话不说,跳起身来,直接就走上舞台,叫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敢调戏少女,小心我把你扯去见官。” 没想到,那人一听竟哈哈大笑起来:“哪里来的乡下佬,想英雄救美吗?恐怕打错了算盘吧,来和爷过过招。” 石头见这人喝醉了酒,上去就是一拳。 第311章 石头被抓 那酒鬼被人猛的一击,直接摔倒在台上,石头跟着纪白、追风都学过几招,自己也勤奋练习过。揍一个醉酒的浪荡子自然是够了,可人家有家仆呢。 “呼啦”围上来四五个壮汉,拳打脚踢,石头就不是敌手了,被揍倒在地,一会儿就鼻青脸肿。 那浪荡公子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石头跟前,其他打手停下手来:“这,这他娘的是谁呀,在丽山镇敢揍我汤泗的人,你算独一份。” “泗爷,这小子该如何处理?”一个壮汉问。 “带回君豪客栈,老子要慢慢修理他。” “是。”两个壮汉从地上捞起石头,拖着就走。 另一个壮汉说:“哎,这小子不是和一个难看的胖子一起来的吗?把那胖子也抓走。” “胖子呢?” 而苏文轩早已经冲到台前,他先和那个跳舞的姑娘说:“姑娘,请去竹园客栈通知一下一个叫叶芸殊的姑娘,说三舅被人抓去君豪客栈了。” 那姑娘一听,点头,急忙趁乱逃走。 那些人这才发现,原来胖子就站在他们眼前,苏文轩对着汤泗就冲了过去,其他人阻拦不及。两人撞在了一起,“咕噜噜”滚下台去。 摔得汤泗“嗷嗷”大叫。 上去两个人,一个壮汉去搀扶起汤泗;另一个壮汉对摔倒在地上的苏文轩,就是一顿拳脚输出。苏文轩双手抱头,任他揍。 芸殊一睡着,就开始做梦:梦见自己在街上被一群人追赶,跑着跑着前面被一堵墙挡住了,原来是个死胡同。 芸殊转回身,准备和他们大战一仗。却发现,追她的人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女的,正是那个寒星。 这次两人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动手…… “芸姐姐,芸姐姐!” 芸殊被小鹃唤醒。 “小鹃,怎么了?”芸殊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有点不知身在何处。 “芸姐姐,外面有个姑娘说,三舅被人打了,还被人抓去了君豪客栈。” 芸殊赶紧翻身下床,三下两下穿好衣服:“快,带我去见见这个人。” 芸殊走出里间,外间坐着一个穿着打扮艳丽的姑娘,她一脸的焦急。 见芸殊出来。她忙上前介绍:“你就是芸姑娘吧,我是福记食坊的临时舞女。是一个胖子托我来这里找你的。” 于是,简单的把在福记食坊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一讲给了芸殊听。 “那个闹事的公子叫什么名字?”芸殊问。 “听他自己说,他叫汤泗。” 芸殊冷笑道:“这个汤泗,上次教训得还不够,依然在外面胡作非为。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他。” 小鹃忙说:“芸姐姐,要叫一下卞大哥吗?” “好,你赶快去把他叫过来。” “嗯,”小鹃出去了,一会儿把卞贤带回来。 “姑娘,石头舅被那汤泗带走了,我去找他们要回来。”卞贤伸了个懒腰。 “我和你一起去。” 君豪客栈就是气派,是丽山镇最豪华的客栈,这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这里的店小二们都是人精,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一副世故的样子。 见进来一个小姑娘,带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自然是不敢轻视,也不敢招惹。 芸殊向一个店小二招了招手,那店小二屁颠屁颠跑过来。 芸殊摸出一些碎银,塞到他手中问:“汤泗住哪一间房?” 店小二接过银子,有点怔愣,这一幕似曾发生过。记得是一年来前的一个夜晚,有个小姑娘也是问他汤公子住哪间,也给了他一些碎银。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店小二的职责。 “朋友。” “他住三楼的天字一号房。”店小二脱口而出,是的,就是这个小姑娘问的,后来,他们才知道,汤公子被打。 那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汤泗,被人狠揍,他才高兴呢,全店的客人,他是最难搞的人,动不动还打人,自己都挨过他好几脚。 他要偷偷地去瞧瞧那位被打的现场:“客官请上三楼,左手边第三间。” 芸殊冲他点了点头,随着卞贤一起往上走,三楼左边第三间。 卞贤上楼敲门,一个壮汉开门,探出半边脑袋:“敲什么敲,你们是谁啊?泗公子醉酒睡着了。” 芸殊一听,知道是找对了房间,向卞贤使了个眼色。卞贤点头,不待那壮汉反应,他抬起一脚,将门蹬开。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嚯,这房间又大又豪华,分客厅主卧和次卧,客厅里坐着三四名大汉。 见闯进门来两个人,他们立刻就站起来围了过来:“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敢闯泗公子的房间。” 卞贤也不讲话,直接动手,三四个大汉根本就不够他划拉。三下五除二,全部打趴在地上。 芸殊已经走进里间主卧,一股酒气冲鼻,芸殊见床上躺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子,旁边还有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在为他按摩,打扇子。 那不是汤泗还能是谁。 芸殊也不讲话,上前拎住他的一只脚,直接拽下床,然后像拖着死狗般,把他往客厅里拖。吓得那两个女子“哇哇”大叫。 芸殊回头一瞪眼:“闭嘴。” 两人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声。 芸殊将汤泗扔到客厅地板上,卞贤蹲下身,左右开弓给了他几个嘴巴子。 汤泗被剧痛折磨醒来,脑袋还是一片混沌:“怎么,怎么了?” 芸殊一脚踏在他的胸口问:“被你们带回来的两个人弄哪里去了?” “什么两个人,哪有?哦,那两个女的,不就在我、我床上吗?嘿嘿嘿!” 卞贤又是几巴掌,汤泗这才更加清醒了些,也发现自己是在挨打。 他又发现自己手下的人全躺在地上,唉吆地叫着,他一个惊醒,坐了起来,他这才看清站在身边的两个人,其中居然是那个叫叶芸殊的小姑娘。 他顿感恐惧,这个小姑娘不按套路出牌的,下手特狠,自己还拿她完全没办法。他赔笑道:“哟,是芸姑娘,我,你,我这次没惹到你吧?” 芸殊冷笑:“你没惹到我,说,刚才带回来的两个人,被你们放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哦,你是说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又胖又丑的,对吗?” “说,放到哪里去了?” 汤泗看向手下人,问:“你们把他们丢哪里去了?” 一个壮汉怯怯回答:“应该是在客栈的柴房里。” “走,带路。” 第312章 三舅妈有人选了 原来这些壮汉,是故意躺着不起来,一听说带路去找人,不用挨打,忽儿就站起来两个。 那两人在前面带路,卞贤提着汤泗,芸殊跟在后面,一行人下了楼。其他人都看着他们,刚才那个店小二心里高兴,果然这个混世魔王又被这两个人给收拾了。 打开柴房门,见柴垛子上躺着两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特别是苏文轩,他是虚胖可没有石头结实,已经是爬都爬不起来。 芸殊见了气愤难忍,把汤泗拉过来,狠狠地又揍了他一顿,其他人都不敢过问。 卞贤将石头、苏文轩扶起来。 芸殊问:“汤公子,你把我的人打成这样,你们该如何交代?” 汤泗想问,你也把我打得不轻,怎么不说?可他不敢问。 汤泗听芸殊叫那个年轻人三舅,果然是又惹她了。这个小姑奶奶可真是凶残啊!自己以后看见她,一定要绕着道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他们的伤,我全治。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汤泗怕又挨揍,赶快说道。 芸殊道:“那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就算每人二十两,一共四十两。” “嗯,好的。”汤泗马上吩咐手下去他房间里拿银子。 拿到银子后,便一同去了附近的一个大药房,请大夫看过后,又上了药。老大夫说:“这两个人多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休息三五天就没事了。” 芸殊这才放下心来。 她把汤泗喊来:“汤公子,你在这里胡作非为,仗着自己姐夫是知县无恶不作,这样下去,你那知县姐夫迟早会因为你而丢官入狱的。今天我且放了你,下次再被我遇到你还在做坏事,我就砸断你的一条腿。” “是,改,一定不敢了。” “滚吧!”芸殊真是不想多看他一眼。 汤泗让人付了钱,带着自己的人鞋底抹油逃离了大药店。 芸殊把两人带回竹园客栈,看来要在这里多住三五天了。 张保山听说这件事后,笑道:“石头舅有侠义之心啊,这个汤泗在丽山镇是一霸,他经常来这里玩,一玩就闹事,连魏大人也拿他毫无办法。” 石头这才明白,当时为什么没有人出面,大家都认识那斯,他不服气地解释:“四叔,谁遇上了那种情况不气愤呀?要是是你,你准会去阻止的。” 张保山笑了笑,没回答。 芸殊笑道:“嗯,我三舅是英雄好汉,一般人比不了,四叔也未必比得了。” 石头听了得意,但好像这话又有点怪味儿。 兰花插话:“石头舅从小就是豪气,看不得弱者被欺负,以前还帮过我呢!” “真的!三舅,既然有这个心思,就更要把你的本事学好,要不然被人揍,还丢在柴房,不但帮不了别人,把自己还搭进去了。” 石头咧嘴尴尬地笑道:“芸儿,三舅会努力再学的,以后争取把别人打倒。” 大家正在议论,店小二跑进来传话:“那位是石头,外面有个姑娘找你。” 大家纷纷疑惑:怎么,石头才来两天,就认识了一个姑娘? 石头忙摇头:“我可不认识什么姑娘,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吓人的!” 芸殊对店小二说:“请她进来吧。” 店小二下了楼,一会儿带进来一个漂亮姑娘。芸殊认识,正是石头救下来的舞女,看来是来感恩的,她手中还提着礼品。 芸殊和她打过招呼后,把其他人都带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坐了。天渐渐暗下来了,芸殊在一楼大厅已经订好了饭菜,大家便移步到一楼吃饭。 芸殊让小鹃和四妞,去邀请那位姑娘和石头一起吃饭,并送点饭菜去给苏文轩,他还下不了床。 而石头完全可以自己下楼吃饭,由那位姑娘搀扶着。 等石头落坐,那位姑娘就坐在他的身旁。石头向大家介绍道:“她叫卫倩,大家都叫她小倩,家在北方,和家人来投奔亲戚的,结果找不到亲戚,只好在茶楼里做些临时活计,兼职跳跳舞。” 小倩站起来,纷纷给在坐的人敬礼。 芸殊笑嘻嘻地说:“好俊的小姐姐,怪不得汤泗那小子惦记着呢,能相识就是缘分,别客气,一起吃点东西。” “谢谢芸姑娘!”小倩满脸都是感激之情,却也很紧张的样子。 四妞粘过去了,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然后就和她聊得开心不已。芸殊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没看错这小姑娘。 饭后,芸殊让卞贤送一下小倩回去,四妞也要跟着去。 等他们走了,石头拉住芸殊:“芸儿,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三舅。” “你能不能收留卫倩,她在这里生活得很艰难,跳舞经常被人调戏,活计也是临时的,赚不到什么钱,还有个十岁的弟弟养着。”石头红着脸问。 芸殊见他的窘相,心中猜中了几份,小倩是个善良、懂感恩的姑娘。人又漂亮,火锅城正缺这样的人才。特别是石头看人家的眼神,是那么的火热,如果能培养一下,也是好好的一对。 芸殊却故意说道:“三舅,活计我这里是很多的,当然可以安排,但你知道她的底细吗?” 石头笑道:“芸儿,你就放心吧,我做她的担保人,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芸殊小声地说道:“三舅,这姑娘长得真漂亮,你喜不喜欢,我提议,可以发展成为我的三舅妈,怎么样?” 石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嗔怪道:“芸儿,没大没小,又拿你三舅说笑了。” “三舅,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如果你有这意思,我就毫无条件地帮忙,谁不喜欢有个漂亮的舅妈呀!”芸殊笑嘻嘻。 石头敲她脑袋:“再胡说八道,我就真的揍你。” “三舅,你就别嘴巴硬,你只要说看中了,我就和你结为联盟,把她迎进叶家,如何?”芸殊认认真真地说道。 石头终于点了点头。 芸殊笑道:“好,你明天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府城,我们开的是火锅城。” 石头笑道:“嗯,我去和她说。” 两人相视一笑。 芸殊忽然有种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像拐卖人口的人啊! 第313章 要改邪归正 第五天,石头已经活蹦乱跳了,卫倩也答应了随芸殊一起去府城,当然,还要带上她的弟弟卫东阳。 苏文轩也好了很多,他主要是伤到了脚踝,因为胖,太重,走起路来还是不方便。芸殊笑道:“文轩,你也该减减肥了。” 苏文轩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在减肥呢,其实前一段时间,天天都挨饿,也没有吃什么,可喝水都长肉。唉!” 芸殊说:“不光是少吃,还要运动。四妞给你一个任务,让你文轩哥动起来,跑步还不行,就让他仰卧起坐等等。” 这一段时间,都是四妞在照顾着他,虽说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但脑袋反应快,做事非常麻利。 四妞就是称他为文轩哥的,四妞笑道:“芸姐姐放心,我来监督,他不动我就拿棍子狠狠地揍他。”说完真的找来了一根手指头粗的木棍子。 大家眼珠子掉了一地,芸殊大为赞赏。 这个队伍又增大了,一路上增加了三个人:四妞、卫倩和卫东阳。 芸殊决定明天出发去府城。 傍晚,有人来拜访。芸殊问店小二:“他有说他叫什么名字吗?” 传信的店小二挠了挠头:“这人很奇怪,就只是说是您的老熟人,而且为了见您,他在一楼开了一间大包厢,说晚上要请你们大家吃饭。但现在只能您一人去。” 芸殊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石头说:“芸儿,不见。神神秘秘的,还只能见你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搭理他。” 卞贤摸了摸下巴问:“是男还是女的?” 店小二回答:“男的,其他的他让我不能告诉你们太多。” 芸殊笑了,欲擒故纵。引起她的好奇心:“各位,我去见一见无妨,在客栈,也只有他一人,难道他能吃掉我不成。” 于是芸殊跟着店小二走了,留下大家莫名其妙。石头有点担心地问:“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能够吧,这样,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和石头舅,还有小鹃和阿星,守在大门口和后门,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特别是出去的人。 “我也去。”卫东阳说。 “好,我和东阳守后门;石头舅、阿星和小鹃守前门。记住出门的可疑之人,一定要查清楚,我们唯一怕的就是他们把人弄晕,然后运出去。”卞贤说。 “卞兄,你这说得挺可怕,早知道就不让芸儿单独去。”石头有点慌。 “没事,我只是做防范,芸儿你还不了解吗,有谁能真正算计得了她呢?”卞贤安慰着大家。 芸殊跟着店小二进了一个包厢,果然里面只有一个人,也确实是老熟人:是汤泗。 店小二识趣地退出房间,再把门关好。芸殊拉了一把椅子,不待汤泗招呼就先坐下来,静待汤泗的表现。 汤泗先是尬笑了一分钟,然后慌忙为芸殊倒茶:“嘿嘿嘿,芸姑娘,对不住了,耽误你一点时间。” “嗯,有什么事,快说。只给你一刻钟,讲不出什么正经有用的话,我立刻就走。”芸殊端过茶,闻了闻,又搁在桌子上。 汤泗见状,拿过来一饮而尽。然后又拿了一个新杯子,重新倒了茶,送到芸殊面前:“芸姑娘,我不会算计你的,我想、想拜你为师。这种混账日子,过腻了,我要走正道。我觉得你最厉害,所以想拜你为师。” 芸殊一怔,开始仔细打量起汤泗来,这小伙子也就二十啷当岁,长得眉清目秀,中等个头。如果除掉那流里流气的气质,也算是个堂堂正正的年轻人。 汤泗被看得不自在,耳根子都红了。 “你真的想改邪归正,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哟!” “不管有多难,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希望你能帮我。”汤泗神态看起来很是诚恳。 芸殊自然不会轻易就相信他,毕竟混账了十几年。古人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芸殊问:“你改邪归正的动力是什么?” 汤泗想了想说:“那天,被你揍了一顿后,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空虚,就一个人偷偷的下楼,想自己静一静。结果听见两三个店小二在议论,说姓汤的被人揍了,他们很开心,说我是混世魔王,是丽山镇,甚至是东观县的一大毒瘤。” 芸殊忍不住笑了,问:“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我,按照以前,我肯定会让人去狠揍那三个店小二,但今天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让整个东观县老百姓都怕我、恨我。你那天也提醒了我,我不但会毁掉自己、毁掉家,也会毁掉我姐夫的前途。”汤泗说得很沉重,看样子是真的有所领悟。 芸殊心里还是高兴的,如果这个浑蛋能改变,那是东观县老百姓的福气。她问:“那我凭什么要帮你忙呢?” 汤泗倒了杯茶喝了,继续说:“你会的,首先你会看在丽山镇百姓的面子上帮我;其次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我会成为你的得力助手,而不是冤家;最后,我给你丰厚的报酬,你可以提条件。” 芸殊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发誓,你说,你怎样才能相信我?我都照做。”汤泗看见有点希望,便激动地表态。 “如果说,我要你留下一只手来证明,你也愿意吗?”芸殊不紧不慢地说。 汤泗微微愣了一下,立刻就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把左手放在桌面上,右手挥起匕首直接就往下刺去,眼都不眨一下。 芸殊赶忙出手,扔出手中刚端起的茶杯,将匕首打飞。没想到,这小子也是条硬汉子。 “芸姑娘,你肯收我为徒吗?”汤泗直接就跪在了芸殊面前。 芸殊真的被打动了:“可以,但我还需要为期三个月的考查。你也知道,虽说你现在决心是有的。但让一个人从好到坏易,从易到好难。我要看看你的真实行动。” “嗯,请师傅说,让我做什么?” “第一,解散你的那些爪牙,身边只能带和善的仆人,不能超过三人;第二,和以前一些玩的狐朋狗友断绝来往,不要再大手大脚花钱;第三,一个月内做十件或以上的好事,不论大小;第四,在丽山镇找一份力所能及的正经事做。三个月后,我回来检查。你可愿意?”芸殊认真地说道。 “好,师傅。一言为定哦。” “嗯,过关后,我就收你为第一个徒弟,以后跟着我去发大财。” 汤泗又跪下,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响头。 第314章 火锅城准确开业 一行人来到府城,芸殊直奔自己的小院子而去。院子早就修好了,不光是让大家喜欢,连芸殊自己都眼前一亮。 主卧室,一内一外,里间的床为榻榻米床,有一米八宽,芸殊就爱睡大床,横竖都可以躺,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外间也有一张一米五的木床,是给小鹃的,房内空间都不大,再添个衣柜,一张桌子椅子就够了。 现在安排四妞和小鹃一起睡外间。 四间厢房,石头和阿星一间、兰花一间、卫倩姐弟一间、卞贤和文轩一间刚刚好住下。 风洛尘听说芸殊回来了,就和纪白一起赶来,晚饭请大家一起用餐,接风洗尘。 兰花赞叹不已,以前她只认为芸殊只会种植辣椒、培植平菇等小打小闹的,赚一些够生活富裕起来的小钱。 这次的出行,她才又重新认识了芸殊。这脑瓜子,这格局,别说自己,就是大老爷们,整个南平县吧,也找不出第二个。 她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三天后,石头带着兰花和顾大嫂返回,先去芸锦庄园接早春和子文,再回埔田村。然后,他要收集红辣椒、干辣椒,还有芸苔油运回府城。 他要运送多趟,要足够火锅城开业用。大川也加入了他的运输队伍中来。 火锅城装修落成:门面就无比气魄,高大的四角门楼,正中间挂着鎏金的红木色匾额,上书“红辣椒火锅城”。 四根粗柱,左右两边的墙壁上是两幅巨形火锅的画,是风洛尘请了一个丹青大师画的,栩栩如生,十分有食欲。 彩色的琉璃瓦,屋檐下吊着大大小小的红灯笼。两边还建了两个铺子,这是芸殊要求的,到时候可以出售辣椒、油之类的产品。 大堂里面就更加精彩,有大桌、中桌和小桌,有圆桌、方桌,每个桌子都是一个独立空间,或用架子、帘子、绿植分开,每一桌都有一盏红灯笼照着。 一楼大堂中到处挂满了辣椒造型的模具,有木材的,纸制的,也有晒干的真实辣椒。整体以红色为主,空间既宽敞又独立,氛围既古朴又现代,让人耳目一新。 二楼风格完全不同,清新脱俗,仿佛进入山林大自然中,有假山,有溪流,桌椅也是千奇百怪,桌子的形状是不同动物,凳子是树木,还有吊凳。但一样的,既不拥挤,又有独立空间。特别是靠近窗台的桌子,更是可以俯视街道。 三楼豪华版,没有大堂,是专属的大小包房,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特色。 有以文化主题为名的,结合儒家文化,因大顺主导的就是儒学。类如??中庸厅、九思堂、诗经厅等都??很有韵味,适合高端商务宴请。 有传统吉祥类,可选如意厅、福禄厅、荣华堂??等,寓意好又大气。 还有诗词意境类,如??云水间、醉月轩、兰香居??等,文雅含蓄是文人墨客喜欢的。 每个房间都又精心设计过的,这里是高档消费区。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准备工作已经做足。人员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人,三分之一是有身契的,三分之二是聘请的,每月底薪加提成,各司其职,责任到每个人。 厨房主持大局的是平阳御厨门的三位大厨,都是神厨老爷子叫过来的,他们年龄虽说比芸殊大很多,但都还得叫芸殊师叔。 他们分别是九师侄赵义堂,十二师侄万破刀和十八师侄刘天守。他们都是平阳州赫赫有名的厨界大人物,他们分管每层楼。赵义堂是总厨,他不但分管三楼,还负责整个火锅城的后厨运作。 二楼由刘天守负责,一楼是万破刀负责。一楼桌位最多,工作量最大,只售火锅,厨房人员也最多,是重中之重。 二楼讲究特色出餐,以火锅为主,外加不到十个品种的特色炒菜。 三楼讲究豪华,以火锅为主,外加十个左右的精制菜品,材料品质都是最好的,价格自然也是最贵的。 后厨人员分配,每层楼都有自己的厨房。三楼十六人,二楼十五人,一楼三十人。光厨房就六十一人。如果后期生意兴隆啊,还得加人。 财务五人,以苏文轩为主,经过芸殊这段时间的培训,把现代算账的方法教给了他,其他四人是在有身契人员中挑选出来的。都是精明能干,又忠实可靠的人。 店长,芸殊选了六个人,一正一副。依宁是一楼正店长,副店长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叫闻涛,有读过书,识字,文质彬彬的。 二楼、三楼也安排好了两个店长。二楼的店长叫赵丽萍,三楼的店长叫王娟。 天气开始转凉,火锅城开业定在了九月六日,是农历,已经是深秋。 提前十天,芸殊就组织那十一个迎宾组成员,在府城各大街上宣传,举牌行走,并派放优惠券,只要是开业前三天来吃火锅的,一律八折优惠。 满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各胡同里都有人在讨论着这件事,一个妇人拿了一张小长条的纸,问一个中年男子:“哎,听说在长庆街,九月六日有一家叫红辣椒火锅城的酒楼要开张,我还得了一张优惠券,你知道火锅是什么吗?是吃些什么?” “我也没吃过,什么是火锅,连听都没听说过。”那男子说。 “满大街都在议论这件事,听说那天比过年还热闹,要不要去瞧瞧?”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凑过来说。 “贵不贵,我们平民百姓能吃得起吗?”妇人问。 那年轻人说:“听说是可以,就吃一顿尝尝鲜,还是可以的。他们那里分三层楼,第一层是大众型的,平民百姓都可以,价钱平民化;第二层是中档层次,价格也会偏高一些;真正的富人会去三楼,那里价格高呀!” “这么说趁开业几天去试试,有优惠的。”年轻人跃跃欲试。 一位小姐的闺房中,一个丫鬟举着一张优惠券,从院子里跑进来,还不停地喊着:“小姐,小姐。我在府门口,得到了一张什么,什么优惠券的东西。” 小姐接过来的纸条一看,这纸条挺奇怪的,花花绿绿挺好看的,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丫鬟笑着说:“长庆街,有一家叫红辣椒火锅城的铺子九月六日要开张了,这就是他们的优惠券,凭它能便宜不少呢。” “火锅是什么,从来没有见过。” “小姐,要不那天我们也去凑个热闹,行不?” “行,一起去瞧个究竟。” 第315章 妙计解围 九月六日这天,长庆街头,人头攒动,看热闹的人水泄不通、人山人海。 火锅城门口铺着红地毯,张灯结彩,一对锣鼓队在吹打着,舞狮队、武术表演队、杂技表演队都请来了。 开业仪式的流程为:??暖场迎宾→舞狮采青→负责人致辞→剪彩启动→进店旺场→宾客进餐。 芸殊领着迎宾小组站在门口迎客,风洛尘在店内安排宾客的座位。本认为没什么宾客会来,没想到,送花篮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迎草济堂东家白芷先生……” “迎福安珠宝行老东家赵玉龙老板……” “迎醉月楼方掌柜……” “迎平阳州府刺史夫人柳夫人……” “迎平阳御厨门神厨张小春老爷子……” …… 这些都是平阳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连刺史夫人都来捧场了,这家东家背后势力不得了啊! 与柳夫人相识,是一次偶然相遇,这还是一件趣事呢。 那天芸殊带着小鹃和四妞在街上闲逛,来到福安珠宝行门口。见这里人比较多,吵吵闹闹的,于是三个人便挤进去看热闹。 原来是为了一对玉镯子在争吵。 有一个大汉拿了家中祖传的一对玉镯,准备到福安珠宝行来鉴定,并出售给福安珠宝行,可是鉴定师发现是奇世珍宝后,居然说是他们福安珠宝行的镇店宝之一。 而据福安珠宝行的人说,是这小子进店后,看了几样其他镯子都不满意,要看他们的镇店之宝飞天揽月帝王绿玉镯。 哪知道,这汉子看了之后,居然说这对玉镯是他家的祖传之物。 一时争执不下,官府来了两名捕快,也一时分辨不出。珠宝行提供了名家鉴定书,可人家大汉也拿出了一份祖传遗书,还有官府的公证印章。 一时陷入两难,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福安珠宝的李掌柜急得满头大汗,他赶忙差人去请东家。 有个贵妇人模样的人站出来说:“各位,我可以肯定,这对玉镯子是铺子里的,前两天我还看过,因价钱太贵而没买。” 不少人起哄:“原来这汉子竟然是骗子,抓去坐牢。” 忽然,走出一个老者,他颤颤巍巍地说:“各位,你们别冤枉好人,我是阿牛邻居,他是个老实人,家里本来不穷,用不着卖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可是,上个月他爹爹去了,他娘又生病,为了替娘治病,掏空积蓄,现在连饭都吃不起,才卖宝救母。这样一个大孝子怎么可能是骗子。”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又懵了。 而大汉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各位,那个妇人一定是他们铺子请来的帮凶,大家可要帮帮我呀,我七十岁老母还等着这钱救命啊!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他是真的。” 有个妇人高喊:“福安珠宝行无德,生意人要讲究诚信,这样做,以后谁还敢来买珠宝。” 一时又开始混乱不堪。 芸殊走上前:“各位,大家不用吵了,我有办法。” 大家一见,是个俊俏姑娘,后面跟着两个小丫头。官差觉得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虽说穿得朴素无华,但布料质地还是不错的。所以也没赶人,就问:“你有办法?” “对,我有好办知道谁是真的主人。” 大家都安静下来,想听她的妙计。李掌柜的和大汉也都看着芸殊。 “好,就交给你来判决。”两个官差也想知道这姑娘有什么好法子。 芸殊把两个官差叫到一边嘀咕了一阵子,两个官差不停点头,然后,三个人又回到现场。 芸殊看了看柜台上摆放的一对玉镯子,翠绿光润,晶莹剔透,很美。 芸殊说:“你们都说玉镯子是自己的,也都有证据和证人,就是去了衙门也没有办法说清楚。现在我有个好办法,镯子本来就有两只,一人分得一只不就好了。” 大家一听顿时哗然,这算什么呀,也叫好办法,这姑娘简直是哗众取宠,来凑热闹,想出名的吧。 有人刚要出声反对,两位官差一瞪眼,手摁出弯刀,大喝一声:“好办法,听这姑娘的,谁敢废话,我砍了谁!” 大家顿时不敢出声,但觉得这两名官差是不是也精神不正常了。 芸殊小心翼翼地把一个镯子拿起来,把另一只推到李掌柜的面前,李掌柜哭丧着脸,悲愤地看着芸殊,他以为这个姑娘能出什么好主意,却原来…… “你,你这是……” 芸殊看了他一眼,却无视了他的悲愤,转头将另一只镯子交给大汉。大汉眉开眼笑,不停做揖道谢,还口口声声称芸殊做事公平,动作娴熟的来接这只玉镯子。 芸殊拿镯子的手一个拐弯,又收了回去。两个官差往上一闯,直接将大汉摁倒在地上,反手将他绑了。 人群大骇,被着突然的变故惊呆了。而刚才那个做证的老者想趁机偷溜,被小鹃和四妞挡住了去路,他刚想对两人动手,被赶来的一个官差一把拽了回来,踢跪在地上。 芸殊小心翼地地把手中的这只玉镯子交还给李掌柜的:“请拿好。” 那大汉直喊冤枉:“你们凭什么抓我,别认为我好欺负,你们都是被珠宝店买通的,得了我的宝贝就可以分脏了吗?” 众人不解,茫然地看向芸殊。 芸殊道:“这对玉镯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它是崭新的,一个传了几代人的镯子,还会保存得这么新吗?” 大汉不服:“我们就是保管的好,就凭这个你就判断不是我的,太牵强了吧。” 芸殊冷笑道:“当然不仅仅是这样,各位,当我说一人分一只时,如果你是镯子主人,你会舍得吗,你会不会悲愤,你会不甘,凭什么自己的东西要分别人一半。可是,如果不是你的,你会不会很开心,因为你白得了一只价值连城的玉镯子。”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回忆刚才的一幕,答案不就一目了然了,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大汉终于低下了头,那老者“扑通”就跪下了:“官差饶命啊,我们不是邻居,他给我一两银子,让我这样帮他说话,我错了,饶了我吧!” 两位官差对芸殊一拱手,然后带着两个骗子,回府交差去了。 李掌柜现在才明白,这姑娘确实是聪慧过人,可帮了他们大忙,不但挽回损失,还提高了铺子的信誉。 他直接就要给芸殊下跪。 第316章 义结金兰 芸殊搀住李掌柜,让他千万别太在意,只是举手之劳。 这时,福安珠宝行的东家赵玉龙老爷子赶来,听了事情经过,要重谢芸殊,也被芸殊制止。 赵老爷子打探芸殊的身份,小鹃自豪地说:“我们姑娘是即将开业的红辣椒火锅城的东家。”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周围的一片赞叹。 “哦,有幸遇见,开业那天一定前往祝贺。”赵老爷子这才笑着把芸殊三人送出店门。 出了门,四妞责怪小鹃:“妹妹,你怎么直接就暴露了芸姐姐的身份呢?” “这有什么,我们是做了好事,干嘛不可以留名?”小鹃不服。 “谁知道旁边有没有别有用心之人?” “咱也不怕他们,我还顺便给火锅城做了宣传呢!” “就你能!”两个孩子嘻嘻哈哈扭到了一起。 芸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发言。 正走着,后面有人喊道:“姑娘请留步。” 芸殊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朴素又端庄的贵妇人,对,就是刚才站出来支持福安珠宝行的那位,她后面跟着两个小丫头。 芸殊知道此妇人是善良正义之人,她最喜欢结交这种朋友了,她停住脚步,笑脸相迎:“这位夫人,有什么事吗?” 那贵妇人笑道:“我姓柳,刚才一睹姑娘的神奇操作,很是喜欢,能否认识一下,我请姑娘去茶楼坐坐,不知可否有时间?” “好,柳夫人请。”芸殊觉得这位柳夫人绝对不是寻常之人,性格与自己也合得来,在府城自己除了认识瑶红姑娘,便没有其他人。多认识几位夫人是有必要的。 附近就有一个清风阁茶楼,柳夫人便领着芸殊进去,要了个包间,分宾主落坐。 店小二询问二位喝什么茶,柳夫人征求芸殊意见,芸殊笑了笑:“我都可以,看你喜欢。” 柳夫人便点了碧螺春,又点了几份小点心。 柳夫人问:“听那小丫头说,你是快开张的红辣椒火锅城的东家,怎么称呼?” “是的,我们九月六日开业,我叫叶芸殊。刚来府城不久,以后,还望柳夫人多多关照。”芸殊礼貌地回答。 柳夫人笑道:“好说,芸姑娘这般聪慧,我想和你义结金兰,你可愿意?” “啊!”芸殊有点吃惊,这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要与自己结为姐妹,是不是有点唐突啊! 柳夫人见她如此表情,笑着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这样的,前一段时间,柳夫人和丈夫去白马寺许愿,老方丈看过他丈夫的面相,说他最近有大灾难,轻则丢官破财,重则家破人亡。两人急了,忙问可有破解方法? 老方丈沉吟了许久,说府城里有一个大人物可救他于水火之中,但此人是隐姓埋名的,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不可直接拜访,亦不能全城搜索。 他丈夫看向老方丈:“哪可怎么办?” 老方丈转过头看向柳夫人,微微笑道:“这件事,还得依靠夫人。” 柳夫人当然愿意为丈夫付出,化除灾难。于是问老方丈自己该做什么? 老方丈说:“你去找一个人,是位姑娘长得漂亮,人心善良,聪慧过人。来府城不久,但会在府城做一件轰动全城的事情。” 柳夫人又问:“我去哪里找她?” “金贵屋中聚,救人几语间。”然后老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愿佛保佑施主得尝所愿。”便进了内殿。 从这以后,柳夫人便亲自在街、巷中走动,希望能遇到这位姑娘。今天恰巧就遇上了芸姑娘。 芸殊笑了,这种迷信的话也值得这么认真对待吗?但自己也不能就驳了她的好意,那样这对夫妻将自己会把自己折腾死,都是这个老和尚妖言惑众。 想了想,柳夫也不是坏人,能在自己觉得正确时站出来,正义发言,可见胆量和品行。 “好,我同意。”芸殊大大方方答应。 柳夫人十分高兴,她以为突然向陌生人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会遭到拒绝,没想到如是说了原因,对方竟爽快地直接答应。 两人便让店小二取了香和香炉来,以茶代酒,三跪拜。正式结为金兰,柳夫人年长,自然是姐姐,芸殊为妹。 后来,芸殊才知道,柳夫人的丈夫竟然是平阳州的刺史严大人。 芸殊吃惊不已,这一下子,自己在平阳州有了大靠山,她也弄不清楚,谁是谁的福星了。 芸殊把这件奇事说给风洛尘听,他只是淡淡的一笑,说道:“听说这位严刺史为人还不错,能帮就帮他一下吧!” 这是什么话,芸殊左手叉腰,右手指着风洛尘的脑门子:“风公子,你有没有弄错,他是府城最大的官,我们在这里开酒楼,有他帮我们罩着,谁还敢来欺负咱们呀?是他们帮我们,我们拿什么去帮他们呢?” “是、是是,芸儿言之有理。”风洛尘向旁边的纪白使了个眼色,纪白立刻转身离开。 芸殊站在门口热情地接待着这些贵客。 柳夫人脸笑成一朵花:“芸妹妹,终于等到你开张大吉的这一天了。”她后面跟着两个抬着箱子的仆人,是恭贺的礼物。 “姐姐来了,请里面坐。”芸殊又悄悄地在她耳边道,“姐姐今天要帮我剪彩。” 柳夫人点头:“好,一定完成任务。” 她进去之后,就是张小春老爷子。他笑着呵呵大步走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芸殊,说:“嗯,丫头又长高了点,又漂亮了点,不错不错。” “师哥,您老人家能来,我太高兴了。看来您是真心疼我的。” “好你个臭丫头,我不疼你,谁疼你啊?那几个臭小子都来帮忙了没?” “来了,都来了。”芸殊搀扶着他进了大堂。 接着瑶红姑娘也来了,又是一番祝福。 开业红火,宾客如云。 却也来了三个不受欢迎的人。冷芙蓉和冷四公子,他们还带着寒星,迎着芸殊走了过来。 芸殊并没有请他们,但他们是司马府的公子小姐,既然来了,自然也不能赶人家走,毕竟还送了贺礼呢。 芸殊笑脸相迎,冷四公子轻哼一声,瞧都没有瞧芸殊,直接就走进去了。 冷芙蓉走到芸殊身边时,放慢脚步,贴近芸殊轻轻吐出几个字:“你还真敢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芸殊笑道:“是谁死还不一定呢?” 话刚说完,她就看见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盯着自己。 第317章 开张大吉 芸殊毫不避讳地看向寒星,这个人是自己来到个世界遇到的最强武力值的女子,两人以后势必会有一战的。 “寒星,你还不快走,站在那里发傻干嘛?”前面传来了冷芙蓉的叫喊声,寒星并未搭理她,她一再挑战自己的底线,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接下去舞狮采青,两边表演武术和杂技的队伍都停了下来。锣鼓响起,一头雄狮,两头幼狮出场。他们眨巴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大嘴巴一张一合,举狮头的人和狮尾的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节奏一致,翻滚、跳跃、飞扑等动作都干净利落。表演幼狮的四个小孩,更是引起了百姓的喜欢和尖叫声。 最后雄狮爬上了最高的那根独木桩,用嘴叼住了悬吊在遮着红布的牌匾上的生菜。一拉一扯,把绑着铜钱的生菜,叼在狮口中,同时红布也随之拉开,露出了“红辣椒火锅城”六个大字。 在场的人开始欢呼和鼓掌,雄狮眺下来,将生菜送到芸殊手中,采青完美结束。 轮到芸殊的发言:“丰富你们的胃,是我们奋斗的目标;你们的支持和喜欢,是我们前进的动力。红辣椒火锅城从今天开始,精心为大家服务。欢迎各位客官前来用餐!” 大家发出热烈的掌声。 到了剪彩环节,芸殊安排了五个人,分别是白芷先生、张小春老爷子、柳夫人、瑶红和自己。 在鞭炮声中,大家的注视下完成剪彩。 然后,大家就可以进店参观或用餐,开业三天全场消费八折优惠。 红辣椒火锅城轰动了整个平阳城,连胡同里的老人孩子都知道。 开业三天,全天满座。而且饭点时,都是排着长队。后来,芸殊让四妞专门写号分号,不用站着排队,按顺序叫号入店用餐,公平公正。 不管是火锅的口味,热情的服务,还是顾客们的回馈都非常好。这种独特的吃法让人耳目一新,而且是真好吃。 火锅店汤底是用牛骨、猪骨和老母鸡熬出来的。最绝妙的就是这些汤底和醮料,鲜美无比,再加上有辣椒。 火锅底料分了三种,清水锅底,香辣口味的和骨汤味口的。 火锅醮料有二十来种,摆在店中间靠墙的一个石台子上,任客人们自己搭配挑选:有蒜泥、姜泥、辣椒面、辣椒油、辣椒酱、酱油、醋、芸苔油、葱粒、香菜碎、芝麻、熟花生…… 第四天本以为人会少一点,可是依然如故,还是排起了队。很多人是来尝第一口鲜的,结果吃完之后,觉得特别好吃,又想来,还带来身边的亲朋好友。特别是那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辣味,让人欲罢不能。 店里的所有人都统一服装,当然不同部门有不同款式和颜色,大家都很喜欢这种叫做店服的衣袍。 刚开始,都忙得脚不沾地,虽说有过多次的演练,但毕竟实操是不同的,还是出现不少纰漏,手忙脚乱的时候也是时有发生,这些随着日子长了,都会磨合好的。 只要顺畅了,大家再做起来就会得心应手,反而会变轻松。芸殊给员工们安排了一月内每人都至少有两天的休息。不休者补工钱。 第一个月,人人都不休,说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这群人真是可爱,其实芸殊不知道,除去有身契的人员,聘请的这些人中,大部分家里都很穷,平时吃饭都成问题,在这里干活,包三餐,吃得又好,他们谁还愿意走,就是不给工钱,他们也愿意加班。 顾客也都不错,三楼、二楼进餐的人素质高,出现问题只要及时沟通,都能合理解决,他们都能理解,而且表示,在红辣椒火锅城的待遇,要比平阳城中其他任何酒楼,都要舒服。 一楼发生的问题是最多的,依宁很不错,这姑娘的应变能力相当好,而且基本上都是正确的。如一次,菜里面,顾客发现了头发丝,那人大吵大叫的,依宁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先躬身行礼,赔礼道歉,然后马上重新换汤底,换新菜,顾客毫无怨言了。 芸殊都看在眼里。 芸殊让四妞跟着依宁学,做她的副手,依宁也尽心尽力地教。 后院很大,有身契的人都住在里面,有五人一房、七人一房的,几个重要的人员便两三人一房,像依宁、苏文轩都是单独一人间。芸殊还腾出来两间大房,做了大通铺,男女各一间中午让那些聘请住家的人休息。 这天下午,忽然有三个彪形大汉闯进门来,这时,是淡期,员工们大部分都在休息。但一楼还是有十桌左右的人在刷火锅。 三个大汉在柜台前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招手叫店小二。 领队值班的是一楼副店长闻涛,他是个实诚人。带着四个人值班,刚好芸殊也在,她坐在窗边一张桌子旁喝茶。 小雨上前招待:“客官,你们需要吃什么?” 三个大汉中有一个黑胖子,应该是他们中的头儿,他笑了笑:“我们现在不吃饭,中午在这里吃过,我想问一下,就是你们干活的伙计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小布袋子,被我遗漏了,应该是落在了你们店里。” 小雨笑道:“客官稍等,让我去问问大家有没有看到,或收起来了。” “好的,谢谢小姑娘。” 小雨转身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几个人,福进一拍脑袋,我捡到了,当时有三个大汉吃了一锅超辣的,辣得他们满头大汗,叫了多次凉水,还只呼过瘾。 后来他们匆匆结账走了,丢下一个小布包,还挺沉的,我就把它收到柜台的隔板上,小丽也知道。 小丽点了点头,她是专门在柜台前做事的,也就是现代的收银员工作。她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蓝布包,鼓鼓囊囊的。 福进便拿了小布袋子,去还给那三个大汉。他笑着将小布袋捧到大汉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客官,是这个小袋子吗?确实是您忘记带走的,被我收起来,现在还给你。” 那黑脸大汉接过小布袋,斜着眼看着福进,目光中含着诡异。他鼻翼微翘,右嘴角上扬,阻止福进的离开:“慢,等我看看里面的东西还在吗?” 他缓缓地解开绳子,瞪大眼睛往里面一瞧,顿时胀红了脸,一个巴掌扇向福进,把猝不及防的福进打得原地转了三圈,脸上明显映着四个血手印。 “你不老实,敢偷我的银子!” 第318章 取银子来 福进当时就傻了,捂着脸,眼泪汪汪地看向黑大汉,他毕竟才十七岁。 店里面其他人都围了过来,闻涛立刻就上前,拦在了福进与那黑大汉中间。一旁的芸殊没有起身,她想看看这个黑大汉到底想干什么,而且也想看看闻涛会怎样处理。 闻涛虽比黑大汉矮了一个头,瘦了一圈,但他依然挺身而出:“这位客官,有话好好说,为什么动手打人?” 黑大汉垂下眼眸:“你是这里的掌柜吗,你们店在平阳城这么有名,却养着这等品性败坏的店小二,真让人恶心。” “他怎么了,请客官把话讲清楚。” “我不小心丢在这里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一百两银子,他捡到后居然全部拿走,竟只留下几个铜币和几块石头。你们说怎么办吧?”黑大汉一摊手。 他的一个同伴将布袋子提起,口朝下往桌子上一倒,果然是两三块小石头和四五枚铜钱。 闻涛看向福进,福进连忙摇头:“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布袋子看,小丽可以证明的。” 小丽忙解释:“是的,我们大家都没有打开过袋子,不可能拿这些银子,我们藏都没地方藏。” “哼,你们自己人给自己人做证明,不能算数。”黑大汉说。 “那怎么能证明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一百两银子,而不是就是这些东西呢?”闻涛分辩着。 “嘿,我说里面是银子就是银子,我这两位兄弟可以证明。” “对,我们大哥亲手放进去的,一共一百零六两银子,我数过的。”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暴牙汉说道。 闻涛冷笑道:“客官,你们不能前后矛盾吧。你们自己人就能证明,我们自己人就不能作证。这是两套完全不一样的评理标准啊。” 芸殊不由得为闻涛点赞,果然是思路清晰,反应敏捷。 “哼,小白脸子,花花肠子蛮多的。把你大爷我给绕了进去,别说太多,我的银子不会自己飞的,不是他,也是你们店里的其他人。赔银子,一百零六两一文都不能少。”黑大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吓得大家纷纷后退。 闻涛却没有退,他虽是一介书生,可也是铮铮铁骨,他算看出来了,这三人就是来套钱的。 闻涛怒道:“怎么,急眼了。你今天证明不了这袋子里,原来装的是那么多银子,我们根本就不会承认,而且你必须要给你刚才被打的人赔礼道歉。” “就你,还要老子为那臭小子赔礼道歉,你是不是疯了,你能受得住我两拳么?”黑大胖说完举起了铁锤般的大拳。 闻涛双手叉着腰,毫不示弱:“你揍一个试试看,今天你就休想离开这里。” 这黑大汉犹豫了一下,两旁的大汉却供起了火来:“老大,揍不死他,要不要我们帮你揍。” 黑大汉的拳头终于往闻涛身上呼啸而去。 忽然,一阵劲风卷起,黑大汉被人一脚蹬在手腕子上,还挨了两个嘴巴子。 黑大汉手腕疼得厉害,他后退了几步,这才看清楚,是一个俊美的姑娘站在自已面前,那姑娘没再多瞧他一眼,顺势捞来一把椅子,坐在三人对面。 “你,什么人?竟敢打我。”黑大汉恶狠狠的说着,盯着芸殊,眼中冒火,却又不敢再造次,刚才人家那么一下子,他看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此女武功了得。 他的两个兄弟也是目瞪口呆。 芸殊冷冷地问:“你说,你丢了多少银子?” 黑大汉见问这个,便走上前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一百零六两银子。” “全是银锭子?” 黑大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细想想,又没什么不对的。这么大的店,生意这么好,一百来两银子算什么,应该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 “好,闻大哥去找文轩取一百零六两银子来。”芸殊看向闻涛。 闻涛有点急了,他都能看得出来这三人是骗子,姑娘看不出来,还真要去取银子:“姑娘,不可,他们,他们分明是……” “闻大哥,还墨迹什么,快去。”芸殊发话,声音冷冰冰的,闻涛不敢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黑大汉心中大喜:看来这姑娘身份比这里的其他人都要高,大家都听她的,她说一不二。管他们怎么样,自己能得到银子,才是真理。 不一会儿,闻涛搬着一个小木箱子回来,他把木箱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箱盖子,里面确实是白花花的银子。 “姑娘,整整一百零六两。” 三位大汉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黑大汉豪爽地一笑:“好了,既然把这银子拿回来了,我们也不再计较了。你们火锅城这店是个好店,老板诚信,以后常来。我们走了。” 黑大汉说完,就来抱箱子准备离开。 芸殊不知什么时候,拾了一根手指粗的短棍在手中,她用棍子拍开他的大手,笑道:“你丢的是你袋子里的银子,怎么要把我的木箱子也拿走呢?” “啊,对,对对。不好意思,一时忘记了,多有得罪。” 芸殊将木箱子翻转过来,把银子倒在桌子上,白花花,亮晶晶的一堆。真是闪眼啊! 黑大汉拿起自己刚才的小布袋开始装银子,装到三分之一就塞不进去了,然后,那两个大汉便脱下一件外套,放在桌子上准备装银子。 暴牙伸手就去抓银子,结果被棍子抽了一下,顿时手背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血痕,痛得他呲牙咧嘴。 他莫名其妙地看向芸殊。 芸殊正眼都没瞧他,眯缝着眼,手中在玩弄着那根短棍。 另外一个大汉赔着笑道:“嘿嘿,姑娘,我们不急,慢慢拿。”他慢慢伸手去拿银子,刚把银子拿到手中,棍子就又狠狠地甩了过来,手一痛,银子又掉回桌子上。 三人吃惊地看着芸殊,黑大汉疑惑地问:“姑娘,这银子不是你吩咐送来给我们的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们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这些银子给你们?”芸殊冷笑道。 “哎,你这臭丫头,怎么还不认账了?那我在这里弄丢的银子,你们要不要还给我?”黑大汉气愤地说。 “还,你说是用这个袋子装的,丢在店里的,还说是多少银子?” “对呀,这个布袋子本来就是我的,没错呀;一百零六两、一百零六两,你怎么又忘记了呢?” “我当然没忘记,清楚得很,我看倒是你们很健忘啊!”芸殊冷冷地笑道。 第319章 利润丰厚 这时,门口进来一队衙役,带着他们走在前面的是小雨。原来芸殊早早就让小雨去报了官。 芸殊一指黑大汉:“黄老伯,这三个人到我们这里来行骗诈钱,还殴打我的店员。该如何处理?” 为首的衙役是一位老捕头,姓黄,他负责这一带的治安,经常带着捕快们在这条街巡逻,和芸殊都熟悉了,芸殊经常为他们提供一些茶水、点心什么的。 自然,他对火锅城也是特别照顾。 他一挥手:“拿下”。呼啦啦上去三五个衙役,便把三人制住。 那黑大汉还不服,大声叫喊道:“凭什么抓我们,我拿回自己丢失了的布袋子,这也有罪吗?” 芸殊实实在在是没眼看他了,这么愚蠢,还出来骗人。芸殊一边把桌子上的银子重新收进木箱子里,一边说:“下次骗人,麻烦你找个合适点的理由。你那小布袋能装下一百零六两银子吗?充其量只能装下三四十两,就是装满这些银子,你那袋子也会很鼓很重,任何人一眼便看得出来。” 黑大汉终于听明白了,都怪自己太贪心,才被发现的,如果像在别处一样一二两,火锅城这里弄个三五两,就没什么事了。 暴牙仍不服气:“我们袋子装不下,我们再用手搬不就行了,难道非要用袋子装,别的东西就不能装银子吗?” 黄捕头一巴掌呼在他头上:“蠢笨如猪,还出来骗人,先把自己骗明白吧。带走。” 衙役们便把三人带出了大门口。 在场的人才都反应过来,不觉得哈哈大笑起来。 风洛尘、白芷先生和苏文轩一起过来了。风洛尘问:“你们在干嘛,笑得这么开心?” 芸殊简单地把刚才发生的事和他们讲了,都觉得挺滑稽的。 白芷先生笑着道:“这些人,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店,竟然用这么低劣的办法来诓骗我们聪明睿智的芸儿,这不是找死吗?” 大家又纷纷大笑。 四个人进了一间房,这是一间密室,拿现代来说就是一间小型会议室。一个月了,芸殊要求统计一下这个月的账务,也是第一次董事会,或分红大会。 一楼四十九张桌子,每桌消费标准在三百文到六百文之间;二楼二十六张桌,每桌消费在五百文到二两银子之间;三楼十五个包房,每个房间消费标准在二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之间。 一楼的翻台率在三至六次之间,二楼在二至四次,三楼的一至三次。 第一个月,一楼营业总额为一千七百六十四两银子;二楼营业总额为七百二十两;三楼营业总额为一千八百五十两。总合计:四千三百三十四两。 一楼的成本占比三成半,毛利润为一千一百四十六两;二楼占比四成,毛利润为四百三十二两;而三楼占比为五成,毛利润为九百二十五两。 “三楼营业额最高,但都是极好的材料,进货价也贵,所以毛利润反而没有一楼的高。”芸殊笑道。 白芷先生高兴地说:“丫头,这不得了哇,我三四个药店都不及你这一个火锅店赚钱啊!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芸殊也笑道:“我粗略的算了一下,纯利润在一千八百两左右的银子。” 风洛尘提议:“现在是第一个月,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些钱先留在账上,备用着。” 芸殊表示赞同,说:“我们得找个可靠的钱庄把钱存起来,放在这里也不安全。” 风洛尘说:“这个简单,我一直和隆和钱庄有来往,他们的生意做得大,全大顺的大都城都有他们的分店,比较方便。”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让文轩配合你。留下该用的钱,其他就先存在隆和钱庄。” 风洛尘应允。 “各位,火锅城也走上了正轨,我得先回一趟丽山镇,棉花应该要收获了。”芸殊说道,“然后,我再回埔田村,辣椒收尾,两季水稻收割,最后年关时间段度假村可能要开业了。” 风洛尘道:“再过一段时间,我去埔田和你汇合。” “好。”芸殊把事情和几个带队的人交代清楚。后厨托付给了三个大厨:九师侄赵义堂,十二师侄万破刀和十八师侄刘天守。 三个楼层的店长和副店长开了一个短会。依宁升为总店长,兼一楼店长和采购部组长,另选了一个四十来岁的袁一琦为采购部副组长,是这段时间,他工作表现突出而提升上来的。 石头如今也组织了一个三辆马车的队伍,负责从埔田村、芸锦庄园运送辣椒、菜籽油和部分蔬菜。 原来的迎宾部,选出六人,由卫倩为队长带领着在门口继续迎宾,其他人则划归到二、三楼去当服务员。 苏文轩带着自己手下的四个人,把账务做好。 如果有大事发生再找风洛尘,一切安排妥当后。芸殊才带着小鹃、卞贤回丽山镇。 在车上,小鹃好奇地问:“芸姐姐,别人的酒楼、饭肆都有掌柜的,怎么我们的火锅城却没有?” 芸殊笑了,没想到这小妞观察还挺仔细的,解释道:“我们火锅城是一种新型的管理,把掌柜的权利和工作都撤分了。依宁就是掌柜的角色,但她不管后厨,不管财务。” 小鹃又问:“你是掌柜的,因为那三个位置都有自己的负责人,你只要抓好他们,就好了。” “真聪明,我就是一个甩手掌柜,最懒东家。呵呵!” “芸姐姐,你可不懒,一切都掌握在你手中。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是,所有人为什么干活都那么卖力,你又不管他们、不骂他们?” “嗯,我是用激励的方法,他们的工钱和自己的行为挂钩,不同的位置给不同的底薪,然后按业绩提成。不好好做的,工钱会很低,优秀的人工钱很高。”芸殊耐心地解释着。 开始设计出这一套发放工钱的方案时,其他人都不怎么理解,只有风洛尘一眼便看透了,他吃惊的看着芸殊,似乎是在问:你这脑瓜子是怎么想出这些方法来的。 芸殊自然不能说是一两千年后的产物。如今在火锅城一执行,果然出奇的好,人人卖力,人人开心。自然度假村那里也是要采用这一套的。 风洛尘也虚心学习了这套方案,说可以在自己家的产业中推广。 天色刚刚暗下来时,他们才到达丽山镇。 第320章 丽山镇的两件大事 芸殊在竹园客栈要了两间房,她喜欢这个客栈是因为这里安静,处在丽山镇边缘靠山的位置,风景好,树木多,空气清新。 客栈也干净整洁,房间宽敞明亮,摆设简约,有点像现代的快捷酒店一样的感觉。院子里还有一片小竹林,可以在里面散步,坐一坐。 和客栈老板田掌柜也熟悉了,这人很能聊,丽山镇发生的什么事,他基本上都能打听回来。 这不,反正也到了晚上,就不去棉庄了,找田掌柜聊聊天,芸殊拿了一罐在火锅城自己研制的辣椒酱,送给田掌柜。 田掌柜受宠若惊,这东西真是世间少有,独一无二的好东西。芸殊问:“我走的这段时间,镇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或奇怪的事?” 田掌柜笑道:“芸姑娘,你走了二个多月,镇上发生了太多事了,如果说大事和奇特的事,必须是这两件。” 芸殊很有兴致忙问:“快说来听听。” 一件大事是,丽山镇第一大棉庄和第二大棉庄扛上了。两个知庄互不相让,在一次镇上的会议上大打出手。 第一大棉庄历史没有第二大棉庄久,也就六七年,除了刚开始种棉的那两三年,产量超过了祈福棉庄,后面都被压制了。本来地质、地理位置都要好,一共八百亩棉田,就是干不过第二。 今年来了个新知庄,就是芸殊上次看到的吴知庄,他改名为丽山一号棉庄。 挂牌那天,江知庄看到了,十分生气。直接就去找魏平章:“魏大人,他们不能用这个名字,丽山镇能称得上一号棉庄的,非我们祈福棉庄莫属。他们除了比我们面积大,还有什么?” 魏平章安慰他:“老江,这有什么问题呢,一个名字而已。” “不,不。我知道,底下的人都把我们称为第二大棉庄,他们面积大我承认。但他们叫这个名字,是表示他们全方位都超过我们。而我们这两三年产量最大,质量也是最好的,叫一号也该我们叫,还轮不到他们。”江知庄气愤地说 “你们都是丽山镇的左膀右臂,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希望他们能起来。你肚量大,资格老,你要帮帮他们才对,吴知庄刚入行,还是个新人呢?”魏平章语重心长地说着。 江知庄见没用,便准备直接去找那个死老头评论。随便应付一下魏平章,就告辞了。 没想到,却一直碰不到吴知庄,去庄园找了两次,都没遇上。 终于在一次棉花预收大会上,江知庄看到了吴知庄。 吴知庄见江知庄怒气冲冲的来找自己,他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他闭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当没看见。 江知庄一拍桌子:“老吴,你别装模作样,我还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你说,你凭什么给庄园起这个名字?你们配吗?” 他们两个人,其实是老相识,两人年轻时,在一起待过一段时间,做饭店里的伙计。但相互看不惯,江知庄火爆脾气,直肠子,有话就说的这种;而吴知庄恰恰相反,性格内向,不苟言笑,有事藏心里。 后来,江知庄就回家种起棉花。而吴知庄当了饭店的上门女婿,一直经营饭店,赚了些钱,丽山镇棉花兴起,他就在镇上开起了棉花铺子、棉花种子店,成为镇上有钱人。 前几年儿子大了,把所有店铺都转手给了几个儿子。自己回村里种起了棉花,也种得还不错。今年,由人推荐,魏平章将他找来管理丽山镇第一大棉庄。 芸殊赞叹:“这吴知庄做生意有点手段,凭他起的这名字,就看得出来。但种棉花不知道怎么样?” “听说,今年他们的收成可以和祈福一较高低了,八百亩棉花长势都不错。” 芸殊点头,又问:“还有一件事呢?” 田掌柜严肃的神情开始变得精彩:“你听说过东观小霸王,丽山混世魔王吗?” 芸殊摇头。 “这人叫汤泗,是东观县周知县的小舅子,他在丽山镇做过许多坏事,拿人物品,抢人闺女,夺人田地,无恶不作,可谁也惹不起他。养着一帮打手,还有那么强大的后台,唉!丽山镇没有一个人提到他不害怕的。” “他还在干坏事吗?”芸殊想起这人的承诺。 田掌柜突然大笑起来:“唉呀,你说是不是见鬼了,他居然变好了,一夜之间,把身边的打手遣送回家,身边只留下两个小书童;让大家摸不着头脑的是,他居然到处找事做,谁也不敢请他,于是他自己选了些小货品,挑担叫卖起来。” 芸殊的脸上不觉露出微笑,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改变了。 “还有更奇葩的,他居然做起了好事来,刚开始,他想帮别人,谁敢让他帮忙呀,见了他就赶快逃。没想到,有位老奶奶眼睛不好,行动也不方便,他把人直接背着送回了家。” 芸殊长嘘一口气:每个月五件好事,不知道他做到了吗? 田掌柜继续说着:“这两个月内,这小子不但没做一件坏事,还不停做了十几件好事,有一次还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孩。汤泗的改变,在丽山镇轰动一时,大家从不可置信,到怀疑,到惊讶,再到认可……” 芸殊微笑着点头:是该去会一会那小子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芸殊准备了一些礼物,先要去拜访一下魏平章。她带着小鹃准备步行前往,竹园客栈往镇里面走不远就到了魏府。 小鹃递上名贴,不多时,魏夫人的贴身丫鬟跑出府门来接芸殊。 这次魏平章不在家,由魏夫人接待,刚好,这次恰好是给魏夫人带了礼物,当时在福安珠宝行看到的一串项链,是一块上好的翡翠。做工精细,造型独特,原价二十两银子,掌柜的给打了个折,十五两银子买了下来,想着送给魏夫人。 魏平章为榨油工场花了那么大力,芸殊一直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 魏夫人果真很喜欢,但担心太贵,不肯收。芸殊笑道:“嫂夫人,这是我逛一个熟人的珠宝店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才买下来的。不贵不贵,一点小小心意。” 魏夫人实在推脱不了,才收下。 从魏府出来,小鹃在前面走,芸殊在后面跟着。小鹃问:“芸姐姐,什么时候去芸锦棉庄啊?” 芸殊知道她是想去见小桂子:“马上就去。” 小鹃高兴地起来,走路加快了速度。忽然,她停下来,指着前面说:“芸姐姐,你看,是他。” 第321章 棉花成熟了 前面有个挑担叫卖的小货郎,中等个,面容被太阳晒得黝黑,一边摇着拨浪鼓,一边卖力地叫喊着:“卖杂货来”“头发换针来”“辣的甜的有酸的……”。 而这个小货郎正是汤泗。 “走,过去看看。”芸殊笑着对小鹃说。 小货郎本来就很吸引小孩子和妇女,小鹃自然是喜欢,两人走近。汤泗把摊子放在地上,箩筐里卖的东西还真不少。 有日常百货,像针线、纽扣、梳子、扇子等。??吃的喝的??也不少,有糖果、糕点、瓜果、萝卜、茄子、青菜,还有山东黄米酒、酸醋等。??孩子最爱的玩具??更是丰富,拨浪鼓、泥人、风车、风筝、小灯笼、面具等应有尽有。 汤泗摆好物品,开始像小鹃介绍起来。 见两人不动,汤泗有点诧异,便抬起头一看,顿时,吃惊的嘴巴动了好几次,竟然没发出一声来。 “汤公子,果然是守信之人,你通过考察了。”芸殊淡淡的一笑。 “啪嗒”拨浪鼓从他手中跌落,掉在地上滚了几下,在芸殊的脚下才停下来。 芸殊慢慢把它拾起来,随手摇了几下,声音脆亮。 这时,从旁边的胡同里跑出几个孩子,高喊着:“有糖吗,我们几个人看看。” 见生意来了,芸殊将拨浪鼓塞到呆如木鸡的汤泗手中,说道:“傍晚来竹园客栈找我。”便带着小鹃转身离开。 汤泗眼睁睁看着她们远走,直到一个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衣袖,才回过味儿来。赶忙做起生意来。 午时初,卞贤的马车进了芸锦棉庄。 守门的是江涵,他见到芸殊,笑着露出一排白牙:“姑娘来了,大家都在地里干活,要不要我去叫张四叔?” 大家都跟着芸殊一样称呼张保山。 芸殊摇了摇头:“没事,让他们忙吧,等一下都会回来吃饭的。” “嗯,那您有请。” 芸殊点了点头,马车驶进棉庄,在屋子前面停下。厨房内冒着白烟,做饭做菜的是罗丽娟和李翠花。 丫芽在厨房门口拾柴,一点点往里面搬,抬头看到芸殊和小鹃,她瞪大眼睛恐惧地看向芸殊,有点认不出来,但一眼又看到了小鹃,她们在一起玩过,所以熟。 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小鹃姐吗?” “嗯,是我呢!”小鹃跑过来,拉起了她的小手。 芸殊掏出几颗糖,放在她小手上,走进厨房。里面白烟弥漫,罗丽娟在弄菜,李翠花在烧火。 罗丽娟见进来一个人,大嗓门喊道:“急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饭还没熟呢,快回地里去,偷什么懒啊?真是的!” “哦,罗大姐,是我。” “哎呦,是姑娘回来了,被白烟挡住了视线,我还以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罗丽娟看清是芸殊,赶忙道歉。 李翠花也从灶台后站出来,与芸殊打招呼。 芸殊问:“怎么这柴火出这么大烟呢?” 李翠花道:“柴不干,前几天下了雨,柴垛子被风吹倒了,这才被打湿了些。” 芸殊点头,这里是艰巨了些,因屋子不够用,柴堆起来,上面铺了一些稻草,一下雨不就成这样了。 收了棉花立刻就动工建新房子,连个柴房都没有。 芸殊走出来,棉花长得好,都已经露出了白白的棉絮,可以采摘了。 芸殊站在地头,见自己的棉花桃大,也密,出的棉花絮又大又白。 刚才一路上她也看过其他棉庄,棉桃小,而且稀疏。当然,这是比较才看得出来的。 在方言州的棉花地里,就特别明显,一半一大片白花花的,像一片白云;另一半从种子店里买回来种的,稀稀拉拉,黄不拉几的。 张保山带着大家回来时,才发现芸殊,他笑得合不拢嘴:“芸儿,来了。今年我们大丰收啊!” 芸殊道:“嗯,四叔辛苦了。” 张保山继续说:“五天前我们采摘了第一茬,我也称了,并计算了一下。那是下部早熟的棉桃,数量较少,品质最优。” “四叔,有多少斤?” “总共收了一万六千斤籽棉。” “太好了,四叔。这一万六千斤棉,我们暂时不卖。到时候把棉花和籽分出来,籽留下来做种子,棉花留下来给家里人做棉衣和被子用。”芸殊笑着说。 “好,但家里人用得了这么多棉花吗?”张保山不解的地问芸殊想了想说:“留着吧,卖了可惜,到时候度假村也需要。” 张保山说:“芸儿,我觉得后面采下来的棉籽也要留下,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买我们的种子的,这些种子必然会大赚一笔。” 芸殊竖起来大拇指:“四叔,你太厉害了。嗯,头茬的棉籽留着我们自己用,中茬的种子可以卖,卖皮棉。尾茬棉花卖籽棉,那些棉籽,不能做种子。” “嗯,我会分开存放的。” 芸殊说:“明天,我们就可以第二次采摘棉花了。这些是中部果枝集中吐絮的,??产量占比最高??,是全年采收高峰。人手够不够?” “我已经和李家村民们说好了,明天招了三十个人,加上我们自己十来个人,共计四十来人。”张保山说。 芸殊点了点头:“行吧,可能要连续摘三天左右。” “嗯,没问题的,村民们可以的,这次大部分都是女工,每天二十六文,有男子想干,我说清楚了,工钱也是二十六,愿意来的也不反对。” “四叔精明,我明天多买些肉、菜回来。劳动辛苦,就要吃好的。” “府城那边的火锅城怎么样?”张保山问。 “很好,比预期的还要好。开张那天,全城轰动。现在每天都爆满,因为是独一家,别地方的人也来尝鲜。月利润约有一千八百两银子呢?”芸殊对四叔,什么都不需要隐瞒。 张保山一拍大腿:“芸儿真厉害,你快要成为平阳州最有钱的人啦!” “四叔过奖了,还没有那么强大呢,还需努力!”芸殊又说,“这次采摘后,上部及晚熟桃会陆续开放,到时候单次量递减,需多次补采。” “知道,那时候量不大了,我们自己人都可以完成,芸儿,听说你和祈福棉庄的赌约,我们会不会输呢?”张保山担心地问道,他非常关心这事,时常让江涵去祈福棉庄打探情况。 “四叔放心,我们会赢的。只是比较总产量,其实无所谓谁输赢,我们都赢了。” “你输了,是要离开丽山镇的,你怎么能说无所谓?芸儿,干嘛要下这些赌注呢?”张保山是真的着急了,这些天都睡不好。 因为江涵得到的消息是:祈福棉庄今年也会大丰收的。 第322章 与汤泗见面 芸殊笑了,把张保山扶到椅子上坐下来,慢慢解释道:“赌约虽然说的是我必须滚出丽山镇,但如今我们这种产量,在丽山镇无人能及,就算是输给祈福棉庄。他们不会思考吗,祈福是五百亩地,我们是八十亩地。” “赌就是赌,愿赌服输。该走还是要走。” “四叔,魏平章肯放咱们走,江知庄又愿意真赶我们走,我们如果去别的镇种棉花,可以保证不出五年,一定比丽山镇更好,一定可以取代他们在东观县的地位,他们敢吗?” 张保山看着雄心勃勃的芸殊,摇了摇头:“以后记住,不可以再逞能。” “知道了,四叔。这几天就辛苦你啦!” “这里你就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吃了午饭,又带了两分礼品,加上两桶菜籽油,分别去拜访了李吏员的父母和李家村的里正。感谢了他们的支持,他们都非常热情,表示是他们棉庄带给了李家村活力,真正应该是他们感谢芸殊的。 坐了一会儿,喝了茶,聊了一会儿天,才离开。 芸殊准备回镇上,还要去见汤泗。看小鹃舍不得和小桂子分开,便让她留下,和卞贤赶着马车回客栈了。 刚到客栈,就看到汤泗一身朴素穿着,坐在大堂凳子上等她。其他店小二不敢来惹他,田掌柜的则亲自为他泡了一壶温茶,让他边饮茶边等。 一见芸殊,汤泗十分激动,差一点就跪下了:“师傅,你终于回来了。让我天天盼着呢?” 芸殊调侃道:“你是不是受不了了,这才二个多月呢?” “不是,不是。你就是让我再坚持三个月,我也能做到。”汤泗忙解释。 看到这个情景,田掌柜都惊呆了,原来汤公子这么大变化,都是芸姑娘的吩咐,还叫她师傅。他眼珠子都快掉了,这可是特大内幕,他是第一手消息啊。 “走,找个不错的饭馆子,庆祝一下你改邪归正成功。”芸殊笑道,于是三个人就出了客栈。 汤泗选了一家叫红香阁的饭店,芸殊听这名字,便疑惑地看着汤泗。 汤泗一笑:“姑娘放心,是正经饭店,他们这里的红桃熏鸡是一绝,你去尝尝嘛。” 卞贤点头,上次他带石头和苏文轩去吃过一次,确实不错。 到了红香阁,店小二看着汤泗,发了半天愣,也不知道是该上前招呼呢,还是该赶他走。上次汤泗路过,他们去迎接,结果掌柜的说不要再搭理他,他再也不是以前的泗公子了,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掌柜的是个见风使舵的人精,见汤泗身边的两人不简单,才赶忙上前迎接:“哟,两位贵客,欢迎光临,里面有请。” 他直接就无视了穿着普通的汤泗,以前可是把他当祖宗供着。汤泗这两个月内尝遍了这种世态炎凉的感觉,他也无所谓了。 “开一个包厢,安静点的。上三五个你们这里的特色菜。”芸殊说道。 “好呐,随我上楼。” 掌柜的亲自把他们领进了一个房间里,就去吩咐店小二倒茶,上菜。 三人坐下,芸殊问:“两个月内,做了几件好事?” 汤泗挠了挠头,想了想:“应该有十二三件吧。” “感觉做好事和做坏事的区别了吗?”芸殊问。 汤泗发了一愣,然后缓缓闭上眼,轻轻地开口:“做坏事的时候,见不得别人的善,快乐是自己麻痹自己;做好事的时候,见不得自己的恶,快乐是来自内心的坦然。” 芸殊笑道:“你更喜欢做坏事,还是好事?” 汤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更想做顺其自然的事。” “汤泗,你坦白地告诉我,当初为什么突然下定决心改邪归正?真的是良心上的谴责吗?” 汤泗低下头认真说:“我那一天,突然失去了以前的所有,我姐被周知县送去了梅山尼姑庵山,我姐为了护我,早已经把周知县的耐心耗尽。那一天,她向周知县最宠爱的姨娘动了手,因为那个姨娘劝他别再护着我,可能会因此害了他的前途。” “嗯,这个姨娘是对的,再那样下去,周知县的前途必然会毁在你手里。” “周知县还向我家里下了通牒,如果有人去闹,他就休妻。而且,公开声明,以后我的所做所为都与他无关。如若犯法,任何人不得借他之名护着。”汤泗苦笑道。 “哼,你这才来找我的。不过不得不说,你那姐夫英明,从侧面来说也挽救了你。” “是的,刚开始我还是很恨他的,认为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但在改变的一个月内,我想通了很多,也理解了他,我不恨他了。”汤泗的眼光中多了许多沧桑。 芸殊深吸了一口气:“以后跟着我做事吧,不过,要把以前的所有全都忘掉。从新开始,换掉这套衣袍,也不能穿回以前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买两套衣袍。你身上还有钱吗?” “有一点,其实我以前也没什么钱,姐姐给些,然后到外面到处抢一些。后来,身上的钱基本上分给了那些打手,做好事时,又花掉了一些。所以……” “没事,我付钱,你以后做事都是有工钱的,我会安排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的。你现在住哪里?” “好的,多谢师傅。我在镇上租了一个小房子。” “你还有两个小书童?” “刚开始他们是在我身边,半个月前,被我将他们送回去了。一是养不起,二是跟着我也用不上。” 芸殊点了点头:“你先在那里住一下,等我们忙完这段时间,再安排。小货郎就不要再做了。” 饭菜上桌,果然这道红桃熏鸡很好吃。 汤泗好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边吃边流着泪,芸殊也没有再去打扰他。三个人安静地吃完饭,又喝了一会儿茶。 芸殊忽然看着汤泗:“徒儿,我看刚才那个红香阁的掌柜,对你极不善,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汤泗说:“以前在我面前毕恭毕敬,这些人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你想不想出口气,教训教训他一下。” “想,但我也觉得无所谓了。” “拿出你以前的霸气来,去整整他!” 汤泗诧异地看向芸殊,他在怀疑是不是师傅在考验他呢:“师傅,你不是说要我别那样吗?” 芸殊笑了,把十两银子拍给他:“霸气不用改,我们改的是不做恶,不欺负别人,该争的气必须要争回来。今晚这顿饭你请了。” “好的,徒弟明白。”汤泗露出笑容,捞起桌上的银子,大步流星出了包间的门。 第323章 不怀好意的人 芸殊和卞贤坐在包间里面慢悠悠地喝茶,卞贤说:“姑娘,这小子的变化有点大,以前那么坏,现在变得唯唯诺诺。” 芸殊笑道:“他还很年轻,韧性还是有的,人不笨,经过家里的一次沉重打击,让他做出了彻底改变。” “我还听人说,他的父亲在这次家变中,被活活气死了。” “卞大哥,这段时间你辛苦一点,先带着他练练赶车,练练身体。到时候,我想把他安排在我二舅下面干活,跑个销售还是不错的。” “跑销售?”卞贤不懂。 “哦,就是去各地推卖菜籽油,毕竟二舅要管理那么大的工场,也不能长期在外。” “好的,我再调教调教,就是个好苗子了。”卞贤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然后就听到外面“哗啦啦”响了几声,汤泗就意气风发地走了回来,后面跟着点头哈腰的掌柜的。 芸殊站起身来:“咱们走。” 卞贤和汤泗跟在后面走,掌柜的忙喊道:“客官慢走,泗公子慢走。” 两个店小二窃窃私语。 “原来的那个泗公子又回来了。” “谁说不是,原来这段时间都是装的。” “以后再来,得好好招待,小心挨揍。” “你们两个浑账的东西,说什么呢,还不快去干活,小心我割了你们的舌头。”掌柜的回来听到了两个店小二的话,正好出口自己刚才受的恶气。 出了红香阁,芸殊对汤泗说:“这段时间,你就跟着卞大哥,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是,”汤泗真的很听话了,他自然知道卞贤的厉害,都揍过他好几次了,自己以前请的那些打手,全凑在一起,也不够卞贤一顿揍。 三天下来,把八十亩地的棉花都摘采回来了,堆了满满一屋子。张保山告诉芸殊,一共收了约五万六千斤。 芸殊点头:“最后一段时间的收获,大约也就每亩四五十斤吧。我们亩产量达到九百斤。” 张保山和其他人都欢呼雀跃起来,要知道,这是他们大半年来辛苦劳作的成果。而在当时一般棉花的产量都在亩六十斤到一百斤左右,这是十倍呀,不可想象。 大家正在喜悦之时,棉庄门口来了一批人,他们吵吵闹闹的,芸殊和张保山忙出来观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七八个人挤在大门口,被江涵拦住了。 见芸殊来了,江涵忙往旁边退去。 芸殊一看,原来是几个棉庄的老板。以丰棉棉庄的钱掌柜和织梦棉庄的王东家为主。 他们见芸殊,便哈哈大笑起来:“芸姑娘,好久不见啊!” 芸殊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想看自己献丑。嘿嘿,没那么容易。 她一抱拳:“原来是各位掌柜的和东家,唉呀,真是三生有幸。大家能来我这个荒凉之地做客,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 芸殊将他们让进接待室,因为棉庄平时会接待购棉花的商人,每个棉庄都会设立接待室。 芸殊这个接待室是官府造的,自然是粗糙的,没什么讲究,里面只不过放了一张长形桌子,几把椅子。椅子不够,张保山和小桂子、小鹃慌忙在饭堂里搬来几张吃饭时坐的凳子。 钱掌柜的看着四壁粗糙的砖墙,空荡荡的房间,不禁嘿嘿一笑:“芸姑娘,果然是高风亮节,这么朴实,不过这也方便。” “呵呵,是比较方便,平时这里还可放放东西,甚至搭个铺子还能睡觉呢?”张保山不好意思地解释。 “是啊,搬起家来也简单。” “搬走,我们为什么要搬走?”张保山不解,然后马上他就意识到,这些人该不会是为了那个赌注来的吧。 其他人不禁都偷偷的笑起来,张保山马上就不好了,他放下了笑脸,对这些人开始有点不以为然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芸姑娘,这棉花也收了,你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王东家故意提问。 “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自始至终,芸殊没有提赌注的事,装聋作哑的。 钱掌柜和王东家两人相视一笑,这芸姑娘恐怕要不认账,她自然知道已经输了,却非要硬撑。 芸殊不以为然,只是让小鹃去给大家倒茶。来者都是客! 八个人一个个的鼻孔朝天,他们不等芸殊招呼,就各自坐了下来。 钱掌柜的笑着说:“我们有人去请了李老和江知庄、吴知庄,还有魏大人等,都会过来。” 王东家补充说明:“你的这次打赌,可是整个的丽山镇一件大事,不能马马虎虎,不能随便算了的。对吧,芸姑娘!” 芸殊只是淡淡的一笑:“多谢大家这么热情,你们真的帮了我们大忙。谢谢大家!” 说完便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大家的眼里只有期待芸殊吃瘪,所以他们都是一些幸灾乐祸的人。当然,芸殊也没把他们当回事。 “芸姑娘,我透露点信息给你,祈福棉庄今年可是大丰收,比往年都要好,已经达到了亩产一百一十多斤了。”王东家得意的说道。 芸殊一听,心里更有数了。 钱掌柜的四处张望,他想看看堆放的棉花,却没有看到。张保山知道这些人来的目的后,就开始警惕起来。把仓库大门牢牢关住,还让卞贤、汤泗和陈泽恩三人守住仓库,没有自己和芸殊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大家便一边闲聊着,一边等李老等人的到来。 现在各大棉庄都收完了二茬,尾茬很少,基本上都没什么可考虑的了。再过几天,就有许多的商家前来购棉了,哪里还有时间来管什么打赌的事情啊。 钱掌柜留了一个心眼,他就想着去看看芸殊收了多少棉花,他们心里才有数。当然,今年想要超过祈福棉庄的总产量,那是天方夜谭。 他借口说要去上茅房,便一个人溜了出来,这里很简陋,就这么一排房子,堆放棉花的仓库,一般都会在尾部一两间房子。他朝后面走过去。 结果,是员工的生活区域,厨房、饭堂和员工睡觉处。那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中间两三间房子了。 他装模作样地低着头走,如果遇到人就说自己不小心走错路,他慢慢靠近仓库。可惜仓库的门是关闭着的,他刚要走过去开门。 从侧面走来了两个人,他一看其中一人,吓得赶紧逃之夭夭。 第324章 当场验货 走来的一个是卞贤,另外一个是汤泗。 钱掌柜不认识卞贤,但他认识汤泗,这小子是个无恶不作的混小子,全镇人都怕他,是个混世魔王。 上次带着几个打手,直接去棉庄找他要钱。他不敢不给,不给,他三天两头地来找麻烦,你说还要不要干活。报官也没用,知县大人是他姐夫。 只得认栽,还要赔笑脸相迎、给了钱又笑脸欢送。这活祖宗惹不起,也躲不了。 听说前一段时间他改了很多,有人传说有些小孩拽他耳朵,他都不生气。还有人说,泗公子完全像换了一个人,居然还会做好事。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惹他呀? 钱掌柜赶忙躲开,回到招待室内。 又过了一会儿,李老带着一帮人终于来了,魏平章还是没有来,因为有事耽搁,派了李吏员做为和李老一样的公证人。 他们刚在祈福棉庄统计完毕,还有吴知庄。祈福棉庄籽棉亩产量为一百一十斤,共计总产量为:五万五千斤。打破五万斤的历史最高纪录。 丽山镇一号棉庄,最大的棉庄,籽棉亩产量八十斤,共计六万四千斤棉。也打破了自己的最高纪录。 丽山镇第一棉庄,成功地被丽山镇一号棉庄夺走。江知庄现在不想说什么,自己输了,看着那小子洋洋得意的样子,恨不得上去咬他几口。 李老在招待室的主位上坐下,芸殊亲自捧了茶到他面前:“李老,您用茶。” 大家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样子,有些人是很不爽的,如钱掌柜、王东家等。他们的脸越难看,芸殊就越松弛。 “丫头,你说说,今年你们产了多少棉花啊?不管怎么,或发生什么,都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这一身老骨头还健在呢。”李老这句话,让那些看好戏的人心里一颤,难道李老要保她? 芸殊微微一笑很倾城:“李老,没关系,愿赌服输。” 下面的人立刻就掌声雷动,他们就等着这句话,真是不知好歹姑娘,李老给她下台阶,她反而往上爬,找死。 李老微微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芸殊唤来张保山,说道:“四叔,你给大家报一报,今年我们这里的棉花产量。” “是。”张保山现在有了理,他本来一直在担心,他一路跟在芸殊身边,听到了他们报丽山镇一号棉庄、祈福棉庄的总产量,这都不如自己的棉庄呀,人逢喜事精神爽。 张保山声音洪亮:“我们芸锦棉庄,头茬收获约一万六千斤,二茬收获五万六千斤,共计七万二千斤。尾茬估摸着还能收四五千左右。” 这些数字一报出来,室内顿时炸了锅,连李老都坐不住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第一个表示怀疑的就是钱掌柜。 王东家也叫嚣道:“编,正能编。如果是这么说的话,你们芸锦棉庄,岂不是亩产量达到了九百多斤?怎么可能?” 江知庄脸都憋红了,他也没有想要将芸殊怎样,今年是大丰收年,比往年都要好,虽说总产量一号棉庄超过自己,但,祈福棉庄亩产量高出他们很多。他满足了,这丫头为什么要搞这些噱头呢? 吴知庄脸色也不好看,自己好不容易总产量拿了丽山镇第一:六万四千多斤。如今,一个小小的芸锦棉庄居然高出自己那么多,这让他们这些大棉庄脸往哪里放啊! 李老站起来,严肃地看着芸殊:“丫头,你过来,你、你们没有虚报?” 芸殊点了点头,坚定地冲李老说:“棉花都在仓库中,你老可以带着他们一起验货。” “验货,我们要看真实的,可不能只凭他们一张嘴。”有人不服。 大家都不服:“赶快验货。” 芸殊、张保山便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出了房门,来到中间的三间仓库。陈泽恩,汤泗忙将门打开,屋子里整整齐齐放的全是大竹筐,每一筐都是白如雪的棉花。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都是精明的老板,大家纷纷用眼睛估算,就知道大概这里有五六万斤。 李老眼睛都放金光,他颤巍巍走到一筐棉花前,用手抓起一把,放在眼前观看,又一捏,软软乎乎的。这质量,他与棉花打交道一生,竟然没见过这么好的棉花。 他老泪纵横,不停摇头又点头,嘴巴里喃喃着什么,谁也听不清楚。 江知庄和吴知庄对视了一眼,他们也走过去抓起一把棉花。这明显比自己棉庄的要白,颗粒要大,要软,几乎没有什么杂物。 可笑,他们两个人还在斗,甚至还想在背后用阴招,收获满满后又得意着那么一点点的成就。 人家这是降维打击。 “我们要称,里面那些筐子里面,有没有做假?”钱掌柜的质疑道。 许多人也有这种疑问。 李老刚要发怒,芸殊已经大方地叫人把大称拖了过来。这是一项大工程,既然他们愿意称就让他们去称。 称到一半,下面是张保山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旧布包着,用绳子捆绑起来的大件棉花包裹。 张保山没好气地问:“这个要不要拆开看看,万一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呢?” “说得对,剪……”钱掌柜说着。 被江知庄一把推开:“把它抬在秤上一称,估摸体积就知道里面有没有杂物,非要给人家弄得鸡犬不宁吗?” 李老也发话:“为了一个小小赌,人家犯得着做这一点点手脚嘛?” 钱掌柜、王东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了。 果然,五万六千多斤。大家又纷纷把这些布袋子、筐子一一整理好。 “各位,这是二茬棉。大家随我来,头茬的放在这间仓库。”张保山带着大家又来到了另一个房间内,果然这里又是一堆,比刚才是少了不少,房间本来也没那间大。 “还要称吗?”芸殊笑着问。 这些人已经被刚才累到直不起腰来了,那里还有力气来称秆啊。看体量一万六千斤只多不少。 李老发现,这里的棉花质量更好,优于刚才那个。他真是百感交集,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大家出了仓库,准备往招待室走。 忽然,门口飞快地跑进来一个中年男子,像个小孩一样欢呼雀跃着:“芸姑娘,这差距怎么这么大,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左右手各举着一把棉花。 第325章 我要买种子 进来的人是方言州,他看到这么多人,特别是李老也在。 他不由得放下双手,手足无措起来,尴尬地说:“李老,还有各位同仁,我、我,对不起,打扰了大家。” 他刚想退出,被李老叫住了:“这位老板,你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哦,这奇了,我一半种的是买来的种子,一半是芸殊给的种子。这两个不同的种子,收成居然差了七八倍。”方言州无比激动地讲。 大家愕然! 李老问:“怎么个差七八倍?” 方言州道:“我买来的种子,十亩地亩产量约九十斤;而芸姑娘给的十亩地,亩产量约七百多斤。这不是八倍吗?” 江知庄说:“这么说是种子的问题,芸姑娘你当时是在哪里买的种子,不对,我们打赌时,你不是就在买种子吗?” 大家纷纷看向芸殊,如果她点头,那今天就去那家店抢种子。 芸殊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后来,我并没有买那家的种子,而是我一个朋友,从大老远给我送来了那些种子。各位,种子优良是重要的,但方法和操作也有一定关系。” 李老说:“方老板家亩产量约七百斤,而云锦棉庄亩产量约是九百斤。嗯,相同的种子,同样的土地,却是不同的收成。” 方言州一惊:“芸姑娘,你们亩产量九百斤?我的乖乖。各位,我的棉花种植也是芸姑娘教的。” 大家纷纷点头。 “那芸姑娘,你这些种子能否卖给我一些?” “对,我们也要。” 都说想要…… 芸殊笑道:“要购买棉花种子自然可以,但我要明确告诉大家,你们明年种,产量并不一定会有我今年的多,当然,比你们原来的肯定多得多。” “为什么呀?”有人问。 “这种子,我那朋友说,是杂交的,是种子培植基地生产的,第二次用,可能抗虫性丧失,产量通常会下降 15%左右。” “没关系,那也比我们的好很多。” 芸殊笑道:“大家如果想要,可以在我四叔那里登记一下,到时候把种子弄出来后,再分给大家,不过可能稍微比外面的种子贵一些。” “没问题,”大家纷纷将张保山围住了,张保山找来一个本子,把他们说的都记了下来。 这时,江知庄走了出来,向大家高声宣布:“各位,大家给我做个证,我和叶芸殊的赌注立刻就生效。我心服口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双手恭敬地递到芸殊面前:“芸姑娘,愿赌服输,这是一百两赌资。” 芸殊笑了,忙推辞:“江知庄,算了。你是前辈,我当时不懂事,多有冒犯,一句闲话不足以当真。” 江知庄摇头:“此话不对,我们立了字据,当真,我江某不是那种不讲诚信之人。在此,我向芸姑娘深深地道歉,我有眼不识泰山,芸姑娘是棉花界的奇才,我愿赌服输。回去必向魏大人辞去知庄一职,把祈福棉庄交给芸姑娘管理。” 大家哗然,这一切都是真的。 “江知庄,这就真的严重了。”芸殊摇头,她可没真想逼江知庄退位。 众位庄主、东家都不作声。 芸殊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李老走过去,轻轻地帮芸殊把一百两银子收下:“芸丫头,这本该如此。我也希望你能接管祈福棉庄,这将是丽山镇最大的幸运。” 江知庄深深地给芸殊鞠了一躬:“本该如此,能者上,庸者下。芸姑娘,祈福棉庄拜托你了。” 说完,他一转身大步流地离开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 李老和吴知庄相视了一眼,也向芸殊一抱拳,告辞而去。 李吏员笑呵呵地说:“芸姑娘,你打破了丽山镇的天,让大家知道天外有天。太了不起了,这件事,不光是魏大人会做出改变,恐怕东观县知县也坐不住的。恭喜芸姑娘,一举成名。” “说什么呢,李大人。”芸殊一抱拳。她心里说,嗯,要的就是这神效果,丽山镇,我将带你腾飞。 其他人纷纷留下购买种子的数量,都客客气地向芸殊殊告辞。 钱掌柜和王东家两个人很是尴尬,不过这两人都是墙头草,马上就换成了笑脸,不仅是第一个登记购买棉花种子的人,现在见到芸殊,也是低声下气,点头哈地恭维着。 芸殊冷眼相待,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得悻悻而归。 芸锦棉庄一片欢呼雀跃,连一向稳重的张保山都开开心心地跳跃起来。 芸殊说:“四叔,去弄一头羊来,咱们今晚在这里烤全羊,庆祝大丰收。” “好呐,”张保山立刻将江涵招来,让他去李家村看看,能不能买头大羊来。 小桂子自告奋勇,说自己知道哪一家有羊,可以带江大哥去买。 芸殊给了江涵三两银子,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去了李家村。 张保山说:“芸儿,江知庄是个豪爽的人,而且敢于直面错误,真的让他离开祈福棉庄,回家种田吗?” “当然不能,祈福棉庄被他管理得挺好,我会去劝说他的。”芸殊笑着说。 “我看未毕劝得动,这人认死理的。而且诚信的名声看得极重。” “嗯,但一定有办法。看吧,看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芸殊看着远方,远方的山峦连绵不绝。 这一晚大家都兴奋异常。方言州、李吏员和李家村里正也都被邀请了来。大家一边喝酒吃羊肉、一边围着篝火跳起了舞。 李吏员告诉芸殊,江知庄真的去找了魏大人,而且提出了辞职申请。魏大人很是吃惊,当了解了实情之后,他爽朗大笑。 魏平章没有答应他的申请,而是让他至少要把眼下的工作先做完,申请以后再说,将他打发回去。 魏平章让他去把李老请过来。 李吏员说:“他们聊了好长时间,然后他们又匆匆去了县城。” “魏大人连夜去了县城?”芸殊问。 “嗯,李老也去了。” 芸殊陷入了深思。 …… 羊肉在火焰上滋滋地冒着油,香味弥漫了整个庄园,大家尽情的跳着、唱着。 芸殊看了看四周,发现陈泽恩和江涵不在,她问张保山。 张保山说是在守门,芸殊忙扯下一条羊腿,抱起一小坛子酒送到门口去。 到了院门口,果然见两个人站在门边,恪尽职守。 芸殊把羊腿把酒递给他们:“陈大哥,你们怎么不进去吃羊肉,喝酒呢?” 两人一见是芸殊,忙施礼。陈泽恩说:“姑娘怎么来了,我们刚才轮流去吃了一些。只是,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小心,不能让坏人钻了空子。” 芸殊点了点头。 而墙角拐弯处,一对蓝盈盈诡异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第326章 知县亲自拜访 第二天,芸殊中午才起床,早饭午饭一起吃。下午她准备去了解一下脱棉籽的铺子,丽山镇有四五家,但他们都不怎么专业,有可能会伤到种子。 而丽山镇上的人也开始慢慢多了起来,都是一些各地的棉商、布商等。 芸殊想到时去县城找一找吧,那些棉铺或布行的人应该手艺更好些。 于是,叫上卞贤和汤泗一起回芸锦棉庄,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张保山在焦急的向路上张望,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进院门,张保山便把芸殊叫到一旁:“芸儿,县衙来人了,他们传信说周知县和魏大人半个时辰左右到。你再不回来,可真要把我急死了。” “四叔,他们来就来呗,你慌什么啊!”芸殊调侃道。 “唉,你这臭丫头,那是大官、父母官,我去接待他们不合适,真是要我的命啊!”张保山是真的不敢。 芸殊想了想也是,家里除了二舅胆子大些,其他人见了知县,还不都的双腿发软,话都说不利索。 “四叔,让大家把卫生搞干净整洁些,准备一包好点的茶,烧一壶热水。并交代大家见外人别胡说八道、别没有礼貌。” “好,”张保山一下子就有主心骨了。 半个时辰之后,路上果然来了一帮人。四个衙役开路,从马车上下来三个人,魏平章、李老,还有一个身材偏瘦的高个中年人,他面如冠玉,一咎黑须飘洒胸前,便装,走起路来四平八稳。 这人应该就是东观县的周知县了。 芸殊忙带领着张保山等人上前迎接,众人要行礼,被周知县阻拦:“不必,这位就是芸姑娘吧?” 周知县早就知道芸殊,当然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那个小舅子看中了她,结果两次被她揍了,他夫人不问青红皂白去抓人,也被人家给轻易化解。 也正是这一点,让他看清楚了一件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坏透的小舅子,迟早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没想到,汤泗还没有出问题,汤夫人却作死,居然给孟姨娘下毒,如果出了人命,他如何向孟家人交代,孟姨娘的兄长在刺史手下为官,虽说是他庶妹,真要认真起来,还有自己好日子过吗! 这也是他官场上上行的一条通道。 这个夫人越来娇纵了,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拿这事开刀。将夫人直接送去了梅山尼姑庵反省。这下子捅了马蜂窝,汤家人不干了,齐齐上来,要求将夫人接回府,否则就休怪他们不仁义了! 但这次他是真的铁了心,非要打破以前的旧规,不能再惯着他们。直接给汤家下了通牒:如果敢来闹事,他就真的休掉夫人。 岳父听了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好一个周文浩,忘了当初是谁送你读书,资助你考官的,现在当官了就忘本了。” 正骂着,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摔倒,一命呜呼。汤家大乱,噩耗传来,周文浩难过地掉下了眼泪,允许夫人回家送丧,也亲自到汤家祭拜,并派管家全程办理丧事。 汤家人对他也不敢完全不理,毕竟人家是知县。汤泗想和他拼命,但看到他时,腿就发软,这个姐夫对他有太大的压迫感,自己多少糗事都是这个姐夫帮忙摆平的。 他是知县,平时严肃,不苟言笑,知县的身份和权力也让他感到畏惧。汤泗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 周文浩看着眼前高挑俏丽的姑娘,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怪不得会让自己那浑账的小舅子迷了心窍。 周文浩提出来先去看棉花,大家便陪着他先去了库房,见到了数量,又看了棉花。确实与他们讲的一样,可以说是自丽山镇发展成棉花基地之后,也从未见过如此优质的品种。 周文浩从怀疑到认可,再到惊叹。 一行人进了接待室,芸殊奉上温茶。 周文浩喝了几口茶,开门见山地说道:“芸姑娘,你真让我感到无比震惊。我们几个人经过研究,想和你谈一谈合作,不知道你可愿意?” “周大人请讲,如果是合理的,能共赢的事情,我当然乐见其成。毕竟我们以前就有一个合作项目正在开展。”芸笑道。 “已经有一个合作项目?” 魏平章忙提醒周文浩:“周大人,那个液压榨油工场。” “哦,对不起,我记起来了。那个项目就你的提议,我们共同合作的,应该很快就可以生产了吧!”周文浩问魏平章。 魏平章点头:“大人,还需个把月吧。” “嗯,芸姑娘是平阳奇女子,不,是大顺国的奇女子啊!”周文浩赞不绝口。 魏平章开口接过周文浩的话:“芸姑娘,你的种子是宝,随便都能亩产量七百斤以上,这在我们丽山镇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最高的祈福棉庄亩产量才一百一十斤,顶了天了。” “两位大人,可是想要留下我的棉花种子?” 魏平章笑道:“芸姑娘聪明,我们买下你的种子,是推广给丽山镇的其他棉庄或老板。丽山镇如果能达到你的亩产量估算,将会成为大顺国第一棉镇。” “那大人该如何处理我种子呢?” 三人相视一笑,这小姑娘,贼得很,不过也是正当的。 魏平章指着门外几个男子说:“芸姑娘,官府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我们带来了剥种子的方老板,他们会在你们这里把种子剥离出来,棉花你自已收着,该如何处理都没问题。但种子我们带走,以外面棉种的一倍价钱收购。可否?” 芸殊笑道:“这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我这里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要留下自己明年的种子,多少,哪一部分由我作主。” 魏平章笑道:“这是当然,那第二呢?” “第二点是,昨天有六七个棉庄老板,已经在我这里登记购买种子,这些人你们要卖给他们。” “好,这是诚信问题,我们把种子收集起来是准备合理分配,并不是想要据为己有的。那些人,我们一定优先让他们购买。”周文浩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将棉籽都给你们,由你们去合理分配。” “太好了,芸姑娘,真是深明大义之人。”李老由衷地赞美起来。 魏平章站起来说:“芸姑娘,还有一件大事,也需要你同意。” 第327章 邀你入股 ”什么事?” “经我们三个一起商量,做出了一个决定,祈福棉庄和一号棉庄都由你当庄主,给你三成股份,你把这两个棉庄带起来。不知你可愿意?”魏平章说道。 周文浩和李老都渴望地看着芸殊。 芸殊想了想,轻咳了一声:“周大人、魏大人、李老,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正当的我们都会答应。”周文浩第一个表态。 “第一,三成股权直接转入我的名下,我需要土地权产,而不是一纸契约。”芸殊认真的说道。 “可以,魏大人,你明天就派人去办理。” “嗯。” “第二,两个棉庄,官府有监督权,但不能过多插手我的经营运作。” “可以,事让懂行的人去做。” “第三,棉庄的人员安排我要有绝对权力。以防其他官员安插亲朋好友在里面,形成不良风气。” “好,没问题。这恰恰就是目前两个棉庄都头疼的事情。”周文浩拍板答应,“我们正儿八经派遣下来的人,只当副手,我们也会检查他们的人品。” 芸殊点头,他看向李老:“还有一个附加要求,就是我要请李老出山。” 李老忙摆手:“哎,不行。我一把老骨头,身体吃不消。” 芸殊笑道:“我请你当顾问,只是有重要事情的时候,你提提意见,一起想想方法而已。平时不用来棉庄,我们照样发工钱。” 周文浩笑道:“李老把一辈子都交给了丽山棉花事业,他本来就是免费顾问,现在给酬劳了,岂有不同意的道理。你就答应了吧!” “是啊,丽山镇棉庄,怎么离得开李老,李老也舍不得离开呀!”魏平章也附和。 “你们三个,全都来打我老头子的主意了,好,我再管一年吧。”李老笑道。 “不行,起步三年,你这身子骨还结实着呢,后面我还有重要的身份给你。放心,不用您操劳的。”芸殊笑道。 三人大喜,周文浩道:“任命书明天就下达。” “好,江知庄、吴知庄先不动,让他们完成这卖棉花的后期事宜,再做处理。”魏平章提议。 芸殊笑道:“周大人、魏大人放心,目前的收尾事宜,我还是不插手为好。人员的使用,我不会有大的变动,但我会和所有人都执行合同制,并且进行底薪加提成的模式。” 三人听得一头雾水,魏平章忍不住问:“什么是合同制,什么又是底薪加提成?” 芸殊解释:“和所有人三年签一次合同,就是契约。契约到期,双方都有选择,愿意的、合格者留下,其他人则离开。工钱按照不同职位定不同底薪,这是维持基本生活需求的钱,其他部分按他平时的表现给钱,勤奋者、优秀者多得。偷懒者、得过且过者少钱,甚至淘汰。” 听得三人口瞪目呆,这套管理神了。看来三个人今天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这小姑娘有大才呀。 李老问:“芸丫头,那江知庄和吴知庄,你将如何处理?” 芸殊道:“这两个人都还不错的,我自然不会放过。过后我会拟一份合约,继续让他们当知庄。当然,需要他们愿意。” 李老笑了,这女娃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 一切事情都谈妥,三人要走了。 周文浩把芸殊叫到一边悄悄地问:“汤泗那臭小子是不是在你这里?” 芸殊笑道:“对,他自愿说要改邪归正,做我徒弟,我给了他二个月的表现时间,现在看来,一切都很好。” 周文浩长叹一声:“唉,这小子多亏了有你肯收留他,我非常感激,以后得麻烦你多多管教他,有什么需求、或协助的地方,就来告诉我。” “好的,周大人,我一定能让他走入正道。”芸殊表态。 周文浩很动容,给芸殊行了一个抱拳礼,三人这才在衙役们的簇拥下离开了芸锦棉庄。 直等他们走远,张保山才走到芸殊身边,忍不住问:“官府真给三成股权给你?” “那当然,不是股权,是永远的土地权。四叔,这是不是很划算,分文未花,却取得这么一大片土地。”芸殊心里早笑开了花。 “五百亩加八百亩,一共一千三百亩,三成就是四百三十多亩全是你的。芸儿,你大发了。”张保山激动地说着。 芸殊笑了。 张保山又问:“他们为什么愿意付出这么多土地、这么大权力给你呀?” “四叔,你简单计算一下。他们现在总共收棉花是多少?” “祈福棉庄是五万五千斤,一号棉庄是六万四斤。合计十一万九千斤籽棉。” “对,如果这么多地,给我们种植,不说按亩产量九百,就是七百。四叔,你再算算。” 张保山拿了纸笔来算,好一阵子才算出来,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这,这。共计九十一万斤,减出你的三成,仍然有六十三万七千斤。” 芸殊坚定地说:“不光是两大棉庄,对整个丽山镇棉花的生产,不可估量。” “这么说,还是他们占了我们的便宜。” “也不能算,我们也占了很大便宜,是双赢的事情。” “嗯,芸儿真是太厉害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丽山镇热闹非凡,都是各大棉商在采购棉花,最红的自然是芸锦棉庄的棉花,品质最好,数量也大。 门前商客络绎不绝。 在丽山镇的一个餐馆里,有三个人在一起吃饭,他们是田掌柜、老彭和方言州。 田掌柜的说:“你们两个人还真不错,这一试就成功了,恭喜二位。”他举起酒杯。 方言州笑着也举起杯子,而老彭却苦着脸:“方兄弟是成功的,可我,不能算成功,只能算是没亏本而已,没什么好庆祝的。” 他一扬手,自己先喝了一杯。 田掌柜笑道:“彭老哥,你也很好了,二十亩地收了一千六百斤棉花,也算可以了。” 老彭说:“你看,方老弟同样是二十亩,收了七千九百斤棉花,人家是我的五倍呀!” 方言州笑了笑没啃声。 “听说丽山镇的芸姑娘,亩产量达到了九百斤,以八十亩地赢了丽山镇两大王牌棉庄,真是神人啊!”田掌柜羡慕地说道,“一夜成名。” “这人你也见过。”方言州道。 “哦,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当时,我们三个也是在这里吃饭,当时不是来了一伙人吗,为首的是个小姑娘。后来我们一起去看表演。”方言州介绍道。 “哦,原来就是她!” 第328章 新知庄任命 “她现在可是轰动一时的人物,她已经是丽山镇祈福棉庄和一号棉庄的庄主,你可要和她拉好关系,以后买棉花就不用愁了。”方言州笑道。 “那还需要你们两给我引见一下呢。” “没什么,她只是走了狗屎运,打赌赢了一次。”老彭不以为然地说。 “哎,老彭,你怎么能这样说芸姑娘呢,她不是也帮过我们吗?” “那是帮你,她什么时候帮过我呀?现在人家平步青云,更是不认识咱们了。” 方言州无语。 今年丽山镇棉花大丰收,但来购买的商家也比往年多数倍。籽棉的当地售价在八十到一百文之间,要看品质。 而皮棉卖到了三百文到三百八十文之间。全镇最贵的当属芸锦棉庄的棉花,他们只有少量的籽棉,那是尾货,但质量也好过其他棉庄的。 而其他都是皮棉,定价为三百六十文一斤,可后面直接炒作到五百文一斤。两万三千斤皮棉,三天一售而空。芸殊最后还是以初次的定价出售的,而且规定,购买者如果去外面转手炒卖,一经发现,以后将不再与他有任何买卖了。 基本上是被一家京城来的商户,一次性就购买了一万六千斤,如果不是芸殊要留给其他人,全都被他抢走了。 这种优质的棉花,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不知道,芸殊还藏着六千四百斤更好的头茬棉花。 对这些棉花,芸殊自有打算,眼看寒冬将至,棉花将是最好的礼物了。 挑了五百斤棉花送往府城,一百斤留在自己的小四合院里,等冬天制几床棉被,自己的、火锅城几个重要人物制棉衣。另一百斤送给了刺史府的柳夫人。 其他三百斤棉花送到风洛尘别院,给风洛尘,让他去送人或做样板给他父亲,如果他们家需要,明年可以来找她合作。 给周文浩送了一百斤,魏平章一百斤,李老六十斤,李吏员家四十斤;还有平南县的周清越一百斤,师哥李小春、张明润各五十斤,还有五十斤送给了李九春。 三百斤送回埔田村,剩下的五千斤被芸殊偷偷的收入空间,等着度假村建起来,要制成棉被、毛巾、浴巾、浴袍等等。 外出办事的张保山回来,才发现小仓库中的棉花全不见了,只剩下棉籽和五十斤棉花。大感意外。 芸殊笑道:“四叔,都被我送人的送人了,其他的我也让人送去府城一家棉铺,准备为度假村做成被子等之类的东西。这些棉花种子你看什么时候送去祈福棉庄,找个房间放一下,我已经和他们交代过了。” 张保山这才恍然大悟,赞同道:“这里确实不安全,怕人偷,还怕潮湿,万一漏水就糟糕了。” “另外五十斤棉,你挑个时间为自己和小桂子等做床棉被和棉袄,今年冬天很冷,给自己添点暖。” “嗯,听芸儿的。” 芸殊又问:“那尾棉是不是也剩下一些?” 张保山道:“对,还有近四五百斤籽棉,上次那个陈老板说要,后来又不要了。” “好,不卖了。给庄子里的大家都每人弄一件棉衣,或棉被。” “嗯,”张保山痛快地答应了,他也舍得照顾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同伴。 芸殊找到江知庄,把要请他继续做知庄的来意一说,江知庄很感动,但他说:“祈福棉庄我就不去了,卖完棉花后,我已经把什么后面的事都交代清楚了,再回去没啥意思。” 芸殊笑道:“你这是好马不吃回头草啊!” 江知庄说:“我瞧你那四叔是个能干的人,不如把他分去祈福棉庄,我去你们芸锦棉庄,如何啊?” 芸殊说:“那岂不是太委屈你了,那里很小,不过里面的房子我是会重新修理的。” 江知庄自嘲道:“那里可不少,你就是用这么个地方直接干趴了整个丽山镇的棉庄呢!” 芸殊笑道:“前辈,不管怎么说,你回去休息几天,别想着就撒手不管了,丽山镇的棉花事业离不开你。等我忙完一阵子,最具体安排。” 然后,芸殊又去见了吴知庄,他坚决要退了,说自己本来就不是种棉花的料,是魏大人赶鸭子上架的,他仍然要回归自己家里的生意了。 芸殊只得放手。 芸殊计划和观察了两天,终于做出了新的调整:江知庄直接去管理一号棉庄,让四叔打理祈福棉庄,陈泽恩升为芸锦棉庄的庄头。 江知庄在芸殊的软磨硬泡下,答应了。 芸殊把张保山和陈泽恩请到接待室中,把这个安排一说,两人都吓了一跳。 陈泽恩感动的声音沙哑地说:“芸姑娘,承蒙您的厚爱,先是救了我一命,现在又把这么重要的棉庄给我管理,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做好的。” “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大胆放心的去做,我都支持你,这些房子我会趁这段时间进行修整的。”芸殊对他说。 最紧张的是张保山,他只是不够自信,这么大的场子,他怕自己震不住祈福棉庄的旧人。 “四叔,我会陪你在那里待一段时间的,把他们都带上正道,我再离开。你自信一些,你是可以的。”芸殊鼓励着。 张保山最后还是同意了,这对他自己来说,是一次极好的锻炼。芸殊把这两个人的材料交给魏平章审核。 魏大人也是赞同的,江知庄自然是不用怀疑,而张保山是芸锦棉庄的庄头,这一年来的表现,当然让大家都可信任他。 魏平章说:“芸儿,其实你不用来申报的,我和周大人都相信你的眼光。我马上出任命书,并给他知庄的印章。” 当芸殊把这两样东西捧在张保山面前时,张保山眼泪都流出来了,这可以说是官府任命的,也是相当正式的。就如同现代的某国企总经理的职务。 张保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 十月份,天气变寒,从府城传来的消息,火锅城比之前更加火爆了。 芸殊也想抓紧时间把两个棉庄稳定下来,明年一开春就大干一场。目前安排下去三个棉庄都种下了芸苔。 先去的,是芸殊陪同江知庄去接管了一号棉庄,这里情况比较简单,大部分人员都是去年招聘来的,没有形成什么派系,再说江知庄有足够大的声誉,他又是疾恶如仇的性格。大家没有人敢和他对着干的。 管理方案,人员变动,他们两人早就商量好了的。一公布,大家纷纷赞同,没有任何异议。 芸殊担心的也恰恰就是张保山该如何管理祈福棉庄。 第329章 祈福棉庄 芸殊带上了卞贤和汤泗,由汤泗赶车。 一进棉庄,发现庄院门口排着两队人,有男有女,也有老有少。整整齐齐排列着,一见芸殊的马车,便有人高喊起来:“庄主和知庄来了,大家快欢迎。” 于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口号就喊起来了。 芸殊皱了皱眉头,他们来,这些人提早就做好了准备,真是用心良苦啊! 庄院是合院,但建筑风格有点欧式化,房间很多。分别有正房??、客厅、??厢房??、??倒座房??及??耳房??,还有大堂、招待室、几间库房、两排工人房等共计五六十间。 迎接他们的是崔管事、李账房,还有四个队的领队和一些庄丁、奴工和佣工等。 崔管事是一个瘦巴巴的老头,他资格很老,应该是从李老那个时候起就开始在棉庄上干活,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见过多位知庄的来与往,包括这次的江知庄。 他长着一对小小的黄眼珠子,精明中透着圆滑。 而李账房是一个中年胖子,样子给人的感觉是憨厚的,但从他的眼眸中,芸殊也看到了算计,这人是县衙派来的,在棉庄当账房已有三五个年头了。 崔管事见过一次张保山,上次运棉花种子来,他觉得此人虽说脑袋瓜子聪明,但实诚、胆小。应该是个好拿捏的人。 而芸殊,他们都是只闻其大名,却未见过面的。这一下马车,给他们的一种失重的感觉。 就一个长得十分漂亮、俏丽可人的小姑娘,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和那个气势磅礴,一句赌话赢江山的大人物对上号啊! 不光是崔管事、李账房,连那几位领队都大失所望,这帮人开始懈怠起来,非常明显,没那么热情,声音也软绵绵的。 队伍中到是有一个人,他们有人认识,是个惹不起的人。就是知县的小舅子汤泗,虽说有一段时间传言他有大的变化,一个混世魔王,谁能说得准,他可能随时变脸。 可他竟然给这些人赶马车,而且对待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恭恭敬敬的。 “哟,泗公子也来了。”崔管事唯独给汤泗弯下腰敬礼,汤泗理都没理他。 崔管事尴尬地一笑,伸手朝里面一挥:“各位,里面请。” 芸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作声,带着大家朝里面走去。 到了接待室里,崔管事自己便自然而然地在主位上坐下,并吩咐人去倒茶来。芸殊扫视了一下室内的环境,这里与自己芸锦棉庄的招待室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芸殊在靠左边的第二把椅子上坐下,第一把被李账房坐了。右边的第一个位置坐着张保山,是崔管事一再谦让,张保山才坐下的。 崔管事笑着说:“欢迎芸姑娘和张知庄来园子里视察,我们十分高兴,请喝茶。需要看什么,我让他们一一准备好。” 芸殊喝了一囗茶,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不轻不重地说:“相信你们这几天,也都盘算了一下这里账目和物资,前面的账你们自己去魏大人那里对好,到我这里要一清二楚。” “嗯,这是自然。”崔管事答应道,“请问具体看什么?” 芸殊又喝了一口茶道:“我今天接管园子,你把房屋、屋子里的物品,存货有什么,多少数量;人员的是多少,他们的姓名、身份、工种等;还有棉田具体有多少亩,种了多少芸苔,现在剩下多少粮食等等,我都要一一核实。” “是,李账房,你准备一下账本,我们陆续一项一项对照。” 一行人从招待室出来,先看房屋。正屋是一个小四合院,里面树木花草都整理得漂漂亮亮。一间宽敞明亮的主卧,三间大厢房,还配有厨房、小客厅等,十分完善。 芸殊皱了皱眉头说:“怎么,这里面还有人住,江知庄早已经撤退了。把这里全部清理掉,我要回来住。” 崔管师有点尴尬:“是,目前是小人在住,以前江知庄不住园子里,所以……” 芸殊目光严厉地扫过去问:“那以前江知庄想在这里午休一下,怎么办?” “哦,正室外面左边有一间套房是他的。那里也挺舒服的,您要去看看吗?”崔管师提议。 “不用了,限你今天搬出去,明天我就过来。”芸殊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是,”崔管事应道,额头上渗出冷汗。 查到人员,问题更多。总共记录在册的有一百零二人,管理层的人有十二人,而站在面前的也就七人。 芸殊问:“这五人呢?他们去哪里了,而且这些岗位都没必要存在,职责重复。等一下把他们的材料统统整理好给我,包括他们的薪水记录。” 崔管师有点为难。 “怎么,很为难?” 崔管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这些人都是有背景的,芸姑娘,恐怕那么做不好吧!” 芸殊笑道:“好,你再加上一项,注明他们后面的人是谁。” 其他的庄丁、奴工和佣工等数目都对得上。 但奴工的住宿环境一塌糊涂,主要是卫生情况,佣工住的还凑合,但所有奴工居然住着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面。而那两排专门给他们住的房间有一大半是堆放杂物,甚至空置着。 芸殊也不急,等自己搬过来后,再一一整理。 查看棉田时,又有一堆问题,总数量又对不上。里面居然有私田,菜园子也分了两部分,种得好的是管理层人吃的,而工人的菜园子,单一又不整洁。 更可恶的是,芸苔才种了一百亩,还是稀稀拉拉的,能存活一半就要烧高香了。 芸殊严肃地问:“这芸苔怎么报上去的是种了三百亩,其他的为小麦、玉米或花生,都没有达到数量。这是为什么?” 崔管事支支吾吾的解释:“因、因为庄园换主,不稳定,所以下面的人有懈怠。” “那你和这些领队的人换了没有?” “没、没有,但大家都提心吊胆的,没有心情做事。” 芸殊冷笑道:“嗯,很好,看来你们都是想着要被换掉,一个星期内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否则我不介意全都换人。” 崔管事点头哈腰地应答着。 芸殊又道:“明天,我和张知庄等人就搬过来,该清理好的清理干净了。” 说完,芸殊带着人上了马车,汤泗一挥鞭子,扬长而去。 李账房看着远去的马车,小心翼翼地问:“崔哥,接下去我们怎么做?” “做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话说得大,能干得了什么呀!走,到镇上潇洒快活去。” 第330章 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次日,芸殊收捡好了自己的东西,退了客栈的房。她来丽山镇一直都是住客栈,也不是办法,本来准备在修芸锦棉庄时,再弄一间房住一住。现在祈福棉庄有现成的房子,当然要住。 张保山也把自己的日用品,被子什么的打包运了来。 赶到园子里时,崔管事、李账房都不在。是一个叫顺才的小伙子接待了他们。 顺才先把左边那间原来是江知庄住的房间收拾干净了,领着张保山入住。 而正屋里面,全都还是崔管事的东西。顺才说:“他只收到崔管事让他收拾江知庄的房,并没有嘱咐他清理正院的话。” 芸殊明白了,张保山说:“这个崔管事太自以为是了,芸儿,要怎么办?” 芸殊微微一笑:“这种人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管事这个职位,没必要还留着。” 芸殊问顺才:“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顺才点头:“他们应该是去了怡香楼,要我去找他们回来吗?” “不必,那是个什么去所?” “哎,是男人们的温柔乡,是……”顺才的声音越来越小。 芸殊明白了,商业气氛这么浓的镇,这种地方肯定是有的,又问:“他们经常去吗?好像这种消费不低,他们肯花自己的钱去玩?” 顺才诡秘一笑:“所以,每次都会带着李账房。他们是怎么报销的,用什么名义去报销的,我真的不知道。” 芸殊点头:“我等他们半个时辰,再不回,顺才你就找一个空房间,叫人把他的东西全丢进去,再帮我彻底打扫干净。” “是,庄主。”顺才答应着就去安排了。 小鹃嘟着嘴:“芸姐姐,这分明是不把你的话当一回事,气死我了。” “气什么,他自己找死,我正在愁要用什么方法把他赶走,正好现在有了。”芸殊轻描淡写地说。 小鹃端来一杯温水,芸殊喝了。让小鹃再去把顺才叫过来:“顺才,趁着这半个时辰,你去把领队和所有人都叫到大堂里集合。” “好,”顺才又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大堂里就坐满了人。芸殊领着张保山、卞贤和汤泗进了大堂。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大堂,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芸殊让顺才点名,发现四个领队有三个没到,到的那个领队叫何坤,四十岁左右。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喜欢与别人搭讪。 奴工有二十三人,佣工有三十六人,其他缺的劳力,是与旁边的几个村子里村民们有契约,每年栽种与收获季的劳动,按日算工钱的。 说白了,最难管理的就是这一批佣工,有些甚至是有裙带关系进来的,又不想干活,又想拿高工钱。还整天瞧不起这个,看不惯那个。 顺才说:“庄主,我再去叫叫他们。” “不必了,他们一刻钟不到,就再也不用来了。”芸殊说得斩钉截铁。 芸殊先介绍了一下自己,又介绍了一下张保山。然后,张保山把新规读了一遍。 芸殊问他们明天安排了什么工作,大家都很茫然。然后,张保山又把这十天的活布置了下去,包括增加种芸苔和小麦、玉米等。 芸殊看出来了佣工里面有几个人不服,她准备一次性清除,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芸殊让奴工先回去,又让厨房去做中午饭,料理厨房的有四个人,两个厨娘,两个配菜洗菜的,一个是老人,一个腿脚不太便利的汉子。 一个时辰早已经过去,顺才带着十个奴工去清理正房。 芸殊把三十六人留下,并把新合同、新规则、新薪资合算等等都讲得一清二楚。 芸殊最后说:“愿意服从我的管理,也认可我的新规则,愿意留下来继续劳动的人现在签字画押,签好协议的就可以回去继续干活。不愿意的,请别签,后面一系列的规则、做事方法可能你都会受不了的,长痛不如短痛,离开也许是你最好的选择!”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动,都在观望。 这种情况,芸殊早已经预料到了。她不慌不忙,他们不干,出去招聘大把有人干。 何坤虽然面冷,却处处协助张保山做事。这次,他挽了挽了袖子,第一个站出来,走向张保山:“我签。” 他早看不惯崔管事的做法,欺上瞒下,功劳都是自己的,责任就是别人的。他当这个领队,是因为崔管事不敢惹他,给个小官故意哄着他的。他和崔管事的那三个死党不同。 有一个人起头,后面陆陆续续的也有十来个人站出来,签下自己的名字画了押。 突然,一个中年男子一声大喊:“这样的狗屁契约,谁会签,这不是把我们都卖了吗,等一下崔管事回来,看你们怎么交代?” 有两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他们都知道,换了多少个知庄,却没有换过崔管事。这次…… 芸殊冷冷的笑道:“各位,没关系,不愿意的当然可以退出。我只给你们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时间一过,一概不续签。请各位自己考虑清楚,别被他人影响,到时候追悔莫及。” 芸殊的话一落,有十人走上前签了协议。剩下十五人,其他人则相继离开。 芸殊坐着,望向门外,不发一言。 张保山整理好了签过的协议书,坐在桌边,时不时看向那群人。卞贤和汤泗站在门口,现场气氛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有三四个人领不住,上前准备签字。那中年男子又叫嚣起来:“你们这些没主见的东西,平时崔管事对你们不薄,就这样忘恩负义吗,告诉你们,这些人就是跳梁小丑,等他回来,棉庄还是崔爷的。” 卞贤小声对汤泗说:“这人很咶噪。” 汤泗露出邪魅一笑,缓步上前,抡起手臂就给了这人两个嘴巴子。 旁边的两三个汉子忙过去扶住那男子:“大犇,没事吧?你们怎么随便打人?” 汤泗一瞪眼:“打他怎么了,在这里妖言惑众。再敢乱叽里呱啦的,我割了你舌头。记住我,我叫汤泗。” 那帮人,有人认识他,拽了拽另一个想冲上去理论的人。大犇的嘴角渗出血来,他也只好忍了。 那四个人还是签了走了,还剩十一人。芸殊始终是微笑地看着,依然是一言未发。 张保山喊道:“各位,只剩一刻钟了,过后不候!” 第331章 釜底抽薪 最后一刻,又有三个人签了协议。 只剩下八人,这些应该是崔管事的死党,芸殊不想搭理他们,只是冷冷的说道:“你们八人已经不是祈福棉庄的人了,限明天中午前离开,如果发现损坏庄园里的物品,要照价赔偿,严重的交给官府处置。” 说完领着大家离开大堂,张保山去整理和存放资料去了。 芸殊让卞贤把所有庄丁招集起来,一共有十一人,他们的职责是守门、巡逻等保卫庄园安全的。队长叫钟虎,长得一脸络腮胡,面相凶残;副队长叫福正,是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 芸殊调查过,钟虎是多年的队长,与崔管事关系密切,而福正是江知庄后提拔的。江知庄在位时,崔管事明面上不作对,但抓住江知庄粗犷的性格,背地里经常使小手段,甚至架空他,江知庄居然都发现不了。 十个庄丁很快就排列成队,福正站在队伍最前头,芸殊走上前训话。 钟虎姗姗来迟,他大大咧咧不把芸殊放在眼里。挤到芸殊身侧,一挥手想把芸殊撂到一边去,自己来讲话。 芸殊轻轻往旁边一闪,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借力打力,他便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从来没有丢过这种面子,何况是在自己的队员面前。 顿时火往上涌:“娘的,你这臭丫头,我揍不死你!”翻身起来,就要动手。 却觉得眼前一闪,一条大汉就挡在了他身前,一只拳头悬在了他脑门子之上,不管他怎么躲闪,依然停在五寸之内。 他吓出一身冷汗,只要懂一点武功的人都知道,这样子,对方比自己不知道要高出多少等级了。 等他看清楚,才知道就是刚才叫他们集合的卞贤。此人是什么来头? 芸殊当场宣布:“钟虎被开除,队长由卞贤暂时顶上,有不服的、不愿意继续干的可以离开,否则就必须听从安排。 自然没人敢动,都表示服从安排。 芸殊亲自重新部署了,主要任务就是防止心怀不满之人的报复,有任何情况、问题都及时报告卞贤。 一切都安排好了,芸殊才回正院。 顺才果然是机灵,又会办事的人,整个小四合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主卧室内用沸水冲洗、擦拭过,再结合烧艾叶,进行了消毒。 小鹃像一个大将军一般,在指挥着大家干活,连每一处角落里、一粒小小的微尘都不放过。 芸殊这才将自己的行李搬了进去,可是没有棉被,这下子可愁坏了芸殊,自己竟如此粗心大意。 这时,张保山抱着两床被子走了进来,笑道:“芸儿,我已经给你和小鹃各用我们的棉做了一床被子。 芸殊大喜,夸奖道:“还得说四叔,就是细心,这也被你想到了。” 张保山说:“这要多亏了小桂子,你不是留下五十斤棉花吗,我就带着小桂子去做棉被和棉衣,我们也用不完。然后,小桂子就提醒了我。” 芸殊接过被子,十分软和。 吃午饭时,芸殊发现这两个厨娘的手艺还不错。 午饭吃罢,芸殊将二十来个奴工集中起来,让他们把最后面那排房子收拾出来,从草棚子里面搬出来,住进去。三四人一间,如果是一家人的,就住在一起一间。 大家欢天喜地的,都不忘来感激芸殊,一位六旬老人要给芸殊下跪,被芸殊拦住:“老人家,别这样,大家听着,虽说你们的身契在这里,那更是祈福棉庄的人。以后你们就是家人,生活待遇和其他人一样。” 所有奴工都欢呼雀跃起来,一直以来,没有谁把他们当回事,他们在这里是最低等的存在,甚至还不如牛栏马圈里的牛马。现在的庄主为他们着想,把他们与佣工等一视同仁。 “庄主,我们听从您的安排,我们的命都是您的,愿意为您做一切。” “各位,其他不做,只要大家好好干活,种好棉花就行了。”芸殊安慰大家。 下午,大家全都下地干活去了,由张保山和何坤带领着。 而这时,有一帮人聚在了一起,就是另外三个领队、钟虎和八个佣工。一共十二个人,他们连午饭都没吃,他们焦急地等待着,这个崔管事和李账房怎么还不回来呢? 大犇吼道:“走,我们去和他们拼了,那有这么霸道,一个十四五岁的臭丫头,做事怎么这么绝情。” “拼什么呀,他们那里有个武功很厉害的人,我们一起上也打不过人家。”钟虎垂头丧气起来。 “对,他们那里还有另一个狠角色,就是那汤泗,是知县的小舅子。谁敢惹?”其中有个人嘀咕着,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没去签协议。 “你是说,那个打我耳光的人?” “对,他是个太岁爷,全镇没有谁敢惹他。” 钟虎沉思了一阵子,说:“等崔管事回来,我们才有出路,他会想办法的,去两个人,在门口躲着,一见到崔大人,就把他拉到这里来。” 有两个人立刻就站出来:“我们去,一定把崔大人叫过来。” 这里说这个崔管事和李账房,到中午时分才起床,昨晚上玩疯了,几乎是凌晨才睡着。他们从香月楼出来,觉得饿了,又在旁边的饭店吃饭喝了酒。这才慢悠悠地回棉庄。 李账房进庄园门口时,感觉有点不一样的气氛。他用胳膊轻轻地碰了一下崔管事:“崔哥,你不觉得门口有点特别吗?” “能有什么特别,我、我不觉得。”崔管事有点醉。 于是李账房搀扶着崔管事往里面走,芸殊交代过,这两人来了,尽管放行。她要亲自收拾这两人。 两人刚走到一个拐弯处,从墙角窜出两个人来。拉着他们就说:“崔大人,不好了。那个丫头把咱们都开除了。” “啊,你们说什么?”崔管事的酒立刻就清醒了一大半。 “崔大人,钟虎还有大犇等人都在等着你们呢。” 崔管事听后脑袋嗡嗡响,酒意全散了,他这才意识到,完蛋了。 两人偷偷地跟着两人进了十几个人的房间,大家一见他,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忙上前围住他。 “崔大人,大事不好了,我们全被开除了,现在该怎么办?”钟虎沮丧地说。 “别怕,一个臭丫头能翻得起什么浪,江知庄那样厉害的人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走,去正面会一会她。”崔管事咬着牙。 第332章 你们的意思呢 芸殊正和小鹃在正屋的小院子里聊天,要怎么规划种些花草。崔管事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其实,崔管事一进院门,后又被两个人叫走,他们在一起商量事的所有情况,芸殊刚刚就得到了汇报。正在等他们前来呢。 “哟,崔管事,你来了。是来搬东西的吗?哦,不好意思,你的所有物品都放在那边的杂物间,你去收拾收拾然后走吧。”芸殊说得云淡风轻。 崔管事一听,捏拳头的指甲都陷入了肉里:“什么,你把我的东西都搬走了?” “哦,这个需要和你解释一下。我昨天就通知你搬走,今天上午过来,你却不在这里。我等了你一个时辰,再动手清理的。大家都可以作证。” “好,这个就算我错了,可你、你居然开除了他们。”崔管事指了指身后的这些人,“为什么呀,他们怎么就得罪了你,你得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 芸殊微笑道:“不光是他们几个人,还有你们两,明天也都不用来了。至于李账房呢,我会亲自去和魏大人解释的。理由吗,你问他们。” 芸殊一指他身后的大犇等人。 崔管事哈哈大笑起来:“臭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开除我们两,你一个人是做不了主的。” “哦,那还要经过谁的同意?我忘了告诉你们,以后祈福棉庄、一号棉庄所有的人员安排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包括知庄。你一个管事的,开了就开了。”芸殊不屑地说。 “那也得有个正当理由吧?” 芸殊冷冷一笑:“理由就是,我第一天检查,你们就敢不到,我以后还如何立威。没听过新官上任,三把火吗?你们撞在了枪口上,不拿你们开刀,还能拿谁?” “未到又不是犯法,一次缺席就开除,也太过激了吧,我管了这么多年棉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崔管事质问道。 “只会付出苦劳的人,我这里不需要,何况我刚才要求,愿意签协议的留下,没签协议的过后不再续签。既然你们都选择了不签,那不就是不愿意,不服气吗?算了,大家志不同不相为谋。”芸殊笑道。 “你,你太猖狂了。李账房还是官府派来的,你没权解雇他。” “你们昨晚去了哪里,用的是哪里的钱,你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可不只是去过一次两次,当然,目前用的不是我棉庄的钱,我没有义务上报,但如果你们说我没有理由开除你们,那不妨这件事也去魏大人,还是周知县那里掰扯掰扯。”打蛇打七寸,命中要害处,不怕他们不怕。 果然崔管事当场泄了气,他一跺脚:“咱们走,看她能把棉庄折腾成什么样子。” 小鹃吐了吐舌头:“哼,放心吧!少了你们这些蛀虫,我们姑娘会将祈福棉庄越办越好的。” 崔管事带着他们走出正院,身后传来了芸殊的警告:“还是赶快把自己的物品收捡一下吧,过后我们园子里不会放陌生人入内的,而且三天后,没人认领的物品,我们将会一把火烧掉。” 崔管事嘴唇都被咬破了,滴下几滴血来,狠狠地吐出几个字:“夠狠,咱们走着瞧。” 他一说话,满嘴是血,把其他人都吓得一跳。 他们各自回屋捡了自己贵重的物品,便一起离开了祈福棉庄。 “宁可得罪十个君子,也不要得罪一个小人。”张保山提醒芸殊,“他们会不会报复咱们?” 芸殊笑道:“无妨,这种人留在园子里的祸害更大,他出去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如果他使坏,我只会比他坏十倍。” 芸殊想了想,还是觉得先要去一趟魏平章那里,先把情况讲明更好。还有那四五个吃黑户的,只拿工钱不干活的人也要清理。 魏平章听了芸殊讲的经过,一拍桌子:“这些败类,怪不得祈福棉庄开销那么多,这个李账房还每次都来我这里哭穷,说什么佣人工钱贵,材料贵,都让他们去做了人情。” 芸殊点头:“其实,祈福棉庄一直都攥在崔管事的手中。” 魏平章叹了口气:“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用不了三天,你就会接到上面的密信。要你让他重新回去。” “哦,有这种事!” 魏平章长长吐了一口气:“以前不是没想动他,只是没成功。他是府城冷司马的人,我们也知道,每年要给冷司马孝敬不少银子和棉花呢。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这次,你和周知县的意思呢?”芸殊问。 “我们愿意把这两个棉庄全权交给你负责,就说明了我们的意思。” “他们会下正式官文吗?”芸殊问。 “不可能下官文,这是违法犯罪的,是侵吞国家资产,冷司马没有疯狂到这一步。这些都是见不得阳光的事情。” “那你们能抵得住他们的压力吗?” “能,他们没有发官文,我们就装聋作哑,不去理会。”魏平章坚定地说。 芸殊笑了:“好,只要你们的宗旨不变,其他的事交给我,他们不来惹我就算了,要是敢来。什么司马,我也能将他们拉出水面,见一见明媚的阳光。” “好,明天我就去趟县城,关于其他几个人,不足为患,都是一些富翁、县衙里小角色的亲戚、家人。李账房,我帮你换掉他,重新派一个账房去,保证人品不差的。”魏平章道。 “那好,我们一起打赢这一仗。” “嗯,祈福棉庄也该彻底洗洗牌了。” 魏夫人一个劲儿地要留芸殊叫晚饭,芸殊只得同意了。 等她回到祈福棉庄时,天色已喑。 果不其然,两天后,芸殊收到了一封密信,信很普通,但送信的人不普通。他拿着司马府冷字腰牌,口口声声说冷司马有吩咐,芸殊装着似懂非懂的样子。 她打开信封,里面的意思是,让她恢复崔管事的原职,过后必有重谢。 芸殊冲那人笑道:“你说你是司马府的人,我怎么能相信你呢?腰牌这东西可以仿造的,这种骗人把戏哄小孩呢,滚吧!” 那人先是一惊,然后镇定下来,一字一句的警告:“你,你竟敢无视司马府,” “你不能代表司马府,冷司马做事光明正大,怎么可能会这样做。来人,将这个假冒司马府的人,乱棍打出去。” 第333章 吓退王管家 第二天,这人找到魏平章,魏平章热情地接待了他,原来是司马府的王管家。谈到祈福棉庄的事情,魏平章就打呵呵,说两个庄园不赚钱,现在已经包租出去了,做庄主的人叫叶芸殊。 王管家十分气愤:“是一个小妮子对吧?” “对、正是一个姑娘。” 王管家叹气道:“你们好糊涂啊,怎么能随便让一小妮子全权负责呢,会让你们亏得裤衩都不剩下的。” 魏平章笑道:“你可别小瞧了这姑娘,她种棉花有一绝,今年她能种到亩产量九百斤棉呢!” “她种的棉,亩产量达到了九百斤,我的娘,真的假的?”王管家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你随便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那好,你带我去认识认识她,上次她居然说我是冒牌的,还让庄丁把我赶出去,实在是气人啊!”魏平章忙安慰道,“小孩子嘛,爱闹,我今天是真没时间,我叫个人随你一起去吧。” 王管家也只得这样了,于是李吏员就带着王管家第二次登门了。这次,王管家学乖了,还带了礼物。 芸殊见这个老家伙又来了,李吏员跟着来的,那得给他面子。于是请两人招待室坐,李吏员趁王管家不注意,塞了一张纸条给芸殊。 芸殊借着去吩咐小鹃泡茶之际,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 告诉她,是司马府的一个普通管家,魏大人让她随机应变,别答应。 芸殊心中有数。 芸殊这次是热情地招待着他,并为上次误会赔礼道歉:“王管家,实在是抱歉。上次多有得罪,小女子这向给你赔不是了。” 王管家乐呵呵道:“不能怪你,谨慎点是好事。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作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佩服佩服!” “王管家见笑了,我是靠运气,打了个赌就赢得了这个棉庄。呵呵呵,我这人喜欢打赌,王管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哎,不行不行,我从来不和人打赌。不会玩啊!”王管家忙摆手。 芸殊笑道:“我指的不是赌博,我这里有两件事情可以玩一玩。我今年接管了这个棉庄,你猜猜,明年我能不能大丰收?今年这里总产量为五万五千斤棉,明年我想让这里超过四十万斤棉,你信不信,敢和我赌吗?” “这,这……”王管家为难,他当然不相信能产这么多,整个丽山镇一年都未必有这么多产量。但他又不敢否定,不知道这小妮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芸殊又道:“没事,你不想赌这个也行。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们司马府如果非要插手到我的棉庄来,我们再赌,如果我的棉花达不到上面讲的产量。我就会上报,如果查出什么问题来,你猜猜是冷司马受责,还是我去坐牢呢?” 王管家听出了一身冷汗。 芸殊淡淡一笑:“王管家,我直接和你说了吧,这个崔管事就是一只害群之马,你们司马府一定要把他放在我身边,我也接,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别怨谁?” 王管家擦了擦额头上冷汗,赶忙拱手抱拳道:“芸姑娘,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慌慌张张带着两名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 李吏员与芸殊相视大笑。 一连几天,再也没有司马府的人来了,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芸殊又得回埔田村了,这一别就是两三个月,是该回去看看的时候了。 芸殊告诉张保山,有事就去找魏平章、李老或江知庄。她特别把汤泗叫来,任命汤泗接替了卞贤的差,当了队长。芸殊嘱咐他要持之以恒,要帮张保山做事,棉庄的安全就靠他了。 汤泗很感动,师傅能给这么重要的位置自己,说明她很看重自己。他舍不得他们离开,但也知道,自己的任务艰巨。 芸殊带着卞贤和小鹃,心情激动地奔驰在回家的路上。计划是先到了县城,然后拐到芸锦庄园去看看。 到县城里,先去拜访了周清越,周清越大喜,说:“芸姑娘,有两件喜事正要和你说。一件是土豆和红薯,都试种成功了。红薯亩产量约达三千斤,而土豆亩产量约为一千多斤,两样都算高产了。” 芸殊笑道:“太好了,这次一共是种了多少亩?” “我们南平县一共种了土豆三十亩,红薯五十亩。我们可以得到大量种子。” 芸殊点头:“那还有另外一件什么事?” “那就是两季水稻,也是成功的,虽说早稻比单季稻产量低些,但晚稻产量更高。整体比单季稻要高出一倍。芸姑娘,我们大顺朝的农民有饭吃了。我已经申请明年全县田里种双季稻,地里面大量种植土豆与红薯。”周清越喜不自胜。 芸殊施礼:“恭喜周大人。” 周清越激动地说:“你恭喜我,我也恭喜你呢。这一切都是你给我们带来的。我已经如实汇报了上去,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也等着封赏吧。” 芸殊笑道:“要是大顺再多些周大人这样的好官,那才是老百姓的福气呢。” 周清越拱手表示感谢,他忽然问道:“芸姑娘,听说你在府城开了一家叫什么火锅城的,特别好吃,有空的时候我得去尝尝。” “好,你去吃的时候和我打个招呼,我请你。”芸殊邀请道。 “你怎么不在平阳县先弄一家呢?会给我们县带来丰厚的经济效益的。” “周大人,开始我是担心县城体量不够,养不起那种大店的。” “嗯,这有道理。我建议你再去京城开一家,那里非府城可比呀。” “周大人好眼光,明年我有这个打算。不过我先给你透露一下,我有一家度假村会让平阳县同样名声在外的。” “当真?” 芸殊笑着说:“当然,到时候会吸引全国各地的贵族、富人们往平阳县来,您可要做好平阳县的接待工作,并为我多做宣传。” 周清越大喜:“哎呀呀,芸姑娘,你还留着这一手。你把这度假村的资料送到衙门来,我派专门的人为你到处宣传。什么时候能开业?” 芸殊道:“我估计要到开春之时,我回去看看情况,会第一时间告知大人的。” “好,等着你的喜讯。芸姑娘,也多谢你送来的棉花,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棉絮了。” 从县衙出来,又去了师兄张小春家。老头子非常高兴,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拿手好菜款待芸殊。 赶到芸锦庄园时,正在收割晚稻和种芸苔,还请了不少刘家庄的农民,忙得不可开交。 芸殊为了不影响他们,准备住一晚就走。 第334章 埔田成模范村了 晚上,芸殊把郑乔远请到大厅里,小鹃倒来温茶。 芸殊向他讲叙了开年如何能做到种双季稻,仍然再种芸苔的计划。 早稻(3月-7月中收),加晚稻(7月-11月初收),再加冬芸苔菜(10下-11月播,次年 4月底前收)。 关键瓶颈??是,晚稻收获至早稻插秧间隔仅约 4-5个月,芸苔必须在??11月上旬前播种??、??次年 4月底至 5月初前收获??,否则影响早稻秧期。 “留下秧田,可弥补种植早稻和收割芸苔的交叉时间。”芸殊解释道。 郑乔远惊叹这些接交时间掐到好处,竖起大拇指:“姑娘,这非常的好,我一定严格按照时间来操作,保证明年大丰收!这双季水稻,让我们今年增加了不少粮食呢。” 芸殊点头,再看辣椒地,差不多要收尾了。仓库里存放了不少晒干的辣椒,这些都是要运往府城的。 郑乔远解释:“三舅老爷说,让我们先存放着。他现在主要是在运送埔田那几个村的辣椒,有时还从那里运一些干辣椒存放在这里。” 他带着芸殊看了另外一个仓库,果然也存放着一袋一袋的红辣椒。芸殊抽查了一番,发现没有庄园里的晒得干。 芸殊摇了摇头,毕竟还是有贪利的人在其中耍心眼:“这些还不够干,等忙完这一阵子,再把这一批辣椒晒一晒。” “好的,我注意着这事,不会让它们出问题的。” 二舅早已经回去了,榨油作坊事不多,他回去帮家里的忙了。 第二天,芸殊回到了埔田村。 埔田村的田畈上,也是热火朝天。 看见芸殊的马车,路边干活的村民们纷纷打招呼。都在欢迎她,芸殊从车窗里面探出头,挥着手也和她们打招呼。 里正叶德龙听到消息,小跑着追赶马车,气喘吁吁地赶到芜泽坡。芸殊忙跳下车问:“里正爷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德龙一摆手,笑道:“没事,都好着呢,我是来向你汇报情况的。” 芸殊笑道:“向我汇报情况,我又不是你的上级,呵呵,里正爷爷,你这是唱那一出啊!” 这时,叶柄义和陈氏带着叶子睿,从大门口跑出来,陈氏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芸儿,终于回来了,把大家盼得头发都白了。” 子睿怯生生地看着她,不敢靠近。他一岁多了,前不久办了周岁宴。 芸殊走过去,一把抱起他来,他扁着嘴想哭。芸殊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来,这才抓起糖往嘴里放。 陈氏在一旁介绍着:“子睿,这是姐姐,不怕的。” 叶德龙有点尴尬,准备转身离开,等一会儿再来。 被叶柄义一把拉住,嗔怪地看着叶德龙:“老伙计,来都来了,还要装模作样地走。进屋坐坐,把最近的事情和芸儿讲讲。” “怎么,我看,你们是有大喜事吧?” 叶德龙又兴奋起来了,边跟在抱着子睿往里面走的芸殊身后,边说:“芸丫头啊,我们村被县里评为模范村了,现在可以说是周边最富裕的村,呵呵呵!” 芸殊很高兴,在大厅里让叶德龙坐下,芸殊把子睿放下。小鹃和卞贤在收拾东西,陈氏把子睿带走。 芸殊和叶柄义也都坐下,芸殊笑着又问:“里正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叶德龙说:“埔田村,因为种植平菇,栽种辣椒、土豆,两季水稻,被县里评为模范村,那天,敲锣打鼓把牌匾送过来,其他村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叶柄义在一旁笑着补充:“里正呀,还被评为南田镇优秀里正,那证书,签着知县的大红印章呢。” 叶德龙不好意思地笑着,搓揉着两只粗糙的大手:像个得了表扬的小孩。 叶德龙笑着说:“这其实都是芸丫头的功劳。” 芸殊笑道:“里正爷爷,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指了方向,给了一点技术支持,真正干活的人是全村村民,正确领导他们的是您里正爷爷。你们的荣誉,是实至名归的。” 叶德龙大笑起来:“还是芸丫头会说话。我想,你现在回来了,一会儿不走了吧?” “不走了,等过了年再走。不过,我这段时间主要会待在陈家村那里。”芸殊如实回答。 “我想弄一场全村宴,庆祝庆祝。” “可以啊。你选好日子,我必参加。” 等叶德龙走了,叶柄义笑着说:“这老家伙,上次在镇里的大会上风光无限,听说新来的孙县丞到南田主持大会,亲自为他倒茶,敬酒,发证书呢。” “哦,里正他也是爱名誉的人,只要他不飘,有点小骄傲是正常的。” “谁不爱名声,现在他可是这一带的大红人。芸儿,这老伙心里和明镜似的,他和我说过,这些捧他的人,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许多人都是想从他那里,能有一天通过他认识你呢?”叶柄义笑着说。 芸殊笑道:“外公,那,有没有人找你啊?” “找我干嘛,我农家一老头,他们也不可能认识我的,不过村里人确实都对我越来越尊敬了。”叶柄义也是得意扬扬 “外公,有一个方案呢,你去和里正讲。就是让全村人,明年都用水田种两季稻加芸苔的种法,地里多种辣椒与土豆和红薯。我列了一个时间清单,你拿去给里正。”芸殊笑道。 叶柄义打趣:“你是想提高我的声誉吗?” “外公,是我没有太多时间,好了吧!” 两人都笑了。 芸殊查看了大棚里的蔬菜,除了辣椒,其他的都是新种的,刚好冬天冷时,能吃到这些新鲜蔬菜。 大棚外面的辣椒收下最后一批,就开始要拔藤了。 晚上,芸殊请大家吃饭,大江、大川和石头都在,让芸殊意外的是叶氏也下地干活了,跟着叶柄义管理门前的十亩地。 因为要给七八个村子育辣椒苗,成熟了又要下去收购干辣椒,有些还要自己晒。十亩地、平菇棚子里也需要人手,大江又要忙张家庄那个庄园的事。 叶柄义便将这支队伍发展到了五个人,忙起来时,陈氏、叶氏也要帮忙。 芸殊建议叶柄义,佣工可以达到十人。 叶柄义觉得人手太多,经费有限,浪费。芸殊直接把埔田村这十亩地、及辣椒苗的收益全都划归给叶柄义。 叶柄义摆手:“芸儿,这太多了,我要那么多钱干嘛?” 芸殊笑道:“您还有个小子没上岸呢?” 说得一旁的石头红了脸。 第335章 辣椒继续扩种 叶柄义仍然推辞:“芸儿,这里很大收入呢,你别瞧不上?” 芸殊压低声音道:“外公,对我来说,没什么的,土地、固定资产还是我的,只不过是效益现在全归你,因为是你在管理。我有火锅城,有芸锦庄园,还有芸锦棉庄、祈福棉庄和一号棉庄,马上度假村又要开业。我的资产多着呢。” 叶柄义点头:“这么说,是看不中这点小产业啰。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你得答应我,你自己不能太累,人必须要请到十个以上,育种辣椒苗的地也要增加,明年将会有更多的村子加入到种辣椒的队伍里面来。” “好,听你的。” “外公,我还想把平菇棚子里的股份转让给兰花,以后股份就四人平摊,我退出。你同意吗?”芸殊说。 叶柄义点了点头:“也好,这些全都是兰花在料理,你四叔也兢兢业业地帮你,该给。” “四叔办完那边的事后,年前会回来完婚,刚好那一天,我就把这个股份做为礼品转让给他们。” “嗯,挺好的。不过也要和大江、大川两个人先商量一下。”叶柄义提醒道。 “会的,外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三舅有相好的了。”芸殊躲着石头,轻声在叶柄义耳边嘀咕着。 “真的,是什么人?” “是我火锅城里的一个员工。曾经三舅救过她一次,是个好姑娘。她没有父母,有个弟弟。” 叶柄义恍然大悟,吐出一圈白烟:“怪不得这小子,怎么让他去相亲都不肯,可把你外婆急坏了。” “外公,你可别先说出去了,除了和外婆讲,可别漏嘴说出去。要不,三舅会打死我的。” “他敢!好,我们不往外说。” “外公,你就放心吧,我觉得过年前后,他就差不多要和你们坦白了。” 果然,顾大嫂的饭弄得特别好吃,芸殊偷偷塞了一个红包给她,表示感谢! 顾大嫂推辞了一番,还是收下了。 吃饭时,芸殊把转让平菇棚子股份的事和大江、大川等大家说了,并说股份调整到四等份,每人一份。让他们先保密。 大家也都同意。 大江、大川没什么,早春和沈氏都很高兴,平菇的分红可不少,而且又稳当。自从给火锅城送货,需求量更大了。村子里有不少人开始另建平菇棚子。 而大江、大川兄弟也在筹备更大的棚子,一直等芸殊回来拍板。 昨天大江领着自己去看过地方,芸殊觉得可以。并建议依然是他们四家平分,大家也都同意了,现在需要的钱,芸殊现给四叔垫上。 目前,肯定是四叔最穷。 第二天,芸殊让叶德龙把那六个种辣椒村子的里正请过来,讲了几个问题。 第一,就是有个别的村辣椒没晒干,湿了会长毛,容易坏无法存放。这是没有严格按合约的规定来,如果有下次,可能就不再合作了。 第二,是关于辣椒苗的事情,有人自己种苗,这需要提前告知,如果产量不高,不要来怪罪我们这里。 第三,便是明年的计划,是不种了,还是要扩种,都要给明确的数量。 他们都尝到了甜头,大半年下来的收入,抵他们好几年的收入。谁能不干,基本上都增加了二、三倍的量。 朱树桩村朱里正最夸张,达到了四倍的量。 芸殊笑着说:“我其实不怕你们种得多,但,大家听好了,水田千万别改成地来种辣椒。主要是不能毁掉水田,也种不好辣椒的。” “我们都记清楚了。”大家纷纷赞同。 等大家都散了后,小鹃说有两个里正来找芸殊。芸殊一看,是柳庄的柳里正和桥头村的徐里正。 两个人非常尴尬的笑了笑,他们两人看着其他几个村都赚了不少钱,那个后悔啊!这不是,硬着头皮也得找上门来。 芸殊笑了,这件事她不能作主,得交给叶德龙来处理,那时答应过他的。于是说:“两位里正,这件事情都归叶德龙爷爷管,我没有办法答应你们,去找他吧,说几句好话,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两人的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那家伙,他们可真不愿意去面对啊!没办法,为了全村人的钱,也只能去求人家了呀。 芸殊嘱咐叶柄义:“外公,如果有哪个村里正前来要求种辣椒,那就让他看契约,同意的签字画押。问清楚种多少亩,登记好就行了。” 叶柄义点头应允。 傍晚,风洛尘带着单喜来了,大家都热情接待。陈氏特别喜欢风洛尘,说要做好吃的给他。 芸殊都吃醋了:“外婆,我回来,一下子都不问我想吃什么,他一来你就问长问短的,好像他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似的。” 陈氏一撇嘴:“你吃我做的菜,还吃得少啊,也没有听你说过喜欢吃,而且以前天天吃,也不见你感谢过我。人家风公子不同,说过最喜欢吃我做的菜,这都快半年也没回来过,我热情招待一下他,有错吗?” “哼,就是会说好听的话,会哄人呗。”芸殊笑道。 风洛尘笑道:“这叫有的不知道珍惜,见别人也有她就眼红。” “谁眼红呢,谁眼红呢?”芸殊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风洛尘依然笑着,居然动都没动一下,眉头也没皱一下。 芸殊只得认输了,然后话题一转问:“最近,火锅城怎么样?” “好着呢,天天排队。我把纪白留下来,还有冷刀与洪雨等人都在,让他们轮流在火锅城守着,出不了问题的。”风洛尘说。 “好,我这几天都在等你呢,明天我们就去陈家村。”芸殊道。 风洛尘点头:“前两天收到他们的消息,说基本上已经建成了,现在就等你去验收呢?” 芸殊好奇地问:“是谁去了府城吗?你怎么能得到消息的。”消息不通,是芸殊来这里一年多再头疼的事情。 “飞鸽传书。”风洛尘吐出几个字。 芸殊诧异地看着他,有这玩意儿,为什么不早说。 风洛尘笑了:“怎么,没见过。改天,我送你两只。” 芸殊大喜,正欲点头。 “你们两个人,亲亲蜜蜜地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个调侃的,欠揍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第336章 度假村建成 芸殊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他那个永远都长不大的三舅。 还没等他们有反应,石头就又开口了:“哟,是从哪里来的金童玉女,我瞧着就是天生一对,你们继续悄悄说吧,我没听到,打扰了!” “三舅,人家在说正经事,从你嘴里吐出来,怎么就变味了呢?你是不是经常和姑娘说悄悄话呢?”芸殊脸都被他说红了,反过来调侃石头。 石头大笑起来,故意做惊恐万状态:“哎呀,怎么是你们呀,芸儿、风公子!我,我一时看错了,对不住,对不住了!” “看来你是头皮痒痒了,我去告诉外公,让外公用烟斗敲你两下。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石头忙拽住风洛尘,求饶道:“风公子,快救救我,这疯丫头真会去告状的,拦住她,否则我就真死定了。” 风洛尘淡然道:“不关我的事,有些人就该敲打敲打。” “你们两一起欺负人。”石头一溜烟跑了。 只留下尴尬的两个人。 到了陈家村,先去看了孩子们,都学习得十分认真,包括那个调皮捣蛋的子兴,和娇气的晚婷。只三四个月之间,就大变样。 这更加坚定了芸殊建学校的想法。 留下来的一部分木匠、砖瓦匠们正在旁边建房子,他们就是在按芸殊画的图纸,在做一个学堂呢。 等他们走进度假村的时候,更惊呆了,这简直就是到了仙宫一般。 走进大门,是一个前庭,里面宽敞明亮,一张大玉石面的长吧台,大堂里左边是三棵树造型优美的小树,右边是两排大椅子,是躺椅,表面裹着布,软乎乎的。 穿过后门(左右各一扇),到了院子里,树木、假山、清泉流水,两条石子路。 一条向左的通往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都是三层的住宅楼。每号楼下面两层各十间房,每间房都是一样的结构造型。第三层是五间房,空间更大,豪华版的。 房间内有大床、软绵绵的,或两张单人床。一张木桌,两张凳子,一把躺椅,一个衣柜。明亮的大窗户,漂亮的窗帘。一个卫生间,抽水马桶,设有沐浴间。 往右边的一条路,通过别墅区,一栋栋两层小楼,一共是十六栋,每栋小楼都有三间房,一主卧两厢房,一个客厅,外加一个温泉池房,一个卫生间,配抽水马桶。 从大住宅区往中间走,第一栋就是美食楼。三层楼,第一层为普通食堂,分两个窗口。第一窗口是早餐,提供包子、馒头、稀饭、面条等;第二窗口提供各类炒菜、煮菜,有荤有素,自己搭配。中间是公共桌椅。 第二层为中式餐厅,和外面的饭店酒楼一样,可点菜吃饭。 第三层,夏天为自助餐厅,冬天为火锅餐厅。 穿过美食楼,就是温泉区,一个大厅,有玉石吧台,左边门为男子区,右边门进入女子区。 先是换衣区,有许多柜子,柜子分许多格子,各有木门和锁。冲凉房,走出去就是温泉池。本来芸殊是想男女混池,但在古代是不能够的,所以男女是分开的。 男宾区有五个池,外加一个游泳池。池子都比较大,温度在38度到40度之间。一号酸池,偏硅酸泉??(软化血管、护肤);二号氯池,氯化物泉??(保温性好、缓解关节肌肉酸痛);三号矿泉池,含??氡元素??的矿泉;四号露天森林氧吧池??(助眠减压);五号药浴池??(针对肩颈腰腿痛)。 女宾区有七个池。池子小一些,水温控制在 38–42度之间。一至三号池分别为牛奶池、玫瑰池、名杂花汤池(含花粉/鲜花)——软化角质、提亮肤色,适合关注肌肤状态者。 四号池是俗称“美人汤”的,含碳酸氢钠泉,泡后皮肤滑嫩,敏感肌需缩短时间并事后保湿。 五号池、六号池分别是艾草和姜汤药浴池——温经祛湿,适合体寒、久坐者。 七号是露天森林氧吧池??。 度假村后院是员工住宅区,和饲马区、放马车区,从后门进出。 现在缺的是房间里的被子、毛巾、鞋子等用品;换衣区的大毛巾、拖鞋、香皂等;美食楼的厨具、锅碗瓢盆、佐料、食品材料;还有温泉池的药物,各类服务人员等等。 芸殊把缺的物件一一记了下来,说:“这里弄好了,这些东西我们再准备两个月左右,过完年,赶在春节期间就可以开张了。” 风洛尘点头:“第一步就是招人,我去一趟府城,买一批人回来。缺多少再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面招。” “嗯,我们分头行事。那我去县城找做棉被的铺子,把这些物件都购买回来。” 芸殊找到陈大憨和陈云山,让他们把招工的消息传出去,这次招人,前庭需要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年轻人;而年纪稍大一点的则可做后勤和厨房里的活。 芸殊去了一趟县城,租下来了一个仓库,然后把那些棉花,还有以前买回来的布都从空间里掏出来。 芸殊找来李九春帮忙,让她介绍了几家比较靠谱的棉被制作作坊,带着浴巾、毛巾等加班加点地干活,督促工作也交给了李九春。 芸殊还要做几种工衣,共计上百套。火锅城里的工衣就有很好的效果。但这里的做工要求很高,要精致、而且要显高档。县城还真没有这样好手艺的铺子。 火锅城的工衣是让西瑶绣坊做的,难道依然要去找她们吗?这路途太远。 李九春叹气道:“整个县城,可能就只有凝香绣庄才能勉强做到。” 芸殊一怔,问:“那不是晚娇的铺子吗?” “对,这个铺子的手艺不错,晚娇的做事的态度也很认真。本来她是可以做起来的,前一段时间她们有了一点起色。但是,就是我们原来的那个铺子,被另一个绣庄租下来了,和她唱对台戏,价格便宜很多。把凝香铺子的生意抢走了一大半。” “那家新开的绣庄,手艺怎么样?” 李九春摇了摇头:“外行觉得还不错,但只要是稍微懂一点的人,都看得出来,粗糙、省工省料的,老板是个投机取巧的人。” 芸殊陷入沉思:很久没有再关注这位表姐了,对自己的坏,她可以不计较;但她对风洛尘做的事情让她无法释怀和原谅。 “凝香铺子,濒临倒闭吗?”芸殊问。 “是的,我观察他们很久,应该是快撑不住了。” “那就选凝香铺子来做吧。”芸殊笑道。 “你是想救活她的铺子?”李九春不解。 第337章 入股凝香绣庄 芸殊摇了摇头:“我不是特意要去扶助她,她们手艺好,能做好这些,为我省时省力了。而且我想,让你去占有她们的股份,以后变成我们的生产基地。” 李九春有点诧异,不解地看向芸殊。 芸殊一笑,解释道:“你带着这笔生意,带上银子去和她要下香凝铺子的一半股份。” “别人会不会说我们是趁人之危。” “九春姐,怕别人怎么说干嘛,叶晚娇把手艺打磨出来了。这方面,她本来就是有天份的,可她不是一个会经营的人,这个铺子迟早都是会倒闭的。只有我们进入,才能发扬光大。”芸殊笑着说。 “她会情愿给我们吗,特别是你?” “她当然不甘心,你别提我,以你的名义,我们内部五五分成,我不插手。你去经营,让她去把控技术,铺子可以发展下去的。”芸殊自信满满。 李九春点头:“好,那我去试试。” 晚娇站在店铺门口,看着对面绣庄时不时进一个顾客,自己这里门可罗雀,她心里极苦,已经是入不敷出。她闭上眼,叹了口气:香草姐,我、我恐怕坚持不下去了。 她睁开眼,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和店员团团。这三个人都是自己救回来的苦命人,把他们丢回到大街上去,她们又会饥一顿饱一顿的,她于心不忍。 这两个傻徒弟,一个是快三十岁的跛脚宋婶,因为残疾家人把她抛弃,但她会一点绣工,晚娇给她饭吃,她帮店里做绣活。 另一个是十九岁的傻姐。她很奇特,生活方面傻笨不开窍;可是对于绣活,她聪明得很,手也特巧。 还有团团,才十一岁,家里人全饿死,流落街头,又抢不过其他乞丐,饿得皮包骨,晕倒在街上,被晚娇背到房间里,喂水喂粥救活过来了。 前一段时间,铺子里的生意有了些起色。可对面的绣庄一开业,自己的绣活直接减半,现在连租金都快付不起了。 “叶老板,有大活你接吗?”李九春走进门来。 晚娇一怔,忙转过身来,一看,她认识李九春。是和芸殊一起开予衣铺子的李老板娘,差一点被香草害得丢了性命,她来做什么? 晚娇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晚娇,有生意你接不?” “什么生意?” “一百套衣袍的制作,你愿不愿意做?”李九春问道。 那铺子有救了,晚娇大喜。可转念一想,这个被香草害了的女人,会这么好心吗:“你自己要做这么多衫袍吗,为什么给我们做?” 李九春笑道:“是我新接的一个单子,你也知道,我原来是还有一个制衣作坊的,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也就解散了。” “是的,我们曾对不起你,让你变成这样。我十分抱歉,可我也没有办法!”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前不久,苏家倒台,与你合作的那位苏四公子和他的哥哥,前不久一起被斩首了。” “我知道。” “香凝绣庄快撑不住了,对吗?”李九春毫不避讳的说道。 晚娇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那你还要把制作衣服的事情给我做吗?” “问得好,因为你们讲诚信,工艺做得不错;还有一点,就是我想入股。” “你要入股,为什么?”晚娇太意外了。 “不瞒你说,我看好你们的手艺,我还年轻,不可能一直闲在家中,我要挣钱生活。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做不起来吗?” 晚娇定定地看着她,没出声。 李九春继续道:“你以绣为主,制为辅,在这一条街上就定位错了。当然,其实真正让你艰难的是,你专注于手艺,却不会经营。以前你的那个同伴,也不会经营,只会想些歪门邪道去打击别人。” 晚娇不否认李九春的说法。 “而如果我们两合作,那将会是无缝衔接的,你抓制做工艺,我抓经营,一里一外,肯定会有很大发展。”李九春说得真诚。 晚娇陷入沉思,也许这李九春说得对,而且是正中自己的要害。不由地问道:“你想怎么加入?” “哦,既然是诚心想合作,我绝对不会坑你,或趁人之危。我带着这笔大生意来谈,本身就说明了一切问题。你估算一下自前香凝铺子的资产,我付钱,买下一半的股份,怎么样?”李九春直说。 晚娇回头看了看铺子里的三人,下定决心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李九春见有门,心里高兴,却没有表现出来。 晚娇道:“一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改店名;二是,只要铺子在,就不能开除她们三个人。” “就这些吗?” “嗯,就这些。” “好,成交。我们需要写一份契约书,一式两份的。立刻就把这件事敲定,我们好马上动工做事,毕竟客人不肯等太久。” “好,需要请人来评估店铺的价值吗?” 李九春想了想说:“不用,你说一个心里认为的价格,我相信你会公平的。” 晚娇想了一会儿说:“铺子起动时,是花了一百六十两银子,包括租押金,装修和进的材料费用,一直没怎么赚钱,到现在应该值不了那么多钱了。要不就算一百两银子的价值,你觉得呢?” 李九春笑道:“那外面有没有债?” 晚娇苦笑道:“有一点,不多。那些都是我的,你不用管的。” 李九春摇了摇头:“没事,我还是有一些积蓄的,别什么都一个人暗暗扛着。那不也都是为了房租、人员工钱等才欠下的吗?到底欠多少?” 晚娇弱弱的说:“六十两银子。” “这样吧,就算一百六十两,我付八十两银子,你拿六十两去还清债务,二十两留着自己用。我们这一笔生意大,对方会给订金的和主材料的,我们就可以用这些钱做前期费用了。” “嗯,一切都听九春姐的。” 两人拟好契书,签字画押。李九春付给了晚娇八十两银子。一人收了一张契书。 这件事就成了。 等李九春走了后,晚娇才笑出声来:太好了,铺子保住了,你们也不用流浪街头了。 “姑娘,这个李九春真的可靠吗?”宋姨提醒道。 晚娇看着她,抿起了嘴唇。 第338章 是她在帮我吗 “宋婶,我们还有选择吗,我不能让你们又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晚娇流下眼泪,自己以前太糊涂了。创业的艰辛、生活的困苦,只有经历过才知道。 “这个李九春,你熟悉她吗?” “认识,但没有相处过。她以前和我那个表妹很好,上次她被香草姐害了后,是我那个表妹把她救出来的。” 宋婶吞了一口口水,没有再说什么。 晚娇默默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抿了两口,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芸殊,是你在暗地里帮我吗? 芸殊听李九春说成功了,她淡淡地笑了笑。把三种不同风格的工衣图纸交给李九春。前大厅里的吧台服务员,做成了空乘制服款式;温泉区里的服务人员,是蓝白色衣袍;美食和后勤服务员是黄红色搭配的衣袍。 芸殊将仓库的钥匙交给了李九春,让她做好模板后,要给自己看看,并要求一个半月内完成。 李九春拍板,她想着把她以前的几个老员工再找回来,一起在香凝绣庄做,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等芸殊离开了,李九春就马不停蹄地去了香凝绣庄,把布料和图纸都交给了晚娇。并说请几个原来的老员工回来。 晚娇自然是同意的,其他一切都是浮云,努力把事情做好才是王道。 没想到,第二天,晚娇带着三个人就做好了三套衣袍。李九春忙带着模板就去见芸殊,芸殊刚好还没离开,在购买厨具等物品,已经装满了五六辆马车。 芸殊见了衣服,非常满意。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针线细密,做工精致。芸殊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拿出一张纸,上面注明了三套衣袍各需要的数量。 李九春一看,吓了一跳:总共三百套。 李九春问:“芸妹子,不是说一百套吗,怎么是三百套。一个半月我们哪里做得出来呀?” 芸殊笑道:“一百套一个半月完成,剩下的可以缓一缓。质量要好,贵一些没关系的。因为人员可能会达到一百多个,每人两套。” 李九春点头。 芸殊把买好的东西运进度假村,发现里面多了不少人,原来是风洛尘回来了。在府城买了五十个人回来。基本都是都是年轻人,女子更多一些。 风洛尘将他们的卖身契都拿给了芸殊,芸殊翻越了一遍,并对着人又确认了一遍。问他们都会些什么,还真不错,各类人才都有。 有五个人会武功的,安排他们守门,当安保,到时候再招几个年轻力壮的人补充进来。 风洛尘说:“让单喜在这里当队长,平时还可以教他们练习武术。” 芸殊当然高兴。 有十来个人会做饭做菜,让他们进美食楼厨房。现在先每天为这里的工作人员当饭菜。 芸殊挑选了二十个漂亮的姑娘,做大厅里的服务生,要进行培训。由风洛尘从府城来的两个礼教嬷嬷,教授她们的形体与礼仪。 其他剩下的人分布在各区内部做服务人员,也要进行培训。芸殊还要从这些人当中,提拔出管理者来。 下午,招聘现场挤满了来应聘的村民们,基本上都是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们。 芸殊挑选了八十多个人,让他们明早来报道,都要进行培训,合格者才能被录用。各岗位工钱不同,都是底薪加提成式的,没有业绩要求的岗位,就打分计工,保底都有一个月六百文铜钱以上。 被选中的欢天喜地,没有选中的垂头丧气。芸殊也没办法,那些落选的人,太糟糕了,有懒洋洋的,有说话不利索的,有长相太吓人的,还有腿脚不便利的等等。 芸殊决定亲自培训他们,购买物品的任务又落在了风洛尘身上。 经过一个多月的精心准备,度假村已经初见成效了,人员、物资基本上到位,随时可以接待客人啦。 这天,芸殊在家里正配置温泉池的药材及干花卉。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雪,今天雪后天晴。今年比往年都冷,雪也下得早,而且偏大,这已经是第二场雪了。 接近春节,家家户户都去镇上办年货,今年埔田村民们都有钱了,过上了一个富裕年。当然,还有几家和原来没什么区别,他们便是叶柄成家、狗子家和大熊家。看着别人家都红红火火地准备过年,自己的家里冷冷清清。 他们咬牙切齿,都怪那个芸殊,要不然全村人都还跟自己一样,过着穷日子呢。 芸殊打了个大喷嚏。 叶氏牵着子睿的手走过来问:“芸儿,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娘。” “姐姐,生病了,不看大夫,姐姐怕,不勇敢。” 芸殊笑着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用脸去蹭他的小脸,逗得小子睿“咯咯咯”笑不停。 这时,子兴、晚婷带着子文过来找子睿玩,他们两也放年假了,比以前懂事多了。 过两天大江就会去把子阳也接回来。明年,子阳和玉青都准备参加童试。所以学习很紧张。 芸殊给小孩们分糖,孩子们高兴地蹦蹦跳跳的。 这时,从村头来了一支队伍。队伍前列有开道旗、回避牌、肃静牌。旗帜为是朱红色,绣有“奉天承运”字样。随从侍卫身穿统一制式的锦衣,腰佩绣春刀,神情肃穆,目光如炬。 引起村民们的好奇,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仗势。是来了那个大官,还是要干什么的?见队伍朝芸殊家而去,小孩子们便远远地跟着,连不少大人也忍不住要跟着看个热闹。 队伍在门口停下,有人敲开院门,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问:“这是平阳女农师叶芸殊的家吗?” 守门的卞贤见了,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忙拱手相让:“正是叶芸殊家,里面有请。” 领头的太监拉长音调高喊:“圣旨到——!”声音穿透力强,带有特殊的宫廷腔调,令人未見其人先闻其声,心生敬畏。 把围观的村民们吓了一跳,赶忙齐齐跪下。 芸殊慌忙带着全家人迎出客厅,跪在了院子中间准备迎接圣旨。昨天,早有人来通知今天迎圣旨的事。 因此叶柄义、陈氏等一大早就又紧张又兴奋,也不知道这次圣旨是为了什么。 领头太监把手中的圣旨一抖,大声喧道:“叶芸殊、及其家人上前接旨。” 第339章 又到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平阳女农师叶芸殊,才德兼备,功在社稷。鉴于其在双季水稻、土豆、红薯培植中表现卓越,特示嘉奖。 今奉为平阳县主。赐御笔亲书匾额一方、西域进贡明珠两颗,白银三千两,京城县主府一座,郊区芸德庄园一座。 其母叶氏封为二品诰命夫人,赐如意一柄,名贵面首一套,手镯一对,布二十匹以资鼓励。 愿尔等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为朝廷效忠,为百姓谋福。钦此!??” 太监宣读完毕,把圣旨交到芸殊手中,作揖躬身贺道:“老奴恭贺平阳县主,恭贺二品诰命夫人。” 其他人都跟着吆喝:“恭贺平阳县主,恭贺二品诰命夫人。” 把叶氏都搞懵了,没想到自己也被分封了,还是二品诰命夫人。把陈氏、叶柄义都乐坏了。 芸殊忙给赏金,并请大家入屋中歇息、喝茶。领头太监给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其他每人二十两。大家欢欢喜喜,收了赏金,喝过茶后就打道回京了。 不多时,知县周清越匆匆赶了过来,一见面,就行礼祝贺:“恭喜平阳县主。” 芸殊忙请周清越进屋,在品茗室,小鹃上茶。 周清越笑问:“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皇上会封你为县主呢?” “是啊,我也纳闷呢?” “哦,我父亲给我来信,说皇上看我上奏的折??子,和你写的红薯、双季稻的种植说明,十分高兴。而且我这里实验成功,皇上下旨明年三个州府同时推广,我们平阳州也是其中之一。” 芸殊一拍大腿:“皇上英明啊!” 周清越笑着继续说:“这还不算,而且你之前交给朝廷的土豆在北方各地丰收了,产量大,营养价值高,成为北方一些地方的主粮。你要知道那些荒凉之地,百姓长期缺粮,朝廷年年拨款拨粮都解决不了那里的饥荒。” “现在怎么样?”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大川忍不住问。 “解决了这个大问题,皇上能不高兴吗?”周清越笑了,上次芸殊特意带着大川去拜访过周清越,所以他们认识,这也是芸殊专门让二舅一起来招待周知县的原因。 芸殊是真心高兴,老百姓得了实惠,这才她最自豪的:“周大人,明年再把红薯分给他们种植,会更好。” “嗯,你解决缺粮,又为国家省下来大量的财富,功在千秋,福德无量。皇上封你一个县主有什么问题嘛?” 芸殊一施礼:“多谢周大人的提拔,我能当县主,也有你一半功劳。” 周清越笑着解释:“我有一点点功劳,就是如实地反应给了皇上。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位重要的人物出了大力的。” “哦,是谁?难道是我那义父王垦?” “王垦是你义父?怎么回事?他升官了,现在是工部的右侍郎。他也在皇帝面前大大夸赞了你,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物。”周清越神秘地眨了眨眼。 芸殊这就想不出来了。 周清越说:“是当朝的六皇子,你是不是和他有过交往?” 芸殊想起了上次卖天上之花、千年人参给六皇子的事。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吧:“曾经打过一次交道。” 周清越笑得更邪魅:“六皇子是皇帝最喜欢的一个皇子,很多大臣都猜测,皇太子很有可能,会在二皇子和六皇子之间产生,但六皇子脾气怪异,就连皇帝他有时候也不放在眼里。” 芸殊笑问:“那你支持谁?”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芸殊以为周清越会用一个巧妙的话题绕过去,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说:“六皇子。” “为什么?”芸殊随口又问。 周清越爽朗大笑,然后又压低声道:“六皇子行事光明磊落,心中有百姓,而二皇子阴险狡诈,结党营私。” 芸殊还待问什么时,周清越一摆手:“县主,小心了。皇室中的事,我。还是慎谈。” 这时,小鹃在门外禀告:“芸姐姐,里正爷爷求见。” 芸殊看了一眼周清越,周清越点了点头:“没事,让他进来吧。” 等叶德龙走进品茗室,看见周清越,仔细观察了一番,他有点疑惑。芸殊笑道:“里正爷爷,这是我们南平县的知县周大人。” 叶德龙一听,脸色一变,慌忙跪下行大礼:“周大人恕罪,老朽眼拙,一时没有认出来。” 周清越赶忙上前扶起他,笑道:“无妨,老里正快快请起,王县丞提过你,你是今年的模范村的优秀里正,不简单啊!” 叶德龙诚惶诚恐:“周大人,谬赞了。这些都是因为我们埔田村有一位出色的县主啊!” 芸殊忙解释:“不,不不,里正爷爷功不可没,凭我一人力量,做不到这般。周大人,还望以后多多关照啊!” “那是自然,平阳县主放心,埔田村本来就走在我县城其他村的前面,以后更是。”周清越大大赞赏。 叶德龙可没见过周知县,在知县面前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坐也是用屁股挨着凳子一个边边上。芸殊真怕他老人家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来。 周清越突然问芸殊:“那位风公子呢?” 芸殊挠了挠头,周大人也知道风洛尘,回答道:“他回京城了,很快就会回来的,赶上度假村开业。” “什么时候开业?” “正月初十,我们想趁着这过年的喜庆日子,开门大吉。我第一个请的就是你,周大人一定要来捧场。”芸殊笑道。 “好,我一定前来,我的未婚妻子和岳父岳母都要来这里,刚好带他们去玩玩。” “哎呀,太好了。周大人,我给你们留一栋别墅。让你好好招待招待他们,让他们绝对感觉没有白来。” 周清越大喜:“你真是解决了我一个大难题,我正在不知道该如何招待他们呢。太好了,太好了!” 芸殊笑着说:“我给刺史夫人,柳夫人也下了请帖,他们也会来的。” “还能见到严大人?” 芸殊笑道:“严大人能不能来,我可保证不了。周大人,你可要多多为我们宣传一下。” “那是当然,回县衙后,我就给我的一些同窗们去信,宣传一下。” 芸殊忙拿来一叠卡片,推给周清越:“有劳了,优惠券。” “可以折扣的卡片,好。感谢!” 和周清越一起吃了个午饭,叶德龙陪着,一直都是紧张小心翼翼的,倒是叶柄义很自然,还能和周清越自然地聊着家常。 第340章 度假村开张 等把周清越送走了,叶德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用手拍着胸口:“哎呀,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知县大人,是个平易近人的人。” 芸殊笑道:“里正爷爷,是啊,你怎么还那么紧张?” 叶德龙也笑了:“怎能不慌,我能见到知县大人,那可是平南县最大的官啊!” 芸殊无语,如果以后见到更大官,比如刺史什么的,那该如何呢?不过也理解,古代人见到官,自然是恐惧,身份和认知上的悬殊。 叶德龙一拍脑袋说:“县主,我来是有事的,刚才见了周大人,都给吓忘记了。” “什么事?” 他嘿嘿笑着:“你是我们叶氏家族第一个封这么大官的人,我和老族长商量过了,给你在村口立一个功德碑,并把那个皇上赐下来的匾放在叶氏祠堂,供奉三天,可以吗?” “匾额你尽管拿去供。里正爷爷,但这功德碑,是不是就没必要啊?” “哎,是你把全村人带上了富裕之路,今年过年和往年都不同,埔田村家家户户都可以过个好年,没有再在过年夜挨饿受冻的人了。谁能做得到这些?是你呀!”叶德龙动情地说。 叶柄义也笑着劝说:“芸儿,这是村子里大家一致的意见,就依了你里正爷爷吧,何况你现在不同以前,是县主了,和知县都可以平起平坐的。” “是啊!比知县的品级高多了,听说皇帝还在京城赐了你府邸?” “嗯,我只是品级高,没有实职的,你们别太当一回事了。府邸,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芸殊说。 在两位老人家的轮番劝说下,芸殊也只得答应。 叶德龙这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过年这一天,埔田村十分热闹,家家户户都买了大炮竹。小孩子们穿上了新衣服,年夜饭桌上,都摆上了肉,大米饭或面条、饺子等,人人喜气洋洋。 正月初一,芸殊的功德碑落成,上面刻了芸殊的事件,供后人瞻仰。那块皇上赐的匾额放在祠堂最显眼的地方,大家都从来没有见过皇上给的东西,这个小匾额,上面刻有“平阳县主”四个大字,戳着皇帝的大印,在烛光下金光闪闪。 大家见到了,都是赶忙下跪。 老族长是亲自带着大家祭拜,站位第一是族长,第二个便是芸殊,第三个才是叶德龙。叶族能出一个皇封的县主,相当于一个二品大员,是多么的光宗耀祖啊! 从正月初一到初三,芸殊在祠堂大摆宴席,请全村人大吃大喝了三天,大家尽情地欢乐。 初八,风洛尘风风火火从京城赶回来。初九,芸殊带着全家人赶往温泉度假村,准备初十正式开张。 初九下午,员工全部到位,风洛尘和芸殊给每人都发了利是,大家为明天的开业做着准备。 芸殊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十分满意。 第二天,第一个到的是李九春、洪二强等四个人,他们送了一个大大的花篮和贺礼。芸殊给他们安排到了一号楼,每人一间房。 第二个到的是张夫人和师傅张小春,同样送了大花篮和贺礼。他们解释,张捕头因要守着年间县城的治安,所以来不了。 陆陆续续也有客人前来,周边村庄的一些富户们,他们早就在等着开张,现在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价格也不算贵,就都要了房住上一晚,体验一下。 七八个村的里正们在叶德龙的带领下,送着大花篮前来。芸殊自然也是高兴,他们要跪下行礼,芸殊忙拦住,让外公陪着他们进去领房卡,每两人一间房。 接着又来了一些县城里的富人们、当官的家属们,他们也是听到消息前来的。 没想到,张保山领着魏平章夫妻二人,江知庄、李老,方言州等人前来,送了花篮与贺礼。芸殊特别高兴,为他们分别安排了房间。 周清越果然领着一个漂亮姑娘、和一对中年夫妇赶来。芸殊忙迎上前:“周大人,欢迎欢迎,欢迎宋大人、宋夫人和周夫人。” “县主亲自迎接,折杀我们了!”周清越笑着就要领着一家人行礼。 被芸殊拦住:“不可,朋友之间,无需客套。况且大家都还不知道,不必在意,否则大家都会拘束。” 周清越年底已经大婚了,是姑娘从京城到南平县来完婚的,因为周清越离不开南平县,只能委屈宋诗雅和她父母,岳父宋大人为国子监祭酒。 宋大人通情达理,答应了到时候周清越年后,有空之时,再呈报皇帝休假回京举办一下宴席。 周清越大婚时,芸殊自然是去了,婚礼低调又简约,也就是十几位好朋友聚在一起,在醉月楼吃了一顿饭。 所以,芸殊特别敬重宋大人,身为国子监祭酒,能如此低调、想得开,真让人佩服佩服呀! 芸殊自然认识,寒暄了几句,芸殊亲自把他们带去了别墅区5号楼。宋大人很喜欢这个机灵又聪慧的姑娘,宋夫人和宋诗雅也很喜欢芸殊。又得知被封为县主,自然更是礼貌有佳。 宋大人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芸殊身边的风洛尘,他脸色一变,惊慌失措起来。 风洛尘笑道:“宋大人,本公子有礼了,你与家父交情不错,也算是老朋友了,这里我就尊称你为叔了,多谢你的光临。” 宋大人赶忙行抱拳礼:“哎呀呀,原来风公子也在这里呀,真是感到太意外了。你父亲可知道这些?” 风洛尘摇了摇头:“宋叔,我偷着跑出来的,这间度假村是我和芸姑娘一起办的。” 宋大人点了点头,劝慰道:”风公子,你好眼光,不过家里人总归是关心你的,你父亲听不到你的消息经常唉声叹气的。” 风洛尘礼貌地说:“谢谢提醒,如果以后你见到我父亲,麻烦你和他说一声,我在外面一切安好。” “好的,一定转述。” 两人走出来,芸殊问:“你居然和宋大人很熟悉?他可是国子监祭酒。” “那又怎样,再高的官也应该有朋友吧,刚好我父亲就认识他。”风洛尘不以为然。 “不是,你们家一个商人之家,怎么和最高学术的人那么要好,这难道不奇怪吗?”芸殊知道古代,读书人地位高,而商人身份是最底层的,被其他人看不起。 “哼,商人怎么了,又不偷不抢的,凭自己辛苦挣来的钱,有什么瞧不起的。”风洛尘就是一个不信邪的人,“宋大人可不是迂腐之人。” “好,就该这么硬气,有钱能走遍天下,没钱,身份再高又有什么用。” 当芸殊和风洛尘回到大门口时,又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 那人一见风洛尘,倒身便要下拜。 第341章 古人泡温泉 来的人是严刺史和柳夫人。 芸殊并不认识严大人,也没有想到严大人居然会穿着普通衣袍和柳夫人前来,还带着三位孩子。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两个约六七岁的男童,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双胞胎。 芸殊很高兴,直接跑过去搂住柳夫人:“柳姐姐来了,一路辛苦了吧!” 柳夫人依然是甜甜地笑着,温婉而端庄。她抚摸着芸殊的头:“不累不累,你好像又长高了点,嗯,越来越漂亮了。” 而另一边装扮成常人的严大人,一眼便看到了风洛尘,他脸色凝重起来,慌忙就要下跪。 被风洛尘稳稳搀扶住,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严大人,我是风公子,来自京城一个布匹行的六公子。勿忘!” 严大人一怔,马上明白了一切。点了点头,小声道谢:“上次多亏了……多亏了您救我,他们那一伙人太坏了,我只是不答应他们的加入请求,便想方设法的要铲除我。还好有你为我说话,想办法,才撑下去的。”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时,柳夫人已经介绍完了三个孩子与芸殊认识,又把严大人拉到芸殊面前,笑道:“芸妹妹,你可知道他是谁?” 芸殊上下打量,觉得此人不简单,一身的威严之气,藏都藏不住。她已然猜到几份此人的身份。 但芸殊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知,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柳夫人在芸殊耳边轻轻地说:“他就是我丈夫严大人,但你千万别说出去,他是穿便服出来,不想让其他人认出来,省得麻烦。” 芸殊大惊,原来是严刺史也来了。别看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品大员,可对夫人和孩子十分疼爱,而且一家人没有半点违和感。 芸殊上前打招呼,严大人冲她微微一笑,算是认识了。柳夫人和他说过多次芸殊的事迹,让他十分佩服这个小姑娘。这次刚好有机会来看看,他就来了。 这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而且,前两天,他接到京城的通知:芸殊被分封为平阳县主。 芸殊将他们安排去了六号别墅楼,他们一进屋就好奇地到处看,许多物件都是没有见过的,三个孩子欢喜得不得了。 柳夫人说:“芸妹妹,你这里可真是与众不同啊,我们算是开了眼界。这个比府城的火锅城还要出彩。” 芸殊笑道:“消费不同,这里是吃住一体,再加上泡温泉养身,是一种极高档的享受。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一下我让人带大家一起去泡温泉。” 柳夫人点头。 目前,已接待了六十多家客人,包括自己邀请的这些客人。 下午,芸殊让男宾侍者阿顺、阿福、阿贵三人带着他们去泡温泉,逐一在旁边给他们介绍各温泉的功能,教他们如何换衣,如何使用大浴巾,什么样的池子适合什么样的人去泡等等。 女宾,则让女宾侍者知雨、怜月、惜玉带领着女士们去泡温泉,自己也在其列,大家很兴奋。 她们跟随着三位侍者来到温泉大厅内,条型大理石桌,后面站着穿三位空乘制服的小姐,衣服笔挺,端正。淡淡的妆容,让人眼前一亮,青春靓丽。她们彬彬有礼,每个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味道。 “各位客官,这是你们的浴巾、拖鞋等,钥匙是你们自己的存储柜子的。”她们的声音特别甜美,递上一个布袋子和一串钥匙。 知雨在前面讲解,怜月、惜玉在队伍中帮助没弄明白的人。她们这一队有十来个人,有柳夫人、宋夫人、宋诗雅、魏夫人、芸殊、张夫人、李九春、严茹玉等人。 外面是比较寒冷的,一进换衣间,温度就很高了,墙四周和中间都放着呢炭火盆子。换上自己的中衣,把棉衣放好,贵重物品放入存储柜子里,锁好。钥匙有环扣,套在自己手腕上。 大家纷纷披上大浴巾,出了换衣间。 外面是七个房子,中间有走廊,每个房子中间就是一个温泉池。水冒着热气,第一个是牛奶池,乳白色的水面飘着奶香。 大家看着水池,面面相觑,却不敢下去。 知雨介绍着:“它不同于我们平时泡热水澡。这是地底下的温泉水,可以滋润保湿??,减少水分流失,适合秋冬季泡;还可以温和美白??,舒缓修复??使皮肤更光滑细腻;对身体有缓解肌肉紧张,有助于舒缓压力,改善睡眠。 芸殊于是带头走下去,水很浅到膝盖处,然后她慢慢坐了下去。很舒服,没想到在古代还可以泡到温泉,真是享受。 有几个年纪轻一点的姑娘也走了下去,宋诗雅和严茹玉都在向自己的母亲招手:“娘,快下来,太舒服了。” 于是大家这才纷纷走下了池子里。 知雨又开口了:“各位夫人、小姐们,温泉一次性不能泡太长时间,在一刻钟内较好。大家注意了,我这里有个沙漏,为一刻钟,请大家看情况起来。” 大家纷纷赞同。 第二个是玫瑰池,这次没等知雨说什么,大家纷纷就进了池子里,都尝到了甜头,也熟悉了。 一样的,这次是旁边点了几根短香,烧完需十多分钟。 等大家纷纷起身,披上大浴巾时。怜月和惜玉端来了温茶水和三四种切好的水果。给大家补充能量。 越到后面,大家越能放得开。 她们后面又进来另一批人,有七八个人左右。有说有笑,刚开始也是有点莫不开。 等一路下来泡完了七个池子,年轻人还舍不得走,想重来一次。于是芸殊让怜月带着宋诗雅、严茹玉等四五个人又重新来了一圈。 芸殊则带着柳夫人、宋夫人等回了换衣室。先是去冲洗干净身体,再来换回自己的衣服。 都说身体舒服,但精神上竟然是有些疲惫。芸殊让侍者送来糖水,大家纷纷又补充了能量。 然后大家回到大厅里面等她们出来。 过了一会儿,看见严大人、宋大人、周清越等人从男宾池出来。 他们个个满面红光,精神百倍。 严大人和宋大人、周清越都是相识的。三人走过来对芸殊笑着说:“太得劲了,这温泉泡一泡如同脱胎换骨了,这么好的地方。我一定要帮你多多宣传。” 第342章 钥匙弄丢了 第二天,大部分请来的客人都走了。严茹玉和两个弟弟意欲未尽想留下,于是,严大人走了,柳夫人带着他们多住两天。 周清越也走了,留下了宋大人、宋夫人和宋诗雅;张小春和张夫人也被芸殊挽留了下来。其他人都有事在身,纷纷来与芸殊打招呼告辞。 洪二强说:“老大,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热水,还有这么多好处,这身上确实泡得舒服。要是多泡几天,百病全消啊!” 李九春补充道:“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芸妹妹做不到的。” 洪二强接着说:“回去后,我要让我的夫人和孩子们来享受一下。” 霍金水笑道:“这里确实是人间仙境啊,下次也要带家里人一起来享福。” 这帮人走后,魏平章夫妇,李老、江知庄等人前来告辞。泡温泉、火锅美食,确实是把他们也震撼到了。 魏平章赞美道:“从来没有这样享受过,都是我未曾经历过的。” 李老搭话:“别说你不知道,老头子我活这么大岁数,这些也是闻所未闻的,特别是那个,什么抽水马桶,也太太神奇了。” 江知庄说:“我还以为是一口井,差一点就喝了里面的水。”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离开的是那几个老里正。这几个人有一大半是怎么都不肯下池子的,叶德龙几人把衣服都换了,看到温泉池子,就是不肯下。他们觉得有伤风雅。 玩得开心的是朱里正、陶里正和林里正。 叶德龙笑着说:“哎呀,这住得和吃得是正好,但这泡温泉吧,真不太适合我们这帮老头子们。” 朱里正不赞同:“你们这些老顽固,可惜可惜了,这神仙般的享受,居然不敢,你们太迂腐了。下次我带几个人来,非得住上几天不可。” 芸殊看着这群可爱的老头子们,打打闹闹的,只是笑着什么也没说。 大家一走,顿时园子里安静了不少,昨晚住了的客人,大部分留下来再住一晚,反正现在是过年期间,有时间,也舍得花钱。 陆陆续续又来十多位客人,但总体来说,人比昨晚的要少一些。 一连五六天,都是这种情况。 元宵节后,突然,人就又多起来了,马车在来陈家村的路上是一辆接一辆。大部分都是官家们的夫人与子女,还有富人家的公子哥和小姐们。 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的。 这天,来了一群不受欢迎的客人。 芸殊正在和洪欣先生和慕青谈论学堂的事情,忽然有小斯来报,说有客人打了怜月和惜玉,并在大厅里吵闹,要温泉度假村赔偿她的损失。 芸殊忙跟着那小斯去了大厅里,果然见怜月坐在地上,怜月蹲在地上扶着惜玉,惜玉掉着眼泪,两个人脸上都有几个红红的手印。七八个穿着打扮花里胡哨的姑娘们,围着怜月和惜玉骂骂咧咧。 一旁的晴姐挡在两人身前,一边急得直搓手,却无能为力。 “贱婢,敢偷拿本小姐的东西,你不想活了吗?” “小姐,你别冤枉人,我没有拿你的东西,你丢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怜月分辩道。 “哼,死不承认。叫你们总负责人来,我倒要问问,这是什么鬼店,是小偷店吗?”那位小姐十分嚣张。 晴姐忙解释着:“你们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怎么说,你能负全责吗?今天这事没完,除非赔偿。”另一个大些的小姐发话道。 芸殊听这声音好像很耳熟,这不是冷芙蓉吗? 芸殊走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冷芙蓉也看到了芸殊,她先是一怔,心里有怵。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姐妹,她马上又恢复了斗志:“哟,芸姑娘!怎么哪里都有你,我可和你说清楚,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和我这些姐妹们会不放过你的。” 芸殊冷笑道:“冷姑娘,我也正想问问你,怎么哪里闹事儿,都会有你呢?” 怜月将惜玉搀扶起来,然后将经过讲了一遍。 由她们两个人领着这群小姐们去泡温泉,惜玉负责讲解,怜月负责照管她们的物品及实际操作。 这一群人共有八人,为首的就是冷芙蓉,还有方长史的女儿方惠安,她年纪比冷芙蓉小两岁,也是个蛮不讲理的主;吴通判的女儿,吴蕊儿,曹参军的女儿曹翎花等。 吴蕊儿去刺史府玩时,听严茹玉说在南平县陈家村的地方,有个叫凌云山温泉度假村很好玩,住的、吃的都特别好。 于是她就招集了几个千金大小姐们,想一起去度假村里边玩一玩。怕父母不让,便准备偷偷的跑出来。 她们年纪都不是很大,方惠安想起了冷芙蓉,她比较大一些,而且自己有马车,经常到处走走,可以一起去。 到了凌云山,大家被这仙气飘飘的景色迷住了,欢呼雀跃。可一看消费价格,确实是有点贵,普通的一间房要九百文一晚,豪华房一千六文一晚,别墅楼要六两银子一晚,温泉票一人三百文全天,吃饭另算。 也有组合套餐。普通套餐,二两银子,包含一间普通房,两个人的温泉票,两人火锅餐和两个早餐。 豪华套餐是三两银子。 平时这点钱不会放在眼里的,但这次,她们出门时,没有带很多银子,结果只够八人买四个普通套餐。方惠安和冷芙蓉都想住豪华房,但也只好作罢。 这些千金大小姐们,平时没有什么金钱概念的,大手大脚花,都由自己的丫鬟或老妈子付钱,或记自己府上的账上。 这次是偷背着府里人跑出来的,除了方惠安带了一个小丫头,冷芙蓉带了一个丫头、一个车夫外。其他人都是单独就跟着跑来的,她们觉得很刺激。 在泡温泉时,方惠安把东西放入柜子里,手一抖,钥匙掉落在地上,她却没有发现,然后披着浴巾就跟着大家出去了。 怜月在检查时,捡到了钥匙,她第一时间就跑出去,问是谁丢了钥匙?可是问了好几遍也没有人答应,她只得先自己保管着。 八个姑娘玩得很开心,听惜玉介绍每个池子的功能后,她们都想美容白肤,来回泡了三次,才依依不舍的起来。 怜月送来糖水和水果,这群千金大小姐们叽叽喳喳地打闹着吃了。随着惜玉回到换衣房,冲完水后,她们准备换回自己衣服时。 方惠安才大声叫起来:“哎呀,我的钥匙不见了。” 第343章 我是县主 听到喊声,怜月赶忙跑过来,把钥匙给了方惠安:“小姐,我捡到钥匙时,追上你们,问了好几声,没人搭理,才帮着保管到现在。想当有人发现没钥匙了,肯定会找的。给您。” 方惠安扑腾着大眼睛,看了看怜月,点了点头,就去换衣服了。 等她出来走到大厅里时,就大声叫闹起来,说自己丢失了一块玉,是母亲送给她的,价值连城。 一吵闹,便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大堂负责人晴姐便过来询问,方惠安道:“我的钥匙丢了很久,被你们的一个侍者捡到,她没有第一时间给我,她很有作案时间和动机。” 晴姐于是把怜月叫过来,怜月把经过讲述了一遍。 方惠安冷笑道:“你真会说谎,你捡到钥匙时,根本就没有立刻来问是谁丢的,而是趁我们泡温泉时,你到换衣室中偷偷地打开了我的柜子,把玉拿走了。” 怜月赶忙解释:“没有,我真的没有拿。” 方惠安问其他人:“你们当时有没有听到,她在问有人丢了钥匙吗?” 几个人都摇头。 惜玉说:“怜月问了,你们没人回应。我记得,我当时还为了让她说话,自己停了一会讲解。” 方惠安过去就是两巴掌,把惜玉打倒在地上,怜月忙上去阻止:“我没拿就是没拿,你怎么随便打人?” 方惠安顺手给了怜月两个嘴巴子,怜月正来动手反抗。被冲过来的晴姐拦住了:“怜月,别动手。” 怜月愤怒道:“她不讲理,惜玉替我作证,她还打人。” 怜月要找她拼命。惜玉哭着抱住怜月一只脚,求她别把事情搞大了。 晴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便偷偷地让一个小斯去找芸殊。 芸殊问方惠安:“方小姐,你说一下丢玉的情况。” 方惠安见来了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见这姑娘很有气度,便说道:“我拿回钥匙,打开柜子一看,我当时是把玉和金发簪放在一起的。” “那玉不见了,金簪子还在吗?” “对,玉不见了,簪子还在。” 芸殊又道:“玉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块珍贵的和田玉,润白通透,圆形,上面刻着一个‘安’字,既是我名,又是安康顺遂的意思。”方惠安说道。 芸殊点头,又问:“弄丢了这块玉,你准备找度假村赔多少?” “你是说我可以不找她赔,直接找度假村赔?” “对,她是度假村的人,她的失职都由度假村负责,你需要怎么赔偿?” 方惠安看了看大家,最后落在了冷芙蓉脸上,两人相视了一会儿,相互点了点头。 方惠安道:“我也是通情达理的,玉是非常珍贵的,但实在找不到,那你们就把我们转移到豪华房间去,送八个人的火锅餐和明早八个早餐,然后再赔我五十两银子。” 芸殊笑了,“好,我同意。如果证明不是她拿的,请你给她们赔礼道歉,并向度假村澄清事实,当然还有十两银子的伤害补偿金。” “好,一言为定!” 芸殊看着大家,还有不少围观的客人,笑道:“各位,我首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你在地上,发现了一块十两的银锭和一张百两银票,你会捡哪一个?” 有人马上回答:“我捡那张一百的银票。” 又有人说:“我捡十两银子,谁知道那张百两银票是真是假的。” “都是真的,捡哪一个?”芸殊笑着问。 “那,也捡那张百两银票。” 这时,一个小孩子突然叫道:“为什么不两个都捡起来呢?” 大家哗然,是啊,小孩说得极对。 芸殊又问:“这个侍者怜月,如果她是真的想偷拿玉,为什么不一起把金簪子也拿走呢?她既然是为了财,难道不知道金簪子也很值钱吗?” 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芸殊继续说:“连一个小孩都知道一起拿的道理,难道这个贪财的侍者会只拿一块玉,而不心动那个金簪子?” “肯定是一起拿。”大家纷纷赞同。 “不一定,她故意这么做,就是让我们错误判断。”冷芙蓉冷笑道,“说不定,你们都是一伙的。” “冷小姐,别狗急了就乱咬人。她们两个人都说立刻就找你们问丢了钥匙的事,你们八个人都说没有这回事,都无凭无据。”芸殊说,“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那只能用一种最笨拙的办法,搜身。” “对,搜她们的身。”方惠安叫嚣着。 芸殊笑道:“要一视同仁,要搜肯定是大家同时搜,你们也要每个人都搜。” “你敢?”方惠安大叫道。 “方小姐,勿躁,我们是为了帮你找玉,那搜个身检查一下,不过份吧?里面有小房间,可以一个一个地搜身。” “搜度假村的人,我们的人不能搜?”方惠安又重申道,“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就敢搜我们的身。” “那如果我怀疑你们监守自盗,可不可以搜你们?”芸殊冷笑道。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玉是你母亲给你的,是和田玉,那价值连城,非几间豪华房和十两银子能补偿的。你们就是故意藏了玉,然后才来诬蔑度假村的侍者,从中捞点好处的。” “你胡说八道。” “那给他们几个人搜身。”芸殊一挥手,上来十来个二十多岁的女侍者,就要拖她们一个一个地进小屋搜身。 方惠安大怒:“你是哪里来的山村野妇,竟敢对我们动手,我父亲是长史,如果敢动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芸殊冷笑:“长史算什么,来了也要向我低头哈腰。我是皇上亲封的平阳县主。” “县主?”大家都懵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县主?”冷芙蓉是不会相信的。 方惠安的气焰明显低了很多。她确实听她父亲说过,在平阳州,不久皇上封了一个县主,她的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好像叫什么叶芸殊。 她问:“难道你就是叶芸殊?” 芸殊道:“正是本县主。怎么,我可不可以搜你们的身?你们刚才一直对我大不敬,就是要治你们一个罪,你们的父亲也救不了你们。” “是,县主。”方惠安认了,其他人也都认可了,纷纷下跪行礼。 冷芙蓉怒道:“你们,别信她,她只不过是个商女而已。” 第344章 赔礼道歉 芸殊冷笑道:“把她拖去搜身。” 三四个女侍者将冷芙蓉抓住,往小房间里拖,她吼叫得厉害,晴姐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破布。不一会儿,晴姐就托着一块圆玉,走了出来。 芸殊接过玉来,上面果然刻着一个“安”字,确实是一块洁白的和田玉。 方惠安脸胀得彤红。 围观的客人们一片哗然。 ”真没想到,这群小姑娘们竟然如此恶劣,用这种手段来骗人。” “就是,还都是府城高官家的千金大小姐们,真不要脸。” “赔礼道歉,把人家侍者打成这样,赔钱!” …… 芸殊摆了摆手,大家纷纷闭口。 这时,冷芙蓉脸色苍白,蓬头垢面地被押了回来,她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心里更恨叶芸殊了。 方惠安则羞愤地对着芸殊一施礼:“县主,都是我的错,是我出门没带钱又想住豪华房间,才想出这么一条毒计,其他人都是听了我的,还请县主放过她们,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然后她向怜月、惜玉深深地一鞠躬,并将白玉献上:“我没有带钱,你们就收下这块玉做赔偿吧!” 怜月、惜玉往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去接那块玉。 冷芙蓉看到方惠安这些行为,大怒:“方惠安,你怎么这么孬种,听说她是县主,你就怕了,她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她凭什么,充其量只是挂个牌的县主而已。” “冷姐姐,是我们做错了,认了吧!” 芸殊笑了,没想到这个莽撞、嚣张的小姑娘,却是个讲义气,又敢于承认错误的人。人品没有坏到哪里去。 芸殊说:“方小姐,把玉收回去吧,既然你知道自己的错误,这次就算了吧,望这次的教训,能让你铭记,以后做个好人。” 方惠安忙弯腰施礼:“多谢县主的宽恕,那我们走了。” 除了冷芙蓉其他人都对着芸殊恭恭敬敬施了礼。 “好,欢迎你们能来凌云山温泉度假村玩,祝你们玩得开心。”芸殊笑着将她们送出大门。 随后芸殊对晴姐说:“晴姐,你送一份八人火锅餐票和明天八张早餐票,给她们。” “县主,有这个必要吗?这可是我们赢了?她们诬陷我们的。”晴姐不解。 芸殊说:“她们没钱吃饭了。除了冷芙蓉外,其他小姑娘良心还没有彻底泯灭。如果通过这件小事,让几个小姑娘改变以后的处事方式,也是功德无量啊!” “是,县主。”晴姐离去。 芸殊对怜月和惜玉说:“以后遇到事,我们要强硬一点,虽说不能和他们争吵和殴打。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每人会得到三两银子补偿。” 两个人忙摆手:“县主,我们没伤到什么,只是挨了几个耳光,不碍事的。” “这不是小事,虽说不是什么重伤,但是心里上的羞辱,让你们受委屈了。可我又不能真的打回去,请你们谅解。”芸殊真诚地道歉。 惜玉、怜月忙摇头:“县主,我们会努力做好事情的。 这时,风洛尘走来:“芸儿,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了,一帮小屁孩闹事,被我教训了一顿,都散了。” “嗯,听说是府城那些高官的千金大小姐们,特别是那位冷司马的女儿和方长史的千金,对吗?”风洛尘问。 “方姑娘到还不错,主动道了歉,承认错误的态度极好,就是那冷芙蓉,她和我有过多次的冲突,但每次都输。”芸殊笑道。 “看来,要和她那废物爹谈一谈了。” “别,风洛尘,他爹虽是个闲职,可她还有个姐姐是嫁给了当朝二皇子,而且那天逼牛嘴村民们来闹事,有四人,其中有一个女的,叫寒星,就住在司马府,我想,应该是二皇子的人。”芸殊分析道。 风洛尘冷哼一声:“一个侧妃而已,就是二皇子也不可怕,阴险狡诈了点,并没有其他什么本领。” 风洛尘叫来单喜:“飞鸽传书,让纪白去司马府,找那个老家伙,让他管好一对畜生儿女,否则后果自负。” “是。” 芸殊恍惚间,感觉风洛尘有大将风度,这不像是一个商户的儿子能做到的。对,飞鸽传书,飞鸽。 芸殊笑道:“风公子,你这么辛苦地去找人麻烦,是不是很劳累,不如我请你吃火锅?” “这里的火锅,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去吃,你就请这个?”风洛尘调侃道。 “那做一道烤鱼给你吃,怎么样?” “烤鱼有什么,我们在野外经常吃呢?吃腻了。” “我做的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保证你会说好吃的。” “好,我相信,但是你得提前和我说说,你还想要我干什么,古人云,无功不受禄。” “嗯,算你聪明。上次你不是说过送我两只飞鸽吗,怎么一直都没有反应。” 风洛尘想了想,说:“好,你等两天,我让纪白从府城放两只来。” 芸殊喜笑颜开,拉着风洛尘的手:“走,去弄一条鱼回来。” 大冬天的,去哪里弄鱼! 到最后还是吃了火锅。 一天后,芸殊真的收到了两只白鸽,风洛尘耐心教导她如何与白鸽沟通,又如何飞鸽传书。 三天后,两只白鸽已经能和芸殊正常沟通了,能把信传到风洛尘手中。 明天是张保山娶兰花的大喜之日,芸殊和风洛尘要返回埔田村,于是把度假村暂时交给洪先生管理。 方惠安回到家中,父亲只是问了她偷跑去了哪里,并没有再责怪她。芸殊那飒爽的英姿,一直留在她脑海中,挥洒不去。 和自己一般大,却凭着自己的能力,获得了平阳县主。而自己只会依仗父亲的宠爱,整天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可自己有什么真才实学呀? 她决心要改变自己,成为一个像叶芸殊那样的人。 再说冷芙蓉灰头土脸地回到家里,却迎来了父亲的一顿臭骂,还把她禁足在自己房间里一个月不准出府门。 父亲从来没有这样管过自己,她到处打听,想看看到底是谁让父亲这么严厉地对待自己。 一问到这个内容,家人们都缄口不言。 她更认为,这里面不寻常。正在她发愁之际,有个人专门找到了她,说:“你那爹惹不起你讨厌的人,她也是我们的敌人,要不你听我的,我帮你出这口恶气。” 第345章 四叔大婚 和她说话的正是寒星,她面部僵硬而冰冷,满身杀气。身后还站着两个大汉。 冷芙蓉轻哼一声:“我命令你去把那个贱人给杀了,成功后我让我姐奖赏你。” “你这臭丫头,我警告过你,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寒星一闪,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冷芙蓉只觉得喉管,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钳给夹住了,气吸不进来、呼不出去,脸憋得紫红,舌头伸出去,收不回去,似乎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一般。 寒星另一只手,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她伸出的舌头上轻轻地一拉,割出一道小口,鲜血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 冷芙蓉只觉得自己的魂都没了,上面憋闷不出气,下面一松,一股骚臭味袭来。 这是吓得大小便失禁了,身边的大汉立刻都用手捂住了嘴鼻。 在快要岔过气去之时,寒星终于放松了手:“就这点出息,还敢这般到处嚣张。” 冷芙蓉拼命地抽吸着新鲜空气,那怕是带着骚臭味的空气,也是世间最美好的。喉咙刺痛,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好一会儿,才慢慢顺了下来。 “别说我杀死你,就是我宰了你爹、你姐姐,二皇子也不会骂我一句。”寒星双目放着冷光,犹如一只凶残的母狼。 冷芙蓉又咳了半天,这才终于缓回过神来,她的脸成了猪肝色,她羞愤不已,又不敢乱动。她终于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可怕。 她颤抖着声音说:“我,我都听你的。” “早听话不就早好了,你快去洗个澡,等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张保山和兰花的喜事办得风风光光,几乎全村人都参加了,张保山是芸殊的四叔,自然是由叶氏出面,长嫂如母,叶柄义和陈氏协助。 而兰花这大半年来,村子里种平菇的家家户户,无一没得到过她的帮忙,也都很感激她。 全村人都来凑热闹,欢天喜地嫁女。 叔叔大力,倾尽所有家财,为兰花准备了嫁妆。虽说还是有点寒酸,但张保山和兰花都非常感动。 兰花跪在爷爷和叔叔面前,泪如雨下。 爷爷抚摸着她的头,丫头终于要过自己幸福的生活去了,他内心很高兴。不觉得也是老泪纵横。 大力笑着说:“爹、兰花,你们别哭,今天是兰花的大好日子,兰花嫁了个好人,保山是个争气的好男儿。我们都很满意,兰花在我们家吃了太多苦,以后可要好好待她。” 大力说着把兰花的手交到张保山手中。 张保山激动地笑道:“爷爷、叔叔,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兰花过上好日子的,一辈子都只对她一人好。” 大力满意地点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兰花一边擦干眼泪,一边笑着说:“叔叔,这个家以后全靠你了。” 大力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你的平菇技术,我基本上也掌握了不少,嘿嘿,你叔也是个聪明人吧?” 兰花拼命点头:“嗯,叔叔好样的。” 大家都笑了。 婚房设在兰花家,本来芸殊已经腾出一间房子来做新房的。但兰花说,就把自己的房间做为新房,打扮打扮,贴上大红喜字,挂上红绸缎,就可以。 张保山也没有反对,也好,不用打扰芸殊一家人。于是早早的大家把嫁妆放到芸殊家里,然后大家抬着嫁妆,围村绕了一圈,送回到兰花家。 嫁妆其实是芸殊以叶氏名打的,床、柜子、桌子等等,都是芸殊早早就安排木匠在年前就做好了的。 叶氏挑了两匹御赐的锦缎,大江、大川、石头每人送了一床棉被,加上大力准备的嫁妆。锣鼓开道,鞭炮声声。村民们抬着花桥,扛着嫁妆,延绵了两里来路。也算是埔田建村以来,比较豪华的一次婚礼。 摆酒席,就放在兰花家的院子里。 婚礼上,大家纷纷送来祝福和礼物。风洛尘送了礼饼??,和一对玉瓶。轮到芸殊时,她掏出一对玉镯子,一大一小,分别送给了张保山和兰花。 然后,芸殊又拿出来一张纸,是一份契书,芸殊笑着说:“四叔是我小时候唯一真正痛爱我的人,总是背着张婆子送吃的、穿的给我和我娘。今天四叔大婚,侄女送上大礼一份。” 张保山鼻子一酸,笑了笑:“芸儿,都过去了那么久了,还提那些事干嘛。” 芸殊笑道:“经过我和母亲的商量,把平菇棚子里的我那一份股份,做为贺礼送给四叔,” 张保山一看,这不敢接,这是一份赚钱的路子,是现成的,那能这么贪便宜呢。 芸殊早看出了他的想法,芸殊说:“平菇栽培除了我大舅,就是兰花婶子的功劳,她兢兢业业一年多。我不给你们,我给谁呀?” 兰花早已经是热泪盈眶,她自己清楚,那个大棚子是全村平菇棚子,最赚钱的了。芸殊能把这么大的赚钱摊子,转手让给他们,那真是不想亏待了她四叔啊! 最后拗不过芸殊,张保山、兰花在契约书上签了字。平菇棚子四成一的股份,真正成为四叔夫妻的财产了。 兰花家大摆了三天酒席,婚礼才算结束。 张保山不能在埔田村久待,祈福棉庄还在等着他回去主持呢,于是兰花就跟着张保山一起回丽山镇。 出发那天,由石头运大棚菜去府城火锅城,顺路先把张保山夫妻送回去,然后再去府城。 “叔,我和保山去丽山镇一个月左右,等平菇棚子开始栽培时,我就回来。”兰花嘱咐着大力。 大力笑得合不拢嘴:“兰花,你放心吧,这里有我,你不用急着回来。” “嗯,四婶子,下次,你回来培养几个新人,那你就可以慢慢放手。让他们去做就好了。”芸殊道。 两人点头。 车子慢慢远去。 刚到家,卞贤来报,说有个来自县城的女人找她。芸殊赶紧进了屋,果然有个年轻的夫人坐在品茗室,小鹃正在为她泡茶。 从背影来看,芸殊看不出来是谁? 等芸殊正面与她相对时,仔细观察,心中渐渐有了印象。 那位夫人见了芸殊,赶忙起身,就要下拜,被芸殊拦住,她不喜欢别人跪拜自己。 那夫人才笑道:“芸姑娘,不对,应该是平阳县主。您还认得我吗?” 芸殊笑道:“当然记得,唐家大夫人。怎么,是哪一阵香风把唐夫人吹过来了。” 冷氏再次起身,施礼后说道:“县主,今天我是有事来求您的,还请您救救我们唐家,救救我的丈夫。” 第346章 唐夫人登门 芸殊不解地看向冷氏。好久没有唐旭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冷氏擦了擦额头上没有的汗,说:“唐氏的聚鑫钱庄流言蜚语四起,眼看就要发生挤兑风潮,一旦储户因谣言、亏损传闻来集中提现,资金链即刻断裂,直接就会导致钱庄倒闭。” 芸殊问:“什么样的流言?” 冷氏咬着牙说:“说我们连月亏损,找不要新储户,贷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内部重要人员一个个得怪病,相继死亡,等等!” “哪里来的这些谣言,你们的信誉真的很好吗?” “哎,我们一直都很好,没发生过任何信誉问题。”冷氏说道。 “告诉我,你们真实的情况,想要别人帮忙,却不告诉人家事实求是的情况,谁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县主,说实在的,其他都没有什么的。只是怪病是真的,已经死了好几个人。”冷氏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都死了什么人,怪病有什么症状?” “最先是一个掌柜的孙子得了这病,浑身长疹子,行动疯癫,好像失了魂智一般;然后,那位掌柜的也得了这病,接着有五六个人都得了此病。” “有人死亡吗?” “有,最早得病的三人已经死了,他们相互并不相识,是不同县区的聚鑫钱庄掌柜。现在,我丈夫唐昊也得了这病,请了许多著名大夫,都无能为力。”冷氏泪水又落了下来。 芸殊顿了顿,问:“哪个唐磊呢?” “我丈夫得病之时,三弟不在南平,正在往回赶。可钱庄快坚持不下去了,因为昨天,突然就流言四起。”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其实我和你们唐氏聚鑫钱庄是有过节的?”芸殊开门见山地说。 “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我丈夫说只有你能救我们唐家,我就来了。” 芸殊看了看她带过来的厚礼,淡淡地一笑:“你丈夫是认为,这一定是你那二弟干的,而我和唐旭关系不错,再通过我去劝说唐旭停手,则可挽救唐家,对吧?” 冷氏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芸殊继续说:“唐家二弟唐旭,离开我们这里已经快一年了,我现在没有他半点消息。再说,这是你们唐家内部的事情,外人不好插手。唐夫人,恕我没有办法帮到你们。” 冷氏眼中划过一丝失望:“县主,他这样害人,已经牵扯到了无辜,那些掌柜的,甚至是他们的家人也跟着遭殃。” “唐夫人,这些掌柜的是不是人品都不好,或是你们的死党,必然有他要清除的理由。” “不,他们都是善良的人,甚至包括以前的老人,虽说前面唐昊对他们有打压,后来又请他们重新出山,他们也遭到了毒手。”冷氏解释。 芸殊说:“你们报官,如今的周知县,清正廉洁,办案能力极强,会帮你们的。” 冷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站起身来,又施了一礼:“县主,多谢您的款待,冷氏告辞!” 芸殊让她把提来的东西带回去,冷氏说什么也不同意。 等冷氏带着她的丫头离开后,风洛尘从品茗室的侧室走出来。 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一种毒,最开始我也得过,很小的时候,被人下过,差一点就死掉了。好在后来解决了,不是特别厉害的毒,却是十分蹊跷的毒,大夫很难判断出来是什么毒,而中毒的人会生活一段时间后才死亡,多半人会以为是生病而死。” 芸殊点头,问:“你认为会是唐旭下的毒吗?” “这种毒,不是一般人能弄得到的,我当年中的毒来自宫中。” 芸殊大惊:“你的意思是宫里有人对唐家下手?唐家在唐老爷子时期,走得正行得端,但这一代人,就不好说了。” “做尽坏事,必遭天谴。很难说,或许是他们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宫里的某些人。” “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唐氏得罪了宫里的什么重要人物,他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地由官府来压人,甚至找一个比较合适的借口,直接封杀了聚鑫钱庄。”芸殊分析道。 “也许他们不想在明面上把事情弄大,那样影响了他们的背后大计划。”风洛尘看着窗外。 “你是说这事有可能是二皇子做的?” “我现在还不敢确定,但这件事应该和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建议介入调查,可以暗中观察。”风洛尘提议。 “好,我们也要了解一下唐旭现在在干什么?” “这些事,交给我处理吧。我让人去找唐旭,包括唐家目前的状况,我都派人去打听清楚。”风洛尘说。 冷氏回到唐府,一筹莫展。看着躺在床上的唐昊,心烦意乱。唐昊全身长疹子,现在已经是昏迷不醒的状态,按照前几个人的症状来看,再过几天,有可能就会死掉。 整个唐家如此大的担子全压在了她一个女人肩头,唐磊很快就能回来,但他回来,只能添乱。 冷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干燥的喉咙终于舒服一点。去求芸殊,她也知道应该是没什么用的,毕竟唐家曾经和她是有过节的。可是,丈夫一定要自己去。 这次唐家可能真的跨不过去了。 她正发愁呢,一个丫头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小声地在她耳边嘀咕着:“夫人,听说,草济堂的神医白芷先生到了县城,要不要去请他来给老爷看看。” “白芷先生,好,我亲自去请。” 冷氏备了礼物,带着这个丫头直奔草济堂。 风洛尘对白芷先生说:“先生,听她说这病的状态就是其中的七猩寒毒,等一下唐夫人来请你,你就去看个究竟。” “好,如果真的是二皇子的人下的毒,恐怕又是冲着你来的。”白芷先生说。 “哼,我们和唐家并无关系,他们干嘛要去找唐家的麻烦?”芸殊不解。 “在南平县,唐家的聚鑫钱庄是第一大钱庄。你赚的钱可不少,你会不会把钱存到唐家去呢?”风洛尘说。 “我对唐家没有信任,自然不会把钱存放在唐家。这么说,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又没招惹他们?”芸殊觉得很冤枉啊。 白芷先生抿嘴失笑。 三人正在说着话,店伙计来报:“先生,有个自称唐夫人的妇人来找您,希望您去给她男人看病。” 第347章 唐昊病逝 “您好,白芷先生。我是唐昊的夫人,唐昊得了重病,希望先生能去看看。”冷氏把礼物奉上。 白芷点头:“走吧,行医看病,救人性命,是我的职责。” 来到唐府,白芷先生只看了躺在床上的唐昊一眼,就知道,是七猩寒毒。他太熟悉了,和那个老毒物斗了半辈子。果然,他也来到南平县,自己可要小心啦。 白芷先生给唐昊开了药,然后对唐夫人说:“你夫君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三个时辰后会醒过来的。你和我再回一趟草济堂吧,我有些重要的话和你说说。 冷氏没有任何质疑,跟着白芷先生回到草济堂。 白芷先生先进屋把情况和风洛尘、芸殊讲了,两人沉默了一会,芸殊给出了一个方案。两人点头。 冷氏在厅里坐了一会儿,有个店伙计让她进去,说白芷先生在里面等她。 她随着店伙计进了内室,见除了白芷先生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叶芸殊。 冷氏便要行跪拜之礼,被芸殊拦住,冷氏知道一些情况后,便感激地说:“多谢县主的帮忙,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唐家记得了。” 芸殊笑道:“唐夫人,唐昊是被人下了毒,你们的掌柜的等人都是被人下了毒,我现在还不知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们下毒。但要搞垮唐家这是肯定的。我这里有个好办法,如果你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帮助你一起,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冷氏感动地拉住芸殊的手:“县主,这次多亏了有你们在,要不然唐家毁了,大家还蒙在鼓呢,您尽管吩咐,我一定把该做的做好。” 芸殊点头。 三天后,唐昊病逝了。 唐家沉浸在悲哀之中,因唐昊是年轻病逝的,本来就不吉利,所以唐家不准备大操办。只是设了一个简单的灵堂,供亲朋好友前来祭拜烧纸。 唐府其他地方依然如故,仆人丫头们都正常干活过日子。 唐磊匆匆赶回来时,人已经入棺了。唐磊顿足捶胸地大哭,把周围的人都感动得纷纷落泪。 “大哥,三弟来晚了,对不起,大哥,呜呜呜!” 冷氏劝道:“三弟,不必过度难过,你刚千里迢迢赶回来,身体疲惫不堪,经不起这等悲伤,身体重要,以后唐家还得靠你呢!” 唐磊还是忍不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大哥,你干嘛走得这么急呀,小弟匆匆回来,你怎么忍心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相见啊!” 一旁的冷氏陪着一起掉眼泪。 哭罢,唐磊问冷氏:“大嫂,我二哥回来了吗?” “没有,那个黑了心的人,怎么肯回来呢。你们把他当兄弟,他未必把你们当兄弟。一年来,从来没有踏进过家门一次。”冷氏恨恨地道。 唐磊也气愤得很:“这个二哥,唐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依然是怀恨当时父亲过世时,我们对他的态度。现在,大哥也没了,他仍然不回。难道真的与唐氏一刀两断了吗!” “算了,人各有志,随便他吧!” “大嫂,今后唐家要怎么办。有几个县的钱庄开始有人闹事儿。我本是为了这些事赶回来问大哥拿办法的。现在好了,大哥居然没了,这真是雪上加霜啊。”唐磊皱着眉,叹惜道。 “三弟,以后唐家要全靠你了。” 唐磊眼光中闪过一丝光亮,然后又被他隐藏了回去:“我是三弟,前面还有二哥呢,现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大嫂,放心吧,我会去把他找回来的。” 冷氏点了点头,说道:“目前有两件大事需要尽快解决,一个是重新选出唐家掌权人;另一个是要想办法稳定各地聚鑫钱庄的生意。” “大嫂说得极是,晚上,我去把几个唐叔伯、唐兄弟等都请过来,开个内部会议。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这是最重要的事了。”唐磊说。 “好,明天由你主持会议。选一个负责人出来,我也会轻松很多。”冷氏很赞同。 晚上,大堂内来十来位,这些人都是唐氏钱庄的股东。唐昊这一族占六成,其他人合伙占四成。 所以,一般掌权人都是他们这一支,从爷爷开始,到他们的爹爹,现在又轮到他们。许多人想当,但都没有资格。 唐磊当仁不让地坐在原来唐昊的座位上,他注视着大家的反应。众人埋着头,都默不作声,不去与他碰撞目光。 冷氏坐在角落处的一个椅子上,她是来旁听的。自然进不了正位,也不能随便发言? 唐磊最先开口:“各位爷爷、叔伯和兄弟们。唐磊在这里给大家问好了,现在我大哥,也就是原来的掌权人病逝了。国不能一日无君,钱庄也不能一日无主。而目前又是非常时期,怕有人借机会闹事,我们唐家风雨飘摇几十载,没想到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们一定要挺住。我们今晚,选一个领头人出来吧!” “对,这乱糟糟的局面,需要一个领头人来稳定。我们选一个吧,我觉得唐磊就不错。” “我也选唐磊。”唐二叔直接开口。 “他是老三,上面还有老二呢。还有在坐的各位,我觉得都有资格当好这个老大。” “我也选唐磊,毕竟他们家占大头,主权人非他莫属。”一个年轻一点的唐伟说道。 “我选唐旭,他是二公子。更合适一些。” “他人都不在县城,去哪里找他呀,就算真找到了他,他也不一定愿意回来。” “如果能找到他,他又愿意回来接手呢,大家愿意让他来掌权吗?”唐大伯问。 “他以前吊儿郎当,没认真的做过什么事,又没有任何生意经验,怎么做?” “他当然有经验的。大家还记得吧,他曾经投过一个资产,就是凌云山温泉度假村。结果被大公子等人否定了,你们知道现在的度假村有多火吗,有多赚钱吗?” 一时争论不休。 冷氏一直都没有讲话。 唐磊看了看大家,他一指冷氏:“大家何不问一问我大嫂的意见呢!” 冷氏从角落里走出来,大家目光齐齐看向她。冷氏从容淡定,她环顾四周。突然提高嗓门喊道:“唐旭,你还有必要藏着掖着吗,站出来吧。” 第348章 唐旭出现了 她的话音未落,从坐着的人群中站起来一人,大家仔细分辨,正是唐旭。只是比以前的唐旭要瘦很多,黑很多,也苍老很多。 大家都很震惊,唐磊更是不敢相信。 “怎么让他混进家里来的,是谁放进来的?”唐磊怒吼着。 唐旭淡淡的一笑:“三弟,你怎么这么激动,见到我你是不是特别开心,我担心你会去找我,又找不到。所以,我提前来了。” “唐旭,那些掌柜的,还有大哥是不是都是你害死的?” 唐旭笑了,笑得诡异:“三弟,你想求证这一点,很好,我帮你找来一个证人,你应该是认识的。” 唐旭拍了三下巴掌,门一开,走进来一个老者,他戴着一个奇怪的帽子,个子不高,鼻子很高,眼睛是蓝色的。他一身黑衣。 唐磊的手有点颤抖:“是你,怎么是你。你不是说会远远的离开南平县吗,怎么又回来了?” 老者嘿嘿一笑:“三公子,你给的钱太少了,我走不远。再说,我的朋友让我先别急着走,他要请我看好戏和吃大餐。” “你们是朋友?什么时候开始的?” 唐旭大笑:“我们很早之前就是朋友,是忘年交、也是患难之交的朋友,你想要的毒药,都是我这朋友自制的。” 冷氏开口道:“三弟,原来是你害死那些掌柜的,还有你大哥的?” 唐磊也不装了,他站起来:“大嫂,没错,都是我的计划,这些掌柜地太可恶了,我去拉拢他们,他们居然不和我一起,要忠诚于大哥。哈哈,所以他们都得死。” “你大哥也要害?” “大哥对我是不错,但他不能一直都是家主成为当掌权者,他不死,我将无法上位。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唐磊说得义正言辞。 唐旭笑道:“多好的算盘,大哥死掉,我被驱逐出家门。我们这一脉唐氏子孙,就只剩下你一个人,自然便是权利接班人。” 唐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唐旭继续道:“可惜呀,你的这些笨拙的行为,狼子野心除了我知道外,大嫂也知道的。” 唐磊哈哈大笑起来:“对,一切都对了,你们知道又有什么用,唐氏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下面所有掌柜的都是我的人。” “三弟,你这么自信,太自信了就是自负,你明白吗?” “大哥不在,就你这个街溜子,怎么和我斗,大家宁可相信一条狗,也不会相信你。再说,你有什么底牌,钱和人,你都不如我。” “可我是人,你是畜生。我有头脑,你只有自私和畜生的本能。猩老,帮我给这个畜生一点教训吧。”唐旭冷笑道。 那位老者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嘴角上扬,一种怪异的笑浮现在他阴郁的脸上。 唐磊赶忙后撤,有两个人想上前护着他。可是,他没走几步,一阵白烟,三个人就都一头栽倒了去。 唐旭走上前,踢了他两脚,转过身看了一眼冷氏,然后他对着在坐的所有人说道:“三天后,我来接管唐氏的聚鑫钱庄和家主之位。”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位老者也匆匆随他而去。 白芷先生道:“那人就是老毒物猩黑老怪,此人善制毒,害人无数。” “他是二皇子的得力鹰犬,此人必除之。”风洛尘紧咬下唇,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被这个老毒物算计着。 “唐旭怎么和他走到一起去了?”芸殊有几分担心。 “芸儿,据我的人来报,唐旭早已经和二皇子的人混在一起了。他可能变了,如果以后你见到他,一定要有所提防。”风洛尘提醒道。 “嗯,我会的。” “接下去要怎么办?三天后唐旭回来接管唐家。县主,有好办法吗,要不唐家将全毁了?”冷氏不安地问。 芸殊道:“别怕,我们按原计划进行,这次我倒要看看,这个唐旭他的葫芦内卖的是什么?” 风洛尘问:“唐家老三怎么样?” 冷氏轻哼一声:“这个败类,害死了不少人,唐昊都差点被他害死了。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掉。” “嗯,先别让他死,还有用。等案子结束后,再送去县衙由官府判决。”芸殊道。 唐旭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打扮花枝招展,肤白貌美,模样挺漂亮。年纪也就十八九岁的姑娘。 另一个女人,一身黑衣,一身冷意,双目冰冷如霜,腰间佩着一把刀,是个女武士。 “你们是谁,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唐旭疑惑地问。 “唐二公子,恭喜你了,马上你就可以得到唐家聚鑫钱庄的主宰权,我们主子特意为你安排了一件好婚事,堂堂唐家掌权人,怎能没有夫人呢?”黑衣女人淡淡的笑道。 “可是,结婚这种大事,是不是不能太草率了。”唐旭小心翼翼地说。 “不草率,你知道在你身边的这个姑娘是谁吗?”黑衣女人的眼中满是戏谑。 唐旭摇头:“还望告之。” “是司马府的二小姐,名叫冷芙蓉,也是我们主子的小姨子,你攀上这么两棵大树,以后唐家还不是可以横着走。”她的得意之情表露无遗。 唐旭看了看那姑娘,人确实漂亮,也有高贵之气,但面无表情,给人以全身僵硬的感觉。 唐旭小心翼翼地问:“她愿意嫁给我吗,我、我觉得配不上她。” 黑衣女人又笑了:“唐二公子,你放心,她是心甘情愿的。不信,问问她。” 黑衣女人走近冷芙蓉,背对着唐旭,她狠狠地看着冷芙蓉。冷芙蓉浑身一颤,立刻站起来,走到唐旭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撒娇道:“唐二公子,奴家久闻公子大名,能嫁给公子,我是自愿的,我十分高兴。” 唐旭点了点头。 黑衣女人说:“今晚你们就入洞房,等你拿到了唐家掌家权,我们再重新办一个风光无限的婚礼。 唐旭只得答应。 黑衣女人笑了:“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处,早生贵子。你们两个都记得,好好处一处,千万别想耍小聪明。后果很严重的!” 两人都点头,黑衣女人拍了拍手,转身满意地离开了。 随着房间大锁落下,只留下两个陌生的男女面面相觑。 第349章 接管唐家 第三天,晌午,唐府就如临大敌,每个人都紧张谨慎着,走路小声,连喘气都不敢用力。唐家族人都集中坐在大厅里,有老族长、几个叔伯辈的等约三十来人。 冷氏也坐在大厅里,边看着大门口,边喝着茶。她表面上平静,内心里早已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了。 芸殊和风洛尘也装扮成家仆的样子,混在府中。 巳时初,府门口来了一批人。为首的正是唐旭,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的是冷芙蓉;身后跟着昨晚那个黑衣女人、寒星,还有一个怪老头,是猩黑老怪。后面还跟着二十来个彪形大汉。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唐府,守门的家丁并没有阻拦他们。他是二公子,谁也不敢拦着;再说唐大夫人也交代过,不必阻拦,让他们进入。 一行人来到大厅之内,唐旭见正中间坐着老族长,他旁边有几位叔伯,还有他大嫂。大家都看着他。 唐旭邪魅一笑,大步流星走到大厅中间,向老族长一抱拳:“老祖宗,各位叔伯,还有大嫂。大家好,我是你们眼中最不争气的唐旭。给各位家人们问好了。” “哼,不肖子孙。”老族长闷哼一声,其他人也都甩过头去,十分嫌弃的样子。 唐旭并没有生气,指了指身边的冷芙蓉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夫人,也姓冷,叫冷芙蓉,是府城司马的二女儿。” 冷芙蓉乖巧地给大家施礼。 冷氏早就看见了冷芙蓉,她心下一惊,怎么,什么时候堂妹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了她的小叔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冷眼观察冷芙蓉,见她面目僵硬,脸色苍白,而且是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这不像是她原来的性格,冷芙蓉和她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又刁蛮、又自私。 而且,她看到自己,也似乎是不认识一般。 唐旭继续说道:“唐家生意最早是我爷爷带领大家打下来的江山,后来传到我爹手上,开始发展迅速,变得强大起来。” 大家都看着他,并没有人发言。 “我爹不明不白地病死了,这里面定有问题,我会一查到底的。现在,我大哥也死了,三弟前天的晚宴上突然病倒。我一个好吃懒做的人,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勉为其难上位,还望大家支持。”唐旭一本正经地说着。 他顿了顿,笑着看了看大家,又说:“怎么,我来当这个家主,有人不服吧?有什么问题,现在就讲出来。一旦错过今天,我就不再理会了。” “你不配当唐家家主,平时游手好闲的,不学无术。怎么能当得好掌权人?”唐二叔站出来直接反对。 唐旭又邪魅一笑:“二叔,我不行。要不你来当这个家主,带领大家走向辉煌。” 唐二叔脸憋屈地彤红,他支支吾吾:“我,我不行。我有自知之明。” “那你看中了谁,老三吗,你那天是支持他的,但你也知道,各地钱庄闹事,掌柜的得怪病,包括我大哥的死亡,都是他干的,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如果老三这种人都能当家主,我怎么就不佩呢?” 唐二叔有点辩驳不过,但他又不情愿。 “唐磊是品行不行,而且为了权力杀害了多名掌柜的和家主,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明知道他的这个做法,却不想办法阻拦,反而坐山观虎斗,想收渔翁之利。”唐伟也站起来说道。 唐旭哈哈大笑起来:“嗯,说得好,你们狗咬狗,我有什么好说的。也就是说,如果我要接管唐家,唐伟和唐二叔两个人是不同意的啰。”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黑影一闪,他身后的那女人就动了手,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唐二叔、唐伟就站立不稳,栽倒在地上,他们的脖子上已经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洒了一地。 大家骇然,一时之间,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角落里,芸殊刚要冲上去,被风洛尘死死拽住。 寒星把匕首放到嘴边,轻轻地舔着刀刃上面的鲜血。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回到唐旭的身后。 唐旭扫视了众人一圈,淡淡的一笑:“各位家人们,我不想和大家伤了和气,当然也不是不能听到反对的声音。只是那种声音太呱噪了些,有点刺耳。” 老族长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怒道:“唐旭,你又杀了两人,你大不孝,带着外人跑到唐府来耀武扬威。来,把我也杀了。” 唐旭边作揖边笑道:“老祖宗,别生气,我怎么能杀你呢,就是把这里所有人都杀光了,也不敢动你呀!” 冷氏站了起来,指着冷芙蓉问:“芙蓉,你什么时候嫁给了这个畜生,是有人逼你的吗,你父母知不知道?” 冷芙蓉面无表情,却顿了顿回答道:“堂姐,是妹妹心甘情愿的,唐二公子是有大才的,为人也好,以后必成大器。我这一辈子能跟着他,是我的福气。” 唐旭故作生气状,说:“大嫂,怎么,我们亲上加亲,你还不满意吗?你既是我大嫂,又是芙蓉的姐姐。我当了家主,其实和大哥当家主是一样的,所有人都必须尊重你,放心吧!对侄子侄女,我也会倍加关心照顾的。” 赤裸裸的威胁,冷氏闭了嘴。 寒星把手中匕首插回刀鞘里。 冷氏抬起头盯着寒星,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而且喜怒无常。 “唐二公子,我是看出来了一点门道。这里呢,你的辈分不算高,所以呢,这些比你辈分高的人都不服你。”这时那个怪老头猩黑老怪开了口。 唐旭看了他一眼:“老朋友,你说的确实是实事,可我也没有办法啊?” “不不不,我有办法,而且有两个不错的办法,供你选择。” “那你说说看。” “第一个方法就是,让你变成辈分份最高的那个人,我可以把这里比你大的人统统弄死。你就成了唐家最高辈份的那个人啦!” “不好,杀戮太多,不好。”唐旭反对。 “哟,看你小子还很善良吗?那就用第二种方法,让他们都乖乖听话。我这里有一种药丸,每人一粒,一个月左右吃一次解药,什么事都没有。但如果不吃解药,就会全身腐烂而死。”怪老头说着,眼睛射出兴奋的蓝光。 第350章 每人一颗药 猩黑老怪掏出一个瓷瓶,他摇了摇,发出沙沙的响声。 唐旭咧嘴笑道:“哎,这个就没必要了吧,多此一举,他们都是服从我的,对吧,各位家人们!” “呸,你这个不肖子孙,唐氏族人可杀不可辱。”老族长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哟,看来老族长是想第一个尝试我这药丸的人,真不愧是唐家领头人,好,我老头子说到做到,只要你们一直听话,我每个月的这一日,都会送解药来,绝不食言。”他说完就起身向老族长走去。 唐旭一把没抓住他:“哎,老朋友,你的药那么金贵,我可买不起的,你要是拿出来给他们吃了,可别找我要钱哦!” 猩黑老怪一龇牙,笑道:“不找你,保证不找你,我找他们,看样子这些人都挺有钱的。你们听着,这药每颗二十两,解药嘛,以后一五银子一颗,大家还满意吧?” 唐旭还想去阻拦猩黑老怪,寒星一闪身挡住了他:“唐二公子,就让他去吧,老鬼就这点爱好,卖点药,挣些钱。” “是、是,应该的,嘿嘿,大家给我听着,服我的人就不必吃药了,不服气的给我小心点,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唐旭叫嚣着。 “对,唐家人宁死不屈,败类,唐家的败类如何能当家主?”又有几个人应和老族长站了出来。 芸殊抚额:这一群蠢货,明明唐旭是在想救他们,他们却不知好歹,往枪口上戳,找死。这样看来,唐旭也没有坏透,说不定是被人威胁了。 芸殊看向风洛尘,风洛尘点了点头,小声道:“不能让唐家人吃了那老毒物的药,要不唐家就真的废了。” 猩黑老怪一步一步朝着老族长走去,两个年轻人冲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这老毒物一挥手,从手中飞洒出一阵黄色气体。 “快躲开,有毒。”有人喊道。 但那两个年青人却来不及了,咳了几声,缓缓倒了下去。 猩黑老怪发出几声凄厉的怪叫,一把抓住老族长的脖子,他左手拧开瓶盖,就要往老族长口里倒。 说时迟那时快,从黑暗处飞来一块小石子,不偏不倚打在了药瓶子上,瓶子从他手中飞出,掉落在一米以外的地上,黑色药丸滚了一地。 “谁,怎么打掉了我的药,这药很贵的,赔偿我的损失。”老毒物大叫道,弄掉他的药,就是要他命的事。 两道身影从暗处飞掠而来,风洛尘和芸殊一左一右,拦在了他与唐家人之间,风洛尘骂道:“老毒物,滥杀无辜,到处作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众人见是一男一女,两个仆人的模样,唐家人谁也没有见过。只有冷氏心里明白。 猩黑老怪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呀,没想到唐家竟然藏有高人,我老头子,终于可以施展一下了。” 风洛尘用剑一指,冷笑道:“老毒物,你有啥本事,尽量用出来,过了今天,可能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猩黑老怪从腰间解下一根软鞭,向风洛尘挥了过去,风洛尘用长剑与他斗在了一起。 芸殊的注意力其实是在寒星的身上,动手时,两人就商量好了,风洛尘有天上之花护体,猩黑老怪的毒已经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而芸殊对寒星,这个女人十分可怕,她的武功肯定是会比猩黑老怪要高的。虽说风洛尘有点担心芸殊,可让芸殊对老毒物,风洛尘更不放心。 果然,猩黑老怪武力值不怎么样,三两下就被风洛尘打得没有功击之力,只剩还手、躲避了。 眼看老毒物就要败了,他急得对着寒星大叫:“臭丫头,还不快出手,在等什么呢,再不出手,老头子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寒星冷哼一声:“平时不是总逞能吗,怎么遇见一个有点本事的人就不行了?” 寒星说是那么说,也拔出了腰刀。老毒物如果真死在这里,她可没办法向二皇子交代呀!她刚要冲过去帮猩黑老怪。 芸殊挡在了她的去路。 寒星似乎有一点熟悉感,但眼前的这个女仆人极其普通,她冷笑道:“你是谁,勇气可嘉,竟敢拦我的路。” 芸殊笑嘻嘻:“管你是谁,别人惑许怕你,我可不怕。” 话音未落,芸殊的刀就直接向她的脸部刺去,快如闪电。 寒星一惊,忙后撤,刀锋贴着她的脸过去,都感觉到了刀锋上带来的丝丝冰凉之意。快、太快了,她吓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仆,身手竟这么快。 寒星高度重视起来,自己刚刚就是大意了,民间高手多。两人斗了起来,越打越让她心惊胆战。这女仆,招数怪异,力度狠辣,对她是招招制命。 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她竟然得不到半点便宜。她可是京城第一女杀手,就是算上男的,她也能进入前五名。这南平县一个普普通通的唐家,一个女仆人就能与她不相上下。这真的是太骇人了。 猩黑老怪早就招架不住了风洛尘的攻击,他手忙脚乱,他心里特别的恐惧,因为在与这个人打斗之时,他已经多次用了毒粉、毒水、毒气,竟然对眼前这人毫无作用。周围几个躲避不及的人都倒下了,然而这个人,毫无影响。 他想逃,却被困在此人的剑阵之中,毒没用,他只能期待寒星来帮他,可是他冷眼旁观,发现那个女仆竟然和寒星打成了平手,甚至在招数上比寒星更犀利:看来,今天要玩完了。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他故意往芸殊和寒星打斗的地方移动。他忽然转变攻击,向芸殊挥出一阵黄烟。 毒不死男的,难道女的也毒不了吗? 芸殊一见大事不妙,可躲避已经来不及,她只能抽回攻击出去的刀,用左手来捂自己的嘴鼻。 场面瞬息万变,风洛尘大喝一声,一剑斩下猩黑老怪挥出去的左手。如此同时,寒星举起刀,向芸殊的胸口刺了过去。 芸殊虽然及时捂住了嘴鼻,但依然吸入了少量黄气,立刻身体就发软,也来不及挡寒星刺过来的刀。 风洛尘大喊:“芸儿,”却来不及帮她挡刀。 正在危急时刻,一道身影扑来,挡在了芸殊的身前,大家就听到“扑哧”一声,钢刀入肉的声响。 芸殊颤巍巍往下倒去,风洛尘扑上去一把将她抱住:“芸儿……” 第351章 唐旭死了 大家纷纷瞪大眼睛张望。 倒下去了三个人,第一个是芸殊,风洛尘稳稳地将芸殊揽入怀里,她中了毒。第二个是猩黑老怪,他的左手被齐齐砍断,手掌和半个前臂掉落在地上,鲜血洒了一地,他疼得直接昏倒在地上。 还有一个是唐旭,他的胸口扎着一把刀,刀扎得太深,刀尖已经从后背露了出来。 是他给芸殊挡了一刀。 趁着大家震惊、又慌乱的时候,寒星弯下腰把猩黑老怪从地上捡起来,往背后一扛,飞快地消失在唐家大门口。 风洛尘抱起芸殊也飞奔出府。 “二弟,”从人群中冲出一个年轻人,他三下两下扯掉自己脸上和头上的假面具,分明就是唐昊。他从地上把唐旭抱起来。 听到声音,唐旭缓缓地无力地睁开眼,仔细地看了看唐昊:“大哥,都怪我,我不该想报仇,想惩罚你们而引狼入室。” “二弟,快别说了,我要去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救活你。以前都是大哥错待了你,冤枉了你,大哥对不起你。”唐昊泣不成声。 冷氏忙大声吩咐:“快,去请大夫来,快!” 其他人还一脸茫然,老族长惊魂未定,他也不搞不懂,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他一眼看到了唐昊,心情激动不已:“昊儿,你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 门外早有唐家的老大夫,赶忙提着药箱子奔跑进来。他认真地检查了唐旭受伤的胸口,最后摇了摇头。 唐昊伸出一只手抓住老大夫,吼道:“快,救救他,帮他止血。我求求你了,你快动手啊!” 老大夫没有任何动作,刀惯穿了他的胸膛,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唐家主,好好说两句话吧。” 冷氏缓缓地把唐昊的手从老大夫肩膀上扒下来,然后让老大夫退了下去。 唐旭的双眼开始涣散,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大、大哥,爹是谁、谁害死的?” 唐昊泪流满面:“二弟,是三弟,我才查清楚,都是他背后干的。我发誓,我半点都没有参与。但对你的成见,我除了被三弟蛊惑,我自己也是那样想的,大哥对不起你。” “大、大哥,我、我没恨你,可我、我想夺唐家、的权利,我、我错了。” “没事,今天都是芸姑娘,不,是县主的计划。没有这一出,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三弟才是罪魁祸首。” “芸姑娘,她、她怎么样?” “她没事的,只是中了那人的毒,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唐旭脸上露出了微笑:“大大哥以后、唐、唐家就就就你啦……” 他头一歪,离开了人世。 风洛尘抱着芸殊跑出唐府,跳上胡同里的马车,冷声对卞贤说:“快,去草济堂找白芷先生。” 卞贤二话不说,一甩鞭子朝草济堂飞奔而去。 芸殊开着车在荒漠上奔驰,空旷的天地间除了自己和车,空无一物,车轮转起一条长长的尘烟。碧蓝的天空、黄褐色的尘土,这似乎是来到世界的尽头。 “一眼望不到边。风似刀割我的脸,等不到西海天际蔚蓝,无言着苍茫的高原……” 歌声嘹亮:一个广阔的天地,一条幽深的古道的一辆奔驰的汽车,一个放飞的自我…… 我是如此渺小,可是这广大的世界只属于我。 这种陶醉来自每一粒沙,每一棵草,每一缕风,每一绺长发,每一片随风飘荡的衣襟;它们激荡着每个年轻的细胞,每个年轻的梦。 是幻,是梦? 芸殊已经分不清,突然,前面卷起了一片黄沙,她看到了一支骑着马,飞驰的队伍,他们穿着盔甲,高举长枪、大刀,冲杀着。 四周或站、或坐着许多流民,他们穿着破烂,相互搀扶,四野荒芜,土地干裂,寸草不生。啃树皮、吃黄土,拖家带口,疲于奔命…… 忽然又尘土飞扬,喊杀声四起。刀箭碰撞交错,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尸横遍野,北风呼啸而过。 吹来了优扬的丝竹之声,莺歌燕舞,杯觥交错??、喧闹尽欢的声音…… 一匹高头大马在车前奔跑,马上骑坐着一人,英姿勃发,是风洛尘。 “风公子,是你吗?”芸殊叫道。 那人回过头来,淡淡一笑。然后,他放慢了速度,等她快要靠近之时,他伸出手来,她站了起来,抓住了他的手。 他一拉将她拉上了他的马背,他拥着她,马儿又开始飞奔起来。世界好像静止了一般,只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两个人就那样一直奔跑着,不知过去了多久…… “风公子,风洛尘,你在哪里?”不知不觉中却不见了风洛尘的身影,芸殊四处寻找着,呼喊着。 空旷的天地间又只剩下自已,她徒步往前走着,前面出现了一间古庙,芸殊一脚跨了进去,里面有一个许愿池…… 一阵狂风卷起,天翻地覆…… “芸儿,芸儿!” 芸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好像是风洛尘的声音。 芸殊缓缓睁开眼,自己躺在床上,这是自己在埔田村的房间里。风洛尘坐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正注视着自己。 芸殊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风公子,我当时很疲惫,就睡着了,不好意思。哎,我们是回到埔田村了,你们的速度还真是快呀。” 她似乎看到了风洛尘脸上有泪水,怎么他还哭了:“你怎么了?” “哦,眼睛里进了沙子,呵呵,我去用水清洗一下。”说完他转过身就往外走,还一边喊起来,“外公外婆,芸儿醒过来了,她醒了。”声音沙哑且颤抖。 于是门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最先进门的是叶柄义和陈氏,他们相互搀扶着走进来,看着芸殊,两人笑了,接着陈氏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芸殊笑问:“外公外婆,你们怎么还哭了,我不就是睡了一会儿吗?外婆,我很饿,弄点吃呗。” “好,我这我去弄。”陈抹着眼泪,匆匆出了房门。 然后进来的是叶氏和子睿,子睿跑过来,就往床上爬:“姐姐,你醒了,快起来和我玩。” 芸殊抓住了他的小手,肉乎乎的真好捏。 叶氏拿着手拍,眼睛好像肿胀的样子,芸殊笑问:“娘,你怎么了,哭过吗?眼肿成这样。” “哪里,是被虫子咬的。”叶氏分辩。 然后是大舅、大舅妈、二舅妈、兰花婶子、卞贤、追风等等。 最后钻进来一个小脑袋,是小鹃。芸殊偷偷地一把抓住她,轻轻地问:“小鹃,他们都怎么了?” 第352章 睡了三个月 小鹃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等大家都出去了后,趁着为芸殊准备饭食时,才悄悄地说:“芸姐姐,你都睡了三个月,把大家都吓死了。外公外婆、你娘天天掉眼泪,风公子天天守着你,每次在你身边一坐就是半天。” “什么,我睡了三个月?”芸殊差一点叫出了声。 小鹃哽咽着继续说:“那天,风公子匆匆将你从县城带回来,白芷先生也来了。你是昏迷不醒的,白芷先生说你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会沉睡不醒,让大家耐心等待。呜呜呜,没想到,一等就是三个月。” 芸殊在梦里,是感觉在荒漠中跑了很久很久。 怪不得大家会有这样的感觉,自己成了“植物人”。 风洛尘刚好走进房内,小鹃赶忙闭了嘴,把碗筷什么的都端了出去。 芸殊看着风洛尘问:“洛尘,我睡了三个月?” 风洛尘有点诧异,芸殊从来不会这样叫他的,要么叫风公子,要么叫全名风洛尘。他淡淡的一笑,点了点头。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风洛尘又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开着车在荒漠上飞驰,看见了边关的战事,看见百姓饿死的流年,后来你骑着马带着我跑,跑了很久很久,竟然把你跑丢了……” 风洛尘走上去,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我一直都在。” 芸殊点了点头,破涕而笑:“真好,我一醒来,就又看见了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一辈子。” “嗯!”芸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滚热的脸颊上。 后来风洛尘告诉她,是唐旭替她挡了那一刀,唐旭死了。 唐旭想尽办法想夺下唐家的家主之位,他在井市之间结识了老毒物猩黑老怪,其实是他们的阴谋,二皇子想让他控制唐家,然后通过他与芸殊的关系,让芸殊把所有的钱财存入唐氏的聚鑫钱庄,然后,他们再把钱转走。 当时老毒物被风洛尘砍断了左手臂,被寒星救走。唐磊被官府定了罪,谋杀亲爹及多名掌柜的,后来被问了斩。 唐昊依然是唐家主,他厚葬了唐旭。 风洛尘还笑着告诉她,她所有的做的事都在照常运转。度假村和火锅城生意一直都很火爆,辣椒已经有二十来个村在种植。 全县的田都种上了双季稻,许多地也种上了土豆与红薯,明后年南平县将不会再有靠吃野菜活命的人家了。 芸殊心情很好,她决定,四处看看后,再进京,她还没有去看过皇上赐给自己京城的宅院和庄子呢。 这次风洛尘同行。 又休息了三日,她逛遍了埔田村、张家庄等周边十来个村庄。又去看了看度假村,芸锦庄园,一切都如风洛尘说的一样。 度假村进行了人事改革,风洛尘从京城调来了一位叫桑柔的女子,此人精明能干,善管理,办事稳重周全,全权管理凌云山温泉度假村。 财务由洪先生主管,周全为具体操作者。洪先生还要协管学堂,学堂主管慕青。 把芸锦庄园的费彪调到度假村管安保,安保护卫队又发展了二十来人。 芸锦庄园由郑乔远全权负责,安保由光头负责。榨油作坊由马洋负责。 石头成为运输队队长,车队有十辆马车,这是芸殊故意安排的,因为她计划把火锅城开进京城和其他州府。 芸殊带着大川去丽山镇,风洛尘先回了府城,料理完丽山镇的事后,再从府城汇合一同前往京城。 在去丽山镇之前,芸殊去了一趟唐旭的墓地,小鹃摆上祭品,芸殊点了香,烧了纸。默默念叨:“唐旭兄弟,你帮我挡刀,我替你活着。这份恩情,芸殊终身不忘,一定会把那个寒星抓住,并杀死她,为你报仇。” 芸殊在他墓碑前站一个时辰:不是唐旭,躺在里面的就是自己。 到了丽山镇,三大庄园都已经种下了棉花。大川见这么大的棉庄,也是很震惊。他们在祈福棉庄落下脚,张保山热情接待了他们。 第二日,芸殊见了魏平章,魏平章也得知芸殊已经被皇上封为县主,要行大礼,被芸殊拦住,笑道:“魏大人,见外了,以前你那么照顾我,现在反而对我这般客气,会让我无地自容的。” 魏平章笑了笑:“那不同,交情是交情,身份是身份。走,我们去看榨油工场,这开业日期你来决定,我们可都在等你来呢?” “不好意思,前一段时间生病,耽误了时间。芸苔籽收了多少?” “收了一仓库,你去瞧瞧。” 他们驱车来到榨油工场,又是让大川吃了一惊,这是一间大型作坊,占地面积大,厂房多,设备齐全,果然和芸殊说的那样,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们来开工。 芸殊和大川把整个过程都检查了一遍后,让他们带来的两个师傅,开始教这里的人,试了三天,芸殊又招收了三十多个人员。 丽山镇榨油工场正式开工,这一天,魏平章请了舞狮队来剪彩,轰动了整个丽山镇。 许许多多老百姓都来观看,芸殊让人用小坛子装了这几天榨出来的油,摆在院子里,供大家观看,尝试。 允许参观者进作坊内近距离观看榨油的全过程,并分派了十来个人对他们进行讲叙和解释。来参观的人有当地居民,有各庄园的掌柜、员工,还有外地来的客商等等。 作坊内做到了场地干净整洁、安全卫生,连魏大人,李老、江知庄等人都连连称赞。 芸殊把这几天提前生产出来的油,现场以半价出售。结果被一抢而空。 没有抢购到的人在唉声叹气,芸殊提前做了一些优惠券,让人将券发给大家,这些卷是八折优惠券,承诺只要在三个月内凭此券来购买油都有效。 一个年轻人喊道:“东家、掌柜的,现在不是榨出来了不少油吗?能不能再卖些给我们?” 芸殊笑道:“各位乡亲,不是不卖给大家,是因为这些油要沉淀,我们承诺的是最少十五天,多则三十天。” “要这么久,那今天卖的这些油呢?”有人提问。 芸殊忙解释:“我们在卖油的时候也和大家交代了,今天卖出去的油,我们只沉淀了两三天,需要大家拿回家去后,再放十五天方可食用。” “对,东家已经跟我们说清楚了,十五天后,再把清油倒出来,油脚是不能吃的。”一个购买了油的人出面作证。 年轻人喊道:“我要买今天榨的油,回家我也放十五天才吃。” 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353章 回到火锅城 芸殊想不同意。 那人看到了魏平章,上前一步求道:“魏大人,你帮我们和东家说一说,把现在刚榨出来的油卖我一些吧?” 魏平章也笑了,指着他问:“这种油很浑的,拿回家可能会有杂质,你买的划不来。给前面人的,他们已经沉浸了两三天,已经过滤出了大量的杂质。” “我不怕,这油就是香,你们不是半价吗,我还是划得来的?” 魏平章笑道:“小伙子,你真精明。” 大家又一是一阵哄笑。 魏平章问芸殊:“可以吗,大家热情太高了。” 芸殊点头:“行,我们把早些打出来的过滤给他们吧。” 魏平章大喜:“你们的热情,让东家感动了,答应了你们的请求。” 以那位年轻人为首,大家纷纷高呼起来。 大川忙组织需要的人排队。 经过一阵子忙乎,又卖出去不少油。 李老不停地点头,他对魏平章说:“魏大人,你的眼光独到,真不错,你们这个芸苔油作坊将又是丽山镇的一大产业支柱啊!” 魏平章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丽山镇榨油工场正式上线。魏平章为主管官,芸殊为东家,大川为实际负责人,芸殊给他取了个名为工场长。 芸殊把汤泗从祈福棉庄找过来,介绍给大川:“二舅,这是我的徒弟汤泗,以后让他跟着你干活。” 汤泗躬身施礼:“二舅,以后就跟着你做事了,由你分配。” 大川笑着搀扶住汤泗,见这小伙子有模有样,很是喜欢。 芸殊对汤泗说:“先好好跟着二舅踏踏实实的做事,过一段时间,我会去京城。做得好,以后把你带去那里帮忙。可别犯浑,回来不能饶你。” 汤泗恭恭敬敬:“师傅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听二舅的话。做不出功绩来,等你回来,严肃处理我。” “嗯,我相信你。汤泗,有空回一趟县衙,去见见周知县,他其实挺关心你的。他托付我照顾你,知道你变好了,或许也会改变他对你姐姐的态度。”芸殊语重心长。 “好的,过两天我就去见他。” “记得提一桶我带过来的油去见他。” “是,师傅。” 芸殊终于要离开了。临走时,芸殊带着大川一一又去拜访了魏平章、李老和江知庄。让他有事去找这几个人帮忙。 然后又把张保山找到了一起:“二舅、四叔,丽山镇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发生什么事,你们可以相互商量一下,解决不了的去找魏大人他们。如果,需要通知我的……” “怎么办,京城离这里太远了。”两人脸露难色。 “就交给它。”芸殊像变魔术一样,手中出现了一只飞鸽。 “飞鸽传书。”大川惊叹道,“你怎么有这个?” 芸殊笑道:“我找风洛尘要的,他给了我两只。一只留在了埔田给了外公;另一只给你们,有重要的事情可让它传信给我。” 大川接过飞鸽,又递给张保山:“让它在这里养着吧,这里环境好些。” 张保山接过来:“好,我帮它做一个窝,而且这里的虫子管饱。” 芸殊又说:“如果方便,你们把二舅妈、兰花婶子接过来住一段时间,老家的事情她们可以放一放,平菇棚子让他们接手,那几个年轻人都不错,而且大力叔也是技术高手了。” 张保山笑着说:“兰花已经带话来了,说再过十来天,她就过来。” 芸殊大喜,用胳膊碰了碰大川:“让二舅妈也来。” 大川点头:“好,我搭信回去,让早春带着子文也过来。” 终于,芸殊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还是卞贤赶马车,带着芸殊和小鹃赶往府城。 等芸殊站在火锅城门口时,这已经是过去了半年之久。 最早发现她的是在门口玩耍的卫东阳,他有点想认,又不敢靠近。歪着脑袋看了又看。 芸殊笑着叫:“小阳,怎么,不认识你芸姐姐了?” 他欢蹦乱跳地跑过来又仔细看了看:“你真是芸姐姐,呵呵!” 芸殊轻轻地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小家伙,不认识我了。” 卫东阳转身朝门内跑去:“姐姐,芸姐姐回来了。” 第一个跑出来的是四妞,半年不见,四妇个子长高了,白白净净的,成了一个小美女。她跑出来抱住芸殊:“芸姐姐,真的是你。前不久,有人说你,你睡睡……” “是,我这次睡的是时间长了点,不过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接着跑出来了卫倩,两人一人拉着芸殊的一只手,拥进了店里。 小雨、小丽、福进等都围了过来,问长问短。依宁正在一个房间里与苏文轩在对账,听见外面吵吵闹闹,两个人也跑了出来。 见是芸殊,两人也围了过来。 苏文轩说:“芸姑娘,不,现在应该叫你县主大人。” 依宁指出:“既然是县主,那我们都得行大礼。”说完她就要带头下跪行礼。 被芸殊一把抓住:“哎,少来,少来。累不累呀!” “我们就说吗,县主也是我们的好东家。”大家嘻嘻哈哈笑打成一片。 这时候,不是吃饭的时候,但大堂里仍然有几桌吃饭的人。都时不时朝这里看过来。 芸殊忙制止大家,别吵闹。 大家这才安静下来,芸殊拉了依宁问:“这半年怎么样?” 依宁笑道:“芸姐姐,生意好着呢,我们是全府城生意最好的饭店,已经超过了醉月楼。” “辛苦你们啦。”芸殊很高兴。 依宁说:“没什么,没有人敢来闹事儿,只是司马府的那胖小子来过一两次,都被纪白赶出去了,后来就再没来过。” “你说的是那个胖大虫?” “你怎么知道他?”依宁觉得很奇怪。 芸殊笑了:“我们第一次来府城时,就打了他一顿。这人坏得很,他有个姐姐,和我有过节,也是个害人精。” 大家正在说话,小雨跑进来报告:“东家,有个女人在大堂里,说要找您。” 芸殊问:“你问了她是谁吗?” “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不肯说。但看她面容憔悴,很可怜的样子。她来这里找你有三四次了。” 芸殊皱了皱眉头:是谁? “走,我们去看看。” 大家一起来到大堂,芸殊一看,怎么是她? 第354章 唐旭有后人 来人是冷芙蓉。 “你来找我做什么?”芸殊开门见山地问。 “我,我只能来找你,因为只有你才能救我。”冷芙蓉声音沙哑,而且很轻很轻,也就差不多她自己能听到。 可是听力极好的芸殊听到了。 “冷小姐,你是不是把我高估了,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更没有那么好心,要我去帮以前自己的对头,不行。”芸殊斩钉截铁地表示。 一样低的声音:“救我,就是救两个人。” 芸殊左右回顾,她已经让其他都退出去了,这周边哪里还有其他人:“什么意思?” “因为我肚子里还有一个。” “冷小姐,你怀孕了。你不是还没结婚吗?” “是的,我没有;但也不对,我结过一次,但我父母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这回事,一定会把我用猪笼沉了河的。”冷芙蓉颤抖着说。 “你胆子不小,居然将你自己的糗事告诉你的敌人?你疯了吧!” “我想了很久,也想了许多人,只有你能救我。” “为什么?” 冷芙蓉勾了勾嘴:“因为你是个正直又慷慨的人,还因为孩子的父亲。” “不是说了嘛,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这一条不通;说说他父亲吧,看看是不是对我来说有不可抗拒的理由。” “孩子爹是唐旭。”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芸殊没有犹豫。没想到,唐旭还留了后人,这让她怎么能拒绝,“多长时间的事?” “三个月了。从现在开始带我离开,一直到等我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冷芙蓉说,她心急,眼看肚子就要大起来了,再也藏不住了。 “你最主要的是要躲开你的父母,我过两天去京城,你愿意一起去吗?” “可以。” “不过,我有言在先,跟着我这段时间,你必须听我的,不能有大小姐脾气,不管是苦是甜,无怨言,我自然不会故意亏待你。否则,我会将你抛弃,或让你父母来把你接走。”芸殊把丑话说在前面。 “好,我答应。什么时候走?” “你今天回去收拾好东西,记得不要带太多东西,几件衣服,多一点银钱,其他都可以不带。两天后,我会让人去通知你。” “好,谢谢你!” 冷芙蓉,还会谢人!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冷芙蓉刚离开,风洛尘赶了来。 他看到她的背影:“芸儿,她怎么来了,找你?” “嗯,唐旭有后人了。” 风洛尘一震:“什么意思,你是说她肚子里有唐旭的孩子?” 聪明人一点就通。 “是的,三个月了,她让我带她离开这里。” “你答应了她,要带她去京城?” 芸殊点头。 “你不怕她是骗我们的,毕竟这个女人,坏事做尽。”风洛尘担心起来。 “没事,我认为是真的。首先,她的身体告诉我,她确实怀孕了,虽说肚子还没有隆起来,但整个人都胖了。再说,哪个姑娘会拿这种事来骗人。” 风洛尘点了点头:“你做主就好!” 芸殊会心一笑:“唐旭的后人,我要留下来,如果她不愿意要,我养。” “我帮你一起养。” 接下去,芸殊去见了三个厨房的师侄,每层的店长和副店长。 最后是苏文轩汇报这几个月的成绩,开业的第一个月赚了二千二百两银子,接下来一个月比一个月好。十二月份最好,达到了恐怖的三千八百多两,过完年后开始回落,最后一个月二千六百多两。 芸殊很满意,很快就会是暑天,生意会淡下来,毕竟天热吃火锅的人不多。 芸殊把账上的银子进行了分配,留下店铺的日用开支和预急用的银子。便与风洛尘、白芷先生按比例分红,自己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换成银票,放入空间,准备一并带去京城。 这次进京,芸殊带上了小鹃、四妞、闻涛和两个厨娘。当然,还派人接来了冷芙蓉。由卞贤赶车。 风洛尘则带着纪白、单喜等几个人,让冷刀和洪雨带着兄弟们守护着红辣椒火锅城。 两辆马车飞快地在官道上行驶,因芸殊的那辆马车上人比较多,所以芸殊是坐在了风洛尘的车上,他的车比自己的车更豪华、舒适。 纪白赶车,单喜几个护卫则骑着马,守护在两辆马车前后左右。 车厢内只有芸殊和风洛尘,风洛尘甚至在里面弄了一个小床榻,供芸殊休息。路途遥远,怕她太辛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芸殊感觉风洛尘总想和自己说些什么,可每次欲言又止。 风洛尘有意无意地问:“芸儿,你最讨厌你的朋友对你做出什么事情?” 芸殊很舒服地半躺在榻上,看着车窗外向后移动的景物,随口说道:“背叛与欺骗。” 风洛尘吞了一口口水:“如果他是不得已而为之呢?” “那也不行,信任是两个人交往的基础,如果真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哪怕是被别人逼着他要我的命,那就正大光明的斗一斗,我输了他把命拿走;他输了,他的命就是我的。我不相信有什么不得以的理由,终归还是交情不够深。”芸殊转过头看向风洛尘。 风洛尘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子。 “你有重要的事情瞒着我,或说是欺骗我?”芸殊盯着他的双眼。 风洛尘赶忙摇头。 “算你识趣,要是你有事欺瞒着我,我就和你绝交,那表示你不信任我。”芸殊笑嘻嘻地转过脸去,继续看窗外。 这小子肯定有事。 风洛尘忙转移话题:“我们这种速度,一日行百多里路,到京城可能需要二十五六天,反正也不急。” 芸殊好奇心起:“需要这么久,那要是有急事这么远需要多少日?” “看你有多急,如果利用驿站换马,日行可达??三百里到五百里??,约用??六到十天??可完成。如八百里加急,日行约??八百里??,但需频繁换马且损耗极大,约??四天??可达。”风洛尘解释道。 “你上次过完年,从京城赶回来度假村开业,用了几天?” 风洛尘自豪地说:“用了七天,中间换了好几次马。我们目前的路好走,又宽敞又平坦,但中段位置有一段山路,崎岖坎坷,马都不好走,就别说马车啦!” 看来前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355章 路坏,被堵 路宽、平坦时,每日行一百五十多里,而路不好走时,每日只能行五六十里。卞贤和纪白看样子对这条路都是很熟悉的,包括吃饭和住宿,都卡到刚好。 十来日过去,大家都不觉得累。已经走了一大半路,人人都很欣喜,以为可以提前进入京城了。 前面确实赶上好天气,然而,可能是乐极生悲了,第十二日时,下起了雨,四月份的雨水本来就多,而且一下起来就是好几天。 他们的行程也刚好进入到大山中。 芸殊痛恨这古代的交通,没有飞机、高铁、连汽车都没有。最快的只有马车,牛车和步行那更是不可想象。 芸殊正在胡思乱想着,马车停了下来。纪白探进头来说:“主子,前面路堵了。” 芸殊从窗户往外看去,果然前面的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龙,移动不了半分,后面又挤过来不少。 芸殊无语:这也能塞车。 外面还下着雨呢,单喜骑着马从前面回来,对着窗口说道:“主子,前面的一个山峡谷中,因雨水冲刷,山体塌方,挡住了去路。” 风洛尘问:“离这里有多远?” “大概五里路,现在前面的路口有官差在疏通,大部分人都是往右走,那里有个叫石邳的小镇子,可以在那住下等路通了再前进。”单喜解释着。 “还有其他办法吗?”风洛尘又问。 单喜继续说:“是的,主子。也有部分人向左边走,那是一条小道,可以绕过那段塌方的路。但是,路可能比较难走,特别是大车难以通过。” 芸殊问:“官差们有没有说修路要多长时间?” 单喜回答道:“说至少要三五天,也可能需要更长久一些。” 风洛尘想了想说:“反正我们不急,我们去镇上吧,那条小道不能过大马车。” “好的,”纪白和单喜答应道。 不一会儿,马车开始缓缓而行,果然,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车子向右拐弯,进了一条大道。 走了两刻钟左右,进了一个小镇,小镇的街道上有许多马车,都是从主道上下来的。风洛尘忙吩咐单喜去找客栈。 芸殊笑道:“客栈应该是很难找了,并且相当的贵了。” 风洛尘点头:“都是发灾难财的无良商家。” “物以稀为贵,谁叫把人都逼进小镇来了呢?有限的资源便成了香饽饽。”芸殊司空见惯、不以为然。 果然找不到空房间了,小镇也就那几家客栈,一下子涌入这多外地客,肯定是住不下了的。有些有空余房间的居民们便也接待客人。 小镇上的餐馆也人满为患了。 单喜和两个弟兄匆匆忙忙地跑回来报信:“主子,我们在青山客栈弄了两间房,又在隔壁的一家住户要了两间房,总算能勉强住下。” 芸殊笑道:“你们还不错弄到客栈的房间?” 单喜气的骂娘:“呸,黑心老板,两间一般般的房间,硬说是小镇里最好的天字号房间,是平时价格的三倍,所以才没有被人订走。” 十四五个人,只有四间房远远不够。 先到了青山客栈,店小二带着芸殊去看房时,冷芙蓉便也跟着,等店小二一开房门,冷芙蓉便冲进去了,说自己就要了这一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小鹃想解释:“这种房间也才两间,我们芸姐姐,风公子都要住,怎么?” 冷芙蓉可不管那么多,她把头一仰,直接就坐在床沿上耍起赖来:“我是孕妇,本应该有一间房,得好好休息,我已经受不了。” 芸殊没说什么,让给她吧。风洛尘刚才说过这两间房让她们女眷住。 小鹃于是说:“你住也可以,那让两个厨娘也住进来。” 冷芙蓉爬起来拦在门边,不答应:“不行,我只能一个人睡,多了人我睡不着,这房钱我自己出。” 在前面的日子里,她确实都是一人一间,但那时房间多,她自己掏钱,谁也管不着。可今天不同,总共才四间房,她一个人就要了一间,其他人怎么办? “让她们住进去,房费我出。否则你就别在这里面住,自己掏钱自己去找。”芸殊的话冷冰冰的。 冷芙蓉顿了顿,然后一甩袖子往里面走去,把自己的物品放在了床上:“你们欺负人,连一个孕妇都欺负。” 两个厨娘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间,把自己的东西堆在了墙角落里。 芸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推开另一扇门。她回过身来对店小二说:“麻烦你给我们每个房间多拿两床被子来。” 店小二脱口而出:“客官,被子太紧张了,可能没有。” 四妞一瞪眼:“我们住的是你们客栈最贵的房间,如果连多拿两床被子都做不到,那等一下,我就亲自去你们掌柜的房间搬,让他今晚别睡觉。” “对,我和你一起去。”小鹃力挺四妞。 “是,两位小姑奶奶。”店小二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芸殊忍不住想笑,这两个小妮子还真不好惹。芸殊笑着说:“小鹃留在房间里搞卫生。四妞,走,你去叫上那两个厨娘,跟我们一起去街上买些吃的东西回来。” 风洛尘本想自己就睡马车上,但经不起纪白、卞贤等人劝说。才去了那个农家,单喜带着四个兄弟守着马车,睡在车里面。 这家人只有老两口子,他们说两个儿子出山在外面做工去了。家里穷,也没什么好东西款待他们。 风洛尘已经非常感谢老人家了,准备离开的时候,多给点银子他们。 纪白陪着风洛尘住了一间,卞贤和闻涛住了一间,居民的房间更小,一张小床,纪白在门边搭了个地铺,将就将就吧! 客栈这边,店小二早把被子送过去了。 等芸殊她们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大堆吃食回来,有肉有菜有米有面等,干粮也买了不少。看傻了住店的其他客人。 “芸姐姐,干嘛要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小鹃不解。 芸殊笑道:“明天,你就知道。好了,大家都辛苦了,睡觉去吧。” 大家都很累,不久便全呼呼大睡了。 可是第二天依然是走不了,来石邳镇的人越来越多,小镇几乎快瘫痪了。没住的地方,更要命的是吃的东西一夜之间,价格疯涨,很多人已经买不起了。 小鹃和四妞这才知道芸姐姐的厉害。 第356章 买荒地 全镇的肉、菜、米面价格翻了三四倍,还是有人买不到。 芸殊把昨天买回来的肉菜米面等,都搬到他们住的地方,那个石大伯家里。再由两个厨娘给大家做饭做菜吃。两位老人自然也一块吃。 石大伯夫妇两人感动得泪流不止,石大娘说:“就是平时,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好。” 芸殊问:“我看你们镇旁边没有什么田地,老百姓靠什么生活?” 石大伯长长叹了口气:“唉,我们是山里人,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大部分都是猎户,不过现在打猎越来越难。因为是个小镇,不少人也做些小生意,每个月有两次庙会,周围村民们都会聚在一起,交换物品。” “那你们家呢?” “是啊,还有不少家的男人们就去外地做工,特别是去县城、府城替人家干活,当长工什么的,我们家就是这样的。大家穷的时候,就靠挖野菜度日。” “我看小镇的西南方向有一块荒山地,面积很大,那上面还有一个池塘,你们为什么不拿来种些东西呢?”芸殊问。 石大伯笑了:“小姑娘,那里的土是沙土,连树和草都种不活,怎么可能种庄稼。” 芸殊点了点头。 饭后,芸殊把风洛尘叫到一边:“洛尘,我们去找镇监,把这块荒地买下来,怎么样?” “买它下来有什么用,那老大爷不是说了吗,连草、树都种不活吗?” “你不懂,这种沙土改良后是种红薯最好的黄金地,它的上游还有个池塘,这样放水不难,石邳小镇离通往京城主道近,你就信我吧。”芸殊说着双目放光。 风洛尘摇了摇头,只得陪她一起去见镇监,这位镇监是个三十来岁的壮实男子,姓罗。 罗镇监一听说芸殊想买那块荒地,他先是很震惊:哪有这么笨的人,是钱多没处花了吗?那块地就是他的心病,那么一大片,却没有一点用处。 芸殊问:“罗镇监,多少钱一亩?” 罗镇监眼珠子直转,开口说道:“我们这里田不多,物以稀为贵,但既然你想要,我自然不能狮子大开口吧,你就拿三两银子一亩吧。” 芸殊直接笑出了声:“罗镇监,你真是很谦虚呀,怎么不口开要十两银子一亩呢?那是一块沙地,就是你们镇上的好地也用不着三两银子一亩吧,你真把我当冤大头了。” 罗镇监被芸殊一说,也来了脾气:“怎么,价钱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买不买是你的自由。” “你真蠢,怪不得石邳镇这么穷,有机会都抓不住,也不问我要买下来做什么,能不能造福老百姓,只想着自己多赚点钱。算了,就当我随便问问吧,风公子,我们走。”芸殊真的生气了,有这么拎不清的领导,受穷也不冤。 芸殊拉着风洛尘的手,径直往外走去。 “姑娘留步,”里间的门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 芸殊转过身,看了看他问:“你是?” 老者重新请芸殊和风洛尘回来坐好,自我介绍道:“哦,姑娘、公子,我是青石县的陆县丞。昨天上午那段回京的主干道有一处塌方,毁了路,我受我们陈知县的委托,坐守石邳镇打理这件事。” 芸殊和风洛尘忙一拱手:“幸会,陆大人。” 陆县丞回礼:“怎么称呼你们?” 风洛尘抢先介绍道:“可称呼她为芸姑娘,我为风公子。” 芸殊会心一笑:风洛尘是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们的全名。 陆县丞道:“哦,风公子、芸姑娘,你们是准备进京,路过此地,因路不通而停留在镇上的吧?” 风洛尘点头。 陆县丞又道:“芸姑娘,当真想要这片荒地?” 芸殊看了一眼罗镇监,那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芸殊撇了撇嘴:“我当真,但你们却无诚意。” 陆县丞忙作揖:“芸姑娘,确实是我们不礼貌在先。我想问一下,你买这块荒地来做什么呢?” 芸殊笑道:“种庄稼。” “那里树都栽不活,种什么庄稼能活?你是不是来故意找茬的?”罗镇监忍不住插嘴,他还气着呢。 陆县丞上前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胡诌八扯什么呀,给我滚一边去。” 陆县丞给芸殊赔礼道歉:“芸姑娘,对不住了,他就是一个粗人。你看如果一两银子一亩,那荒地约一百亩左右,你看合适吗?” 芸殊抿了抿嘴:“包括那个水塘。” 陆县丞高兴地一一拍大腿:“那个水塘赠送给芸姑娘。” 芸殊笑道:“什么时候可以办理手续?” 陆县丞说:“现在就可以办理,我差一个人回县城去办理,不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你肯定是路修好,便要赶路的吧。” 把那块荒地的地契一看,整整一百二十亩。 芸殊对这个陆县丞还是十分满意的,她掏出一张一百二十两的银票,给到陆县丞:“陆大人,别看这块地你们给我很便宜,但我要改良土,搭建篱笆墙,建房子都要花不少钱呢?” 陆县丞不停地点头,小心地问问“不知道芸姑娘是准备种什么庄稼?” “哦,和你说了也无妨。我种的是红薯,一种新作物。” 陆县丞怔住了,他正在地契书上签名,拿笔的手停顿下来,问:“芸姑娘说的是红薯,是朝廷今年春季在平阳州推种的红薯?听说可以亩产量二三千斤的神奇作物。” 芸殊笑了,没想到他知道:“哦,陆大人知道这些?” “知道,我还尝过那个红薯的味道,我有个表弟在平阳州的南平县当捕头,这次过年前聚了一次,他带给我们吃的,还有另外两样东西,土豆和辣椒。”陆县丞解释道。 “你那表弟叫什么名字?” “他叫张明润。” “原来你是张捕头的表哥?呵呵呵,我与张捕头很熟悉的。”芸殊笑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 陆县丞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芸殊,又仔细观察了地契书上的名字。他一拍脑门:“您是叶芸殊,就是我表弟说的传奇姑娘,这些作物都是你发现的。哎呀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陆县丞忙把在场的人员都叫到身后,便附身下跪:“不知平阳县主到此,卑职疏忽,还请县主宽恕。” 其他几人都懵了,特别是罗镇监。 第357章 被认出来了 罗镇监站在那里发愣,被陆县丞扯着跪下了。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被自己算计,被自己斥责的人原来是平阳县主。 罗镇监冷汗直流,县主身份可高了,陈知县见了都要下跪,不,知州大人见她恐怕都要恭恭敬敬的。 芸殊忙将他们都搀扶起来:“无需多礼,既然是张捕头的表兄,也算是熟人。” “那是、那是,这契书?”陆县丞有点尴尬,虽说前面罗镇监是狮子大开口,想赚她的钱,可自己把一片荒地也以一两银子买给人家,仍说不过去。朝廷有政策,开垦荒地不但归个人,还有奖励呢。 芸殊自然知道这些,但石邳镇穷,自己要了这么一大片,不给点钱,以后恐怕说不清楚。 “陆大人,一切照旧。” 陆县丞支愣了半天,才签好字,收了银票,马上派人去县衙备案,办手续。 陆县丞热情邀请芸殊和风洛尘吃晚餐,芸殊摆手:“陆大人真的不必客气,我昨天买了不少食材呢,我们有吃的。” 陆大人表示,会尽快把路打通。 芸殊缓缓走近罗镇监。 罗镇监不敢抬头,他浑身发抖,终于还是来找他算账了,大概这个镇监是当不成了,这脑袋保不保得住还另说呢! “罗镇监,” “哎,县主大人,我、我……” “我要请你帮忙,一个是帮我找人将那块地用山石砌围墙,再建一栋房子。” 罗镇监抬起头,看着芸殊一个劲儿地点头。只是要帮忙,看来她没有责怪自己了。 芸殊继续说:“还有一个是,帮我收集有机肥,草木灰埋在土里面。” “好的,我一定做好。” 芸殊又道:“我等一下去仔细看看那块地,画一个房子建造图给你。你去请镇东头的石大伯夫妇守在那里,帮忙登记,只要大家挑一担粪便之类的上去埋进土里,就给十个铜板,草木灰一担六个铜板。” “是,县主放心,一定办理得妥妥的。” “嗯,罗镇监,那就辛苦你了。我会留下银两的,只要帮我干活的人都会给工钱的。”芸殊笑嘻嘻地说着。 罗镇监也笑了,他其实是个武行出身,性子粗暴一些,行事也是风风火火的人。 芸殊告辞了陆县丞和罗镇监,便与风洛尘一起去了那块荒地,因天一直下着毛毛细雨,地是潮湿的。 芸殊检查了那块地质,果然与自己估计的相同,是土里面含有细砂,红薯恰恰是少数天生就喜欢沙质土壤的作物。沙土松软透气,非常适合红薯块根向下生长和膨大,长出来的红薯形状匀称、表皮光滑、卖相好,而且昼夜温差大还利于糖分积累,口感更甜。 风洛尘捏着沙土问:“这种土真的能种出红薯来?” “当然,而且产量更高,个头更大,还更甜。你就信我吧,这地方非常的好,位置方便,不管是运往京城,还是运到全国各地都很便捷。又是在山里面的一个小镇上,既隐蔽又方便。”芸殊特别满意,没想到堵一下路,自己竟简简单单地弄了一块好地。 风洛尘笑了,这丫头从来都是很有主见的人:“那好,到时候等着吃你的好红薯。” “嗯,保证让你吃得停不下来。” 回到客栈,芸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图纸。 吃晚饭时,芸殊和石大伯、石大娘讲起让他们看地,并记录无机肥和土木灰的事情,给他们每月每人五百铜钱的工钱,两人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石大伯说:“芸姑娘,那里有一百多亩地,可是都是荒地,真的有用吗?” 芸殊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会亏本,笑着说:“石大伯放心,我当然是有把握的,你们镇上的人不靠种田生活,田没有,地也少。你们去购几亩地来,到时候跟着我一起种,保证以后不愁吃了。” “真的?”石大伯开始相信这个女娃娃了。 “真的,种这种红薯至少不会让你们去挖野菜吃。” “好,不瞒您说,我们是很早的居民,刚开始这里还是一个小村庄的时候,我们家就在这里住。后来是因为那条上京城的大道修好了,这里才开始发展起来的。我们家本来就有两三亩地的,是我爷爷辈留下来的。”石大伯很自豪。 “那现在种什么呢?” “哎,种些小麦、粟米之类的,产量很低,交了粮税,基本上所剩无几。唉!” “你们的儿子在干什么呢?” “大儿子在县城帮人打铁,二儿子帮人赶车。收入都不高,虽说让我们不用去挖野菜吃,但没什么积蓄,连个老婆都讨不起。” “他们都多大?” “大儿子已经二十三岁,二儿子也十八岁了。唉,家里穷,没有女娃娃愿意嫁过来呀!” “总能解决的,你们别太着急。” 两人聊着天,隔壁桌的冷芙蓉和小鹃吵起来了,原来是为了争一块鸡肉。 小鹃说:“大家帮我评评理,四妞去帮着干活,晚了点,我就帮四妞留了一块鸡肉,结果被她从四妞的饭碗里夹走了,你们见过这种人吗?” “我是孕妇,我需要多吃点好的,补营养。”冷芙蓉说道。 小鹃不服:“整个一盘鸡,你一个人吃掉了一大半,我们其他人也就每人一块。现在我给四妞留的一块,你还要吃。你、你太过分了。” “怎么,谁叫这个鸡太好吃了。” “太好吃了就该你一个人吃呀,别人都不配吃吗?”一路上小鹃对她已经是忍无可忍了,处处摆大小姐的架子,自私又自利。 芸殊见了没有说什么。 四妞和两个厨娘回来了,见她们在吵,了解了情况后,四妞瞪了冷芙蓉一眼,轻轻地拍了拍小鹃肩膀:“算了,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什么这种人,我怎么了,你们全都来欺负我一个人。”冷芙蓉眼泪汪汪,泪水很快就要掉下来了。 芸殊把自己桌上的半盘鸡端了过去:“来,这里还有,吃吧。” 正在此时,屋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门外叫道:“请问平阳县主在吗?” 小鹃忙答道:“谁呀,县主在呢。” 门一开,外面站了一排人。 第358章 进入京城 原来是陆县丞和罗镇监,他们身后排着五六个人,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有盖子的盘子。里面都是野味。 陆县丞脸笑得像花一样:“平阳县主,我来给您传好消息了,道路明天就可以通了。而且,我和罗镇监还给你送来几样山珍,是我们这里的猎户们打回来的。” 罗镇监也在一旁嘿嘿笑着。 芸殊笑着说:“你们有心了,我们都已经吃饱了,这些还是你们自己吃吧。早就和你们说了,别这样客气。” 陆县丞说:“县主,不是我们非要客气,您的到来,真是我们石邳镇的福气,以后能带着我们腾飞呢。一点小小的野味,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和感谢之情。” “尽点地主之谊,嘿嘿!”罗镇监补充着。 芸殊看推是推不掉了,就只能收下了,说:“好,那野味就收下了,多谢你们的热情款待了。” “应该的,应该的。”陆县丞一摆手,六道山珍野味放在桌子上,有野兔、野鸡和野猪肉等,看得冷芙蓉的眼睛都冒蓝光。 “那不打扰您用餐了,我们告辞了。”两个人礼貌地道别。 芸殊一拱手:“多谢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路终于修好了,官差们满镇的敲着铜锣通知,马车一辆一辆地驶出了小镇。 芸殊把图纸和钱都交到了罗镇监的手里,详地地做了说明。大家这才开始上路。 冷芙蓉这时又开始作妖了,她偷偷地爬上了风洛尘的马车,说自己是孕妇,要坐好一点的车。 小鹃气得快炸了,上前就要去扯她。被芸殊拦住了,当然不能让她坐,风洛尘是不喜欢外人上他车的,芸殊笑道:“冷小姐,你是我带过来的,你坐我的马车上就可以了,这是风公子的车,我没有权利答应你。” “那两辆太挤了,我受不了。” “才坐六个人,怎么就挤了?” “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乘坐自己车的,那两个厨娘身上难闻,还有一个臭男人。”冷芙蓉力争。 风洛尘站在外面不上车,有另一个女人在车上,他可说不清,也不愿意。 “下去。”芸殊冷冷地说。 “我是孕妇,肚子里是唐旭的后人。”每次她想要什么,都用这条理由来压芸殊 芸殊真的是那么好拿捏的吗! “不愿意坐车,我不介意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个镇上,你身上有钱。这里也不会有人找到你,是个好地方。你自己下,还是我拎你下去?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冷芙蓉脸色变白,匆匆忙忙下了车,赶忙爬上了另一辆,她真怕芸殊会把她丢在这里。 大家这才上路。 又停停走走了半个月,这天终于到了京城。只有到了京城的人才知道,原来大顺朝这么繁华。 芸殊突然记起在自己前世的历史上,有一个叫大顺朝的,是明末李自成建立的农民政权,存在于1644年至1645年,仅存一年多便迅速灭亡。 大顺通常不被算作正统朝代,它是一个农民起义建立的政权。疆域约占当时中国一半,大顺朝的国都就是长安城。 芸殊以前在电视、电影中常常看到唐朝长安城的繁荣昌盛,那是华夏民族的骄傲。当然,那是现代人复刻古代人的城市样子,不一定是真的。 这里的大顺是李自成的大顺朝吗?京城也是长安城吗? 显然不是,这座城叫顺京城。 眼前真实的顺京城确实繁华,整个城池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非其他府城能比,当然,它远比不过在影视中看到的长安城。 进了城后,风洛尘早安排好了一切,他在西街有一个空置的小别院,芸殊他们暂时可住在那里,等把皇帝赐的县主宅院修建好了,再搬过去住。 风洛尘则要回自己的家。 说是小别院,其实不小,主楼是一栋三层小木楼,古香古色,依假山傍溪水,环境很不错的。另外旁边还有两栋两层的木楼,都有不少房间,住他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有护卫守门,里面有丫鬟婆子伺候的,风洛尘早分配好了,谁住哪里丫头们早就知晓,带着他们各自安顿。 芸殊被安排在主楼的主卧室里面住,家具都是精致又古朴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芸殊也不推拒,反正风洛尘又不会在这里住的,就当住在自己家里了。 来到京城,芸殊首先就是要去拜见义父王垦,他现升为工部右侍郎。自己带了礼物,两桶芸苔油,二十斤干辣椒,还有自己从月邙山得到的玉石和灵芝,应该是够了的。 然后就是要接收这个县主府,如果需要装修的话,可能还需要花些时间。安定好了后,再去看庄园。 最后就是要找铺子,开京城第一家火锅城。 芸殊早打听好了工部右侍郎王垦的府邸位置,带了卞贤和小鹃前去拜见。 名贴送进去了,一盏茶功夫,府门大开,一队人跑出来迎接。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穿着得体,朴素无华,面像慈祥,端庄大气,她身后跟着一位年龄相仿的俏丽姑娘,转动乌黑的大眼睛,盯着芸殊看个不停,活泼灵动。 夫人走近前笑着看了看芸殊,不停地点头夸赞:“哎呀,你就是芸丫头?” 芸殊猜想此人应该是王垦的夫人,也就是义母甘氏。她忙上前行礼:“嗯,我是叶芸殊。” “好,快进屋里坐去。”甘氏挽着芸殊的手,就进了王府。 芸殊这才知道,王垦上朝还没有回来,两个哥哥,一个入朝为官,一个还在国子监读书,还有一个是弟弟,只有七岁。 来到厅堂,甘氏坐上位,芸殊送上礼品,又重新见礼,因为是第一次拜见义母,芸殊便规规矩矩地行了跪拜之礼。 刚才那位姑娘上前将芸殊搀扶起来,甘氏介绍道:“这位是雪儿姑娘,是慕太师的孙女慕薇雪。今天来府上陪我聊天,怕我寂寞,现在好了,你们有伴了,两个认识认识以后多亲近。” “是,义母。” “别人叫你芸丫头,叫我雪丫头。嘻嘻嘻,看来我们本就应该是一对好姐妹的。你多大?”薇雪高兴地过来拉住芸殊的手。 “我今年六月份及笄,你呢?” “我今天八月份及笄,你是姐姐,芸姐姐。”薇雪很机灵。 芸殊也笑了,并拿出来一块琥珀,送到薇雪的手里:“雪儿妹妹,这是我在月邙山中得到了天然纯琥珀,送给你。” 薇雪见天空蓝色的琥珀里面有一只细蜘蛛,连它几只长脚上的细毛都能清晰可见。她都震惊了。 薇雪从手臂上退下一支象牙手镯,麻地套套在了芸殊手上,两人相视而笑。 忽然,门口闯进一个人来。 第359章 拜访义父 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他给甘夫人行过礼后,转身就盯着芸殊看:“你就是父亲常和我们说的芸殊姐姐?” “对呀,你是谁?”芸殊早猜出来他肯定就是那个被义父说调皮捣蛋的弟弟王知远。 “我,是知远。” “哦,你是义弟。” “听父亲说,姐姐很厉害,我想和姐姐比比谁更厉害。” 甘氏笑着骂道:“姐姐刚来,你这捣乱鬼,别闹了,等一下你爹回来,让他揍你。” “娘,你别急,你很喜欢这个姐姐,只是爹总说她厉害,我就想看看谁更厉害吗?”知远他是不服气的,看来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好,弟弟,你想怎么比?” “比对对联。雪儿姐姐,你来做裁判。” 薇雪也来兴致了:“好,我做裁判。” 甘氏笑了,知道孩子们不会出什么问题,便去吩咐厨房做晚饭:“芸丫头,今晚就别走了,反正有你自己的房间。” 芸殊点头,于是小鹃留下来,卞贤则回别院去了。 芸殊问:“对联要怎么比?” 小知远嘿嘿一笑,胸有成竹:“一人出一副对联,如果谁没有对上来,谁就忍输。”小知远说。 “好,”芸殊知道,古人都比较喜欢对对联,一般都是从小便学,估计小知远是在哪里听到一些有趣,又难对的对联给自己准备着呢,芸殊还真不怕,自己的汉语还是学得不错的。 薇雪提议:“知远,你挑战芸姐姐,比赛总得有个赌注吧,要不然就索然无味了。” “好,我有一幅好画,如果姐姐赢了,我就送给你。姐姐,你呢?” 芸殊身边还真一会儿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空间里有些好东西,但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进去挑选呀。 芸殊从口袋里摸到了一把小手电筒,这是自己昨晚拿出来照路,用后竟忘记放回空间去了,这次刚好用上。 于是她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我把这个给你。” 小知远很好奇,看着是一个短圆柱子形,头大的怪物:“这是什么呀?” “法宝,天黑时用,可以照亮。” “不是灯,能照亮?”两个人都质疑。 芸殊一推开关,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圆柱体的大头里面发出来,把两个人吓得的一大跳。 芸殊对着各处照了照,再把它关掉。 小知远兴致勃勃起来,他想赢下这场比赛了,他跃跃欲试:“我先说,莲子(怜子)心中苦。” 芸殊听说过这个对联,却故意在那里苦想的样子。 知远心里乐开花,就知道她肯定对不出来:“嘿嘿,芸姐姐,这个对联是我二哥放在他书房桌面上,被我偷看到的。是不是对不出来,很难对吧?” “确实很难,但我好像有了。”芸殊又想了想才回答道,“梨儿(离儿)腹内酸。” 小知远正在得意呢,芸殊一开口,还真是对上了!他马上就焉了。不过,他提了提精神,还没彻底认输:“姐姐,该你出了吧。” 芸殊便脱口而出:“好读书不好读书。” “就这个?”小知远问。 “对,简单不,你去对吧。” 小知远脱口而出:“想放牛不想放牛。” 芸殊摇头:“不对。” 知远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来。 芸殊笑嘻嘻道:“认不认输?” “不认,让我再想想。” 芸殊道:“这样吧,省得说我欺负小孩,让你去找帮手,只要有人对出来,都算你赢。给你三天的时间,怎么样?” “真的吗?” “当然,姐姐不骗你,另外,这盏灯送给你玩,如果它不亮了,记得拿回来让我给它吃饭。” “它也吃饭?”小知远才不信呢,但他觉得这手电筒很神奇,一打开开关,就能照亮,不烧油,也不烧蜡。 芸殊忍着笑,逗小孩真好玩。 远远的就听到院子里有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进门,就听到王垦大呼小叫的声音。 “哎呀呀,芸儿来了,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和我打招呼呢?” 王垦几乎是小跑着进屋门的,后面跟着两位公子,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十七八岁,都长得俊朗清秀。 他们也发愣,还没见过父亲这么不稳重呢? 芸殊迎上前,给王垦行礼:“义父,芸殊前来拜见了。” 王垦拉着芸殊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嗯,还好,个子高了点,怎么瘦了点。” 芸殊觉得自己可能是长高了点,抽了条。而王垦是真的消瘦了不少,可能是升官了,任务艰巨,操更多心了吧。 王垦介绍了两个哥哥,大哥王知恒,二哥王知凡,纷纷打过招呼。 王垦问:“芸儿,你进京住在哪里?” 芸殊回答:“我一个朋友家,他们家在西街有个别院,暂时住在那里。到时候,我再搬进自己的房子里面去。” 王垦笑道:“什么朋友,他们家是干什么的?” “听他说是全国各地做布匹生意的,家里很有钱。” “那他叫什么,也许我们认识他呢?” “他叫风洛尘。” “啊!”王垦三父子同时脸色一变,都非常吃惊。 “怎么啦!”芸殊被这种情景吓了一跳。 “没什么,只是和我们认识的一个人名字相同,但是他们家可不是做布匹生意的呀!芸儿,要不回家来住。”王垦笑着提议。 “不了,我还有其他好些人,不方便。 王垦点头:“你立了大功,民生大计的功劳。皇帝特封你为县主,应该是有县主府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是,我明后天就去看看。” “嗯,到时候,让你义母或大嫂陪你一起去。”王垦道。 “哎,我怎么没见到大嫂呢?”芸殊问。 知恒笑道:“拙荆月慧回娘家看望祖母去了,她祖母前两天身体不舒服,说现在好了,明天我就去把她接回来。” 芸殊笑着点头。 果然,王家给芸殊早就准备了一间上好的厢房,连衣物都有,穿着还挺合身的。芸殊十分感动,这一家子人都是诚心诚意的,这份亲情真的太难得。 王垦与夫人一直不让芸殊走,芸殊只好再留宿一晚。也见到了大嫂丁月慧,她也是名门望族。父亲是御史大夫,刚正不阿。 旁晚,芸殊正在后花园和大嫂聊天,王知凡火急火燎地跑来找她:“芸儿,不好了,不好了。 第360章 去看县主府 “芸妹妹,那个对联怎么对,能告诉我答案吗?”王知凡急切地问。 “什么对联?”芸殊很惊讶。 “就是你给知远的那个对联,昨晚他让我对,我想了很久,想不出好的答案,便拿去国子监让大家想。结果一天下来没有一个人能对出来。” 芸殊笑了,原来是为了这副对联。 知凡继续说:“现在这副对联的答案,已经炒作到了一百两银子,因为很多人都想买这个答案。” “哇,真这么值钱了?” “你现在告诉我,明天我分你五十两。” 芸殊笑道:“还是好读书不好读书。” “怎么解释,” “关键就是那四个‘好’字,上联读上声,再读去声;下联相反,先读去声,再读上声。意思就是年轻时精力好、记性好,是读书的好时机,可偏偏不爱读。等上了年纪、懂得读书重要了,也爱读了,可精力不济,读书的条件却不那么好了。”芸殊解释着。 “妙,妙啊!多谢芸妹妹。”知凡继续问,“妹妹的对联这么厉害,诗你会写吗? 芸殊笑道:“写诗也不难,怎么了?” “我们学生中间正在比赛,谁写出最孤独的一首诗,可得文银两百两。有没有兴趣写一首?” 芸殊想了想,这里本来就没有唐宋时代,那些诗人词人都没有,随便扯一首诗来不就行了,二百两银子还真不少:“凡哥哥,你拿笔来。” 知凡高高兴兴地抱来了笔墨纸砚,芸殊在石桌上铺开纸,想了想,哪一首古诗是最孤独的呢,非这首不可。 然后她挥笔而就写下:“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知凡一看,直拍自己脑门子:“芸妹妹,好诗、好诗,我怎么就写不出来这么一首诗呢?妹妹,你等着,我明天绝对帮你把那二百两银子拿回来。”说完,拿起纸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唉,墨迹还没干透呢?”丁月慧大叫。 躲在门后的知远眨眨眼睛:“还能这样!” 次日,终于回到了别院,发现风洛尘正在等自己:“去哪里了?” “我去拜访了王垦大人。” “你怎么认识他?”风洛尘很诧异。 芸殊便把如何认王垦为义父的经过讲了一遍。 “嗯,他挺好的一个人,正直,为国为民的一位好官,听说他升官到工部右侍郎了。” “没想到、你对官场也很熟悉。” “呵呵呵,了解一些,虽说我们是商人,但离不开要与朝廷官员们打交道的。走吧,今天我们去看看你的县主府。” “好,” 小鹃和四妞也要跟着去,她们想早点知道以后住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芸殊干脆说:“你们几个人,想去看看的人,都可以跟我去。” 结果除了冷芙蓉,其他人都想去。 两辆马车,直奔东城区静安里大街的芷泉巷。 一路上风洛尘在介绍着县主府。 这个府原来是清晖王府,清晖王被卷入一起叛乱的案件中,被削为平民百姓后流放充军,王府又被朝廷收回,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这块地非常好,位置在众多高官的住宅区,离最热闹的商业街东门大街很近,主要是面积很大。 很多王爷、高官或富商们都想购买这个大宅子,可皇帝就是一直都没有松口放出来。没想到,竟直接封分给了芸殊。 风洛尘挠了挠头又说:“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个府院当时被破坏得不成样子,有一半地方都被夷为平地。保留下来的主殿可能也是破烂不堪了。” 芸殊笑了:“无妨,看了之后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 院府大门很是气派,两尊巨大的石狮完好,只是满是灰尘。门楼牌匾被打烂,位置是空的。 芸殊想:也没有那么糟糕,这门楼上一层新油漆,挂个“平阳县主府”的牌匾就可以了。 可是,等他们敲开大门后就傻眼了,那些假山、亭子楼阁都是东倒西歪,破烂不堪。大部分地方都长满了荒草和青苔。 两个守门人,他们原来是两个老兵,打过很多仗,耽误了终身大事,没儿没女,两个都是孤寡之人,被官府安排在这里守门。 老一点的是老汪头,年轻一点的叫季诺。 老汪头有点勾背,他五十多岁;而季诺满头花白,看似老者,芸殊一问,才知道他才三十多岁,因受过伤,所以才从兵役中退了下来。 两人知道,这个叫叶芸殊小姑娘就是新主人,平阳县主。 等芸殊把整个府邸都看遍了,也没那么失望,反而觉得自己确实得了一个宝宅。主要宅楼并没有多少破损,有三个殿堂保持的完好,只不过是三年多没人打理,长满了蜘蛛网和布满了灰尘。 假山和鱼池就是乱了一些,整理一下就可以了。关于后院倒塌的许多房屋,似乎是着了一场大火。芸殊也不准备再建那么多房子,把废物清干净可以打造成一片庄园,种菜养花,很不错的。 芸殊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对这整个的府邸,有了一大胆的规划。 小鹃和四妞十分高兴,现在是破旧了一些,但这么大的府邸,都赶上半个埔田村了,相信被芸姐姐一修理,就会是很漂亮的了。 风洛尘陪着芸殊到处看,却很少讲话,他知道芸殊早有了规划,自己不打乱她的思维。 芸殊正想问风洛尘知不知道哪里有建造工匠队。门外出现了三四个人,说是朝廷派来的工匠,求见芸殊。 芸殊大喜,这不是心想事成吗,刚想瞌睡就递过来了枕头。 芸殊忙让那些人进来,果然是土木水的三方作头,有一人和芸殊竟然是老熟人,鲁东阳。 鲁东阳要给芸殊和风洛尘下跪,被芸殊拦住:“没想到,能在京城见到老朋友,太好了。” “县主,我们是受工部派遣的,前来为您重修府邸的,工钱、材料都是工部开支的,您只要规划和设计好,我们一定不让您失望的。”鲁东阳诚地地说道。 风洛尘笑了笑:“又要辛苦你们啦!” “应该的,本来杨员外郎是要一起来的,因临时有急事,才离开。办完事,他会很快就过来的。” 芸殊一愣,问:“杨磊是工部员外郎?” 鲁东阳点头。 “那你是?”芸殊禁不住又问。 第361章 这银子好赚 鲁东阳施礼:“在下是都料匠,这次修建平阳县主府的事情,工部把任务派给了我们两,希望能再次让县主满意。” 芸殊笑了,这也太好了。这两人的管理和技术那是全国一流的。怪不得建凌云山温泉度假村时,那些府城的匠头、匠人们都对他们两人毕恭毕敬的。人家是朝廷员官啊! 鲁东阳相当如现代的顶级总工程师呀。 与老熟人一起干活,那就好办了。芸殊把自己对整个府邸的规划和鲁东阳讲了,鲁东阳是对她更加佩服:主打一个舒适、自然。 芸殊告诉他们明后天可以把详细图纸给他们。 鲁东阳也保证两个月内完工,今天他们就入园,先做清理工作。 三天后,县主府邸的修建全面开工。 芸殊终于又清闲下来,平时坐在室内看看书,或上街逛一逛。京城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应酬。 风洛尘一般都是三四天来一次,说说话,或一起吃顿饭。看起来,他很忙。 这天,知凡、知远和薇雪来别院找芸殊,刚好这日是知凡的休沐日。他给芸殊带来了二百五十两银票。 这银子也太好赚了吧!看来国子监里的学生是真有钱啊!对联五五分,每人五十两;诗歌收了二百两,全都给芸殊。芸殊拿出一百两银子还给知凡,也要五五分成,知凡不要。 芸殊笑道:“二百五我可不当,返一百你又不要,这是飞来之财,不如用这一百两银子我们大家去吃一顿好的,玩一天,再给大家买点礼品,怎么样?” 薇雪和知远都举双手赞成,知凡自然也没意见。 可薇雪犯了愁,一日花掉一百两,好难呀?四人尝到了有钱没去花的烦恼。 知凡一拍脑袋:“我有个好地方,早就想去看看,有同窗去过,总在我们面前显摆。我们先去玩玩,钱花不完,下次再用。” “什么地方?”薇雪急切地问。 “沁芳楼,那里卖点心,各类菜,还有海鲜等,也可以选择喝茶或者喝酒。关键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说不定还可以欣赏到各类表演,怎么样?”知凡得意地笑着提议。 “好,就去那里。”芸殊是想去了解一下京城的饮食情况,和消费能力。 “算京城高档消费吗?”薇雪问。 “那当然,文人墨客经常去的地方,但我没去过,不敢去,消费不起。”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知远嘟着小嘴问。 “当然要去,你已七八岁了,也算是一个小文人了。”芸殊笑着说。 知凡悄声说:“大家听好了,我们四个人谁都不可以说出去,要是被大哥和爹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大家纷纷赞同。 让卞贤备了马,四人偷偷地上了马车,直奔沁芳楼。 临街筑的一座三层小楼,青砖砌墙,黛瓦覆顶,檐角垂着素色竹帘,门楣悬一块乌木匾额,题着“沁芳楼”名号,字迹飘逸。 门前栽两株古松,石案摆着盆兰,没有喧嚣的彩饰,只挂几盏素纱灯笼,风一吹,帘幔轻晃。 踏入楼内,地面铺浅灰青石板,梁柱只刷浅漆,不施浓艳彩绘。四壁悬挂水墨山水、竹梅字画,还有名家题诗的条幅。 厅堂摆着多张榆木方桌,配竹制圈椅,桌上置青瓷茶盏、铜制茶炉。四处安放陶制花器,插着蜡梅、兰草,墙角设古铜香炉,焚淡淡的檀香,清芬漫溢。 一楼是散座,往来多是书生、隐士,有人围坐闲谈,有人独据一桌,捧卷细读。店小二衣着素净,脚步轻缓,说话低声细语,绝不高声喧闹。 四人拾级上了二楼,皆是隔扇分开的小隔间,以竹帘、水墨屏风隔断。窗棂雕着梅兰竹菊纹样,糊着薄纱,天光透进来柔和温润。 每间雅室备有茶台,紫砂壶、白瓷杯一应俱全,案头摆笔墨纸砚、棋盒书卷。推开木窗,可望见院中的假山池水,或是街边柳堤。 选了一间雅室,四人坐好。店小二进来,轻声细语询问需要什么。 知凡先点了一壶好茶,薇雪和知远各点了几盘点心。轮到芸殊,芸殊问:“可以点海鲜吗?” 店小二一愣,笑道:“如果要吃海鲜、喝酒可以上三楼。那里还有歌舞、诗词表演。” 芸殊一抱拳:“小哥,我们也想上去,但我们这里有个七岁的小孩,不方便。而且我们也不喝酒,他们想吃点心,就是我馋了海鲜这一口,还麻烦你通融一下。” 店小二想了想:“行,你稍等,我去问问掌柜的。” “好,多谢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送茶来,笑着说:“我们掌柜的答应了,给你们破个例,需要吃什么,要不你和我一起上去看着实物,再点吧。” “好,有劳小哥了。” “我也去。”薇雪高兴地要求。 两个人便跟着店小二上了三楼。没想到,三楼才热闹呢,大家的餐桌是围成一大圈的,中间是一个圆形舞台。有个舞女在翩翩起舞,旁边是三个人的乐队伴奏。 餐桌很有特点,靠近舞台的一圈桌子最低,桌面几乎与舞台齐平,然后第二圈高一点,依次类推,最后一圈桌子最高。使这里所有的客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舞台。 这里的桌子都已经坐满了。 店小二介绍道:“三楼的桌子很难订,十天后的好位置都被订完了。剩下的都是边角上的位置。掌柜的高兴,才答应让你在二楼吃海鲜,今天你们来得巧,一刻钟后,将有诗文表演,都是客人们自己比的,我们店里还提供了奖品。” 薇雪叹了口气:“可惜我们看不到了。” 店小二笑道:“你们想看可以上来,坐在墙边角落里看。” “真的可以?” “当然,你们想上来,再叫我,我带你们上来。” 芸殊又感谢了他一番,并给了二两碎银。店小二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芸殊点了虾、蟹和一大盘烤生蚝。 两人便往二楼下去,正走着,迎面上来四五个姑娘,她们穿着打扮华贵,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 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一抬头看见了薇雪,脸上就露出了讥讽之笑:“哟,这不是雪儿妹妹吗?” 薇雪一见她,马上把头低了下去,明显是怕见到她。 第362章 可怜的薇雪 “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你懂什么呀?咯咯咯。”粉衣姑娘直接出言不逊。 “我,我来吃饭的。”薇雪小声地回答。 “什么地方都改变不了你是饭桶的事实。”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呵呵大笑起来。 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被这些人讥讽的成了一个娇小凌弱的小媳妇儿,这是实实在在的霸凌。 “你很懂文墨嘛,一个没有教养的,出口成脏的女子,无德又怎能算有才?”芸殊反唇相讥。 几个姑娘被骂懵了,她们停住了脚步,全都看向芸殊。 芸殊浅浅地勾起嘴角,以蔑视的眼神看向她们,毫不避讳,充满了挑衅! “你是谁,你刚才说的是谁?”粉衣姑娘不可思议地问道。 芸殊直接指明:“是你,和你一起的这些臭鱼烂虾们。” “哪里来的不懂事的臭丫头,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竟敢这样公开挑衅我们。”穿黄色衣裙,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姑娘说道。 “我好怕呀,你们都是谁?要不你们一一介绍一下呗。” 那个虎背熊腰的蓝衣裙姑娘一瞪眼:“怎么,想打架吗?我奉陪。” 薇雪轻轻地拉了拉芸殊,小声地说:“算了吧,咱们走吧!” 芸殊被薇雪拉着下了楼,芸殊还心有不甘:就算这些人背景很厉害,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总会有机会消消她们的傲气。 回到二楼雅坐,两人气色都不好。 知凡忙问:“你们怎么了,难道店家又不同意我们点其他菜了吗?” “不是,我们回来时,遇上了一群人,她们出口便伤害薇雪,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芸殊见薇雪不吭声,自己便说了缘由。 知远站出来忿忿不平道:“姐姐,她们是谁呀,这么坏的吗?” 薇雪小声地道:“是我大伯的女儿瑶晴,她自小比我聪明能干,特别是读书。爷爷很喜欢读书的孩子,无论男女,我们从小就要求和哥哥弟弟们一起读书,我比较偷懒,书读得不如他们好,特别是这位比我大一岁的堂姐。” 芸殊理解了,谁不希望得到爷爷的欢喜,他可是当朝太师。 薇雪低下头继续说:“为了争宠,她就处处针对我,背地里不停打击我、欺负我,在爷爷面前就表现得大度、无私,处处关心和谦让我。连爷爷都喜欢她,讨厌我。” 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知凡生气地说:“真是欺人太甚,我找她理论去。” “我也去,每次都欺负雪儿姐姐,我要揍她。”知远紧攥着小拳头。 “你们先坐下,冲动是魔鬼。”芸殊这才知道,为什么薇雪总来义父家玩。她在这里才能找到同伴的关怀。 两人这才又重新坐下。 “另外几个人又都是谁?”芸殊问薇雪。 薇雪介绍道:“黄衣裙的是户部尚书钱天泽的小女儿钱丽诗,还有兵部郎中的二女儿冯蔓菁。她们是京城三支花,被分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第一美媛和第一武女。” 芸殊笑了:“怪不得不可一世,就她们那种品行,不配,京城也太没人了吧?” 逗得知远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店小二端着点心过来了,并笑道:“小姐、公子们。楼上的诗会即将开始了,要不要上去观看,我偷偷地给你们留了一个位置,只是偏僻了一点。要不要?” “好,我们去。”没想到,最先答应的是知远。 看得的出来,知凡也很想去,但看着薇雪不情愿的样子,他没有马上赞同。 芸殊想为薇雪找回些自信,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多好的一姑娘,本来就应该是活泼可爱的样子,却始终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好,那麻烦你了。” 店小二很高兴,他可能是收了芸殊的银子,总觉得要帮帮他们,所以才给他们弄了一个位置。 “我先带你们上去,回来我再把你们的点心搬上去,而点的其他菜,等一下直接送过去。” 于是四个人便跟着店小二上了三楼,果然这里已经很热闹了,坐满了人。 店小二给他们找的位置已经是唯一一个空位,但是是最远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位置十分隐蔽。看舞台上的表演还是清清楚楚的,这个设计师还是花费了不少精力的。 芸殊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那京城三支花就坐在第一排位置上,被一群公子哥、小姐们围着。 不一会儿,店小二把茶水和点心端了上来,又把其他菜也上齐了。他笑着说:“今天有国子监的李大才子来了,有热闹看了。你们慢用。” 芸殊感谢地和他点了点头,店小二退出去了。 “知凡哥,你认识他吗?” 知凡兴奋地指了指第一排中间,离慕晴瑶不远处的,一个高挑偏瘦,五官清秀的书生。 他道:“我当然认识他,可他不认识我呀。这李超群是我们国子监的大才子,比我早两届呢,是我们刚进去读书人的偶像。夫子们都说,他必是明年科考状元郎的最佳人选。” 芸殊也来了兴趣,正好瞧一瞧古代文人的风范。 这时,舞台上的舞蹈表演完毕。走上来了一位漂亮的女郎,她莲步轻移走到舞台中间,开始介绍第一排的嘉宾们,都是在京城文坛上有点地位或影响力的人。 芸殊也没记住其他人,只记得有个姓司马的老夫子,说是京城大儒,他的学子遍布全城,连朝堂都有不少,大家都十分尊敬他。 还有一位布衣长衫的老者,人称他为羽先生。他比较低调,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 第一环节,便是司马老夫子发表讲话。他用了不少之乎者也的,但芸殊还是听懂了,意思是要多开展些这种民间文化交流,让年轻人走到前面来等等之类的客套、鼓励的话语。 知凡给芸殊做了解释:“司马夫子是春山书院的山长,春山书院在京城是一所有名、较大的学堂,每届都要为朝廷送不少人才。” “那个羽先生呢?” 知凡挠了挠头:“刚才好像也介绍了一下,对,他是青藤书院的先生。名气远没有春山书院大,但以讲究学术严格著称。” 芸殊点头,但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觉得羽先生的学术要比司马老夫子渊博。 第363章 诗是姐姐写的 这女郎话风一转:“今天我们谈一个有趣的话题,前不久国子监的同窗们以最孤独为主题,做诗。本来就是几个人私下的活动,没想到竟然引起了整个学堂的轰动,连先生都惊动了,经过十天的比较,结果在上百诗中得出了一首,被称为千古最孤独的诗。下面请国子监大才子李超群来公布这首诗。” 李超群缓缓走上舞台,在准备的宣纸上写下了江雪这首诗。 大家看了纷纷赞美。 司马老夫子站起身来,评论道:“好诗,好诗呀!这首诗表达了对大自然的敬畏或热爱?;它还运用了拟人、比喻手法?,语句优美;我认为更描绘出了渔翁避世隐居的孤独啊。” 大家听了纷纷鼓掌,表示老夫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诗歌的主旨,果然是大儒。 芸殊好笑,这完全是错误的评价,她似乎看到了羽先生在摇头,意思是不赞同。但在大家热烈的追捧中,谁也没有注意他。 司马老夫子对着大家不停地谦虚弯腰还礼:“李大才子,果然才学非凡啊,你写的这首诗,可以说是千古名唱啊。” “这,这可不……” “是啊,国子监的学生就是不同凡响啊。”人们又纷纷赞扬起李超群来。 忽然,一个尖细的孩子声音从后排座位上传出来:“这首诗明明是我姐姐写的,怎么成了他的。” 大家齐齐转头,看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见在一个角落里,坐着两个姑娘、一个书生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说话的正是那个小男孩。 知凡是比较内向一点的,他早把头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而薇雪也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而芸殊和知远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与众人对望着。芸殊也没想到知远会来那么一嗓子,但叫都叫了有什么好躲的。 漂亮女郎很会抓焦点,冲着知远走过去,并把他拉到舞台上:“小公子,你说这首诗是谁写的?” 知远这小子根本就是个人来风,他一点都不怯场,又大声地回答了一遍:“我姐姐写的。” 她转过身忙问李超群:“李大才子,这首诗是你自己写的吗?” 李超群笑了笑:“不是,我刚刚一直想说明不是我写的,你们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大家愕然。 女郎又问知远:“你姐姐,她来了吗?” 知远往后面一指。 女郎笑盈盈地邀请芸殊上舞台。没办法,只得大大方方上了舞台。随着她走上舞台,几双恶毒的眼光也跟着扫向芸殊。 女郎问:“诗是您写的,请问您怎么称呼?” 芸殊点头,对不起了柳宗元,先借一下你的诗用一用:“叶芸殊,平阳州埔田村人。” “哼,原来是个小村姑。恐怕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敢说这首好诗是她写的?”钱丽诗不服气。 芸殊嘴角微扬,并没有搭理她。 羽先生这次开口了,温文尔雅:“芸姑娘,能解释一下这首诗的意思吗?” 芸殊点头:“借这个孤独的渔翁,表达遭受打击后孤独、不屈、清高孤傲的心境?。虽孤独与苦闷,但坚韧而高洁?,更是超脱与自渡。” “好,好诗,好诗意,果然是千古孤诗,将会流芳后世的。”羽先生夸赞道。 司马老夫子一脸尴尬。 “能解释也不见得就是你写的,有本事请再写一首以孤独为题材的诗。如果能即兴写出来,我才服你。”慕瑶晴开口道。 芸殊见说话的是慕瑶晴,便说道:“哟,原来是京城第一才女,你是要和我比一比写诗吗?” 慕瑶晴一听,有些胆怯,她被吹嘘成为第一才女,有爷爷慕太师的面子,她的诗一般般,只能说通顺而已,她的才能主要是弹琴和跳舞。 “怎么,不敢比,不比也行,如果我赢了,以后你就别称自己为京城第一才女,别随便说人家是饭桶、废物。承认自己就是那废物怎么样?”芸殊笑嘻嘻地说。 “我晴姐姐厉害的又不是写诗,是弹琴。你用自己的长处比人家短处,算什么好汉?”钱丽诗打抱不平。 “还有我呢,要不和我比比武力?”冯蔓菁粗着嗓子喊道。 芸殊淡淡一笑:“你一招足矣。慕瑶晴,如果我写出来了,只要你向慕薇雪陪个不是,以后别再惹她。行不行?” “好,看你这个村姑有多大能耐,恐怕连字都不会写吧!” 芸殊没再理她,她走向中间桌子。女郎十分机灵,马上就摆上了笔墨纸砚。 芸殊拿起笔,思索了片刻。飞快地写下: 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又写下: 月下独酌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当女郎把两首诗分别读出来,整个场子里面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纷纷挤上舞台来,誊抄这两首诗。 羽先生上前向芸殊一拱手:“芸姑娘,了不起,这诗绝了,都是千古绝唱啊。有时间去青藤书院坐坐。” 羽先生拿出一块木牌:“凭此牌,进我们书院来找我。 司马老夫子全程黑着脸,他一甩袖袍,匆匆离去。 京城三支花,她们面面相觑,收拾收拾东西后,三个人想溜走。被芸殊和知远拦住:“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还没有向雪儿道歉呢?” “凭什么要向她道歉?”冯蔓菁用肥胖的身体挡在她们两人身前。 芸殊淡淡的笑道:“刚才一见面就骂人家废物、饭桶,而且平时更是欺负她,刚才是谁答应了我写出诗来就道歉的?” “你一个村姑,居然敢对我们千金大小姐无礼,你找死吗?”这时,从旁边走来两个壮实的丫头,应该是冯蔓菁的丫头,是懂点武功的。 知凡、知远和薇雪都站在芸殊身后。 双方剑拔弩张,酒楼掌柜的和羽先生忙走了过来,将他们劝开。 羽先生说:“你们三位小姐名满京城,刚说过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就赔个礼道个歉,要不传出去不好听。” 慕瑶晴想了想,终于走上前,给薇雪躹了个躬:“雪儿妹妹,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如果被我知道以后还欺负她,可没这么容易过去。”芸殊冷冷地警告。 三人一扭头,带着人离去。 沁芳楼掌柜的送了一份礼,还给了一张卡,只要她来,半价优惠。 结了账四人出了沁芳楼大门,刚要上马车。后面有人喊,一个人向他们飞快地走来。 第364章 带带我哥哥 是李超群,他跑上前行礼:“芸姑娘,请留步。” “有什么事吗?”芸殊问道。 李超群挠了挠头:“芸姑娘,能不能把刚才那个原稿送给我?或卖给我,需要多少钱,可以直说。” 芸殊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指着知凡介绍道:“你认识他吗?” 李超群仔细辨认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好像有点面熟,但不好意思,真的不认识。” “他是我哥哥,也是国子监的学生,叫王知凡。” 知凡道:“李大才子,我比你后两届,你的大名国子监内谁人不知啊!” 李超群笑了:“惭愧惭愧,原来是小学弟,叫我大哥就行了。上次把那篇江雪带进国子监的人,就是你?” 知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大哥,正是我,当时都在找这么一首诗,我就让我妹妹写了一首。” “我一直以为这首诗是一位男人,甚至是一位老人写的,没想到,却是你这么个小姑娘所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李超群说道。 芸殊的意思就是想,让知凡多和李超群这样的才子打交道,那么学问也好,性格也好,都会大大有益。 芸殊把原稿递给李超群:“送给你,以后我哥王知凡还请你多多关照。” 李超群十分高兴,忙作揖:“那是当然,知凡,明天回国子监后有空闲时去找一趟我,我介绍你进我们的竹贤文社。” 知凡点头。 大家道别后,各自回府。 一路上,知凡都兴奋不已:“芸儿,今天这趟饭太值了,认识了李超群,他还介绍我进竹贤文社,你知道吗,多少人想进这个文社吗?” 芸殊笑了,看来自己的用心是正确的。 薇雪也笑道:“今天我也狠狠地出了一口气,芸姐姐,多谢你。” “她们可能以后还会欺负你的,告诉我,我还替你出气。你这叫被霸凌,你要学会反抗,否则,她会欺负你一辈子的。”芸殊见得多了,在学校里的霸凌事件。 “嗯,不怕她,其实她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 “对,只要你站起来,她就不敢再耀武扬威。关于那个冯蔓菁,找机会我教训教训她,花拳绣腿,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可笑!” “她们可能会找机会来报复你的。芸姐姐可要小心些。”薇雪提醒着。 “放心吧,就她们这点本事,我还怕她们不来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 十几天后,芸殊想去那个庄园看看,风洛尘没有时间,让她过三天后再一起去。芸殊笑道:“不用了,你忙你的,我带卞贤几个人去就可以了。” 风洛尘只得点头。庄子也不远,出北城门十里路。 薇雪和知远也要去,芸殊便带着。 庄子原来叫瑞景庄园,这个庄园也是清晖王地,占地面积三百亩田地。因位置好,也被许多人惦记着,结果皇帝一直压着不放卖,这次又送给了芸殊。 好事都让给了芸殊,是不是她背后有能人。许多人不服,一个黄毛丫头竟得到圣上如此垂青。 目前的庄园,官方记录是荒废的,只有几个伴当在守着的。可是,当芸殊来到庄园大门口时,傻眼了。 庄园大门口有守门的护院,少说也有五六人,而且他们都穿戴整齐,腰挎弯刀。往庄园里一瞧,里面有人干活,翠绿的庄稼一大片一大片,水田里种着水稻,地里种着玉米和小麦。 芸殊脱口而出:“不是说这个庄园废弃了吗,怎么都种着庄稼呢?” 薇雪说:“是不是我们走错了地方?” 卞贤跳下马又去看了看庄子大门口的牌子,发现牌子被拆除了,也没挂新牌子,但从旧痕迹上看,依稀可见瑞景庄园字样。 卞贤回来说:“姑娘,就是在这里。” “进去看看。” 卞贤跳上马车,赶着车就往里面走。 “站住,站住。什么人,闲人免进。”两个门卫拦在了马前。 卞贤不慌不忙:“请问一下,这里是瑞景庄园吗?” 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卞贤,又仔细辨认了一下马车,看卞贤的衣着打扮,充其量就是一个好一点的马夫。再看马车,朴素无华,不像是哪家贵族的车子。 不耐烦地回答:“早已经不是瑞景庄园了,你们来找谁,原来庄园的人都走了。你们去别去找吧。” “我们不是来找人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是来看庄子的,听说清晖王被抓之后,庄子就荒废了,怎么现在庄稼种得好好的,是怎么回事啊?” “庄主换新的了,皇上亲自下旨,把这个庄园分封给了他人。” 卞贤问:“请问一下,皇上把庄园赠送给了谁?”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既然不是来找人的,那就请回吧。” “请问,新庄主现在在庄园吗?”芸殊从车厢里钻出来便问。 护院退了一步,又仔细观察了芸殊一番,见此女子穿着打扮虽朴素,但气质非同凡响。他觉得还是先不得罪为主:“这位姑娘,我们东家一般不会在庄园里的,还请谅解。” “那就把你们现在的主事人,如庄头,把他叫过来。”芸殊淡淡的笑道。 “对不起,我们庄主没有预约,一般不见客的,还是请回吧。”这个护院虽不太耐烦,但依然有礼貌地回答着。 芸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大派头。” 另一个护院忍不住了,把眼睛一瞪:“哪里来的刁民,别在这里捣乱,赶快滚吧!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芸殊顿时也来脾气了,她对卞贤使了个眼色,两人长时间的配合,已经是非常默契了。卞贤马上就明白了芸殊的意思。 芸殊在车厢中对着大家低低说了一句:“大家抓好了车厢,我们准备冲进去了。” 与此同时,卞贤举起马鞭,向那个瞪眼的护院虚空抽去了一鞭,实则甩向踏雪身上。 那护院见鞭子飞向自己头顶,吓得一跳,忙往后退去三四步,躲开鞭子。 而鞭子就实落在了踏雪身上,它长啸一声,腾起前蹄,直接就飞快的往庄园里面跑了下去。 众护院们一看,傻眼了。 只停顿了几秒钟,原来两人就大呼小叫起来:“快,别让他们闯进去了。” 另几个护院也跟着马车跑下去,边追边喊:“来人呀,有人闯进去了。” 第365章 大闹瑞景庄园 护院们大乱,顿时庄园里面也有了反应,人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往中间聚拢过来。 薇雪吓得脸都白了,小鹃、四妞和知远从车窗口看着外面的情景,三人早笑疯了。知远紧紧地抓着车扶把,高兴喊起来:“好玩,这些笨蛋,人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咯咯咯!” “停下来,竟敢到这里来撒野,不想活了吗?”有人大喊。 “抓住他们,揍死他们。” “快,去禀告庄头。” 芸殊对卞贤说:“卞大哥,往那边最宽敞的操场上跑,你在车上别下来,看好大家。我去会一会他们。” “姑娘小心,” “放心吧,一群农民,又不是军队。” “嗯,可能有卫队。” “没几个人,我正要见见他们的主人是谁?” 芸殊转向大家说:“大家听着,都在车上待着,不可随便下来,我们会随时撤退的。我下去会会他们。” “芸姐姐,”三个孩子都担心地叫起来。 芸殊一摆手,看准时机,往下一跳,落到地面上再来两个跟头,稳稳当当站在地上。马车继续前行,慢慢在操场之上才停下来,并掉转了车头。 追兵一愣,前面的路被一个姑娘挡住。他们纷纷围过来,将芸殊困在中间。 其中一个黑脸的中年人,走上前看着芸殊,圆瞪双目:“姑娘,你从哪里来的,闯进庄园想干什么?” “你是谁?” “我是庄头,姓黄。” 芸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黄庄头,你一直都在这里做事吗?你是谁请来做事的?” 黄庄头,看起来是个本分之人,应该是实实在在做事的人。他旁边一个大块头壮汉,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大喝一声:“哪里来的丫头片子,竟敢来这里闹事儿,两条路,要么送你去见官,要么赔礼道歉,赔银子,看在你一个姑娘家,我不揍你。” “看门狗,就别在这里狂吠。我要问问你们,这个庄园现在谁是东家?” “骂谁呢,我真揍死你的。” “马队长,别发火,别和一个姑娘一般见识。”黄庄头拦住了暴躁的大汉,“我们东家是你一个丫头片子能随便见的吗?” “没关系,他不出来没关系,你们统统都离开这个庄园。因为,我才是这个庄园的真正主人。”芸殊大声宣告。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过,也就片刻功夫。大家便纷纷哄笑起来:“天大的笑话,这姑娘莫不是疯了吧!” “姑娘,你还是早些离开吧,否则我也保不住你。”黄庄头好心地劝慰着。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大胆,谁在这里放肆,给我先抓起来再说。” “难道是个腌人?”芸殊想。 果然,人群往两边一分,走出一个太监,尖耳猴腮的,手上提着一把拂尘。 黄庄头和马队长赶忙施礼:“赵公公,您来了。” 终于来了个真正能说话的人,芸殊笑了:看来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赵公公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来了一个姑娘,说庄园是她的。”马队长气愤地说道。 “胡说八道,把她打出去,出了事情,我兜着。”赵公公一点都不含糊。 哗啦啦,其他人往后面一退,七八个护院前进几步,将芸殊围在中间。 卞贤远远地看着,知远急了:“快去帮姐姐!” 卞贤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连小鹃、四妞都没有任何举动。知远不管三七二十一,姐姐可不能吃亏,就要跳下车去。 却被卞贤伸手抓住了胳膊,知远大怒:“你们不去帮忙,我去。” “你去了只会帮倒忙。”卞贤这边说着,芸殊那边已经动上手了。 只片刻,七八个护院全趴在地上哀嚎,爬不起来。 知远惊得目瞪口呆。 剩下的马队长脸色大变,谁能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片刻之间把七八个彪形大汉全打趴下了。 马队长从腰间抽出鞭子,他想借兵器壮壮胆子,他狠狠地向芸殊甩出去一鞭。芸殊往旁边一闪,击空。 马队长收回鞭子,横着扫了过来。他可不白给,曾经也是以一抵三的角色,有一股子蛮力气。 唉,鞭子怎么抽不动了。顺着鞭子一瞧,那一头竟被丫头片子给抓住了。他使劲儿拉了拉,竟然没扯动。他蹲好架式,准备用尽全力把那丫头扯过来,再踢上她一脚,毕竟力气可是自己的绝对优势,直接就可以拿下。 他鼓了鼓了腮帮子,双手攥住鞭子,大吼一声,一用力。“哎”手头上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量对抗,果然丫头片子没力气。 可是! 他就惨了,往后退去,因为用力过猛,脚步跟不上身体,往后倒去,狠狠地摔在地上,而且翻了几个跟头,好像脑袋还磕在了小石头上,钻心的疼。 鞭子也脱手,瘫在地上,直喘粗气。与此同时,一只绣花女鞋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胸骨“嘎嘎”作响,疼、疼得他快晕厥过去了,禁不住脱口而出:“姑奶奶,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这姑娘怎么这般厉害。全都呆傻在那里了,远处车厢里,知远带头欢呼起来,小鹃和四妞虽说早知道芸殊的厉害,现在打倒了对方,也欢呼雀跃起来。 卞贤抿嘴淡笑,最最被震惊到的人是薇雪: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风驰电掣的速度,别说一个姑娘,就是爷爷身边护卫也要逊色几分。 赵公公一见这状况,嘴里轻哼一声:“不好。”就开始往人群后面溜,回去告诉主子,派侍卫来吧,要不自己要倒霉。 已经开始倒霉了,脚在动,好像身体没有移动半分。怎么回事,他更加用力,加快脚步。依然原地踏步,哟,后衣顶被人拽着呢。 芸殊一手薅住他的衣顶,想溜,没门。 芸殊将他倒拖着,拽到马队长身边,用力向他抛去,马队长刚想起身,只见一黑乎乎的物体重重甩了过来,直接被砸趴下。 赵公公更是“嗝”一声,两眼一黑,险些没背过气去。 “赵公公是吧,我来问你,是谁让你霸占这个庄园的,如是说来,否则!嘿嘿!”芸殊威胁道。 “你敢,你是什么人?”死太监依然嘴硬。 芸殊从怀里拿出土地契书,在赵公公面前一晃。 赵公公打了个寒战:“你、你是平阳县主?” 第366章 皇上心情好 景顺帝下了朝后,正坐在书房里喝茶,他心情此时很愉悦,刚刚平阳州知府吴政和传来佳讯:开展的两季水稻,长势喜人,颗粒饱满,再过个把月即可丰收。 还有土豆与红薯的栽种,在整个平阳州也开展了,风调雨顺,一定也会是大丰收的。 特别是南平县,是平阳州的重点基地,种植面积达到了全州种植的一半。 而北方荒漠之地,竟然也培植成功了土豆,使那些长年闹饥荒的地方,有明显的改观。 等平阳州大面积种植后,就有大量的种子往北方运,那时,北方也大面积种植,那里民生问题就可以缓解了。 顺景帝想着这奇女子,在老六的推举下,自己将她封为县主,给了她荣华富贵。也可以说得过去,对得起她吧。 老六是不是喜欢她,老六不近女色,是大家都知道的,当然常年生病也是一个原因。对她是一个例外,处处为她捞好处。 这时,赵德祥上前禀告:“皇上。国子监祭酒宋琛觐见。” “快,宣他进来。” 宋琛进了书房,下跪行礼呼万岁。 景顺帝赶忙让赵德祥将他搀扶起来:“赵德祥,给宋大人搬把椅子来。” “多谢皇上赐坐。” “宋爱卿,寡人想见你,是想了解一下现在年轻人的状况,国子监是最高学府,优秀的孩子也多,要是能多出几个周清越这样的人才就好了。”景顺帝开门见山地问。 “多谢皇上的赞赏,我替小婿跪谢隆恩。”说完起身又下跪。 “平身,南平县他治理得很好。国子监里下代的教育尤其重要。” “是的陛下,国子监生的考选、录科考试、教学安排、教官考核等情况,微臣都带过来了,还请皇上过目。” “嗯,很好。”景顺帝随意翻阅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说:“宋爱卿,这些过后再看,国子监最近有没什么新奇的事情?” 皇上很喜欢问年轻人的趣事,每次单独召见的时候,都会这样问他。这次他自然特别留意了一下,早有准备。 “陛下今天高兴,那就说件事来助助兴吧。”宋琛笑着说。 “好,你说,难道是你又得了宝贝学生?” 宋琛道:“陛下,是三首小诗。国子监的这帮年轻人经常在私下里比诗,觉得写得好的,还凑钱给奖励。” “嗯,这样好,有利于学术的交流。” “这次是一个名为竹贤文社发起的,天底下最孤独的一首诗,结果有一首诗大放异彩。先是在国子监内部传阅,连微臣也看过。没想到前一段时间,又出来两首。现在已经传遍整个京城。”宋琛讲到学术上的事,就会激情澎湃。 顺景帝一直微笑着:“好,真好!这个文社是谁创办的?” “早就存在,现在管理文社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叫李超群。” 顺景帝喝了一口茶:“人才不可多得,好好培养着。” “是,皇上。” “宋爱卿,那三首小诗带过来了吗,拿来给寡人瞧瞧。”顺景年轻时也是个喜欢风流倜傥的人物,舞文弄墨的谁不会,他也是想看看现在年轻人的水平。 “是,”宋琛便掏出准备好的纸张,上面赫然是《江雪》《竹里馆》《月下独酌》三首诗。 顺景帝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了:“好一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让寡人都感觉到了孤独。” 古代皇帝最是孤独之人,别看着天天被许多臣子们围着,后宫佳丽三千等等,真正能交心的,无一人。高处不胜寒啊! 三首诗触发了顺景帝的敏感神经,他连喝了几口温茶,良久才抬起头问道:“这三首诗都分别是国子监中谁人所作?” 宋琛早在等着问话呢,起身行礼:“禀告皇上,非国子监的学生所写,而且三首诗都出自一人,还是一位姑娘。” “哦,这就怪了。”顺景帝调整了一下坐姿,兴致勃勃,“何人所作?” “皇上是知道这个人的,她就是你前不久封的平阳县主。” 宋琛的话一落,顺景帝惊得猛然站起来,不小心把旁边的茶杯打翻,站在一旁的赵德祥赶忙上前扶起茶杯,用布去擦皇上袍上的茶痕。 顺景将他轻轻地推开,问:“这当真是她所写,一个会种田的姑娘,还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皇上,确实是她。微臣新年之时,有幸遇见过她,人长得漂亮,而且十分有灵气。她在家乡不远处建了一个温泉度假村,那种体验、那种享受,真是天上才有的。”宋琛说道。 “温泉度假村!是什么玩意?” “利用地底下的温热泉水,做成了不同的池子,人在里面泡着,对身体好处多多。” “你是说像圣汤一样的温泉浴?” “是的,皇上,微臣以前并没有去泡过温泉,但听说过,她建的这个温泉度假村,形式多样,吃住玩一体的,很让人难忘怀。”宋琛回忆着。 顺景帝恨不得立刻就前往,但自己是皇帝,怎么可能说走就能走得了的。 宋琛又介绍道:“听说她在丽山镇还种了棉花,籽棉亩产量达到了八九百斤,她用八十亩地打败了镇上的第一、第二大棉庄,人家可是八百亩和五百亩。” 顺景帝一听,一拍桌子:“这些蠢货,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人上报,寡人居然是从你这个祭酒口中才得知,户部、工部那些人都是吃闲饭的吗?” “皇上息怒,这只是小打小闹,听说今年丽山镇大量让平阳县主去种植了,一鸣惊人后,自然才会呈报上来的。”宋琛忙解释。 顺景帝一想,也对。语气缓和了下来:“我等他们来报,还有什么?” 宋琛笑道:“还真有,她还制了一种叫菜籽油的,用芸苔籽榨出的油,炒菜非常好吃。她还在平阳州府城开了一家,名为红辣椒火锅城的饮食店,听说是天天满客,听说她想在京城也开一家……” 顺景帝越听越惊喜。 “皇上,六殿下和她走得近,你可以问问六殿下。”宋琛提议道。 “嗯,说得有道理。”顺景帝越来越对芸殊有兴趣了,如果宋琛说的都是真的,大顺国岂不是捡到宝了。 正想着,门外有太监叫道:“禀告皇上,婉妃娘娘觐见。” 顺景帝看了看宋琛:“宋爱卿先回去吧,寡人看完这些,会差人送回国子监的。” “是,微臣告退。” 宋琛退出御书房。 第367章 复杂的皇室 顺景帝出了御书房,到了西暖阁,在躺椅上坐下来,这才宣婉妃觐见。 婉妃是现在比较受宠的妃子,年轻漂亮,很会来事,哄得顺景帝舒舒服服,目前还没有孩子,她是郑贵妃的侄女,右卫将军郑旭东之女。 郑贵妃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协助皇后管理后宫。皇后没有生儿子,只生了个女儿,并收养了六皇子和九皇子。 目前顺景帝并未立太子,大皇子因生母地位低微,只是一个宫女,所以他也知道自己不够资格,一心一意做他的生意,从不卷入太子之争。 三皇子有腿疾,也不在争位之列。 四皇子的生母,是慕氏家族的女儿,现在被封为慕贤妃,是慕太师的侄女。本来也是有力的争夺者,可是脑瓜子不太灵活,无法让皇帝和大臣们入眼。 五皇子年幼夭折。 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都还很小。 现在就只剩下二皇子与六皇子之间的争斗了。其实六皇子自己争太子的意识并不强,他身体虚弱,经常生病。 皇上也拿不定主意,因此太子一直定不下来。 婉妃领着两个宫女,端着一个食盒子进来,先行跪拜之礼。 顺景帝笑着向她一招手:“爱妃起来,来这边坐,今天给朕带来了什么好喝的汤?” “皇上,臣妾花了三个时辰亲自为陛下煲的菊花鸡汤,陛下您尝尝!” 她说完就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送到顺景帝的嘴边,顺景帝笑着吸了一口,果然清香润口。婉妃受宠,一是美貌,娇俏动人;另一方面则是她确实能煲一碗靓汤,而且是亲自选材下料,不怕辛劳。 入宫之前,她听从了姑姑郑贵妃的建议,皇上喜欢喝汤。于是她父亲就专门请了顶级厨师来教她煲汤。 这个策略还真有点用,如今倍受皇帝宠爱。 两人闲聊着,婉妃见皇帝今天特别高兴,她心念一转,撒娇道:“皇上,看在臣妾给皇上煲了这么久汤的份上,皇上不得奖励一下臣妾吗?” 顺景帝高兴:“爱妃想要什么,说出来听听,朕一定赏赐给你。”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嗯,说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婉妃娇嗔道:“皇上,臣妾不要金银财宝,要土地、庄子,行吗?” “哦,爱妃想要庄园,呵呵呵,你要种田吗?这有何难,有没有自己看中的,说出来听听,要空置的,别人家的不行,朕不能夺他人所爱,他们就算是臣子,我也不能这么霸道。”顺景笑道。 “臣妾看中了城北十里外的瑞景庄园,那里好。”婉妃说道,“就是原来清晖王留下来的庄园,那里不是空置了很长时间吗?” “为什么是那一家?周围还有呢,别的不行吗?”顺景帝收起了笑脸。 婉妃看来是没注意到皇帝的脸色变化,还一个劲儿地嗔怪:“不嘛,我就喜欢那个庄园。” “这个庄园早就有了新主人,宝贝,选别的,保证给你。”顺景帝耐心劝告着。 “皇上,臣妾喜欢那家庄园,哪有新主人,不还是荒废在那里的吗,别的臣妾不要……”婉妃开始抓住顺景帝的胳膊,轻轻地摇着。 “大胆,越来越刁蛮了,是不是宠坏你了,听不懂朕的话吗,那家不行。来人,把她送回春堂宫,十天内不准出宫门。”顺景帝脸色低沉,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婉妃瞬间脸色苍白,她还从来没见过皇上这个样子,跌坐在地上,一时不知所措。过来两个宫女,将她扶起,半搀半押出了西暖阁。 芸殊等回到家里,正好风洛尘进了院子,看见大家的样子,似乎是经过一场争斗。于是问道:“怎么了,没看到庄园吗?” 知远生气地说:“那里被别人占了,还不放我们进去,后来姐姐和那里的人打了一架,姐姐太厉害了,把那么多人都打倒了。” “芸儿,你有没有受伤?”风洛尘赶忙检查起芸殊来。 芸殊笑道:“那几个混混,根本就不经打。但是事情确实是有点麻烦。” “什么情况?”风洛尘着急地问。 “庄园居然被别人占用了三年,现在他们不肯轻易交出来。”芸殊有点苦恼。 风洛尘大手一挥:“这个庄园是皇上赐给你的,别人有什么理由不还给你,直接抓他们下大牢。” “一般人当然没有关系,可是人家后台硬呀。靠我们现在这样子,就是加上我义父出面,咱们也是白给。可惜了那块好地!” “是谁家?这么牛逼,我到更要去会一会。” “占庄园的人叫郑元重,是现在最受皇帝宠爱的婉妃娘娘的胞兄,他父亲是京城卫戍部队的右卫将军。更厉害的是,他姑姑就是二皇子的生母,郑贵妃。”芸殊叹了口气。 “谁告诉你的?” “那个庄园里的庄头,还有一个赵公公,他自己说的,他是婉妃派来的。”芸殊道。 风洛尘没什么反应,大出芸殊所料。 “没什么,我们在理,不用怕他们,难道他们还能一手遮天吗?”风洛尘大义凛然。 芸殊叹息:这小子肯定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官场的关系,虽说自己被封号平阳县主,在这帮人眼里根本就不够看。风洛尘家可能财力通天,但怎么也不可能用钱去买通皇帝吧? 愁死了,芸殊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了。 “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把那个庄园要回来。”风洛尘信心满满地道。 “别逞能了,大不了暂时先放他一放,只要保管好我们的地契。到时候有机会再收回来也行。”芸殊轻飘飘的几句话。 知远插话道:“让大哥去参他们。” 芸殊摸了摸知远的头:“弟弟,今天好样的,但不能叫大哥帮忙,姐姐的事,自己来。姐姐感谢你。” “自己的弟弟还用得着谢吗?”知远像个小大人一般说话,这小子既有情义又聪慧。 风洛尘笑了笑:“芸儿,放心吧!坐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 他说完,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被芸殊一把抓住:“洛尘,别冒险了,斗不过他们的。” 这次居然是芸殊退让了,她不是不敢动那些人,她是不想连累义父一家人,和风洛尘一族人。 “芸儿,你忘记了,我的死对头里面就有这个二皇子。我都敢和他斗,你想想我会怕被你连累吗?”风洛尘解释道。 芸殊竟无言以对。 第368章 遇上西街四霸 芸殊坐在房间里,那庄园的事,她越想越憋屈,拿在手里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也不知道风洛尘会用什么办法去讨回来,难道他可以去见皇上吗? 对,自己可不可以去皇上那里告状,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心烦意乱,芸殊便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四妞看见她要出院门,忙跑过来:“芸姐姐,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芸殊摇摇头:“我就在周边街道上随便走一走,你在院子里哪里都别去。” “芸姐姐,我去作个伴,保证在你旁边走,一句话都不说。” 芸殊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别院,沿着街道闲庭信步往前走。转一个弯,前面竟然是一条比较热闹的街道,是一块长方形空地,各种各样的小食,摆着摊卖呢,还有卖菜的等等,相当如南田镇的东桥市场一般。 两人就开始挑小吃,味道还真不错,以后可以经常来逛逛。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堵肉墙,芸殊本能往旁边一闪,躲过去了。而四妞就没那么幸运,直接就撞了上去,对面那人一挥手,一个清脆的耳朵就落在了四妞的脸上。 四妞的脸火辣辣的痛,四妞一边也捂着脸,一边嚷嚷:“凭什么,动不动就打人。” “打你一奴才,怎么了?” 声音很熟悉,芸殊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是冯蔓菁,而且她身后还站着三个一样胖乎乎的男子,看样子都是一些公子哥们,但不同的是:这几个人膘肥体壮,应该是练家子。 “哟,真是巧了嘛不是,叶大才女,我们竟然能在这里遇上,有缘啊!”冯蔓菁一脸坏笑。 芸殊明白了,这是早被这帮人看见了,他们现在是来找茬的。 芸殊自然是不会怕他们的,她一手拉过四妞,一看脸上一个红手印,可见这个肥女人用了多大的劲儿。 打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芸殊故作惊讶地叫道:“今天我们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遇上了恶犬,还是京城有名的一条母狗,四妞,被狗咬了,姐帮你打碎他的獠牙。” “你骂谁是恶狗?没想到,死到临头,还在嘴硬。”冯蔓菁感觉自己今天运气好,一直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何况身后还有几个帮手呢。 “好狗不挡道,只有恶狗才仗势欺人,你不是恶狗还能是什么,难道是猪,蠢猪!”要骂人,谁不会。 “妹妹,这人是谁,怎么动不动就骂人,真是没教养,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公子挡在了冯蔓菁前面。 “你真是不讲道理,这个女人,先动不动就打人,她有教养吗?”芸殊不但没后退,还跨前一步,“来,报个名来,想较量都报上名来,今天姑奶奶教教你们做人。 争吵之声引得围观的人慢慢聚拢过来。 有人认识他们:“哟,这不是西街四霸吗?” “对,前面的是小霸王郑世奇吗,他有个皇妃姐姐,还有个大恶霸哥哥郑重元,都是欺男霸女之徒。” “后面的两人是谁呀?”有人问。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兵部官员的公子,一个号称黑霸,另一个号称白霸。” 芸殊一打量:还真是一黑一白。 芸殊蔑视地看着他们:“你们这群败类,是一个一个来,还是四个人一起上呢?” 冯蔓菁轻哼一声:“对付你用得着他们吗,我来。” 她说完握起双拳,马步一扎。飞速挥出一拳,直击芸殊面庞。 芸殊往后一撤步,躲过。围观的人都往四周散开,形成一个大圆圈的空场子。 有人在外面喊:“有人和四霸玩上了,快去看看,精彩着呢。” 冯蔓菁见芸殊躲闪,脸上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认为肯定是力气小,不敢和自己对碰。于是开始肆无忌惮地挥拳出击。 别说,她还真有两下子。拳风呼啦啦作响,力大又迅速,换作一般人还真是吃不消。 芸殊试了她几招后,明白了她的真实水平,也就是拼着力气的花拳绣腿。见她拳头又奔自己来而,这次芸殊既不躲也不闪,举起拳头直接就对着她的拳头轰了下去。 两拳相撞,发出骨骼脆裂的声响。三个胖小子脸上还得意地笑着:恐怕那个姑娘拳头要碎了吧。 然而,立刻传来的,却是冯蔓菁的一声哀嚎,她的那只出拳的手,直接吊在肩上不停地抖动着,已经抬不起来。 芸殊跨前一步,一脚蹬出,三个胖小子一见,不好,忙上前来护冯蔓菁。 芸殊没有收脚,而是一矮身先躲过最近扑来的郑世奇,然后同时挥出两拳,正中黑白二霸的双肩,脚还踢在冯蔓菁的胸口。 三人同时摔出去两三米远。 芸殊一个转身,往回一撤,就来到了郑世奇面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郑世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一个旋转,刚稳住身体。 芸殊的脚又踢了过来,郑世奇闪身躲过。 两人不知不觉中又斗了四五个来回,这个郑世奇相比冯蔓菁还是更有两下子。但芸殊觉得没有必要再和他周旋,忽然一变招,加快速度。 郑世奇本来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芸殊又加快速度,他只有挨打的份了。结果三拳两脚就被打倒在地上。 周边传来了喝彩之声:“打得好,真替我们老百姓出了气。”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些人仗着父亲的威风在这几条街上为所欲为,也有今天,太解气了。” “这几个败类,刚才吃我们的肉串还不给钱,打死他们。” 群情激愤。 一旁的四妞也激得地和大家喊起来:“欺负别人的人,就该挨揍。” 整个空场地上只传来她稚嫩的声音,怎么回事,四妞有点诧异。刚才起码有几十个人在喊叫着呢,自己的声音不可能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呀! 她回顾四周,所有人都在,但所有人都静下来了,只有自己还举着小拳头。怎么了,芸殊姐呢,还稳稳地站在场子中央呢。 她抬头一看,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壮汉,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打手。 怪不得大家纷纷闭嘴了。 四妞一转身,撒腿就跑,躲到了芸殊的身后。那个魁梧的男人一步一步也朝他们走来。 第369章 狠揍偷庄园贼 芸殊泰然自若,她让四妞退到人群之中去。大家这么怕这个人,自然是强劲对手。 壮汉比芸殊足足高一个头,来到芸殊面前,他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四人,瓮声瓮气地问:“这几个人都是被你打倒的?” 芸殊翻了个白眼,根本就没搭理他,自己去掸身上的灰尘。 大汉尴尬地捏了捏拳头,“咯咯”作响。 “大哥,替我们报仇,这小妮子够厉害。”郑世奇喊叫着,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后面几个打手忙上前将地上的人搀扶起来,受伤最严重的是冯蔓菁,她的右手几乎要废掉。 郑世奇忙让一名大汉带她去医馆,并让白霸跟着一起去。 芸殊不想把事情闹大,顿了顿,转身准备离开。 “你平白无故地打伤了人,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壮汉不同意,伸手挡住了去路。 芸殊冷笑道:“是他们来惹我的,我是正当防卫,怎么惹出事来,又承受不起了,还要我负责。你们想得够美。”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郑世奇在一旁喊道:“她叫叶芸殊,是平阳州人,一个村姑。” 壮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哦,你就是皇上前不久封的平阳县主?” 围观的人一阵骚动:“啊,原来是县主。” “没什么了不起的县主,没有背景,只靠一点种田的技巧弄到的县主,有什么用。对了,昨天还跑到我家庄园去打人,很好,今天我们这笔账,咱们一起算。” 芸殊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占自己庄园的郑重元,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芸殊转回身,冷冷地说:“你就是郑重元,占了人家的庄园,还恬不知耻地说我去你家庄园打人。算账,好哇,我正不知道到去哪里找你呢,竟送上门来。”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太狂妄,惹怒了我,谁也救不了你。”郑重元威胁道。 芸殊哈哈大笑:“你有什么,除了一身肉疙瘩。还有什么,一个好爹,一个好妹,对吗?我劝你赶快把庄园还给我,不是自己的东西,硬抢会损阳寿的。” “你,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小的们,给她松松骨头。 三个帮手就要往上冲,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挡在芸殊前面,原来是卞贤,来得正是时候。 芸殊笑嘻嘻地说:“卞大哥,你怎么来了,来得正好,我们分工明确。其他人你收拾,那个大个子,交给我,我要讨回我的庄园。” “好呐,你只管打,将这个浑蛋揍成猪头,周边的事情交给我,后面的事情交给风公子。”卞贤一本正经地说着。 几个人围过来,对他进行攻击。 卞贤笑了,活动活动了手脚,伸了一个懒腰:“哎呀呀,好久没打架了,手脚都迟钝了,还好来得巧,要不然可就错过了打人的好机会。” 在他谈笑之间,便和那几个大汉动起手来,好像是在和那些人玩一般。 别说芸殊、郑重元,连观众都看出来了,开始跟着起哄。 芸殊上前几步走到郑重元身边,冷冷地说道:“庄园什么时候搬走。” “你凭什么让我走,我都耕种了三年,那已经是我的了,谁也别想让我走!” “哦,做贼习惯了,真把别人的东西当自己的了。口口声声说三年,我还没收你的租金呢,对你够宽容了。要不这样,我们就以武力讲清楚。我输,庄园我不要了,送给你;但如果你输了,三天内滚出庄园。如何呀?” 郑重元思考着,一时答不上来,芸殊开口道:“怎么,不敢比?” “谁不敢比,打就打,被我打残了,你可别不认账哟。” “好,来吧。” 郑重元从小跟着他父亲练习手脚,他父亲是右卫将军,身上有点功夫。所以两个儿子都是从小习武,老大勤奋肯吃苦,而老二郑世奇则偷奸耍滑,只习得些花拳绣腿。 郑重元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力气大,加上肯学,还有点功底子,平常几个大汉是能应付的。 芸殊自然是加强了注意力,两人便斗在了一起。 这一动手,行家便知有没有。郑重元大吃一惊,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个小女子,怎么有这等造化。 她的拳重,速度快,招数还奇特。今天看来是得不到好的结果了,他看到那几个蠢货,还在和那人周旋呢。 十几个来回,芸殊终于摸透了他的招数,凭自己力气大,动作一般简单直接。找到了弱点,他也就输定了,只是迟早的事儿。 芸殊也把动作调节成大开大合,两人对轰了两拳。郑重元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捶在了石头上一般,连自己都有点吃不消,何况郑世奇他们:小瞧了这姑娘。 然而,芸殊再也不会给他机会了,芸殊加快速度,因郑重元追求力大手沉,同时动作就慢了。 芸殊几次出招,都是郑重元先启动,芸殊后出手,反而先到,尽打他的软组织。胳肌窝里,大腿根部,膝盖处,脚踝处。每击必中,最后,郑重元被打得摇摇欲坠。 最后一拳又一腿下去。只听见“咔扎”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郑重元的腿骨折断了,笨重的身体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卞贤也把那三人击趴在地上。 郑世奇吓得冷汗直流,他哥哥的武力,在他们混混之中,数一数二的。结果还是被这姑娘打倒。 芸殊走近郑重元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三天后,你如果不搬出庄园,我把你那一条腿也打断。” 不等他回应,芸殊转身带着卞贤与四妞离开了。 围观的人,也三个两个地溜走了,连那些小贩都躲开了。谁都怕惹出什么事上自己的身,空荡荡街头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郑世奇忙扑过去:“大哥,你怎么样了?” 郑重元咬着牙,哼哼唧唧道:“世奇,我的腿可能断了,赶快送我去医馆。慢了,恐怕来不及了。” 那三个倒地的壮汉,赶忙爬起来,去搀扶郑重元。 可他动都动不得。 郑世奇咬牙切齿地:“死丫头,好狠毒,把人打成这样,我要去告诉爹爹,告诉姐姐,必将她碎尸万段。” 几个人找来一块门板,将郑重元送去了旁边的一个医馆。 第370章 有人告御状 皇上正在喝汤,是婉妃差人送来的,婉妃被禁足十天,不得出春堂宫。但她依然差人送了亲自做的汤过来,顺景帝一边喝着美味的汤,一边想:自己是不是对她严格了一点呢? 他刚想传旨解除婉妃的禁足令。 有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皇上,殿外来了两个告御状的,要传进来吗?” “是谁?”赵德祥问。 太监回答道:“是兵部郎中冯涛和右卫将军郑旭东。 赵德祥一瞪眼:“没看见皇上在喝汤吗,让他们在外面多等一会儿。 “是,”太监退下传旨去了。 顺景帝脑袋飞快地转动着,想不出来这二人要告什么状呢,刚才上早朝都没事儿。他喝了一口汤,问赵德祥:“你说这两个家伙是为了什么事呢,还一起来。” “皇上,一个兵部,一个是京城守卫,这,这老奴猜不出来呀!” “他们不是为了国事,只能是私事。朕听老六说,这两人各有一个混世的孩子,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儿子,在外面的名声都不太好。” “皇上,老奴也听说过一点点,好像是什么西街四霸,一个叫雌爷、一个叫小霸王,还有白霸、黑霸,是老百姓给他们取的外号。” 顺景帝把汤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哼,一听这外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定是被他们惯坏成这样的。宣他进来,朕倒要看看,是不是为这些事而来的。” “是,”赵德祥走到养心殿门口喊道,“宣右卫将军郑旭东,兵部郎中冯涛觐见。” 门外,又一道唱旨声音传了出去。 不多一会儿,两个人匆匆进来,下跪行礼,高呼万岁。 顺景帝眯缝着眼,半躺在榻上,见二人来了,淡淡地说:“两位爱卿,请起。是有什么事,告谁的状呢?一个一个来说。” 郑旭东重新跪下。 郑旭东任右卫将军,是从三品,协助掌管宫禁宿卫。????上面还有右卫大将军和右卫上将军。严格来说,郑旭东还是国舅爷,也正是这层关系,才刚被提上来的。 但顺景帝不可能让他有更集中,更高带兵的权利。外戚权重祸国,历史的教训,顺景帝自然是不会忘的。 郑家的势力现在已经发展得很庞大了,郑老太尉,就是郑贵妃的父亲,他是国丈。虽说已经休职在家,不担任太慰之职,但朝中许多武将都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二皇子背后就是郑家在替他撑腰,这也是顺景帝不想立二皇子为太子的原因之一。 郑旭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禀告皇上,微臣的儿子被平阳县主打成残废,还望皇上给微臣作主呀,严惩叶芸殊。” 顺景帝一惊,是自己没听明白吗?他又问:“是平阳县主打伤的?” “是的,右腿被打折。” “等等,你那个小霸、小儿子?” “禀告皇上,不是小儿子,而是大儿子郑重元。” 顺景帝拍了拍脑袋,他似乎有些记忆,婉妃向他提过,想让他提拔长兄为官,说他武功很厉害。 自己不是正在为难,不提拔吧,怕婉妃生气;自己随便下旨,平白无故地封人,不合规矩。更不愿为郑家再增添势力。 现在竟被一个女娃给打成残废了。 “你说平阳县主打的,她用什么打的,她能有这么大本事吗?” “启禀皇上,平阳县主武功好得很,能以一抵四。” 顺景帝没说话,他忽然想起来,慕太师曾提过,说土豆与红薯的种子,是芸殊从月邙山取回来的,如果没有两下子,如何能一个人进山又出山呢。 顺景帝指了指旁边的冯涛:“冯爱卿,你又是怎么了?” 冯涛忙上前跪在郑旭东后面,呼完万岁”后,高声说道:“皇上,微臣也是状告平阳县主的,她把微臣女儿的手打废了,还请皇上严惩。” “你们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吗?” “是的,是先我女儿被打了,后来郑重元再被打的。”冯涛介绍道。 “你们把经过讲清楚一点。”顺景帝对芸殊越来越感兴趣了。 于是,两个人配合着把大概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当然,关于谁挑起的事端,要欺负谁他们只字不提。 顺景帝听了经过后,心中有了些计较。 他想了想,觉得也该见见这丫头了,趁这个机会也好。 他对两人说:“既然你们在朕这里告了御状,明天早朝之时,朕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审一审这件案子。你们先回府吧,明天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多谢皇上,微臣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这才退出宫殿。 芸殊正在院子里看书,就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吵吵闹闹之声,她让小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小鹃气呼呼地跑回来。 “怎么啦?”芸殊问。 “芸姐姐,又是那千金冷小姐在发脾气,人家丫头小莲好好服侍她,她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又是摔东西,又是打小莲。我去说她两句,她又骂我。”小鹃肩膀都气得发抖。 芸殊笑了笑,这个冷芙蓉还真是会折腾,这几天吵个没完没了。 “芸姐姐,你去管管吧,小莲姐很可怜的,本来只是这院子里的一个丫头,没她什么事,这一去侍候她,老受罪了。”小鹃愤愤不平道。 芸殊想了想,也是。小莲是自己安排去照顾她的,因自己受累了,得想个办法惩罚一下这位娇惯的大小姐。 “小鹃,你去把小莲叫过来。” 小鹃点头,转身离开。不多一会儿,小鹃领着一个与她差不多高的丫头进来。 小莲跪下行礼:“见过县主。” 芸殊搀扶她起来,手刚碰到她胳膊,小莲浑身一颤,忙往回缩。 芸殊一愣,赶忙把她的袖子撸起来,细细的胳膊上尽是紫痕。 芸殊倒竖双眉:“都是她打的?” 小莲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了,点了点头。 小鹃也惊讶不已:“小莲姐姐,原来你身上受了这么多伤,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就早点告诉芸姐姐。” “她,她一不如意就对我又打又掐,我,我……”小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小莲。我会请大夫来帮你疗伤的,你不用再去她那边了。你告诉我,院子里有没有最厉害的老婆子,脾气不好,力气又大的?” “王婆子,整个别院,她最厉害。”小莲道。 芸殊让小鹃带她下去休息,并请大夫来。然后,她让人把王婆子找来: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371章 芸殊上朝 王婆子来见芸殊,芸殊一看,很满意。四十来岁,膀大腰圆,一脸凶相,看外相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你是王婆子?” “嗯,见过县主。”跪在地上的王婆子不敢随便抬头。芸殊能以一打四的事早传遍了别院,谁还敢在她面前不敬啊。 “隔壁是一个孕妇,脾气不好,你只要不饿死她,不动手打她,总之不让她身体出问题,你怎么喜欢,怎么来。懂吗?” “是,县主。放心吧,我最能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看来她是知道小莲这回事的。 打发走了王婆子,小鹃和四妞走了进来,两人气呼呼的,眼眶都红了:“芸姐姐,刚才大夫来了,小莲姐身上全是伤。” 芸殊点了点头,有些人坏是天生的,骨子里就是坏的。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圣旨到,平阳县主接旨。” 芸殊一愣,这时候来了圣旨,是为了什么呀。不敢怠慢,带着小鹃和四妞出了房间,来到主厅。 那里站着一个手执圣旨的太监,和三五个随从。 太监一脸的笑容,见芸殊出来了,便将圣旨一举:“平阳县主叶芸殊接旨。” 芸殊赶忙带着厅里的所有人都跪下。 原来是一道明天上朝的旨意,意思是:平阳县主来了京城多日,皇上想见一面,明日早朝随大臣们一同入殿,皇帝会特别召见。 芸殊打了赏金,送走了传旨太监。 回到房中,芸殊拿着圣旨在想,为什么皇上突然就要召见自己呢,肯定是有事情发生呀。该不会是昨天打架的事情吧?正胡思乱想的时候。 风洛尘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芸殊赶忙端来一杯茶,风洛尘一饮而尽。缓了缓他才说:“芸儿,刚刚是不是接到明天召你上朝的圣旨?” “对,你怎么知道?”芸殊好奇。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是因为昨天郑家和冯家两家人去皇上哪里告状,告的就是你。”风洛尘说道。 “那皇上是不是发怒了,如果是为这件事,那刚好我可以把这个庄园的事情讲清楚。”芸殊虽然觉得见皇帝是有点恐惧的事,但她又渴望着去见一面。见到真皇帝,总归自己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一趟吧。 风洛尘只是来告诉这个消息,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不过还送来了进宫时她该穿的衣服。 临走时,风洛尘嘱咐芸殊不要害怕,哪怕是有人告状,皇上也绝对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芸殊点了点头,芸殊想不通:风洛尘怎么这么自信、这么有把握,皇上又不是他爹!会听他的吗? 第二天一大早,芸殊就醒了,起来准备上朝的事情,小鹃和四妞一起帮忙。四妞羡慕地问:“芸姐姐,你太牛了,明天就可以见到皇帝?” 芸殊笑道:“四妞也想去见吗?” “不,不敢。”四妞赶紧摇头,“我只是好奇,想知道皇帝是什么样子的?” 芸殊道:“有什么不同吗,难道他还能是三头六臂不成!” 小鹃接话道:“这个世界上,皇帝是最大的人,谁都不敢不听他的。惹到他,就会被砍头的,谁不怕呀?” 是啊,皇帝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明天会不会他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一切都毁掉,甚至是生命。这两个孩子还很高兴,要是知道,是因为有人状告了自己,她们会不会吓哭。 卞贤赶着马车,只能停在皇城门口,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步行往里面走。要检查身份,核实后,方能继续入内。 入宫后,大臣先在指定地点休息,等候传唤。召见时,通常由亲王、御前大臣或领班大臣带领入内。 芸殊跟着大臣走,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向她,来到休息室。其他人都毕恭毕敬地坐在一旁,有闭目养神的,也有检查自己奏拆的。 芸殊好奇,见这个大厅,空旷,除了几排椅子外,几乎没有其他物件,但依然显得气势磅礴。果然,只要是进了宫,就能体会到皇家的威严。 她到处走走看看,突然,被一只手拍了拍肩头。芸殊回头一看,见是义父王垦。他吃惊地看着芸殊:“芸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芸殊淡淡一笑:“义父,皇上宣我上朝见驾。” 王垦愣了一下,然后说:“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芸殊点头:“听说是被人告了我的状。” “被人告了御状!”王垦差一点大叫出声,引起了四边几个大臣投来的目光。 王垦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轻轻地把芸殊扯到一个角落里:“谁告了你,为什么事?等一下看看,我该怎么帮你。” 芸殊便简单地把经过一说,王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芸儿,记住话越少越好,该说的才说,多余的话别说,我会帮你的。” 两人正说着呢,传来了三声鞭响。大臣们纷纷整理衣冠,站起来排队准备进入大殿。 上朝时,太监会将响鞭在空中抽打,发出清脆响亮的爆裂声。通常鸣鞭三次,这既是提醒大臣们皇帝已到,也是要求现场保持肃静、整理衣冠的信号。 芸殊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都是有排位的,自己不可能随便插在哪个位置,因为是按官级别站位的,自己没有。要不,等大家都进去了后,自己最后一个再进。 正在踌躇之间,过来一个大太监,看了看她问道:“你就是平阳县主叶芸殊吧?” 芸殊赶紧点头。 “我是皇上身边的赵德祥,你称呼我赵公公就行。跟我走吧。” 他说完便领着芸殊朝一个侧门走去,进了门,原来这就已经是进了大殿,是侧上廊,有长长的帷幔遮挡,从缝隙中可以看到大殿大堂内站着的一排排官员。 也隐约能见到龙椅。 赵德祥指了指靠墙的椅子,小声地说:“县主可以在上面坐着休息一下,等皇上把朝堂上的事情处理好了,就会召见你的。” 芸殊点头。 赵德祥微微一笑:“等一下,我会来叫你的。” 然后,他就走开了。 芸殊很想走到帷幔的缝隙处,去看看古代皇帝上朝是不是和影视里面演的那个样子。但她不敢,万一被人发现了,真是要掉脑袋的。 芸殊只好轻轻地挪步到椅子旁,小心翼翼地坐下。还真是有点累,起来得那么早,又在宫门排队了那么久,刚刚还在等候室里站了那么久,真累呀。 古代人“上班”也不容易啊! 第372章 皇帝审案 花了将近两个多时辰,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 传来了赵德祥的声音:“还有事启奏吗,无事退朝!” “皇上,微臣要状告平阳县主,打伤我儿,望皇上给我们作主啊!”卫将军郑旭东跪倒高喊着。 冯涛也在他身后跪下。 终于还是来了,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接着传来顺景帝有点疲惫的声音:“宣平阳县主。” 赵德祥高喊:“平阳县主觐见。” 芸殊从椅子上蹦起来,正不知道怎么下去,来了一个小太监,示意芸殊跟着他,领着她往下走,一会儿从一个帷幔接口处出来。 芸殊一看,大臣们都在看着她,她不慌不忙走上中间的那条直通大道。走上第三个台阶,也就是郑旭东身后停了下来。 芸殊下跪行礼:“平阳县主叶芸殊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顺景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仔细往下观察:见小姑娘个头高挑、清瘦,面容娇好,气质灵动。甚是欢喜! “平阳县主,平身。” 芸殊站了起来,果然,这大殿之上的威压感太强了,不是自己在影视中看到过这种场面,恐怕自己都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郑爱卿、冯爱卿,你们把过程在这里讲一讲,让大家一起给评一评吧!” “是,”于是,郑旭东把他想好的经过讲了一遍。 听得芸殊直把头摇。 他们说的是,平阳县主依仗着自己是县主的身份,欺负和侮辱冯蔓菁,然后一起的郑世奇出面理论,结果也被羞辱。 平阳县主不讲道理,蛮横无理,就对几人出手,打伤冯蔓菁。正在这个时候,郑重元刚好路过此地,见了就上前去说理。结果,县主不听,将郑重元打成残废,郑重元都没有还手。 顺景帝瞇着眼听完郑旭东的陈述,一旁的冯涛作证。 顺景帝问叶芸殊:“平阳县主,他说的都是真的?” 芸殊笑道:“启禀皇上,他们说的起因是颠倒黑白的,是他们欺负人,先挑衅我的,我只是正常防卫。可以让冯蔓菁、郑世奇来当面对质。” 顺景帝看向大家,问:“大家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一时无人说话。 王垦站了出来,跪下奏道:“启禀皇上,此事要了解真实情况,自不能只听任何一方言辞。实在不行就交与大理寺去审理,因那天是在闹市区发生的,找一些现场观众来证实应该不难。” 郑旭东自然是不愿意的,大理寺卿陆政和是个硬骨头,软硬不吃的主。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德行,他比说都清楚,恐怕连那臭名昭著小二子都将被抠出来。 “皇上,要替微臣做主呀,李重元、冯蔓菁都伤成这样,一个右腿废了,一个右手严重受伤,这就是最好的证明。”郑旭东和冯涛磕头申诉。 芸殊分辩道:“虽说你们受伤,那是你们技不如人,而先欺负人、先动手的人是你们。不是弱者就有理,皇上,希望能撤查清楚。” 这时,一个太监来禀报:“启禀皇上,国子监祭酒宋琛和有几个学子在大殿外求见。” 顺景帝一皱眉:“他们不好好读书,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们说是来作证的。” 顺景帝点头,赵德祥忙唱道:“宣国子监祭酒宋琛和其学子入殿。” 大殿门口进来四五个人,为首的正是宋琛,而第二个人是李超群。他们忙下跪行礼高呼万岁。 顺景帝不悦:“宋爱卿,你们不在国子监好好读书,来朝堂之上做什么?” 宋琛忙解释:“启禀皇上,刚听到有人传,有人状告平阳县主在西街打伤人,我们有几名学子刚好那天在现场,他们吵着要来作证。” 顺景帝一听:“哦,是谁当时在场啊?” 李超群等几人忙一口同声:“学生都看见了。” “说来听听。” 李超群为代表说道:“启禀皇上,我们几个人都在场。当时,平阳县主带着一个小丫头在逛小食摊,结果被西街四霸盯上了。冯蔓菁上去找麻烦,先打了那丫头耳光;县主一再忍让,她以为自己是武术世家,便动手打县主,县主反抗打伤了她。” “嗯,那李重元是怎么伤的?” “示禀皇上,小霸王郑世奇和其他三人围攻县主,都被打倒。这时,郑重元带着四五个打手赶上了。便要动手,这时县主的护卫来了,拖住三个打手。县主与郑重元动手,打伤郑重元。这就是全过程。” 顺景帝点头,这和芸殊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心中喜悦,本来就没想惩罚芸殊,现在有人替她澄清,自然更好。 顺景帝脸色下沉,大喝一声:“好你们两个,还是国家重臣,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平时放任在外面胡作非为,百姓给他们取名为西街四霸,不知残害过多少百姓。现在还公开偏袒他们,反打一耙。可知罪否?” 两人吓得体如筛糠,连连磕头:“微臣知错,还请皇上惩罚。” “罚你们半年俸禄,并管好自己的子女,若再听到在外作威作福,并罪严惩,永不录用。” “是,谢皇上开恩。” “启禀皇上,小女也有一事状告郑重元。”芸殊上前一步跪奏道。 “什么事,快快说来。”顺景帝的脸马上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皇上,您前不久赐给小女的瑞景庄园,一直被郑重元霸占着,他已经占了三年,我前几天去讨回,他拒不肯归还。” “还有这等事,郑爱卿,你可知情?”顺景帝生气了,一拍龙椅手把,差一点站了起来。 吓得郑旭东赶忙下跪求情:“皇上,恕罪呀!微臣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那现在接下去该如何办呢?”顺景帝向郑旭看去。 “如果属实,马上归还庄园。”郑旭东保证。 顺景帝道:“赵德祥,下一道圣旨,命郑重元三天之内搬出庄园,庄稼园子一律不得破坏,否则抓他入狱,并罚银一千两,以弥补给平阳县主。退朝!” 大臣们纷纷下跪,恭送皇帝离开。 出了大殿,王垦和宋琛等人都围了过来,芸殊赶忙施礼表示感谢他们。 宋琛笑道:“县主客气了,有空来国子监作客。” “是啊,您可是我们国子监的名人呀!”李超群等人都笑道。 “好,一定一定。”芸殊向他们一一作揖还礼。 等他们一走,王垦慈祥地笑着说:“什么回一趟家?” “义父,这两天一定去看望义母。” “好,大家都等着你呢。” 他们边说边走,一个太监拦住了去路:“传皇上口谕,请平阳县主去御书房见驾。” 第373章 与皇帝聊天 还要召见! 芸殊跟着太监来到了御书房门口,太监进去禀告。不一会儿退了出来,笑着让她进去。 芸殊来到屋内,小心翼翼,不敢四处张望。这毕竟是和皇帝近距离的接触。一个浑厚极有磁性的男声响起:“小丫头,走近一些,和朕聊聊天呗。” “好,”芸殊站在了顺景帝的斜对面,顺景帝将近五十来岁,两鬓有一点点斑白,他已经脱去了龙袍,一身常服,石青色,无彩色织绣,仅有暗纹,布料柔软舒适。 芸殊觉得此时的皇帝更平易近人,就像是家中的长辈,他还一直带着温暖的笑容。和大殿上的那个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人完全不同。 “德祥,给小丫头搬一把椅子在旁边坐着。”顺景帝端起茶边喝边吩咐。 “是,皇上。” 赵德祥搬过来一把椅子,笑道:“平阳县主请坐。” “谢谢赵公公。”芸殊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上面。 顺景帝道:“小丫头,看你这个身板,你能打得过郑重元?” 芸殊笑道:“能,他是死力气,几招过后我就找到了他的弱点,他虽说力气大,但速度相对慢,只要我够快,并出其不意,他必败。” “这么说你武功很厉害?” “嘿嘿,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顺景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也不谦虚。好,朕喜欢。听说你除了种土豆、红薯,你还种了棉花?” “皇上,你听谁说的?这么远的事您也知道,您太厉害了。” “那,种地怎么样?” “好得很,当时,我和一个大棉庄的知庄打了一个赌。说总产量超过他们,他们是五百亩地,我只有八十亩地。他不信,本来说赌一百银子的,他非要加码,说输了他退下来,让我接他的位置。” “然后呢?” “然后我就座上了他的位置。” 两人都笑了。 顺景帝又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朕,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种子好,是高产棉的杂交种子,其次播种时有方法,下肥时有讲究,什么阶段怎么浇水都有不种做法的。” 顺景帝点头:“你还种了什么?” “我会种很多庄稼,都会比别人好,我种的辣椒,很好吃,您想不想尝尝,但好像不行,辣得受不了,吃多了伤身。”芸殊说。 “和蕃椒一样的吗?朕喜欢吃。” “对,差不多。下次带一点来给您,不过现在在京城里我只有干辣椒,您要不要?”芸殊说得起劲儿,连皇上都不叫了。 一旁的赵德祥直抹冷汗。 “一言为定哦,下次让赵德祥去你府上拿。”顺景帝又说,“听说你开了一个红辣椒火锅城?” “好,随便去拿。对,我还想在京城也开一家呢?” “那个火锅很好吃吗?” “对,又好吃,又赚钱。就是京城的铺子太贵了,我可能一时半会儿是开不起来的,没那么多钱。”芸殊惋惜。 “这样好不好,我也入一股,我帮你出铺子,怎么样?” “真的?” “当然,君无戏言。”他吃了一惊,似乎自己和这丫头说话,特别顺嘴,连“朕”都忘记说了,说成了“我”。 “不过,还有个人也得参加。” “谁?” “他叫风洛尘。” “哦,那小子!” “皇上,你认识他?” “认识是认识,但不是很熟。”顺景帝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平阳州老店就有他的份儿,说好了我们要一起的,不过你们每人不能多于三成,我必须是四成以上,我要最多。” “为什么?” “我要掌控权,有绝对的话语权,要不你改一下,他改一下,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顺景帝笑道:“好,这个我们就说定了,我出铺子,其他你弄,我要三成。” “好,我等一下回去和风洛尘商量一下。” 顺景帝又道:“听说你不但武功很厉害,会做生意,你还会写诗,是真的吗?” 芸殊笑道:“还好,瞎蒙的。” “我出一道题,你当场写给我看看。行不行?” “试一试,可以吗?” “好,”顺景帝看了看窗外,那里有一个小池,池面上飘着荷叶,有小小的花蕾站立在水面,蜻蜓和蝴蝶在飞舞,“你就以外面的风景写一首诗。” 芸殊大喜,这不是有现成的吗,杨万里的《小池》。对不起了,借用一下啦。 芸殊点头,要纸和笔。赵德祥赶忙备好笔墨纸砚,芸殊提笔就写下了:小池。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荫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顺景帝看了,拍手称赞:“好,好诗,好诗。小丫头,你还是位大诗人啊。” “皇上,过奖了,能给口水喝么?”讲了这么久,口干舌燥了。 顺景帝亲自洗了一个杯子,给芸殊倒上了一杯茶。芸殊一仰脖子喝完,又把杯子伸过去:“再倒一杯。” 吓得赵德祥赶忙要去接拿茶壶,却被顺景帝挡开,又为芸殊倒上一杯。 芸殊实在是渴坏了,从入宫以后,就没再喝过一口水。而且这个茶十分的清香,这可是皇帝喝的茶呀! 又聊了一会儿,芸殊请求回家。 顺景帝让人用轿子送她出宫。 刚到别院,皇帝的赏赐也到了。有绫罗绸缎,一套首面,一套优品的文房四宝,还有三盒番邦进贡来的暹罗茶。 芸殊打了赏金,那太监却还不走。 芸殊只好问道:“公公还有事?” 那太监笑道:“平阳县好记性,我们赵总管还说,要拿您答应给皇上的干辣椒。” 芸殊一拍脑袋:“嘿嘿,抱歉抱歉,我不记得了,稍微等一下。小鹃,去称五斤干辣椒来。” 小鹃答应一声就跑出来了。 不多一会儿,提着一个小布包来。芸殊打开检查了一下,重新收好口子,才交给那太监。他们这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小鹃吃惊地看着芸殊:“芸姐姐,你单独见到了皇上?” “当然,皇上和我外公差不多。” “呵呵呵,他也喜欢吃辣椒?” “对呀,他自己说的,非要我送一些给他。小鹃,我告诉你,我还喝过皇帝的茶,而且是他亲自为我倒的。” “哇,姐姐,你也太牛了吧。” 这一段可是可以吹嘘一辈子了。 第374章 收回庄园 第三天,有差役来通知芸殊,瑞景庄园里面的人都搬走了,让她去接管庄园。 芸殊带上小鹃、四妞,卞贤赶马车,风洛尘也来了,要和他们一起去。 芸殊知道他在担心,便也没有反对。人不多,便只乘了一辆马车。 路上,芸殊谈起皇帝也要参与京城红辣椒火锅城的事。 风洛尘大吃一惊:“他也要参一股,你确定他是当真的?” “那当然,他说提供铺子,得三成;我们经营,你也三成,我四成,你觉得可以吗?”芸殊征求他的意见。 风洛尘想了想,点头道:“行吧,看他能给什么样的铺子吧,如果给一个不好的铺子,那他有多远滚多远。” 芸殊看着风洛尘:这么狂妄自大的吗,那可是皇帝呀,有拒绝他的能力吗? 到了庄园,门口有三四个差役,果然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了人,但庄稼、宅子等一切都完好。这是皇帝说过不能破坏一点东西,他们才不敢。 屋子里面乱糟糟的,需要找人打扫。 看来又要去买些人回来,芸殊正和风洛尘商量着要买多少人,一个役差跑来说:“报告县主,门口有一帮人在鬼鬼祟祟的,被我们抓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芸殊和风洛尘便跟着到了大门口,见有二十多人,穿着破旧,男女老少都有,看样子不像是坏人。 芸殊问:“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鬼头鬼脑的,是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一个大伯,样子很老,两鬓如霜,其实也就四十五六岁,古代人五十多岁就是老人家了。 他看着芸殊说:“您就是庄园的新主人吧,我们都是瑞景庄园的老长工,以前清晖王爷待我们还不错,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他们也都是一样的,最少的都有五六年了。” 芸殊一听心里高兴,忙将这二十多人带进来,他们边走边慨叹:“嗯,没什么变化,还和以前一样。” 那大伯告诉芸殊,他叫吕鹏飞,排行老二,人们都喜欢叫他吕二。以前在庄园是个小队长,管着三十多个劳力。庄园被官府收走时,上面的庄头等人都被带走,官差就让他带着这些人守在这里。 结果,郑重元带着人来,将庄园霸占了,将他们赶走,他们也无处可去,便在附近的一个破庙里住下来,平时在附近几个村子找工做,或进城打些零工度日,日子很苦。 昨天他们听说庄园换了主人,他们就想,如果新主人来了,也要招人,他们就有机会重新回庄园干活。于是,今天大家就都来看看。 芸殊笑了:“吕大伯,我正需要人呢,你们我都要。以前你们在瑞景庄园是什么身份?” “哦,以前我们是庄头买回来的,在出事时,庄头挺好的,便将我们的卖身契提前都还给了我们。所以,王府出事后,并没有连累到我们。”吕二解释道。 芸殊想了想说:“这样吧,既然你们都已经不是奴籍了,我自然不能再让你们重新又变成奴籍,我雇佣你们,签合同。” “合同?” “就是协议书之类的,你们替我管庄园,干活,我付工钱给你们。包吃住,怎么样?” “好,东家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吕二代表大家回答。 芸殊点头。 吕二带着大家要给芸殊下跪,被拦住了。 芸殊很高兴,便由吕二带领着大家整理宅院,指定了后院的工人房让他们挑选着住。大家高兴的不得了,住了三年破庙,有上顿没下顿的,终于他们又回来了,又稳定下来了。 一共是八家人,四个老人,六个孩子,其中一个小婴儿才一岁不到。吕二家人口最多,老夫老妻,和他们的儿子、儿媳妇,还有一个六岁的孙子。 芸殊让吕二的儿子吕黑虎带卞贤去旁边的镇上,买了他们几天的米粮,庄园里有菜园子,解决了他们生活问题。 芸殊还嘱咐了买点肉回来,今晚让他们加加餐。 芸殊也看了地里的庄稼,长势还不错,再过两个月左右就有收成了,水稻种得最少,也就五十来亩;玉米地约七八十亩,最多的是小麦,芸殊注意到了,这里的农民大多数都是种小麦。 小麦适合这里的气候和土质。 他们回家时,风洛尘说:“要找几个会点拳脚功夫的年轻人,帮着守门。” 芸殊点头:“这里有三百亩田地,而且都是肥沃的土地,种什么东西都好。” “要种辣椒吗?”风洛尘问。 “那是当然,拿出一百亩地种辣椒,能保证以后我们火锅城的用量。如果每次要从南平县运过来,成本太高了。”芸殊解释着。 “不知道这里的气候有没有问题?” “不怕,这里种一季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芸殊肯定地说道。 回到别院已经天黑了。 风洛尘说:“芸儿,要不要去逛逛京城的夜街?” “好哇,哪里热闹就去哪里。” “那就去西门楼坛子街,那里是京城唯二的不夜城。”风洛尘笑着说道。 两人谁也不带,只是让卞贤赶马车送他们到坛子街口,然后在那里等着,到时候再接他们回去。 果然,这里热闹非凡,人多到摩肩接踵。 芸殊明白,这就是古代人的步行街,夜生活。年轻人多,吃喝、娱乐为一体。 两人先逛了一圈小吃摊,这是从古至今女人们最喜欢的事。芸殊吃得满嘴流油,风洛尘只是象征性地吃一小口。是不是,从有男人开始,他们就不怎么喜欢吃零食? 但都是风洛尘付的钱,芸殊自然不客气。 “姐姐,买一朵花吧?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手中提着个竹篓子,里面放着不少种类的花。 以前的芸殊很少买花,不是不喜欢,而是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去逛街。 芸殊正在犹豫着,那小姑娘机灵得很,忙拉住风洛尘的衣角:“这位哥哥,买几朵花给漂亮娘子姐姐吧。” 风洛尘本来面无表情,听小姑说这么一说,顿时高兴起来。便挑了几支漂亮的花,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给她。 小姑娘忙摆手:“哥哥,我没有多少钱,找不出来你的钱。要不,花你今天送给你娘子,明天来付钱,我也还来这里。” 风洛尘与芸对视了一眼,两人脸都红了,风洛尘清了清嗓子:“小妹妹,都给你,不用找了。” “我不要,我,我……”小姑娘有点紧张,眼神四处张望。 风洛尘硬把银子塞到她的手上,拉着芸殊就往前走。 芸殊突然停住:“洛尘,快跟上小姑娘,她恐怕会出事,你给她那么多,可能会要了她的命的。” 第375章 救下卖花小姑娘 风洛尘也是吃了一惊:“芸儿,为什么?” 芸殊道:“一般这种卖花的小姑娘,都是被人控制着的。那些躲在背后的人,早就把这一里的一切都看到了。势必会让小姑娘交出银子,如果她不肯痛痛快快地交,少不得会挨顿揍。” “有道理,她分文也得不到,只是好了她背后的人。” “如果,没有人控制她,那会更糟糕,有许多她的同行会对她下手。”芸殊解释。 “快,那我们快去把她救下来。”风洛尘有些懊悔。 回头时,已经看不见了那个小姑娘。 芸殊四周打量着,发现有两个同样卖花的小孩,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而离得最近处有两条小巷子,小姑娘应该是被拖进了其中的一个巷子里了。 芸殊和风洛尘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朝左边的巷子跑去,跑进去一段路,里面就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风洛尘刚要掏火折子,芸殊早把手电筒拿出来,打开了开关。顿时,前面一片光明透亮,拐弯处一道黑影闪过。 两人冲了过去,刚到拐弯抹角处,风洛尘忽然搂住芸殊的腰,一个旋转,贴在了墙根处,两道寒光,从暗处飞出,钉在了刚才背后的那堵墙上。 好险! 他们身体贴得很近,风洛尘手还搂着芸殊的腰。芸殊到没什么的,轻轻地敲了敲风洛尘的肩:“放开我。” 风洛尘臊了个大红脸,赶忙松了手。 芸殊将手电筒塞到他手里:“快,我们追,他们就在前面。” 自己又摸出一把手电筒,同时掏出了一把手枪:这个歹徒太可怕了,他在暗处,自己和风洛尘在明处,他用暗器伤人,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两人小心翼翼,又往前面追了过去。 前面是个死胡同,只是有一个小院子,门虚掩着。风洛尘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树枝,站在旁边,用棍子一捅,门“吱嘎”一声开了。 与此同时,三四把飞刀也打了出来。 风洛尘一跃而起,从院墙处翻身进去了,芸殊则一侧身,从门口溜了进去。 两道强光照在院子里,一共有四个人,两个大汉,一人提着砍刀,一人手上还举着两把飞刀。还有一个女人,一只手挟持着刚才那个卖花小姑娘,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短刀,短刀放在小姑娘的脖颈上。 风洛尘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小孩,放了她吧。我们来聊一聊!”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半点放弃手中刀的想法。 其中那个拿砍刀的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风洛尘说:“我们是路人,怎么了?” “我劝你们赶快离开这里,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听到没有?” 芸殊笑嘻嘻道:“要我们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什么条件给我们呢?” “要条件?哈哈哈。”砍刀男乐坏了,“说实在的,我开始还以为追进来的是什么厉害的人呢?就你们两个娃娃。” 芸殊笑道:“怎么,你们瞧不起我们?可能这辈子你们最倒霉的就是遇上我们两个人了。” “娃娃,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砍刀男已经等不起了,他提起大刀就冲向风洛尘,斜着就劈头盖脸砍了下去。 风洛尘自是不放在眼里,只轻轻地向旁边一闪,刀劈空。 砍刀男收住脚步,又反身一刀,砍风洛尘的头,真是刀刀致命,往死里打。 风洛尘不再和他兜圈,躲过这刀,脚步一蹬,欺身上前,一拳击在那人脸上,砍刀男连退三步。 飞刀男一见同伴吃了亏,他也跳上去加入到战斗,这两人都只是稍微有点腿脚功夫,和风洛尘自然是差太远了。 瞬间,就被风洛尘一脚踢飞一个,一拳轰倒一个。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着。 那名女子不干了,大声叫喊起来:“你们放过他们,要不然我就杀了小姑娘。” 她说完就把短刀紧了一分,小姑娘脸色苍白,哭也不敢,叫也不敢。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芸殊和风洛尘。 风洛尘也不敢再动了,砍刀男和飞刀男缓缓爬起来,捡起自己的刀,砍刀男恶狠狠的握起刀,就要砍向风洛尘。 “砰砰”两声,那妇女和砍刀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妇女是眉心上出现了一个小洞,鲜血汨汨流出,她已经没了生机。 而砍刀男是拿刀的右肩上被击中,鲜血直流,他的砍刀重新掉落在地上。左手捂着肩头,倒在墙角“呜呜呜”叫着。 而飞刀男早吓地跪倒在地上,头磕着地求饶。 风洛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呆呆地看向芸殊。 芸殊不慌不忙将手枪收起,借放入口袋的样子放回空间。她走向小姑娘,查看下她颈部的刀痕:没什么问题,没有破皮。 小姑娘脸色苍白,但她明白,自己是被人救下来了。她怯生生地问:“姐姐,他们不会再抓我了吧?” “不会了,这个恶女人,已经被我打死了。” 小姑娘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女子尸体,她忽然跳过去,发疯似的用小拳头、小脚去踢打那个女子,口里还哭骂着:“是你害死了我弟弟,我要为他报仇,要打死你。” “她打死了你弟弟?”芸殊和风洛尘都很惊讶,这里面还有人命。 “这个女的就是他们的头头,是她收钱,管我们饭,指使大家打人,盯人。我可怜的弟弟,生病了,发着高烧还要逼着去卖花和讨钱。走不动路,被她叫人活活打死。呜呜呜!” “这个恶毒的女人,该死!”芸殊骂道。 风洛尘早已经将两个男人捆绑了起来,丢在角落里。转身对芸殊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官差过来带人。 芸殊点头,风洛尘转身离开。 芸殊把小姑娘拉到身边:“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 小姑娘说:“我叫秀秀,今年八岁,父母都不在了。” 芸殊又问:“秀秀,现在你自由了,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去哪里?” 秀秀茫然地摇了摇头:“姐姐,我也不知道,找一个可以干活吃饭的地方,先把自己养大。” 小姑娘挺清醒的,芸殊笑道:“你愿意跟姐姐走吗,替姐姐干活,姐姐给你饭吃。” “真的吗,我愿意,姐姐是好人。” 芸殊点了点头。 一阵嘈杂声响起,一队官差冲进了院子。 第376章 严惩恶吏 官差冲进院子里,一共十个人,他们举着火把,为首的是个胖官差。他看了看现场,一声断喝:“这人是谁杀的?” 绑在地上的飞刀男大声疾呼:“邢大人,这个女子杀了我们一个,又伤了我们一个。我们在院子里谈事,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三个人,还走了一个男的。” 胖官差一挥手,官差们一拥而上,将芸殊和秀秀围在中间。有两个官差去为砍刀男、飞刀男解捆绳。 秀秀吓得发抖,芸殊轻轻拍了拍她小脑袋:“别怕,有姐姐在,他们奈何不了我们的。” 秀秀这才气顺了一些,躲在了芸殊身后。 胖官差一瞪眼,骂骂咧咧:“什么人呀,进别人家中打劫,还这么气盛。” 芸殊冷冷一笑道:“你是哪位,进门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抓人放人。你真的是官府的人?” “我乃扶风郡巡夜的街使邢捕头,有什么事,到扶风郡府说去吧,来人,将这两名歹徒拿下。”邢捕头大喝一声,三四个捕快便扑了上来。 芸殊捡起地上的砍刀,一划拉,逼退众捕快:“你们听着,你们如果敢动我,等一下就怕你们承担不起。” “哼,一个小姑娘家,杀了人、伤了人,还威胁官差办案,罪加一等,再多上几人,今晚必须要拿下,哪怕是尸体,也要拿下。”邢捕头狠狠地说。 芸殊冷笑:“好得很,这是下了杀人灭口的命令。既然是这样,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邢捕头大手一挥:“大家快动手,夜长梦多,违抗者,杀无赦。” 五六个捕快提着刀一哄而上。 芸殊咬着牙关,没办法,对付这种恶吏,就该下狠手,他们实在不该再留在这里祸害百姓了,她手起刀落,直接砍向冲在最前面那位捕快的手臂之上。 顿时,鲜红喷射而出,吓坏了一旁的其他人。他们纷纷后退了三四步,邢捕头大怒:“连一个小女娃都对付不了,真没用。” 正待他们又要进行攻击时,从院子门口冲进来五六个穿着另一种官兵服装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壮汉,他旁边站着风洛尘。 “住手,”风洛尘喊起来。 邢捕头一见,进来的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是西城的马副指挥使,他们认识。 “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你们放下武器,不然,就将你们也抓拿归案了。”马副指挥使说道。 “哟,原来是马副指挥使呀,对不起,我们先到。我们已经先介入案件办理,还望马大人高抬贵手,由了我们吧!”邢捕头很有礼貌。 马副指挥使看了看风洛尘,风洛尘早已经走到芸殊身边,正在询问刚发生的事情。 马副指挥使淡淡的拒绝:“邢捕头,你还是带着你的这兄弟离开吧,这里交给我们,不会错的,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可能你会万劫不复的。” “马副指挥使,我平时也很尊重你,今晚,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下次我请你吃酒。如何?”邢捕头不甘心。 芸殊冷笑道:“说得这么好听,是不是怕我们把这些人抓去审问了,会道出你们的一些见不得阳光的丑事呢?” “你,你这个刁妇,敢诬陷朝廷官员,找死吗?”邢捕头恼羞成怒。 “啪啪啪”几个耳光狠狠地抽打在他脸上。 大家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便传来了邢捕头的惨叫声。 退回来的风洛尘忍无可忍:“你也算官差,勾结罪恶团伙,惨害百姓,辱骂平阳县主,该当何罪?” “平阳县主,谁呀?” “我,我便是平阳县主,就是你们的右扶风站在这里也要尊敬地称呼一声县主,你一口一个刁妇,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叫。”既然亮了身份,芸殊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马副指挥使赶忙带着人下跪行礼,人家高贵的身份在那里,当然要行大礼。 邢捕头脑门子上的冷汗直流,见大家纷纷下跪,连自己手下的人也下跪,他在思索自己的状况。他咬着牙说:“哼,你说是县主就是县主,冒充县主身边是要坐大牢的。” 芸殊从怀里掏出玉牒??,亮在众人眼前,这不可能造假。邢捕头不得已跪下行礼。 芸殊道:“马指挥使,你说这些人该如何处理呢?” 马副指挥使给芸殊深深地躹上一躬,然后转身吩咐道:“将这些人全部拿下,押往西城兵马司,明天白天再交与大理寺审理。” 邢捕头苦着脸,他突然大喝一声:“兄弟们,这些人都是他们一伙的,扰乱我们办案,将他们全都抓起来,违抗者斩。” 官差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邢捕头举起手中的刀,奋力说道:“兄弟们,我们是正规巡夜的官差,他们是冒牌的,是凶徒假扮的,穿上的兵服是抢来的,况且,我们人多,兄弟们,抓住他们,立大功一件。” 十来个官差们便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打在了一起。 芸殊明白,这个邢捕头,他如果不孤注一掷,他迟早也是被抓,一旦自己成功,想怎么说那还不是他自己的事情。 风洛尘看着邢捕头,就像看一个死人一般,直接走了过来,有两个差役上前阻挡,被风洛尘一巴掌一个,扇飞出去。 邢捕头提着弯刀直扑风洛尘,风洛尘闪过他劈来刀,一脚蹬出,邢捕头翻倒在地上,马副指挥跑上前,三五下将他捆绑起来。并贴近他耳朵说了一句话。 邢捕头脸色大变,脑袋随之耷拉下来了,像一条死狗。 其他差役一见自己的头头被抓了,纷纷丢下弯刀,跪地求饶。 等马副指挥使带着人把他们带走,风洛尘、芸殊带着秀秀找到卞贤,才回到别院。 芸殊让四妞带着秀秀去休息,自己喝了点温水,正准备休息。隔壁传来了吵闹声,难道冷芙蓉还不安宁? 小鹃在一旁悄悄地捂着嘴乐,芸殊忙把她叫过来问:“隔壁怎么还不消停,你偷着笑什么嘛?” 小鹃不忍了,直接笑出了声:“芸姐姐,那个王婆子实在太牛了,冷千金被她修理得服服帖帖,半点都不敢作妖了。” “你是说,那吼叫的人是王婆子?” “嗯,她不听话,王婆子就吼她,或站在一边不服侍她,她打不过,骂不过。呵呵呵,太解气了。” 芸殊点头:一物降一物。 第377章 郑贵妃召见 这天,芸殊在后院练习剑术,她发现古人耍剑是一件非常酷的事。于是央求风洛尘教自己几招,正练得兴起时。 小鹃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说宫里来了一个自称葵公公的老太监传口谕。 芸殊边擦了擦汗,边问:“他有没有说是谁差他来的?” 小鹃摇头:“我们也不敢问呀?” 芸殊点头,她想:这肯定不是皇帝,皇帝传旨要不是赵总管,要不就是小安子。这个葵公公是谁? 等来到主厅内,果然站着一个老太监,瘦高个,颊骨高凸,一对黑眼圈,苦瓜脸,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 芸殊很不舒服,但她依然要保持微笑,附身拜了拜:“不知公公是传谁的旨意。” 葵公公冷冷的看了芸殊一眼,态度傲慢:“郑贵妃娘娘有旨,早闻平阳县主聪慧过人,而且善于栽花种树,现娘娘刚得了一株十分贵重的绿云,让平阳县主去看看,给一些建议。” 芸殊笑道:“多谢贵妃娘娘的赏识,但小女是种庄稼,对花卉的认知甚少,还请公公明示娘娘。” 葵公公笑道:“无妨,娘娘只是想见见县主,哪怕不懂花卉也无妨。跟咱家走吧,外面以备好轿子。” 芸殊知道,推是推不掉的,于是道:“公公稍等,我去换一身衣裙,刚刚出了不少汗水。” 葵公公点头。 芸殊进了内间,边换衣服,边快速想着对策。今天进宫,凶多吉少。郑贵妃是郑重元的姑姑,自然会知道她废了郑重元的一条腿,而且还把庄园抢了回来。 可是,谁能救得了自己呢? 皇上,皇上一定不会想让自己出事,大不了到时候,大闹,引来皇帝。但宫中错综复杂,亭院太多,不一定能让皇上得到信息。 风洛尘,让他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说不定他能去告诉皇上。她总觉得风洛尘不简单,一定与皇室有着很大的关系。 不知道风洛尘住在哪里? 芸殊把小鹃叫来:“小鹃,如果风公子来了,你赶快告诉他,我入了宫,是被郑贵妃传了去。如果我一天都未回,你让别院中知道风公子住的地方的丫鬟,带着你去告诉风洛尘这件事。” 小鹃点头,脸上无比担忧:“芸姐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鹃,别慌,我要进宫见的这位娘娘,是郑家的女儿。我把她侄子打残废了,她这个时候要见我,你说会干什么呢?” 小鹃急了:“芸姐姐,咱们不去,这明显是来找茬的。她会不会害你?” “不能不去,娘娘召见,推脱不掉。她要我的命是不敢的,那样皇帝不会放过她的,但借此机会来打压我,或让我吃点苦头是肯定的。”芸殊笑着说,“让四妞陪我去。” “我陪你一起去,四妞在家等风公子。” “不,她没有你细心,也没有你稳得住。但她比你胆子大,宫里千变万化,凶险之极,她不会胆怯。” “嗯,都听芸姐姐的。” “如果,我真的被她害了,记得去京城散布消息,我今天是被郑贵妃召进宫的。那个传口谕的,接人的是葵公公。”芸殊做了最坏的安排。 “芸姐姐!”小鹃眼泪都流出来了。 “沉住气,我是说万一。” 芸殊换好衣裙,走了出来。真好慕徽雪来找芸殊玩,芸殊太高兴了,来得正是时候。 芸殊忙介绍给葵公公认识:“葵公公,这是慕太师的孙女薇雪。我和她说几句话就走,还请葵公公多给片刻时间。” 慕薇雪看了看葵公公,笑了笑:“这位公公是哪个宫里的人,姐姐,你可真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宫里还有人总惦记着你呢?” 芸殊暗暗给薇雪竖了个大拇指,机灵,一听话就会意了:“妹妹,是郑贵妃宫里的葵公公。娘娘得了一株绿云兰花,想让我去看看如何培植,其实我不懂种花的。” 葵公公有点站不住了,催促道:“平阳县主,我们可以走了吗?” “好,这就走了。” “那,我就回去了,刚好爷爷说也要进宫,皇上找他,我会把你入宫的消息也告诉一下他。” “那下次你再来玩。”芸殊用余光看到这位葵公公脸都变青了。 果然,别院外面停着一顶小轿子。葵公公解释:“平阳县主莫怪,轿子虽说小,更方便出入宫门,我们走的是小路、后门。 芸殊点头,上了轿。她倒要见识见识,这位后宫权势滔天的贵妃娘娘有什么手段,听说有时候,皇后娘娘的面子她都敢驳回。 小轿子颤悠悠地走着,芸殊时不时挑开一点点窗帘子,往外观望。如果被葵公公看见了,他就会上前阻止,让她别探头探脑的。 芸殊口中答应,还是时不时地往外看。她也担心是被带到别处去了,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入宫,在别处,对芸殊来说,更好,不管是想谋害自己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自己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反而是入宫才是最麻烦的,自己不好下手。 确实是入宫,芸殊看到了厚实、沧桑的皇城墙。一扇黑红油漆的小木门,虽说叫小木门,那比老百姓家里的大门要大得多。 小轿子可以抬进去,过关卡时,有守卫士兵看了看葵公公,葵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些碎银子:“各位官爷,我们是颐华宫郑贵妃娘娘的人。” 守卫接过碎银,并不检查,躬身行礼后笑嘻地放了他们进去。 真是一路绿灯。 又在皇家后花园内拐弯抹角地走了段路,这才到了颐华宫的大门口,嚯,好气派的大门。 小轿子不能再入内了,葵公公笑道:“平阳县主,不好意思,只能步行而入了。” 芸殊笑道:“无妨,请公公在前面带路。” 葵公公便上了台阶,和守门护卫打了个招呼,领着芸殊就往里面走。来到大殿的主厅时,遇见了一个年轻漂亮,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穿华装,头上戴着珍珠凤钗,凤眼细挑眉,小樱桃嘴。 她看了一眼芸殊,撇了撇嘴。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不经意地问道:“你就是平阳县主?” 芸殊正要回答,葵公公开了口:“回婉娘娘的话,正是平阳县主。” “哼,没有规矩的东西,怎么见了娘娘,却不行跪拜之礼的呢?”婉妃身后的一个嬷嬷发了话。 第378章 赏绿云 芸殊弯下腰,作揖:“小女见过婉妃娘娘。” “跪下!”那名嬷嬷喊道。 大顺国家法律没有规定,县主??必须要向皇妃行跪礼。县主或公主面见皇帝都未必需要下跪,更不用说见皇妃了。 芸殊未动,那名嬷嬷愤怒地走近芸殊,准备给芸殊一记耳光,举起手,刚要甩下去时。里面传来一声:“住手,李嬷嬷还不退下。” 郑贵妃缓缓从内室走出来,她神情稳重,一身华服,不怒自威。 芸殊又蹲了蹲身体:“芸殊见过贵妃娘娘。” “嗯,你就是平阳县主。果然是一个灵动的小姑娘。”郑贵妃刚刚被吓得不轻,如果,刚才这个李嬷嬷真动手打了芸殊的脸,恐怕自己都要被皇帝责骂。 婉妃脸上才露出微笑,走近弯腰行礼了:“婉儿见过姑姑。” “大家都过来坐坐,喝茶。”郑贵妃和颜悦色地和大家说着。 婉妃则挽着她的手,搀扶着郑贵妃缓缓在前面走着。她边和郑贵妃小声说着话,一边回头看芸殊有没有跟着过来。 当看到芸殊时,本来笑靥如花的脸,顿时变得冰冷如霜,一双美目恨不得把人杀死。 芸殊低着头跟在她们身后,余光瞥见了那股毒辣的眼光,心中冷笑。把怨气都写在脸上的人,怎么能在这深宫中,被皇帝独宠,还能活下来呢? 芸殊又看向那个迈着端庄步伐,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的人,是郑贵妃。 在主厅里,大家分宾主落座,还有另两位妃子也在坐,一个是潼妃和琴妃。她们都坐在靠近郑贵妃的周围。 空位只有一个,在大厅里的最角落处,放了一张桌子。应该就是给芸殊准备的。 芸殊给大家见过礼后,葵公公就引着芸殊去了那张空桌边坐下:“平阳县主,你请坐,大家一起,喝一会儿茶,我们稍后就会把那盆绿云搬过来的。” 芸殊淡笑着,没有回话。人家的桌子上有点心,还有水果,可她的桌子上只有一壶茶。 芸殊也不矫情,自己倒上茶,自己喝着,悠闲自得。 郑贵妃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又是喝茶,又是吃水果点心,似乎已经把她给忘记了。 好一阵子过去,潼妃才似乎记起:“姐姐,您不是让我们来欣赏兰花的吗,花呢?” 郑贵妃轻轻地一拍桌面:“哎呀呀,你们瞧哀家这记性,咋把正事给忘了呢?哀家还专门请了专家来看呢?” 郑贵妃示意葵公公差人去把那盆兰花搬过来。一会儿,两个年轻太监抬着一盆兰花进了大殿。 果然,这盆花十分漂亮,芸殊对花还是有些研究的。绿云的珍贵,她自然是明白的。 绿云是春兰的顶级名品,被称为“春兰皇后”,核心特征就是花叶俱奇:叶短阔厚实、常带扭曲,花是荷瓣奇花,花瓣数多变且常开并蒂。 芸殊知道,这花特别难养,原因在于它的生理特性:本身养分储备少、根系弱,却要优先供新芽生长,加上对水、肥、光都特别敏感,稍不留神就出问题。?? 果然这株花形奇特多变、色彩清雅脱俗、香气幽淡绵长,像一团绿色的云朵。 大家都是来欣赏花的,看了都赞叹不已。 郑贵妃得意地介绍道:“这是从深山中偶然得到的,一共才两株,皇帝分别送给了哀家和皇后各一株。” 琴妃赞叹不已:“姐姐,这真是世间珍宝呀,只有有福气的人才能得到呀?” 她们围着兰花说说笑笑,氛围很融洽。 芸殊没有去凑热闹,她还是坐在桌子边,慢慢地品着茶,茶也不敢多喝,喝多了上厕所难。 婉妃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芸殊,想了想,然后向芸芸直接走了过来:“平阳县主,怎么不去看看花吗?” 芸殊道:“我对花不感兴趣,只是样子好看,没什么实际用处。” 婉妃脸上青一道白一道,她感觉这就是在骂自己一般。说自己空长了一副好面容,没什么用的。自己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呀,连一个小小的县主都敢含沙射影她。 她刚要发火,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郑贵妃早就注意着她们这边的变化,生怕这个无脑的侄女坏了她的好事。也来到了芸殊桌前:“平阳县主,你去看看那盆花。” 芸殊当然不好再推辞,便点头:“是,娘娘,不过小女不懂这种花。在来之前,就和葵公公解释过,小女会种庄稼,但不会培植鲜花。” “平阳县主太谦虚了,种庄稼和培植花草都是一个道理的。”潼妃笑着。 芸殊道:“非也,庄稼普通,命硬好养,只要耐心种植,总有收获的,它们还会回报勤奋者的。可是花儿不同,它们金贵,娇生惯养,自己长不好,还会嫁祸给别人。如,就是因草长多了,我才死掉的等等。” 在场的妃子们都脸色苍白,怎么觉得芸殊就是在说她们呢,但又抓不到证据。 郑贵妃尴尬地笑了笑:“宫中的养花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怕养死了。哀家以为平阳县主见知远博,一定懂得。” 芸殊淡淡笑着,没有接话。 潼妃笑道:“平阳县主就别谦虚了,你研究一下肯定就知道了,总比我们这些完全不懂的人好吧?” 芸殊道:“隔行如隔山,弄坏了我可赔不起娘娘的金贵绿云。” 场面一度静默了,大家心里都明镜般的。郑贵妃看样子,自己的计划达不到效果,但她依然不急不躁,脸上的笑容也还挂着。 芸殊心里冷笑,你们想在那里等着我,我门清,偏不上当。连靠近绿云,芸殊都不去,总离着一米远的安全距离。 婉妃气得都肺都快炸了,她故意溜到芸殊的左侧,绿云在右侧桌台上,距离芸殊差不多二尺远。 婉妃忽然倒向芸殊,芸殊正朝前跨上一步,样子是和潼妃解释什么。刚好闪身躲过,并没有时间去扶婉妃,衣裙都没有碰到。 婉妃站立不稳,她本来是计划芸殊扶她一把的,她就用力一推芸殊,芸殊就一定会站不住,倒在绿云桌上,那张桌子本身就不稳,然后,桌子就会倒,绿云就摔烂了。 现在芸殊抽身走了,婉妃可就惨了。 第379章 露出原形 婉妃失去重心,直接就倒向放绿云的桌子。她伸想去抓一步之遥的芸殊,却抓了个空。 桌子本来就不稳,不知道为什么不稳,婉妃的手指一碰到桌子,桌子便向一旁倒了下去。 绿云也直接倒了下去,盆子摔在地上碎了,绿云随着盆子碎了,倒栽在地板上,几朵漂亮的绿花也碎了,花瓣发散。 更糟糕的是,婉妃还重重地砸了下来,把绿云的枝条压断了好几截。叶子也脱落了好几片,散落在好几处。 婉妃的手臂被破盆碎片划了一道血口子,吓得大家纷纷瞪大眼睛,惊叫出声。 葵公公和几个宫女赶忙过来搀扶婉妃。 “哎呀,平阳县主。你把婉妃怎么了,你拉了她,还是用脚绊了一下她呢?”潼妃突兀地叫出声来。 来了,这也能强加到自己身上来。芸殊看着潼妃,一字一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拉了她,或绊了她呢?” 郑贵妃听潼妃这么一说,顿时转头看向芸殊,芸殊始终微笑,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县主莫要生气,也怪婉妃自己没有站稳,只是可惜了这株漂亮的绿云,那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花后呀,可惜可惜!”琴妃忙去安慰郑贵妃。 郑贵妃当场眼泪就流下来了,见绿云废了,婉儿还受伤了。她怒视芸殊:“平阳县主,你为何要这样拉她?现在好了,花碎了,人还受伤了。” “娘娘,我说了我根本没有拉婉妃,她是自己摔倒的。”芸殊解释着,“我根本没有和她有过仼何接触。” “婉儿,是你自己摔倒的,还是被谁弄倒的?”郑贵妃拉住婉妃的手,看了又摸。 “姑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似乎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着我往桌子边倒去的。” “平阳县主,一切不都明了,但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哀家?哀家敬你为上宾,请你上门,你却要害大家。” 芸殊淡淡一笑:“这个局还真是设计得好哇,现在都是由你们四个人胡说八道的,我再怎么分辩也无济于事。但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有那么好欺骗吗?” 潼妃解释道:“大家是来欣赏花的,谁来设计什么,和你一个在外面撒野的小姑娘又没什么过节。大家干什么要陷害你呀?” “对,我都不认识你,但事情发生了,实事求是才是正确的。我们只讲我们亲自看到的,听到的。”琴妃也说。 婉妃开始吼了起来:“芸殊,你小小年纪,竟如此歹毒,你是不是妒忌本妃得黄帝的宠爱,才心怀不轨,要害本妃的。” 芸殊都被气笑了:“婉妃,真佩服你的想像力,慌话张口就来。我妒忌皇帝宠你干嘛,难道我也希望皇帝喜欢我?我又不是后宫妃子。” “平阳县主,别说那有的没的,现在两个事实就摆在眼前,绿云价值连城,被你弄坏了;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也因为你而受伤。告到皇上那里去,哪一样你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潼妃缓缓的说道。 “是啊,好妹妹,你自己做的事情,肯定是要自己承受的。姐姐,你看她还这么小,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一个折中的办法就好了。”琴妃作为中间人,说道。 芸殊淡淡的笑着,不言不语,看她们接下去怎么演,最终的目的将是什么。 “姐姐,婉妃摔倒的事,大家就别提了,一起瞒下去,让太医诊治一番。但这个绿云确实是要赔偿,给一个合理的价格就行。”琴妃好心地又说。 婉妃在一边“哎哟哟哟”地叫着,一边摇头:“不行,我不能白摔。” 这时,葵公公已经传来了一个医官,在为她上药、包扎着。 潼妃笑嘻嘻地走近芸殊:“平阳县主,这株绿云价值连城,也不好说是多少银子,你又是刚到京城,也没什么财产。听说,皇上过年时,曾赐了个庄园给你,要不就把那个庄园赔给郑贵妃。你们说好不好?” 她转着圈圈又走到郑贵妃那里。 郑贵妃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芸殊,低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们这么维护县主,哀家也无话可说了。” “我不同意。”芸殊斩钉截铁地说道。 四个人齐齐看向芸殊,婉妃大怒,腾身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扯到了刚才的伤口,疼得她直吸冷气。 “你们沆瀣一气,故意设计来害我,打破绿云的人是婉妃,如果贵妃娘娘要找人来赔偿,也是找她,还轮不到我。关于婉妃娘娘摔倒受伤更不能怪我。”芸殊一点都不慌不忙。 四个人面面相觑,好像重拳打在棉花上一般,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软硬不吃。 芸殊又道:“你们非说是我干的,我又不承认。要不去告皇上吧,让他派大理寺卿来断案也可以,我奉陪到底。” “平阳县主,我们大家都是为你想办法,你却把我们当作坏人,唉,好心当成驴肝肺。”潼妃不满。 芸殊冷笑道:“什么好心,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你们比我更清楚。” “叶芸殊,不要给脸不要脸!”郑贵妃脸色铁青,毫不避讳地说道,“你一进京城,就开始闹事,前几天打伤不少人,还抢人家的庄园。你以为京城还是你们那旮旯胡同里吗?” “贵妃娘娘,京城也是要讲理的地方,我的庄园被别人霸占,难道我听之任之,哼,我芸殊可不是这种欺软怕硬的人。” “今天你当着我的面,把婉妃弄成这样子,你以为这里还能由你随便撒野的吗?识抬举,按潼妃刚才说的做,哀家不再追究你什么,否则你有几个脑袋让哀家砍呢?”郑贵妃双目射出蓝色的冷光,十分骇人。 “贵妃娘娘,我劝你一句,你想弄死我,你还没这么大胆,这几年皇帝、大顺百姓还离不开我的,一旦我被你害死了,你的皇贵妃之位也得到头了。”芸殊笑了。 郑贵妃大喝一声:“来人,让这个伤了婉妃的,砸坏了绿云的丫头片子,在门口跪两个时辰去,她什么时候认错了,再放她起来。” “是,”癸公公接到口谕,便要挟着芸殊去门前下跪。 正在此时,门帘一挑,大踏步走进一人。芸殊一看,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第380章 他是六皇子 来人竟然是风洛尘。 另外四个人也都吃惊地看着他。 风洛尘看了看大家,也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花盆。走近芸殊:“芸儿,这是怎么回事?” 他并没有很礼貌地和郑贵妃等人打招呼,连娘娘都没有叫一声。郑贵妃的脸是苍白的,而潼妃、琴妃,甚至婉妃看到风洛尘时的眼神,都是惧怕的。 芸殊将事情经过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婉妃怯生生地插嘴:“六殿下,真的是县主拉了我一下,我才倒地的。” 风洛尘,六殿下? 芸殊多看了他几眼,原来如此! “是谁一定要给她安一个罪名,这盆花真的是她打碎了吗?你们是想用这盆花来交换她的庄园,对吧?”风洛尘冷冷的问。 “哎,老六。你这是什么态度,哀家是好意宣她前来赏花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郑贵妃说道。 “哦,既然娘娘这么好心,为什么单独把她安排在那么远的角落里,你们的桌子上点心水果都有,她那里只有一壶茶。你真是会待客呀?明天,我请二哥,也让他坐坐冷板凳,看他愿不愿意?” “你,你别强词夺理。” “我蛮横,呵呵,芸殊和你们熟吗,你用贵妃娘娘的身份压她,她不敢不来,但从今天起,你别再在她身上打主意了。再用什么歪心思待她,我会砸了你这个颐华宫。”风洛尘说完拉着芸殊就准备走。 从大殿门口走进来一个魁梧的壮年,与风洛尘有三分相像,他看见屋子里面这么多人,先是一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哟,老六也在这里,哈哈,真是热闹呀?” 风洛尘轻哼一声:“二哥来得好,看看你娘干的好事!” “怎么了,我娘又惹老六生气了?”他的目光从风洛尘身上挪到芸殊身上,那种贱贱的笑,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他走到郑贵妃身边,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妃。” 郑贵妃脸笑成了花朵一般,慈爱地用双手搀着他的双臂:“洛熙,你怎么也来了?” “过来给母妃请个安。” 芸殊这才见到了风洛尘他们口中的二皇子风洛熙,看他脸相,应该是一个阴狠毒辣的角色。 “哟,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平阳县主啦?真是美人一枚呀!”他的眼光像老鹰盯上了猎物一般。 就因为这个姑娘,给老六不知道加了多少分。又是土豆、红薯,还有双季水稻。都是大民生问题,父皇尤其看重。 “二哥,今天好心情呀,听说到德馨园会客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哟,老六的消息是真灵通呀,去了,但去的学子不多,便早些回来了。” “二皇兄的消息也很快呀,我刚到颐华宫,你随后就到了,你怕我把颐华宫撤了吗?”风洛尘也笑道。 “老六,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撤了颐华宫,让母妃去哪里住呀,是上你的王府,还是来我的王府呢?” 风洛尘挑了挑眉:“谁的娘,谁养着。” “我是担心六弟的病,总要人照顾,我母妃带孩子还是靠谱一些。看我,很少生病,身体健康最重要。不管是你的生母,还是母后把你照顾成什么样子了,三天两头的病。”风洛熙调侃着。 “我多病的原因,你最清楚。关我娘和母后什么事?要说关系也有,就是她们太心善,对恶狼都下不了狠心。” “我不知道,二哥不是神仙,也不是大夫。” “既然二哥没那么厉害,以后就少插手其他的事。” “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管什么事了,不像你拖着个病怏怏的身体,还到处闲逛。听说还进了月邙山?六弟,你不要命了?以后,有什么事交给二哥帮你去办!” 看二皇子与风洛尘的对答,芸殊感觉到了此人的阴险狡诈,而且蛮横粗暴。 正在斗嘴时,有太监在宫门口高喊:“皇上驾到。” 皇上居然来了,大家纷纷跪下迎接。 顺景帝在赵德祥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看到这么多人,又见地上摔断了的绿云,脸色不好看。 他有一段时间没来颐华宫了,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来。众人都站起来,低着头,等他发话。 “郑贵妃,听说你请大家来赏花,怎么还把花给摔烂了,是不喜欢绿云这种花吗?” 郑贵妃正要回答,婉妃抢先一步道:“禀告皇上,摔烂绿玉是……” 顺景帝脸一沉:“婉妃,越来越不像话,朕在问郑贵妃,你插什么嘴,退到一边去。” “是,”婉妃眼眶子都含了眼泪,后退了两步,站在了与潼妃和琴妃一处。 “禀告皇上,是臣妾不小心弄倒了桌子,然后就摔烂了绿云。”郑贵妃说道。 “是你弄的,还是谁弄倒的,可不要欺君哦!”顺景帝可不是好糊弄的。 “是婉妃打倒的。”郑贵妃不敢隐瞒。 “皇上,是平阳县主拉了我一把,我才摔倒碰到桌子的。”婉妃解释着。 顺景帝用严厉的眼神看向她,婉妃浑身战抖了一下,很快就又平静了下来。 顺景帝看了一眼芸殊,却没有叫她,而是转脸看向潼妃和琴妃,他威严地说道:“你们两个人全程都在,现在朕想听听你们的说法,朕要听真话,如果说假话,朕会将你们打入冷宫。明白吗?” 两人颤巍巍地上前一步,跪倒磕头。 顺景帝指了指琴妃:“来,你先说。” 琴妃冷汗直流,说真话,必定得罪了郑贵妃与二皇子,以后日子恐怕不好过;但如果说假话,而后面的潼妃讲了实话,自己将万劫不复,自己还有个小公主,才五岁。 顺景帝见她一时不言语,脸色更黑沉了:“嗯,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难道你要放弃吗?” “皇上,臣妾都说。是贵妃娘娘让我们以赏花的名义,给平阳县主下套,治一治她的锐气,还要讨回瑞景庄园。婉妃是自己摔倒的,想嫁祸于县主。”琴妃和盘托出。 “琴妃,干嘛要胡说,哀家对你一直不薄的,你,你恩将仇报,反过来害哀家。”郑贵妃有点急了。 顺景帝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潼妃:“来,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潼妃早被吓得六神无主,刚才那股子劲儿,全蔫巴了。 第381章 她不生气 潼妃颤抖着,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但最后,顺景帝还是听明白了,和琴妃一个意思。 她还透露了一点,这次最初的打算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处死芸殊。可是葵公公告诉贵妃娘娘,他们进宫前,被慕太师的孙女看到了。 知道平阳县进宫是被郑贵妃召见的。 顺景帝明白了,难怪老六慌慌张张去找自己,生怕芸殊出了问题。还真是凶险万分,芸丫头后面还有大用,全国的两季水稻推广,土豆、红薯的种植推广,都需要丫头坐镇。而且,他觉得这丫头身上还有更多的好事等着开挖出来呢。 说她是国宝都不为过,竟差一点损在了郑贵妃和婉妃这对蠢女人手里。 公报私仇! 顺景帝也知道,老二与老六在私下里斗得凶,如今,芸丫头与老六联手,他们就慌了。想害死芸丫头的念头便萌生了。 可现在郑贵妃却不能动,她背后的势力必然不答应。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必须要给些惩罚,要不然她们更有恃无恐。 顺景帝把桌子一拍:“你们看来是活得太舒坦了,合起伙来害人。该当何罪?” 婉妃赶忙跪下,边哭边把事情揽下来:“皇上,因为平阳县主打伤臣妾的大哥,所以臣妾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来惩罚一下她,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与贵妃娘娘无关,她是被臣妾求得没办法,才同意协助我的。” 二皇子风洛熙也赶紧跪下,替母亲求情:“父皇开恩,母妃一时想错念头,还望父皇饶了她这一次吧。” 琴妃和潼妃也赶紧跪下求情。 顺景帝沉吟半晌后,下旨:郑贵妃管教几个妃子不得力,自己听信谗言迫害县主,罚禁足一个月在颐华宫,不准出门;另外剥夺后宫管理权,以后再看表现。” 郑贵妃也不争不闹,平静地下跪谢恩。 顺景帝继续道:“潼妃、琴妃参与设计害人,但承认错误态度好,均禁足一个月不准出自己的宫门。并罚奉三个月。” 两人谢主隆恩后,被带出颐华宫。 顺景帝看向婉妃,重重地叹了口气:“婉妃是主犯,降级为婉嫔,禁足三个月。无重要事不得觐见皇上。” 婉妃哭得梨花带雨,可是顺景帝看也不愿意看她。让人将她带走。 顺景帝站起身来,瞥了风洛尘和芸殊一眼:“你们两个人跟朕走。” 一群人回了养心殿去了。 颐华殿内,只剩下郑贵妃和风洛熙。风洛熙站起身来,搀扶起坐在地上的郑贵妃:“母妃,你们这是想做什么呢,偷鸡不成,蚀把米。” 郑贵妃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这臭丫头竟然如此小心翼翼,看来还是个难对付的主啊! “母妃,这次的活动,搭进去一个表妹和你的管理权,可惜培养了那么久,才得到的。” “你那老妹实在是又蠢又笨,出事和被抛弃是迟早的事。” “您也要小心谨慎一点,不是外祖父、舅舅们的威望在的话,恐怕你的贵妃之位也难保呀?”二皇子分析道。 郑贵妃叹了口气,皇上明显待二皇子不如六皇子。郑贵妃担忧地道:“这个芸殊不简单,如果让她成长起来,对我们可就大大不利了。” “嗯,儿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郑贵妃的脸慢慢冷下来:“要不为我们所用,要不死。” 风洛熙直勾勾的看着门口,忽然,他笑起来了,走近郑贵妃,在她耳边低语一番。两人相视一笑,郑贵妃点头:“那你就去试试吧。” 风洛熙这才退出颐华宫。 皇上带着他们进了养心殿,让赵德祥去倒茶:“丫头,发生这种事情,你怪不怪朕?” “不怪,不是皇上前去,我难以脱身。那时,郑贵妃是要罚我在颐华宫门前跪两个时辰的。” 风洛尘站起来就要往外走,顺景帝忙问:“老六,你想去哪里?” “我要去撤了她的颐华宫。” 芸殊忙一把扯住他:“别这么冲动。” 风洛尘点了点头,转身又重新坐下。 顺景帝看在眼里,这老六的脾气,看来还得这丫头来治。他又找到了这丫头的一个能力:“丫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你想要什么奖赏,只管开口,朕赏给你。” 芸殊摆了摆手:“多谢皇上,我没什么想要的。不用给,以后想到了,再找皇上要。” 顺景帝点头:“好,就依你,以后想到要什么,再找朕要。” “丫头,朕要和你合伙开大酒楼,那朕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本领,对吧!西街有一个衣服铺子,是宫中的铺子,位置好,货品也好,是顶极裁缝师傅制作出来的产品,居然一直在亏本。朕要你去经营一个月,查一查问题在哪里,你可敢去吗?”顺景帝笑着挑衅。 “好,不过皇上一个月开我多少工钱呢?” “工钱没有,和你分成。亏了不用你赔,但工钱分文没有;赚了钱,你得三成,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哦。” “老六,你给丫头打下手。” “是,父皇。”风洛尘欣然接受了。 两个人一起出了养心殿。芸殊在前面走,想着原来这小子是六皇子,真是捡了个大宝。以后有皇子罩着,还不得在京城横着走。 “芸儿,我隐瞒了你这么久,你生气吗?”风洛尘担心地问。 “啊,我干嘛要生气,你是皇子,不是更好吗?”芸殊笑道。 “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在外面不能随便让人知道身份,而且我还中了毒。”风洛尘解释。 芸殊忽然停住,抓住风洛尘的左肩膀问道:“那次六皇子买我的天上之花和千年人参,那人是不是你?” “是,正是我。” “好哇,你早就得到了天上之花,却故意不吃,依然让毒性发作,险些丧命。那你买去的那朵天上之花呢?”芸殊有点生气,为了隐瞒自己身份,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风洛尘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吃,是还有一个人也中了一样的毒,我把那朵天上之花给了她。” 芸殊慢慢松开抓住风洛尘肩膀的手:“她是谁,你的心上人?” “什么呀,是最重要的人,那是我妹妹,昭宁公主。同父异母的,她是皇后所生的。我母妃逝世后,就是皇后将我带大的。”风洛尘伤感地说着。 第382章 私访皇店 芸殊笑了,眨眨眼:“她多大了?” 风洛尘也笑了:“她还小,才八岁,但从三四岁就开始承受着中毒的痛苦,我去月邙山找天上之花,其实更多是为了她。” “是谁对你们下如此狠毒的药呢?” “就是那对母子,他们怕我会和他争皇位,就提前下毒手,我兄妹俩多亏了有白芷先生,才一直活到现在。” “皇帝知道你们是中毒了吗?” “他不知道,只是认为我们两身体素质不好,经常生病,而太医们查不出来这种毒。我拿不出证据,所以一直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风洛尘咬得牙齿“咯咯咯”作响。 芸殊道:“我帮你,这个二皇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他成为了大顺的皇帝,大顺朝就完蛋了。” “其实,我不并不想……” 芸殊打断他的话:“不,你一定要争,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你身边的亲人,和全国的老百姓都要争。” 风洛尘陷入沉思。 “如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以为他会放过你,还有皇后娘娘、昭宁公主等。她们,就算二皇子放过了,他的这位恶毒娘,能放过她们吗?”芸殊分析着。 风洛尘听了,冷汗直流,谁说不是这样的。他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以前怎么那么糊涂。” “你们的毒现在彻底解了,他们知道吗?” “目前还不知道,如果知道恐怕又要用上新的害人办法。” “我们除了要防备他们,也要主动出击。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芸殊问。 “皇后是一个贤惠厚实的人,性格比较懦弱,心肠太软。其实,她是我的小姨。以前我的生母是皇后,生下我后,不久就病逝,父皇悲痛欲绝,父皇和我母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深。”风洛尘叹了口气。 芸殊想了想:“你母亲会不会也是他们害死的?” 风洛尘的脑袋“嗡嗡”作响,是呀,以前从来没有往这边想过。因为,母亲的死太医院有明确记录,原因死于疾病:“芸儿,我会去查的。最好别是她,否则我先宰了那个老虔婆。” “郑贵妃是最早嫁给皇上的吗?” “不是,皇上最早娶的是我母亲,也就比郑贵妃早两个月。娶郑贵妃,是为了得到郑家势力的帮助,那时候,郑家掌握着军队,郑老爷子是太尉,几个儿子是将军。”风洛尘说。 芸殊点头,两人出了宫上了马车直奔别院。 次日,小安子带着芸殊去皇上的那家叫顺章号的丝绸铺子。皇店果然不同,面积够大,上下两层楼。里面的柜子都是红木打造的,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绫罗绸缎,有许多甚至是来自番邦进贡的。 小安子刚要带着芸殊进去,并宣读皇上的口谕。被芸殊拦住:“安公公,你先去旁边的茶楼里面坐一坐喝喝茶,让我自己进去先了解一下情况。” “是,”芸殊让卞贤陪着小安子离开,自己则带着小鹃走进了铺子。 一楼铺子分内外间,陈设古色古香。外间墙上写着经营产品的类目,内间是展示商品的地方。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几个客人,伙计倒不少,有两个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旁,边喝茶的,边聊天“咯咯咯”大笑的;柜台后面也有两个人,一个趴在柜台上睡觉的,另一个用小棍子在挑逗小罐子里的蛐蛐玩的。 就是没有一个伙计,上前欢迎她们的。 芸殊也不说话,开始观看柜子里面的丝绸。都是名贵的品种,有注解,介绍丝绸的名称、产地和价格。价格确实是贵,少则几两银子一匹,多则百两银子一匹。 芸殊见中央位置摆了一个独立的柜子,里面有一匹非常漂亮的,如云霞一般灿烂、柔软、缥缈的锦缎。 上面写着“云锦??”。 产自江南,因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而得名,是皇家御用贡品,工艺最复杂,被称为“古代织锦工艺史上最后一座里程碑”。 “店家,”芸殊想了解一下,于是喊伙计。没有人应答。她回头去看,那一帮人依然和她刚进铺子时一个样。 这时,从后门进来了一个提着热水壶的小伙计,他正在为那两个喝茶的人,倒开水。 芸殊又叫了一声:“店家!” 那个小伙计听到,忙笑盈盈地答道:“来了客官。” 他赶忙将开水壶放在桌台边上,自己向芸殊这边跑来。 他人还没到芸殊身边,后面传来了喝茶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宋琪,怎么不加满水就跑了,你不想在这里干了吗?” “绅哥,稍等一下哈,有客官问产品,介绍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宋琪解释着。 另一个喝茶的瘦子伙计笑道:“我说宋琪小子,你有没有点眼力劲儿,这种穷鬼也看云锦,她们买不起的,你去介绍个啥呀?你还不如服侍我们,到时候,我们在三爷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你不就不用干这些粗活了。” “你说谁穷鬼呢?”小鹃不高兴了。 “说的就是你们,怎么啦?穿着打扮这么寒酸,还说自己不是穷鬼?”那个被称为绅哥的人说话了。 芸殊小声问跑过来的宋琪:“他们是这个铺子的掌柜吗?” 宋琪摇头:“不是,现在掌柜的没在,他们也和我一样都是伙计,不过他们几个人是大伙计,我和小白、肖阳三个人是小伙计。” 芸殊又问:“那柜台后面的也是伙计吗?” 宋琪小声回答:“他们两个人只负责收钱的。我们一共有十一个人,一楼六人,二楼四人。还有掌柜的,我们称他为韩三爷。” 芸殊笑道:“你不是来招呼客人的,是在这里服侍他们的,你也心甘情愿吗?” 宋琪压低声音:“没办法,他们都是来头很大的人,惹不起,只有我三个人是招进来的,不好好干就会丢了这份差使的。” “你知不知道,这家店的东家是谁?” 宋琪摇了摇头。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宋琪,带她们去右边的布料间看看,那里可能有她们需要的。”绅哥和那廋伙计走了过来。 “你瞧不起谁呢?”小鹃双手叉着腰,质问道。 “你个丫头片子,这里可不是你瞎闹的地方。”绅哥一抬手,直接就向小鹃的脸上甩了过去。 第383章 整顿店风 手掌快要触碰到小鹃的脸时,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动弹不得。绅哥一看,原来是被芸殊给抓住了。 他想挣脱开,却被越捏越紧。 “哎呦,放开,你放开我。” 芸殊将那人的手用力甩出去,绅哥被甩得后退三五步,才站稳了脚。他一脸怒气地看向芸殊:“你,怎么来我们铺子里闹事儿,你知道这铺子是谁的吗?” “铺子不是做生意的吗?和气生财,你这种刁奴,嫌贫爱富,用有色眼光挑顾客,铺子不亏本,那就天理难容的了。” “是,是的,我们会注意的。”宋琪不停鞠躬道歉。 瘦伙计也不由得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他觉得有一定道理。 芸殊又说:“自从我们踏进铺子的那一刻,你们无人主动上前来询问,不理不睬,没有半点服务意识。你们拿人家工钱,却不干活,早该清退。” 柜台后两个人听到了,一同直起身来,那个玩蛐蛐的也偷偷地把罐子放下去了。 几个客人也围拢过来,纷纷表示有同感。 “嗨,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谁呀,敢在这里教训人。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吧,小心我把你送去官府!”绅哥一瞪眼。 除了宋琪的其他人,才缓过神来,纷纷又松懈下来:“走吧走吧,买不起就滚蛋,少在这里哆哆嗦嗦的。” 芸殊不但是没有走,而是缓缓走到刚才那两人喝茶的桌子旁坐下。小鹃直接将那两个人的茶杯、茶壶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又找了一条干净抹布,将桌面擦干净。 几个伙计傻傻地看着她们这一番操作,愣是没反应过来。 绅哥走过来,问:“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不买东西,还请你离开。” 芸殊用手指轻敲了敲桌面:“我在等你们掌柜的来,你们这群伙计都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哎,你是不是傻子,什么毛病,你就要开除我们呀?”几个人都忿忿不平。 正说话间,进来三个人,中间的是一个瘦骨嶙峋,油头粉面的老头,那对黄眼珠子叽里咕噜转着。 左边的膀大腰圆,一个蛮汉,右边的护卫模样,腰间挎着一把弯刀。 瘦老头看了看现场,撇着嘴。绅哥等人一见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三爷,您可回来了。店里来了一个闹事的臭丫头,她说想见你。” 瘦老头原来就是铺子掌柜的韩三爷,他说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在顺章号来闹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芸殊听着这尖细的声音,似乎是在哪里听过呢,对了,想起来了:这韩三爷是个太监。不为奇,这是皇家的铺子,由宫里的太监管理,太正常了。 “你是掌柜的韩三爷?” “对,就是本大爷。野丫头,快走吧。我们的东家不是你能质疑的,少管闲事,命长。” “三爷,如果我说,我不是质疑你们东家的能力,而是你们的东家在质疑你们,然后,托付我来查清楚你们,你信不信,韩公公!”芸殊淡淡地解释。 韩公公一怔,这小姑娘难道是……不可能,要来查账也是宫中的内务府派人来的。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女官呢。 骗子,女骗子。 “大家听好了,这个女骗子,我们现在大家齐心协力,把她拿下,送往大理寺去。” “是,”大家纷纷响应。 走在最前面的是跟随韩公公一起回来的蛮汉和那护卫。 刚要开始,芸殊伸手拦住了他们:“韩公公,稍等,在里面打斗,万一弄到了名贵的货品,得不偿失。” “好,那我们出去。”几个人齐齐往外走,一个个都没把芸殊放在眼里。 来到了门口,拉下了场子。一会就围成了一个圆圈。 “怎么,要打架吗?” “瞧瞧去呗,有热闹不去瞧瞧吗?” “就在门口,我们也去看看到谁赢谁输?”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芸殊看着那蛮汉和护卫,三人不用多说,就动起手来。 芸殊不再给他们留面子,也就三五下,两人被掀翻在地上,半天愣没起来。 这时,从人群中站出两个人来,小安子和卞贤。他们刚喝完茶,约莫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回来,却发现打起架了来。 小安子心急,想冲上去,生怕这些蛮人把县主打了,那自己怎么向皇帝交代。 却一把被卞贤抓住了:“放心吧,你还是为那几个人自求多福吧!” 小安子再抬眼时,两个人已经歪倒在地上哼哼唧唧。 待大家还要向上攻击时,小安子走上前就拦住了他们:“停下来,大家不可造次。” 韩三爷看到了小安子,忙起身见礼:“安公公好,老奴见过安公公。” 他们认识:“韩公公,遣散观众,将其他人都叫进来,我有大事宣告。” “是,”韩三爷答应了,便让大家散了,然后把人集中在一起。他大声宣告:“有皇上口谕,顺章号铺子从现在开始,由平阳县主叶芸殊接管,全权负责,违抗者,斩!” 芸殊站出来介绍道:“我,就是平阳县主叶芸殊。大家好哇!” 铺子里的伙计们听了全蔫巴了:这原来是个“钦差大人”呀,自己真是在作死,县主被大家得罪透了,这一声令下,自己还能不能留下来,很难说了。 特别是绅哥。 韩公公赶忙在芸殊面前跪下:“平阳县主饶命啊!不知者不罪,都怪咱家有眼不识泰山,请县主恕罪呀!” 芸殊挥了挥手:“不怪你,起来吧。我问你,你原来在宫中服侍的是哪位娘娘?” “回禀县主,咱家原来是齐娘娘宫中的人,后来调往内府供用库做事,半年前调到这里管理着这家铺子。” 芸殊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其他人,对韩公公说:“你把你任职的这段时间,的财务账单翻出来,明天我来看;还有铺子里所有伙计的资料也要,越详细越好,可以追溯到他们以前在哪里当差等。” “是,一定准备好。” 芸殊把宋琪叫过来:“宋琪,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一楼大厅的主事,工事安排由你分派,如果有懈怠、故意抗拒者,及时告诉我,以后绝不再用。” 大家互相张望,面面相觑。 而芸殊则带着小安子、卞贤和小鹃上了二楼。 第384章 皇后娘娘召见 芸殊整整花了三天时间,整顿店风,清算账户。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了一跳。从以前的营业额来看并不至于亏本,利润空间非常大。 资金流向有问题,进货渠道有猫腻,日常开支有漏洞等等。 人员的问题更严重,绅哥和其他三个人,都曾经在吏部尚书齐南康府上当过差,而齐妃就是齐南康的三女儿。进货人就是齐南康的大儿子齐季泉。 芸殊秘密见了顺景帝,把这些关系梳理了一遍,顺景帝大怒,立刻命令内务府秘密彻查。 芸殊又将店铺的改造、营销方案一一汇报。顺景帝听后大喜,让她全权负责,并把一个月的时限延期到半年,还给了一块自由进出皇宫的腰牌,随时可以面君。 顺章号关店整改十五天。 这天,风洛尘找到芸殊:“芸儿,皇后娘娘想见见你,随我一起去请个安吧!” 芸殊大惊,她早就想去见见皇后的,但现在收到了召见,又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毕竟是皇后。 芸殊道:“那我是不是该准备些礼物呀?总不能这样空着手去吧。” 风洛尘笑道:“没关系的,我替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芸殊笑道:“那还不是你的,我需要自己准备,你稍等我一下。” 芸殊想到了从白芷先生那里拿回来的两颗百年野紫灵芝,送给皇后娘娘比较合适。回到房间里,从空间掏出来。 两颗小一点的后来被卖掉了,因为自己开火锅城的钱够了,芸殊就及时把两颗大紫灵芝取回来了,怕以后用得着。 果真,现在派上用场了。 为了装饰野紫灵芝,白芷先生还专门做了两个十分漂亮的木盒子;对了,还有昭宁公主,也要送个礼物。芸殊把在猴山得到的琥珀、玉石全倒出来,这些后来都找工匠加了佩戴的绳子或络子,很漂亮。就是用来好送人的。 芸殊挑选了一块精美的琥珀,里面能清晰看到一只小蜜蜂,寓意生活幸福甜蜜??。 芸殊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是要去见家人一般,她觉得皇后和昭宁公主,以后都应该是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到了坤宁宫门口。 芸殊居然有一点紧张。 风洛尘看到她白里透红的脸颊,不禁愣了一下,随后转身抓住了她的手,并肩往里面走去。 坤宁宫里很安静,氛围很轻松、闲适。宫女太监们见到他们笑脸相迎,纷纷站立弯腰行礼。 风洛尘和芸殊并肩而行,后面跟着纪白和小鹃,小鹃是第一次进宫,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进皇宫的一天,她想四处看看这些巍峨的宫殿,又怕礼数不到,坏了芸姐姐的好事。她提着芸殊让她保管的礼物,手心里全是汗。 纪白回头笑了笑:“小鹃,放松点,这里和埔田村没什么不同。” 小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皇宫,竟然说和埔田一样,骗啥小孩呢! 风洛尘在皇宫里是肆意惯了的,从小就到处闯祸的,只要身体好时,他就到处玩,这是顺景帝给他的自由。 顺景帝娶了他母亲安诺,两人两小无猜,本来就应该立刻封为皇后的,但当时局势紧张,皇太后不支持,再加上郑贵妃、齐妃等背后的势力,不允许。 于是在前三年内都没有立后,直到第四年安诺病逝,继娶她妹妹安瑶,被封为皇后,顺景帝是把欠安诺的承诺,给了她妹妹安瑶,就是如今的皇后。 到了正厅,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嬷嬷接待了他们。风洛尘笑道:“陈嬷嬷,母后去哪里了?” 陈嬷嬷笑道:“刚才都在这里等你们,是被昭宁公主扯到她房间去了,还不让老奴跟着,神神秘秘的。” “这鬼丫头,又是要搞什么恶作剧吗?”风洛尘大大咧咧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并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芸殊也坐。 芸殊站着没有动,要是自己坐着,皇后娘娘一进来,岂不是很没礼貌。 “陈嬷嬷,母后这两天吃饭如何?” “挺好的,自从你们兄妹那以后,她脸上天天都有了笑容,饭也多吃半碗,精神状态好多了。”陈嬷嬷高兴地说道。 风洛尘会心一笑。 陈嬷嬷见芸殊不坐,便搬来一把椅子:“这位便是平阳县主芸姑娘吧,坐吧,你一直站着等皇后娘娘回来,被她知道了,非骂老奴不可。” 风洛尘如沐春风:“芸儿,陈嬷嬷说得对,母后是个非常随和的人。” 正说着,有太监在门外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厅堂里的人都齐齐站起来,恭候她的到来。 不多时,一个满面春风、端庄文雅的三十岁左右漂亮妇人,款款走来。她身边跟着一个八岁左右大的小姑娘,身材纤细,灵动美丽,和玉娃娃一般。 大家纷纷跪下,行叩拜之礼。 皇后娘娘笑得真诚,忙让大家都起来,她仔细地观察着芸殊,脸上一直堆着慈祥的笑:“这位就是平阳县主芸姑娘吧?” 芸殊忙又要跪下行礼,被皇后娘娘搀扶住了,越看越喜欢:“不必这么多礼,芸姑娘,你可真是帮我们大忙了,你对尘儿和昭儿都有救命之恩呀!” 芸殊忙解释:“娘娘严重了,六皇子也几次救过我命呢。” 皇后娘娘看了看四周,陈嬷嬷立刻就把屋里的宫女、太监都支到了门外去。皇后娘娘确信再没有外人,便让大家都随意坐。 皇后娘娘笑道:“芸姑娘,实不相瞒,我早就很想见见你,尘儿每次回京便要带些你那边的特产,有个叫什么辣椒的,炒菜吃得特别过瘾。” 芸殊白了一眼风洛尘:你怎么能给皇后娘娘吃辣椒呢! 风洛尘躲避着她的眼光,抿着嘴偷笑。 皇后娘娘话风一转:“你出生入死地单身进月邙山,为他们兄妹二人寻来天上之花,才救了他们的命。白芷先生说过,要不然一个过不了今年年底,另一个过不了十岁。” 皇后娘娘眼泪汪汪往下流:“没有了他们,我还活着有啥劲呢。” “母后,别伤心了,我和哥哥都不是好好的嘛,我们其实更担心你呢?”昭宁公主发话了,声音好像百灵鸟叫。 “所以说,芸姑娘是我们一家人的福宝,大恩人。” 昭宁歪着脑袋,看着芸殊,一步一步地靠近过来。 第385章 公主昭宁 风洛尘看着昭宁,好像是要找茬的样子,这小妞也是被自己和父皇、母后宠坏了,大有自己小时候的顽劣潜质,一个女孩子家家,尽做些出格的事。 一是身体虚弱,总是生病,皇帝心疼她,连礼教都没让学,什么事都随意着她。但却请了一个女教官,专门教她习武,主要是强身健体。可皇上哪里知道,她是中了慢性毒药。 风洛尘还是会管管她的,一般也听他的话,但有些时候管太紧了,她就会拿风洛尘做的出格事来反驳他。 风洛尘也拿她没办法,就是一个女混世祖。但说真实的,昭宁品行不坏,从不干真正的恶事,欺负弱者的事她也不屑做,恶作剧的事,她做得最多,都是身边的熟人。 连皇上都中过她的着。 她像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一般向芸殊走过来,忽然,脚下一滑,一头撞向芸殊。换成一般人,还是个女子,肯定会被她撞倒,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摔疼了不说,更重要的太丢脸,而且是在皇后等一群人当中,以后恐怕都不再敢来坤宁宫了。 她也这样与风洛尘玩过,但风洛尘是什么身手,顺势一转身,直接将她举过头顶。要她大声求饶,才放下来。 风洛尘今天没有想到,昭宁会用这么一招来对付芸殊。和自己玩,那是自已从小将她带大的,而芸殊才第一次见面。她可从来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使用恶作剧的。 芸殊又是何等人也。 芸殊一转身,伸手擒住她的衣顶,往上一提,让她停在半空中。 她手脚乱扑腾,却无计可施。 风洛尘笑道:“小妹,赶快认输吧,你怎么可能斗得过她,她可是能打死大老虎的人。” “真的吗?” “算是吧。” “那我认输,以后姐姐就是我的师傅。” 芸殊笑了,这家伙,认输也快,服软也不难为情,好苗子。 “你这猴子,怎么一言不合就和人比武,还不快给姐姐行礼,你这条命都是姐姐救的。再这调皮捣蛋,本宫就正的将你锁在房间里不得出来。”皇后娘娘是有点愠色。 昭宁赶快抱住皇后娘娘的手臂,撒娇卖萌。皇后娘娘马上就心软了,脸上就又堆满了笑容。 皇后娘娘从自己的手腕上退下一对镯子,是帝王绿的,把芸殊叫到跟前:“芸儿,这是跟随了本宫很多年的玉镯子,今日送给你,以表谢意。” “娘娘,这太贵重了,臣女不能要。”芸殊想推辞。 皇后娘娘笑道:“别推掉,以后你就知道,这对镯子,你带着比本宫更合适。” 芸殊没有办法,只好跪倒收下。 然后,她让小鹃把礼物呈上:“娘娘,这里有两盒百年野生紫灵芝,是我在月邙山上采来的,赠给娘娘,祝皇后娘娘身体健康,事事顺意。” 皇后娘娘高兴得不得了,她就是希望自己身体好一些,灵芝自然欢喜。 芸殊把昭宁拉过来,把琥珀拿出来给她,昭宁也不客气,她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只小蜜蜂,十分喜欢。 皇后娘娘留芸殊和风洛尘一起用午饭,也不好推拒,于是就留下来吃饭了。竟然吃到了辣椒炒的菜。 皇后娘娘笑着说:“本宫一直没什么胃口,自从吃上了你种的这个辣椒,就开始胃口大开,能吃下不少饭呢!” 芸殊笑道:“娘娘喜欢就好,以后娘娘的辣椒我包了,下次再弄点新鲜辣椒来吃,娘娘一定会更喜欢的。只是辣椒不易多吃,对身体不好。” 皇后娘娘解释:“不急,干的辣椒本宫还有。” 昭宁也说自己爱吃辣椒,她成了芸殊的小迷妹,处处跟着她。 风洛尘与芸殊告辞出宫,昭定要跟芸殊出宫。 风洛尘说:“昭宁,听哥哥的话,芸姐姐呢白天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时管你的,在宫里陪着母后,她离不开你的。” “哼,我去请示母后。” 说完就去缠着皇后娘娘开恩,让她放自己出宫去玩,皇后娘娘都不想理她了,自己文文静静的,怎么就生出来一个这么调皮捣蛋的,还是个女娃娃。 但谁相信恰恰就是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儿,才一次又一次地救下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没办法,就批准了昭宁跟着芸殊出宫玩三天,三天后必须回宫,否则就真的关“小黑屋”的。 昭宁高兴得不得了,满口打保票,不乱跑,不惹事,都听芸姐姐的。 三人一起出了皇城大门,上了马车,直奔别院而去。 其实,风洛尘、昭宁是可以坐轿、或骑马入皇城门的。但是他们要和芸殊一起,才主动放弃了轿子和马了。 回到别院,风洛尘把昭宁交给芸殊,并对昭宁嘱咐了多次,这才离开别院走了。 昭宁自然和芸殊住在一起,芸殊与她相处长了时间,才发现这小姑娘不简单。鬼精鬼精的。 晚上,俩人坐在月光下,聊着天。 昭宁好奇的问:“芸姐姐,你真的杀死过大老虎?” 芸殊点头,于是把第二次进月邙山,一直讲到他们下山为止。中间的猴山,打野猪,杀老虎与恶狼的经过,描述的绘声绘色,只是把手枪口头上改成了飞镖。 昭宁更加服气了,简直崇拜得不行。 芸殊压低声音问:“昭宁,我看你很正常了,现在才是你最真实的表现吧?” 昭宁淡淡地一笑:“芸姐姐,我是在保护好自己和母后。我疯癫了两三年,我一不小心就会砍人,其实是砍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芸殊竖起来大拇指:“你真棒,你怎么知道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 昭宁道:“看他们的眼睛,好人光明磊落,坏人躲躲闪闪;看行动,鬼鬼祟祟的是坏人。还有特别凶的人,但表面上却非常友好的样子;还有满口甜言蜜语的人。” “你比皇后娘娘还厉害?” “我母后不行,她怎么都分辨不出来。”昭宁摇头不止。 看来小昭宁有识人的天赋呀! 芸殊开玩笑似的说:“你把这么多秘籍都传授给我了,你就不担心?” 昭宁笑了:“不担心,因为你本来就是极好的人,何况……” “何况什么呀?”芸殊好奇。 “你将来就是我的嫂子,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把芸殊弄了一个大红脸:“你胡扯什么呀,怎么可能?” “哼,别骗小孩了。母后把哥哥亲生母亲留下来给儿媳妇的镯子都给了你,难道还有错吗?” 芸殊差一点晕倒。 第386章 芸雅庄园 昭宁跟着芸殊很乖,没半点任性,也不恶作剧,待人接物都十分有礼貌。连风洛尘都大为震惊,只有芸殊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昭宁。 八岁的小姑娘,其实她的心志已经超过了十八岁。芸殊心疼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帮到她。 “昭宁,在宫里,你认为害你们的人会是郑贵妃吗?”芸殊问。 “嗯,她当然算一个,我和哥哥认为她是罪魁祸首,我们却没有任何证据。但远不只他们,还有齐妃,还有我们的祖母,老太后。” “老太后!你们的祖母?” “是的,其实她不是父皇的亲娘,她原来是贵妃,自己的儿子死了,才把父皇寄予名下,她不疼爱皇父,只是把父皇当作她的棋子,扶父皇上位,她出了很大力。”昭宁还知道不少事。 芸殊认真的听着。 昭宁继续说:“她是齐家人,她不喜欢我和哥哥,她本来很想扶齐妃上位,成为皇后,但齐妃肚子不争气,竟连个丫头都没有生。” 芸殊记住了,又多一个齐妃。 “所以,父皇拖到第四年后才立了我娘为皇后。当然,那是因为哥哥的生母去世了。” “这个齐妃,平时待你们如何?” 昭宁冷笑道:“她在父皇、或外人面前时,温柔、贤惠、慈爱,笑面如花,把我们当宝贝;可是,在背后她待我们是另一副脸孔,恨不得掐死我们。而郑贵妃一直都是不喜欢我们的,她的重点是二皇子,她对其他人也不好。” 芸殊点头,可能齐妃会比郑贵妃更可怕。 “芸姐姐,母后在宫中的日子真的很难,她很苦很累。这些我都是从母后那里得知的,有些是她直接告诉我的,有些是听父皇母后聊天时听到的。” “嗯,你们很勇敢,会越来越好的。等你回到宫中时,要和以前一样,不要改变什么,等我彻底赢了,就什么都不用装了。”芸殊提醒昭宁。 “嗯,姐姐放心。我明白的!” 芸殊带着她去了庄园,大大的“芸雅庄园”牌匾挂在大门口,十分醒目。 芸殊就是想带她去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魅力,每天困在宫廷之中,非常郁闷。一个人热爱大自然,才能放飞胸怀,一个小姑娘,本来就该与大自然多多接触。 庄园里有了新面貌,有了新护院,一共有十个人,队长叫平山,二十五六岁,一个阳光又健壮的青年,据说他的擒拿功夫了得。 十个护院个个精神抖擞,都是二十来岁,他们也早见过芸殊,也听说过这位庄主就是平阳县主,而且单独打死过大老虎。 看到芸殊,都笑着相迎。 比较开朗调皮的叫作无咎的青年,开玩笑地说:“县主,什么时候能教我们几招呗?” 芸殊听出了他是想挑战的意思,年轻人嘛,好斗。不是亲身经历的便不服,听说过的那只是听说而已。 看来要让他们服服帖帖自己,还需要露一手:“无咎对吧,你想学什么?” “打虎功夫。”他笑着说,但听起来有点像嘲讽。 平山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无咎也感觉自己的语气,表达不合适,尴尬地挠了挠头:“县主,我不是……” 昭宁很兴奋,她也学了三年,也想知道自己的水平和芸殊的能力,于是小声地劝道:“姐姐,教训一下他,要不要我帮你。” 芸殊点头。 昭宁便走上前:“想挑战我姐姐,选和我过过招。” 众人先是一惊,怎么站出来一个小姑娘,长得好看,像个玉娃娃。看穿着打扮,是个金贵的主,谁也不敢上前。 主要是伤到人赔不起,输了又太没面子,人家才七八岁,这不是以大欺小,还输了。 芸殊笑道:“小孩子喜欢玩,也学了些手脚功夫,有谁陪她玩一玩,点到为止。” 还是无咎,他应该是这些人当中年龄最小的,好动,于是就站出来。 大家来到一个较为空旷些的地方,拉好架势。动起手来,无咎强在力气大,也学过几招;而昭宁则身形轻巧,有招有式,学习得很正规。 两人斗了一会儿,没有分出胜负。 被芸殊叫停:“嗯,两个人都很不错。” 两个人停下来,都气喘吁吁。 芸殊走到空位上,说道:“我来试试,你们几个人上?” 这时候,他们护院刚开完简单会议,除了两个人去了大门口守门,其他人都在,借此机会立立威也不错。 所有人面面相觑,平山道:“你要和我们大家动手?” “嗯,可以的,全都一起上也行。”芸殊笑道。 平山看了看芸殊,又看了看在场的八个手下。一边是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女子,一边加上自己是九条壮汉,一人斗九人? 昭宁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姐姐,你要和他们九个人同时动手?” 芸殊笑道:“对呀,你认为我会输吗?大家不是说我能单独打死大老虎吗,你觉得他们有大老虎厉害?” 昭宁看了看九个人,摇了摇头:“我相信姐姐会赢。” “你们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呢,快一起上呀!”芸殊挥了挥手。 平山又看了大家一眼:“兄弟们,一起上,点到为止。” 芸殊笑道:“你们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别手下留情,要不然,丢脸的可是你们。” 打斗的人,最要斗志,用激将法最凑效的,血气方刚的男儿,谁也不肯轻松认输的。 九个人顿时来了精神,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弱女子,而是一只大老虎,不,比大老虎还要厉害的人。 平山让无咎退回去,毕竟刚才他已经和小姑娘斗了一段时间,累了。其实缺他和有他也没多大关系。 无咎便退到了一旁。八个壮汉把芸殊围在中间。 这时,引来了不少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人,他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远远的只见八个护院围着一个姑娘。 还以为是来闹事的,因为管事的吕二和大家讲过,以前庄园被恶人占了,把他们都赶出去了,现在的庄主对大家都好。保卫庄园不光是护院们的事,如果有人来闹事儿,或夺园子,大家都一起上。 他们纷纷回去,拿木棍子,扛锄头、铲子的等等,全都往这边跑。 有人还喊:“大家,保卫家园,和他们拼了。” “拼了,把闹事者赶出庄园。” “哗啦啦”全都往这边跑。 第387章 以一胜八 大家看到五六十人手里都扛着“武器”朝这里来,先一愣,等听到他们的喊声,才知道这些人来干什么的。 无咎忙拦住冲在最前面几个人:“你们要干什么,是县主和平山大哥等人在切磋武艺呢。”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前面的人纷纷拦住后面冲上来的人,并解释着。大家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赶过来了,那大家就都来看个热闹吧。于是围成了一个大圆圈,坐着的、站着的,杵着棍子、锄头的。大家脸上笑嘻嘻的,却很安静。 芸殊见大家都围着,就对平山说道:“平山兄弟,让弟兄们上吧,输了可别哭鼻子啊!” 一句话又激起大家的干劲,个个擦拳磨掌,一个叫陈七的忍不住了,直接就冲上去,挥出一拳。芸殊轻巧躲过,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个冲了上来,他们丝毫碰不上芸殊半片衣襟,似乎如入无人之境。护院们好像空有一副蛮力,却打不中目标。 平山叫道:“大家别急,先稳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大家听了开始有计划地后退,每个人都堵住一个方向,然后又开始压缩前进。好像是一个阵法一般。 昭宁在一旁地看得兴起:“姐姐,注意了,他们用阵法围攻你,猛攻同一个方向,只要打倒一个人就破阵了。” 大家也都在为芸殊加油:“县主加油,县主必胜。” 只有无咎一人在喊:“兄弟们加油,队长加油!” 芸殊只是想斗他们玩一玩,如果是真打实斗。第一时间就可以让他们全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芸殊和他们转了几圈,就开始突围了,不是往弱的地方去,而是专挑最强的方向,就是平山和陈七的位置。 芸殊向平山走去,平山使用擒拿功夫,一把抓住芸殊的右手腕,站好弓步,只用了五分力,想把芸殊擒下,可是却没有扯动。他增加上八分力,依然纹丝不动。 平山知道别看县主纤瘦,但力气很大。他使尽全力,仍然拉不动,这时陈七也袭击了过来。 芸殊反手一转,扣住了平山的手腕,顿时,像是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芸殊一转身,陈七刚好攻过来,她一裹一拉,两个撞在了一起。 芸殊再顺势一推,两人站立不稳,直接向一边倒去。与此同时,芸殊跃出包围圈,加快速度,从他们背后出击,踹上每个人的脚弯处,“啪嗒啪嗒”向“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挨个倒地。 最后空地上只站着芸殊一个人。 昭宁第一个欢呼着跑到空地上,边跳边喊:“姐姐赢了,姐姐太厉害了。” 围观的大家也喊了起来:“哇,县主威武,以一胜八。” 护院们一个个爬起来,纷纷过来给芸殊行礼,他们是真用尽了全力,也斗不过县主。平山更是明白,自己这一帮人,如果是敌对,一出手,县主就可以让大家倒地不起。 他们全都服了,县主能打老虎,全相信了。 吕二从远处姗姗来迟,看着这个场景,他忙扯过来一个人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和县主动了手?” 那人笑得灿烂:“吕叔,县主一人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了。” 吕二忙跑到芸殊身边,不停道歉:“县主,这些人都不懂事,让您费心了。” 他把平山叫过来:“平山,你们怎么和县主打起来了,又不是不认识?” 芸殊笑道:“吕叔勿要怪他们,是我向他们发出了挑战,呵呵呵,小小的一次切磋,图个快乐。” 吕二这才笑了,吕二办事很细心,有点和芸锦庄园的郑乔远一样。芸殊便让他做了庄头,管着整个庄园的事情。 芸殊说:“今天我带了我妹妹昭宁公主来这里玩一玩,晚上吃点好的,吕叔去烤两头羊吃,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大家一听,什么,这是公主。纷纷下跪行礼。 昭宁很感动,这些庄民们都十分淳朴,她忙让大家都站起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各位,今晚由我请客,买好吃好喝的,大家庆祝庆祝。” “公主豪爽,我们爱公主。”人们纷纷喊了起来。 无咎早已经是冷汗涔涔:自己刚才竟然敢和小公主动手,真是不要命了,还好自己没能赢她。 他正在发傻呢,就听见有人在叫他:“无咎,过来,陪公主几个人去田地里走走,好好保护公主,别让虫子、蛇鼠吓到公主了。” 是平山的吩咐,无咎就看见小公主和几个庄园里的十多岁的小姑娘们一起有说有笑,站在那里等他呢? 他忙答应了一声,向公主跑去。 芸殊笑了,有六七个孩子一起带着昭宁去田地里走走,认识认识庄稼和虫子们,是极好的。平山细心,还叫了两个护院保护着。 芸殊还有自己的事安排,那就是培育辣椒苗的事,等玉米、小麦一收,马上种一批辣椒,应该是赶得及的,需选早熟品种。 明年可以麦椒套种。 在小麦播种时预留种植带,次年春季在预留带移栽辣椒苗,小麦收割时辣椒已长至一定高度,收割后辣椒继续生长,这是最高效的模式。 芸殊把吕二还有几个选出来的小队长集到一起,给他们布置任务。 芸殊想在庄园里做一些大棚,为了做大棚的事,芸殊通过许愿池,弄了二十卷大棚膜,放在空间,找一个机会把这些塑料农膜取出来,运过来。 “吕叔,你打听一下,这周围的村庄哪里有竹子买,多买一些回来,我有用。”芸殊问。 “有,以前我走家串户的,周边的村子都到过,竹子除了做农具外,也干不了其他什么,价格不会很贵的。方家谷和杨庄都有,我明天带两个人去打探一下。 “好,再帮我选出二十亩左右的好地,我有安排。” “是,但现在都种着小麦和玉米呢?” “不急,你先选好,很快小麦就能收割了,我们得了这么多粮食,也是很喜人的事。” 吕二点头,也很高兴,这些麦子比以前自己在的时候还要好,因为今年天气好,风调雨顺的。 可是。 “庄主,我有个担心的事情,不知该不该讲?”吕二脸色凝重地说道。 “你说,该讲,当然该讲。”芸殊一惊,难道还有自己没想到的重要事情? 第388章 皇后娘娘病了 吕二说:“你说那个姓郑的人家怎么就轻易放弃了,虽说是下了旨意的,不得公开违抗,但背地里搞破坏,谁能说得清。” “嗯,郑重元确实不是那种很听话的人。” “县主,他们会不会在下一盘大棋,等这些庄稼熟了,他们就暗暗地派人晚上把它们抢收走呢?或者我们收割好了,他们就偷偷地运走。” 芸殊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很严重:确实如此,事情反常必有妖。到时候,被他们抢走了,就是上面查下来,他们不承认,麦子运到别处去。自己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吕二,你这个提醒得好,我想想该怎么预防,你现在带我去看看仓库。”芸殊说道。 “你担心他们已经在仓库中动了手脚?” “嗯,这是最好的办法,等我们辛辛苦苦把粮食都归了仓库,他们一夜搬空。我们找谁去喊冤呢?”芸殊道。 两人边聊着,就来到了三间仓库门前。 两人在仓库里面转了半天,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仓库中有少量的存粮,这是大家平日吃的粮食。 芸殊问:“像这么大的房子,其他地方还有吗?” 吕二想了想:“西头有五间,小一点,以前我们养过鸡猪,放饲料的地方。” “带我去看看。”芸殊道。 于是,两人又在那里转了几圈。 芸殊和吕二又说了许多话后,两人才回到前庭。有人正在院子里堆柴火,准备烤羊,后院已经在杀羊腌洗了。 吕二要去安排,便匆匆忙忙去了。 芸殊见昭宁几个人回来了,便上去询问:“昭宁,怎么样,好不好玩?” 昭宁公主很兴奋:“姐姐,原来我们吃的面条、馒头,白米饭等最开始长成这样的。我真是开了眼界。” 芸殊笑了:接触大自然,本身就是一种教育。 “还有那么多的虫子,各种各样,比我们后花园里多多了,它们搞破坏,也有吃它们的,像蛤蟆,但是也有吃蛤蟆的蛇,一物降一物。” “你还看到了蛇?”芸殊问。 “嗯,蛇,以前我在后花园里也见过,比今天见到的要粗大,他们说,这是水蛇,没什么毒的。”昭宁笑道。 无咎小声嘀咕着:“公主胆子很大,她一点都不怕蛇,还想去抓它,被大家拦住了。” “对,对呀,虽说不毒,真被咬了,也不好。”其他孩子也说。 芸殊沉下脸:“昭宁,蛇可不能随便去碰的,以后记住,任何危险的事情,都少去故意触碰。引祸上身不是明举,生命只有一次,别用生命去试错,知道了吗?” “是,姐姐。以后再也不会了。”昭宁诚恳地认错了。 晚上的烤羊宴,让整个庄园充满了激情和欢乐。 而在庄子边上的一片小树林里,有十几个壮汉,鬼鬼祟祟地向庄园张望,其中有个黑胖子冷笑几声:“哼,快活吧。有你们笑不起来的时候。大家,加把劲,开挖。” 卞贤赶过来接芸殊,也被庄民们扯去吃肉喝酒了。 山平不允许护院们喝酒,芸殊赞成。 临走时,芸殊嘱咐吕二:“把仓库的门加固一下,并把那几把锁全都换掉。” 吕二点头:“放心吧,县主。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芸殊这才带着昭宁,卞贤赶着马车回别院。 昭宁还沉浸在这次特殊的经历之中,异常兴奋。 回到别院,风洛尘在等她们:“芸儿,母后生病了,快送昭宁回宫。” “什么,皇后娘娘生病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芸殊道。 风洛尘点了点头。 昭宁吓了一跳:“什么,哥,母后病了,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不严重,走吧!” 于是,乘了风洛尘的马车,直接进了皇城,奔坤宁宫而去。 坤宁宫里面依然很安宁,来了太医。 等他们进到内室,见皇后娘娘脸色苍白,半卧在凤榻之上。身边陈嬷嬷在侍候着,两名宫女在为她扇着小风。 两名太医在写药方子。 风洛尘问:“是什么病,要不要紧?” 那位年长的王太医,开口道:“皇后娘娘,是遇了风寒,无碍,喝两济药,多休息休息,就没事了的。”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皇后娘娘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大家,微微一笑:“你们都回来了,陈嬷嬷,我都让你别惊扰他们,就是不听?” 陈嬷嬷跪下请罪:“不是奴婢主动去告之,是六皇子刚好来看望你,才得知的。” 昭宁早跑上前,两只手抓住皇后娘娘的手:“母后,你生病了,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儿臣的。以后也不可以隐瞒的。” 皇后娘娘伸手摸了摸昭宁的头,看向芸殊和风洛尘:“你们干嘛也跟着来了,夜都深了,等一下还要出皇城,多麻烦呀!” 芸殊附身下拜:“娘娘,应该的,我们不累。”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让她赶快起来。 又闲聊了一会儿,两人告退。昭宁就留下来陪着皇后娘娘。 在出宫的马车上,芸殊说:“皇后娘娘似乎是中毒?” 风洛尘一惊,回头看向芸殊:“你确定?太医怎么没有看出来?” “你和昭宁的毒,太医怎么也没查出来?” “一群饭桶,明天让白芷先生进宫瞧瞧。” “洛尘,你不觉得奇怪吗,昭宁一离开,皇后娘娘便中毒,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说,以前都是昭宁在保护皇后娘娘?”风洛尘已经觉得难以置信。 “至少有这一部分原因,她装着疯癫不定,不按套路出牌,让一些想下手的人不敢轻易下手。” “小小年纪,难为她了。”风洛尘有些伤感。 “所以只有等你真正掌握了绝对权力,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家人。” “嗯,我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了。” “坤宁宫有内鬼,必须尽快将他挖出来。可能不只一两个。” 风洛尘说:“我已经派暗卫秘密调查,被我抓出来后,绝对不轻饶了他们。” “还有昭宁出宫这两天内,坤宁宫来过哪些人,做了什么,也都要查清楚。” “嗯,我都会安排。” “动静别弄得太大。” 风洛尘点头,然后他露出微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什么好消息?” “那有什么奖赏,不说好,我自然是不会告诉你的。” 第389章 皇上给了铺子 “皇上给了我们东市街上一个非常好的铺子,比平阳州府的楼还要大一倍,也是三层楼。还带后院,有五十多间房及仓库,这楼叫明月楼。” “太好了,明天带我去看看。” “好,上午我先带白芷先生进宫,下午我去别院接你。” “嗯,我等你。” 第二天上午,芸殊起床稍微晚了一些。慕薇雪带着王知远坐在厅堂里吃零食,喝茶。见芸殊从内室出来,知远就跑过来:“姐姐,我们都等你半天了,才起床。” “姐姐昨晚睡太晚。”芸殊抱歉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薇雪,你好早啊!” 薇雪一笑:“嗯,我一般都早起的,知远要我来找你,说让你带我们去庄园玩。” 知远嘟着嘴:“姐,你昨天带昭宁公主去庄园玩了,今天也带我们去看看吗,我都好久没去了。” 芸殊笑了:“今天有事去不成,改天再带你们去。” 知远有点失望。 薇雪笑着说:“弟弟,改日去一样,今天就在芸姐姐这里玩,下棋玩牌九什么的都可以。” 知远也只能同意。 芸殊说:“上午,你们随便玩玩,一起吃午饭。下午六皇子带我们去看一家铺子,刚好你们可以去帮我参考参考。” “太好了,我的眼光最独到,姐姐,一定帮你把好关。”知远嘿嘿笑着,一下子就高兴了。 “芸姐姐,你又要开店了,是准备做什么的?”薇雪好奇地问。 “火锅城,我在平阳府城有一家,也想在京城开一家。”芸殊解释道。 “太好了,那我们有口福了。”薇雪很高兴。 知远眼睛都亮了:“姐,是好吃的?” “对,你和薇雪都是随便来吃的,不需要给钱。” “好,那我天天来。”知远毫不客气地说。 “你这饭桶,天天来吃,你想把你姐吃穷啊!”薇雪调侃。 “我姐吃不穷,她可有钱了,都快成首富了。”知远不服气。 芸殊笑道:“谁告诉你的,说我那么有钱?” “我大哥,他说芸姐姐是最会挣钱的,是大顺国的商界奇才。” “大哥!他怎么会和你说这个?” “姐,你不知道吗,大哥是户部主事,专门管理一些账务处理的。他数数可厉害了!”知远说道。 芸殊眼睛一亮,平时没注意到,大哥是会计,那他一定认识不少这方面的人,自己太缺这类人才了。苏文轩是不错,但平阳火锅城就把他忙得够呛。 在京城也要有会计才行,要不自己太累了。到时候去一趟王家,问问大哥。 下午,风洛尘果然来了。薇雪与知远给风洛尘见过礼后,便一起去东市,这里离平阳县主府很近。芸殊决定看过铺子后,再去府邸转转,看看自己的府邸建到什么程度了。 今天给风洛尘驾车的是单喜,知远要坐车头,一面观赏着街景,一面和单喜天南地北的聊天。 风洛尘笑道:“这小家伙懂得挺多!” 芸殊点头:“那当然,是个小机灵鬼。和昭宁公主有的一比,第一天见面就和我比对对联。” “你呀,挺招小孩子喜欢的,上午昭宁还怪我没把你带进宫呢。” “昭宁还好吧?” “嗯,老样子,不过我觉得她笑容多了。” “那白爷爷怎么说的?” 风洛尘低吟一声:“和你猜测的一样,果然是被人下了毒,十分隐蔽的毒,和给我们下毒的不是同一类人。” “这些人真卑鄙,总是用下毒这种手段。” “可能这是最直接能害人,却又难以发现的手法吧?那几个皇妃身边都有一两个毒士,我正在想办法除掉这些人。” 芸殊问:“这种事情,不让皇上知道吗?” 风洛尘叹了口气:“我以前和他提过几次,他不但不相信,还指责我无中生有,我们经常为这些事吵闹起来,时间长的时候,一个月不说一句话。” “皇上也有他的难处,也许他早就知晓,只是面对不了。以后你也要体量体量他一下,不可与他赌气,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最好的。”芸殊劝慰道。 风洛尘点头。 说着话,他们来到明月楼。 果然很大,楼体很完整,古香古色。风洛尘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守门卫士一看风洛尘忙跪下行礼。 风洛尘上次来过,几个卫士都认识他。 大家进了门,里面打扫得较为干净,装饰都很完整。芸殊大脑在飞快地运转,计划着什么可以利用,哪一块可以全部保留。什么地方要进行大改造。 二楼、三楼都有一排连窗,芸殊想,把这连窗打通,可以观赏外景,都是很好的位置。这个火锅城不再弄得和平阳府那么复杂,统一弄成火锅。 只不过二三楼可以打造成雅间和高档消费区,照样可以定高价格。 “以前这栋楼是干什么的?”芸殊问。 风洛尘想了想:“好像是一家钱庄,东家因涉黑,被官府给端掉了,并把楼也扣下来充了公。” “怪不得建得这么好,我们只要改动一些地方,就可以。三天内出图纸,可以让施工队进行改建。”芸殊笑着说。 风洛尘点头,一般芸殊做出的决定,他都是同意的,毕竟这些不是他的强项。 芸殊一转身,发现刚才还跟在身边话不停的知远不见了,薇雪也不见了。 芸殊问单喜:“知远那两个人呢?” 单喜指了指对面的一家点心铺子:“他们去了那间铺子,说买一点回来分给大家吃。” 芸殊这才放下心来。 风洛尘皱了皱眉头:“那家铺子好像是齐家的,应该是齐家大郎的,就是给顺章号进货的那位。” 芸殊想了想说:“我们也去看看,他们照说应该回来了呀。” “嗯,我陪你一起去。” “齐家有兄弟几个?” “孙辈一共有四人,除了老大经商,其他三人都入朝为官了。齐老太慰早已退出,但他的亲信还有很多,现在支撑齐家的主要是吏部尚书齐南康,和宫中的齐妃。”风洛尘介绍着。 “吏部尚书,管人事权的,权力很大哟。” “是的,齐家和郑家在京城都是巨头,除了他们自己,还有攀附他们的官员。两家是死对头,皇上也是让他们相互制衡对方。” 两人刚走到店门口,就听见知远在里面叫道:“你们别动我,我去叫姐姐来给钱,凭什么抓我们两人。” 芸殊和风洛尘赶忙推门而入。 第390章 好一个齐家铺子 芸殊一跨进大门,就看到两三个店伙计围着知远,有抓肩膀的,有抓手臂的,还有一个拦在他前面骂骂咧咧。 却没见到薇雪。 风洛尘和芸殊同时冲上去,一人解决了抓知远的人,芸殊护住知远。风洛尘一转身,对着那个骂人的人两三个嘴巴。 知远见是芸殊来,一瘪嘴“哇”地就哭出来,结结巴巴:“姐姐,快救雪儿姐姐,被他们抓到屋里去了。” 芸殊大怒,一把抓住刚才抓知远的那伙计直接往地上一甩:“怎么,到你们铺子来买个点心,你们还要绑架人不成。” 一脚踏在那伙计的胸口:“说,把刚才那个姑娘抓哪里去了?” “就在里面,”那伙计慌忙求饶。 此时,风洛尘也将另个人踢翻在地上,看了一眼芸殊。 芸殊立刻会意,直接就往里面冲,一脚踹开房门。只见薇雪被捆绑了双手,蹲在一个角落里,旁边站着一个胖女人。 胖女人一见冲进来的芸殊,她大喝一声:“又是一个俏姑娘。你什么人,想干什么呢?” 芸殊冷笑道:“来要你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蹬出,那胖女人毫无防备,狠狠地撞到了墙上后,又弹回来一屁股坐了在地上。 芸殊拉起吓得瑟瑟发抖的薇雪,三两下把绳子解开:“走,我们出去。” 胖女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丝血迹,她恐惧地看着芸殊,吞了一口口水,眼睁睁看着芸殊将薇雪带出门。 她跟在后面缓缓也走了出来。 外面已经很热闹了,五六个护卫围着风洛尘缠斗。 知远见芸殊带着薇雪出来,脸上露出微笑,忙跑过去,拉住了薇雪的手:“雪儿姐姐,没事吧?” 薇雪摇了摇头。 胖女人出来一看局面,那五六个人很快就不是风洛尘的敌手,她冲着墙角边的一个伙计喊道:“快,去叫人。” 那伙计刚转身要离开,被芸殊一脚蹬倒在地上,转身一把抓住胖女人,先扇了她两三个嘴巴子,看来这个胖女人是头头,是罪魁祸首。 胖女人一只手捂着脸,嘴巴里嘟嘟囔囔:“他、他们拿了,拿了东西不、不给钱。” 知远愤怒地叫道:“我们给了钱,给了他们二两银子,他们说不够,还找我们要,我们身上没有钱了,我说去找姐姐拿。他们就说把雪儿姐姐先抓起来,还阻拦我出店门。” 芸殊明白了,一定是这个胖女人见薇雪漂亮,就动了拐卖之心。好一个黑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干这种勾当。 芸殊将胖女人一脚踹得跪到在面前:“好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你告诉我,什么点贵到二两银子还买不下来?” 胖女人支支吾吾,指着柜台子里面的几个糕点,也就是平时的绿豆糕、桂花糕之类的。 芸殊又是两个巴掌,胖女人脸都被打肿了。 这时,风洛尘已经将所有的护卫都打趴在地上,哀叫之声一片。风洛尘站在芸殊身边,看着地上的人,注意着他们会起来反扑。 芸殊抬头与风洛尘对视了一眼:“这事要报官。” 风洛尘点头。 就在此时,从门口进来十来个衙役,为首的是一个尖耳猴腮的小个子捕头,他走进来后咋咋呼呼的说道:“有人看到铺子里的人打斗,就报了官。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胖女人刚才还蔫巴拉几的,见了官差,一下子就又挺起了腰来:“官爷,有人在我们铺子里闹事儿,买不起东西,还打人。” 真是恶人先告状,知远急了:“她乱说的。” 那捕头看着东倒西歪的人,背着手在大堂内溜达了一圈。小黄眼珠子叽里咕噜在风洛尘、芸殊等人身上扫了几遍。然后他装模作样地说:“买东西是要付钱的,不给钱,那叫抢。抢东西是违法犯罪,我们会把你们抓进牢里面去的。” 风洛尘冷笑道:“官爷好大的威风呀,她一说我们不给钱你就信了,不做调查吗?” 知远马上说:“我们买了三四盒糕点,给了他们二两银子,他们说不够,我说可以到外面去找我姐拿。他们不让,还关押我雪儿姐。” 胖女人忙解释:“李捕头,没给钱,这小孩拿着糕点就想走,我们才扣留人的。” 李捕头捻了捻下巴上的两三根胡须:“嗯,齐家甜点铺子,在这一带是很有名气的,一定不会为了三两颗糕点就欺负你小孩子的?这样吧,田掌柜,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各退一步。他们补齐钱,你们给人家糕点,岂不美哉!” 芸殊冷笑出声:“好一个糊涂捕快,办糊涂案。用险恶的手段想带走我的人,还想就如此稀里糊涂把事情了了,你们痴人说梦。” “哎,你这不识抬举的东西,怎么说话的呢?”李捕头瞪着眼。 “我看你是他们铺子养的差役,狗捕头,今天你这差当到头了。”芸殊鄙视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一般。 “你,你怎么还骂人。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们闹事,也不看看人家是谁的铺子。是齐家铺子,齐大公子的,父亲是吏部尚书,姑姑是宫里的娘娘,你们拿什么与人家比呢?”李捕头背着手说话时,趾高气扬的。 风洛尘一闪身,直接给了李捕头两个耳光:“你是大顺国的捕头,还是他们齐家的狗奴才?” “哟,还敢打我。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将这一干人都拿下,送去县衙。” 十来个捕快一哄而上,风洛尘也不客气,一顿拳打脚踢,十个捕快更不经打,三两下全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李捕头急了,他没料到竟然有人真的公开和官府作对。他想冲上去,结果被旁边的芸殊一把抓住后领子,拎了回来。脚下一勾,将他搁倒在地上。 李捕头惊恐万状的看着芸殊,他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又吓倒了,浑身发抖。 芸殊轻蔑一笑:“就这点胆量,还想帮人家当走狗,还不如回家去种田呢。说我们惹不起齐家,你能惹得起我们吗,他们齐家又能惹得起我们吗?” 大堂里的人都震惊了,难道他们今天遇上的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怎么,你们有多大呀,还有我惹不起的人?”话音未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锦衣绸缎的大胖子,身后跟着五六个打手。 第391章 不打了,认输 “又一个赶着来送死的人。”芸殊骂道。 胖女人怒斥道:“这是舅老爷,不得无礼。” 李捕快、田掌柜的齐齐眼里放光:没想到,李舅老爷这时候亲自到了。他们的救星来了。 当这位李舅老爷看到芸殊和薇雪时,眼睛都亮了,竟有如此漂亮的两个姑娘。他走上前:“哟,这是干嘛呢,李捕头、田掌柜你们怎么惹的两个神仙妹妹生气了呢?” 他话未讲完,风洛尘身形闪动,李舅老爷脸上就挨了几巴掌。他身后的打手们还没反应过来。 “哎,谁呀,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呀。” “不该乱说的话,别信口开河。先赏你两个耳光,让你长长见识。”风洛尘云淡风轻,打了人还这么儒雅。 此人是齐大公子的大舅子李大勇,这家铺子目前就是他在打理。他在物色两三个漂亮姑娘,让田掌柜的发现后,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姑娘扣下,然后送去给他。 刚才薇雪一踏进铺子,就让这个田掌柜眼前一亮,这个姑娘一定合东李舅老爷的眼。因为是下手的第一个目标,所以他们行动起来,没有那么顺畅,姑娘扣住了,却让机灵的知远给闹腾开了。 芸殊看了一眼这粗俗的大胖子:“你当的是什么官,手下不少人吗,有捕头、捕快,还有打手。你可以随便抢男霸女,这样下去,你那位姐夫恐怕也会被你拉下水吧?” 李大胖子虽挨了两巴掌,但见芸殊机灵俏丽,更是喜欢:“小妹妹,你跟爷走,爷保证以后让你富贵一辈子。” “哦,说说看,怎么个荣华富贵?”芸殊想把他最终的目的调出来,她向要动手的风洛尘递了个眼神。 风洛尘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李大胖子也看了一眼风洛尘,见他没有动作,这才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几个打手也跟着他走前一步。 薇雪搂着知远的肩膀,站在芸殊身后。 李大胖子吸了吸鼻子:“姑娘,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东街的市令刘大人,想纳两个妾室,我不就正好给他物色物色,只要漂亮就行,家境无所谓。我看你们俩很合适。” “你确定他一个市令,要我和身后的姑娘去给他做妾?他有几个老婆了?”芸殊好笑。 李大胖子挠了挠头:“不多不多,你去的话应该是老七、老八。” “看来你没少给他们帮忙做这些事?” “没有,没有,第一次。他开口了,我总不好拒绝,因为我这里是点心铺子,漂亮姑娘来的多。嘿嘿!”李大胖子说得正大光明。 “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芸殊问。 “犯什么法,这条街,这片区域不就是刘大人说了算吗?当然,他对我姐夫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京城齐家还有点分量的。” “好,好得很。那你的意思,他就是齐家罩着的啰。别说他一个市令,就是齐家也不能强抢民女。” “嗨,你这妞。你知道齐家是什么来头吗?就敢这样说话。跟着老爷生活不好吗,吃喝不愁的。” “瞎了你的狗眼,今天你们要抢走的人,你们又能得罪得起吗?就是让你们齐尚书来,他也不敢说要让我们去给他人当妾室。” 李大胖子不以为然:“那好,你到说出来吓吓我啊!” “那位姑娘是当朝慕太师的亲孙女,我是皇上亲封的平阳县主。还有刚打你的人,如果你知道他是谁,可能你就不想再活了。” 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这还得了,这是得罪了谁呀,慕太师真要动怒,那是会去找齐太尉算账的。皇上都敬他三分。 田掌柜的头皮发麻,还好没来得及把这位小姐送出去。想想刚才自己对薇雪的态度,这,千金大小姐,自己十条命也替换不了她一条。 李大胖子也是傻眼了,真的惹不起,别说慕太师,这面前的平阳县主也惹不起。前一段时间在京城干了一件大事,谁人不知呀。 把郑家的郑重元给打残废了,还让二皇子、郑贵妃都吃了瘪。齐家娘娘地位还是比不上郑贵妃的。 李大胖子脑门子上直流冷汗。 还有一个人也是站立不安,就是李捕快,其实他是李大胖子的堂叔,这个捕头还是靠李大胖子帮他弄来的呢!今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能这捕头也快做到头了。 风洛尘走上前:“你们几个人,自己去大理寺认罪吧,按法律法规定罪,我就不追究了,否则我就先斩了你们。” 李大胖子想起刚才芸殊说的话,可能这个小伙子,更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他苦着脸问:“那您是哪位?” “怎么,你还要查户籍吗?告诉你,他是六皇子殿下。” 李大胖子、李捕等人直接就昏倒下去了,李大胖子用自己的手指去摁仁中,自己不能晕呀,再不解释一下,不认认错,恐怕自己真的活不成了。 谁不知道这个六皇子的威名,功夫特别好,处理事情从不按套路出牌,落在他手里的坏人就是死路一条。 这下完了,姐夫、齐家都保不住自己了。李大胖子“扑通”就跪下了:“六殿下,饶命呀,您高抬贵手,用不着和我这种小人计较。饶命啊!” “还是那句话,滚去大理寺认罚吧。” “是,殿下。”几个人半点都不敢再耍诈了,乖乖地出了门,往大理寺去。李大胖子觉得,要听他的话,要不然,他真会一刀斩了自己。这样还有机会,以后再托齐家把自己弄出来。 芸殊等人离开了齐氏点心铺,回到马车上。芸殊说一起去看看县主府, 大家欣然同意。 果然,芸殊的设计,大师们的手艺,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县主府虽说还没有做到细节处理,但初部的格式,规模,风格等都是让人耳目一新的。 连风洛尘都赞叹:“此地只有天上有,人间难有几回闻。” 芸殊笑道:“真的好,要不要给你留一间房子。” 风洛尘到是想要,但也不好意思说可以,那岂不是会坏了芸殊的名声。 旁边的一个却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姐,好,给我留一间,我要住过来的。” 芸殊摸了摸知远的头:“那是当然,你自己去选一间。” 这时,迎面走出来鲁东阳和杨磊,芸殊也正好要去找他们。 第392章 入住县主府 两人一起给风洛尘与芸殊见礼。 风洛尘问:“这府邸什么可以竣工?” 杨磊笑着说:“很快,再给我们十天的时间,一定让县主搬进来。” 芸殊笑道:“那太好了,辛苦你啦!” 杨磊道:“县主客气了,这个府邸水多、花草树木多,很凉爽的,你看,像这种炎热的天,这里都十分舒服。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呀?” 鲁东阳接过话来:“县主,你真是建修界的大师呀,这些结构顺地势,讲方位,我开始以为全是天生之地;研究透了才明白,这里面的学问大了,能做到冬暖夏凉,其实和设计建搭有很大关系呀!” 芸殊笑道:“你们两人,别再神话我了。我们在东市街,有一个铺子,要做火锅城。你们有时间动工吗?” 杨磊赶忙点头:“县主放心,这里基本上可以了,只是做收尾工作,大部人工可以投入新的事情上去了。阿况皇上已经传了旨意给我们,让我们全力配合县主。” “那太好了!” “六殿下,您说要微臣干什么活?” 风洛尘笑了:“就是县主说的火锅城呀。” 杨磊也笑了:“我还担心照顾不过来呢,这下子好了。” 芸殊心里暖暖的,原来皇帝和风洛尘都早想到了火锅城的修建呀:“三天后我会给你们图纸。” 两人告辞后,芸殊一帮子人便回了别院。 次日,是顺章号重新开业日子,前三天搞活动:买一件九五折,买二件八八折,买三件八折优惠;还免费办会员卡,这种卡平日办理需要三两银子,只要执卡来消费,一律九五折,还时不时有礼品送。 产品进行了多样化。高档区,都是名贵的绫罗绸缎,及它们做的衣服,在三楼;中档区在二楼,布料极好,各种各样的质地、花纹和颜色的,也有成衣吊挂在旁边;一楼把布匹间的布料拿出来,又进了新品种的布,这类型的布料制成衣最多,吊挂了三四排,价格实惠,一般百姓也能消费的起,这是经济区。 芸殊开始时跑了三天,换了几家京城大布行、制衣行的货,而且她把以前在平南县,那些卖得好的款式让制衣行赶工做了一批出来试水。而且和他们签订了长期合作合约。 三层楼都设置了大的试衣镜,试衣间,让客人们试过后,满意才买。 人员除了将宋琪等三人留下,原店其他伙计一律清退,又招了八个人,让闻涛和四妞也去铺子里帮忙。 前三天,芸殊就安排了闻涛带着人去发传单。 开业当天,请了一个演艺班子在门口表演,几个女孩子穿上店里的几款衣服在门前或站、或走来走去。 店门一开,就有许多客人涌入店里,闻涛、四妞等人忙不过来,芸殊便亲自去作解说。 多半是年轻的太太、小姐们,简单的讲讲她们就知道了,然后她们就自动结伴而行,有的留在一楼,有的直接去了二楼、三楼。 除了价格上的优惠吸引客人买。还有这奇特的装饰,这独一无二的形式,衣服可以试穿,可以当场就看到自己穿着新衣服的样子,再加上衣服的款式新颖,好看。 开业三天,人潮如织。 接下去的日子,依然火爆。卖出去的成衣,远比布料多。和上次在平南县时那家予衣铺子一般,顺章号的衣服款式风靡一时。 这天上午,风洛尘高高兴兴地来告诉芸殊,县主府可以入住了。 芸殊大喜,便决定了当天就搬家,东西不是很多,人也不多。只是还有个麻烦,就是冷芙蓉,冷芙蓉怀孕已经有五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明显隆起。 自从那个王婆子去服侍冷芙蓉,冷芙蓉的脾气已经被磨平了很多。芸殊本想就把冷芙蓉丢在这里不管。 但又怕给风洛尘带来麻烦。而冷芙蓉听说芸殊要搬家,哭着、闹着也要搬,她受够了那个王婆子,她要摆脱她。 芸殊问小鹃:“小鹃,如果让冷芙蓉去县主府,她会怎么样?” 小鹃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她本性难改,除了王婆子,没有谁能服侍她。” 芸殊想了想,还是先把王婆子一起借过去用,要不然冷小姐会无法无天。 当冷芙蓉发现王婆子,竟然和自己一块搬去县主府。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这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守卫是老汪头和季诺,见芸殊,两人都恭敬地行礼。目前住在里面的人并不多,除了自己,还有小鹃、四妞,冷芙蓉还有两个厨娘。闻涛这一段时间住在顺章号铺子的员工房,他暂时在管理铺子,不好跑来跑去的。 府里是需要增加一些人的,如护院,园林工,打扫卫生的婆子们,洗衣做饭的丫头们。只能慢慢添了。 好在县主府可以入住了。 风洛尘问要不要弄个乔迁宴,芸殊笑了:“不弄,京城也不认识什么人。” 风洛尘说:“昭宁好想来看看。” “那你随时可以带她来玩,”芸殊想了想,义父母,几个义兄弟,慕薇雪,还有祭酒宋大人,应该让他们认识一下县主府的位置。 芸殊说:“这样,明天中午,我请几个熟悉的人来府上吃饭,你就坐陪,可以吗?” 风洛尘点了点头:“好,其他还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凑齐一桌人就可以。你看能不能把昭宁公主接过来?” “嗯,我去问问她。” 芸殊怕他们会送礼什么的,就没说乔迁之喜,而是用邀请函请他们来家里吃火锅为由,本身那两个厨娘就是红辣椒火锅城带来的,她们基本上都知道怎么弄。 所以,就吃火锅。 风洛尘很高兴,说很久没吃了,很想着那一口。 没想到,邀请的人全都来了,还来了两个特殊人物。一个是慕太师,当时薇雪刚想出门,被慕太师看见了,就问她:“雪儿,快用饭了,你还想去哪里呀?” 薇雪不会撒谎的,就如是说:“去平阳县主家吃火锅。” “火锅!是什么玩意啊?”老太师没吃过,连听都没听过,今天刚好他闲来没事,也是想去看看县主,这段时间,皇上和他私下里聊天时,时不时提到县主,还赞不绝口。 “爷爷,我也没吃过。” “那,你能带爷爷一起去吗?” 薇雪一听,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第393章 请大家吃火锅 以前爷爷可从来不会关注自己的,多半都是对慕瑶晴问长问短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只能点头。 这老头子,就换了一身便装,上了薇雪的小马车一路向平阳县主府而去。 这一幕碰巧被远处凉亭子里的瑶晴看到,眼珠子都差点掉到地上了。爷爷这是和薇雪去干嘛呢? 所以,慕太师来了,像一个老人一样来了。芸殊并不认识慕太师,他也不让薇雪告诉自己是慕太师,只说是待她极好的三爷爷,慕太师在家排行老三。 还有一个人是国子监的李超群,是王知凡和他说的,本来是社团活动,要向李超群请假一下午。一问是县主请去吃火锅,李超群偷偷地问:“知凡,能让我和你一起去吗?” 知凡想了想,认为芸殊肯定不会反对,于是就答应了他,两人就来了。 芸殊见李超群来,十分高兴。热情迎接:“大才子能赏脸来寒舍,真是三生有幸啊!” 李超群还礼:“县主别见笑,我是不请自来的。” “你是我兄知凡的朋友,就是我芸殊的朋友,别客气。我义父义母,还有大哥妇夫,小弟都在里面,快里面请。”芸殊让小鹃把他两个人引进厅堂里去了。 而下一个来的人就是薇雪和慕太师,芸殊见薇雪搀扶着一个老爷爷走来,赶忙笑着迎上去:“雪儿,这位爷爷是?” “我三爷爷,也想来尝尝火锅。”薇雪说着话,还有点紧张。 芸殊忙行抱拳礼,弯腰九十度,极尊敬地说:“想毕三爷爷是待薇雪最好的吧,肯定不像慕太师那样,看不到雪儿的聪明贤惠,反而喜欢像绿茶表一样的她表姐,唉!” 吓得雪儿真想捂住芸殊的嘴。慕太师却不以为然,笑了笑着说:“让县主见笑了。” “里面请,三爷爷,你和我外公一样,让人一见就喜欢。”芸殊说道。 雪儿紧绷着的脸才松弛了下来。 芸殊让四妞把他们带进去,自己仍然站在厅堂的大门口,然后是宋大人夫妇,寒暄一阵子又让刚回来的小鹃带了进去。 终于,风洛尘带着昭宁来了,昭宁远远就向芸殊奔来,一边跑一边喊:“姐姐,你是在等我吗?” “对,就是在等你呢。” 昭宁拉住芸殊的手:“姐姐,我好想你呀,怎么这么多天,也不去宫里看看我。” “我能三天两头地进宫吗,以后,你想我,就来府上住几天,我这里有好多间房子,你去选一间,怎么样?” “嗯,我要选一间靠近你住的房间。” “好,你喜欢。今天我们吃火锅。” “就是以后你们要开的那个餐饮铺子吗?” “对,走。里面还有好多人在等我们呢。”芸殊拉着她的手往厅堂里走。 风洛尘一直微笑着看着她们,没有插半句话。等他们进了厅堂里,所有人都坐着喝茶。大家一见风洛尘和昭宁,纷纷弯腰行礼:“见过六殿下和昭宁公主。” 风洛尘大手一挥:“各位,今天我们这里没王和臣之分,只有长辈和小辈之分,大家是来平阳县主府快乐的,都开开心心就好了。” “是,”大家纷纷赞同。 芸殊笑着说:“各位家人们,接下来,由风洛尘带大家参观一下县主府。因为,府上仆人还不够,再说火锅配料我亲自来做,一圈回来,大家就可以开饭了。” “好,一切都听从县主的安排。那就有劳六殿下了。”宋大人笑着先开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薇雪、大嫂和义母都要留下来帮芸殊,都被芸殊推出去了:“你们去转转,吹吹凉风。这里你们帮不来,还有两个厨娘和小鹃、四妞帮忙呢,够了。 他们便都出去了。 芸殊开始忙呼开了,摆出了四个大的铜火锅,把熬好的鸡汤倒入锅中,两个辣锅两个鸡汤锅。 四妞负责点木炭火。小鹃负责把厨娘准备好的各种各样的菜用盆子或盘子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每样菜四份。 芸殊怕大家等一下吃火锅热,在桌子底下放了几桶子大冰块,厅堂的四个角落里也各放了一桶,把门窗一关,厅堂里的温度一下子就凉下来了。 芸殊专门在府里弄了一个大冰窖,她提前在里面放了不少冰。 古代有钱人都会在家里做冰窖,皇宫里面的冰窖更大。风洛尘还带她去看了自己的冰窖呢,这里有不少冰就是从风洛尘那里运过来的。 没有空调和电扇,他们自有他们的办法。 芸殊精心地调好了醮料,还为每个人调了一杯冰奶茶。 等大家回到厅堂里时,全都感觉到舒服极了。昭宁公主和王知远同时喊起来:“哇,好凉爽呀?” 芸殊让大家坐下来,结果,都谦让要风洛尘和昭宁坐主位。风洛尘只得又重申一遍,这里没有王和臣之分,只按辈分。 芸殊便扶着慕太师坐上位,大家都很尊敬他,这里只有芸殊不知道他是太师,其他人都认识,但慕太师不让他们说,大家只好憋着。 “三爷爷,您就别客气了,这里您年纪最长,坐主位。不能再推了。”芸殊认真地说。 慕太师也没办法,笑着坐下。然后左边是宋大人、宋夫人,右边是王垦、甘夫人,左边再是风洛尘、昭宁公主、李超群和薇雪。 右边是大哥知恒夫妇、二哥知凡、小弟知远,最后是芸殊。 大家看着锅里煮的翻滚的汤,有两锅清汤,有两锅红彤彤的辣汤。芸殊让厨娘把切好两大盆鸡肉放进不辣的火锅里煮。 芸殊拿了空碗开始在旁边,摆的十来种配料分别舀一点放到碗里面。大家排着队一个个有样学样。 芸殊专门为慕太师、宋大人,宋夫人调好了醮料,只有宋夫人说不要辣。而王垦和甘夫人都要自己去调。 两个小的昭宁和知远也要自己去调,大家都感到特别有趣。 芸殊又教他们怎么捞锅里的菜,放到自己的碗里面,然后醮自己调的醮料开吃。 第一拨吃肉,芸殊让大家吃了鸡肉,然后是羊肉片,兔肉片,猪肉片,还有牛百叶,牛毛肚等等。 第二拨是豆腐、猪血、白菜、萝卜、黄瓜等菜。 最后是菜叶子,粉条等。 大家这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吃火锅。 大家吃得热火朝天,风洛偷偷地告诉了芸殊,坐在上位的三爷爷,其实就是老太师。 芸殊这才恍然大悟,要不她总是觉得怪怪的。她多看了慕太师几眼,他吃得可开心了。 慕太师也感觉到芸殊应该知道了他是谁,笑着问道:“县主,请问一个问题,什么是绿茶表呀?” 第394章 小麦丰收了 “这,绿茶婊是指外表清纯无辜,实则心机深沉、善于伪装的女人。太师,这是我老家的一句俗称。”芸殊嘿嘿笑了笑解释。 风洛尘顿了顿,埔田村有这话吗,没听人说过呀? 慕太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芸殊尴尬地挠了挠头:“太师,我、我刚才是乱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慕太师看了看薇雪,薇雪赶忙低下头去,继续吃自己的菜。 大家又聊到顺章号的开张。 宋夫人叹道:“这顺章号一下子在京城火了,也不知道这个铺子东家是谁,以前听说是皇家的铺子。” 大家纷纷看向风洛尘,风洛尘没说话,看了看芸殊。 昭宁公主点头:“应该是的,听说是交给齐妃娘娘管理的。” “哦,原来是她,她竟有这等能力。都是新奇的做法,譬如,有超大超清晰的大镜子,很多人专门为了去照一照自己呢,还可以试穿衣服,而且衣服款式非常好看。”甘夫人说。 薇雪是去过的,开口道:“不是她的,现在实际管理者是芸姐姐。” “芸儿,真是你吗?”大嫂忍不住问。 芸殊点头:“是的,上次皇上让我打理半年,以前一直都在亏本。这次应该可以赢利了。” 慕太师点头:“芸丫头,你经营确实是有一套啊,这下,皇上该开心了。” “应该是吧。我给各位每人一张VIP卡,去铺子里消费一律八折。”芸殊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卡片,发给大家。 “VIP卡?”大家都很好奇。 “就是至尊卡,最优惠的那种,我一共做了三十张,也只这三十张,十张准备给皇上送去。它要优于普通卡,普通卡只能九折优惠。” 大家十分满意。 慕太师笑道:“芸丫头,我要这个干嘛?” 芸殊笑道:“太师,自己不用,也可以送给别人。但我有一点点要求,别送给那个绿茶婊就行。” 慕太师很诧异:“你们两有过节?” “她欺负薇雪,在您面前她是乖乖女,对雪儿也好,但是在背后,对雪儿各种打击,甚至是侮辱。”芸殊忿忿不平。 慕太师看向薇雪:“她真是那样对待你的?” 薇雪点了点头。 慕太师皱紧眉头:“岂有此理,如果真是这样的,那我就是一个老糊涂蛋。” “太师,您回去,如果刚好碰到了她时,你可以说起我这边,她必然会先赞美,然后巧妙地打击。”芸殊道。 慕太师点头。 饭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便纷纷告辞离开。 昭宁公主和知远不肯走,芸殊便将两人留了下来。芸殊想到:现在京城有自己的家了,娘和弟弟是肯定要接过来生活的,外公外婆不知道愿不愿意在这里生活,几个舅舅、舅妈都可以来玩了。 她可以放一只鸽子回去,向他们讲讲这里的情况,并让三舅抽空运干辣椒回来,先把明月楼的仓库整理出来。 顺带把叶氏、子睿等他们带来京城。 半个月后,接到石头的回信:他们已经出发了,干辣椒收集了四千斤,一共装了十辆马车。只有叶氏和子睿同往,叶柄义走不开,陈氏担心叶柄义一个人在家,照顾不了自己,也没来。 芸殊算了算,石头的车队应该要走个把月才能到京城。 又过了半个来月,迎来了芸雅庄园的大丰收,收割小麦,有一百六亩麦地。今年风调雨顺,麦穗都十分饱满。 庄园里总共有六十八人,老人孩子二十三人,其他四十二人是劳力,男女比例为三比二;三个厨娘弄饭,老人孩子帮忙晒麦子、脱粒、收麦子。 麦子是抢收的,谚语说得好“收麦如救火”,夏收赶上雨季,拖久了麦子会倒伏、发芽,损失会惨重。 四十二个劳力全力抢收,预计四天完成。 脱粒也需要时间和人力,用石磙碾场??、手搓或敲击相互配合。 石磙碾场??、就是把收割的小麦铺在平整场地上,用牛、马等牲畜牵引石磙。这适合大面积脱粒。 石磙碾不到的地方,则用手搓或敲击。往木桶边缘摔打,或用手搓麦穗使麦粒脱落。这些老人孩子都能干。 共计花了十天左右的时间,才把一百六十亩地的麦子收完。亩产量达到了二百斤,这是丰年才有的收成,共收麦三万二千多斤。 这十天内,芸殊除了白天去过两三趟顺章号铺子,其他时间一直都守在庄园。庄园里有主人房,有小鹃和四妞,房间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芸殊叹气:这是风调雨顺的一年亩产量才二百斤,古代人的种植技术加种子的问题,产量还是太低了,明年一定要按自己的方法来种,再弄一些优良高产的种子,怎么也要干到亩六百到八百斤才行呀。 这段时间还要忙,全面栽种辣椒,辣椒苗已经培育好了,只等把地耕耘,再整理好就可以栽种了;然后是为选出来的五十亩地,盖大棚。 芸殊一定会让这三百亩田地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成为粮仓,也是百宝箱。今年冬天的新鲜蔬菜就靠这五十亩大棚了,到时候也会震惊京城的。 吕二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庄头,不光是能高质量完成芸殊布置的任务,而且他还能发现问题,弥补遗漏的地方。 这六十几个人,有一半是他带来的原庄园庄民;另一半是芸殊新买来的,里面有个叫赵雷的年轻人,脑袋也很灵活,做事很麻利,人也本分。因需钱救生病的母亲,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芸殊除了付给牙人的钱外,另外私下里还多给了他十两银子,并放了一天假让他回家见父母。 赵雷对芸殊那是死心塌地的。 芸殊让他当了副庄头,这样也减轻了吕二的负担。芸殊也有意培养他,以后可能用得着。 收麦大战终于结束了,晚上,芸殊购买了好肉好菜,准备让大家庆祝庆祝。 庆祝地点就放在大操场上,所有人都激情澎湃,跟着县主就是好,有付出她就一定会给大家回报。 菜很丰富,还买了几坛子好酒,准备让大家一醉方休。 平山下了口令:“护院队员们只吃饭菜,不碰酒。” 无咎笑嘻嘻地站在大门口,正想着等一下有大鱼大肉吃呢,差一点口水都流下来了。他再守半个时辰,自己就换岗了。平山和陈七就会来换他。 “唉,我们护院真可怜,下岗了,也不让喝酒。听说县主买了正宗的女儿红,真他娘的扫兴。”怨恨之意溢于言表。 第395章 庆祝丰收 无咎一看,是和自己一起守门的方二虎。无咎笑道:“虎哥,我也觉得特别可惜。” “无咎,你说这有什么呀?难道今晚会不安全,不如,等一下我们两偷偷的去喝一点。”方二虎长得虎背熊腰,比无咎要高出一个头。 “虎哥,队长下了指令,违反了是要被处罚的。还是不要吧,虽说我也很想喝那个酒。”无咎还是一个少年呢,自然是向往。 “我有个主意,我们多邀几个人,一起喝酒。有一句话叫法不责众,队长他也不好意思惩罚所有人吧?”方二虎说。 “他们也不敢的,队长严厉,我看没有人敢去违反规定的。”无咎摇头。 “怕啥,不是等一下队长要来值班吗,我们回去时就说,队长说没有安全问题,让大家开怀畅饮,他们肯定忍不了的。”方二虎自信满满地说。 无咎没再说什么。 等平山和陈七来了,替下他们俩,无咎两人正要回庄时,平山叫住了他们:“无咎、二虎,等一等。” 无咎问:“队长,还有什么事吗?” 平山顿了顿说:“你们两等一下,当大家在吃饭喝酒的时候,你们多去后院转一转。我今天眼皮子老是跳得厉害,恐怕会出事。” “嗯,队长。我们会去的。”无咎答应道。 回去的路上,二虎更加不乐意了:“哎,不能喝酒就算了,现在连好好吃饭都不行了。无咎,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无咎也莫名的不舒服,队长真是的,干吗要弄得这么紧张。全庄园的人都开开心心,只有咱护院队员和要打仗一般。 两人先去宿舍洗了洗手,换了一套衣服,前面的活动就该差不多了吧。 他们看见几个兄弟正在一齐调侃呢,有人说得起劲儿,有人听得带劲儿。 “你们在聊什么呢?”无咎走过去问。 “哦,没什么。大家在吹牛,看谁牛吹得大。” “我们在猜今晚的聚餐,都会有什么菜?” 二虎忽然来了一句:“各位兄弟,菜我不知道有什么,但我知道有好酒,正宗的女儿红。” “女儿红,这酒好喝,县主对我们大家真好,这酒挺贵的。” “就别加我们进去了,老大说了,我们不能沾酒。” “可以喝,刚才队长特别把我们喊停,说让大家开怀畅饮。”二虎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 “哎,无咎,队长是这样说的吗?”有人想证实二虎的话是真是假。 无咎笑了笑,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大家纷纷欢呼雀跃起来,终于可以喝酒了。 大家也不吹水了,赶快往操场上去。 大操场上已经很热闹了,六十多人聚在一起,十个人一桌,六张桌已经坐满,还有一张空桌,那是留给护院队员们的。 桌上摆了八道菜,都是小盆子装的,特别是羊肉,羊杂汤各一大盆,每桌还有一条鱼,配了一坛子酒。 大家都坐好,无咎等护院九个人也坐好了。吕二已经差了人给平山和陈七送了饭菜去。 芸殊坐在主位上,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各位,这几天大家辛苦了,大家都很努力,我们也大丰收了。今晚,大家敞开了吃,尽兴地喝,开心地玩。” “好,多谢县主的款待,我们以后会更加努力的,绝不辜负县主的恩情。”大家纷纷表态。 芸殊笑了,这些淳朴的劳动人们,经历过苦难,他们懂得遇上一个好主人,是多么的幸运。 他们是真心的感谢! 芸殊有点感动,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大家见了也纷纷饮光了杯中的酒。 小孩子、老人、妇女等不能喝酒的,芸殊给他们准备了玄饮,很解凉,就是后来酸梅汤。 二虎为在坐的兄弟们,每人都满上了一杯酒,芸殊敬酒时,他们全都干了。无咎也干了,嗯,这酒就是够劲儿。二虎夹给他一块羊排,无咎也不推辞,就吃了起来。 护院队员们太高兴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这桌的一坛子酒就见了底。有两个护院脸红了,已经开始大舌头说话。 旁边的两桌人,基本上都是妇女儿童,所以两坛子酒动都没动。二虎把两坛子酒都搬了过来,又给大家满上。 等这两坛酒又下了肚,九个人便真的东倒西歪了。 无咎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稀里糊涂好像是被人搀扶着回了房间,他沉沉睡过去了。 忽然,他一翻身坐了起来,对,队长说要到后院去走走。 无咎颤巍巍地站起来,脑袋有点大、有点重,还有点疼。但使命更重要,他找来一根棍子,杵着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吹着,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努力辨认方向,歪歪扭扭向后院走去。 庄园里很安静,大家都应该喝了不少酒,可能都睡了吧,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后院空空荡荡,没有什么异常。他放了心,自言自语:“唉,还、还真是队队长多心!” “咚咚咚”一阵轻微的声音像是从脚下的地板处传来。 又没了,听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 无咎刚转身要离开,“咚咚咚”又是几声,比刚才更大声一些。 无咎鼓足了勇气,喝道:“谁,出来。” 不一会儿,从大树后面转出来一个人,无咎吓得酒又醒了一半,他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二虎。 “虎哥,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队长说,让我们多来后院转一转吗?我就来了,以为你喝醉了,才没叫你。” 无咎点头:“虎哥,有劳你了。你应该也喝了不少酒吧,你的酒量太厉害了。” 二虎嘿嘿笑了两声:“还好,现在人还清醒着,走吧,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回去歇一歇。” 二虎一直扶着无咎,两人这才回到房间里。无咎问:“虎哥,你刚才真的看清楚了,后院没什么吧,那里可是有放了粮食的仓库呀。” “仓库怎么啦!后院的围墙那么高,这还能有什么问题吗?”二虎劝慰着,“干坏事的人恐怕进来了,也出不去。” 回到屋中,无咎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无咎醒来,捶了捶自己肿胀的脑袋,天刚蒙蒙亮。 外面忽然传来大声的喊叫声:“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第396章 小麦被偷 无咎脑袋嗡嗡响:糟了,昨晚真的出事了。他赶忙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有许多人都往后院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拖着一只鞋出来了,有人光着膀子出来了。赵雷跑得很快,他是第二个到达现场的人。 后院三个仓库都大门敞开着,铁锁的残片留在地面,两个仓库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最里面的仓库还留下一大堆未动,三个仓库里面有互通的门。 赵雷一拍大腿:“哎!”昨天他还检查过,两个仓库里装得满满的。都是这几天收割的麦子。 “不好了,我们收割的麦子,全都让人一夜搬空了。”有人大喊着。 天塌了。 无咎看着空空荡荡的仓库,他环顾四周,竟然连一个护院的身影都没有看到。是的,大伙都醉了,一夜睡成了死猪。 “得去告诉队长!”无咎闪在脑袋里的第一个念头。他刚要后退往护院队员们住的地方跑,却被一个人叫住了。 “无咎,跟我来。”叫他的人是副庄头赵雷。 赵雷稳住惊慌失措的人们:“大家先别动,不要破坏了现场任何状况。无咎,帮我维持秩序。” “是。”无咎忙学着赵雷的样子,让在场的人退后,别进仓库,任何物体都别碰。 不一会儿,吕二和芸殊也来了。两人见了,却并没有他们慌乱。 芸殊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并没有碰任何物体,她扫视了一眼大家,在看到无咎时,停顿了一会儿:怎么,这里护院只有他一个人在。 芸殊吩咐吕二:“你赶快去县衙报官。” “是。”吕二转身离开。 芸殊淡淡一笑:“各位家人们,这是一起蓄谋已久的的抢夺案,我们刚刚好大丰收,昨晚又刚好大家庆祝,他们昨晚就刚好动手了,我们这里有内奸!” 大家哗然。 芸殊看向无咎:“你去把所有的护院都叫过来。” 无咎答应着,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芸殊把赵雷叫到身边:“赵雷,你执我的名贴去六皇子府,让他带大理寺的人前来。” 赵雷有些疑惑:“县主,我们不是已经报官了吗?要惊动六皇子和大理寺吗?” “要,这里的衙门太小,恐怕惹不起这个盗贼。” “是。”赵雷应诺,接过芸殊递过来的名贴就走了。 芸殊又仔细地观看了现场,有明显的脚印朝后门而去,他们应该是从后门离开的。这么多袋东西,要搬运出去,起码有不少人,而且至少用了好几个时辰。 芸殊沿着脚印走,后门却是好好的,铁锁没有丝毫损坏。这就奇怪了,人是怎么进来,麦子又是怎么出去的。 芸殊并没有动,她现在就是要保护好现场,等衙门来人。 不多时,新奉县衙来了人,是贾县尉带着占捕头等十来个捕快匆匆忙忙赶过来。 新奉县衙也很为难,靠近京城,有许多惹不起的大官、甚至皇亲国戚,在这里都有庄园或工场,不是他们能管理得了的。 就说以前的清晖王,虽说他自己很少来庄园,就是那个庄头,他们每次见了都是毕恭毕敬的,惹不起。随便去上面哪里告个状,他这小县令还要不要当。 清晖王倒台了,直接就被郑家的郑重元给占去了,被称为”大霸王”,他县衙是屁都不敢放一个。郑重元比原来那个庄头可难缠多了。 现在又是什么平阳县主,也不知道厉不厉害。但能从“大霸王”手中抢回庄园,自然不可小觑。 王县令不敢怠慢,自己脱不开身,便派了贾县尉带着捕快们前往。他想着,等自己做完手头上的事后,稍后过去一趟庄园。 王县令嘱咐贾县尉,见到平阳县主本人,一定要客客气气,虽是个女流,切不可小觑。 贾县尉不以为然,当时郑重元霸占庄园时,就给过他不少好处。他主要负责治安、缉捕盗贼、司法检验等具体执行事务。 来的路上,他问占捕头:“老占,你有没有与这位平阳县主打过交道?” 占捕头摇头:“没有,听说县主很年轻,才十五六岁。人家真是有能力,朝中无任何背景,是自己一步步攀上去的?” “哼,原来是个十五六岁小姑娘,难道比郑重元还难对付吗?”贾县尉反问。 “但听说,郑重元争不过她,还是把庄园还给了她。”占捕头提醒道。 “那是皇上早就下旨给了她的,皇上如果不给她,岂不是坏了自己的面子。郑家业大也不会真和她计较什么,你想想,郑家是什么势力。” 占捕头是个见风使舵的人,见贾县尉处处维护郑家,自然是也点头称是:“那当然,她怎么可能和郑家比,人家有贵妃娘娘坐镇,老太尉虽说退下来了,但威望还在,加上郑重元的父亲还是卫将军。” “哟,你对朝政上的事了解得很多吗?” “惭愧,这一点要向贾大人学习。” “嗯,虽说朝中内部大事、关系等,我们很难得到准确消息,但我们近,风声雨声还是感受得到的。以后,多跟着我吧!” “是,以后就多依仗贾大人了。” 吕二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听到他们的一些言论,分明有瞧不起他们县主的意思。吕二心中暗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等一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两人赶到芸雅庄园,贾县尉大摇大摆地进来。吕二向贾县尉介绍道:“贾大人,这位就是平阳县主。” 芸殊站着,淡淡地笑着望着他们。 吕二的声音喊得很大,张捕头和捕快们忙弯下腰行礼。只有这个贾县尉仰着头,半分礼都没有。 贾县尉有气:来了一两个月,也不知道去拜见一下县令和自己,人家郑重元都送了自己不少礼物,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竟没有丝毫表示。 芸殊见这个贾县尉的样子,就猜中了他心里的小九九。也没说话,行了个抱拳礼:“辛苦各位官爷了。” 占捕头忙点头哈腰:“不敢不敢。”他知道县主的身份可是比他们县令要高很多,自然是不敢得罪。 “是什么事呀?说一说情况吧。”贾县尉问道。 于是,吕二就把今天早上,有人发现仓库开了门,刚收的小麦被盗贼连夜搬走的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贾县尉一边听着,一边扫视着仓库。 芸殊本想着和他一起去探讨探讨案情,想毕已经没这个必要了。她命人抬来一把椅子,往仓库门口一坐。不再理会贾县尉了! 她在等更重要的人来。 第397章 狗官,该革职 贾县尉听完吕二的讲述,便开始带着占捕头等人查看现场,吕二全程陪伴着。 贾县尉经常查案子,自认为自己是很有经验的,却发现芸殊四平八稳地坐在门外椅子上,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心中便有了些小脾气。 他们也查到后门,庄园有两个门,一般都是从前门出入的,后门其实就是一道安全门,平时从来不开,厚实的木头板,一个大大的铁锁锁着。 门好好的,贾县尉让占捕头查看大锁,占捕头反复检查大锁,锁好好的。 贾县尉问:“这后门外面是什么?” 吕二回答:“是一片小树林,怕不好管理,这道后门几乎就从来没有开过。” 贾县尉又问:“这锁钥匙在谁那里?” 吕二模棱两可地回答:“应该是在县主那里吧,我这里没有。” 贾县尉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人从哪里进来的,又从哪里出去的呢?还有那么多麦子。”占捕头疑惑地问。 贾县尉轻哼了一声:“哼,这一目了然,从正门。” “不可能,正门有护院守着呢?”吕二不由自主的申辩。 贾县尉瞟了一眼吕二,吕二吞了一口口水,不再作声。 回到仓库门口,贾县尉似乎已经得出了案子的答案,他随意地对坐在椅子上的芸殊拱了拱手:“县主,基本情况已经了解。” 芸殊慢慢睁开眼,淡淡地笑着说:“那请贾大人明示。” 贾县尉问:“你们确实丢了麦子?” “丢了,我们这十天辛辛苦苦收割的三万来斤麦子,全丢失了。”围观的庄民们齐口回应。 贾县尉一摆手,定定地看向芸殊。 芸殊微微勾起嘴角:“当然,难道贾大人怀疑我谎报情况。” “不敢,我只是要证实一下。” 吕二一抱拳:“贾大人,丢失麦子是真实的,大家有目共睹。” “那就是庄院里面有内奸,趁大家熟睡时,他偷偷地将贼人带进来,开了仓库的门运走了所有的小麦。” “那从哪里运出去的?”芸殊问。 “从正门,请问昨晚值班守护大门的是谁?”贾县尉问道。 平山和陈七同时站了出来:“大人,是我们两。昨晚,我们一直都没有打一下盹,没有任何人进出大门。” 贾县尉嘿嘿一笑:“你们两人就是内奸,只要你们假装看不见,这些贼人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搬运。其他人都喝醉了,正好下手。” “大人,冤枉啊!我们干嘛要帮外人偷自己家的东西?”陈七大喊道。 “这就要问你们自己啦。来人,把这两个歹人给我抓起来,我严刑拷打,看他们承不承认。”贾县尉下了命令。 众捕快一拥而上,就要抓平山与陈七。 “慢,不要乱抓人。”芸殊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县主,难道不认可本官的判断?” “你说贼人是从正门出去的,那么多麦子是不是会用牛车或马车拉,但从仓库到大门口有新车轮印吗?” “这不是很多印子吗?”贾县尉指着地上的车轮印子。 “你认真看好了,驮重物的车轮印是这样子的吗?要深很多的。” 贾县尉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但他依然强势地认为自己说的也没错:“但我这种怀疑也不是没道理。” “胡闹,一点都不可能,你再出正门看看,那泥巴路上有没有深车轮印,如果贼人这么明显,我们顺着车轮印就可以找到他们。” 贾县尉听了有些恼火:“县主大人,现在是我断案,还是你断案;如果这样要我来做什么?” 芸殊笑了:“你是县尉,断案难道不是你的职责吗,怎么,你不正确的判断,其他人还不能质疑了?” “那发生这种情况,你不要反省反省自己吗?为什么贼人不偷别人的庄园,却只偷你的庄园呢?”贾县尉气愤地甩了甩袖子。 芸殊听后,二话不说,上前两步,直接就甩了他两巴掌:“我让你好好反省一下,我为什么只打你而不打别人呢?” 吓得周围的人,纷纷别过脸去。 占捕头等捕快们也吓了一跳:贾县尉被打了。 贾县尉愣了一下,立刻就喊叫起来:“占捕头,带人将她拿下。” 占捕头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谁敢动她,我斩了你们。”一声断喝,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却是风洛尘和大理寺左少卿庞敏,还带着两个跟班的,纪白也来了。 贾县尉只认识庞敏,大理寺左少卿,大理寺的二把手,他慌忙下跪拜见。 庞敏怒道:“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让人抓县主?” 贾县尉委屈地分辩:“她、她打我。公开殴打官员……” “别说她打你,就是要了你的狗命,也不为过。”风洛尘脸色冰冷如霜。 贾县尉不敢抬头看,虽说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看庞敏都对他恭恭敬敬,他自然不敢造次。 “还不快见过六殿下。”庞敏怒斥道。 贾县尉脑袋嗡嗡响,什么,六皇子也来了。今天看来是出门没看黄历呀,他慌忙跪地俯拜。 “嗯,你好大的官威,竟敢对皇上亲封的县主进行抓捕,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呀。” “殿下饶命,小人知错。” “芸儿,他们有没有伤到你?”风洛尘大大方方地走近芸殊,贴心地问道。 芸殊一笑:“就凭他也能伤到我,只是这个人极不适合再当县尉,没有一点判断和分析能力。经他判的案,恐怕要冤死不少人。” 风洛尘转向纪白:“你去新奉衙门传我的话,让县令革除此人的官职,不可再录用。” “是。”纪白转身离开。 贾县尉直接瘫坐在地上。占捕头派了两个捕快将他送回衙门,自己小心翼翼地地下来听命。 庞敏见过芸殊,并问了具体情况,开始查看现场。三个仓库,只有其中最后的那个仓库里,还剩下麦子没有被运走,全都堆在一边的角落里,约莫有七八千斤。 “我们共三万多斤麦子,只有最里面的仓库没怎么动,大概被运走了两万多斤,光马车就要二十多辆,他们走不远?”芸殊笑道。 “你好像并不急?”风洛尘笑道。 芸殊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风洛尘差点笑出了声。 庞敏诧异地看着他们,问:“怎么了?” 风洛尘和芸殊忙摆手,表示没什么。 第398章 原来是打了地洞 芸殊也在思考着,这一袋一袋子的东西是从哪里搬出去的。正门不可能,后门也没开,难道是? 芸殊忽然眼前一亮,她把平山喊来:“你带着几个兄弟,挨着围墙跟巡查,看看有没有被人挖了洞。” “是,”平山带着无咎等几个护院去了。 风洛尘和庞敏齐口问:“难道他们是挖了地洞,钻进来的吗?” “对,一定是。只是洞会挖在哪里呢?”芸殊说。 庞敏忙让占捕头带着人到处找找,任何一个地方都别放过。 庄民们也在找,甚至地里都有人查看了。没有,平山回来说没发现,占捕头也说没看见,庄民们也陆续回来,都说没有任何发现。 大家沉默了。 芸殊在仓库里走来走去,一抬头,看着那一堆没有被运走的麦子。她慢慢走了过去,风洛尘和庞敏也跟着她。 芸殊说:“吕二,赵雷,让所有人把这里面的袋子搬到中间这个仓库去。” “这是干嘛呢,你怀疑洞口在这里埋着?”风洛尘问。 “嗯,如果洞口就在这里,那他们就很方便运走,而且围墙后面就是一片小树林。” “有道理。”庞敏赞同。 人多力量大,袋子不一会儿就搬空了。没有什么,还是地板,为了防止粮食发霉,用木头架高了三寸,防潮防湿。 “什么也没有呀?”庞敏说。 芸殊俯下身,不停在地板上敲击着。突然,她在墙角处停了下来。指着地面说:“把这一块地板打开。” 平山和陈七找来工具,用撬棍塞进缝隙中,准备用力把板子撬开。没想到,竟然是轻轻的一用力,地板便开了,连着一大片地板都松动了。 把上面的木板拿开,底下还压着一块厚石板。 吕二又让几个人一起帮忙,把大石板抬起来,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口出现在大家眼前。 风洛尘让人点来火把,要往洞里面钻。被占捕头拦住了:“六殿下,慢。太危险了,还是先让我们来吧。” 他必须要表现表现,要不然没法子回去见王县令。 风洛尘点了点头。 占捕头第一个跳了下去,然后是另四个捕快,平山、陈七,接着是庞敏、风洛尘和芸殊。 芸殊让吕二、赵雷带着大家都守在仓库门外,不允许再让人进入。 洞很宽敞,并排能走下四个人,可见这个地洞挖了很长时间。 芸殊点头:“也许是郑重元霸占这个庄园时,就开始挖了这个地洞,应该是用来逃生用的。但这次为了运粮,应该又挖宽了不少。” 大家往里面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出口。一个个钻出来后,果然就是那片小树林。洞口极隐蔽,在一个斜坡处,用几块大石头挡着,周围长满了野草,像一个年久失修的老坟。 庞敏问:“他们把粮放到哪里去了?” 是的,大家没有找到粮,难道都运走了? “应该在旁边还有大洞,用来存放的。但他们很注意痕迹,那么多人的行动,竟然没有乱糟糟的。”芸殊道。 风洛尘点了点头:“过后清理过。” “快来,这里有许多车轮印。”无咎在树林外面喊道。 “果然是运走了。” 大家跟着车轮赶到树林外边,有一条大路,路上时不时有人行和马车驰过。 陈七道:“这条路是附近的一条主道,我们庄园大门口的路也是通向这条路的,它最后是通往京城北门的。” “路是用小石头铺过的,车轮印没有那么明显,再说这条路每天不知道要走多少,载满了物品的马车。”庞敏自言自语道。 “完了,我们的麦子真的丢了。”平山很是气恼,昨晚,他就有预感要出事,但没有足够重视,只让无咎和二虎去注意一下,应该提醒县主才对。 “放心吧,他们没有弄走多少麦子。每个仓库里只有堆在上面的是麦子,下面的全是泥沙。”芸殊笑道。 大家听后先是一惊,随后便大笑起来。 “县主,难道你知道他们昨晚会来?”陈七忍不住问。 “对,都被县主猜中了,她知道会有这么一次,但不知道会是昨晚。麦子其实早被我们转移了,我们留下泥沙,只表面上放了几袋麦子。”吕二笑道。 芸殊一抱拳:“各位,我并不是故意的骗大家。只是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希望大家都能理解!” “县主,说什么呢。没丢麦子,我们都高兴,县主你也太厉害了!”众人纷纷说。 芸殊笑了:“是吕二提醒了我,我们才一同设下了这个计谋。” 庞敏这才知道芸殊的能力,简直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芸殊对大家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我才和盘托出。案子还没结束,还请大家守口如瓶。” “那是当然。” “一定。” 芸殊很高兴,庞敏把占捕头五人叫过来,吩咐:“你们听着,这地洞的事,粮食的事,大家都不能向外透露半分,否则严惩不贷。” 众捕快齐齐点头。 “虽粮没丢,不过,还是要找到偷盗的人,将他绳之以法。否则他们还会来,再搞破坏,我们防不胜防。”风洛尘说。 “这么多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化于无形的,一定会有迹可循的。”庞敏说。 芸殊笑道:“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郑重元干的,他的动机是,自己辛苦种的麦子必须运走,不能好了我。而且,完成这个洞,必然是从两头挖的,要不然怎能精准的出现在仓库里面?” “嗯,那往他府邸方向找。”庞敏提议。 “不对,他不可能蠢笨到直接往自己府里面运,这样岂不是告诉我们就是他干的?”芸殊道。 “哪怎么办?”风洛尘叹了口气。 “咱们就当没看到这个洞口,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那批麦是假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过几天还会来,至少会派人来。” “有道理。”庞敏赞成。 “当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回去把那些袋子归位。地洞的事情让大家只字不提,还要把这个内鬼揪出来。”芸殊道。 “对,这个内鬼才是最危险的,如果把我们做的事情传出去了,我们就抓不住他们了。”庞敏对芸殊的分析能力高度佩服。 “那,我们让所有人都回去。” 芸殊让平山将洞口按原来样子弄好,所有人都聚拢后,绕去正门回到庄园。 芸殊下了一道命令,封庄园,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大门。 第399章 抓内奸 风洛尘让卞贤和赵雷去守住大门口,替换下今天值班的两个护院,庄门紧闭,庄园内气氛压抑。 庞敏疑惑:“六殿下,这么查,犹如大海捞针,能行吗?” 风洛尘自信地笑道:“你就在一旁看热闹吧,她有的是办法。” 庞敏还是半信半疑,但他也经常断案,一定要多学学。 吕二将所有人聚在大操场上。 占捕头让捕快在周围站岗,七八十个人站在一起,鸦雀无声。 可能时间会比较长,吕二为几个大人准备了几把椅子。也只有风洛尘、庞敏和芸殊坐了,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坐。 吕二站在前面,开口说道:“各位,昨晚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应该知道了吧。我们庄园损失惨重,丢失了二万多斤麦子。这件案子惊动了大理寺少卿庞大人亲自来查,也有我们新奉衙门的占捕头及捕快们。” 吕二看了看一旁的芸殊,芸殊冲他点点头:表示说得很好,继续! 吕二又道:“麦子虽说没找回来,但我们已经查到,这里一定是有内应,他们才能做到的,一是路线,二是消息,我们昨晚庆祝,麦子刚刚收好等等的消息。便是内奸传出去的。” 芸殊起身走上前,补充道:“这个内奸就在这里,可能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我们必须把他揪出来。” “对,一定要揪出来。”大家热血沸腾,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辛辛苦苦收到的麦子,被内奸联合外贼,一夜之间就搬没了,他们心中满是怒火。 可大家面面相觑,好像身边的人都像,又都不可能的样子。 芸殊将吕二、平山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两人纷纷点头。 两人找到占捕头,占捕头点头,每人分了两个捕快跟着他们,往后面住宅区去了。 芸殊说道:“各位,只要是做了的事,一定会留下痕迹的。对不住了,我让他们领着官差们,去大家的住处查看查看,你们的钱财贵重物品绝对不会动分毫,希望你们能理解。” “随便查,随便看,我们不怕。”不少人表忠心。 “好,大家为了证实自己,下面我要求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撒谎、别玩心机,否则我可不留情面。” “听到了,一切听从县主的吩咐。绝不会做假。”大家纷纷表态。 芸殊吩咐道:“各位,昨晚喝醉了酒的人站到右边来,没喝酒和没醉的人靠左边站。” “哗啦啦”大家纷纷开始站队,容易站队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没沾酒的,另一种是喝得大醉的人。 左边一下子就站了三十五六人,基本上是妇女儿童,加上部分老人。 右边也一下子站了二十来人,他们就是大醉的人,醉得不省人事的。 无咎可犯愁了,昨晚那种状况,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呢,他自己分不清楚? 他看了看周围,有十多个人和自己一样,左右摇摆。他见方二虎站在醉了酒的行队中,他有些疑惑,昨晚在后院还看到了他,他说怕自己醉了,没叫自己,那时候他是没醉的呀? 芸殊已经盯上了无咎,她还记得他名字,和昭宁公主比过两招的男孩,她问:“无咎,你怎么了?” 无咎挠了挠头:“县主,我昨晚喝了不少酒,我头晕脑胀的,是别人搀扶着回房间的,但中间我又醒了,还去后院巡查了一番。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醉酒?” 芸殊笑道:“很好,看来有不少和你一样的人。好,再设一队,喝了酒,但没有全醉,也就是半醒半醉的人站在中间。” 果然,那十几个人都站在中间没有动,这时,从没醉的人群中走过来五六人,从醉了的队伍中也站过来三人,其中就有方二虎。 芸殊记下了这三个人。 芸殊又说:“大家听好了,已分成三组,你醉没醉,除了自己知道,还有身边的人清楚。现在,你们自己把昨晚的全部活动,和谁一起,干了什么?都讲述出来。” 大家纷纷表示可以。 “还有一条,如果发现身边的人有说谎话的,列举出来,如果说得正确奖励一两银子。” 操场上非常安静。 芸殊笑道:“首先我不是故意挑拨大家的关系,大家都怕得罪他人。现在我让人分别每个人都单独询问,把你昨晚饭后的活动情况,如实告知我们,我们一定替你保密,包括奖励的银子,也是在保密的情况下发给你的。” 庞敏让手下人协助,于是,分三组排成了长队。一个个地询问,当所有人都讲述完了自己的情况后,才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时,吕二和平山也回来了。 芸殊和那几个协助的人讨论了一番后,确定了几个人名单。 芸殊把名单交给吕二:“我们现在去房间里,把这几个人带过去,其他人解散吧。” 吕二看了看名字,点了点头。 芸殊便和风洛尘、庞敏等人去了一间房间。第一个进来的人叫牛有粮,是一个壮实的小伙子。一进来,看着屋子里几个人都盯着自己,他就心慌慌胆怯起来。 “我,我叫牛有粮。今年二十三岁,孤身一人。我不能喝酒,过敏,但昨晚实在是没忍住,喝了一小杯酒。刚开始还没什么,到了半夜,浑身骚痒,我就从屋子里跑出,围着操场跑。”牛有粮道。 “慢,也就是说半夜你是醒酒的,而且是在外面?”庞敏问。 “嗯,我痒痒得不行,就想把自己累倒,不就能睡着了吗!” “那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庞敏又问。 “是,听到后院有咚咚咚的声音,开始我以为是我跑步发出来的,但后来我停下来了,依然听到了。我就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去了后院吗?”风洛尘忍不住问。 “我往后院去,刚到院门口,背后有个人叫了我一声。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忽然就天旋地转,倒在地上。等我醒来时,天蒙蒙亮。” 吕二接话:“他是第一个发现仓库门大开的。” 芸殊让他先别走,去隔壁休息一下。 进来的第二个人是无咎,无咎腼腆地看了大家一眼说:“我叫无咎,今年十六岁,是一名护院。本来队长强调不能喝酒,可因为我贪心喝了酒,而且让所有护院都喝了酒。” 芸殊问:“你怎么能让所有人,都违背平山的意思喝酒?如实回答。” “我,都是我糊涂,我知道大家不敢违反队长的意思,可我听信了别人的话,假传队长的口令。” “什么样的口令?” “说队长让大家今晚开怀畅饮,所以护院队员们就都喝了,基本上都醉了。”无咎后悔死了。 第400章 询问 芸殊敏锐地抓住了无咎的一句话,问道:“是谁和你出的这个主意?” 无咎挠了挠头:“是方二虎,他很想喝那个女儿红酒,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芸殊又道:“他是不是还非常热情地为其他护院队员们倒酒、劝酒?” “嗯,县主您怎么知道,你看到了吧?” 芸殊点了点头,其实昨晚她就注意着现场一些比较活跃的人,特别是护院,因为她听到平山下的命令护院们都不允许喝酒。 在这种情况下,护院肯定是要警惕的,安全问题不可小觑。但昨晚喝得最欢的就是护院,他们还把另外两桌的酒,也喝掉了。 虎背熊腰的方二虎,芸殊有一点印象。 当时她一人战八个人时,这个方二虎是其中最想下死手的一个:“你知道他晚上在干什么吗,他醉了没有?” 无咎又挠了挠头:“我也很纳闷,第一次他居然站在醉酒的行列,但昨晚他分明没有醉,我晕晕乎乎的到了后院,见到了他,他和我说以为我醉了,才一个人来的。” “你们为什么要去后院?”庞敏问。 “因为队长让我们要多去后院走走,他不放心。” “嗯,那后来呢?” “我就晕了,还是他把我送回去睡觉的。我当时在后院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无咎被带到隔壁屋休息去了。 又传问了两个人,都是本来站在醉酒的行列,后又站在了半醒半醉的行列中的。他们都迷迷糊糊听见后院有动静,但胆小不敢去,怕闹鬼。 最后进来的是方二虎,他大大方方,芸殊让他坐下,然后还递了一杯茶。 方二虎喝了,开始讲述昨晚自己的经历。 芸殊问:“是你想喝酒,还是无咎想喝酒?” “我不喜欢喝酒,但无咎想喝,护院的兄弟们都想喝,我才陪他们一起喝的。” “平山下了口令不允许你们喝酒,为什么你们会不听命令,都喝了,而且都喝醉了。” “大家都特别想喝,我不忍心,才劝大家喝的,兄弟们太辛苦了,有这个好机会怎样能放过?” “于是故意假传队长同意大家喝酒,如果在军中这是传假令,形同造反,是要杀头的。这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无咎的主意?”芸殊严厉的目光直直盯着他。 方二虎心里一惊,可能会因为这个主意而丢了性命的:“报告县主,这是无咎的主意,他年纪小,还不懂假传口令的严重后果。” 庞敏道:“你有没有劝说他别这么做?” “我、我当时也鬼迷心窍了,没有劝他,反而支持了他,请大人恕罪啊!” “本官再问你,你醉没醉酒?” “我醉了,被人搀扶着回到房间里,但后来又醒了,记起了队长说的话,要去后院转转,于是我就去了。” “你看见、听见了什么?” “那时,后院还比较安静,走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却看到无咎也在后院,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你觉得无咎有问题?” “嗯,这小子,年纪小,却主意大着呢,我们当完白天的班,回来的时候他就在发牢骚,说当护院太辛苦,连庆祝时都不能好好喝酒吃饭。”方二虎道。 “这么说,你认为无咎有可能是内奸?” “不可能,他还那么小,虽说人很机灵,也对做护院有着怨言,还有一个苦命的妹妹要养,他总是嫌钱少,他很需要钱的。即使是真犯了一点错,也应该被原谅的。”方二虎替无咎求着情。 芸殊嘟囔了一句:“没想到,男人也有绿茶婊。” “啊!”风洛尘和庞敏都疑惑地地向芸殊。 芸殊把平山叫进来,当着方二虎的面吩咐道:“平山,据方二虎反应,内奸很有可能是无咎,你多注意着点他,让人时刻盯着他,不可让他知晓。” 平山整个人都傻了:“县主,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无咎怎么可能是内奸,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他不可能。” 芸殊冷冷冷的:“人心难测,我也希望他不是,你别意气用事,不可以告知他,去吧。” “是。”平山点头,出了房间,方二虎也出了房门,跟在后面走着。 平山忽然一转身,死死盯着方二虎:“二虎,你都和县主说了什么,要这样迫害无咎吗,他才十六岁!” “队长,我没说什么,只是正常的交交代况。年纪小就不会干坏事吗,何况也已经成人了。” “哼,我宁愿相信内奸是你,也不相信是无咎。”平山甩下一句狠话,就快步走开了。 风洛尘叹了口气,问:“芸儿,你相信刚才那人说的话,我从他眼神里就能看出,他就不是一个好人。” “是啊,县主,您真以为那孩子是内奸?” 芸殊解释道:“任何人都有可能,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从他们住处也没有搜出有用的物证。就算现在猜出谁是内奸,我们也无计可施。等着吧,过几天,他们必有行动。” “嗯,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风洛尘和庞敏一起说道。 “我们撤离吧,让占捕头带人守两天,再走。这两天只准进,不准出,对任何人。”芸殊道。 临走时,芸殊把卞贤留下,并单独嘱咐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占捕头带着捕快留下。 庄园除了不让人出大门,一切都回归正常了。吕二和赵雷赶紧安排,对收割后的麦地进行耕耘,松土下肥,准备移栽辣椒。 无咎总感觉怪怪的,方二虎总躲着他,虽说两人关系也没太好,可一起值过多次班,也不至于相互嫌弃,要躲着对方。 难道他以为自己在县主那里说了他什么坏话?不管了,反正自己问心无愧。 正胡思乱想着,平山叫住了他:“无咎,过来一下。” 无咎忙跟着过去,平山将他带进一间房子里,把门关上,让他坐下,又帮他倒上一杯茶。 无咎受宠若惊:“队长,您这是做什么,别这么客气,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平山问:“无咎,你很缺钱吗?” 无咎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队长,我的钱够用,不缺。” “你妹妹呢,多大?” 无咎的眼眶泛红:“队长,她才六岁,寄养在大伯家,大伯母对她不好,我、我每个月都送钱去。可他们还是……” “你没考虑带到身边来吗?”平山问。 “那我还怎么做事,县主会同意吗?” “你不问,怎么知道她不同意。不管怎么样,都别做傻事!”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情的。” 平山望着他若有所思。 第401章 石头进京城 芸殊正在县主府院子里喝茶,自从搬进这里,心情特别好。休闲的时间也增加了,县主府邸的人手,基本上补齐。 顺章号有闻涛在,完全可以放手。 火锅城已经开始装修了,唯一就是庄园里那些事,吕二传讯来,他们已经开始移栽辣椒了。 芸殊十分满意,即使是有案子,也不误农事? 还有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娘和三舅也快到了。 哎呀,古代时的日子就是要比现代悠闲,慢生活其实很舒服。 小鹃来报:“芸姐姐,庄园来人了。” “让他进来,” 来人是风洛尘安排的暗卫,卫十三。 卫十三说:“芸雅庄园有人出了院子,是护院无咎。” “谁放他出去的?” “是队长平山,我已经让人跟上了他。” “好,别打草惊蛇,让人盯着就可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芸殊道。 “是。”卫十三瞬间消失。 芸殊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愣愣地看向远方…… 南城门口,有十几辆风尘仆仆的马车排着队正接受检查。中间有一辆车上坐着一个农村妇人,抱着一个小男孩,旁边还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他们被高大的城墙,川流不息地进出人群看傻了,这就是京城,真繁华呀。 他们正是石头、叶氏和子睿。行了一个月终于到了京城。 守门的是一队队兵士,他们穿盔戴甲的,威风凛凛。进城的人排成长长的队伍,追风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轮到他们,守城士兵将他们拦到一边,说要看看他们的货物。士兵们不认识辣椒是何物,不肯放行。 追风也讲不清楚,他离开京城很久了,这些守卫也不认识,急得骂卞贤:“臭卞贤,也不来接一下我们。” 石头在一旁安慰他:“追风大哥,别急,我们要想办法通知芸殊或者风公子。” 几个守门的士兵纷纷来认真地辨认辣椒,依然不知道是何物? 石头解释:“官爷,这是辣辣,晒干的辣椒,是一种蔬菜,也是一种炒菜用的配料。没有任何问题的。” 士兵领了一个小头目前来,那人三十来岁,长了一对黑八字胡须,腰挎弯刀,看了看追风、石头和叶氏等。见穿着打扮朴素,不像是有钱人,以为是哪家商户的人。 他问:“你们有通行凭证吗,运的是什么东西?” 还好,出门时,大川去周知县那里开了路引和货物凭证。 石头把货物凭证和路引都拿出来给他看。又掏出几两碎银,偷偷地塞到那人手上,笑道:“官爷,这些是我们自家产的东西,您就通融一下吧。” 一路上过来,石头都是用这种办法过关卡的。可是,八字胡把石头的手推开:“这么多怎么可能是自家种的,这些凭证会不会有问题,再说此物不详,不能进城?” 追风恼了,指着他鼻子骂道:“我们证据齐全,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这么多辣椒,如果弄坏了,丢失了你赔得起吗?” “哟,我是按规矩办事的,你还敢如此强硬,我现在就把你抓捕了,让你坐上三五年牢,看你还敢不敢嚣张?”八字胡也恼了。 “别,官爷,有话好好说。兄弟,熄熄火。”石头在一旁不停地说。 八字胡已经听不进半点旁人的话语了,他一挥手:“来人,把他们和马车全都扣留。” 追风往中间一站,手摁住刀柄,圆目怒睁。 上前的几个士兵被追风的气势给唬住,不敢再上前。八字胡大喝一声:“废物,一群废物。” 他二话不说,跨步上前直接就去抓追风的肩膀,追风一闪身,让过他的手,一把抓住八字胡的手腕,两个人开始互相叫劲。 八字胡是有两把子力气,但分和谁比,追风久经沙场,武艺精湛,力大无穷。 一个过肩摔,追风把八字胡摔倒在地。 这时,从侧面冲出来一队士兵,各个握着大刀长矛,迈着整齐步伐奔了过来。 “哪个人竟如此胆大妄为,敢在城门口闹事?” 只见一个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全身银盔银甲,手执长枪,面目俊朗,威风凛凛。带着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赶了过来。 此人便是左监门卫李超然将军,年轻有为。 追风依然不认识,但他停住了动作,放开了八字胡,站在自己的队伍之前,护住石头等人。 八字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来到李将军马前,躬身施礼:“报告将军,他们携带不明货物进城,被我拦下,却不服气,还辱骂和殴打小人,还请将军为小人做主。” 追风一抱拳:“这位将军,我们有路引、有凭证,不知道为何要扣留我们的物品。你们不认识的东西就是有问题,世上有多少你们不认识的东西,难道只有拥有就犯法吗?我当然不服,不服还要扣车扣人。这是何道理?” 石头给追风竖大拇指:“没想到,关键时刻,追风话语明了,尖锐。” 李将军跳下马来,走近追风一抱拳:“这位兄弟,我们也是按例行事,我们的人没礼貌,多有得罪。还请问你们是哪家商行的货物?” 追风抓了抓头,这可怎么办?六皇子的名还不能用,也不知道殿下的身份县主知不知道。对! 他也一抱拳:“这批辣椒是平阳县主从老家运来的。” “你是说平阳县主叶芸殊家里的货?”李将军进一步确认。 “对,就是我外甥女的。”石头走上前一步,难道这位将军认识芸殊? 说来也巧,李超然有个弟弟,就是李超群,一天到晚的在他面前提这个平阳县主叶芸殊有多厉害。 “好的,你们稍等一下,我派人去县主府确认一下。因为,京城的安危是重中之重,对货品也检查得特别仔细,比如说,前不久,查出来的有人从番邦买回来一种花,是毒品,会让上瘾的,欲罢不能,让人倾家荡产。” 追风点头,客气不就好说了。 李将军又说:“车子先留在这里,但这里炎热,你们几个人到楼橹??里面坐一坐,喝杯茶,等县主府来人,如果真实,我们立刻就放你们进城。” 追风也不客气,领着石头、叶氏和子睿等就进了楼橹??。 第402章 接到家人 芸殊正在出神地看着门口,小鹃来报:“芸姐姐,有个士兵想见你,他说有急事找你。” 芸殊赶忙来到花厅,见有个戎服?的小兵坐在凳子上,芸殊一进门,他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平阳县主。” “嗯,你是有什么事吗?” 士兵就把刚才拦住了十几辆装辣椒的马车,李将军派他来问问情况的事情讲了。 芸殊差一点跳起来了,忙吩咐赏这小兵些碎银,自己立刻就骑马随着他去了北城门。 石头正在边喝茶边和李将军聊天呢,旁边的八字胡那脸苦得比苦瓜还苦。 “李将军,你认识平阳县主吗?”石头问。 李将军尴尬地笑了笑:“说实在的,我并没见过她,但我有个弟弟认识,还一起吃过几顿饭,特别是去过县主府。” “你弟弟是?” “国子监的学生,他很崇拜平阳县主,这一段时间,县主在京城名声在外呢!” “真的,好家伙。成京城的名人了?” “差不多吧。” “芸儿就是厉害,走到哪里她都会成为最出彩的人,这点随我。”石头摇头晃脑地说着。 差一点没把追风听吐了。 叶氏笑道:“嗯,石头也是很能干的。” 这时,芸殊赶到了北城门口。 先去了车队那边看了看,不见石头等人。有人告诉她,被李将军请到房间里去喝茶了呢。 报信的兵士先回来见到李将军,已经告诉了李将军,平阳县主亲自来了。他出来站在门口准备迎接,见一个俏丽姑娘骑着一匹雪白的马,向仙女一样朝这边走来。 他的眼睛都快晃瞎了。 芸殊跳下马背,双手抱拳:“这位就是李将军吧?” 李将军赶忙还礼:“小将见过平阳县主。” 屋子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第一个窜出来的就是石头:“芸儿,是你吗?” “三舅,一路上辛苦啦!”芸殊笑着捶了石头一拳。 石头笑道:“不辛苦的,我们一路行,一路玩过来的。” 叶氏抱着子睿也走出来了。 “娘,累不累呀?” 叶氏脸笑成了一朵花:“芸儿,不错,又长高了一些。” 子睿有点胆怯地看着芸殊,芸殊逗他:“子睿,你又不认识姐姐了,下次再这样,姐姐可不认你了。” 子睿别过脸去,想哭。叶氏忙抱紧了他:“姐姐都不认识了,你不是一路都叫着姐姐、姐姐的吗,真见到却怕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我们回去再说吧!” 大家纷纷点头。追风过来见过芸殊,芸殊笑道:“追风大哥,你可是六皇子的高级侍卫,等一下要不要去见一见六皇子?” 追风知道县主已经知道了,他和卞贤是六皇子的侍卫。他憨憨一笑:“见是要见一面的,不过殿下早就将我与卞兄弟,分给县主指挥了。” 旁边刚刚还生怨气的八字胡一听,什么,这大汉原来是六皇子的高级侍卫,怪不得敢那么对自己,武艺还那么高。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脑袋没掉下来。 李将军一拱手:“原来这位是六皇子的侍卫,不好意思,得罪了。” 追风嘿嘿一笑:“哈哈,刚才是不能提,现在好了,我们一直都是瞒着县主的。” 李将军忙开了放行令。大家纷纷过去车队那里,叶氏等人上了车。 芸殊想了想,从车里弄出来五六斤辣椒,送到李超然手中:“李将军,你可知道番邦进贡的番椒?我们这个辣椒和番椒是同一类产品,但比他们的好。为表谢意,没什么好送的,给你拿点回去尝尝,很辣的,炒菜时,放一点点就成。” 李超然大喜,番椒他到是知道点,那是极珍贵的东西,是进贡来的。一般人哪有机会吃得着,自己这一下子得了五斤干辣椒,他自然是高兴非常。 他见士兵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辣椒,他想了想,弄出半斤左右,让人送去厨房:“让大家都尝尝鲜,叫厨房用这辣椒弄个鸡或鸭子什么的。告诉你们,这可是比番邦进贡的番椒还要好的东西。” 大家欢呼雀跃起来。 芸殊领着大家回到县主府。 石头、叶氏都震惊无比,皇上赐的府邸原来这么大,这么好? “芸儿,这个府邸也太漂亮了吧?像花园一般。” 芸殊笑道:“有这么多房间,我们家每个人都有房间住,东边第一间较大的厢房留给外公外婆住,西边第一间大的厢房给娘和子睿住。其他的空房间,随便你挑。” “好呐,我要挑选一间最适合我的房间。” “三舅,三舅妈有没有着落了?” 叶氏插嘴道:“有,他已经和你外公外婆说了,是那个什么卫倩的姑娘,大家都见过面,挺漂亮的,也懂事。你外公外婆都很喜欢,年底就办喜酒。”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回去。” 石头脸红了:“芸儿,京城离着太远了,来回一趟真不容易。” “嗯,三舅的喜事,再远我也要赶回去,你放心吧。” 石头感动地想过来挠芸殊的脑袋,但手伸出来了,放在头顶,硬生生停住了。人长大了,又是县主,当然不合适。 芸殊笑了,走过去给了石头一个大大的拥抱:“三舅,我也很喜欢卫倩做我三舅妈的。到时候,再把所有人都接到县主府来热闹热闹,然后在京城大逛三天。” “芸儿,京城真不同,街道宽又长,房屋又大又高又漂亮,街上的人穿着打扮也好看,人来人往的,真繁华。”石头赞叹道。 “我们刚刚走过来的是一般的大街,并不是商业街,那里才更热闹,更繁华呢?” “那你的新火锅城是不是就在那些商业街上呢?”石头兴奋地问。 “当然,我偷偷地告诉你,这个火锅城是我和皇帝合伙开的,铺子是他出的。”芸殊压低了声音。 “什么!你、你、你也太厉害了。他也做生意?”石头惊得语无伦次。 “他只出铺子,我和六皇子出钱装修,他三成,六皇子三成,我四成,这生意划不划算?”芸殊笑问。 “嗯,还是你厉害。” “三舅,你可别乱出去说,否则会砍头的。”芸殊怕他忍不住到处吹牛,先警告一下他。 芸殊看着他邪魅一笑,石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芸儿,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的。” 石头只感觉到脖颈发凉。 第403章 又见醉月楼少东家 石头一本正经地表态:“芸儿,你当我傻啊,这么大的事,我能胡说八道吗,我还要脑袋呢。” “那就好,任何场地,时间都不允许提此事,不光是你一个人的头;还有我们全家人的性命。” 石头点头:“放心吧,轻重事我还是知道的,烂在肚子里。” 芸殊这才点头。芸殊这么做是有两个用意:其一,此事确实不可外传,对皇帝名声不好,至少芸殊是这么认为的。 其二,石头天性纯朴,就是爱吹牛,一张大嘴,心里什么事都往外说。借这个机会,让他闭闭嘴,心里学会留事。 石头又好奇地问:“芸儿,我再想问问,六皇子就是风洛尘?” “对,风洛尘就皇上第六个儿子。” “乖乖,这也藏得太深了吧!太厉害了,我要想想,以前我没得罪过他吧?要不然,我这条小命就没了。”石头挠着头皮在回忆。 “哼,处处拿我和芸儿开玩笑,还有脸说没得罪我。我记着呢。”意气风发的风洛尘从门口走了进来。 石头、叶氏,还屋子里所有的人,除芸殊之外。都齐齐跪下见礼。 一身常服,外翻的马蹄袖,颜色素雅。布匹质地自然是极好的,没那么庄重。 他赶忙先去搀扶叶氏,然后才叫大家都起来。 “风公了,”石头满脸堆笑,他本来是想说:你真的是六皇子。话到嘴边,硬生生逼了回去。 “六皇子殿下,石头,石头向您请罪了。” 风洛尘哈哈大笑起来:“石头舅,和你开玩笑的。在自己家人面前,大家没必要讲究什么礼节,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唉,是的。”石头躬身回应。 “三舅,六殿下都说了,不必那么紧张,还和埔田一样。只是,如果有外人在的时候,你稍微注意一点就行。”芸殊看着石头谨小慎微的样子,劝说道。 石头嘿嘿笑了笑,点了点头。 “你们以后叫我洛尘就成。” 芸殊摇头:“就叫六殿下吧,这样大家能更自然一点。只是不用那么规矩就行。” “好,就听芸儿的。现在,我们就去醉月楼吃饭,我为你们接风洗尘。”风洛尘笑着说。 “这里也有醉月楼?”石头问。 “当然,这里是总店,是我姑姑大顺朝的长公主开的。” “你表哥在吗?”芸殊记起了醉月楼的少东家慕既明。 “刚好,这几天从外地回京,你们可以见见面。”风洛尘笑道,对这个表哥,风洛尘是很喜欢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无话不谈。 京城醉月楼又一次亮瞎了石头的眼睛,金碧辉煌。不是跟着风洛尘和芸殊一起进店,就是被人押着,他也不敢进门。这里的消费恐怕是要命的价格吧。 他们早早预定了一个大包房,不说别处,就这张餐桌,四周是平面可以放菜,可桌面中间,是一幅立体的山水画,小溪里还流着水。从山峦中喷出阵阵白雾,冰冰凉凉的,如同仙境一般。 大家坐后,店小二上了茶,茶清香扑鼻。店小二介绍这是号称天下第一的蒙顶茶?,是少东家特别准备的。 话刚说完,门一开,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风雅温润的慕既明,而那位端庄秀美的少妇就是慕既明的新婚妻子王氏女。 大家纷纷站起来抱拳行礼。慕既明忙让大家坐下,在风洛尘旁边留着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呢。 重新续上茶,边喝茶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慕既明慨叹道:“芸姑娘,这次我们去了你的温泉度假村,那真叫好。让人当了一回活神仙呀。” 王氏也赞叹不已。 “表哥,你去怎么不和我们招呼一声,让他们用最高规格接待你们呢!”芸殊道。 “已经很好了,下次去再找你吧。”慕既明道,“芸姑娘,还有……” 王氏笑着打断慕既明的话:“人家现在是县主,将来……你怎么还一口一个芸姑娘地叫,不妥吧?” 芸殊忙解释:“表嫂可别客气,表哥怎么叫都好。” 慕既明竟为难起来,这下子该叫什么呢? 风洛尘笑道:“都是自己人,叫随便点,和我一样叫,芸儿。又自然又方便。” “好,那以后就叫芸儿了。”慕既明笑得开心,他可是一路看着芸殊成长起来的,眼前还闪现着那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丫头,竟敢当堂挑战丁大厨的模样。 芸殊问:“表哥,我有一位好朋友,叫慕薇雪,你认识吗?” 王氏笑出了声:“芸儿,怎么能不认识,雪儿是堂妹,是既明三叔的女儿。” 芸殊笑道:“这么说,驸马爷就是慕家人。” 慕既明解释:“我父亲是当朝慕太师的大儿子,自从成驸马爷后,我父亲就不再从政,陪着我母亲大公主一起从商了。” 风洛尘笑道:“我姑姑和姑父关系很好的,他们夫妻恩爱,事业有成。又不参与皇室的钩心斗角,挺好的。” 慕既明又道:“约一个时间,我父母很想见见你这个传奇的县主。” 芸殊看向风洛尘,风洛尘点头:“我姑姑和姑父对我最好,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去的。”风洛尘自然心里知道,姑姑、姑父见芸殊的用意。 芸殊笑道:“由表哥决定,只要大公主不嫌讨扰就行。表哥,我还带了一些干辣椒来给你。” 芸殊指了指旁边一个大麻布袋子,少说也有五十斤。 慕既明一下子就来劲了,跑过去,打开袋子一看,果然是干的红辣椒。 芸殊解释:“新鲜的辣椒带不过来,路上要走一个来月,全都烂掉了。所以,你就将就着吃点干辣椒。” “有干辣椒我就满足了,芸儿,我就最喜欢你来找我了,每次都有好事。” 大家哄堂大笑。 慕既明当场弄出半斤左右,让店小二拿去厨房,炒兔肉、炒猪肉等端过来。 看慕既明见到辣椒像宝贝一样,芸殊笑了:“表哥,你不用紧张。我北城十里外有个农庄,已经种下一百多亩辣椒苗,不出几个月就能吃到新鲜辣椒了。” “真的,那太好了。”他突然一顿,然后笑着说,“芸儿,如果你要卖辣椒的话,首先要供应我这家醉月楼。” 芸殊保证:“表哥,我就是不卖,也会供辣椒给你们。” “好,一言为定哦。” 风洛尘故作生气的样子:“表哥,你好贪婪呀!” 大家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第404章 无咎出庄园 无咎从庄园偷偷地出来,他不敢走大道,走小路,钻树林。庄园周围离得近的有五个村子,他的家在马家咀村,要经过王源村。 他先赶到王源村,在破庙旁停下,瞧了瞧四下无人,他进了庙,果然有一尊破旧神像,他把一支封好的小竹筒塞到神像的右脚板底下。 他的心砰砰直跳,干完后。无咎双手合十,默默念叨了一会儿:“保佑妹妹平安,让我这次能成功把妹妹救出来。” 无咎父母双亡,留下来一个六岁的妹妹小月,他把妹妹放在大伯家,自己挣钱给大伯,但大伯母处处刁难妹妹,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比小月大三四岁,不干活,重活累活都让小月干,简直就是一个免费的小童工。 今天同村最好的伙伴偷偷来传信,说大伯母要把小月卖掉,已经收了人家的定钱,人牙子明天就来带人。 无咎今天必须要赶回去,把小月带出来。到时候求求县主,能不能把小月留在庄子里。 现在庄园只准进不让出,他求到山平队长,山平听他这么说也是着急,便担着大风险将他放出去。 无咎离开破庙朝马家咀村奔去。 从庙后墙角钻出一个黑衣人,来到神像旁边,将小竹筒打开,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却把准备的另一张纸条卷好,塞进小竹筒子里,封好口,放回原处,转身快速离开。 无咎来到马家咀村,躲在后山,等夜晚来临。 古代人睡觉比较早,戌时中段,村子里已经十分安静。无咎偷偷地下了山,悄悄地摸到大伯家。 翻过矮围墙,见主卧室窗口还有微黄的光,无咎慢慢摸到窗下,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大伯说:“你怎么能这样做,等无咎回来,我如何向他交代?” “有什么不好说的,就说小月和村子里的小朋友去山上,结果走丢了,找不回来了。”大伯母的声音。 “我亏对我兄弟。” “亲情有什么用,值几个钱。把她卖给有钱人是去享福的,可以吃饱喝足,我们还可以收到钱。这难道不是两赢吗?”大伯母说。 “晚饭你送过没有?” “送什么晚饭,饿一顿又不会死,明天就走了,还要浪费我一顿饭吗?” 无咎真想冲进去,直接刺死这个黑心女人。 大伯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这个大伯在村里是出了名怕老婆的人,连要卖掉侄女,他都硬气不起来反抗。 安静了一会儿,灯灭了。 又等了一会儿,屋子里传来呼噜声,无咎才起身,摸到柴房,门被绳子死死绑住。无咎抽出匕首,将绳子割断,钻了进去。 刚才的窗口又出现一个黑影,那人掏出一根竹管,轻轻地戳破窗户纸,房间里从竹管口吹出一缕白烟…… 无咎在黑暗中摸索着,终于在柴垛子上摸到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小身板,身体冰冷,只有胸口处有微微温热。 无咎流着泪,小声轻呼:“小月,哥哥来了。” 顿了一会儿,那小人一把抓住无咎的手,微弱的声音:“是哥哥吗,你是哥哥吗?” “嗯,哥哥来带你走,我们现在就走。” “哥,他们会不会打你,你不会再把我送过来了吧,要不然大伯娘也会打死我的。” 无咎把小月抱起来,几乎没什么重量:“都怪哥哥,咱们再也不回来了。” 他钻出柴房,从里面打开了院门,在黑夜里向庄园狂奔而去。 第二天,一切如常,芸殊起来时,发现子睿躲在门边看自己,她走过去。小家伙转身一颠一颠地想跑走,被芸殊从身后一把抱住。 小家伙想挣扎脱身,怎奈力气太小。今天他倒是不哭,反奶声奶气地喊叫着:“姐,姐懒鬼,才起床。” “子睿,你很棒,起床这么早,以后每天早上都来叫姐姐好不好?” “好,子睿以后叫姐姐起床。” 小鹃来报说王家两兄弟来了,芸殊抱了子睿去大厅相见,还有慕薇雪。 王知远一看芸殊怀里抱着小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的,蛮好看的,就跑上前问:“姐姐,他是谁?” 芸殊忙介绍:“这是我的弟弟子睿,现在快两周岁了,刚从埔田村来的。” 知远高兴得不得了:“太好了,我不是最小的了,我有弟弟了。” 芸殊让子睿分别喊知凡二哥,知凡三哥,子睿嘟囔着:“我怎么又多了几个哥哥呢。” 知远逗他:“你原来有几个哥哥?” “我有子阳、子兴、还有子文哥哥,现在又多了两个哥哥。”子睿扳着手指数着。 “以后带我去认识他们,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没几下就熟悉了,成了好朋友。 芸殊看着薇雪问:“雪儿,你是不是有个表兄叫慕既明的?” “是啊,那是我大伯的儿子。你怎么知道?”薇雪笑道。 “因为我很早就认识他,昨天见了面谈起这事。” 薇雪说:“既明哥挺好的,我小时候最爱跟在他后面玩。只是长大后,他经常全国各地跑,很少在京城,见面就少了。” “大公主这人怎么样?” “也挺好的,我见过几次,她虽说高高在上,是大顺的大公主,对我们晚辈没有架子,说话温和,但我也听别人说,她可是敢杀人的。”薇雪解释着。 知凡插话道:“大公主可不是一般人,皇上都畏她三分,不过他们姐弟关系非常好。为了皇帝,她曾经出生入死与各方势力拼斗,等皇上坐稳位置后,她就放下权力,去经商了。” 芸殊点头:“真是大顺国一个了不起的女性。” “那可不是吗,那些妃子们,包括当今太后都畏惧她呢!” “你从哪里听来的?”薇雪好奇地问知凡。 知凡眨眨眼:“国子监里很多人都知道。” “你们居然还在背后议论皇室的事,就不怕掉脑袋吗?”薇雪提醒道。 “我在你们面前才说一下,有外人的地方我才不会说呢?”知凡笑道。 芸殊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十分般配,而且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存在,什么时候得给义父义母提一提。 几人正在聊天,有人来报:“大理寺少卿庞敏来了。” 芸殊忙出门迎接。 第405章 擒获盗贼 知道芸殊要接待庞敏,知凡抱起子睿、拉着薇雪便往别处去。 “二哥,还有我呢,你亲色忘弟。”知远跟在后面嘟囔着,忙去追赶他们。 芸殊好笑,她感觉知凡好像比以前更活泼、更懂事了不少。 芸殊让小鹃倒茶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庞敏。庞敏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这么说,这内奸到是个聪明的人。” 芸殊笑道:“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们替换了消息,今晚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好,那我回去准备。” 芸殊问:“你不怕郑家,郑贵妃、婉妃等人报复?” “我们是为国家做事,孝忠于当今皇上,他们郑家已经在京城胡作非为很久了,先清算一部分,敲一敲警钟。”庞敏目光闪亮。 “你们大理寺卿会不会害怕?”这一点很重要,要是有个遇上权贵就缩头的领导,那对他就相当不利。”芸殊提醒道。 “县主放心,我们大理寺卿诸葛大人,是朝堂上最硬的一个人。” 姓诸葛,芸殊放心了;能姓诸葛,那不是凡人。 送走庞敏,芸殊坐在大厅里安静了几分钟,这才去吃早饭。 夜晚来临,这几天没有月亮,很黑。一伙人偷偷地溜进了芸雅庄园后面的小树林,一共有三十来人,各个黑衣蒙面。 为首的两个人,一个比较年轻,另一个应该是中年人。他们的动作很快,都训练有素。 年轻人说:“没想到,上次我们白忙活了,居然运走的都是泥沙,太气人了。” 中年人担心道:“小主子,其中不会有诈吧。仓库里放泥沙,这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我们的行动一早就被他们识破了?” “胡头领,那纸条上不是写得清楚吗,他们丢了东西,大范围的搜索,结果连根毛都没有发现。你想想,我们做得那么隐蔽,他们能发现得了吗?以后呀,他们收了庄稼,我们就把果实运走,省得自己辛苦!” “小主子,这次他说摸清楚了,麦子放在原来装牲口料的棚子里,这会是真的吗?” “不是说放在那里,是因为要修改一下仓库吗?那些泥沙就是用了修房子用的。” “那也不必做成一袋一袋看起来像粮食一样的呀?” “老胡,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进去探索一下,如果有假,咱们退出来就是。他们庄园也就十来个护院,其他都是从旁边村子里请去的,能有什么本事,不是我们对手。”年轻人不以为然的说着。 中年人不再说话,而是让人把洞口的乱石搬开。又让两个轻功好一点的人,从后门翻进去,看看情况。稍候再进去十来个人,要把堆在洞口的袋子搬开,地洞才能打开。 两个人在庄园里面溜达一圈,回来报告,可以行动了。大家都睡熟了,里面没有任何防备。 胡头领大手一挥,十几个人便从后门处翻墙而入。又过了一段时间,里面传来了几声鸟叫声。 年轻人一喜:“胡头领,我们从洞口进去吧。” “好,”胡头领让其他人都进了洞口,只留下两个人守在外面的洞口放哨。 年轻人和胡头领从洞口爬出来,果然和他们上次离开时一个样。他稍微放下些心来。 这时,有人来报:果然在牲口饲料大棚里面发现了大量麦子,这次他们挨个儿检查,确定没错。 年轻人喜上眉梢,他看了看旁边的胡头领。胡头领点点头,开始指挥大家搬麦子。 就在此刻,忽然,到处都亮起了火把,把后院照得如同白昼。 年轻人和那个胡头领,一见傻眼了。他们想从地洞中逃出去,那个外面放哨的人跑进来一个,结结巴巴地报告:“大事不妙了,外面的洞口被人占领了,他被杀了。” 年轻人已经是六神无主,脸色苍白。胡头领把腰间的佩刀抽出来,大喝一声:“兄弟们,别怕,我们有三十来人,他们只是十来个护院,以及一帮庄民。咱们从正门杀出去。” 三十个人立刻聚拢在一起,纷纷抽出兵器,准备冲出去。 “大胆盗贼,京师野战部队第三军营王飞龙将军在此,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吧。” 胡头领手中的刀“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年轻人不服气:“老胡,你怎么了,快,让我们的人冲出去呀。” 胡头领叹了口气:“他们是军队,我们彻底失败了,小主子,我们投降吧,反抗是死路一条。” 一排士兵全副武装,手执盾牌长矛,排山倒海式地冲向他们。 他们看到自己的头领都举手投降了,其他人也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年轻人不服,挥了挥手中的刀,想冲过去。结果,三杆矛戳过来,刀被卡住。两杆矛压在他的肩头。 年轻人硬生生被压跪下。 王飞龙将军一声大喝:“全部将我拿下,押到大厅里面去。 大厅里,坐着风洛尘、芸殊、庞敏,还有新奉县王县令。 王飞龙将三十来名贼寇押到门外,并将年轻人和胡头领带进大厅内。 王飞龙向风洛尘等行礼:“六殿下,各位长官!我们已经将贼寇们一网打尽,全部押运到场,还请发落。” 风洛尘点了点头,芸殊缓缓站起身,走到年轻人和胡头领身边,一把将他们的面罩扯掉,原来年轻人竟是郑世奇。 同时王县令也站了起来:“竟然是你小子,胡三蛋,每次都被你逃脱,今天终于被我抓住了你。” 这胡头领原来是新奉县一个特别难搞的混混头领,人称胡三蛋,入室抢劫、偷窃样样坏事做尽。可每次抓捕时,都能被他逃走。 王县令吩咐:“侄儿,今天你功不可没,竟然抓住了胡三蛋,一个惯犯。” 芸殊心想:王县令,会不会这混混不是厉害,而是你手下的人每次都给他留情了呢? 这王飞龙就是王县令的侄子,正好是守在城外的京师兵,野战部队的第三营的一名副将。因为怕这些盗贼难对付,便把他叫过来执行任务。 有县令的要求,风洛尘也传话给了京师兵的大将军,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郑世奇大喊大叫着:“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我的父亲,你们派人去和我姑姑说一下,否则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406章 捉住内奸 芸雅庄园的盗贼案,从新奉衙门移交给了大理寺审理。果然,诸葛大人毫不留情,因偷盗的物资巨大,而且郑家有违旨抗命的罪。 郑世奇被笞一百,流放岭南服劳役;胡三蛋因有其他罪并罚,处以绞刑,秋后问斩;郑重元罚银一千两,并永不录官;郑旭东官降一级,罚奉一年。 婉嫔在宫中气得摔烂了十几个杯子、瓶子,这个平阳县主太可恶,让他们郑家颜面尽失,哥哥以后不能入朝为官,弟弟被流放,连父亲都降了级。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郑贵妃也听到消息,只是叹了口气,依然平静地喝着茶。郑家这次被打击,也有他们自己的愚蠢,和不可一世的作风,给个小小的教训也是好事,不至于将来二皇子真正用到他们时,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这次除了平阳县主,还有六皇子和大理寺参与,看来六皇子的争斗要从郑家开始了。 郑贵妃提笔写了一封短信,让心腹太监送去郑府。告诉他们不要再胡闹了,静待机会,总有报仇的时候。 芸雅庄园内,芸殊将所有人聚在大操场上。先通告了朝廷对郑家的处罚,大家纷纷欢呼起来。 芸殊笑着说:“外贼已经伏法,可是我们庄园里的内奸却依然没有被抓出来,大家可知道他到底是谁?” 大家面面相觑。 芸殊严肃地说道:“平山,你站出来,在我下达了不准任何人离开庄园的命令后,你还是私自放了人出去,该当何罪?” 平山站出来,跪下:“县主,我愿意承受一切后果,请县主重罚。” 芸殊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扫视众人。 忽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人,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县主,请放过队长,出去的人是我,一切责任都由我承担。” 是无咎。芸殊脸上露出瞬间的微笑,但马上又板起了脸,严厉地道:“你就是无咎,很好,正要找你,你可知罪?” “小人知罪,愿意被罚。” “那,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报告县主,我不该请求队长放我出去,连累了队长。” “不求他,你还会出去吗?” “会。” “怎么出去?” “偷偷的出去。” “大胆,更加不像话,那不是罪更大了吗?” 又从人群中跑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瘦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她怯生生地看了芸殊一眼,然后在无咎身旁跪下:“哥哥,怎么了,是不是小月错了。” 无咎回头看了看小女孩,摇头:“小月没做错任何事,是哥哥做了错事,你快起来,回去。” “哥哥跪着,小月也跪着。小月哪里都不去,陪哥哥。” 赵雷走上前,轻轻地对小月说:“小月,到大哥哥这里来,你哥哥没事的。” “真的吗,大哥哥?” 赵雷点头,小月这才牵着赵雷的手站到了一边。这几天,小月已经和大家混熟了,大家都照顾她,给她好吃的,好玩的;小朋友们也都喜欢和小月玩。这是她出生以来最幸福的几天。 特别喜欢她的就是赵雷,赵雷虽是个壮汉,但他对家人很好,为母看病卖身,就这一份担当,也让人肃然起敬。 赵雷看小月又懂事又可爱,想起自己以前冻饿而死的小妹妹,他开始特别照顾小月。 案子发生后,无咎不安,感觉自己会出事。他私下里请求赵雷,如果自己出事了,还请赵雷大哥照顾一下小月。他直接给赵雷磕了三个头。 赵雷笑道:“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月的。不过,我劝你放宽心,你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天咎笑的尴尬。 芸殊顿了顿问无咎:“私自出门离庄园的事情先放一边,我来问你,你在王源村破庙中放的纸条,是怎么回事啊?” 无咎大惊,这他们也知道。难道这件事和那天晚上盗贼进庄园有关系? 他看向人群中的方二虎,此时的方二虎低垂着头,往人群中躲了躲。 无咎回过头,发现芸殊一直在盯着自己:“怎么,你还想隐瞒什么吗?” “我、我……” “愚蠢,你还想隐瞒什么呢,那纸条是你自己写的吗?”平山怒道。 吕二在旁边也轻轻地劝道:“难道你真的想让小月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留在这个世上吗?” “我,是二虎给我的,他见我可以出门,就让我带一个信出去,说他的娘在等他的消息。”无咎说道。 后面的方二虎听到了,忙上前跪下:“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让他传什么东西出去。” “你,你怎么不认了,你要我传出去,说是给你娘的,还说不能让家里其他人知道,是告诉你娘,你把给她吃饭的钱偷放在什么地方。难道这都是假的?”无咎有点气愤。 “没有,根本就是他造谣的。”方二虎力辩。 芸殊笑了笑,笑得诡异:“没关系,真正是谁的不重要,但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张纸条上的消息,才让我们大获全胜。” “什么,原来是你们换了纸条?”方二虎脱口而出,但发现时,已经晚了。 芸殊道:“对,你给纸条让无咎帮着带出去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告诉他们千万别来,这里的一切都败露了。但我刚好把你的意思反过来说了,他们就中招了。” 方二虎狡辩:“就算是我写的,但是无咎帮着传递的消息,他也有罪。” 芸殊笑道:“他是被你利用了。” “原来你就是内奸,还要拉我下水,怪不得你一直都怪怪的。哪怕就是一起死,我也值得。”无咎愤怒地叫道。 “县主,我错了。我收了郑家人的钱,才替他们做事,饶了我吧。我把钱都交出来,把所有知道的都招出来。”方二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着。 “方二虎,你别演戏了。你和胡三蛋是结拜兄弟,他排行老三,你排行老二。哈哈,结拜的兄弟有一句话讲得好,不求同月同日生,只求同月同日死,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方二虎擦了一把泪,咬牙切齿,凶相毕露:“哼,小姑娘,今天是爷爷们的计划不周,侥幸被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你,爷爷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平山,麻烦你带几个人把他送去县衙,由王县令处置。” “是,没想到竟然藏在我们护院队伍里。该杀。”陈七上前踢了他两脚,然后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芸殊这才又看向无咎。 第407章 明月楼火锅城开业 无咎低着头:“请县主处罚。” 还没等芸殊下令,跪下一大片:“县主,无咎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芸殊笑道:“谁说我要惩罚他,他是不该出庄园,但他不得以,妹妹要被卖,知道了而不去救,那才不是人。还有队长平山,我们庄园都是这种有情有义之人,我很自豪,应该有奖励!” 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芸殊继续说:“虽说无咎辨认不清楚好坏人,好坏事,该罚!但恰恰就是这次送纸条,反而被我们利用上了,从而一举擒获全部盗贼。功过相抵,这一项不罚。” “那,县主,到底是有奖还是有罚呀?”有人不解地询问。 芸殊笑了:“平山和无咎各奖励五十两银子,无咎奖励一套单独的两居室房间。奖励大家今晚再大吃一顿。” “哦,太好了。谢谢县主。” 无咎跪着还不肯起来,芸殊问:“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吗?” 无咎挠了挠头:“县主,我有个请求,望县主能批准。” “嗯,你说吧,什么请求?” “能留下我妹妹吗,她真的没有地方去,我想带在身边养着。”无咎又磕了三个响头。 吕二一把将他搀扶起来:“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县主奖励你两间房子干嘛,不就是让你和小月住吗?” 无咎惊喜地看了看芸殊,芸殊微微点头。 无咎顿时热泪盈眶,他腾地站起来,跑到小月身边,一把抱起小月:“小月,县主同意了,以后跟着哥哥一起生活。去,我们一起去谢谢县主。” 他们再来找芸殊时,芸殊已经走了。 大家纷纷过来围住无咎,祝贺他。 芸雅庄园的事终于落幕了,接下去就是种辣椒和搭大棚的事情啦。 转眼三个月过去,天气开始转凉。 明月楼火锅城即将开业。 “赵德祥,明天是一个什么特殊的日子吗?”顺景帝放下茶杯,忽然问道。 赵德祥眨巴着眼睛,想了又想:没有呀,很平常的一天。 “老家伙,你的记性怎么比我还差呢?” “皇上,饶命呀,明天不是什么日子,老奴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朕是不是前不久和什么人合开了一家铺子吗,你记不记得。”顺景提醒道。 “哦,皇上,对对对。是哪一家呀,您也没和老奴讲过呀?” 顺景都快气得想打死这老太监:“好好想想,今天想不起来,你就在宫里好好反省,朕大不了就带小安子去。” 小安子在一旁小声提醒:“师傅,平阴县主。” 赵德祥这才真正反应过来:“皇上,确实是,明天明月楼火锅城开业。要不我们也去看个热闹?” 顺景帝笑了,这才是赵德祥:“好,明天你就随朕去看看热闹。” 赵德祥点头:“老奴等一下去通知羽林军将东市街禁严。皇上,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呢?” 顺景帝摇了摇头:“别惊动老百姓,我们自己便装去,这样才能看清真实情况,就我们三个人,其他让暗卫去保护着行了。” 赵德祥苦着脸,皇上的安全问题他可承担不起,可又不能违背皇上的意思。他左右为难! 第二天上完早朝,顺景帝便第一时间回到养心殿,换了一件便装,一个富家老爷的妆扮。赵德祥和小安子也纷纷脱下太监服,换成一个管家和书童模样的人。 他们乘上马车,便出了皇城向北市街而去。 明月楼非常热闹,门前有演戏的,又是折扣、又是送礼品的。这里已经聚了很多人,都是来尝新鲜的。 反而官场和富贵人来得少,当然,平阳县主在京城的官场,那是真没有多少熟人,何况还有人在使绊子。 来祝贺的人有慕太师的家人,老太师本想来,但今天感冒头痛,连上朝都请了假,因此代表换成了慕薇雪,那个慕瑶晴也跟着来了。 第二个,当然是王垦一家人,义女的铺子开张,那必须要来捧场的。 第三个,宋家,又是祭酒宋大人和他夫人。 然后是慕既明妇夫,还有李超然和李超群兄弟俩。其他就没有了,芸殊也不认识。 芸殊安排了义父王垦、宋大人、慕既明、李超然几人同自己一同剪彩。 开门大吉仪式结束,便开始迎客入门。 芸殊陆陆续续从平阳州红辣椒火锅城,调了一部分人来,包括大厨十二师侄万破刀。平阳府那边不断补充新人,从而抽调来各方面的熟手过来负责,前面就已经把这边的新人培训了一个月左右。 所以,这次明月楼火锅城,操作得非常顺畅,即使是用餐人数更多,大家也有条不紊。 芸殊带着迎宾小姐们在门口接待,大家正在热情打着招呼。突然她看到了一个人,直接就让她倒吸几口凉气:乖乖,他怎么来了,要了我的命呀! 她居然看到了穿着便装的顺景帝,如果怕自己只是看到长得像的人,可他身边赫然陪着同样便装的赵德祥公公和小安子公公。 芸殊向他们走来,顺景帝泰然自若,赵德祥使命地向芸殊眨眼睛。 芸殊当然明白赵公公的意思,但她依然要自己迎接,以防出了问题。这三人胆子真不小呀。 芸殊笑脸相迎,尽量自然又放松:“三位客官,欢迎欢迎,请随我来吧。” 芸殊在前面带路,将他们带入三楼最好的一个包厢内,芸殊把门一关。慌忙跪下行礼,并小声询问:“皇上,你们怎么来了?” 顺景帝哈哈大笑:“怎么,朕的铺子开张,还不能来瞧上一眼吗?” “当然可以,但你们的安全问题。万一有个闪失,臣女就罪过大了!” 顺景帝压低声音:“你不说,我们不说,有谁知道?朕就是专门来尝尝味道的,快点,把你们这里最拿手,最好吃的都拿上来。” “是,皇上稍等一下。”芸殊必须要亲自服务这一桌。 赵德祥笑着对芸殊说:“你按照平常来,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嗯,一定照办,我亲自招待,请赵公公放心吧。”芸殊退出房门。 她下了楼找到卞贤和追风,吩咐两个人密切关注三楼一字号包厢,好好保护里面的客人,不能给人轻易进去打扰,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两人以前就是暗卫,知道是重要客人,自然是用心对待。 芸殊顿时觉得自己肩膀上压着千斤重担。 第408章 绿茶婊心机重 芸殊亲自精心调制好火锅底料,一边香辣,一边清汤的。又调好了蘸料,送进去的菜也是最新鲜的。 风洛尘见了问:“芸儿,你别这么累,让他们干就行了。” 芸殊尬笑了一下,说:“没关系,这桌人特别重要。” “你是不是发烧了,烧糊涂了。目前还有谁比你义父,宋大人重要呀?”风洛尘好奇地问。 芸殊说:“你别管了,你赶快去帮我陪一陪宋大人他们,还有你表哥。” “嗯,那边你就放心吧,完全没问题。就是有个比较麻烦的人,我坐在里面难受,才跑出来透透气的。” 芸殊慢慢转过身:“麻烦的人,是谁呀?” 风洛尘搓了搓手:“就是薇雪带来的她那堂姐。” “哦,被称为京城大才女的那位,慕瑶晴?” “对,就是她,我真受不了她,如果不是看在慕太师的面子,和我表哥的面子,我早就把她扔出去了?”风洛尘一脸的嫌弃。 芸殊突然就不舒服了,这慕瑶晴一定是想方设法地引起风洛尘的注意,芸殊愤怒地道:“她敢挑戏你,以为老娘是吃素的吗?” 风洛尘吃惊地看着她,芸殊挽了挽袖子,一副立刻就要去干架的样子:“她在哪?” 风洛尘正要开口,一句娇滴滴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六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们的酒还没喝完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六殿下不喜欢喝酒。”芸殊道。 “哟,原来是县主妹妹,好久不见啊!不如一起去喝杯酒吧?”瑶晴楚楚动人。 “没兴趣,特别是有绿茶婊在,更加不喜欢。”芸殊翻了个白眼。 “妹妹,我可没有得罪你,何必说话要夹枪带炮的。如果是我瑶晴不对,我马上就改。”瑶晴可怜巴巴地望向风洛尘。 风洛尘眯缝着眼,瞧都不瞧她一眼。 “那你马上改,说话别娇声娇气的样子,不要盯着六殿下,好好吃你自己的,喝你自己的。”芸殊毫不留情。 “县主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自己怎么说话你要管,六殿下的事你也要管。你家难道是住在海边的吗?” “不是看在薇雪和既明哥哥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扔出去了。”芸殊平生最不喜欢绿茶婊加心机女。 “六殿下,你也管管呀,这个农野丫头在闹事儿呢?” 芸殊听不下去了,她反手拉住风洛尘,就朝里面走去。大家是聚在二楼一间大包厢内,里面坐着十二三个人。 大家见芸殊进来,纷纷打招呼:“芸儿,快过来,你忙来忙去一上午,快,也吃点东西吧。” 芸殊微笑着点了点头,叫来店小二:“把那张空位上的东西撤掉,换一副新的碗筷。” “是,”店小二赶忙将那个席位撤掉,那其实就是慕瑶晴的位子,芸殊看中的就是这个。然后她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火锅了。 而此时,慕瑶晴回来了,一看,竟然没有了自己的座位,她左右看了看,原来是被芸殊占了。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偷偷地倒上一杯水,以水代酒:“各位家人们,我来敬大家一杯,在敬大家之前,特别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县主芸殊妹妹。” 大家纷纷赞同:“是啊,没有芸殊,我们怎么可能成为一家人,坐在一起喝酒呢!” 芸殊笑道:“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大家对我的照顾,我都铭记于心。” “那妹妹,我更要敬你一杯。”慕瑶晴举起了杯子。 芸殊撇了撇嘴,并没有端起杯子,笑道:“这位姐姐,你用水来与别人的酒踫杯,没有诚意,没有诚意的局,不喝。” 瑶晴臊了个大红脸,只得把水一口喝掉,重新满上酒:那就对不起,酒比水更好。 瑶晴扭动腰肢走向芸殊:“县主妹妹,来,我敬你一杯。” 说着举起手中的酒,芸殊是坐着的,她把酒举到芸殊的头领上方,忽然一个站立不稳,手一抖,酒杯直接翻转,杯中酒直接就泼了下来。 芸殊早有预防,这个姑娘对自己可没那么好心,一定是藏着什么坏主意。果然,是想洒自己一头的酒。 芸殊动作更快,口中惊呼:“哟,瑶晴姐姐站稳了。” 她往旁边让,同时一只手扯住瑶晴的胳膊,往椅子上一拉,自己手中的酒杯也掉落了下来。 瑶晴本来是装着站不稳的,现在被大力一带,直趴在了椅子上,而杯子和酒也刚刚掉下来。直接洒了她一头和整个背部。 大家都惊得站了起来,纷纷过来查看:“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只有风洛尘坐着一动不动,他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芸殊,却见芸殊正俏皮地向他眨了眨眼。 慕既明第一个冲过去将慕瑶晴扶起来:“瑶晴妹妹,有没有伤到?” 慕瑶晴怒睁圆目,指着芸殊:“都是你,是你把我拉下来的,你是故意的,还把酒洒在我身上。” 大家纷纷看向芸殊,好像真是芸殊动的手,大家都知道,芸殊的身手敏捷,要想让慕瑶晴这么个千金大小姐吃瘪,都不用费什么劲的。 “芸儿,是怎么回事?”王垦关心地问,他的意思是想知道芸殊是否受伤。 慕瑶晴却抓住了发泄的机会:“县主妹妹,你可以不接我敬的酒,可你为什么要当众让我难堪?” “哦,我想让你难堪,还是你想让我难堪?”芸殊淡淡地笑着反问。 大家也都没看清楚,不敢下定论。 慕瑶晴看向六殿下,见他坐在桌边动也没动,只顾着自己在吃菜,看也看一眼这边。她心里难过了几分,但转念一想同时也说明对芸殊也不关心。 她只有拉住慕既明的手:“既明哥,你要替我作主呀,真的是县主不喜欢我,故意让我吃瘪的。” 慕既明也糊涂了,他没看得那么清楚,也不知道怎么说。 忽然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我看清楚了,是这个姐姐想以敬酒的名义,故意把酒杯举在我姐姐头顶领上,然后装作脚站不稳,想泼我姐姐一头酒。被我姐识破,就顺势将她拉到椅子,让她自作自受。” 大家这才看清楚,说话的人是王知远。他继续说道:“这个姐姐很杯,处处想害薇雪姐和我姐姐,有几次了,所以我才紧紧地盯着她,看得清清楚楚,我要保护好两位姐姐。” 芸殊直接给知远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楼下大门口,吵闹声响起。 第409章 他说他是京城首富 风洛尘站起来,准备出去看看。被芸殊拦住:“你别动,我去就行。”芸殊不想让人认为这是六皇子的铺子,那样可能会影响到六皇子的前程。 芸殊看了一眼慕瑶晴,转身离开。 慕既明从慕瑶晴挽着的手中,把手抽出来,冷冷的说:“堂妹,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也好换换衣服。” “哥,我,我不是那小孩说的那种人,我一直都是很关心和爱护薇雪的。对吧,雪儿?”慕瑶晴还想挽回一些面子。 但薇雪已经不是以前的雪儿了,她淡淡地拒绝:“那种关照我不需要,你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慕瑶晴又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风洛尘,风洛尘根本就不搭理。她忿忿不平地瞪了一眼薇雪,也离开了房间。 这时候,王知凡带着李超群和几个国子监的学生,一起进来给大家敬酒。他们在隔壁房间吃火锅呢。 他们见六皇子也在,又纷纷行礼。风洛尘笑着点头,让大家放松,不用管自己的存在。 一一敬过酒,王垦知道这几人是宋大人的得意门生,便要求他们一起坐下,随便聊聊。 宋大人很高兴,笑道:“来来来,你们都坐坐。得王大人的赏识,得多陪他喝几杯。” 大家纷纷坐下来,店小二又备了新的碗筷。 “这火锅真是好吃,我觉得随着天气变冷,会更适合吃。在京城一定会大火起来的。”宋大人说道。 “对,肯定会风靡全京城的。”王垦也说道。 李超群弱弱的开口道:“那还用说,但我听说郑家和许多官员及他们的家属,都传了话,不得来明月楼捧场,如果来了就是和他们过不去。” “什么,居然有这等事?”王垦直接就炸了,“岂有此理,这是一个高官家族能做出来的事吗?” “是真的,我们几家都接到了口信,我们都是瞒着父母来的。”几个学生回应道,“可我们觉得值得,这也太好吃了。” 风洛尘的脸越来越阴沉:郑家为了报复芸殊,可真是用尽了手段。 芸殊来到店门口,原来是几个客人闹事儿。 芸殊笑着一拱手问道:“这几位客官,今天是我们的开张之日,图个吉利,请问几位有什么需求,我一定按你们的要求办!” 看几人的穿戴,不是富户就是高官,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肥嘟嘟的身体,个子也高大,像一堵墙。 他身边有个人好像认识,是绅哥。 绅哥自然也认出了芸殊,他哈哈大笑起来:“哟,没想到这火锅城是平阳县主开的?今天我们爷来光顾你们店,给最好的房间我们。” 芸殊笑道:“原来是老熟人,最好的房间可不便宜,你能出得起吗?” “嗨,你瞧不起谁,告诉你,今天是我们的齐大人亲自来的。”绅哥叫嚣道。 “那请问,他是什么身份呀?” “我们齐大人是皇上亲封的皇商,皇室的丝绸、布匹,金银首饰等都是我们齐大人负责,在这京城比富裕,我们齐大人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这么牛!啧啧啧,那么说就是大顺国的首富啰?”芸殊道,“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昧着良心赚回来的钱?” “胡说八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都是正正当当赚回来的钱。”那胖子就是齐季泉,吏部尚书齐南康的大儿子。听了芸殊的话,他十分不悦。 跟着他来的几个人都是京城商界大佬,有钱。听说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城,他们也不知道是吃什么,几人一商量,决定来尝尝味道。 果然一见,确实是新鲜。为了张显他们大富翁的身份,他们向闻涛要最好的包房。 闻涛解释说:“二楼、三楼的包房都已经有人了,你们能等吗?如果不愿意等,一楼大厅里还有三张空桌位,需要可以挑选?” 几个人不愿意等,又要包房。所以吵闹起来了。 齐季泉嘿嘿一笑:“这样吧,你们让现在坐三楼天字一号房间的客人出来,今天他们的消费本爷替他们买了,而且,我给你们两倍的价钱,如何?” 其他几个人一听,都来劲了,纷纷赞同。 闻涛知道天字一号房,是县主亲自领进去的人。他看向芸殊,芸殊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忙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开店是为了赚钱不假,但这种缺德事,再多钱,我们也不同意。” 芸殊心里好笑,有多少钱,就敢这样随便花。果然是人傻钱多!不是皇帝在里面,她还真会去和房间里的人商量商量,这毕竟是三赢的事情。 “阿绅,你上去和房间里的人商量一下。我就不信,还有不喜欢钱的人?” “不可,别去打扰其他人!”芸殊立刻阻拦着。 “怕什么啊,我不需要你出面。店小二,带着他们去三楼天字一号房。”齐季泉吩咐道。 那店小二看向芸殊和闻涛。 如果自己在这里拦住他们,肯定是会让冲突升级的,如果上去打扰到了皇上,自己这条小命还要不要啊! 还是拦,芸殊挡住了去路。 见店里忙,闻涛和店小二便去忙别的事,只自己留下来招呼他们。 一时就这么僵持着。 齐季泉大为不悦,但生意人十分狡猾,他说道:“我们等,等上面的人吃饱了,下来我们再上。” 芸殊看着她的表情,觉得似乎这里面有些异常,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齐季泉又说:“我和你吵了这久,口干舌燥,他们也肯定都渴了,你先去弄点茶水来喝喝,总可以吧?” 芸殊点头,发现大家都在忙。于是,让齐季泉等人在旁边等候区坐下,她只得亲自去倒茶? 等她回来时,发现齐季泉等少了人,少了绅哥,还有他两个较年轻点的朋友,没等芸殊说什么。 齐季泉笑道:“哦,我们想,今天肯定要等很长时间。所以,他们三人趁机出去办了点事,没问题吧?” 芸殊摇摇头:“当然没问题。” 她终于放下心来:本来就有个先来后到吧,不能你银子多,就用钱砸,赶人家走。 芸殊觉得这件事应该是解决了。她便把闻涛重新叫过来吩咐,看着这几个人,我还要上二楼去陪陪大家。 闻涛笑道:“还是芸姑娘厉害!” “问题总能得到解决的。” 可话刚说完,楼上似乎又有人吵闹起来了。 第410章 要请家长 芸殊担心是三楼天字一号房出问题,赶忙上去查看,一看吓了一跳。 还真是那间房出了问题,房门已经被打开,追风正拦住了两位年轻商人,而绅哥已经闯进屋内。 芸殊看了一眼追风问:“卞贤呢?” 追风挠了挠头:“那小子肚子疼,上茅厕去了。” “将这些人都拦住,如果要闯,直接打开。”芸殊一跺脚,忙往包厢内走。她知道追风是担心动起手来对火锅城不利,要不这几人早被他打趴下了。 “是,”追风这次直接拔了刀,吓得那两个人不敢再动了,而齐季泉等人也跟着芸殊冲了上来,他在那里得意扬扬地笑着。 “哈哈,我的计谋还是很不错吧!” 旁边的几间包房也打开门,三三两两的人往这边张望着。 房间内,顺景帝坐在主位,赵德祥和小安子分别一左一右地坐着,三个人本来正吃得开心呢。 忽然闯进来一个人,绅哥笑嘻嘻地说:“这位老头,你今天走大运了。” “什么大运。”顺景帝并没有生气,随口反问。 “这天字一号房,被我们齐大官人看中了,你搬到大厅里去吃,把这个房间让给我们齐大官人,我们齐大官人替你付钱,怎么样?”绅哥气势嚣张。 顺景帝“扑哧”一声笑了:“齐大官人是谁呀?” “你这老头,在京城可混得不咋的啊,连齐家大公子齐季泉都不知道吗?” “齐家齐季泉,他是什么官,怎么可以称为大官人呢?” “他是京城首富,是京城第一皇商,他父亲是本朝最权高位重的吏部尚书。老头,你真的是孤陋寡闻啊!”绅哥有点不耐烦。 顺景帝道:“你是说是齐康南那老家伙的大儿子?” “大胆,你竟敢直呼我们老爷的名字,你小心会被抓起来,送去牢房。” “什么,提一下那老贼的名字,就要去坐牢?难道牢房是他们齐家开的不成?” “哼,像你这种无名无权的老头儿,也就是我们齐大官人一句话,就可以关你一两年。你信不信?” “不信。” “嗨,老头。你们让不让,你们才三个人,可惜了这么大的房间。让了,说不定我们齐大人一高兴,还赏你一些银子呢。” “把你们那个齐大官人喊进来,让他来和我谈,否则不让。” “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滚出去,再不走,我可要揍人了。”芸殊这时走了进来,她看了看顺景帝,还好,一点都没生气,反而面带笑容。 芸儿一拱手:“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带出去。” 顺景帝一摆手:“哎,丫头。让他们外面那个齐大官人进来与我聊一聊。” “是,”芸殊无语,对门外叫道,“追风,放齐季泉进来。” “是,谁是齐季泉,你进去吧。”追风问道。 齐季泉大摇大摆地走上前,追风往旁边一站,让出一条通道。 齐季泉踱步而入,其他人也想跟着进,又被追风拦住了:“其他人,一律不许进。” 这时,卞贤也回来了。 齐季泉走进包厢,确实被惊艳到了,风格独特,芸殊将这间房以现代饭店的样子修建的,他们看到,自然是耳目一新。 “你就是齐大官人,齐季泉?” 齐季泉一见,房间里的桌子旁就座着三个人。中间老人,不,也就五十来岁,此人气质与众不同,气势如虹,坐得稳如泰山。 “你凭什么要我这房间,凭钱多,还是齐家的权势大?” “我,我……”齐季泉一时竟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了,感觉莫名的心慌慌。 “老头,你怎么说话,对我们齐大官人还是这副嘴脸,是惯了你是吧,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 芸殊上前直接给了绅哥两个嘴巴子:“这里有你出声的份吗?像条哈巴狗一样,闭嘴吧你。” 绅哥被打,一时不再敢出声。 乔季泉把眼光从顺景帝身上移开,从来不知道,京城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他稳了稳神笑道:“我只是和您商量一下,并没有赶你走。” 顺景帝一指绅哥:“你的仆人一口一个老头,让我们赶快搬走,这是商量的态度吗?” 齐季泉不敢再看顺景帝的眼睛,他低着头问:“那您的意思是,可不可以让?” “可以,两个条件。你现在要么直接给我一万两银子;或把你的那死鬼老爹喊来,让他来请我让出这房间。”顺景帝笑道。 芸殊心中好笑:还是皇上厉害。 难题似乎抛给了齐季泉,他思考着,该如何处理。拿一万两银子似乎是要比请老爷子过来容易,他选择…… 自己是不是被绕进去了,选什么选。不让就不让,我不吃火锅了还不行吗!今天就算是认栽了吧。 齐季泉嘿嘿一笑:“老爷子,你厉害,你牛。这房间爷不要了,这火锅爷也不吃了。走,咱们走。” “走,往哪里走?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顺景帝说道。 “嘿,你这老头,你还来劲了是吧?”绅哥嚷嚷着。 芸殊一瞪眼,绅哥缩了缩脖子。 齐季泉道:“我不要了这个房间,我不吃了,也不行吗?” “可是你打扰到我用餐了,这么没礼貌,子不教父之过。去把你的父亲请过来,我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他,刚才你那个跟班说过,只要谁提一下他的名字,就要抓去坐牢一两年。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顺景帝现在的脸色才开始不好看了。 齐季泉看了一眼绅哥,绅哥被眼神中的冷意吓得又一缩脖子:完了,看来今天自己是闯大祸了。 齐季泉的脸色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他撇了撇嘴:“老人家,我尊重你年纪大,不再和你计较了,你反而蹬鼻子上脸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我们齐家也不是你用来戏谑的。” 顺景帝眯缝起了眼,沉声道:“嗯,齐家很了不起,出了很多大官,在朝中也可以说一不二。不过,我还是那一句话,我想问问齐康南上面的问题。是你自己去请来,还是我让人去请呢?” 齐季泉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人,怎么这么大气势。大顺朝中,谁有这种气魄:慕太师,郑太慰,还是哪位王爷?皇子们不可能这么大年纪,到底是哪位王爷? 齐季泉冷汗直流。 第411章 齐家小子狂妄 顺景帝见齐季泉半天不肯动身,他对旁边的小安子嘀咕了几句。然后看向芸殊:“丫头,派个人把他送去齐府传信,让齐康南来这里一趟。” “是。”芸殊躬身行礼,便让卞贤赶马车带着安公公去了齐府。 齐季泉见真让人去了,虽说心里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人物,朝中重臣,是能随便就请得动的。 吏部尚书是??六部之首、文官体系的核心人物??,常被称为“天官”“冢宰”,仅次于宰相或相当于宰相级的顶级实权官员。???? 他正在忐忑不安之时,门外又一阵骚乱,就听到追风在外面大喝道:“无关人员不要闯入。” “京兆府办案,京兆少尹在此,任何人员不得阻挡,违抗着依法扣押。” 齐季泉大喜,脊背不由得挺直了不少,自己的三弟来了,准是同伴之中有聪明的人,差人去喊来了三弟。 三弟齐季泽,升任京兆少尹半年左右,是京兆府的副长官??,主要协助京兆尹处理政务。????实权二把手??,绝非虚职,在京畿治理中拥有不可替代的实际权责。 芸殊看了一眼顺景帝,他笑了:“丫头,怎么了,你去外面看看。” 芸殊躬身退出房间,见三楼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捕快,而与追风对峙的两人,一个是年轻的文官,长得俊秀文雅;另一个是个捕头,刚才就是他在喊话。 芸殊走上前一抱拳:“小女子是平阳县主,不知道二位到火锅城有何贵干?” 那捕头忙回礼道:“见过县主,本人姓刘,是这一带治安巡查的捕头,刚才有人报案说明月楼火锅城有人闹事儿,无故扣留用餐客人,我们前来查询。” “下官京兆少尹,见过县主。依法办案,这火锅城是县主开的吗?”那齐季泽单刀直入。 芸殊笑了笑:“正是,请问是谁人报官,火锅城怎么扣押了用餐客人,还请齐大人给个解释。” 与齐季泉一同来的一位中年人走出来:“是我报的官,我是德贤庄的东家,姓王。我们好友齐季泉进了那天字一号房间,到现在都不让出来。” 芸殊道:“进去了没出来,就认定是扣押,王东家这是什么判断能力?或许是谈话呢,甚至是一起喝酒吃火锅呢?” “我们并不认识,刚才还吵了一架。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喝酒聊天。”王东家分辩着。 芸殊又道:“我没告你们在火锅城闹事,你们竟然还告了我们,来的正好!” “县主,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就好了。”齐季泽说道。 “齐大人,不方便。请你们速回吧,赶快把这些捕快撤走,影响到我们酒楼的生意,你们京兆府赔偿吗?”芸殊严肃地道。 “县主,我们是正规办案,还请您多配合,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负责。”齐季泽意正言辞。 “齐大人,话我给你讲清楚。这间房,你不能进,一旦你不听,莽撞闯入,是你承受不起的,可能就是你们整个齐家也不一定承受得住的。”惊吓到圣上,谁能吃得消? 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让他进,他越好奇,越憋着一口气要进。此时的齐季泽就是如此,何况他大哥就在里面。 “县主,我再郑重说一遍,京兆府执行公事,请勿干扰。刘捕头,带人冲进去。” “是,”刘捕头就准备挥手命令捕快闯入。 芸殊大喝一声:“刘捕头,你想不想和众捕快都就此丢了性命,只要你的脚踏进门一步,你的人头就再也不能长在你的脖子上了,不信,你就往里面闯。” 刘捕头顿时吓得不敢动了,毕竟说话的人是县主,不是普通人,他可不敢去冒这险呀! 齐季泽见刘捕头退缩了,他猛地一转冲向房门,推门而入。 芸殊也跟着进入。 齐季泽见到了齐季泉,两人相视一笑:“大哥,还好吧?”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有人报官,说火锅城出事了,我就过来了。”齐季泽边说着话,边观看桌前主位上的顺景帝。 齐季泉便把经过和齐季泽说了个大概。 顺景帝正悠闲自得地喝着茶,赵德祥站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添茶水。齐季泽闯进门来时,他眼皮都未抬。 等芸殊进来时,他才坐正了一点身体,问:“丫头,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 芸殊忙拱手行礼:“是有人报官,说我们明月楼扣押用餐客人,京兆少尹齐季泽大人,就带着一帮子捕快围住了火锅城。” “混账,有没有惊扰用餐的客人?” “没什么大的影响。” “哪位京兆少尹呢?来了吗?” “哦,就是这位齐三公子,齐季泽。” 顺景帝这才看了一眼齐季泽:“刚升上来不久的吧?没礼貌,如果连做人都不会,就当不了好官的。” 齐季泽仰着头,不就是一个老头子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教训这个,指责那个:“老头,我哥不要这间房子,你为何不放他走,你这是非法扣押他人,是违法犯罪的。” “哦,这就是扣押,难道你还要抓我去伏法不成,是关一年,还两年呢?” “你这种行为,最少坐两年牢。” “这么严重,你说的这法是大顺朝的法律吗?” “对,因为你扣押的不是一般人,他的时间极其宝贵,他一天能挣一万两银钱,你扣他一个时辰,就等于拿了他一千两银子,现在你已经构成抢劫罪,本来要判三年的。”齐季泽有理有据地说着。 “你真是把好好的法律,用到偏门上去。恐怕还有一条,他是你的大哥,对吧?”顺景帝一语中的地点破。 齐季泽也不装了,笑道:“老头,和你说实话吧,就凭你,能斗得过我们齐家吗?随便治你一个罪,那也就我一句话的事。怎么样,现在服输,我就放过你,没吃好你继续吃,吃好了就赶快滚,我不和你计较了。” 芸殊插话道:“小伙子,话别说这么狂,齐家难道能一手遮天吗?” “哈哈哈,不能,但能遮住你们的天,一个小小的县主,又没家族的根基。你这个酒楼,我稍微多关照一下,也许你明天就开不下去了。”齐季泽口出狂言。 齐季泉拉了拉他衣角:“三弟,莫要胡说八道。” “大哥,怕什么啊!” 顺景帝也哈哈哈大笑起来:“好样的,你们齐家真是一个比一个狂妄自大啊!” 第412章 痛下狠手 齐季泽正在大放厥词之时,门一开,进来两人。一个是刚才离开的小安子,另一个是五十来岁的男子。 齐季泉一看,吓得差一点跪下。这不正是他的父亲齐康南吗?还真被这老头叫过来了,他到底是谁? 齐季泽则十分高兴,上前忙行礼唤道:“父亲,您怎么来了。来得正好,这里有个不知好歹的老头,大哥给他钱,让他腾出房间来,他不干,还敲诈勒索要一万两银子。父亲您治他的罪呀。” 齐康南最痛爱的就是这个老三齐季泽,从小就聪明伶俐,而且长得秀气。学东西也快,就是心气高,骄傲自大一些。 齐康南抬起手直接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怒气冲冲的说:“还不跪下谢罪,嘴上没把门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齐季泽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父亲还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 齐康南看向齐季泉,只一个眼神,齐季泉立刻也跪下了。 齐康南跟着也跪下,俯地求饶:“都是两个孩子不懂事,还请您多多谅解。” 顺景帝没有吭声,只顾喝着自己的茶。 齐康南又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愤怒的宣布:“齐季泉,罚银一万两,明天将银票交到国库,并一年内不得进入京城。” 齐季泉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他觉得父亲不喜欢自己,对他一直很严格。他从小顽劣,不爱学习,后来从商,吃尽人间苦头,才懂了些事,结婚后育有两子一女。父亲却很痛爱他的子女,他也就满足了。 而这个人,能让父亲如此惧怕,他明白了,今天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父亲的惩罚他认了,说不定是在救自己。 齐康南又道:“齐季泽,降为京兆府户曹参军,并罚抄大顺律法一百篇。” 齐季泽不服,刚想站起来分辩,被齐康南一瞪眼。他一缩脖子,又跪了回去。这次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顺景帝用茶杯轻轻地敲了敲桌角:“齐康南,我还听说谁只要提到你的名字,就可能要坐一两年的牢,这是真的吗?” “没有,没有,这绝对是谣言,不可能有这种事。”齐康南俯身于地,连喘气都不敢重了。 “没有就好,要是被我抓到有这么回事,你的官和命就到头了,知道吗?” “知道,从没有这种事发生,如果被抓获,我愿接受一切惩罚。” “嗯,以后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们,还有家仆们。要不然,怎么做百官的表率呢?” “是,以后一定管教好。” 顺景帝看了看芸殊,叹了口气:“唉,好好的一顿饭,竟被这些人败了兴,以后再有这种事,让老六来解决。我走了,下次再来。” 说完赵德祥搀扶他起来,向门口走去,路过还跪在地上的齐康南身边时,踢了踢他的屁股,这才离开。 芸殊忙跟着一起出去了。 房间里,父子三人还跪着不敢动。 在店门口,顺景帝见到了风洛尘,风洛尘吃了一惊,却也反应快,只是拱了拱手,并没有说什么。 顺景帝笑了,嘱咐道:“老六,好好护着丫头,护着明月楼。” “是!”风洛尘和芸殊一起躬身相送。 等外面安静下来后,齐康南才缓缓站起身,走过去每个人又给了两巴掌:“逆子,以后做事低调些,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爹,你这是干什么嘛,竟然这么怕这个老头,又是罚大哥,还降了我职位。爹,你不是当真的吧?”齐季泽不满地问道。 “我今天不惩罚你们两,你们两个就会没命的,还要连累我们整个齐家。畜生,回家再找你们算账。”齐康南气得浑身发抖。 “爹,他到底是谁?”齐季泽愤怒地又问一遍。 齐季泉搀扶着齐康南,低着头半句话都不敢说,心里猜想,难道这老头会是他吗? 三个人出了房间,捕快们早就撤了,但刘捕头带着两名捕快还留在门口,弯着腰恭候齐家父子,像他们这种小吏,一辈子也可能见不到吏部尚书这种大官。 门外还有齐季泉的几位朋友。 齐康南看了一眼大家,轻轻地问道:“你们当中,是说差人到京兆府去报官的?” 德贤庄王东家迈前一步,一拱手:“尚书大人,是小人。” 齐康南咬着牙,面部表情却很平淡。就是这个人,让他赔掉了三儿子的前程,他心里剁碎了此人的念头都有。 “来人,将这个慌报案情的家伙,押去京兆府那里,让京兆尹亲自审理,严肃判决。”齐康南下狠命令。 “是。”刘捕头答应一声,一挥手,两名捕快一拥而上,将王东家双臂反扭背上。 王东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尚书大人,为什么要抓我,季泉兄,救我呀!” 而此时的齐季泉屁都不敢放了,低着头不敢看王东家。 王东家破口大骂:“齐季泉,你怂包,齐家太过分了,没地方撒气,就拿我来出气。还有天理吗?你们齐家真是威风呀!” 齐康南一挥手,刘捕头找来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他口中,然后,押着王东家迅速离开。 其他人都吓得不敢言语。 齐康南一甩袖子,下楼离去。 在门口,他遇上了站在门边的风洛尘与芸殊。他慌忙上前跪下行礼:“老臣见过六皇子殿下。” 风洛尘刚刚听芸殊讲了刚才的事,心里有数。他忙上前搀扶起齐康南,毕竟是朝中重臣,这次,父皇也没有对他有任何惩罚。 “齐大人,需不需要本殿下派人送你回去?”风洛尘很客气。 “不用不用,多谢六殿下,我外面有轿子。老臣告辞!”齐康南拱手。 风洛尘点了点头,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儿子,说:“齐大人的两位公子,都是人中翘首,一表人才啊!” 齐康南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他还是很庆幸,刚才六皇子没有参与进去,要不然,两个儿子,必然不可能还这么健全的,缺胳膊少腿那是轻的。 他又拱手与芸殊打过招呼,这才带着两个儿子匆匆往齐府赶去。 风洛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冷笑道:“芸儿,这个老狐狸必然会记下这笔仇的,我们与他们齐家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413章 芸曙庄园 在回府的马车上,齐康南对两个儿子说:“你们明天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处罚,严格执行,如果还想要保住自己的命,半点不可马虎。刚才你们口中的老头,就是当今皇帝。” 两人一听,顿时,瘫倒。齐季泉只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但还是倒吸了几口冷气,自己太愚蠢,今天若不是父亲及时赶到,自己还有命吗,惊扰圣上之罪,立刻斩头的。 齐季泽这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严惩自己,不冤,一点都不冤。 “你们两个人还不服吗,特别是季泽。” 两人低下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一阵阵后怕,皇帝怎么没有任何征兆就到了这里呢? “这平阳县主不简单啊!”齐季泉由衷慨叹。 “哼,齐家这仇,有机会一定要从那姑娘身上讨回来。”想到一个京兆少尹的位职,他花了多少心血和银两才弄到的,本来想助力老三的,将来前途无量。可就这么莫名地丢掉了,再起来就难了呀? 明月楼火锅城的火爆,远超平阳州红辣椒火锅城开张时的火热程度。果然,京城有钱人就是多,市场特别的大。 一连半个月,天天排队爆满。 芸殊抽空去了一趟芸雅庄园,辣椒长得很好,可以采摘第一批,这批辣椒绝大多数都是小米椒和二荆条,主要是晒干了用于火锅店的。它们生长周期较短,明年试着种两季。 还有少量螺丝椒、杭椒等,这都是比较好吃的新鲜辣椒,但现在并没有成熟。 还有五十亩大棚也建造完成了,比埔田村的要好,因为这是用了专门的塑料农膜,现代科技产物。 大棚里面都种下了芸殊桃选的各种蔬菜,到冬天可能就是十分走俏的稀罕玩意儿。 而且,芸殊前不久又在附近买下了两个大农庄。这两个农庄各五百多亩田地,也算是捡便宜的,是京城一个富裕人家出了经济问题,缺钱,所以急着贱卖了两个庄子。它们的位置比较偏僻,而且是旱地多。 芸殊将它们取名为芸泽庄园和芸辉庄园。基本上保留了那家人的庄民们,也增加了一些自己的人。眼看冬天来临,芸殊安排了种芸苔和冬小麦。 春季时大部分地也是要种辣椒的。芸殊准备明年要在靠近京城的几个州府各开一家火锅城,统一都叫红辣椒火锅城。 芸殊见京城这边的事情都比较稳定了,又有风洛尘在看着。她就动了想回平阳州府的念头,和风洛尘一商量,他也同意,只是自己抽不开身一起回。 芸殊确定十天后出发,叶氏与子睿等留在京城,到时候芸殊带外公外婆等人回京城过年。 芸殊在街上买了许多好东西,都是外面买不到的物品,带回去让大家高兴高兴。 依然是卞贤跟着,小鹃、四妞都想回去看看。追风留在县主府,保护叶氏与子睿的安全。 另外又带上一个马夫,可以和卞贤换着赶马车。芸殊还要去石邳镇,看看自己种的红薯。 当时,芸殊到了京诚后,便组建了一个五人组,都是芸殊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一个会种田的大叔叫林春,还有他的婆娘刘氏,有两个有一点功夫的人,叫大舟和草根,曾经在大户人家当过护院,还有一个会点算账的后生王源。 当时,让他们运了一批红薯种子,又飞鸽传书给石头,从平南县运了足够的红薯种子过去。教了他们如何种植,现在应该是红薯丰收的时候了。 走了八天路程,这天中午芸殊赶到了石邳镇。镇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芸殊找了一家镇上最好的客栈住下。 几个人吃了午饭,才去了薯地观看。这个庄园有一百二十来亩地,专门用来栽种红薯的。芸殊取名为芸曙庄园,有谐音的意思。 马车驶进庄园时,芸殊很满意,院墙、门庭以及不远的房子都建得不错:这罗镇监除了脾气臭一点,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看门的石大伯把他们拦住,等芸殊下了马车。石大爷眯缝着眼看了半天,最后认出来了:“哟,是县主回来了。太好了!” 芸殊也与大伯打招呼,在一旁摘菜的石大娘见了也过来问好:“县主,你终于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等我做什么?”芸殊有点莫名。 “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获才是对的。”石大伯解释道。 芸殊笑道:“应该差不多了,等一下我教你们。哎,大娘,那些人是在干什么的?” 只见地头上有三三两两个妇人,挎着篮子在摘着什么。 石大伯和石大娘笑得有点尴尬,支支吾吾半天,石大娘才说清楚:“县主,现在十月份了,大家想摘些红薯的藤蔓吃,我们发现这个藤蔓还蛮好吃的,那些家里粮食紧张的,他们想摘回去,总比野菜好吃些,所以,我们就让她们进来了。” 石大伯也忙解释:“县主,我们知道,绝对不会让她们挖走红薯地。她们也经过了林春等人的同意。” 石大娘又补充:“如果不行,我现在就让她们住手,如果有什么损失,你别怪林春他们,扣我们的工钱。” 芸殊笑了:“没问题,这算什么事。她们是不是在栽种的时候也来干过活?” 石大伯忙点头:“是的,是的。都比较熟悉的。” “我们一起去看看。” 石大伯夫妇是住在庄园门口的一个小房间里,就是一间砖瓦的普通农舍,有厨房、厅堂和卧室。 几个人便往地里面走,马夫则把马车赶去前面的宅院里。院门口走出来几个人,正是林春他们。 “石大伯,是来了什么人吗?”老远,林春喊着。 石大伯回应:“是县主来了。” 喊了两遍,林春等人终于是听明白了,几个人纷纷往这边跑来。 “县主,您来了。石大伯,你也不早去给我们报个信呢!” “还没来得及,县主就要下地。哈哈!”石大伯笑着回应。” 芸殊一一和林春、王源、大舟和草根打过招呼,几个人要下跪行礼,被芸殊拦住。 一行人便都来到地头。芸殊便教他们如何辨认成熟与否。 主要看藤蔓:分辨是否停止生长??。 藤蔓不再疯长,顶端不再冒新叶,底部老叶开始发黄掉落。看颜色变深??,整棵藤蔓从鲜绿变成深绿,掐断藤蔓汁水变少、叶柄干脆易断。 如果藤蔓还嫩绿多汁、一直冒新叶,说明还在长,不急挖。?? 再看地缝,然后是挖出来看薯块。 第414章 收割红薯 看这些藤蔓,已经不会再生长了,上面的叶子是绿色的,但里下的叶子已经枯黄。芸殊让大舟、草根拿来铁铲子和锄头,挖一颗出来看看。 找了一处有裂缝的地方,扯出来一大串,有五六个,个个都很饱满,红红的皮。芸殊挑了其中一只最大的,抹掉上面的泥,抽出匕首。削掉皮,切下一小块,放到嘴里。 里面的肉是白的,十分甘甜,脆爽。果然比其他地方产得更好吃。大家纷纷看着,林春问:“县主,这样就能吃?” 芸殊把手中的红薯递给他,把匕首也交给他:“看来你们还没有尝试过,切开,每个人分一点尝尝味道。” 林春笑了,大舟忙上前帮忙。 看着大家吃进嘴里那种享受的感觉,芸殊介绍道:“红薯是个好东西,可生吃,可煮着吃,可蒸着吃,可炒着吃,还可以烤着吃,怎么吃都好吃。可以做菜,也可以做主食。” 大家眼珠子都发着光。 芸殊笑道:“红薯熟了,明天开始起红薯。这里的土松,挖起来还是很轻松的。去镇上召集一些人来,不分男女,一个人二十六文钱每天,看看大家愿不愿意干?” 石大伯笑着说:“那肯定愿意啊,我晚点敲个锣去召集一下。” 芸殊又笑着说:“石大伯,这地上的藤蔓我们不用,你可以告诉大家,让他们自己收走,绿的茎蔓可以人吃,喂牲口等等都是好的。” 石大娘乐坏了:“全部不用钱?” “不用钱,大家生活都不容易,你让她们别抢,大概得分一分,每个来做事的人,等最后一天干完活后,每人可领五斤红薯回家去吃。” “县主就是心善,我替镇上的人感谢您!”石大伯躹了三个躬。 芸殊又教他们避免挖坏红薯的方法:“一定要先割藤蔓,留三四寸的藤,再挖红薯。从距离薯块根部??三四寸处开始挖掘,缓慢刨开土壤后轻轻拔出。这样才不容易破损。” 大家纷纷记下,准备明天和大家说清楚。 芸殊又吩咐林春:“你等一下,挖一些红薯,分别给罗镇监、陆县城和知县每家送一百斤去,挑大个的,不能有破损的。” “是,县主放心,我们一定做好。他们确实不错,帮了我们很大忙,特别是罗镇监。” 芸殊点头,她会抽空请这几个人吃饭,见个面。以后做事会更顺畅。 芸殊盘算了一番,看这个样子,每亩产量应该在五六千斤左右,一百亩就是五十万斤,大部分让他们送去京城。 第二天来了五十多人,以妇女居多,甚至还有不少老年人。芸殊有点犯愁,如果是五六十个壮年人,平均每人一天挖半亩地左右,但是还要捡、去泥等等,得需要十来天。 可现在自已不可能在这里待十多天,而且现在还有十来个老人。动作肯定还要慢,时间也会拉得更长。 那些老人见芸殊为难的样子,一个老爷爷代表其他老人说道:“县主,我们来帮忙挖,不要工钱,只需要藤蔓送我们一些,然后最后那天送我们十斤红薯就够了。” “对,我们不需要其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县主可以吗?” 芸殊想了想,说道:“各位爷爷奶奶们,你们都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吧?我确实需要赶时间,年轻人要快很多,但不干扰你们干活,你们各自计划好自已的身体,慢一点快一点都行,干力所能及的活,比如收割藤蔓。” “放心吧,县主,我们不会耽误您的事。” “这样吧,藤蔓我会让石大伯分给大家,你们就每人每天领五斤红薯回去,可以吗?” “好的,多谢县主。”老人家十分高兴。 这时,有个壮小伙问道:“县主,我们可以不要铜钱,也领红薯当工钱吗?” 芸殊笑问:“可以,你想一天领多少斤?” 那小伙子说:“十斤,可以吗?” 他们心里有杆秤,这红薯是个稀罕物,有钱都没处买,生熟都能吃,听说很好吃,顶饱。二十多文钱哪里能买到十斤呢,十天下来不就一百斤吗?这个冬天就不难熬过去了。 “对,我们大家都要红薯。”有人附和。 “好,由你们,愿意要钱的也可以。要红薯的我每人每天给十五斤,但包括有破损的,如果有能接受全破的,给二十斤。” “我们都要红薯,破的也没关系,反正能吃。”大家纷纷赞同,“我们一定会小心控制,挖时尽量少造成破损。” “好,明天你们再去镇上宣传一下,能干活的都可以来,但需要自己带铲子、锄头、篓子等工具。”芸殊说道。 “小孩子行不行?”一个妇人问道。 “可以,要八岁以上,到十三岁间的和老人一样五斤;十四岁或以上,都算大人。 大家热情高涨,芸殊又教了他们要怎么挖,尽量不要挖破了。因为土较松软,挖起来没那么费劲。 芸殊找来林春几个人,检查了仓库和地窖,这些芸殊都提前在建庄园时,考虑进去了。所以,储存起来没有问题。 芸殊告诉他们,红薯挖出来别急着入窖,放在阴凉通风处摊开晾晒1—3天,让表皮水分蒸发、伤口结痂闭合,这一步叫“愈伤”,能显著减少后期腐烂。 不能清洗,不能沾水。 芸殊说:“收回来后,要把有伤、带病、软烂的红薯挑出来单独处理,避免感染整库。” “知道了,我们会好好把关的。” 芸殊对王源说:“王源,一定要登记好,账要清晰,辛苦你啦。” 王源点头:“县主放心,我会统计好的。” “明天人可能会更多,要留心有故意捣乱的人。”芸殊提醒道。 林春笑道:“陆县尉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说从今天下午起,他每天会分派四个差役过来,维持秩序。” “那太好了,差役们,你记得每个差役每天发二十斤红薯,我们这里没有免费的劳力。” “好的。”林春答道。 果然,第二天,人达到一百五十多人,连临镇都来了人。 芸殊正在检查收回来的红薯破裂情况,这些人都十分小心,破损情况在可控范围内,几个老人和孩子在分捡着。 忽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县主姐姐,不好了,那边有人要打起来了。” 第415章 收保护费的 芸殊忙站起身来,跟着小男孩往地里面跑去。在一个山坡上围了一小圈人,人群中间大舟正与四五个穿着打扮奇葩的年轻人对峙着。 大舟见芸殊来了,就大致把情况讲了一遍。 原来这五个人混在人群中进了庄园,却不干活,反而在挑选好的红薯,坐在旁边吃得开心。大舟在巡逻,发现了后,就上前制止。没想到,他们仗着人多与大舟对骂,还想动手。 引来了旁边人的围观。 芸殊问:“你们是来做工的吗?” 为首的高个子轻年男子见来了一个漂亮小姑娘,眼前一亮,嘻嘻笑道:“哎,哪里来的俏姑娘。你猜猜,小哥哥我是来干什么的?” “如果不是来做工的,就请你离开这里。” “在下人称钻山雕,小姑娘,别生气。我自然是来做工的,这个叫红薯的东西十分好吃,我很满意。对了,你是谁呢?”那男子嘻嘻哈哈。 芸殊看着他的鹰勾鼻子,心中暗念:嗯,真有点像雕或鹰。 大舟道:“她就是庄主。你们一不帮忙割藤,二不挖红薯。难道我们是专门请你们来吃红薯的吗?” 那人轻蔑一笑:“大哥,看来你没怎么在镇上活动,在石邳镇,只要提一提钻山雕,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哦,对了,今年不怪你,我前几天刚从外地回来。” 芸殊看着他没说话。 大舟继续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雕儿啊,鹰儿的,来我们庄园要么干活,要么离开。” “这位大哥,你可能还没弄明白,在石邳镇,只要外地来做事的,不管是开铺子的、设作坊的等等,都要来我们这里报道的,这是多年设下的规矩。”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拍了拍大舟的肩膀。 芸殊明白,这就是收保护费的。 芸殊问:“钻山雕对吧,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收的,按月,还是按年,收多少?” 钻山雕嘿嘿一笑:“小姑娘,我吃过你这红薯,你们不和别人那样按月收,根本不收你的钱,我和你合作,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照顾你?” 芸殊淡淡一笑:“我这片地呢,是从官府手中买下来的,有正规地契地,而且我每年按耕地面积上缴税费的。你还要在我这里收钱,我会亏本的,没问题,我种不下去,现在就去找罗镇监和陆县丞退地。” “别用这些来吓人,没用的。小姑娘,是我看得起你,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不收你的钱,我们合作。” 芸殊道:“怎么合作,说来听听?” “我以两文钱一斤的高价收你的红薯,整个地里的全收,可以吧?”钻山雕还是嘻嘻笑道。 芸殊不紧不慢地道:“你确定吃得进我这么多货?你身上现在有多少银钱,我们可是看到钱才交货的。” “没问题,你说大概要多少钱?” “我这里应该有五十万斤红薯,折合成给你的二文一斤,那少说也要交付一千两的白银,你够不够钱呀?”芸殊解释道。 “嗨,钱不够也没关系,等我从买方手里结了钱,再付给你,不是一样的吗,我们双双赚钱,这多么美妙呀!”钻山雕越说越带劲儿。 “你真聪明,可凭什么呀,二文钱就想收走我的所有红薯,而且没银钱还可以佘账,你们都没睡醒吗,我是你爹还是你娘?你们这和抢也什么区别。”芸殊笑嘻嘻的说着。 那五大三粗的壮汉一瞪眼:“怎么,小姑娘,你还是不明白道理,石邳镇我们说了算,你答不答应并不重要。” 芸殊笑了:“这么说,石邳镇不属于大顺国土,还是你们的权力大过官府?” 钻山雕坏坏地笑道:“现官不如现管,官府鞭长莫及,他们管不了这些事。” “是吗,好,我问你,你们叫什么帮派,如黑鹰、雄雕等名字,有没有?” “我们不叫什么帮派,但在石邳镇我们就能管事。怎么啦,你一个外地人,还想反抗,也不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壮汉大笑道。 芸殊鄙夷的一笑:“连个名都没有的散装黑社会,也能放在姑奶奶眼里,说吧,你们一共有多少个兄弟?” “什么,黑社会,什么乱七八糟的。告诉你,我们这一伙人是很多的,官差衙役们见了我们,也会让路,就凭你?”壮汉嗤笑出声。 “钻山雕,不如我们打个赌。由你明天约个时间、地点。把你们所有人都带上,我,只带一人。我们火拼,如果你们赢了,我立刻就答应和你做这笔生意。但如果你们输了该当如何?” “好,我接了。我输了,任由你处置。”钻山雕看了看身边的人,大家都点头,看来这小姑娘是不知道,她面对的这支队伍有多可怕。 他们还有一位神秘的大哥。 “好,一言为定,如果输了,从此你就做我的小弟吧。”芸殊笑道。 钻山雕笑道:“也别说明天后天的,现在,我就带你去,我组织队伍很快的,你敢不敢?” “好,走吧。不过,我有个要求,我得带上一个赶马的随从,否则我怎么回来?”芸殊提出极合理的要求。 “哈哈哈,无防。我们走吧。”钻山雕一挥手,带着四个人,往庄外走去。 大舟道:“县主,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我非揍扁了他们不可。” 芸殊笑道:“不必,也不用怕,我自有办法,你去帮我通知一下卞贤,赶马车到庄园大门口,我在那里等他。” 大舟答应后飞地跑了。 有不少围观的人,都为芸殊捏着一把汗,有个大伯靠近芸殊,压低声音道:“县主,他们就是一帮混混,经常在镇上横行霸道。他们有不少,全是年轻人,还有一个大哥,叫坐山虎,是有很高功夫的,谁也不敢惹他。” 芸殊点了点头,抱拳行礼,谢过他。然后,她跟着那五人,朝大门口走去。 庄园大门口的柳树上拴着五匹马,这时,卞贤将马车赶了过来。 芸殊上了马车,那几个人,骑上马,打了个响哨:“小姑娘,跟上我们。别吓得不敢来了哟!” “前面带路。”芸殊把头伸出窗外。 卞贤一甩马鞭,马车跟着那几匹马就飞奔而去。 第416章 是来踢馆的吗 穿过街道,他们进入到一家宅院中,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几间青砖瓦房。 芸殊让卞贤和马车留在院外,一个人走进院子里。卞贤也不慌,他双手互插,环抱于胸前,站在马车旁,眼睛盯着院内。 他现在和芸殊配合得十分默契,只要需要他,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院中。 院子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架,练功用的沙袋,木桩等等。其中还有几个少年在勤练习呢。 钻山雕在院中站定,看到芸殊真的是一个人走进院中,那神态泰然自若、云淡风轻,就像是在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一般。 他头一次佩服一个小姑娘。 他说:“小姑娘,要不要进去喝口茶?” “不必,叫你们人都出来。” “好,小姑娘,你可别说我们一帮子人欺负一个小姑娘?”钻山雕有点气恼,自己的气势,似乎还被这小姑娘给压制了,“兄弟们,都出来。” “呼啦啦”从几个房间里钻出来十多条青年壮汉。 “哎!”芸殊一扬手。 “怎么?有什么要说的?”就知道小姑娘吓到了吧。 却见芸殊挽了挽衣袖:“钻山雕,我想了想,我们的赌注要白纸黑字地写下来,这样我才放心。” 凭什么不相信自己,他们可是义字当先。钻山雕气归气,还是一招手,叫来一个人:“田康,你是不是会写字?” 那人点了点头,钻山雕又吩咐其他人:“把笔墨纸砚拿出来,抬一张桌子来。” 于是,芸殊和钻山雕念,田康记,把契约书一式两份写好。 把桌子笔墨撤下,一个年轻人捧来两碗水,给了芸殊一碗,芸殊接过来,一饮而尽。 “好,小姑娘够爽快。”钻山雕大为赞赏,也一仰脖子,一碗水入肚。 芸殊看了看院子里的人,问:“就这么多人吗?” “对,就我们这些人,还不够吗?”原来那位五大三粗的壮汉说道。 “没问题,只要你们觉得可以,就行,到时候,可别找借口说人没到齐。”芸殊笑道。 “来吧,早开始早结束。”芸殊往院子中央一站。 钻山雕一挥手,所有人一拥而上,将芸殊围在中间。 这时,卞贤嘴里叼着一根草,还是双手抱胸,斜倚在院子门口,朝里面张望。 没有人理他,但他的这种悠闲自得看热闹的样子,还是被钻山雕捕捉到了,他一阵恍惚:这主仆二人,实在奇怪。 但也只有一瞬间,然后,他一挥手,三个壮青年,就一拥而上。 芸殊也不躲、也不闪。迎着三人,大开大合,以力量为基础,以快速为手段。还没等三人怎么抡拳,就莫名其妙被打到在地。 大家骇然,这才意识到:人家没有金刚钻不会揽瓷器活的。 “大家小心,这小姑娘确实有点厉害,我们要稳住阵脚,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是,”院子里所有人,近二十个。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他们自己也很吃惊,也不知道怎么倒的,还好没有受伤。 这种以一对多,芸殊很有经验。 击溃最强的那个人,目前不知道谁最厉害,那就试一轮。芸殊速度快,唯快一破,稍微走一圈,就基本上都试过了。 有三个人有点硬功夫,包括那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擒贼先擒王,将这三人打倒,其他人心里防线就会垮掉。 说时迟那时快,芸殊瞧准了三人的位置,长驱直入,硬生生逼退其他进攻手,以迅猛的方式,攻击到三人面前。 三人联手,摆了一个攻守兼备的位置,可见他们是有练习如何应对强者的。只走了三个来回,芸殊便摸清了他各自的弱点。 如那壮汉,他有一股子蛮力,但动作拖拉,速度慢;而另一个人是高个子,他的下盘没练扎实,有些头重脚轻;而最后一个身体轻浮,速度快却力量不足。 芸殊先以快制快,比那名身轻的人,出腿更快,一脚将他蹬出去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快速攻击高个子双腿,双腿被连续击中,痛得他站立不稳,栽倒在地;最后与壮汉拳头对拳头,脚踢脚,壮汉感觉每一次都是打在铁板、铁拳之上,手脚已经是血肉模糊,也痛得坐倒在地上。 三个人倒地之后,其他人便开始犹豫不决。要知道,芸殊是攻击他们的优势,比快的更快,比力量大的更大力。 抓住大家犹犹豫豫之际,芸殊发动猛攻,这些人虽平时有练习,但真对上厉害的角色,只有被打的份。 一圈下来,纷纷被击倒在地上。 钻山雕见兄弟们倒了一地,哭爹喊娘的,头皮都麻了。没想到,这姑娘竟如此厉害,只剩下自己,但他的三脚猫功夫,更是不堪一击,他是心眼子多,善出谋划策,才成为二号人物。 钻山雕不停地喊大家重新站起来,继续打,但这些人都知道自己打不赢,他们懒得爬起来,又挨揍。 而三个厉害的人是真的爬不起来。 正当钻山雕无计可施之时,一声响如洪钟的喊叫从院门口响起:“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倒地上了?” 卞贤先吓了一跳,他转过身,一看,一个长得像熊一样高壮又黑的大汉,带着十来个人,走进院子。 “鲁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有人来踢馆。” “小张,这是被小姑娘全踢倒了?”鲁牤哈哈大笑起来。 “老大,这小妮子很厉害,快帮我们出出气吧。”这些摔倒的人,才陆陆续续地爬起来,并去搀扶那三人。 鲁牤瞧了瞧站在院子中央的芸殊,既是怀疑,又是欣赏:“小妮子,这些人真的都是你一个人干翻的?” “要不是谁,他们自己能自动倒下去?”芸殊淡淡地一笑。 鲁牤是个武痴,遇上厉害的总想方设法地求教一番。他可不讲究年龄,管你是孩子或老人:“咱俩斗一斗,怎么样?” 芸殊问:“你是不是人称坐山虎的,是不是只要打败了你,我就胜了。 “对,我就是坐山虎鲁修。你只要打赢了我,我就承认你是老大。”鲁修看起来笨笨的,其实他一点也不聪明,很多事都依靠钻山雕张丰鹰出主意。 芸殊笑了,一个大憨。 “你们一起上吗?” “什么,让我们一起去打你,你也太小瞧我坐山虎了。就我们两一对一。” 第417章 当老大了 这坐山虎确实是员猛将,拳头像小铁锤,抡起来呼呼作响。他的招数也很正统,是从小就跟着不错的师傅学习过的。 芸殊自然不敢轻敌,认真对待。 看得一旁的卞贤都大呼:“好功夫!” 在这个穷乡僻壤的镇子上,居然有这么一个厉害角色。 张丰鹰在一旁洋洋得意,这下子不会输了,只要这笔生意一成,他们就有可能成为富有的人了。那个红薯,是奇物,世面上从来没有见过,又好吃,又能存放。 转手卖个八文十文一斤,自己不是就赚翻了,他感觉自己都快笑出声了。可就是他这么一分神,下面的胜负已分。 倒在地上的却是鲁修,而芸殊没事人般地站在原地,淡淡地笑着。 “怎么回事,这就输了?”张丰鹰没看清楚,他扯过旁边的一个兄弟问。 “雕哥,是老大输了,而且那小妮子还手下留了情,要不老大的一只胳膊就废了。” 他几乎崩溃:连老大都斗不过她,难道她是女仙下凡? 鲁修是个爽快人:“小姑娘,你厉害。我败了,技不如人。你如今是我的老大,我们这里由你做主。” 芸殊笑道:“你也承认,这是我和那个钻山雕打的赌。” 芸殊将那份签了字的契约书拿出来,鲁修瞧了瞧,他把书生田康叫过来:“读给我听听。” 田康道:“老大,这份契约书就是我刚写的。” 鲁修把张丰鹰叫过来:“二弟,你还说人家是来踢馆的,其实人家和你有赌约。不过,赌约就是按我的承诺来办的,没什么,赌约也好,我的发誓也罢,都是同一个意思。我们认了吧!” 张丰鹰的脸都扭曲变形了,但他有什么办法,本来他坚信老大的功夫了得,每年都有几个来挑战的,无一例外都被打败。今天,被这小姑娘赢了。 只要是蹬门来踢馆的,如果老大输了,都是这个结局。 鲁修带头下跪:“老大在上,小弟鲁修给您磕头了。” 芸殊要的就是这个,这帮混混,为害乡邻,但他们义气,也有一身的能力,如果往正道上引导,为自己所用,会是一只生力军。 目前自己最头疼的就是运输,让他们组建成一支运输大队,可减轻三舅石头的压力。 鲁修下跪,大家纷纷跪下,都磕了三个响头,得了,这个老大当稳了。 倚在院门边的卞贤笑了,县主成了混混头。 芸殊也不客气,将鲁修扶起,也让大家都站起来。然后,在鲁修的带领下,进了中间那间大房子。 聚义厅,自己这是到水泊梁山了? 正中间一把大交椅,原来是鲁修坐的,旁边有一把椅子,那是张丰鹰的位置。 鲁修把中间的太师椅让给芸殊,自己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右边空位。张丰鹰忙将自己原来的椅子让给鲁修,自己坐了右边的座位。 其他人分两班站立。 卞贤想笑:这是三个山大王。 芸殊不客气,直接在主位上坐下,挺舒服的,就味儿不太好闻。这个椅子以后要废弃的,暂时用着吧! 大家又开始行跪礼,喊口号等等。 所有环节都过了一遍后,轮到老大发言。大家纷纷望向芸殊。 芸殊轻咳了一声,问:“这个组织有名称吗?” 鲁修看了一眼张丰鹰,回答道:“暂时还没有,我们为这事也想了好久,后来想想还是先不要,如果被官府盯上了就麻烦了。” “你们出去了近半年,就是为了躲开官府的彻查,对吧?” “哎,也可以这么说吧。” “我问问你们,你们干这些坏事,心里也不安对吧?” “谁愿意干坏事,被别人指指点点的,我们为了不再引起本地人的讨厌,我们现在专门针对外人。你瞧瞧,我们现在都穷成什么样了。”鲁修唉声叹气。 “那现在我是你们的老大,你们是不是都听我的,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那当然。”大家一起回答道。 “我带你们走正道赚钱,你们可愿意?” “真的吗,我们可都是名声不好的人,从少年开始就是家里、村子里,后来又是镇、县里面的混混。我们还能回归正道吗?”张丰鹰质疑道。 “可以的,大家要相信我。我们去跑运输。” “什么是运输呀?”大家不约而同地问。 “就是帮人运送物资,可以跑全国各地。” “是不是保镖,替人押运东西的?”张丰鹰问,他还是知道得比别人多一点。 “差不多,你们个个都聪明机灵,扔在什么地方都能活下来,所以大家干这个最合适。马上就有一批货物要从这里运去京城。”芸殊给他们画饼。 “可我们没有马车呀?”鲁修叹气道。 “我投十辆马车,你们出力,我出资,除去本金,人员的工钱,我们大家五五分成。怎么样?” “真的吗?那太好了。是运什么去京城?”张丰鹰问道。 “就是红薯,等全部挖完后,我才能确定运多少去京城。不瞒大家说,就做我自己的生意,都比你们现在要活得好。” “好,老大。我们跟着你干,由你支配。” 芸殊便开始为他们分工,说注意事项,自己的计划。靠什么来赚钱,人工工钱怎么发?芸殊拿出一整套的现代企业管理方案。把这些人都震惊到了。 最后,芸殊简单地把人员分组好了,自己是大当家,鲁修为二当家。张丰鹰为顾问,书生田康能写字和计账的,当会计。共计三十五个人,下面分了三组,分别选出了组长和副组长。可以合作,也可以分开做事。 把院子门头挂上石邳流物部的牌匾。 芸殊第二天带他们去县城购回十八辆马车,芸殊出了十辆;他们一起买回八辆。芸殊带着鲁修和张丰鹰去县衙注籍。 结果没有这种行业的登记投行,没有行头管理,衙门不给办理,驳回。鲁修便和差役理论起来,芸殊也没阻止,先让他们闹一闹也好。 没想到,那名记录员火大了,叫来几个差役,要把鲁修抓起来,张丰鹰过去说好话,结果连他也要抓。 芸殊也生气了,上前指着那名登记员:“你可以拒绝我们,但我们可以理论的,这不犯法,凭什么抓人?” “嗨,你们哪里来的,我以扰乱官府人员工作抓你,你去告呀!” 芸殊抬起手,一巴掌拍过去,把那人打晕了头,指着芸殊半天叫不出声来。 几个差役见了就要上前抓芸殊。 正在此时,从内室走出来一人。 第418章 运输队成立 走出来的人是陆县丞,他赶忙行礼:“哟,平阳县主亲临我们县衙,我们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芸殊还礼,陆县丞问芸殊是来干什么?芸殊便把情况告诉他。 旁边的记录员大吃一惊,这个姑娘原来是县主,自己挨的那一巴掌,看来是白挨了。论身份,县主可比他们的知县还要高贵得多。 陆县丞批评了记录员,想了想,给芸殊他们找了押运这一行注籍,名称不变,当得知合伙人是鲁修等人,他大吃一惊。 这个鲁修等人是他青山县最头疼的一帮人,上半年知县下了命令,杀一杀各镇上的黑恶势力,结果被他们跑了。 现在平阳县主能带着他们改邪归正,这真是天大的好事,他一定要去告诉王知县。 临走时,芸殊说要请他吃饭。 陆县丞问他们什么时候开业,芸殊随口便说明天。陆县丞说,那就明天中午,他和罗镇监一定会去的。 等一帮人回到运输队后,芸殊便商量着明天,大家在这里摆四五桌酒席,热闹热闹,表示开张大吉。 大家纷纷赞同,欢呼雀跃起来。 芸殊嘱咐:“鲁大哥、丰鹰,明天,陆县丞、罗镇监会来。酒席弄得丰富一些。” 大家一听连县丞都会来,干劲更足了。还是觉得芸殊面子大。 鲁修一拍胸脯:“老大,你就瞧好吧,保证弄得风风光光的。” 芸殊让张丰鹰去庄园弄来一筐子红薯,并教了他们怎么烤,明天让大家都尝尝鲜,吃个烤红薯。 没想到,不光是陆县丞、罗镇监来了,连王知县也来了。王知县长的一表人才,很年轻。聊起来,才得知,他和周清越是同一届科考的,周清越是他们那一届的探花郎。 王知县等人吃过烤红薯,大为赞赏。 芸殊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带动整个青山县种植红薯,这里的地质条件很适合,收获的红薯比别处好吃,产量也高。 芸殊说:“王大人,青山县像我买的这种地多不多?” 王知县唉声叹气:“不瞒县主,这正是青山县发展不起来,老百姓吃不饱饭的原因所在。这种地,种不了庄稼呀,老百姓都纷纷外出找活干。” “王大人,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合作。大面积种植红薯,再卖出去赚钱,你看如何?”芸殊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王知县一拍大腿:“县主,这太好了。如果这事儿能成,你真是我们青山县的大救星呀。” 芸殊笑道:“这些地是公家的还是个人的?” 王知县道:“都是公有,老百姓不要这种地。” “那就好,王大人能安排人手去把这些地都整理出来吗,明年我让芸曙庄园多多培植种苗,三四月份栽种,明年可大丰收。”芸殊道。 王知县大喜,忙将这件事托付给陆县丞全权负责,并说股份按五五分成。 芸殊摆手,提了个建议:“王大人,我们将地分成四份股份,官府、村镇百姓和我每股三成,再拿出一成,做为人工工钱。” 大家纷纷看向芸殊,有多多疑问。 芸殊笑道:“官府出地,并建仓库和庄园住房;我出苗、出技术支持,以及后面的销售等;当地的村镇出人力,有分红,他们就有干劲;每块地请三到五个守庄园的人,一成收入发放他们的工钱和日常开支。” 王知县等人一听恍然大悟,纷纷表示,这样好,大家都有收成,老百姓富裕了,官府也有经费了,一举多得。 芸殊道:“你们在年前要把种红薯的的亩数说给我们,去芸殊庄园告辞林春即可。我们好提前规划育苗多少亩。” “太好了,这是整个青山县的福气呀!为了大家的各方利益,我们和那些村镇会签协议,到时候你也要签署。”王知县想的比较远。 芸殊笑道:“我过几天就要离开,我只和你们签一份协议,注明我们合作的关系。你们和村镇签协议时,把我这一份算上就行。” “也好,这样省事,下午我就让人拟好协议书,送过来给你签字。”王知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芸殊又道:“我有个附加条件。” “哦,请说。” “如果,红薯有运送去其他地方,优先考虑我们石邳运输大队。” “这个不难,只要是我们需要,运输一律找你们运输队,价格和市场持平即可。”王知县直接拍板。 鲁修等人十分佩服芸殊,这无形之中,又给他们拉了许多固定的生意。 王知县悄悄地对芸殊说:“你还做了一件大好事,石邳镇的这一帮人,实在是让我们头疼,他们专挑外地人动手,甚至晚上去官道上抢劫。他们对本地人不坏,本地人没太大仇、也不敢惹他们,所以取证很难。一直都抓不了他们,现在好了,被你收编了。” 芸殊笑道:“也是他们去我庄园闹事,我就顺便想了这法子。没想到,他们还就听了。只是现在马匹车辆还不够。” 王知县一拍脑袋:“县主,前不久,衙门抄了一个小镖局,他们打着镖局名义,去干着骗和抢的勾当。我们缴获了三十辆太平车,骡子只有六匹。太平车可以全赠送给你们,但骡子需要购买。你看,你们需不需要?” 芸殊大喜:“当然要,骡子我也买。” “具体操作,我安排好陆县丞与你接交。” 送走知县等人,芸殊把情况一说,大家欢呼起来。真是开张大吉,一切都顺利。 又过去五天,红薯全都挖出来了,总共六十万斤。破损率百分之六,约四万斤,也算是正常。好在大部分人工都愿意要破的,因为劳力二十斤一天,老人孩子十斤一天,反正都是拿回去自己吃,等伤口愈合后,依然能保存。 还剩下两万来斤,让芸殊犯了难。运输队的三十多个人,每人发了一百斤。他们个个眉开眼笑,把这些红薯都拿回家,他们第一次感受到父母、家人对自己的赞赏。 张丰鹰建议,可以运到县城或其他镇上去卖掉,反正现在有马车。芸殊同意,好的也运一些去卖。定价是好的二十文钱一斤,有伤口的五文钱一斤。 芸殊说卖的钱去买骡子或牛,人不够再招人。如果能再凑齐三十辆骡车就好了,她要运四五十万斤红薯进京城呢! 芸殊想,以后这个车队还要增加。 第419章 傲慢的领班 芸殊又待了三天,把芸曙庄园的事情一一交代清楚了,包括年后的育苗事项。林春办事能力很强,升为庄头,大舟为副,王源管财务,草根为护院队长,从运输队调为来四个人组成保安主力。 庄园又招募了十人补充劳力。明年的薯种存放到地窖藏好,留下了十万斤。而其他的四十多万斤则改天运往京城。 石邳运输队又扩大了,新招了二十多人,骡子买了二十匹,比马便宜得多。芸殊有点后悔,前面自己只知道买马车,其实骡子运输比车要强多了,而且价格还便宜不少。 芸殊写了一封信给吕二,让鲁修带着,红薯先送往芸雅庄园。当时,发现郑家打的地洞很阴凉,于是,芸殊就把它改成了一个大地窖,可以存放很多好东西,这红薯就可以放进去了。 安排好了一切,芸殊准备回平阳,先到州府,再去丽山镇,最后回埔田村。 到达平阳府城时,天色已晚,直接去了红辣椒火锅城。门前灯火通明,客人络绎不绝。芸殊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领着四个人就进去了。 找了一个一楼的桌子,围着坐下,过来一个伙计招呼他们,并递过来一张菜单:“客官你好,请问你们要吃些什么?可自己在上面画勾。弄好了请叫我,我先帮你们去倒茶。” 芸殊点头,小鹃和四妞就抢着去挑菜。卞贤说:“天气凉了,生意真不错?” 芸殊点头:“火锅本来就更适合冬天吃,热乎乎的,暖和。” 卞贤又说:“这里和京城的客人有区别,京城大部分都是穿着打扮华丽的人,这里有不少衣着朴素的人。” “这是因为这里价格更低,京城价格高一倍呢。而且一楼,我本就是为了平民老百姓服务的,让他们也能吃得起。” 看着一张张欢笑的脸,芸殊很有成就感。 忽然,传来一声声谩骂,和一个小姑娘压抑的哭泣声。顺着声音,芸殊放眼望去。只见一个领班模样的人,正在骂着一个小服务生,那服务生也就十四五岁的一个小姑娘,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身材矮小一点。 芸殊走过去,问道:“是什么事,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骂骂咧咧的?” 芸殊教导他们时就规定了,有问题内部解决,当场可以指出,但不能当着客人面指责、谩骂别人。 这两个人都是新增的,他们并不认识芸殊。 小姑娘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这位姐姐,我没有什么事。谢谢!” 而那个领班,不屑地看了一眼芸殊,撇了撇嘴:“真有爱管闲事的人,我在管教自己的队员,没你什么事吧?” 芸殊问:“你叫什么,负责什么方面的工作?” 那领班头也不抬,又开始骂那个小姑娘:“笨手笨脚的,不知道你能做些什么,什么人都招进来。” 芸殊道:“你不要随便指责别人,管好自己的嘴。” “哟,你谁呀,跑到我铺子里来指手画脚的,看我刚才没还嘴,你就以为我怕你了?”那领班对芸殊十分不耐烦。 “我是客人呀,客人有监督你们的职责,怎么,看不惯也不能说吗?” “我们不对,自然有我的领头人出来指责我,还轮不到你一个毫无相干的人来指指点点。”那领班的傲慢地说道。 芸殊吩咐那小姑娘:“你去,把你们的店长叫过来,我到要问问她,我能不能管你?” 小姑娘知道这位姐姐是在替自己出气,自己才来两天,这个领班的胡大哥,见她穷,身材矮小,就欺负她,处处刁难她。 她撒腿就去找店长,原来是依宁和闻涛。闻诗被自己带去京城了,后来又把二楼店长赵丽萍带进了京城。 依宁是总店长兼管一楼,而现在一楼副店长是福进,就是上次被大汉说偷银子的那个小伙子。 三楼店长王娟是副总店长,协助依宁。二楼店长是卫倩,不久要和石头成亲,安排了一个副店长是小雨。 小姑娘把福进领了过来,福进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领班胡垌,瞧了一眼福进,他对福进也是不服气的,就是比自己早来一段时间,竟然当上了一楼副店长,比自己年轻四五年,有自己阅历强吗,办事比自己还厉害吗? 他冷哼了一声,还是小姑娘把事情讲清楚了,福进对着芸殊一躬身:“这位姑娘,非常对不起,我们内部的事打扰了您的清净,等一下,我们送你一道菜。谢谢你的关心!” 芸殊笑了:“福进,不错,升官了。嗯,态度很好,我就原谅了你们,但他不可能放过,等一下,你去和他算清余下的工钱,明天就让他回家去。”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声音有点熟悉,福进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县主,原来是您回来了,太好了。我先去通知依宁姐。” “唉,你先别急。”芸殊的手没能拦住激动的福进。 福进一溜烟儿往后厨房奔去。 胡垌有点傻眼了:这姑娘,福进那小子认识,叫她县主,难道是平阳府哪位高官家的小姐,和我们东家关系好。那自己今天就要倒霉了。 不一会儿,依宁风风火火跑了来,一见芸殊,脸笑成花,慌忙想下跪行礼:“芸姐姐,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芸殊道:来得匆忙,肚子又饿了,就准备先饱饱吃一顿再去找你们。” “芸姐姐总是来去匆匆,这时候,我们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我陪你一起吃呗。” “好,你把王娟、卫倩也叫过来,一起吃。” “哎,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呀?”依宁问道。 芸殊便让那小姑娘自己把经过说了一遍,依宁皱了皱眉头,没有什么夸张神态。而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胡垌。 胡垌一哆嗦,要说这铺子他佩服谁,那就只能是总店长依宁,这姑娘做事有一套,而且手段狠辣。要不然,她怎么管得了这么一大家子人。 依宁平静如水:“我来处理,红辣椒火锅城,绝对不允许有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存在。” 胡垌终于知道了,这个姑娘就是他们的东家,那位传奇的平阳县主。 胡垌“扑通”一下跪在芸殊面前:“县主,你饶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420章 你们是真心的吗 芸殊看了看他:“做错事可以改,说错话可以改;可有些坏一时改不掉,我相信你经历过很多后,也许可以改,但这里等不起。” 胡垌不停磕头:“就饶了我这回吧,我还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亲要养,没了事做,我们都会饿死。” 芸殊一听,皱起眉头,一种更强烈的反感袭来:“别拿老母来说事,你刁难一个不如你的人时,你怎么不想想你的老母亲呢?你还是离开吧,欺善怕恶、嫌贫爱富的人我不用,零容忍。” 胡垌悔恨交加,只得去了后院,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悻悻离开。 不一会儿,几个姑娘都下来了,欢快地在一起吃起火锅。 芸殊告诉她们:“大家辛苦了,你们肩上的重任不同如别人,这里是我第一个火锅城,是基地。现在京城有了第一家,但主干都是这里去的人。闻涛是总店长,赵丽萍是副店长。今后,有可能你们都会被调遣去别处。” “县主,您准备开多少家?” 芸殊笑道:“准备在每个州府都开一家,京城再开两家。你们觉得怎么样?” 连依宁都张大了嘴,她也有雄心壮志,可和县主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依宁保证:“芸姑娘,我们一定做好你的后盾,给你培养最杰出的人才。” 这时,苏文轩从二楼下来,芸殊几乎不敢相信,他居然瘦下来了,身材结实,没有半点赘肉。脸上也没肉,成了一个五官端正,虽说眼睛还是那么小,但已成为一个一点都不难看的壮小伙。 他看到芸殊,激动万分:“芸儿,不,县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芸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三圈:“啧啧啧,这还是我认识的文轩吗,你太让我震惊了。是什么力量,让你如此优秀?” 大家抿着嘴笑,依宁装着吃菜,没有瞧他,但脸还红了,芸殊便明白了一切。却装不知道,把他拉到桌子边:“文轩,来一起吃些。” 大家忙让位,当然是依宁身边的一个位置,文轩有点尴尬,但还是挨着坐下。 “帅小伙,你明天把账务整理一下,我得看一看;然后,你的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向我提一提。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过时就不候了。”芸殊打趣道。 其他人都笑了,知道芸殊是说什么。 苏文轩是县主的好朋友,大家都知道,是那种能开玩笑,又十分关心的,真心盼望着对方过得好的朋友。 苏文轩有点腼腆,他偷偷地瞧了一眼身边的依宁,说道:“芸儿,说话算话的。” “当然,只要你今明两天提出来的,我都答应。过了明天,那就对不起了。文轩,把握好机会。”芸殊又重述一遍。 大家都笑了。 吃罢饭,芸殊去见了后厨几位师傅,又添加了几位年轻的厨师,其中有两个是平阳御厨门的徒弟,按辈分要叫芸殊师爷。 芸殊分别送了赵义堂和刘天守一把庖丁菜刀,赵义堂的是系着金环的,而刘天守的是银环。 两人是爱不释手。 第二天,芸殊简单地翻阅了账单,从自己进京时到现在的账目,一条一条记得清楚明白。自己果然没看错文轩这方面的才能,这也使他自信心增强了不少。 火锅城赚的钱确实是相当可观。 对完账,芸殊坐着开始喝茶,不说话。苏文轩支支吾吾半天:“哎,京城的火锅城开得怎么样?” “很好,地方比这里大,客人比这里多,又有钱,收费也要比这里贵。” “那太好了,岂不是赚发了?” “嗯,很挣钱,但在那里我只有四成股份,而这里我有六成。” “你别骗我,四成也比这里六成多很多,对吧?”苏文轩笑道。 “那是,那是。但这里是我火锅城的根,重要着呢,我问你,你有没有给我在培养算账的接班人?” “有,你嘱咐了的事,我怎么可能不做。收了六个弟子,四个大人,两个小孩。” 芸殊笑了:“好,你超额完成任务,不过,我得见见这六个人。他们都掌握得怎么样?” 苏文轩立刻就让人去把六个人叫了过来。芸殊一看,三男三女。 苏文轩介绍道:江计、李计、陈慧、周慧,卫小计、田小慧。 芸殊指着卫东阳:“这不是小东阳吗,怎么叫卫小计?” 苏轩道:“都是我改的名字,好记。这都是他们的技名,他们本来叫什么还是什么名。” 芸殊无语,翻了个白眼。芸殊让他们轮流背九九乘法口诀,都很流利。又出了几道算术题,都做对了,最后用火锅城某一天的总收入、成本、人工工钱等等列出来的一系列数字,让他们算出这天的纯利润。 除了两个小孩,其他人又快又准。 芸殊很满意:“嗯,文轩,你这个师傅还不错。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师?” “随时可以,四个大人,可以随时带走;小孩子嘛,肯定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不过这两个孩子都十分聪明。” 芸殊点头,六个人都退出去后。 芸殊终于忍不住问:“你自己没什么要和我讲的?” “什么呀?” “你自己的私人生活,我三舅可是快要成婚了,你呢?”芸殊实在被这个婆婆妈妈的男人给弄烦了。 苏文轩低声喃喃着:“卫倩是自由身,可依宁是奴籍,她和我说,她没有自主权?我、我到是想娶她,她做不了主呀?” “你这个榆木脑袋,她虽说是奴籍,可她的身籍在哪里呀?在我这里,她恢复自由自身,不就是我一句话吗?”芸殊气得真想敲他的头。 “那你愿意放了她吗?” “我自然是不愿意放了她,她的能力,作用在我这里是巨大的。但,如果你要求我,我们是好朋友,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还有一点,她是不是真心喜欢你,愿意和你好好过日子?”芸殊把话挑明。 “我是真心的,她也应该是真心的。” “这就对了,你勇敢面对。所以,担心的不是放不放她,我把身籍还给了她,她依然是可以做现在的工作。但我绝对不允许,利用你获得自由后,又去伤害你,懂吗?” 苏文轩点头:“我感觉她是真心的,我们是因为一次偶然机会才开始相处的,她刚开始嫌我又肥又丑,说我能减下来,才同意。可她前几天才告诉我,她其实是奴籍。” “好了,我明白了。晚上,我找你们两一起聊聊。”芸殊笑嘻嘻道。 第421章 偶乐也炫耀一下 晚上,等客人走得差不多。芸殊将苏文轩和依宁叫到房间里,文轩给芸殊倒了一杯茶。 芸殊看着依宁说:“依宁,你虽然比我大两三岁,但我的经历不会少于你。你信不?” 依宁点头:“芸姑娘走南闯北,我们怎么能和你比呢?你是传奇人物。” “你就别一个劲儿地给我戴高帽子,我只问你一句,你待文轩是不是真心诚意的?”芸殊就这么直截了当,在古代,这简直要炸天了,可芸殊也知道,依宁也不是一般女人。 依宁刚开始被问懵了,但马上就镇定了,看了看一旁的苏文轩,肯定是这小子全招了:“对,我喜欢他,刚开始讨厌他,又肥又丑,可他愿意为了我一句话,就天天又是锻炼,又是少吃,以坚强的毅力变成这样。但我……” 依宁突然跪下:“我知道,我身为奴籍,不该有非份的想法,请姑娘惩罚吧。” 芸殊笑了,从怀里掏出依宁的身契,往依宁面前一拍:“还给你,我三舅很快就要成亲,趁我在这里,你们也选一天把喜事办了吧。” 两人都傻傻地看着芸殊。 芸殊拉起依宁的手:“文轩是我的好朋友,不,就如同是我的兄长,他们家原来是我们镇或说是县里的首富,都不为过。家里的父母及兄弟们都非常狠毒,但他却善良、仗义。他还救过我弟弟的一条性命。他单纯、朴实,甚至有些懦弱,刚好你有能力,有魄力。我把他交给你放心。” 苏文轩转过脸去抹眼泪:芸殊这个朋友交的真值了! 依宁也热泪盈眶:“芸姑娘,你对我们太好了。我、我给钱赎身。” “没必要,只要你以后还努力去做好现在的事,就可以了。先存一些钱,等你们有打算,有能力出来自己单干,我也支持,立刻放人。”芸殊说得真诚。 “我们一直跟着您就好了,以后一定更兢兢业业的,您放心!”依宁毫不犹豫地说,自己虽有些志向,但比起芸殊,不值得一提。 芸殊看了看依宁,又看了看苏文轩:“你可能这么想,可文轩呢,他可能想重新把苏家支棱起来呢?” 苏文轩憨憨地笑了笑。 “你们的婚礼,到时候就在火锅城办了。明天,我带你们去外面挑一个小院子,买下来。” “芸儿,这可不行,房子得我们自己买。” “等你们买,要多久?你还有弟弟和妹妹,阿达都要接过来。而且,我为你们先买了,以后你们慢慢还我的钱,不就可以吗!” 两个人这才笑了:“好,我们借,到时候还。” “放心吧,文轩,我要升你为财务总长,先管理平阳州府这边所有的账务,包括红辣椒火锅城,丽山镇的三个棉庄,两个榨油作坊,平南县的芸锦庄园、芸荟庄园,还有凌云山温泉度假村。工钱翻一倍,再加上依宁的总店长,还钱也快。”芸殊笑道。 两个人更是开心,这生活有了盼头。 芸殊认真地说:“文轩,火锅城,你让江计和陈慧接替你目前的工作;然后,你带上李计、周慧和两个小孩,我再为你配一个马夫,一辆马车。每个月,都要去刚才那些地方对一对账,把到什么地方的日期划分好,固定下来,形成习惯。” “嗯,什么时候开始?” “你明天就把他们安排好,后天,我就带你去每家走一走,那以后我只要来你这里看账,了解情况就行了。这样一来,每一处都会认真,不敢马马虎虎的,因为你就代表了我去视察的,明白吗?” “明白了,芸儿,放心吧!平阳州府这一块就交给我吧,你全力去发展京城等其他地方。”苏文轩虽然说感觉肩上的责任很重,但也干劲十足。 苏文轩道:“芸儿,我和依宁都没有了父母和长辈,婚事也没个作主的人。” “要不然让我外公外婆来作主。过一段时间,我想带他们去京城过年,临走时,我们来这里,为你们两个人举办婚礼,怎么样?” 苏文轩大喜:“芸儿,外公外婆会同意吗?” “当然会同意的,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们要和我同辈,认叫外公外婆。不能和石头同辈,那我可不干了。”芸殊道。 “好,就认外公外婆。你叫我哥就行。”苏文轩笑道。 “成,那依宁就是嫂子啦?” 依宁含羞道:“一切都听你们的安排。” 这件大事就算成了。 芸殊笑嘻嘻地调侃道:“你们可知道,除了平阳州府外,我还有多少产业吗?” 两人摇头,依宁小声道:“难道京城不只是有火锅城?” 芸殊炫耀道:“明月楼火锅城,是红辣椒火锅城的三倍大;还有一家布匹服装楼,虽说现在是半年期,我有三成股份,但我相信,等我回京,他就会给我长期股份了。还有离京城十里到三十里外的三家农庄,一家是皇帝赐的,另两家是我自己买下来的,总田地面积一千四五百亩呢!” “哇,”两个人张大了嘴巴,惊叹不已。 芸殊笑了,依宁总觉得还没完:“是不是还有?” 芸殊笑嘻嘻道:“被你猜对了,在去京城的途中,有个青山县,石邳镇上我有个芸曙庄园,一百二十亩的红薯基地;刚组建了一个五十个人,四十辆车的运输队;明年,整个青山县都会种我的红薯,与他们知县签了约,不管多少地,我都占三成股份。” 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震惊了,就出去大半年功夫,又整了这多产业。除了芸殊,谁还能做得到呀? 芸殊两个整天都待在火锅城,观察、发现问题,立刻就与依宁她们沟通,整个火锅城感觉似乎焕然一新了。当然,这是来自人员的精神面貌,服务意识的进步。 终于让芸殊满意了,人员也安排好了。她准备奔赴丽山镇,苏文轩带着四个徒弟随行。果然芸殊为他们配了一辆车、一匹马和一个车夫罗大叔。 芸殊问卫倩要不要一起回? 卫青说石头会来接她直接去埔田村,刚好卫东阳跟着芸殊回埔田村,参加姐姐的婚礼。 芸殊点头,于是两辆马车奔丽山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