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退课吗?[末世]》 1. 危机 世历2050年,人类遭受了一场由人类自己引发的灾难。 这或许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节。 夜色里,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伴随着虫鸣鸟叫,许多身影慢慢靠近它。 房子的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喵?”一只黑猫快速地跑进去,那些身影也紧随其后。 这房子为了足够的安全和安静,建造时用了最好的科技手段与材料。 里面发生的一切外面都不得而知。 月亮慢慢地行走,太阳早已在另一方等着了。 “今天院里还有事,要不你先去爸妈那里,我忙完自己过去。”尹花明坐在椅子上嚼着香气十足的包子,对春溪长说。 “喵~喵~喵~” 春溪长坐在她对面,握住一个蓝色水杯摸了一把小猫,点点头。 “我一会儿送你去工作,然后再去爸妈家。”惬意地喝了口枸杞泡的水,他看着尹花明鼓鼓的脸,“晚上去接你,你一个人过来,我担心。” 尹花明一听惊诧地望着他认真的眼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没好气地说:“可以!”将左手边的豆浆一口气喝完,然后道:“我吃完了,走吧。” 好不容易拿到的驾照,却不让我开,那不是白拿了吗! 她拿着包包轻轻拍拍猫猫,“妈妈出门了,晚上见。” 边摸边瞅餐桌的人,越想越气直接出门,站在外面等着春溪长出来。 春溪长看见她又直接出门,连忙把桌子收拾一下,拿上钥匙跑出去。 “你这一个星期开车都出两回车祸了,我不放心。”他把尹花明的包拿到自己手上,右手牵起尹花明的左手,好声好气地说道。 尹花明一听这话,直接挣脱春溪长的手,“不放心什么?两次都是别人撞我!” “我哪里知道智能驾驶技术如此发达,这么小概率的事件我一周能经历两次。”她双手抱胸咬牙切齿道。 春溪长刚要开口,就被尹花明强硬地捂住,不敢动弹。 “走吧,一会儿我迟到了,你今天也别在爸爸妈妈面前说这些。”她眼睛锐利地威胁着春溪长。 春溪长窝在尹花明的怀里享受着嘴上的触感,一双眼睛充满笑意,听话地点了点头。 尹花明看见他点头,愤愤地放下手,推着他往前走。 一个大男人笑得满面春风牵着尹花明的手坐到车里,伴随着悦耳的鸟鸣,安全到达研究院。 8点到达门口,“下班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春溪长不放心的再一次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尹花明快速亲了一下春溪长就拉开车门,朝研究院走去。 春溪长摸着嘴唇,透过车窗望向尹花明颓废的背影。从哪里学的,也不知道答应她什么条件可以把东西发给我。 直到看不见尹花明,他才收回视线。摸着红红的微微发烫的耳朵开心地发出指令:“走吧,去听风小区。” 车子在路上安全地行驶,尹花明也已经到了办公室。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灯打开,去到老师的办公室。在外面敲了几下,就听见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吧。” 一位坐在电脑旁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紧锁眉头说道:“今天再研究一下那个基因,等人到齐开始。” 尹花明回答了一句:“好的,老师。”就慢慢地走出办公室并轻轻地把门关上。 走出办公室后,她就遇见一脸烦躁的谈由。 “大早上的,怎么那么多鸟叫,从早七变成了早六。”谈由趴在自己的位置上,生无可恋地叫道。 “哎呀,小由我也是,不想起,被迫来,难受。” “啪嗒”一声,一位里面穿条纹衬衫,外面套着行政夹克,带着眼镜的中年男性大跨步地走进来。 吓得谈由立马坐起,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一瞥一瞥再一瞥,悄咪咪地移过去。 “老师我想退休了。”赵长阮边说边打哈欠,坐在电脑面前看着论文。 谈由站在他身后瞧见电脑自动亮起,赵长阮的手在空中点了一下自己的头像。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他耳边越来越大,咽了一下口水,又悄咪咪地跑了。 立马回到自己的工位,双眼紧闭,两手合十,在工位上兢兢业业地拜着各位神:”各路神仙各路神仙,信男拿倒霉一周来换,愿我心想事成,求求了求求了。” 尹花明满脸笑意看着谈由,早上的小插曲也被这一幕给冲淡了一些。 她决定救一救这个聪明的在读博士,“师兄,今天要建立转基因动物模型,我们再仔细研究一下那个基因之前的数据吧。” “能做吗?基因无法提取呀!” 赵长阮听到这句话,边说边关掉已经看完的论文,好笑地看了一眼尹花明,如恶鬼索命慢悠悠地出声:“谈大弟子。” “哎!”谈由立马站起来,等待圣光的降临。 虽然对自己的成果充满信心,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领域大佬级别的人物,内心还是有一点小小的自卑。 赵长阮头疼地望着谈由紧张的脸,直视他的眼睛充满肯定地讲:“论文写的很不错,可以发了。” 谈由一听这话,立马容光焕发,英气逼人。 他幅度很小地握拳庆祝,嘴角都要笑烂了。 尹花明开心地向他祝贺,同时又在心里高兴他能有这样的变化。 想当初,他都开始质疑自己,考虑退学了。 时间在办公室众人的讨论中流逝,窗外的阳光照在树叶上,一大片阴影覆盖在这群人身上。 8点20分人到齐,30分开始实验。“谈由,现在你可给我打起精神。”尹花明凝视着谈由的脸小声说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开始进行工作。 谈由双手挠头小声嘀咕:“我也没生无可恋、天天抱怨呀,应该吧?怎么才能扭转我在老师心里的形象啊!!!!” 谈由带着怀疑的想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他静静发了一下疯,一脸生无可恋地开始工作。 时间在太阳的运动中离开,留下一条划痕。 他们的午饭还是由别的同事一起带过来。 在办公室里“呼噜呼噜”快速吃完,休息片刻,13点立马又进实验室。 尹花明这边吃饭的时候,春溪长已经吃完饭坐在沙发上与春父春母聊着近期的一些事。茶几上放着一些水果和三杯茶水。 一回来这些事情都是他的,做饭也是,虽然跟路路一起也是他做。 但不一样,爸妈不会说我好棒好厉害好辛苦,只会数落我。 “不聊了,你妈要睡午觉,别打断你妈的作息。”春父在旁边盯着春溪长慢悠悠说道。 春母一看时间,“哎呀,我去睡午觉了,你们爷俩随意。”握着春溪长的手一下子就放开,又把茶水喝完风风火火地上楼了。 春父与春溪长对视两眼,端起茶杯就追上春母的脚步,边走边说:“你想干啥干啥,你老爸我也要去睡午觉。” 春溪长看着匆匆忙忙的父母,嘴角的弧度不断变大,也跟着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从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叫《你离开之后》,坐在沙发上慢慢翻阅,墙上的时钟不断转动,窗外的鸟叫今天也格外吵闹。 “啪!”春溪长烦躁地把书合上,心神不安地走到窗户边,想看看外面的景色舒缓一下心情,“刷”的一声,窗帘快速拉开。 宛如黑夜降临,没有一丝阳光照到春溪长身上,窗户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昆虫。 一层叠着一层,发出各种各样的鸣叫。 那是令人震撼又无比恐惧的一幕,违背了生物的本性,超出了事件的常理。 他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耳边 传来令人恐惧的虫鸣声。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外面发生了什么? 春溪长心里涌现出无数的疑问,在此刻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的手想要扶住墙壁却又立马收回来,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裤子。 春溪长好像清晰地看见了每一只昆虫的眼睛,顿时寒毛倒竖,屏气凝神。 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疯狂往下咽口水,慢慢举起僵硬的手臂把窗帘拉上。 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中,那些昆虫的视线也随他移动。 哪怕窗帘被拉上,春溪长还是能感受到那些紧紧跟随的目光,生物的本能在驱使他离开。 “小白!小白!”他边喊边朝桌子走去,发现桌子上的机器人竟然关机了,急得拍了一下它。 春溪长抓了一下头发,拿起桌上的机器人,慌张地离开自己的房间,心急如焚地跑到春父春母房间门口,直接把门打开。 看见他们安详地躺在床上,春溪长急忙走到床边,试图唤醒父母,可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 眼神扫了一遍四周,发现两个黑球落在沙发上没有丝毫动静。 他瞄了一眼窗帘,就立马收回目光。 颤抖地将手里的机器人举起来放在自己面前,对着脸部一扫,小机器人双眼亮起悬浮在空中。 “检查人体特征。”春溪长对着小白发出指令。 他走到窗前,深呼吸了几次,掀开窗帘的一角再次窥见那震撼的一幕。 小白飞到床尾,进行扫描。“人体因不明原因昏迷,无法查明原因,启动抢救模式。” 春溪长听到这话,直接抱起春母就向大门口跑去。 “因不明原因,进入关机状态,强制启动。”小白冷冰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窗外的昆虫朝着春溪长的方向追去。 春父被强制唤醒的家庭机器人抱到车上,此时是下午14点10分。 春父刚坐好,车子就如夏天天空的一道闪电一阵雷声般飞出去。 车内,小白一直在检测春父春母的体征。 春溪长开着车望向外面的世界,道路上都是汽车、尸体,哭喊声、吼叫声连绵不绝。 他狠心地把目光收回,但还是能听见绝望的求救声,看到血流不止的尸体。 世界末日来临了吗?春溪长不知道。他期望明天这一切就会结束,还有机会看到跟他名字一样的美景。 收拾了一下坏心情,他才对着机器人颤声道:“给路路打电话。” 密闭的空间响起歌声,直到停止也没等到尹花明接电话。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机器人一边检测春溪长的体征,一边拨打尹花明的号码。 以往这个时间都打不通的电话,今天却给春溪长带来了巨大的无力感。 前方道路上乱停的汽车都被春溪长车子的机械臂给移开。 还在行驶的汽车也被机器人接管并自动让行,想要袭击车辆的动物被车辆保护系统反击。 他坐在车内祈祷上天,一切安好。 春溪长满心担忧地去往医院,与此同时,尹花明也跟随院里的同事一起赶去会议室。 他们刚刚还在路上看见一个老虎冲过来,一群人摩拳擦掌,握紧手中的武器跃跃欲试。 还不待老虎跑过来就被安保人员一道激光穿体而过,所有人的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们手里的激光枪。 最先进的武器,不久才被制造出来,沾了研究院的光他们才能配备上。 “那枪我什么时候能摸一下,就好了。”谈由站在一旁抱着箱子羡慕地说道,“我也想摸一下。”尹花明打趣道。 “你们呀,一个个的,心态比我这个老人都好。”言时安笑骂道,看了一圈,“既然没事了,我们就赶快去会议室,那里安全些。” 尹花明扶着老师,紧随人群往前走,看着会议室大门关上,心才稍微放进肚子里。 2. 危机(2) 尹花明跟着众人一起在师兄师姐旁边休息。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塞在里面的机器人——黑羽毛。 强制唤醒后,拨打春溪长的电话。 电话在尹花明的耳边响了一会儿,语音通话被接听。 “溪溪,在吗?”尹花明试探性地问道,电话那头春溪长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听着温婉的声音,放声大哭。 他在医院里哭得老大声音,也没有引来他人的关注,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况且跟他一样大哭的人,在医院里很是常见。 她听着他的哭声,低垂着眉眼,眼泪不自觉地划过脸庞,滴落在手心。 “我爸妈,医生说中毒,进了ICU。妈妈和爸爸我也打电话了,在家里没出什么事。你一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安心。” “我给院里同事打电话,他说你们没人员伤亡。打其他人电话都接了,你的还没接,吓死我了。” 他红着眼睛,一抽一抽地对着尹花明讲述发生的事情。 耳边又传来春溪长的声音,唤醒了尹花明低沉的内心。 她低声咳了几下,才开口说道:“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妈妈和爸爸会好起来的。你保护好自己,我这边没出什么事不要担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尹花明清脆悦耳的声音不断地流入春溪长耳朵里,抚平内心的恐慌。 他们俩谈了一会儿,春溪长还有事要做就挂断电话,尹花明以为是医院里还要忙就没有细问。 当电话挂掉,尹花明抬头静静地看着头顶上的灯,闭上眼睛无声地问自己有希望吗?渺茫,但没有希望怎么坚持呢。 我和他都不能放弃。 这一幕在会议室的各个角落上演,有人放声大哭,有人互报平安,有人就静静地坐在凳子上,所有人都在祈祷一切赶快过去。 这会成为一场灾难吗?不得而知。 但有人离世,这已经是一场灾难。 外面的世界不如研究院幸运,医院里躺满了昏迷的人,还要时不时遭受动物的攻击。除了医护人员和病人在医院里待着,其他人连同病人家属都在外面抵御动物。 大街小巷里堆满了动物和人类的尸体,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动物搬运食物到车子上。 还注意到货车上蹲着一个大猩猩,拿着一把枪,警惕地看着四周,“呜啊呜啊,哇呜哇呜,哇哇哇呜呜呜!”它还对着那些搬运东西的动物发出响亮急促的声音。 很多嗅觉灵敏的动物,如狗、狼等在耸动着鼻子,寻找幸存者。 许多人瑟瑟发抖地躲在家里、隐蔽处,打开机器人的保护模式,害怕下一秒就有动物发现他们,担惊受怕地煎熬了一下午。 太阳日渐低沉,月亮也没有出来,可明天是个大晴天。 直到晚上六点,那些动物像是收到某种信号开始有序撤离,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有一些大胆的人躲在街边房子里,悄咪咪地探出脑袋,在暗处看着他们的动作,哪怕亲眼看见他们走了也不敢出来。 军队在动物撤离后没几分钟就到了,他们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车辆在路上边走边放广播:“动物已经撤离,现在已经安全。请大家出来吧,我们会护送留在外面的人安全回家。” 大灯照在路面上,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听见这声音,人们都一个个缓慢地走出来放声大哭。 那哭声似在诉说经历生死后的委屈,又仿佛是死去的人无望的呐喊。 久久盘旋在这片大地上,与百年前的哀嚎重叠在一起。 研究院的大门口已经有军车停在那里,一行人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后面的人也依次下车,为首的人命令道:“所有人将主干道清理出来,5米一人。” 话音一落,旁边的人都拿着枪警惕地环视四周慢慢朝研究院走去。 卫凉岸身边还有7个人没动,他吩咐道:“幽荧跟我一起找人。” 幽荧特战队全副武装小心地观察四周,没有可疑目标后才小心翼翼地向研究院深处的会议室移动。 研究院的小型动物在下午已经被安保人员控制,具有攻击性的大型动物还不死心,一直想要把门撞开。 众人将机器人都放在外面保护会议室,站在门口看见有漏网之鱼立马动手杀掉。 那些动物也是同大街上一样,在18点都离开了。 神经高度紧绷了一下午的人终于可以适当放松一下自己,一群人坐在地上,高兴地笑了起来。 “我还没死,哈哈哈哈哈。”一个年轻的女性高兴地大喊,其他人也跟在她后头一声接着一声叫了出来。 还有人抱着安保人员:“爱死你了,没有你们我今天恐怕要倒在这里了。”说完就放声大哭。 幽荧众人过来的时候就是这副场面,一群研究员又哭又笑。 他们注视着这群人,也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尹花明看着他们穿着一身军装,神色激动大喊一声:“军队来了。”她连忙站起来,走向坐在后面椅子上言时安:“老师,军队来了。” 言时安听见这话,眼神闪烁,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棍,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众人前面。 其他人听见尹花明这句话,一起转向门口,面色无比复杂地望向他们。 众人都跟随言时安的脚步慢慢走到幽荧特战队的身前,望着他们。 “辛苦了,上面有什么指示。”他的目光亲和,像平静的湖水,深远而清澈。 “上级指派的任务是护送你们回家收拾东西,送你们到更安全的地方。” 卫凉岸停顿了一会儿,扭头看了后面的7人,才开口说道:“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尹花明等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涌起了不好的感觉,默默地对视了一下,就看向了言时安。 言时安感受着众人的视线,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卫凉岸向众人敬了军礼,一双瑞凤眼回望言时安,郑重其事道:“您放心,家人会被妥善安置在另一栋房子,跟你们在一块区域,离你们不远。” 大家依旧忧心忡忡,握住了身边人的手,深呼吸了口气。 “谢谢。”言时安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后的人也跟随着他一起鞠了一躬。 幽荧特战队全体队员在他们鞠躬时侧身走到一边,待他们起身后敬礼以示尊敬。 随后,站在卫凉岸身后8个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位,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就看见几辆军用大卡车驶进来,大高个安排一些军人护送伤员去医院,其他人护送研究员回家。 尹花明看着黑黑的天空,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排斥着内心的猜想。 等到快上车时,她挣扎了一会儿,快步走到言时安的车前, 趴在车窗上向他嘱咐道:“老师,注意安全,您不能出任何事情。” 言时安拍了拍她的手,细心安抚道:“花明啊,老师知道的,不要去想那些事,活下去才是你现在的任务。” 坐在一旁的卫凉岸也望向尹花明,坐得板正,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会安全护送言老,哪怕牺牲生命。” “我希望你们都活着,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尹花明双眸目光逼人,不容他们说一点反话。 说完这句,她就上了车。 尹花明的家离研究院2公里,她18:30点才到家。 跳下车后,谈由双手撑在卡车的边缘,小声说道:“老师,待会见。” 她挥了挥手也小声说道:“待会见。” 后面的卡车上,下来了一堆人,5个护送尹花明的军人,其余人在下面警戒。 5个军人举着枪小心翼翼地把房间搜查了一遍,才让尹花明进来。 尹花明手中拿着一张纸,进到家中收拾东西时就发现豆花跑了。 收拾差不多,她给春溪长打了个电话,“爸妈怎么样了,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把衣服,电脑,你的笔记本拿了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家里也没有豆花,看来它也跟着大队伍走了吧。” “没了,你路上小心一些,我这边有军队驻扎,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豆花你把它最喜欢的鸟玩具拿上,其他先不管了。” 尹花明收拾好行李箱,边走边听见春溪长疲惫的声音,内心的担忧又多了几分,不自觉握紧行李箱的拉杆。 “我知道了,这边很好不用担心。你也好好休息,医院我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你倒下爸妈该怎么办。”她边说边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转身看了一眼住了许久的房子,伸手把门拉上,希望有一天还能回来。 刚拉上门,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溪溪,爸妈怎么了?”尹花明心头一跳,连忙问道。 “没事,是其他的病人,心跳停止了。” 沉闷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尹花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在五人中间,慢慢地走下楼梯,涩声道:“我一直在,一直都在。” 即使死亡也一直在,尹花明在心里默默地说出这句话。 “嗯,我也一直都在。”春溪长待在医院的角落,知道她看不见,也微笑着回答。 出了小区尹花明就挂断了电话,刚上车就看见言时安的车从旁边经过。 言时安在中间的车辆里,前后跟着四辆车保护,车上还安装了许多炮弹。 他透过车窗望见了尹花明的目光,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动道:“上级有什么安排?”这是他上车的第一句话。 卫凉岸坐在他左边,眉头紧凑,看着窗外的景象,叹气道:“上级指示会在您安全到达后,给到您手上,这是绝密,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到来一是保护您,二是给您说具体情况,这是文件。”坐在言时安右边的高个子,见卫凉岸说完没有下文,便接着说了出来。 副驾驶的幽荧特战队队员,小麦色的脸庞、下巴宽平,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从前面的屉子里拿出文件,交给言时安。 “由于机器人关机,口诉怕您记不住,所以给您准备了纸质版文件。”王天归注意到了言时安困惑的表情,向他解释了原因。 3. 死亡 “言老,我是特战队队员,代号源泉。下面将由我向您说明具体情况。”副驾驶介绍完自己,他就开始了。 “18:15各国首脑开启了线上会议,其中阿非利加·特里费尔洲的国家,安达卢西亚洲的国家,黎凡特地区无法联系。” 言时安听见这句话,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服,若有所思道:“阿非利加有大草原,安达卢西亚有热带雨林,黎凡特是为什么?” “档案袋里有照片,是无人机拍摄画面。”源泉眼中满是悲伤,直视言时安恐慌的眼睛,哽咽道。 卫凉岸和大高个在旁边也没有说话,苦涩的情绪围在他们四周。 言时安闻着苦涩的味道,加剧了内心的惶恐。 他们早已看过比照片还惨烈视频,地上尸体多如牛毛,像被子把广袤的大地覆盖住。 安达卢西亚州更是白骨遍地,头颅堆叠成了一座座骷髅山。 言时安将那些照片拿出来,一张张地看着。 尸山血海,断臂残肢,久久不能言语。 “还有什么信息,都说了吧。”他像是喃喃自语道。 “截止到今天18:30,据不完全统计全球死亡人数达10亿。” “绝大多数死于中毒,少部分死于这次敌袭。” “中毒症状显示为中毒后一小时昏迷,全身器官急速衰竭,目前还未查明是什么毒。” “动物行为异常,与他们交战时表现出运用战术、开枪、驾驶汽车等复杂行为,认为其已具备一定智力。” “下午14点的全球信息网络瘫痪跟动物袭击时间极度吻合,怀疑动物异常行为可能存在人为因素。” “目前为止,就这些情况。”源泉话音刚落转头,眉心如泉眼一样涌出鲜红的花,顺着脸颊洒落在座椅上。 他双眼瞪得大大的仰视着高楼,仿佛看到了上面的黑影。 无助地透过玻璃注意到自己的样子,会吓坏他们的。 他忍着痛抬起手想要把脸上的血擦一下,弥留之际最后一抹念头还没有实施,眼里渐渐的就没有了神采。 鲜血飞溅到驾驶员的脸上,他机械地转过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地望着源泉倒在椅子上的身体。 卫凉岸听见“砰”的一声,立马将言时安按趴下,对着耳麦快速喊道:“注意警戒,目标1点钟方向。位于居民区,不要误伤。” 大高个拿着枪躲在椅子后面,按下了车壁的按钮,车上随即飞出许多小型机器人追踪目标并快速拍照。 “所有人加速。”卫凉岸抑制不住悲愤的嗓音顺着耳麦传入老树的脑海,他本能地踩死油门。 车子上的所有人感受着明显的推背感,言时安还在弯着腰,卫凉岸和大高个直起腰拿着枪,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像是在戏弄他们,后面的车程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平安到达。 将车开进部队,停在楼底下。 前后两辆车下来了8人围在中间车辆周围,还有军区里的军人也围在这里。 等言时安颤颤巍巍地下车时,就看见密不透风的人墙,就差给他头上来个盖头了。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言时安算是体验了一番生死危机。 看见他出来后,人墙里的一个军人走到他面前,“严老,现请移步会议室。” 卫凉岸三人敬礼道:“首长好。” 言时安站在旁边看着来人肩膀上的两杠两星,对着他点了一下头,“请等我一下。” 他拄着拐棍对卫凉岸迟疑道:“源泉会葬在哪里?葬礼到时候可以知会我一声吗?” 有许多的飞蛾绕着路灯转,卫凉岸站在路灯下,灯光照亮了他的背部,他静静地望着言时安,一言不发。 “会的。”过了一会儿风将他的声音送入言时安的耳边,言时安张了嘴想要说什么却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说。 他带着歉疚的目光,移步到源泉的遗体旁。 幽荧7人和那位两杠两星的首长站在他身后,其他军人也列队站好。 言时安红着眼眶,颤抖地将手放在他睁圆的眼睛上,世上好像有他还牵挂的人,言时安用了点力气才把他的眼睛合上。 他刚要脱掉自己的外套,就有人将自己的外套递到他的手上。 言时安看着手上的鲜血,迟疑了一秒,首长就将外套塞到他的手上。 源泉的身上盖着军装,有一抹红是鲜艳的国旗。 军人对着源泉的尸体,安静地脱帽敬礼。 默哀了一会儿,两杠两星才带着言时安离开。 晚风徐徐吹来,也散不尽人们内心的痛苦。 言时安感受着丝丝凉气的风,走了两步路就进入座无虚席的会议室。 首位上坐的是经常出现在电视里的首脑,其他也都是行政院核心人员。 他看见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每个人都戴着一个手环。 言时安内心哗啦哗啦地冒冷汗,生怕后面点自己起来回答问题。 他走进来默默地坐在最后面的位置,等待他们开始会议。 看着前方的大屏幕,以及身边的小机器人。 这里应该都已经进行加密并实施实时监控,言时安猜测着。 首脑坐在上位,看见他了就开口道:“人齐了,我们开始吧。” 言时安一听这话,内心更是叫苦连天。 这都什么事呀,尽为难我这60老人。这话说的,一群大人物等我一个人。 救命啊,花明,快来救救老师我呀。 他丰富的心理活动无人知道,面上更是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本子和笔。 “现在是特殊时期,人民的生活务必保障,尤其是吃穿方面,绝不能懈怠。” “医疗方面,要为医院提供最好条件,保证水电、药品、设备等各方面充足,绝不能短缺。” “人身安全,要做到所有地区都有军队驻扎,人不够给我从别的地方调。机器人也给我赶快搞好,不要再出现这次情况。” 首脑望了一眼助手给他的笔记,又继续说道:“你们说怎么个保护法,城市还能居家。农村地区让民众聚集起来不现实,居家又担心发生危险时来不及应对。” “你们因地制宜,想出最好的办法,今天晚上都不用睡了。” “各国现在认为这是一个重大的危机,但仍然有一部分国家不想合作,外务署密切关注。一定要促成合作。” “还有,加速转移实验室,尤其是研究危险物质的实验室,必须马上转移。”首脑一口气说了好一会儿,停下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 言时安的笔记非常简洁明了,就这几句话。 “我按最坏的打算,这是一场持久战,我们应该怎么应对。”首脑喝完,一开口就是一个大难题。 政务卿在首脑的左方下首认真地说道:“我认为需要建立避难所,群众在面临这些动物的时候,大部分人毫无还手之力。加强民众的求生欲,团结一致对抗敌人。还要注意防范一些人员制造恐慌,扰乱安排。” “我认为应该宣布紧急状态,推动成立战时联合指挥部,在军工生产、战时经济转型、社会秩序维护、应急物资储备、教育与民生等方面做好准备。”在首脑右边的军理会理事发表意见。 “避难所建几座?怎么建立避难所?地址怎么选取?你们协调,希望明天我能看到方案。” “转变也给我罗列出具体的目标,明天给我。”首脑敲板,下面人的笔不停地动。 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一个短暂的危机,有些话不必多说。 首脑又继续看着手里的本 子开始下一个问题,“我们要建立一个研究所,人员和地址选取也同步进行。” 言时安听到有关于研究院的事情,格外关注,恨不得把首脑说的所有话都记下去。 “言同志,研究院建立好后交由你全权负责,请尽全力搞清楚它们。”首脑看了一眼最后的言时安,点了他的名字。 言时安听见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颤,见要他负责研究院更是字斟句酌道:“我想推荐一个人,我认为我的老师——曾秀佳,比我更能胜任这个工作。” “她目前在国外,后续如果有可能我们再议。” “但人员选择方面希望言同志能协助我们。” 会议室的交谈一直持续到尹花明他们过来还在继续,里面和外面都很吵闹,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显著。 他们一下车就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尹花明低垂着眼睛,怪不得进入军区一路上不让看。 因着血腥味,一群研究员安静地在宿舍楼下找行李、分房间。 军区的安全感给了他们心理上的慰藉,但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并不能消减他们的恐慌。 所有东西都搞完后,由军人帮他们把行李拿到分配好的房间。 尹花明跟随着军人来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将行李箱放好后,巡视了一圈。 听见窗户那边的声音,走过去,盯着上面的飞蛾,毫不留情地捏碎了它。 房间的灯光照在她的手上,白与红相交,凄惨与残忍相融。 她面无表情地去洗漱间洗了一下手,就回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高度紧张了一天,行李都没有收拾,机器人也被拿走升级了。大脑放空暂且忘掉那些不好的事情,深深地睡过去了。 整栋楼的灯陆陆续续的熄灭,与黑暗融为一体。距离它不远不近的会议室还在与黑暗抗衡。 黑夜于动物而言是天然的保护色,敌人在暗我方在明。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时刻准备战斗。 这个时候,来不及悲伤,下一秒我们面对的就是生死。 好在平安无事,一批军人在美好的日出中睡去,一批在清晨的凉气中坚守。 还有一批人听着哨声快速起床,研究院的人也跟着他们一起被迫起来,到点了没下去还有人开门拉你起来。 尹花明迷迷糊糊地站在队伍里面,等着点名。别问怎么知道的,问就是谁上学没军训过。 有一些人没到,就看见总教官后面的军人们跑步上楼,跑步带起的风吹的尹花明稍微清醒了一下。 她愣神地看着天边的朝霞,橙色、粉色、紫色、金色交相辉映,她的眼睛里也出现了朝阳,那是希望。 尹花明还在看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疑惑地偷看小声说话的两人,教官看了这边一眼,尹花明立马低下头。 心里一直嘀咕道:“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一定没看见我。” 做足了心理暗示的尹花明,又重新仰起头。 那凶神恶煞的教官后面原本三排的军人现在就剩下一排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还不待看完,就被教官命令跑步去。 这让常年泡在实验室的人还可以接受,没有一个人抱怨,这个现状,自身没点实力很难活下去。 现在有这么一个难得机会,都希望学到一些真本事。 慢跑了5圈才停下,一群人哼哧哼哧地喘气,累得说不出来。 嘴巴一股铁锈味,缓了好久,才好受一点。 刚跨过一个困难,现在又来一个噩耗。 跑完步的他们,看着昨天晚上还在说话的同事盖着白布从楼梯口抬出来。 尹花明看着其中一个死者手腕上的手链,那喘不上气的感觉比跑步还要难受。 我知道死亡很近,可我接受不了离别。 4. 死亡(2) 谈由着急忙慌地跑到这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着她虎口处的伤疤,握住她的手,颤抖地喊:“星星?星星?” 他握住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一下就松开了。 这不是他的星星,星星的手暖暖的,每次握着我的时候都充满了力量。 这双僵硬的像石头的手,为什么会跟我的星星一样? 谈由无力地望着遗体上盖着的白布,手指紧紧地捏着一角,全身一直在颤抖。 尹花明跟在后面走上前,蹲在地上瞧着手链,心里的侥幸也泛不起半点浪花。 她握住谈由抓紧白布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缓缓掀开一角。 就被谈由狠狠地压下去,满是惊慌的眼眸直直地落入尹花明的泪中,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我自己来。” 看着谈由满脸泪痕的脸,尹花明抬头看天,泪水从眼尾流出,落入发梢。 她好像望见了星星,一闪一闪的。 尹花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站在赵长阮的身边,默默地流泪。 “我记得那个孩子很优秀,落在泥潭里也能自己走出来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赵长阮远离人群,像是一个满目慈悲的菩萨低眉垂看众生苦。 尹花明带着哭腔,想着星星的事情,缓缓说道:“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在这个时代,妈不疼爸不爱还能走到这里,怎么可以是这样的结局。” 赵长阮看着高空的朝阳,一片金黄洒在地上,倒映着匆匆而来的家属。 他们在满地遇难者中寻找自己的亲人,白布慢慢掀开,霎时哭声如悲歌,响彻这片天空。 “所有都不该是这个结局。”他侧目看着旁边的尹花明。 尹花明觉得这像是在问她要不要改变,亦或是他在告诉自己。 两个人改变的意义是让更多的人改变,我想我也认为人类不该是那个结局。 所以尹花明目光坚定地告诉赵长阮:“人类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赵长阮听见这话,瞳孔微微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聪明的师妹。 尹花明说完这句话又开始悲伤起来,无暇顾及其他,而赵长阮懒得理她。 良久,两人之间都没有对话。 直到没有出事的人都走到了这边,以免打扰那些家属的告别。 “怎么就我们,老师他们去哪里了?”跟赵长阮差不多年纪的人,环视一圈开口问道。 “我去哪?我回去睡觉!” “我是跟你们说不清楚,我的天,这都是个五角星外面在画一个框了,还都要留!” 坐在一旁的老妇人憋着笑,辩解道:“这五个人实力都很不错,忍一下……” 还没等那老妇人说完,于浩洪猛地一拍桌子,“说到这我就更来气了,还忍一下,我忍你大爷的。” “我滴天奶啊!这五人是一个专业!到时候都在我手底下,不是你们天天看,净说风凉话!” 他用力地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狂喝了几口,没有回转余地怒喝道:“我绝不同意!”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用手掩住了嘴巴,不说话,生怕自己憋不住。 真是精彩得很。 昨天晚上首脑说完研究院的事,言时安就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大桌子又围了许多人,上面放着厚厚一沓已经初步筛选过的人员资料。 言时安坐下翻看了一下就看见老朋友们从门口走进来,别提多开心了,哈哈哈哈哈。 一堆顶尖的、经过筛选的生物学家,其中有一些在外地的打视频一起筛选。 看了一晚上还没有看完,虽说熬夜这事放在科研上常有,但这劲爆的幕后故事可不常有,八卦了一晚上。 越看越兴奋,乖乖的,真是人不可貌相,脑不可轻信。 言时安假咳了几声,其他人深吸几口气才把嘴角给压下去,将飘远的思绪拽回来。 经过于浩洪的强烈反对,所有人一致认为这5人先放一放,没有人选再继续考虑。 于浩洪坐在椅子上面色不愉,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天光大亮,他疯狂在内心祈祷,小人哭唧唧的朝东方跪下了,一定要让我这专业人数达标我求求了,别让我看见他们。 不知不觉一夜已经过去,众人看见这好天气更加有冲劲了,讨论的声音充满活力。 屋内热烈的讨论声盖住了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以及后来的敲门声。 使得他们在很安静的环境里清楚地听到了难以接受的噩耗。 门外的人敲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应答,就直接开门进去,屋内的声音骤然消失,所有人听见动静扭头看着他。 那个军人顶着强烈的目光,强劲有力的声音飘荡在房间各处。 “我们知道了,谢谢。”言时安听完,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手里的纸,道了谢。 那名军人看见消息已经传达到,就悄悄的出去了。 房间里满是寂静,众人顾不得细想,只是加快了进度,经过十几个小时,终于在上午10点多的时候结束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这没个联络工具真麻烦。” 于浩洪边整理资料,边伤心地问着大家。 “我已经问过了,刚才看到消息。遗体已经被送往火葬场,大家节哀。” “机器人最晚会在后天送到诸位手上,请再忍耐一下。”上校连忙站起来,带着歉意大声地回复大家。 于浩洪一听到想要的信息,手里拿着资料,伸出苍老的手握着上校。 “哎呀,真是谢谢,以后有可能我赶个好日子做一桌好菜,你可一定要来。” 上校两眼放光,激动地说:“好,一定去。” 言时安好笑地看着他们,抓紧完成手中的工作。 紧赶慢赶终于11点多收拾完毕,大家不约而同的一起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 “诸位,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先走了。食堂那边给你们准备了安全的食物。” 说完,上校带着其他军人一同敬礼,留下个匆匆忙忙的背影,离开了。 言时安约着其他的专家一起去食堂吃个饭就分道扬镳,回宿舍找赵长阮去了。 他在门外慢慢地敲门,门内几人今天上午看着遗体跟军人的一起拉走,把家属送到接待室,悄悄地走了。 一路上走在阴凉处,师弟师妹们带着沉重的心情一起去师兄赵长阮的房间,中午饭都没吃去拿昨天从研究院顺走的资料。 听见敲门声,所有视线看着赵长阮,示意他去开门。 赵长阮默默地翻个白眼,跟个气球似的膨胀起来,顺带把他们撞得人仰马翻。 被他撞得最狠的人,贺仁熙顺势躺在地上对着他的背影,破防地叫着:“哎!年过半百还要被你欺负,这你房间——” 有人踢了他一脚,他也没点感觉继续嚎。 “老师,你们忙完了?”赵长阮大声地说话,躺在地上的人赶忙住嘴站起来,跟着其他人一起,对着走进来的言时安打招呼。 “老师好。” 赵长阮走在后面,眉头飞扬,无声地嘲笑他们。 哈哈哈哈哈,爽。 几人懒得理,看都没看他,一堆人眼疾手快扶着 老师坐下。 言时安跟个娃娃一样,被迫地跟随他们移动,坐下没好气地看着他们。 他坐在椅子上难掩疲惫地说:“都坐下吧。长阮你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赵长阮想到今天上午的场景,眼中透出几抹惆怅。 “他俩大学相识,今年办婚礼喜帖都发给我了,出了这事,这…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苦着脸,迷茫地注视着面前的水杯。 言时安听见这话,不由地想到独自在家的爱人,于是加快了语速,“多注意他的情绪,开导开导他。外面还在打仗,这里也不是很安全,你们要多加小心。” “把资料原件给我,你们也重温一下,多注意休息调整心态。”他看着几人的面庞,跟脑海里的名字一一对应,善意地提醒一下。 言时安又想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没说,应该是没有了。 他于是开心地拿起拐杖,“熬了一晚上,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们随意。” 赵长阮几人把老师送到门外,看见军人才放心留步,既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老师欢快的背影。 在军人的护送下,言时安也不好去妻子那里,就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三楼,还要再上一层。 使出了自己这个年龄最快的速度,言时安很快便来到了自己的门前,低头开锁。 一眼便瞧见地上的小爬虫,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毫不留情地把它踩死。 我说呢,原来是忘记这玩意。以他们的脑子应该也猜得出来不用我多说。 言时安开门,向军人道了谢,望见他们离开就进屋沉沉睡去。 被言时安夸赞聪明的几人,此时正在屋里对着研究资料痛苦分析。 “这资料能瞧出来个什么东西,一年了,什么都没有搞清楚。”贺仁熙坐在沙发上,指着茶几上的资料一脸烦躁地说着。 旁边扎着头发,身穿运动服的妇女——岳潇,双腿交叠手上捏着纸。 她眼角低垂,清列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冷冷道:“若是好搞清楚,就不会把我们叫到一起,贺仁熙不要老是让我质疑你的智商。” 尹花明站在那妇女的身后,跟其他人一样,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看着他们的动静,“哼!!!!!”贺仁熙面色通红看着无语的岳潇,动静很大地把茶几上的资料整理好。 对着几人道了别,瞧见仍然坐在沙发上的岳潇,没理他更生气,直接开门走了。 岳潇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房门,跟个小孩一样。 “目前所有基因扩增的方法对它效果都不大,原本就在研究新的方法,出了这事更要加快。” 岳潇起身,将手上的资料放在沙发上,拽了一下上衣的下摆,“干坐着也不是事,我也先走了,再见。” 尹花明、赵长阮等人对视一眼,你懂的。 揶揄地注视岳潇干练的背影。 这事让众人的心情轻快了一些,都纷纷在屋里交谈一会儿,才跟大师兄拜拜离开。 怕看到一些辣眼睛的事情。 几人的房间都在这一楼,尽头的暖阳透过窗户给昏暗的长廊增添一点光亮。 与医院截然不同,医院总亮堂堂的,像是要消散一切病魔。 但在春溪长眼里,那是他们没有见过夜晚的医院,黑暗也是其中一份子。 他的母亲经抢救无效,患者家属放弃抢救。 患者无生病体征,心电图呈一条直线,于午夜00:14分宣布死亡。 父亲于午夜1:10分宣布死亡。 5. 晴天 遗体今天上午被送往火葬场,那里的房间已经堆满了遗体,外面的大烟囱不停地冒着烟。 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医院的天空跟火葬场的天空一样蓝,有许多鸟在空中盘旋。 春溪长红着眼睛,在窗口操作银行卡付钱。 昨天晚上国家官方发布通知:由于机器人系统受到不明人员攻击,21:00我们将关闭系统进行检查、升级。请大家将钱财都转移至银行卡。 春溪长在处理好剩下的手续后,就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医院大厅里,精神恍惚地等着接他的车子。 不一会儿人就来了,他踩着跟昨天一样的阳光,带着忐忑的心情坐进车里。 路上有许多的军人、特警在巡逻,车辆缓慢驶进一处关卡,在路中间停下来接受检查。 四位军人拿着枪走过来,让春溪长五人下车,先将车辆内外都看一遍才开始检查他们的证件。 其中一位严肃道:“请出示一下证件。” 春溪长和另外四个人乖乖地掏出来递给他们。 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动作,瞅瞅这个人又瞧瞧那个人,眼睛忙活得很。 在这里短暂地停留一会儿,车辆就继续启动开往军事基地,去往春溪长唯一可以放松的家。 坐在车上的春溪长身体这里动一会儿,那里抓一下。 眼一闭下定决心说出了一句话:“你们好,我想问一下大街上怎么没看到机器人?能说原因吗?不能就算了。” 他吞吞吐吐终于将心里话说出来,憋死他了。 左边靠窗的人拿把枪,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不好道:“抱歉,不能说。” 春溪长听到这话,眼中聚满了凝重,低着头向他说了声:“好的,谢谢。” 经过一小段并不好的对话,后面一路上都没有人再开口。 到了部队,已经是下午1点多。 阳光不是很刺眼,春溪长登记完,将机器人上交后,站在楼下晒了许久温暖的太阳。 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带着思念上了楼。 彼时的尹花明在客厅里,手托着脸,发着呆,担心地想着父母和春溪长。 她怎么也想不到,不久前还在心里想念的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可现在也不是很想看见他。 “你来了?他们怎么没通知我?爸妈……”尹花明看见春溪长,连门都没有让他进。 在门口,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春溪长。 春溪长没有回答,双臂张开紧紧地抱住她,往房间里面走。 尹花明看他这副样子,也就顺着他,往后退。 两人进到屋里,尹花明拍了一下春溪长的肩膀目光移向门口,让他放手关门。 春溪长扭头看了一眼门把手,在脑海里尝试了一下。 好吧,操作难度有点高,不情不愿地松手转身把门关上。 尹花明在他转身后,哀伤地注视他的背影,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他关好门,回身就被尹花明抱住了。 春溪长感受着尹花明的怀抱,那怀抱紧紧的,带着温暖和安全。 午夜一个人的惶恐、不安、悲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港口,可以卸掉沉重的货物,不加掩饰地展现原本的样子。 “我接受不了,我中午还跟他们说话,为什么晚上就……”春溪长窝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 痛苦随着泪水流出又滑落在身体上,周而复始,这一生都无法流尽。 在此刻,尹花明也忍不住地哭出声来,紧紧地怀抱春溪长的腰,眼泪像流水一样永无止境流动。 两人哭着哭着就觉得自己有点困,春溪长拉着尹花明的手到卧室,躺在床上继续哭。 须臾片刻就睡着了。 尹花明侧躺着抱着他,没有丝毫的睡意。 睡着了也是做噩梦。 从昨天到今天,她看见身边认识的人慢慢减少,害怕下一秒就收到坏消息。 幸好联系不上,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花明抚摸着春溪长睡着的脸,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面对这样可以说是巨大的灾难。 尹花明作为一个活着的人,一个生命安全受到保障的人。 她会为死去的人流泪,会担心依旧处于危险中的人。 但她是一个人,她也会庆幸自己安全活着,开心自己在乎的人还在。 这样矛盾的心理,让她产生了愧疚,以至于在面对春溪长时,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尹花明思潮起伏时,墙的另一面,也有人在百感交集。 “不是,你回来就一直看你的书?”贺仁熙坐在沙发上,看见岳潇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控诉着她。 岳潇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拿着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大飞虫。 她坐到贺仁熙旁边,往盒子里倒了一点水。 “你盯着它。”岳潇边说边把矿泉水放进他的手里,“不要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 贺仁熙握着矿泉水,幽怨地看着岳潇的眼睛。 “你不哄我一下?” 从回来就坐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岳潇理他了。 憋不住的他,心直口快,直来直往。 月岳潇靠坐在沙发上,撇了他一眼:“终于来了。” “对不起,说错话了,我们阿熙又帅又聪明,老了我也喜欢。” 她动了一下身子,懒散地窝在贺仁熙的怀里,趴在他耳朵处缓缓地说着。 贺仁熙被这样对待,一下子心花怒放。 他抱着岳潇,眼睛亮晶晶亲了她一下。 “我会看着的。”贺仁熙非常郑重地承诺道。 岳潇终于听见想听的话,也开心地亲了他一下,“老公,那我先去忙了。” “等一下,你研究这干什么?”贺仁熙拉住她的手,询问道。 “想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被下毒的。” 达到目的后,岳潇说完便愉悦地走进卧室,继续她的研究。 贺仁熙也在客厅,腿上放着矿泉水,手拿着笔,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边岁月静好,让实验室里忙忙碌碌还要承担生命危险的人羡慕不已。 “怎么样,还需要多少天才能把解毒剂研发出来。” 走廊处,有一些人穿着防护服,看着实验室里走来走去的人,显得急切不已。 那个说话的人——政务卿,她不安的视线撞进前面头发花白女士无底洞的眼睛。 那位女士躲避着视线,低下了头颅。 “以全球进度,至少今天晚上。” 现在是15:09分,在这中间又会有多少人离去。 死亡人数不计其数,但这已经最快的速度了,不甘心也没办法。 现场的人听见这 个时间,都心中一颤,憋屈得很。 女士没有理会他们的悲伤,将腿上的档案袋递给了思索中的政务卿。 “这是我们目前研究出来的内容。” 她操控轮椅,穿过众人,离开这里。 “我希望你们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全明启所有地区的工厂都在等着你们。” 政务卿苍老的声音大声响起,在空旷的走廊回荡,那是无数不想死的人绝望的呐喊。 女士没有停下轮椅,用沧桑的嗓音说道:“定不负众望。”声音中透着坚定的信念。 墙角处的蚂蚁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慢慢朝轮椅离开的方向爬。 政务卿一行人回到部队后,就急忙来到会议室参加线上会议。 “今晚应该就能把解毒剂研制出来,晚上直接上生产线。”政务卿坐下直接开始汇报进度。 “全国部队都已经布署好,但是从昨天18点撤离,就没有第二波攻击了。” 钓天战区司令看着军事地图,担忧的不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战时征集于昨天19:00发出。”朱雀战区统合官在屏幕那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规划署署长点了下头,站起来汇报:“目前已经联合有关部门,于今天上午8:00开始动工。由于没有机器人协助,预计4月中旬完工。” 外务署署长一脸痛心,紧随其后发言:“阿非利加州和安达卢西亚州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黎凡特地区根据画面还原和身体伤痕分析,少部分死于中毒和敌袭。” “全球死亡人数不断升高,但还是有大部分国家无法信任其他国家,不接受合作。” “砰!”首脑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还要再来第二次才能接受吗?” “给他们施加压力,不同意也给我同意。”他向外务署署长命令道。 首脑平复了一下心情,正色说道:“继续吧。” 天上的太阳在转动,地上的房子岿然不动,屋里的人朝乾夕惕。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又是平安的一天。 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此时已是16:25分。 “就按这个分组了,今天晚上解毒剂必须上生产线。” 老妇人看着在座各位的脸,毫不犹豫地说道。 耀眼的灯光照亮了头上微微抖动的白发,老妇人手撑着桌子,昏昏沉沉看着桌上的解毒剂。 “把解毒剂给我,我感觉我有点不对劲,这第一个我来试……试。” 老妇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昏过去了。 众人看着刚还好好的人,就这么倒下去了,一时有些慌乱。 “崔教授!崔教授!”穿着灰色上衣,中年发福的男子大声唤着。 唤了好几声没有答复,他直接吩咐道:“杜舟把解毒剂带上。” 男子将轮椅推了好一大段路,来到病房,里面空间非常大,还有许多人躺在里面。 他看着后面跑过来的医生、实验人员,点了下头。 “开始实验。” 医生拿着解毒剂根据刚刚分的组一起行动。 这个艰巨的任务因崔云桐崔教授的倒下,又给他们的肩膀上放了一块沉重的砖。 必须今天晚上做出来,否则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6. 抉择 兵分几路去到不同的病房,开始临床试验。 夕阳将天边的云染成了橙色,慢慢又被月亮涂抹成墨蓝色的天空。 于晚上21:00整,志愿者各项指标慢慢趋于稳定。 得到这个结果后,工厂就已经开始运作起来。 不久之后解毒剂会出现在各个医院。 但研究人员通过这两天的试验,发现一个坏消息。 未知毒素对于身体器官的损伤无法逆转。 这意味着哪怕在今天晚上解毒剂注射到患者体内,他们也熬不过并发症。 偌大的会议室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听着老师们将这残忍的消息事无巨细、毫无保留地汇报给首脑。 “熬过去了会变成什么样?”首脑悲愤地攥紧手中的笔。 他看着传过来的数据,无法接受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带着渺茫的希冀问出来这句话。 “跨过去了,身体也会天天遭受折磨,无法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储谭清面露难色,无力地低着头不敢跟屏幕里的人对视。 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他眼角下垂的眼睛精光一闪。 他看着手上的资料,带着点希望的话语从颤抖的喉咙里发出。 “目前的医学手段,人造器官可能会弥补这些损伤。但脑组织的损伤,不说培育人造脑的困难单说换脑手术全世界也没几个人能做。” “目前明启有将近7000万名患者,人造器官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 “况且即使器官移植手术成功,脑好不了他们就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首脑那边的人安静地扫视穿着白大褂的众人,垂下眼帘坐在位置上。 等待首脑发话。 首脑还没开口,没什么眼色的储谭清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在全人工情况下,至少需要10年。” “在机器人协助下,这个时间可以缩小一半。” 他表情古怪地盯着屏幕那边的机器人,内心有点怀疑它的安全性。 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不敢询问。 首脑坐在位置上听他讲完,沉思了一会儿。 两边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一个人敢打破这个氛围。 这是一个不得不做的决定,所有的压力都被残忍地施加到首脑身上。 身上压着几座山的首脑,挺直地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了之前去医院考察时的情景。 重症监护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动弹,他窥见了一个生命背后的绝望。 回想汇报的信息,全球科研人员联合研究。 这是最短时间内最好的结果,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尽量救,能救多少救多少,健康理事会和健保司统筹安排。” 这句话对于那些没有钱、没有亲人的人来说是曙光。 他也没有低估人性中的自私和恶,面对生命这是最好的答案。 “天高皇帝远,有些事我管不到位,各领区区长要密切关注。这件事敢乱来就是子弹穿头,不留痕迹。” 首脑眼神凶狠地看着在场所有人员,像护崽一样威胁着所有人。 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都连连点头,严格要求,认真审查,绝不能蒙灰。 “你们后续编辑一下并发症和后遗症还有加快研发试纸,麻烦你们了。” 储谭清坐在首位,聚精会神地听着首脑讲话。 听见首脑的吩咐,连忙应答。 首脑听见他的话,说了句再见,利落地挂断视频。 没有了毒物研究所的众人,指挥室的气氛越发紧张。 首脑默默地翻看手上的笔记本,一言不发。 解毒剂完成 动物、植物情况待确认 实验室撤离完成 生活物资完成 网络未完成 避难所建设中 研究院建设中 国际政府组建未完成 各领区班子、理事会理事、行政院各署署长,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外务署武力威慑,明天我想听到他们同意的声音。还有统计未返回人数,今天晚上再去一趟强制撤离,现在立刻安排!” “国际政府成立后,研究院梯队建设继续优化,移动实验室现阶段怎么样了,我希望明天能到达这里。” 首脑整理了一下两天的信息,再次下达命令。 他想到刚才的事,凝视着各领区人员,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对着他们冷冷道:“我们盟的根本宗旨是全意为众,明启人民高于一切。” “各位盟员们,牢记。” 明启行政院、明启执政盟最高领导人——秋坤。 在小小的一间会议室里,响起振聋发聩的声音,警示着迷失的人。 云雾渐渐散去,众人踏着月光快速离开。 身后有什么东西似的。 会议室的灯光与月光交相辉映,首脑和政务卿还坐在椅子上。 等着人都走完了,首脑吩咐工作秘书拨打情报署署长的电话。 “现在什么情况?” 情报署署长面色蜡黄,眼底浓浓的黑眼圈,坐在电脑椅上。 他接到电话时,心里叫苦连天,身体一抖,脑袋上的头发越发稀疏了。 署长快速转了一圈,嫌弃得不行,连忙小心谨慎地走到角落里。 周围都是眼里失去了神采的人,时不时身体扭一扭,看着电脑。连署长的大动静都没有引起反应。 “首脑,我们目前没有查到任何病毒入侵的痕迹。在所有的机器人系统中没有探查到任何控制系统。” “吸…吸…”,署长感觉鼻涕要流下来了,这也没有纸,直擤鼻涕。 首脑和政务卿听着电话里的吸溜声,愈发烦躁。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军用机器人攻击人类,民用机器人强制关机,只要有关于网络的一切在24号全部脱离我们的控制。” “只有医院的机器人还在运转。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每天都会被监视。” 首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朝着情报署署长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政务卿坐在屏幕的另一端,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转来转去,对署长无语的很。 这人怎么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真是靠实力坐上署长这位置的,也确实是佩服。 令人敬佩的署长待在墙角,站直了身体乖乖听训。 他看着角落里的植物,奇怪?怎么有一种遇见老师的感觉。 不对,我上学那会儿可聪明了,从没被骂过。 那这是啥感觉?算了不想了。 署长听首脑骂完,等了一会儿没声音了。 才立马加快语速,解释道:“我们查了两天,没查出来。说明对方在网络领域的科技水平高于我国。” 他停顿一下,看了一眼拆的啥也不剩的机器人,继续道:“24号的情况我们会全力避免,但大概率依旧 会发生,建议释放掉所有电源拆分,仓库储存。” 朝着他的下属挥了挥手。 “没有别的办法吗?” 秋坤再次听到这句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无数次重建信念,又多次击垮。 对于他来说是一场严峻的心理危机。 他虚虚地望着耀眼的灯光,迷茫中夹杂着坚持。 政务卿那一头黑白掺杂的头发,使得她整个人愈发憔悴。 她看着走神的首脑,无比惆怅。 这内心地烦闷现在也不能说,也不知道待会能不能抒发一下。 两人默契地神游天地,寂静的等待署长的回答。 署长现在听见办法,都要条件反射了。 坐在下属搬来的椅子上,脸皱巴巴的聚在一起。 “首脑,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民用机器人的攻击系统卸掉,保障控制时不会对我们造成危险。” “机器人种类太多了,一旦控制权被夺取,绝大多数机器人都可以做到所有人类能做的事情。” “除非他们还回控制权,要不然我们做不到任何网络上的反击。” 署长怅惘地戳戳地上的机器人,焦躁地掏出一根烟放在嘴边。 首脑认真地听他讲的话,双手叉腰吐出一口气,稳重道:“今天晚上先把具有攻击能力的机器人放空电源拆掉,其他的你明天来了再考虑。” “你明天带上资料,过来汇报,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体己话,秋坤直接了断挂掉电话。 我们的政务卿,看见电话被挂掉,神色突得一下好了起来。 带着浓浓地忧心,唉声叹气道:“我现在是真担心他们会操控动物,不知道哪天继续攻击。” “我一个将近66岁的老年人,整天高强度工作,有点体力不接了。” “累死我了都。” 秋坤瞧着她戏剧化的面容,脸上连带着肢体动作都透着一股嫌弃味。 现在满是不好的消息,秋坤疲惫的身躯根本不想理她。 他把笔记本拿好,看着政务卿也在收拾东西的画面,别扭地咳嗽一声:“好好休息。”施以安慰。 战友,是要并肩作战的。 无论身体还是心理出问题,都会做不到这一点。 我们首脑无比清楚明白。 此时此刻,月亮来到了00:00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清晨,尹花明再次被广播吵醒。 迷迷瞪瞪地拍了一下躺在一边的春溪长。 “啪”地一声,春溪长快速坐起来,穿着衣服就去厕所了。 尹花明神奇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像是刚来的。 匆匆忙忙收拾完自己,春溪长拉着尹花明出门。 尹花明在后面盯着春溪长的后背,面色越发凝重。 昨天还在嚎啕大哭的人,今天早上起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希望他能发泄出来,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尹花明听着哨声,一步跨两步,握紧春溪长的手。 飞快朝楼下跑去。 春溪长差点没跟上她的步伐,踉跄的晃了一下。 稳住身子,超过了前方的岳潇夫妇。 当他们到楼底时,已经有好些人着装整齐,列队站军姿。 尹花明瞟了一眼总教官,松开了春溪长的手。 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绝情地走进了队伍。 7. 战争 贺仁熙宽慰地将手臂架在春溪长脖子上,打趣道:“快去吧,等会儿就要被全体人员目光注视。” 他摇摇头拍拍春溪长的肩膀,推了一把。 春溪长面色通红,走到队伍的前面,面向总教官。 紧张地喊了超大一声:“报告。” 霎时,全体目光向他注视,满是好奇。 尹花明在队里,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担忧地看着他。 给人满满安稳感的春教授,是一个社恐。 春溪长感受着众人的视线,脸更红了,心跳也咚咚咚地响。 总教官也被这声喊得一激灵,暗忖这小子中气十足是个好苗子,点点头让他报名字。 “春溪长。” “好了,你站最后一排中间。归队。” “是!” 春溪长赶忙扭头,一看,好家伙。 不止他一个人昨天才来,内心平复了一下。 体能训练结束,一堆人双腿颤抖,呼吸急促。 “我想跟老教授们一起打太极,这跑步受不了。” “啪”,旁边的朋友一巴掌扇在那人脑袋上。 “不思进取。” 总教官听着下面的说话声,在心里默念不是军人不是军人。 深呼吸好一会儿,才突然出声:“请研究方向与生物有关的,集合!” 尹花明听到就跟在岳潇后面,一起走到总教官后面站定。 挨个点了一遍名单,总教官让剩下的人原地解散。 那些人还没缓过来,喝着水,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我们啥时候能有事干?” “这被人养的感觉,不太好。” 一个中年妇女大口大口地喝水,扭头看着正在擦眼镜的师妹道:“别担心,总有用上你的时候。” 现在就到了用上尹花明他们的时候。 原本空旷的仓库里,出现了三个集装箱,体积很大。 三个箱子的前方还站着几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人。 总教官朝最前面的点了下头,她才走上前给大家讲解这个移动实验室。 与他们常用的一般实验室功能没什么不同,就是跑路的时候能带上,并且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工作人员讲解完,就把控制器递到了言时安手中,走到一边静静站立。 总教官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急促的警报声响遍整个部队。 她快速命令道:“所有人一级戒备,护送人员原路返回。” 尹花明拉着岳潇的手,四处寻找趁手的武器。 春溪长和贺仁熙站在一起,俩人齐齐朝自己老婆担心地望去。 那俩人根本没看他们,找了一圈没啥能用的,也就歇菜了。 言时安等人带着蓝衣人员被军人围在中间,快速朝宿舍楼移动。 一路上,部队中,军人全副武装,各种车辆紧急出动。 将言时安他们安全送到宿舍楼后,总教官反复强调:“待在屋子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来!” 不等他们回答,转身急匆匆离开,奔赴战场。 今天是3月26号。 与24号不同,今天天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无人机,根本没有看见动物的影子。 防空警报在城市的上空响起,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许多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还没看到什么,无人机的子弹就已经打进身体。 有人轰然倒地,眼底还能看见无人机从窗户飞进来,无情地射杀存活的人类。 地上流了许多血,他们的嘴里仍在发出微弱的声音:“快走,快走。” 虚弱的声音似乎传进了其他人的脑海里,巨大的枪击声震得所有人一颤。 他们立马检查窗户,死死地把门关上。 身体流着泪,无意识的全身颤抖。 “又来了又来了,上次是动物这次是机器人,下次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平时就是忧郁一下,不想死的不想死的啊!” 一位独居的年轻男子,刚死里逃生。 现在满头大汗蜷缩在卧室里,嚎啕大哭,显得十分凄惨。 “妈妈……,我要死了都无法电话,听见你的声音。” 死不死的不知道,但此刻有一群人在为你们保驾护航,生死置之度外。 署长全副武装,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面前。 统筹所有的信息,防护要害目标,保卫人员安全。 如此紧要的时刻,署长还在想另一个问题。 昨天晚上才打的电话,机器人也是半夜他亲眼看着关机的,哪里出现了问题? 关键岗位人员都实施了三级忠诚度审查,没有问题。 潜入部队,将几十万个机器人充上电组装好,一夜之间? 没有被任何设备发觉? 这样的能力,会是地球上存在的吗? 署长充满疑问地处理手上的工作,刚低头就被旁边的下属拍了一下。 他抬起头,惊骇地看见室内所有的显示屏一个一个,有序地暗下去。 这边暗下去的同时,地下50米的战略级三防指挥所也暗下去了。 指挥中心下达命令:“启用地下核动力应急电站,部署高密度氢燃料电池阵列以及其他备用能源。” “保障‘天穹—2050’微波拦截网、‘墨子屏障’量子纠缠干扰、‘石墨烯过滤膜’正常工作。” 一条条指令有序地发出,目前局面在可控范围内。 处理了断电问题,他们又回到了机器人销毁问题。 “控制权半个小时了还没夺回来,熔断机制也没有发挥作用。” “估计是不行了。”一位军理会理事面色严肃,泪流满心,肃穆地讲道。 “空中的无人机和机器人没有威胁,一会儿就没了。”指挥中心一位理事轻松地向他们谈道。 “地面机器人微波反制、激光致盲加上军队联合作战不成问题,后续排查要费点时间。” 首脑望着桌面上的实时监控,稳重地说着一个好消息。 监控上显示着玄武战区陆地战场。 他们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会抢夺武器,挟持人质。 “上级指示:使用HPM武器。”一个前线上尉刚躲过智能驾驶汽车的撞击,狼狈地坐在一个草垛上。 他接到上级命令,通过加密频道对着远处的战友讲道。 “命令下去,在保护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将这些机器人引到郊区。”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家里还有人在等我们凯旋。” 上尉想着家里的父母妻儿,握紧手里抢,眼神锐利充满杀气地继续战斗。 命令被加密成文字,又经过加密频道传输,最终解密成语音。 在每个前线军人、警察的通讯终端里响起指示。 然而机器人大脑储存的知识是一个庞大的海洋,我们做出的每一步,在他们的大脑里已经演算了上万次了。 他们已经猜到这群人类要干什么了,巨大的危机激发了更大潜能,这对 于机器人也同样适用。 被人类造出来的机器人,启动了我们留在他们体内的自毁机制,攻击人类。 天上的无人机毁灭式地撞向“天穹”拦截网。 一个小女孩被自己的爸爸妈妈保护在怀里,通过窗户看见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妈妈,那个网是什么?怎么黑了?” 上万架无人机集中撞击在拦截网的一点,浓烟散去一个缺口出现在“天穹”拦截网上。 眨眼之间,就没了。 地上的机器人如何疯狂,也阻止不了HPM武器的启动。 车载移动式HPM发射高能微波脉冲,所有的机器人包括蓝天上的无人机都从体内冒出了缕缕白烟,彻底报废。 在明启发展了72年的人工智能,于21世纪中叶被人类亲自销毁。 联合指挥中心听到前线传来的捷报,又迅速下了几道命令。 所有人终于可以适当放松一小会儿,谈谈其他事物。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地方,小小的蚂蚁趴在桌上阴影的地方,一动不动。 谁也不知道它在这里待了多久。 大洋彼岸指挥中心里也有一只蚂蚁,像一尊雕塑静静听着他们的愤怒声。 总统看着前线传来的信息,破口大骂:“Fuck,whataretheydoing!!!Wholisteomyorders?” “Didn'tyoualwayswanttosplit?Ithinknowisthetime.” 抬头纹大叔,优雅得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从容不迫道:“Ibelievethattheabilityofoursoldiersbeachieved,andtheprocessbeignored.” “Thisisaprovoe.” 抬头叔懒得理他,provocation~,provocation?pei. 后年大选,你给我下来吧。 小蚂蚁无聊地趴在桌子上,也很不理解地看着这位老年人总统。 不出意外每一个指挥中心里都有多个小蚂蚁,甚至是拥有一个蚁巢。 按理来说无法听见人类声音的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里?他们真的是蚂蚁? 不知道,发生了24号的事情,每个人看见动物的第一反应是杀掉他们。 正如一个米利坚人,脚踩一个飞蛾的尸体,手里拿着狙击枪瞄准机器人。 米利坚民众可比军队勇猛多了,一个个拿着枪就站在自家房子里练射击。 满足了一些人变态的内心,使劲打也不犯事。 全球机器人战事,每个地方都差不多。 就三个地方不一样,安达卢西亚州、阿非利加州、黎凡特地区的无人机都飞走了。 当地机器人走不了的都在今天早上6:00启动自毁程序,都没了。 秋坤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涌起了跟情报署署长一样的疑问。 对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是的,秋坤认为这是一个组织。 单凭一个人,以现在的认知,秋坤认为做不到这些事。 我们的首脑非常担心这样一个恐怖主义组织,究竟还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三十六计中的那一计,可以拿出来用呢?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例子,明启多的是。 8. 议论 这场于早上7点开始的战役,充分体现了明启军事力量的强大。 经统计,明启伤亡人数为14578人,其中死亡人数5043人。 全球伤亡最重的是位于明启东南方的国家,最后寻求了我国的军事援助。 这次攻击跟24号中毒来说,对人类的威胁性微不足道。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我认为他们在25号晚上听到了首脑与情报署署长的通话。”坐在中间的女性战略专家非常肯定地告诉他们。 “他们是通过什么听到的?” 左边戴着眼镜的男子眼中精光一闪,无名指颤抖地竖起,激动地叫出声:“监听设备,或者动物。” “没错,但是他们能在一级战备响应下,没被任何人发觉将那么多机器人运走,这让我无比恐惧。” 率先发言的女子,拧紧眉心,满心都是忧愁。 另一位头发都白完的老人,慢慢开口:“我们的敌人是谁?现在想其他的都没用。” 在座的所有人都静下心来,运用自己的大脑,疯狂在纸上写写画画。 “外星人?”坐在老人身边的中年人指节攥紧,若有所思道。 众人听见有人说出了自己的所想。 都放下手中的笔,等待老人的回复。 “不是还有一个怀疑对象吗?” 中间的女子再次开口:“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我更加认为是外星人控制了他们。” 老人摸着口袋里的核桃,唉声叹气,浑厚的嗓音带着显眼的焦虑:“你太果断了,但说实话,他们俩我都不希望。” “碰上任何一个,都是伤亡惨重。” 身为人类的一员,在知道敌人是谁时,迷茫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慌张。 “既然知道了,后续就朝这两个方面入手。” 战略专家们瞬间从刚才的负面情绪中抽离,又开始激烈的探讨。 他们知道这场仗打不赢就是死,在座的都不想死。 老人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脱力地躺在椅子上,闭上眼一会儿就伴随着吵闹的声音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就他一个人,周围很黑,有繁星点点的亮光。 漫天遍野的光如天上的星星一样,使他沉溺其中,不知岁月。 同一个军区,或许只有他能睡着。 在宿舍,一个房间至少9个人,熟悉的人都待在一起。 再熟悉,此刻也焦虑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尹花明跟另一个师姐拿着厨房的刀,左右站在言时安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岳潇拿着棍子站在窗户边,默默地注视楼下的军人。 大师兄赵长阮领着春溪长、贺仁熙、谈由一部分守在门口,一部分待在窗户,防止意外。 这一待就是一上午。 “啧,我们现在跟失联一样。”贺仁熙一手拿刀一手握棍子,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走廊。 “有点想念手机了。”另一个跟春溪长差不多岁数的青年,一屁股坐到地上,哀嚎着。 “我爸妈还在老家,没个联络工具,我现在也担心的很。” 赵长阮靠在门上,大拇指和食指烦躁地摩擦裤缝。 他摩擦摩擦,突然惊恐地抬头,根本不敢看窗户边的春溪长。 我这嘴呀,我真的……我……,他内疚的在心里猛扇自己大嘴巴子。 春溪长仿若没听见一样,坐到沙发上思考问题。 言时安到是看了一眼赵长阮,瞟见他脸上生动复杂的表情,嘴角差点翘起来。 “相信国家。”言时安戴着眼镜,低着头平静道。 他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要是没事的话,我们来开个会。” 岳潇坐在单人沙发上,玩着手里的混子,听老师说开个会,立即放下棍子。 偷瞄言时安放在茶几上的纸,不由追问道:“老师,我想知道这个研究您是怎么发现的吗?” 她观察言时安的神色,怕他生气,又解释道:“之前没问,是因为没有发生这些事情。” 没等言时安回答,春溪长的声音从旁边窜出来:“等会儿,这事情我可以听吗?” 岳潇的嘴巴动了又动,放在腿上的棍子重新回到手上,微笑地看着他。 尹花明火速赶到春溪长身边,死死捂住他的嘴。献媚地朝岳潇笑道:“师姐,不用理他。老师,我们继续说。” 言时安正看着呢,突然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悄咪咪偷看学生的脸,赶忙坐端正,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一个朋友给我发的文件。” 我在不说,她真的敢打。 言时安拿起茶几上的纸,轻轻翻动。 他好像又回到那个中午,跟此刻一样安静的房间里。 “他的名字叫周云雁。” 好久没提他的名字,说出来还有点陌生。 言时安悲伤地望着手上的纸,翘起来的嘴角在脸上形成一个苦涩的笑。 四周他的学生听到这个名字都纷纷注视言时安。 赵长阮假装捋了捋头绪,那双柳叶眼盛满了惊诧。 控制不住大声地讲:“它当年提出的猜想是真的?!” “这不我们还在研究嘛。” 尹花明听了这么久,紧紧握住春溪长的手,沉默了片刻叹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呕心沥血的研究到了老师手中,他也没有参与其中。” 春溪长颤抖地回握她的手,低垂的头掩盖住双眼里压制不住的悲伤。 岳潇和贺仁熙对视一眼,两人心情也有点不太好。 言时安再次撕开了伤疤上结的痂,面对事实。 “他死了,死在研究有进展的时候,资料也缺失了最关键几页。” “死了?”岳潇那大嗓门,嗷的一声。 岳潇略显激动的声音,在谈由的脑中炸开。 他终于将身子从窗户前转过来,慢慢看了过去。 谈由那没有半点起伏,跟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的声音幽幽飘来:“当年周云雁的猜想,轰动了整个生物界。” “各国科学家纷纷立项研究,那时的周云雁是享誉国际的天才。” 春溪长跟在他后面,接着说:“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这20年里各国科研人员纷纷放弃这项研究,周云雁也从炙手可热到无人问津。” “他提出的基因根本没有,这是全球给出的结果。” 赵长阮直直地望向言时安,毫不避讳地讲:“他当年的猜想和24号我们看到的非常吻合。老师,周云雁的死是意外吗?”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平淡无波。 像是不在意这个答案或是已经知道结果。 言时安这次到很果断,直接告诉他们。 “报了警,也做了尸检,最后警察告诉我是自杀。” “多年好友,他奉上一切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他确死了!” “这让我怎么相信,是自杀?” 越说越悲愤,此刻的言时安就像使劲摇晃的香槟,终于冲破了瓶塞,尽情发泄。 他手上的纸终于被揉搓的不成样子,就像周云雁放在桌子上的资料。 许多个日夜,被他拿出来反复查看。 众人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繁杂的信息充斥着大脑。 这一切,就是蜘蛛结的一张网。 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岳潇整理了一下心情,含糊不清道:“可是老师,我们的敌人真的是他们吗?” 贺仁熙站在岳潇的身后,清晰地听见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戳了戳她的后背。 那是生怕岳潇叫不出声、站不起来。 岳潇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闷炸。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走过来的,刚才光顾着思考,也没注意他。 抬头转身,狠狠剜了他一眼。 一转头,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俩身上。 岳潇捏紧贺仁熙的胳膊肉,脸颊微红,气得! 看到岳潇望过来,最开始跟尹花明一起的女子,打趣道:“你们俩呀,都多大岁数了。” “师姐!”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才怪。 言时安坐在中间,看着他们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淡淡的开心。 那快乐通过皱纹慢慢爬满他的脸。 “我不知道,如果是他们我们就有用,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就听从安排。”言时安语气舒缓地说。 他扭头看着外面,那阳光正正好落在他脸上。 众人齐齐看着外面依旧热烈的太阳,等待号角吹响。 谈由伸手触摸那光线,觉得这光跟25号那天一样冰冷。 “如果我们死了呢?像那天一样。”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子,感受着温暖的阳光,了然地望了他一眼就闭上眼。 “那就努力地活着。” “真到拼尽一切也是奢望时,听从你的内心。” 其他人没有说话,每个人的内心都不一样,所做出的行动必然也不一样。 站在交界线的女子,双臂交叠放在胸前,走近窗户看着下面尽忠职守的军人。 冷冷地看着他们俩,感觉有必要对他们做一下思想工作。 “你们俩说什么话呢?就我们现在这被保护的样子,说什么死不死的。” “要说死,全明启的军人现在就在面临着。” “他们怎么不听从一下自己的内心呢?” 说到着儿,两人更是一人一个大鼻窦。 “是不想吗?” “班长!班长!” 那是在一个密集的农村,当地的部队所用的武器也不是最先进的。 机器人都进到老百姓家里,拿大炮也轰不了。 班长二话不说提着枪带着人往里冲。 神知道这小地方为什么会出现攻击型机器人。 班长他们也只在电视里看见过,一群人蹲在掩体后面,听着乡亲们呼救。 所有人将手放在胸前,闭上眼。 这是他们思念亲人特有的方式,闭上眼就不再是军人。 睁开眼,就是所有人举着枪,往前冲。 “注意,我们是来救人的,不要死拼。” 班长冲在最前面直接背上一个爷爷,怀里一个小女孩。 身后一个人掩护。 那些死机器人看见直接就是“突突突”。 掩护的人看见枪口,脑子里想着爸妈,二话不说一脚把那个机器人踹到。 拼着最后一口气,拿着枪使劲往机器人身上打。 最后呢? 能活着的乡亲们都还活着,他们十不存一。 “说话呀,告诉我是他们不想吗?” 师姐满脸通红,怒目横眉道:“我们能安全地站在里说话,你就应该要想到我们的前面站了多少人。” “真到了那一天,我们没有资格说不。” 那个男子突然笑出声来,眼底满是嘲讽。 不屑一顾道:“那是因为我有价值,当我没用的时候,我们就会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每天担惊受怕下一秒死的会是自己。” “是我救了我自己。” “我有资格,他们也有资格。” 在场的都不是懵懵懂懂、思想单纯的人,面对两人的对话,不发表言论。 师姐在这一刻开始质疑自己的思想,她茫然地凝视着男子的眼睛,像个无知的孩童。 “那谁没有资格呢?” “不知道!” 她望向其他人,都摇着头。 9. 猜想 谈由和那个男子听着师姐说的话,想到24号下午,站在门前的安保人员。 两人步伐一致地走向窗户,看着部队里忙碌的军人。 那一刻像是水滴在石头上的画面,日复一日慢慢腐蚀坚硬的岩石。 这场对话,在众人的心里都留下很深的印记。 这之后,俩人是一句话都没说。 师姐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其他人也不是个会活跃气氛的人,唯一能的贺仁熙瞧见师姐刚才的样子,也不敢说话。 他们一直在房间里待着,时不时说几句话,直到晚上20:12分他们听到楼下传来声音。 纷纷走到窗户前,贺仁熙落后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身躯挡住他的视线。 他眼珠子来回转动,看了一眼卧室门,拉着岳潇,带着沙发上的言时安悄悄地离开。 “您老,站中间看着。” “我们俩就在旁边瞅瞅就行。”贺仁熙扶着言时安站在卧室窗户前,讨好地看着他。 言时安懒得理这个脑子灵活的人,看了一眼岳潇。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岳潇也一脸笑意看着他。 无话可说,默认这俩夫妻的做法。 下面的道路上开着大卡车、坦克、导弹车等等。 雄赳赳气昂昂地凯旋。 “他们回来了,我们要不要下去?” 岳潇一脸纠结,眉间略过一丝迟疑,向这里做主的人问道。 “不用,他们既然能回来,说明这场仗应该快结束了。” 言时安拄着拐棍,晃晃悠悠回到客厅。 岳潇和贺仁熙在后面看着,一边一个连忙扶住他,生怕老师摔倒。 “你们一会儿也回去休息吧,我这老头子身体受不住了。” 言时安被他们俩架着,伴随着其他人怜悯的眼神,安稳地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水。 不用言时安多说,其他人也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齐声道:“好的,老师。” 刚答应,就被言时安赶出去了。 一行人警惕地穿过走廊,明亮的灯光照在墙面上泛着惨白的滤镜,照的所有东西阴森森的,有点瘆人。 到了楼梯口,啥话没说,一哄而散。 尹花明和春溪长拉着手,冲向房间,把他们都甩在后面。 “不是,怎么欺负我一个老年人。” 赵长阮落在最后面,气喘吁吁地小声抱怨。 跑着跑着懒惰的停下,扶着墙,一动不动。 他的房间离下来的楼梯口很远,但离另一个楼梯口还挺近。 一般情况,他都从那边走。 “要不是害怕,才不跟你们一起。” “我说,大师兄,你怎么那么慢呀。”尹花明站在门口,朝后面喊道。 “对呀,大师兄,咱俩年纪也没差几岁,什么时候有空我让我爸给你把个脉。” 贺仁熙和尹花明这欠揍的声音一出来,赵长阮的拳头瞬间紧紧攥在一起。 喘气声比之前更重,骂人的话在嘴里炒了一遍又一遍。 待在房间里的人听闻外面传来嘲讽的声音,迫不及待打开门看热闹。 “呦~长阮,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 赵长阮前面房间的门被打开。 一个看着比他年长几岁的女子倚靠在门口,盯着赵长阮额头的汗,戏虐道。 看着这么多人都出来,赵长阮心里的恐惧彻底被羞耻占据。 “你们啥时候回来的?”缓了一下神色,他朝着刚刚说话的女子问道。 “看见军人回来我们就走了,跟我老师待一天,我已经死了有一会儿。” “危机解除,我没用跑已经是很看我老师面子了。” 一打开话闸子,那女子直接开始朝赵长阮吐槽起来。 赵长阮听完,透过她的话看到了她的内心。 “我看你是怕你老师发现你想走的心,下次让你死都死不了。” 那女子一听这话,直接说:“死乌鸦嘴,闭上。” 赵长阮没回话,翻了一眼,走了。 一路上,每个门口都有人站着,朝他打招呼。 “阮啊~,下次跟我一起练练。” “去你的!” “老阮,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又不是没锻炼,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 “别逼我把那些事给你抖出来!” 走到尹花明和贺仁熙他们的门口,四个人都在那里笑,也不避着他。 赵长阮戴着眼镜的脸,谜之微笑盯着他们,脑子里想了许多办法没一个能用的。 气得不行,但听着他们的笑声也忍不住地想笑。 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想说你们。”说话里的笑声也忍不住。 “走了。” 师姐和那个男子的房间刚好门对门。 赵长阮走到那里的时候,离他的房间也不远了。 “师兄,下次慢点跑,不要暴露弱点。” 对门实在是忍不住了,肩膀一怂一怂的。 “对不起师兄,哈哈哈,对不起。” 一路走来,赵长阮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修炼。 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直接走了。 终于来到了门口,赵长阮转身,就看见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一群人看到他转身,都欢呼着。 为了胜利! 赵长阮也脱掉包袱,加入其中。 尽情欢呼后,一群人开心地回到房间,期待明天的到来。 “师姐,无论怎样我都想活着。” “我的家人在。” 师姐刚握上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按下,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我知道,我也有家人。” “希望那一天来的时候,你不会伤害别人的生命来成全你自己。” 很少有人能做到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救别人,这是我无比景仰的人。 亦很少有人能做到生死面前不把别人推出去,这是我极其佩服的人。 可我是一般人,骨子里的自私我抹不掉。 这是一句忠告,我佩服的人对我们的忠告。 之前的话也是。 “多谢,师姐。” 什么谢不谢的,我说的话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希望对你有用。 你的话反正是对我起作用了。 “行了,我也进去了,早点休息。” 两人同时转身走向两边,进入房间。 赵长阮鬼鬼祟祟地待在一边,聚精会神地偷听。 那两对夫妻,也在不远处跟赵长阮对视了一眼,你懂的。 OK! 四个人点了点头,摸着还在胸腔里平稳跳动的心脏,放心地回去了。 热烈的难以忘怀的,还想重温的月亮悄悄地探出头,失望地看着清冷的长廊。 整个走廊,现在就剩下赵长阮一个人,他快速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跑去。 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看不见房间里的人,只听见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周云雁的猜想仔细说一下。” “我当时好像才十岁,听见父母在惋惜他的离世。后来对生物产生兴趣,学习了许多国内外的论文。” “独独对周云雁的最感兴趣,再深入……” 尹花 明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忐忑地看向春溪长。 “他当时发表了一篇论文,上面讲到他在动物体内发现了一个陌生基因,这个基因控制着动物神经元的合成。” “在论文中还提到,通过这个基因,动物的神经元正在逐年增长。” 春溪长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周云雁。 是他想成为的样子。 也是受了他的影响,春溪长进入了遗传学的研究领域。 为什么没有从事相同的专业? 走上这条路时,春溪长发现自己在遗传学领域更具有天赋。 尹花明等了一会儿,看他还在走神,眼一眯,直接上手拧他腰间的软肉。 “嘶~” 春溪长夸张地怪叫一声,缓了一会儿看着还在腰间的手,不敢吭声。 没忍住,反击似的将尹花明用力地抱进怀里,头埋进她的脖颈。 哼哼唧唧,哭哭啼啼地继续说道:“但是各国通过他论文中写到的办法,并没有找到他所提出的基因,在对动物的研究中也没有发现他们的神经元在增长。” “起初没有人放弃,毕竟我们的研究大多数都是以年为单位。” “但是越到后面,周云雁受到的抨击越多。” 春溪长曾经看到那些人说的话,还在下面一个一个骂回去。 搞的他们莫名其妙,都多少年的帖子居然还存在,甚至还有人回复! “直到明面上最后一个实验室宣称结束实验,周云雁的论文彻底变成了一个猜想,一个被生物界公认的假的猜想。” 春溪长将埋起来的头,抬起来。 看着尹花明,眼中浸着悲伤,梗咽道:“从那以后,他就没有踪迹了,再次听见他的消息就是我十岁那年。” 短短几句话概括了两个人的20多年,尹花明不免有些唏嘘。 很遗憾没有见到那个气宇轩昂的周云雁,很惋惜未曾见过他。 只能在只言片语中探寻他的一生。 尹花明想着20多年前的事,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对方。 “等会儿,你高中天天挂在嘴边的偶像是他?” 春溪长不明所以的看着尹花明的激动。 哭丧着脸回答道:“对呀,我还给你看过他的照片。” “怎么了吗?” “没怎么,很开心周云雁的一生我们参与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人在支持他。” 春溪鸿又想哭又想笑,内心五味杂陈。 “不说了,睡吧。” “在说下去,我又要哭了。” 他抱着尹花明,嘟嘟嚷嚷,说不清楚话。 “好—,我们睡觉。” 摸着腹肌,渐渐进入梦乡。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狂风突起,吹散天上的云朵。 霎时,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房间。 月黑风高夜,寻人密谈时。 “我想知道周云雁尸检报告。” 言时安靠在沙发上,无奈道:“那东西在我夫人那里,一时半会儿给不了你。” “你要做什么?” “不是现在你能知道的。” “你似乎已经知道是谁制造了这场危机。别忘了,你是人类。” “我不知道是谁,我要做的也与这件事无关。” “你想做的事才与这次的危机有关吧,同样的话还给你。” “别忘了,你不是动物。” 言时安看着那双眼睛,跟当年的周云雁如出一辙,坚韧不拔。 “慢走,不送。” 刚刚的对话,对言时安的影响微乎其微,很快他便走到卧室,沉沉睡去。 10. 原因 天光大亮,窗外的虫鸣叽叽喳喳钻进耳朵。 半罐子杀虫剂喷过去,多少起点作用啊! “起床,起床!” 被折磨半宿的尹花明顶着黢黑的眼底突然双手双腿举起,发疯大叫。 春溪长在厕所听见她的叫声,半脱的衣服立马提起穿好跑出去。 “几点了?” 尹花明伸着大大的懒腰,又重重倒在床上,含糊不清地问春溪长。 “8点35分。” 尹花明“呲溜”坐起来,麻溜下床去厕所洗漱换衣服。 “我滴妈呀!我真是懒惰了。” 春溪长收拾了一下床铺,拿起桌子上的压缩饼干慢慢嚼着。 等尹花明出来,自觉的将另一个手上拆封的递给她。 “今天嗨霉油筒治吗?” “霉油,窝们一惠去唠事那里吧。” 尹花明吃着难嚼的压缩饼干,想着各种美食,嘴里的食物更好吃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把这毒测出来。” 尹花明苦大仇深看着手里的饼干,干嚎。 她是干嚎,解毒小组是真的在哭。 “你们让我缓一缓。” 储谭清半天动都不动,无意识地咽口水。背对着众人,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一时之间,房间里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千里之外,不久之前首脑放下手中的钢笔。 沉闷的响声,像是最后的钟声送别离去的同胞,清晰落入每一个人的心里。 “全没了?7000万?” “那可是7000万啊!” 首脑的心从知道这个悲痛的讯息到现在,在谷底就没上来过。 现在说话也是浑身颤抖着,拼命抵着喉咙才能挤出来几个字。 泪水早在这几天晚上就流尽了。 “专案组查了一晚上,查到了什么?” 首脑抿着嘴,犀利的目光射向站着的人,不说点什么就没必要待着这里了。 “昨天的停电不是为了遏制我们,是为了医院。” 指挥中心特意在医院部署,生怕那些机器人攻击医院,造成病人出现生命危险。 军理会中一个理事盯着专案组,眉角微扬,高声道:“空中、陆地、地下我们全方位部署,怎么会穿过我们的防御进入医院!” “要么水、要么食物、要么解毒剂,其他的绝无可能。” 专案组的组长眼神微动,低着头痛心道:“我们的调查与他说的大体一致。” “区别在于,医院其他病人也都吃了水和食物,只有中毒的人死了。” “我们将全国多地的样品送往实验室进行专业检测,没有检测出3·24事件以外的有毒物质。” 组长现在脑海里还都是医院内外随处可见的遗体,距离上一次仅仅才过去了15年。 无数同胞的生命都化为了恨意萦绕在会议室的周围,[1]此恨绵绵无绝期,此仇不报非君子。 那双眼睛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泪如雨下道:“7000万,就这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因为我们啊!我们对得起谁呀!” 嘶吼,自责的话像一把刀,刀刀精准地插在众人的心上。 恨意那颗种子已经在心里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滚滚浪花一遍又一遍浇灌着它。 “确定吗?军队的设备确定没出问题?” 首脑微红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迫切寻找一个自我束缚的答案。 “看了设备记录,确定没出问题。” 组长说出的话,让秋坤的眼睛变得混浊暗淡,停滞不动。 首脑的无力手搭在桌子边缘,脖颈再也维持不住脑袋的重量渐渐弯曲。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满脸希冀地望着组长,恰似枯木逢春柳花明。 “有没有可能我们的武器无法摧毁他们。” 组长泪眼朦胧直面着首脑重燃的星火,那点点微光经受不起任何摧残。 她局促地搅动手指,微微紧绷的身体放大了她的情绪,也浇灭了秋坤的侥幸。 “地底确实挖出来微型机器人,可是都倒在了外围。” “我们看了最先进的报警监控,连一只蚂蚁都能看到的监控,什么也没有。”组长说到后面,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头都要低到土里了。 无边的绝望层层叠叠堆积到秋坤的身上,强烈的窒息感接踵而来,无法挣脱。 这里坐着的都是明启最高级别的盟员,走了半生来到这里,也没见过今天这样的事情。 哪个办法能给明启民众一个交代,又能让毒物研究所的人振作起来! 没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倍感无力地擦拭脸上源源不断的眼泪,低迷、颓废的情绪悄无声息地落到秋坤身上。 因为他是明启最高领袖,是明启人民最信任的首脑。 待他将满心的负面情绪死死地压在心底,才抬起头来,一锤定音。 “今天上午九点我将发表讲话,电视台做好准备,确保全国人民都能听见。” “散会。” 之前首脑都会待到最后一个才离开会议室,这次却是说完散会拿着报告直接就走了。 回到军区给他准备的办公室,首脑吩咐助手给毒物研究所现在的负责人打电话。 “哦,还有,把稿子写一下。”首脑看到电话接通,就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拿给助手看。 看他点了点头,烦躁地把纸撕掉了。 首脑看着接通的电话,桌面上揉成一团的纸张正是他此刻无比纠结的内心。 “我要给你带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华国所有中毒人员于今天上午8:21分确认全部遇难,初步判断是解毒剂的原因。” 储谭清猛然被这个巨大的石头击中,瞬间就被击倒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待在会议室的众人看着一动不动的储教授。屋内一片死寂,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停滞在彼此的茫然中。 “首脑,真的没有其他的原因吗?” 秋坤听见他的回话,久久没有回话。 长时间的没有声音,让储谭清仿佛处在海水中的身体愈发的难受,想要迎来死神的镰刀。 “你们跟专案组一起调查的,我今天额外打这通电话是要你们务必查清楚,他们不可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 秋坤哽咽地发出沙哑的声音,说完就立马把电话挂断了。 他自己都接受不了,作为直接原因的他们更无法原谅自己。 为此,秋坤推翻了数次,又寻找了数次。 到最后发现,都是徒劳。 储谭清终于等来了黑色的镰刀。 可他想错了,死亡才是最痛苦的时刻。 储谭清满是红血丝的眼恍惚地看着面前人的脸。 面目狰狞的面孔,嘲讽地俯视渺小的人类。 储谭清骤然闭上眼睛,转动椅子背对战友,话行千遍送不到他们耳边。 “你们让我缓一缓。” 所有人安静地坐在位置 上,储谭清散发出来灰败的气息,慢慢侵蚀着周围鲜艳的色彩。 9点到了。 “同胞们,我是明启国家首脑秋坤……” 原本不明所以的众人听着广播里的声音,比储谭清还痛苦地靠坐在椅子上。 “怎么一晚上,就全没了呢?” 临床试验的总负责人用他那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明幌幌的朝阳,喃喃自语。 “我还以为能救几个回来。” “云桐也走了,这贼老天—”话说一半,黑眼圈浓重,面色蜡黄,衣服凌乱的女士无声地苦笑。 “关贼老天什么事,是我们造成的。” 杜舟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年龄最小的人,承受能力也是最小的。 早在昨晚上就开始哭,亲眼目睹老师离世到刚刚的广播,现在又听见前辈的话。 原本的小声哭泣已经发泄不了他的悲伤,他捂住自己的嘴巴,汹涌的眼泪咆哮而来。 单独的嘴巴不发声,喉咙才是主要的发声器官,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杜舟显然忘了这点。 储谭清在“呜呜呜”的怪异声音中,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患者穿的、吃的、喝的、住的、用的,都没有检测到毒素。监控也平安无事。” “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机器人和那群动物的影子。” 他乍然发出声音,对会议室本就紧绷的众人没受到半点惊吓,反而是快速进入状态查明真相。 “嘶!其他的…我们也不是…,嘶!专业的,不好说。吸!现在就排查…解毒剂…哪…哪里除了问题。” 杜舟拿纸擦眼睛,一边吸溜,一边哭哭啼啼、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位衣服凌乱的女士,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表,抬手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事不宜迟,马上行动吧。” 崔教授死前紧紧抓住她的手,千斤重的眼皮被崔云桐顽强的意志打败。 司空文酒被泪打湿的双眼,凝望那一双从容赴死、却又充满希望的眼睛。 哭着对她点了点头。 云桐死前我告诉她成功了,到了阴曹地府他们相遇,也该猜到我骗了她。 司空文酒踩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走一步想一步,到了崔教授的办公室。 只待了几天的房间,充满了崔云桐的个人用品,司空文酒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上面放的相框。 看着上面的三个人,饱含歉意地说道:“你们三交代的事情我都没有做到,这次我学你们交代了自己一件事情,应该能做到吧。” “啪嗒。” 一滴泪落在了桌子上。 储谭清的指腹狠狠按上去,用力碾掉它。 “7000万,必须要有个交代。” 原本严厉的面孔、慈祥的内心,在经过重大变故后,从内而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吧,我们没多少时间。” 浑身散发浓浓幽暗阴沉的气息,抬眼冰冷冷的目光直视前方的显示屏。 希望不是你欺骗了我们。 今天的朝阳跟25号早晨比起来还要漂亮,美景应该安静的欣赏,很可惜它出现在了今天。 尹花明站在阳台,看着天边没头没脑地胡思乱想。 他们刚要出门的时候就听见部队广播响起,坐在沙发上听完了全部。 心有灵犀的两人同时望向对方,一个担心、一个安抚。 尹花明握住春溪长的手,用力的手显示着她内心的忧虑。 “解毒剂?真是它吗?” 11. 实验 春溪长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低垂眉眼,浮现出父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解毒剂…… “你不是说要去找老师吗?走吧。” 尹花明歪着头目光不离春溪长绷紧的嘴角,双手捧住他的脸,肆意妄为。 春溪长坐在那里视线移向左边,随意她怎么弄都行。 尹花明瞧着他心虚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脸,冷哼一声:“就我们俩,想哭就哭。” 刺眼的光芒照进尹花明的眼中,她低落地握住春溪长的左手,望着手上银色的表和手链。 “不恨吗?” “路路,就算解毒剂注射到爸妈体内,他们也还会离开,都是一个结果。” 尹花明撇着嘴,带着哭腔:“可至少还能好好道个别。” 春溪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用力抱着她,柔声细语道:“我亲自签的字,亲眼看他们离开,生命的最后时刻是我陪在他们身边,我好好跟他们道了别。” 春溪长双手捧住尹花明的脸,直视她流泪的双眸,回答她:“不恨。” 尹花明看着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的笑眸,和煦的风吹来了春天,吸引了明媚的阳光。 她绽放了亮丽的笑容,也轻声回应着:“嗯,不恨,我们要好好地过往后每一天。” 她抽出卫生纸擦掉自己和春溪长脸上的泪痕,瞥了一眼春溪长右手上的钥匙,十指相扣道:“走吧,该去找老师商量这件大事了。” 开门刚好碰上隔壁的岳潇和贺仁熙,四人一起朝楼梯快速走去。 越走到楼梯口人也越多,整栋楼的人估计都在往三楼和四楼涌去。 到了言时安所在的楼层,好家伙这一层的门都开得大大的。 发生了这样惨痛的悲剧,让安逸了三天的人迫不及待地想做点事情。 春溪长看到自己老师的房间也开着门,就附在尹花明的耳朵旁,低声说:“我去找我老师了,你要出来没看到我,就在言老那里待一会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朵上,尹花明一个激灵,推了他一下,小声讲:“好。” 春溪长一把抓住要离开的手,笑得肆意张扬,目光炙热地看着她。 声音微微上扬,含笑向她倾诉道:“你心里也不要愁眉苦脸的,无论怎样,我们都会迎来朝阳。” “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贺仁熙在旁边看着粉色泡泡环绕的两人,扭头看向岳潇,郑重其事道。 岳潇好笑地望着他,傻得可爱。 “嗯,我知道。”岳潇拉起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一本正经道。 说完话,四人两两相视,丝滑地转移视线分道扬镳。 房间里的人,看见他们三个人进来,立马让出一条路直通终点。 “你们来了,我一会儿去和那些老同事商量实验室的使用。”言时安看到他们,就交代了刚刚说的事情。 尹花明、岳潇、贺仁熙严肃点点头,就移到一旁,当个透明人。 言时安也不在意,头大地看着这么多人,扫了一圈人脸,才仔细叮嘱道:“你们主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事情听指挥。” 他看着满脸都是愤怒的众人,反复唠叨:“你们要实在想做点事情,就在房间里锻炼锻炼,为未来做好准备。” 没叮嘱几句话,言时安又开始赶人了。 赵长阮在心里嘀嘀咕咕地吐槽。 几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对自己愚蠢的嘲讽。 相处这么久,怎么就忘了这人啥性格? 好了,从进门到出门,时间还没到10分钟就出来了。 环视一圈,几坨人面面相窥。 “你们也被赶出来了?” 对了一下细节,非常有理由怀疑这群老教授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谈了一场。 这么多人匪夷所思安静地走到楼梯口,与上面下来的一条人面面相觑。 不知所措地看天看地,看这看那,就是不看眼睛。 现在100%怀疑,这群老家伙在我们来之前,已经不知道聚过多少场了! 众人沉默地静止了一分钟,才假装非常自然,上的上,下的下。 言时安看见没人了,站在门口哈哈大笑。 于浩洪紧跟着笑出了声,那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霄。 言时安顿时收住了笑声,咬牙切齿地走出房门,阴恻恻地盯着他看。 刚走到二楼的傻人们听见这个笑声,想笑笑不出来,想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春溪长站队伍里,没有理会那个笑声,拉着尹花明的手向他们告别后,直接离开。 他们治不了,有的人能治。 “宝刀未老,笑声更是中气十足呀。”中间房门走出来一位老妇人,阴阳怪气地看着他。 于浩洪听见她的嘲讽,顿时收住笑声,一脸委屈,咬牙道:“我又干嘛了?” “解毒剂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开会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院士、教授听见首脑说全部遇难时,步履生风踏着晴天霹雳聚到一起。 啥也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不能白聚呀!总得讨论点什么东西出来啊! “我们搞这一出,是希望他们不要这么压抑。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知道还有几天能活,他们不能死。” 言时安的拐棍在地上敲得“砰砰”响,满是对未来的担忧。 于诗撇了一眼言时安的拐棍,看见有人说他,开心的了不得。 在后面顺着杆子爬,“你开心笑就算了,你还笑得那么大声,整栋楼都知道了!” 说完了还是气不过,伸手把言时安的拐棍拿过来,朝于浩洪挥去。 “我一会儿还要去实验室,你让我怎么见他们。你脑子里是蚯蚓的神经元吗?”边挥边骂骂咧咧。 于浩洪看见棍子,狼狈地往后撤,边跑边叫她:“于诗你冷静冷静,我们都这岁数了,你小心点,别摔了。” 三楼其他年岁稍微小那么几岁的,一把把他拦住,残忍地架到于诗面前。 于诗发狠地捏着他的耳朵,面色红润,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脸,“弟弟,爸妈走了,懂吗?” “姐姐姐,我懂我懂,我滴耳朵!我把你最想要的花给你,姐!你以后是我的王!!姐!!!”于浩洪大张着嘴巴啥话都往外冒。 于诗看见他着怂样,满意地松开了手,脚直接踹向他的屁股,可惜有人扶了一把。 她拿着棍子就往上打,惨不忍睹。 “下次,再敢搞我,老娘直接把你扔到动物窝里。” 于浩洪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旁边人的手嚎啕大哭。 那人直接抽手,让于浩洪措不及防摔倒在地上。 于浩洪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他,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我也要跟那群学生见面的。” 那人拿出手怕擦了擦手上的眼泪,优雅地叠起来放到衣服口袋里。 他笑眯眯地看着于浩洪,幸灾乐祸道:“浩洪呀,我是你姐夫。你应该不是鱼的记忆吧。” 于浩洪捂着屁股,自己慢吞吞狼狈地站起来,指着姐夫,好样的,下次我坑死你。 于诗斜眼瞟了他一眼,吓得他立马收回手指,捂在胸前。 “哎呦~我的屁股,我的背。” 于诗直接无视他,走到温凌知面前,无奈对他说:“我先走了,你看着于浩洪回到房间就别管他了。” “嗯。” 于浩洪偷偷摸摸地待在言时安的身后,悄悄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知道于诗一会儿就走了,双眼刷得一下就亮了起来,无声地大笑着,翘首以盼她的离开。 < p>他们说完话,于诗就走了。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道,于浩洪趴在言时安身上,等了一会儿。 没看到她原路返回,立马站起来快步走到楼梯口,探头探脑观察了一圈。 无比确定,他姐是真的走了。 立马开心,摇头晃脑、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 温凌知宠溺地看着他的动作,在他必经之路上静静地等着他飞蛾扑火。 说曹操曹操到,于浩洪经过他,立马扭头冷哼一声。 温凌知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接一个锁脖,强硬地让他往自己房间走。 原本来骂于浩洪的人,看了他这么一出好戏,也都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各开各会。 这一圈闹下来,已经是到了9点30了。 于诗来到了移动实验室外面,安静地站在几个大小不一的笼子面前,仔细观察里面纹丝不动的动物。 “于院士,24号抓到的动物都在这里了。”几个军人将笼子搬过来,其中一个班长向着于诗说了一句话。 “谢谢,麻烦你们了。” 于诗低眉垂眼凝望着铁笼里的各种动物,每一个在她望过去的时候都会与她对视。 似乎是知道她是这群人里最大的。 她神奇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在惩罚这些动物还是在惩罚于诗他们。 她仰头,躲过他们的视线。 我这双手碰过许多动物的尸体,这其中也有许多知道自己逃不掉,认命的。 但从来没有见到过动物的眼睛里出现了人类的情感,仇恨。 很可悲,我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仇恨。 于诗转身,看向中流砥柱们,命令道。 “那什么,这些动物从小到大挑有三个以上的解剖,最好给我留一公一母。制作动物组织切片,以及器官。” “这几天,大家辛苦一下。” 于诗讲完,就来到实验室门口,开了三道锁,进入其中。 其他人在外面排着队一个一个穿着防护服,全面消杀,最终进入实验室。 “开始。” 第一个解剖的是屋顶鼠,是动物界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啮齿目鼠科家鼠属。 以前实验都“吱吱”叫不听的老鼠,今天这只安静地趴在笼子里,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于诗。 于诗盯着它的眼睛笑了一下,早有准备地拿出厚厚的手套,快准狠地抓住它,熟练地固定住。 剃毛、消毒、沿锁骨处进针、抽血、完事止血。 进行下一步。 他们开始了忙忙碌碌的一天,首脑那边也是。 开个早会,发表讲话,又继续开会。 经过了昨天的一切,现在全球所有国家终于肯乖乖地坐到联合国的位置上。 各国总统开启视频,共同参与这场拯全球人类的会议。 联合国主席——BrittanyOwen,一句废话没说,上来就是直接投票。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成立战时国际联合政府。 明启常驻联合国大使——梅暇,扫视了一圈,坚定地按下赞成票。 “195国赞成,决议A/S-44/1通过。” “啪。” BrittanyOwen主席敲碎阻挡人类生存的大山,迎来了新的局面。 “此次会议正式更名为国际联合政府第一次全球代表大会。” BrittanyOwen看到全票通过,满脸笑意更名会议名称。 梅暇面无表情等她说完,像一动不动的假人,全程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会议现在开始审议议程项目第二号,秘书部已分发文件A/S-44/2,请各位代表参阅。” 12. 会议 “主席女士,各位代表:……”梅暇率先发言。 演讲完,底下的人们个个面容严肃,时不时发出几声叹息。 她从容地走到明启·所在的席位,静静等待表决阶段、 “请各国代表按电子表决器选择:绿色为赞成,红色为反对,黄色为弃权。” 梅暇听见主席讲完,毫不犹豫地按下赞成键。 米利坚代表面不改色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与旁边人交流了几句。 “agree.” 罗斯联邦代表看着前面的显示屏,按下了Поддержать。 剩下两个常任理事国交流一阵子,代表才按下前面的按钮,。 英吉利联合王国代表:Assent 法兰西共和国代表:Approuvé 其他国家知道单靠自己国家根本无法度过这次危机,只要能让他们的国家存在干什么都行,纷纷赞成。 “195国赞成,决议A/S-44/2通过。” 众人等待了一会儿,才听见主席宣布投票结果。 投票宣布完已经是中午11点28分,太阳凌空,万里无云。 主席宣布休会,于下午13:00准时开始。 关于项目2的非正式磋商将在午餐期间于此会议厅举行。 主席讲完话,在场的代表没有一个人离开,都是让其他人把饭带到会议室,不浪费时间。 平常是禁止在会议厅内用餐,这是特殊情况,特殊授权。 梅暇看见都没走,翻看手中的纸,停顿了几秒,抬头宣布一个噩耗。 “我国即今日起不接纳非明启籍人员入境,停留在我国境内的外籍人员我们将看具体情况选择性遣返。” 米利坚首都还在黑夜,老总统端起咖啡就是干,强撑着听我国代表的发言。 他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往旁边的耳麦说了几句英语。 他们的代表将手放在耳机上,仔细地听完。 她随后做出夸张的表情,充满忧虑地问道:“不接纳?遣返?明启是不打算让外籍人员进入避难所吗?” 离得远的国家到是没啥问题,但是离得近的几个天天搞事的国家,很有意见。 H国原本就有很大意见,只是不敢开口。现在听见老大哥发话,连忙跟上。 “明启周边国家都没有能力建一座避难所,让我们自身自灭吗?” 墙头草两头倒,刚说了一些针对明启的话,下一秒就开始讨好:“不知道国力强盛的明启能不能支援我们?” 这些问题早在会议开始前都已经被国家预想到了。 梅暇不用向首脑请示,直接开口道:“我们会提供援助,但相应的明启周边避难所地址也会由我们选取,接受吗?” 秘书长杜山有眼色的将全球3D地图投放在空中。 梅暇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地图,直接拿起笔果断地在三十度线,曼谷,帕朗卡拉亚,三地画了圈。 除了三大国以及东亚的其他国家,另外洲的国家都纷纷离席,连饭都不吃,去往小型会议室开始讨论。 梅暇手里拿着笔,也走到罗斯联邦代表身边,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对M国避难所选址进行讨论。 “我国想的是选在东部草原区,M国的北部是森林,西部是山区,南边全是沙漠。只有东部最合适。” 罗斯代表身穿绀蓝色女士西装,像森林一样绿色的眼睛望着她,别扭地朝她笑道:“我们可以。” “也不知道他们还要开多久?”梅暇一脸欣赏地注视着罗斯代表的脸,尤其喜欢那双神秘的眼睛。 “很快就会出来。”罗斯代表言简意赅地回答她,没有其他的延伸。 梅暇也不在意,罗斯之前那个颇具有欺骗性的慈祥代表退休了,来了个这么有攻击力的漂亮人。 “这次中毒你们调查的怎么样?”米利坚代表看他们俩一直在一起说话,也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转个身跟他们说话。 梅暇被迎面直击,眼尾下垂的大眼睛,上挑的眉毛,具有层次感的卷卷的头发披散着,连嘴唇都长的恰到好处的大美人。 被两个美女围绕,梅暇非常有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我们还没有查出来,你们查的怎么样。” “我们也没有查出来,但排除了许多嫌疑对象,目前还在查。”罗斯代表微微侧头与梅暇对视了一眼,含蓄地告知了米利坚代表。 米利坚代表挑了一下眉毛,看着面前两位优雅的美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OK~” “哒哒哒”巨大的会议室响起了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三国代表微微点了一下头,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吃饭。 回来的各国接连在地图上标记避难所的位置。 两国讨论的M国听话的将地址标在了东部草原。 首脑看着标出的地点,望向坐在一边正襟危坐的专家,弯曲手指移向地图。 老人无声地点了点头,很有默契的选址,跟他们预想的一模一样。 秋坤看着视频里的梅暇,拿着耳麦说道:“进行下一项。” 梅暇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跟秘书长杜山相望,她礼貌地朝杜山一笑。 杜山微乎其微地眨眨眼睛,掩饰地低头吃几口饭。 “各国避难所什么时候竣工,请给出具体时间。” “我国预计8月初完成基本改造,后续会持续改进,希望各国都能在这个时间完成。” 梅暇面色微冷,强硬地宣布这一个时间,不容更改。 “4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我们的人太少了。”阿非利加洲的小国代表诉说自己的困境,企图让其他国家援助。 “不用担心。”米利坚的大美人代表安抚他们,“我相信离你们很近的欧洲国家会帮助你们。” 英吉利的男代表在位置上面露无语,隐蔽地转了转眼珠子,冲到话筒前,咬牙微笑道:“当然,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延续人类文明。” 人类啊,在面共同危机时,内里依然无法做到真正的团结。 杜山一边吃饭,看着这一场对话,感慨万千。 另一边的人们往嘴里塞面包,蹲在铁笼前瞅着里面的动物。 “你说你是怎么被抓住的呀,你同伙呢?看的我呀,你咋这么可怜啊。” 贺仁熙假仁假义地摸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假惺惺地演给他们看。 尹 花明待在另一笼子前,也伤心地看着里面的狗狗,这是真的不是演的。 那个小黄,左前肢没了一截,看伤口的平整程度,不像是意外。 狗狗趴在笼子里见她一直望着自己,利落转身面向那头狼。 那狼听着贺仁熙的话,朝他流着泪嗷嗷叫。 那个狗狗哈士奇听着狼的叫声,趴在地上,将前腿放在耳朵上面,闭上眼睛。 贺仁熙立马起身,晕乎乎地握住赵长阮的手,唉声叹气缓好长时间。 “它是真能听懂我们说的话。” 旁边大笼子里的老虎,王之一撇,吓得小狼身体一震,浑身发抖仇视地注视着贺仁熙。 怂包蠢货。 老虎看了它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坐在笼子里等待自己的使命降临。 空旷的场地绕着这些动物围了一圈人,仓库外面还站着一些人,远远望着怕打扰他们工作。 “真想研究一下他们的脑子。”温凌知在一旁慢悠悠地跟他们说话。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温凌知的眼睛现在亮晶晶地注视着这些动物,内心很想快点研究。 他把于浩洪关回房间就跟着于诗的脚步过来,一直在实验室外面待着,无聊了逗逗动物。 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知道的消息,都赶过来,选的好位置也被他们挤走了。 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了,研究院里最令人汗毛立起的存在,看见一个聪明的人就想研究那人的脑袋。 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不可思议为什么他能结婚,而我还没有遇到一个真爱。 尹花明就是跟他处事过的人,拉着春溪长远离他,“这就是那个怪人,老盯着我的脑袋看还一脸可惜。” “说我坏话呢。”温凌知站在两人的身后,压低嗓音,飘忽忽的似鬼魅的声音在两人中间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尹花明发出恐惧的尖叫声,死死抱着春溪长,将脸埋在他怀里。 尹花明还能躲,春溪长哪都去不了,站在原地死死抱着尹花明,眼神空洞,满脸呆滞。 温凌知哈哈大笑看着他俩,还不死心,又说了一句:“溪长啊,我也想要你的脑袋。” “#*,温凌知你给我死远点。”春溪长直接破口大骂,抱着尹花明就躲到赵长阮后面,还让岳潇、贺仁熙、叶念雅几人围在他们面前,当个缩头乌龟。 他惊魂未定,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那年那月那日那晚,死温凌知在解剖室里向着背对着他研究动物外形的春溪长,说出跟刚刚一样的话。 那晚春溪长听见这句话浑身僵硬,机械地转头,看见温凌知拿着解剖用的工具,对着他的脑袋笔画,心中一颤。 老天爷好像也在跟他开玩笑,很有安全感的灯在春溪长绝望的注目下残忍地熄灭。 他当场像个疯子,慌不择路哇哇乱叫离开解剖室,风一样回到家里,抱着尹花明就是哭。 哭得那可是涕泗横流泪干肠断如泣如诉梨花带雨。 事后尹花明怎么问就是不肯说,这丢脸事留在那晚是它最好的归宿。 “米方所为欲盖弥彰,真相岂能永蔽天日?”梅暇火冒三丈,唇枪舌战,势必要让全球生物研究院落地明启。 13. 争吵 下午会议通过了建立全球生物科学研究院的决议。 明米两国就研究院选址发生冲突,在会议室里针锋相对。 米利坚代表们听着梅暇暗含威胁的话,六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向总统示意。 启过去做的事,让米方对明启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总统想着上任后,CIA给的情报。 他生气地喘着粗气,年迈的身体痛苦地承受压垮它的怒意,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不想说的话:“abandon。” 放弃了这样一件可能拿捏各国的工具,他对米利坚往届总统起了不小的杀心。 五常之一的米利坚合众国代表在询问了总统之后,她刚要开口。 梅暇微笑着一个眼神就飞过来,犀利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威胁,让她觉得自己是狮子口中的猎物,无处可逃。 “米方基于共同利益,优先全球合作。”米利坚代表回以微笑直视梅暇的双眼,优雅地陈述。 自此,今天的会议结束。 解决了几件压在心中的大事,梅暇高兴地回到明启会议室,放松地瘫在椅子上向副代表吐槽。 “终于解决了这三件事,过去三天会议讲合作研制解毒剂、共享尖端技术、援助其他国家都同意,就这事说什么话都不接茬。” 说到这些,梅暇来了兴致,把头发撩到后面,翘着二郎腿满脸怨气大骂道:“这三天,度日如年!” “就是,天天开会,我开的头都要破瓢了。”一起开会的外务官跟着梅暇一起吐槽。 另一位副代表在位置上奋笔疾书,习以为常地听着他们发泄。 “整理一下后面的事。” “你说有顾虑,那好,我说坐下来好好谈。”梅暇说到一半,听见他说话,回应道:“3·26全球解毒剂失效事件原因、3·26傀儡指令事件原因、物资运输、避难所准入条件制定以及未来规划,先记这些。” “也不坐下来好好谈,上强度坐下来了,投了两次票都没通过。” “出事后通过了,无话可说。” 梅暇说着说着拿这笔在纸上写东西,一边骂一边把笔当飞镖凶狠地往纸上扎。 副代表看了一眼已经被戳得惨不忍睹的纸,眸光轻转,眼含遗憾。 啧,不能当他们面骂。 几人在办公室又开了一场会议,整理近期文件以及后续事情细节,中途时不时说几句脏话。 远处赤橙的晚霞大片大片被玻璃拦下,装饰在自己身上,供人们欣赏。 神奇的大自然不甘心自己被这样对待,须臾片刻,了无踪影。 待在仓库的人排排站,齐齐看着落日,久久没有说话。 笼子里的动物也凝望许久,他们知道那是美丽的落日。 “走吧,去吃饭。”温凌知戴上了温温柔柔的面具,和善地朝众人说道。 尹花明站在春溪长身侧,轻轻冷哼一声。 中午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的尹花明见春溪长比自己还害怕,将头从他的胸膛挪开,把他拉到身后。 气冲冲地剥开赵长阮走到温凌面前,撸起袖子双手叉腰,全身蹿起火星子直勾勾地瞪着他。 “老大不小的人了,净欺负小孩。” 温凌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尹花明看着温凌知熊孩子的样,身上的火星子已经发展成火苗,脸都被热红了。 她扭头望着实验室,转头自信地盯着温凌知,得意洋洋地威胁他:“你再吓他,我就告诉于老师。” 我就不信你不怕于老师。 温凌知不怕吗?他当然怕。 “不是,你30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带告状的。” 温凌知的双眼瞬间瞪大,一脸心虚紧张地扫了一眼于诗那边,深怕她出来。 “你都70多岁了,做的事都是小孩子玩剩下的。” 尹花明飞快怼回去直接离开,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唉!唉唉唉。”温凌知在后面唉了好几声,说不出话,这嘴关键时刻就出事。 赵长阮原本看两个人跟小屁孩一样吵架,还要说对方是小孩子,死死压着嘴角不看其他几个人。 看见尹花明过来深呼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特意拍拍自己的衣服,等着她说话。 刚刚推了自己一下,赵长阮记得可清楚了。 在他刻意的动作下,不出所料,尹花明一脸疑惑地注视他。 赵长阮被她的疑惑哽到了,闭上眼睛一脸苦相。 尹花明无措地弯了弯腰看向前方,指指自己又指向赵长阮,在空中比划一个大大的问号。 两手一摊,迷茫地向春溪长求救。 春溪长在她望向自己时,已经走到贺仁熙旁边,指着自己又指了尹花明一下。 尹花明斜眼偷看赵长阮还闭着眼睛,眉眼含笑,古灵精怪比了一个OK。 春溪长神态、动作跟尹花明一模一样,惟妙惟肖地跟贺仁熙一起演示一遍她怎么推赵长阮的。 尹花明认真地看完了两人的表演,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眉头紧锁无语地盯着赵长阮做作的样子。 赵长阮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羞涩,睁开眼望见她那无奈的表情,顿时什么表情也藏不住。 “你正常点。”尹花明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他,走到他旁边小声讲:“形象,好嘛?” “知道了知道了,保密。” 尹花明拍了一下刚才被自己撞的胳膊,坦然直言:“看你表现。”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春溪长面前,左看看右看看,见没啥问题才放心下来。 赵长阮神情自然地看着这一幕,吃一点泛着恋爱甜蜜味的狗粮,完全不把刚才的对话放心上。 “你——唔!”尹花明刚说一个字,春溪长立马一个跨步直接堵死她的嘴巴。 半哄半强制把她拉倒人少的地方,远离那些吃瓜人群。 “能不问嘛不问嘛,给我留点面子,晚上回去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尹花明看见春溪长湿漉漉的眼睛、撒娇的语气,听着他讨好的话,非常心软立马同意。 “可以。”轻快的声音显现出尹花明此刻高兴的内心,那嘴角看着他就没下来过。 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温凌知说话。 确实到了吃饭的点,尹花明拉着春溪长想要跟师兄师姐一起去食堂。 “还有我们呢,一起吧。” 一个寸头男,头发不长也不是特别短,浓眉大眼,鼻梁挺直。 穿着一身黑卫衣,端这一副冷酷无情、成熟稳重的脸,做的却是插科打诨、妙趣横生的事。 他和春溪长勾肩搭背,后面还跟着一些人纷纷打招呼。 “老赵,一起。”带头的女子对着尹花明等人笑了一下,靠近赵长阮低声问 :“我那个同门师弟,这几天你相处感觉怎么样?” 赵长阮看见老相识后高兴的脸,听到这句话就迅速跨掉了。 认识二十多年了,上来也不先问问我怎么样了,尽关心她的宝贝师弟。 唉,终究是年纪大了,不如他们讨喜。 “把你的内心戏给我收收,他爸妈前几天刚走。”那女子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不耐烦地解释道。 赵长阮头朝他那边,用手捂住嘴以防他们看见,“我看他挺正常的,这事你应该问问我那小师妹。” “我不敢呀!这么直接,搞哭了遭殃的是我。” 老师的关门弟子,讨喜的师弟,我的心头肉。 智力与动手能力并驾齐驱的存在,不用我费一点心思还帮我解决问题的人,你懂这个含金量吗? 穿着黑色宽松T恤、齐肩短发蓬松的落在脖颈,她那看到钱的眼神直直地注视春溪长。 赵长阮惊讶地用手捂住嘴巴,一脸同情、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真惨~”一股阴阳怪气的调调飘飘荡荡地渗入她的心里,使她本就泛起涟漪的湖面出现更大水圈。 一阵风袭来,“啪!!!”妇女撸起袖子,优美的线条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干脆利落地拍在赵长阮的后背。 “嗷!!!李旋——”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背后有一个阴影缓缓升起,像一把高悬于头顶的镰刀,随时准备落下。 赵长阮的手穿过肩膀放在背上忍着痛讨好地朝她微笑,面容扭曲地把自己的嘴紧紧闭上。 他感受着背后疼痛小声抽气,怎么就忘了她学了半辈子马伽术,痛啊!!!! “不是吧,我也没使多大力,你还没到50岁呢。” 显然李旋也知道之前的事,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开他玩笑。 看着赵长阮想怒不敢怒的脸和憋屈的眼神,李旋眉头舒展、心头舒畅,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尹花明那一窝人胡言乱语暗戳戳地看赵大师兄的笑话,毕竟他们这些人深受他内心戏丰富、脑补的伤害。 望到两人都没有说话了,饭前小节目结束,开始干饭。 “两位别说了,吃饭。”那个一开始说话的男子,向赵长阮、李旋高声喊了一句。 他俩颇有默契地一同转身,看到不远处的人朝他们挥手,“快点,吃饭还不积极。” 怎么感觉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有一种青春的气息。 两人一个对视,快步跟上他们,一起朝太阳的方向走去。 关在笼子的动物们如释重负,围着他们叽叽喳喳一下午的两脚兽终于走了。 我的耳朵今天真是遭罪了,小狗了无生趣地坐起看着没被人挡住的落日感慨得想。 巨大的落日倒映在眼底,绚丽多彩的瞳孔被禁锢在小小的眼眶里,如他们一般。 “砰砰砰!开饭了开饭了。”两脚兽说的话激起了小狗、小狼、老虎等动物的热情,立马站起来紧盯他们手里的食物。 “吧唧吧唧。”你别说这两脚兽给的饭确实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抓几个回去让他们也尝尝。 虎咽狼吞狗嚼,每一个都在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没有半点来自于生物对于死亡的本能。 部队食堂里的人,也在享受美食,吃了几天干粮终于能吃一口热乎的了。 这也是解毒剂研发团队的项目之一,经过检验,绝对安全。 14. 悔意 他们踏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来到空无一人的食堂。 研究院里只有他们这些下午待在实验室观察动物的人还没有吃完饭。 “你挖那么大一勺,给我们留点。”看着朋友的操作,春溪长直接上手强制他放下。 李光文的视线顺着胳膊上的手转移到春溪长的脸上,又低头看着菜满眼诧异,一脸不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好这口,其他的菜我少盛点。你不是不喜欢西红柿炒鸡蛋吗?” 他将餐盘放下,一把挪开春溪长的手,当机立断把勺子里的菜倒进去。 做完这件事,李光文嘴角僵硬地弯起,皮笑肉不笑得意地看着春溪长。 面部表情丰富了一下,转身马上就平静无波,寻找尹花明的身影。 兄弟天天欺负我,打完饭我就去向嫂子告状。 不用找,一抬头就能看见。 尹花明一身紫色运动装在人群里很显眼,靠墙坐手撑脸盯着春溪长。 得,告什么状啊。我可不想饭还没吃就撑了。 不能亏待我的嘴,我的肚,我的番茄拌鸡蛋。 李光文一看状告不了,低头观察了一遍,笑嘻嘻地给春溪长挖了四分之一勺芹菜炒豆干。 “我看你今天受到了惊吓,多吃点你喜欢的芹菜压压惊。”李光文笑得跟狼外婆似的,话音里满是陷阱。 尹花明在远方隐隐瞧见李光文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哪个菜让春溪长一脸便秘,她忍俊不禁。 怎么看别人挖坑跟自己动手一样开心呢? 她怕春溪长看见自己在笑他,把自己记在小本本上,背过身,大口大口呼吸几次调整面部表情。 春溪长瞥见餐盘里的芹菜和豆干,眼神丧丧地又挖了四分之一勺,当没看见李光文走到尹花明身边,坐在她对面。 李光文一脸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轻手轻脚坐在春溪长右边的右边。 “哎哎哎,你干啥了。”贺仁熙鬼鬼祟祟坐他右边,满脸八卦,对着他耳朵小声说话。 李光文像是自习课被老师逮到,上一秒嘻嘻哈哈,下一秒敛声屏气不敢动。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逐渐扩散到尹花明周边。 她看着春溪长盘中的饭菜默不作声,心里叹了一口气,将红烧狮子头夹给他。 “你最喜欢吃的,怎么没盛?” 春溪长一脸伤心地看她,尹花明心里也不好受,整个人都黯淡下去了。 “哎,先吃饭吧,你好好的他们才安心。” 李光文看她心情也变得有点不对,更加忐忑不安。 他这副心虚愧疚的样子让贺仁熙瞧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得宽慰几句:“不用担心。” “我师妹夫心眼子大,不记事。” 李光文听着他离谱的话,默默将嘴里的食物嚼的更快。 其他桌子还边吃边讨论那些动物,就这一桌显得尤为突出,格外引人注目。 两位大师兄大师姐打完饭就注意到这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他们同时望向对方,立马拉开步子快速坐过来,眼珠子麻溜地开始干活。 李旋听见了贺仁熙对李光文的安慰,也偷瞄观察了一下春溪长,心下了然。 两人之前天天都是损友的相处模式,溪长也不是个开不得玩笑的人。 这次估计是戳到他的心里事,情绪一时外露,难掩悲伤。 不是什么大事,李旋放心地吃着久违的饭菜,香迷糊了都。 赵长阮看着她悠闲地干饭,这心也落到地上。 专心吃饭,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 浓郁的香气在空气里东倒西歪,被趴在餐桌上的孩子吞进嘴里。 “奶奶,喊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和姐姐吃饭吃饭。” 小家伙这几天饥一顿饱一顿,这一闻到饭香早就忍不住了。 孩童急切懵懂的话打开了他们内心那扇悲伤的大门,奶奶抹了一把眼泪端起面前冰冷的盘子放在餐桌上。 “小蝶乖,等一下哦。” 奶奶走到姐姐的门前,颤巍巍的手举在半空中迟迟不肯落下。 “哎,老天啊!”奶奶狠狠拍了几下大腿,低声叫道。 呆坐在屋子里的姐姐,听见妹妹急切的喊声双眼慢慢聚焦。 重重的叹息声从房子里传出,姐姐洗了把脸笑着走出来。 她低头望着奶奶佝偻的背和满是皱纹的脸庞,双目被刺眼的白照得生疼。 “奶奶,过去吧。”十几岁的女孩面色蜡黄,双眼黯淡浮起微笑轻轻抱住奶奶单薄的身躯。 眼泪簌簌地落入潮气的衣衫中,妹妹脚下一顿,咬着筷子缓缓坐下。 她看着姐姐扶住奶奶,半步一停,晃晃荡荡才走到自己面前。 姐姐扶着桌子,拿起筷子顿在半空中,望见桌上的韭菜炒鸡蛋。 绿油油的韭菜混鸡蛋正正当当地摆在她的面前,那是她不喜欢的确是父母的拿手好菜。 奶奶坐在对面,看着孙女如今抑郁的模样,悔恨不已。 “吃吧,好不容易能吃口热乎的。”奶奶也知道大孙女忌口,但能有口吃就不错了。 姐姐朝奶奶点点头,机械地拿起筷子捻起韭菜塞进挂着苦笑的嘴中。 “奶奶,你……”姐姐浑身颤抖地握住冰凉的碗,哀伤地注视她的眼睛放声大哭。 脑海里不断重复的画面再加上这份,终于摧垮了这个孩子盖起的房屋。 怎么能这样呢?为什么要这么爱我们呢? 不那么爱我们,是不是那天就不会在忙碌的中午赶回家给我们过生日。 是不是就不会喝掉我亲手递去的那杯水。 姐姐望着奶奶无措的脸,为什么不怨怨我? 怨恨我呀,无能的狂吼被压制在心里,流不尽的悔意被锁在眼底。 她被泪水浸湿的双眼望向对面的一老一幼,将一切思绪都收回再次筑起围墙。 姐姐一抽一抽地举起无力的手坚定的擦干脸上的泪水,哭什么现在怎么能是哭的时候。 “奶奶你慢慢吃。我来喂星星。” 姐姐带着哭腔的声线穿透奶奶的心脏,疼痛朝着四周蔓延。 故作坚强、天真懵懂的一大一小,怎么都这么懂事啊。 “嗯。”奶奶低下头吃着碗里的米饭,这样才不会在我的孙女面前哭出来。 星星看着突然大哭的姐姐,疑惑为什么没有看见爸爸妈妈过来哄姐姐,连爷爷都不见了。 刻意被遗忘的记忆在海马体里慢慢苏醒,意识到什么的她默默流泪不想让奶奶和姐姐操心。 姐姐轻轻擦掉妹妹脸上的眼泪,温柔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将妹妹安全地抱在腿上,一勺一勺将奶奶拿命赌来的饭菜喂给她要用命来保护的人。 白炽的灯光将他们内心的无助、悲伤、绝望一一彰显,无所循行。 “这样心惊胆战的日子过了1天,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警惕地看着明亮的四周,片刻不敢松懈。 “啊!!!!!臭娘们!”母亲紧紧捂住孩子的耳朵,眼里毫不顾忌流露出的憎恶像是一把火催生她的怒火。 双手紧握,麻木地看着头顶上压抑的天花板。 她把 小女孩藏在衣柜里,悄无声息地将藏在枕头下的刀藏到衣袖里。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熟练拿起凳子,落步无声缓缓走到另一间屋子。 跟里面坐着悠哉游哉吃饭的女子对视一眼。 下一秒干脆利落地举起椅子砸向蹲在地上,破口大骂丑陋男人的后脑勺。 两双令人憎恨的眼睛惊愕地望向门口的两位女子,令人厌恶、恶心的躯体缓缓倒下。 片刻的安宁过后,胖一点的女子麻溜地拿出臭袜子塞进他们嘴里。 “刺啦——” 胶带饶头转了一圈又一圈,绑住两人的嘴巴。 踹了两脚没什么反应,才看着坐在这里看了一天的人。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能活一天是一天。”沧桑的嗓音在空旷的田野中响起。 中年男子看着天空上散散落落的星星,坐在小椅子上点了根烟随意道。 “一家子就剩我一个,我把它们一个个送去医院又一个个接回来。” “我回来连碑都做不好,粗糙得很。” 点点猩火,缕缕灰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忽上忽下,似他那不平静的内心。 圈圈涟漪浇不灭失去亲人的悲痛与怒火。 “明天出不了太阳啊。”一旁瘦瘦小小的老头,端着中年男子递去的碗,边吃边说。 男子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仔细叮嘱他:“那明天,你就呆在部队驻扎处,不要跟别人乱跑。” “窝肯定不会乱跑的。”小老头皱巴巴的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差点把饭呛出来。 男子笑了一声,连忙上前帮他拍后背。 “啪啪啪!” “想要我命,直说。咳!咳!咳!”李光文满脸通红,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这不是怕你厥过去了吗? 师弟的手无措的放在他的后背,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难搞。 这大动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纷纷都来表示自己的幸灾乐祸。 哦不,嘴瓢了,是关心。 春溪长坐在旁边,经过尹花明的安抚早就缓过了一开始的伤心。 他开心地看着李光文,观察到师弟站在后面,不动了。 心里发出一声邪笑,擦擦手用力地拍在李光文的背上。 “你这说的啥话,师弟好心帮你还被你讹上了。” “慢点咳,喝点水。” 春溪长嘴上替师弟打抱不平,面上倒是一副关爱他人的模样,手中却是暗暗使劲生怕李光文缓过来。 李光文刚举起手想指责他,就被春溪长的大掌给拍掉。 “你给…我……停。咳!下。” 两人斗法,边上人从来都不过多干涉,这次也一样。 光文看着惨,但溪长又不是没有惨的时候。 众人纷纷收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边走边看。 尹花明看着他俩无语地摇了摇头,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 李光文掐着他的腰、背、胳膊,春溪长圈着李光文的脖子,谁也不让谁。 “松开!”春溪长看见媳妇不管他走了,连忙朝李光文喊道。 李光文一听这话,牛劲起来了,趁机多掐了几下。 春溪长看着手臂上的掐痕,赶忙松手。 端起盘子就走,速度之快让李光文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么害怕嫂子丢掉他?” 李光文慢慢拍拍自己的胸顺气,幸好我没结婚。 他等到不咳嗽了,才慢慢将盘子洗干净朝门口走去。 嚯,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那些人一排排站军姿,齐齐望向他。 15. 手环 我靠,李光文慌忙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跑到队伍前面。 “报告!” 首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李光文心慌慌突突跳,才让他归队。 “都到齐了吧,我就这几天的相处进行一下总结。” 他往台阶上走了几步,声音洪亮地将他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这里是军队,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 “我们花费大量的人力把你们保护起来,不是让你们贪图享受、吃喝玩乐的……” 首长语气平稳,出口成章,可想对他们这几天的行为已是忍无可忍。 下面的人都羞愧地找个东西看,不敢跟那些军人和首长对视。 比之前那一波稍微好一点,没有不服气的人。 还算有救,首长心里点了点头。 他朝旁边的军人动了动手指,让他们把东西搬过来。 骂完之后,首长终于开始说正事了。 尹花明看着地上黑色的箱子,听着首长的话好奇不已。 “这是国家之前就在研究的东西,由于此次危机,联络机器人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我们启用了它。” 军人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枚漆黑发亮的小巧手环。 ?光脑? 一群人渴望地望着首长,只待他一声令下,发号施令。 首长当看不见,晾着他们开始说一些注意事项。 “每个手环都已经导入机器人中的数据,都有自己的名字。” “手环只是半成品,略有瑕疵。你们所期待的,很遗憾都实现不了。” 这两句话音一落,就让箱子边站定的士兵点名发手环。 尹花明排在后面,春溪长倒是没等多久就拿到了。 他拿着说明书,自己掰扯了一会儿就把手环递到尹花明眼前。 直到听见“嘀”的一声,他才把手环移开放在尹花明的手中。 睁大双眼期待地望着她,非常不经意地点点她的手。 尹花明被他的小动作给感染到,喜笑颜开地也在他的手掌心点点以示回应。 春溪长感受着手心的触感,连忙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用另一只手拿起手环,给尹花明解释道。 “这个手环可以设置使用权限,甚至可以从你的手环直接进到我的里面。” 尹花明诧异地看着他,不可置信道:“你刚刚在做这件事!” “这样不好吗?”春溪长有些低落地望着尹花明震惊的反应。 他用力感受着十指相扣带来的安全感,垂下眼帘遮蔽高兴不已的内心。 不好也做了。 尹花明眨了眨眼,想要把眼前这副娇柔做作、我见犹怜的人挤出眼眶。 好个屁,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要带点距离吗? 你干了我不做,岂不是又要在我面前撒泼打滚,哭哭啼啼。 叫什么春溪长,叫春溪多算了。 天杀的,从来都是我对别人搞心眼子,怎么能让别人对我使手段。 我爱人也不行! 尹花明挣扎了一下被春溪长紧握的手,松不开,心里的火更旺了。 举起另一只手想指他脑门又觉得不太好,一把夺过春溪长的手环。 “你自己的手环我做不了主,但我的手环干不来这事。” 还没说完就听见她的名字被点到。 她快速将春溪长的手环放进兜里,大步走到前面,看都不看春溪长一眼。 岳潇看尹花明走了,马上让贺仁熙过去试探试探。 “你们刚刚怎么了,我看师妹脸色不是很好。” 贺仁熙虽然八卦,但对是师妹的情感还是很关注的。 现在这个时期,他俩要是感情出现问题,我得和岳潇替师妹搞好后续事情,保护她的安全。 和平时期,女子单独生活都很危险,更别说现在这个战乱时期。 春溪长皱眉不开心地看了一眼贺仁熙,盯着尹花明的身影耐心解释道:“做错事,惹她生气了。” “哎!我这有一些秘诀师妹夫需不需要。”贺仁熙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伟岸。 我这好为人师的性子,可是帮过不少人。 “抱歉师兄,暂时不需要。” 贺仁熙怀疑自己的耳朵被孙悟空打了一棒,耳冒金星。 没等他继续推销自己的心得体会,春溪长看见尹花明回来了,上前握住她的手死不松开。 尹花明瞧见师兄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摸摸手环,羞愤地瞪了春溪长一眼。 “师兄不用看了。” 贺仁熙一低头,就看见他俩紧握的双手闪闪发光。 死缠烂打?我干过呀!怎么潇潇不吃这一套。 他见两人之间没啥大问题,就迫不及待离开找老婆。 “嗯,我随意看看。你师姐找我呢,走了啊。” 小两口默默看着师兄屁颠屁颠朝师姐跑去,握着师姐的手笑嘻嘻的。 两人将视线收回落在中间的手上,尹花明咬牙切齿忍无可忍直接上手。 春溪长也是要点脸的,在目光落到手上时就松开了。 乖乖站在那里,忍着脚上和后腰的疼痛,讨好地朝尹花明微笑。 首长站在高处将两人的动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了个分明。 望着其他人开心的脸,高兴吧高兴吧,一会儿就笑不出来。 他咳嗽了一声,站得笔直说了最后一件事。 “经各国商谈,开始建立全球生物科学研究院。各专业人员人数有限,我们将进行选拔。” “未通过人员,我们会分发一些物资并将其护送回家。” 这件事在生物学者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以至于尹花明第二天锻炼完就开始学习。 “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晃到我眼睛了。” 尹花明是个性子不坚定的,见不得自己奋笔疾书时,旁边的人那么悠闲。 春溪长带有茧子的手伸过来将她的书放倒,气定神闲地靠在沙发上,问了一个问题。 “你认为你的老师在分子生物学领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尹花明猝然瞪大了双眼,犹犹豫豫道:“我们被内定了。” “答对了。甚至抛开老师,你我也是在自己领域享誉全球的人物。没道理……” 春溪长突然停顿,尹花明笑了一下接上道:“除非自己身上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人相视一笑,尹花明转头就翻脸。 她扒开春溪长的手,将自己的书立起来,望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拽着他的耳朵吼道。 “既然如此,更应 该看看书别拖后腿,让别的国家瞧不起我们。” 尹花明拉着他的耳朵往卧室走,居高临下看着他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 “在这里好好看。”她不放心,向他再三强调。 春溪长小媳妇样坐在板凳上,悄咪咪观察尹花明的脸色。 小声弱弱反驳:“就不能跟你一起吗?” 他将自己的脸充分发挥,眼眸含着打哈欠的泪水,眼尾搓红,嘴唇带点光泽,满脸委屈直直注视她的眼睛,泪水缓缓流下。 特别注意此招术,长得帅是根本是关键是基础,其他都微不足道。 春溪长深谙此道。 尹花明既激动又激动,连忙上手擦去他的眼泪,兴奋中带点关心,努力点头回答道:“好好好。” 她色色的小手握住春溪长,温柔地把他带到客厅。 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让春溪长坐下。 尹花明看他乖乖坐下,笑得更加妩媚动人。 那双手缓缓移至腰腹,停在表面。 她的声音带点沙哑加一些委屈,又有一股甜蜜蜜的味道勾/引着春溪长。 “好哥哥,莫哭了,你一哭我这心也难受。” 春溪长舔了一下嘴唇,有点招架不住。 刚要忍不住挪一下屁股,就看见腰腹上的手伸进去大力揉搓了一把。 他面红耳赤地看着尹花明的脸,迷离的眼睛盯着尹花明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等听见关门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春溪长一点也不生气,个屁。 这点好处怎么能跟媳妇同处一室比,啊啊啊! 憋屈的坐在沙发上,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看着看着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到处都是自己做实验的场景,言时安累得醒来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都到这个岁数了,可不能重走一遍来时路。 他茫然地坐在沙发上,双目无意识地流着泪,吃着军队下发的面包。 刚刚通过手环向司马文酒询问了解毒剂事件进展。 同时,那名知情人员传来了一个坏消息——研发团队总负责人崔云桐在3·26全球解毒剂失效事件中不幸离世。 那是言时安相处了几十年的伙计,更是自家夫人从小认识到老的朋友。 我怎么给老伴说呀! 清晨凉爽的微风漫过高山、田野从小小的窗口飞过,试图将房间里的水带走行至万丈高空,痛痛快快的下一场暴雨,往后便是晴天。 而不是待在小小的房子里,一生都在雨中度过吧。 司马文酒在崔云桐生前的办公室,静静地待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是司马文酒的充电宝,让她有能量面对门后的世界,而不至于崩溃。 “叩叩叩!”罪恶敲响了房门。 司马文酒重新梳理了自己的头发,把门打开说道:“走吧。” 这是继3·26事件后的第二次会议。 她一推开门,就看见储谭清坐在首位,紧闭双眼,丝毫不动。 与那一天何其相像。 文酒找到自己的位置默默坐下,也不说话。 会议室静悄悄的,众人衣服摩擦的声音都可以听清。 气氛愈发沉重,储谭清一开口,不仅没有缓解,反而使空气更加稀薄。 16. 噩耗 “经过专案组的调查,从实验室到生产线再到患者体内,一条线从头到尾查了个底朝天。” “我们,或者说全球解毒剂团队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排查,确定这种物质没有对映异构体、生产过程中没有副反应。” 储谭清灰色黑眼圈大大地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满脸胡茬。 波动不断,一次次否定的话语使得他整个人青筋骤起,面部充血,有些癫狂。 “我们再一次进行了所有可能与它混淆的、能让它产生其他物质的实验,什么都没有!” “各器官的确解了毒。” 司马文酒来回转动衣服上的扣子,听着储老师的吼叫,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透明的玻璃倒映着所有人惨白的面容,身上背负着7000万条命的每个人都绝对不能接受这个调查结果。 临床试验的总负责人摸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气将手中准备的救心丸咽下去,泪眼朦胧哽咽道:“国家什么时候告知全国人民?” “明天。” 司马文酒听见这个答案,眉头聚拢,眸光黯淡了几分,望向手中的文件,说了一个所有人都很在意的问题。 “明天公布完,会撤离这里吗?我们所有人遣返回家吗?” 储谭清苦笑一声,天水相连的滔天巨浪深深拍打在他的喉咙上,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边哭边说:“没告诉我,毕竟我们失职造成的后果是7000万人死亡。” 7000万是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大山,那是生命也不能承受的重量。 阳光再次照亮这个许久没有使用的房间,上次是它的□□,这次是它的灵魂。 众人直视着太阳带过来的霞光,眼睛里慢慢浮现一抹亮光。 “无外乎被谩骂、指责,或者众叛亲离有家不能回,亦或死亡。” 一位头发花白,比储谭清年轻不了多少的老人平静地说出他们害怕的东西。 “我很想知道也必须要知道为什么进入人体后就不起作用了?” 老人沟壑纵横,满是皱纹的手缓缓向解毒剂坚定不移地伸过去,死死握住它。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此恶心,又令人生恨。” 试图把我们逼向死亡。 在场的所有人对那个未显露山水的敌人的恨意在这几天的苦痛中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爱意不断浇灌它。 “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要走一条随时可能死亡的路。” 就从今天开始,解毒剂肯定没有问题,那就要去找其他问题了。 储谭清白中透灰的脸涌现淡淡的微笑,这一笑好像用尽了他的精力。 散会后,他走进实验室坐在凳子上静静操作着实验。 其他人也将心底的负面情绪一层层覆盖,然后各司其职。 明天也不知道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名单明天就出来,还发到每个人的手环上。 我的天哪,公开处刑啊。 尹花明原本学得很认真,但手腕时不时传来的震动吸引她的关注。 一会儿抠抠两会儿再抠一下。 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打开手环点击群聊滑到最上面,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看见群里发的消息,尹花明此时一点都不焦虑,悠闲地喝了口热水。 这水,是春溪长在门外死缠烂打送进来的。 说到他,水刚送进来就被尹花明打发去要饭了。 “哟!溪长啊!好久不见。” 春溪长惊喜地看着来人,高兴地抱了上去。 “向赤阑,你怎么来的。”春溪长抱完,上下扫了一眼看没断胳膊断腿才放心。 向赤阑就那么站着让他好好检查完,才开口说:“我就在郊区,上午直接被那些军人送来了。” “没带问题吧?”春溪长眼睛朝他的心脏处看去,又抬眼看着他。 向赤阑摸着自己的胸膛,脑海里回忆起那个人心脏处伸出来一个机械手。 她重重倒在自己身上,那里的血慢慢流到自己的手臂上。 向赤阑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将那沾过血的手从心脏处拿开。 望着春溪长干净的面庞,他垂下眼苦涩道:“需要医生。” 春溪长发觉自己的关心有点多余,需要医生~ 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就说需要! 咦!糙汉的脸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走走走,去找你的医生,我回去见老婆。拜拜!” 春溪长两手各拿一个餐盒,蹦蹦跳跳朝尹花明的方向走去。 这就不理他了? 他还需要理?春溪长气打一处来。 我拜拜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去找医生了。 我要什么礼貌,下次见面不打招呼。 想着想着,就走到家了。 春溪长在门口换了一副沉稳的表情,才推开门走进卧室。 装什么装,一进去就变成狗腿子。 撒欢的四肢紧紧跟着尹花明。 尹花明被他身上的香味吸引住,那张嘴也撒欢的抱着餐盒进食。 “我刚刚看见向赤阑,他被送过来。你说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快过来了。” 春溪长挨着尹花明看着她可爱的吃饭,边看边吃边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尹花明听他提起爸妈,就向他吐露了自己的担心。 “我最后一次联系他们是在机器人收走的时候,这么些天我也私底下麻烦老师询问过。” “他们电话打不通。我用手环打也没接。” “这么些天了,26号外面到处都是战火声。我爸妈岁数都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活下来。” 尹花明说了一大堆,嘴里的饭菜也没一开始的时候香。 愁眉苦脸看着饭盒里的菜叹了一口气。 “你吃吧。” 春溪长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拿纸轻柔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宽慰道:“爸爸妈妈可不像你四体不勤。” 尹花明突然想到春溪长第一次上门就被她爸按在软垫上,不能动弹。 想到当时那个场景,她毫不避讳在春溪长面前笑出声来。 “我安慰你,那脑子也想着我的光荣事迹,我好爱你呀~”春溪长狠狠亲了她一口。 “也不看看我是谁,你怎么可能不爱上我。” 春溪长想到那时候经历的事,每次上门都要挨揍。 不疼,但挨不住岳父真实但对他极其犀利嘲讽的话。 没关系我岳父私底下夸我。 “你这小身板,在我这个将近50岁老人手下过不了一招,我闺女眼光真差。” 尹父摁着春溪长,盯着尹花明直接开口,毫不避讳。 小两口乖乖听训,不能反驳。 “呀呀呀!这个机械手不得了不得了,拿进点让我看看。” 那人还没说话,尹父就走上前,继续讲:“欧呦,上班这么多年,今天可算是能亲眼看看高科技。” “哪个乖孙子 ,竟然能将全球的都给控制了。这跟我们谈谈多好,说不定这项技术我们也能掌握。” 拆解机器人的士兵,手里的扳手都要拿不住了,扭头怒视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尹父。 尹父一下子把嘴闭上,抬手致歉。 往后走了几步,在一个穿着军装的人面前絮絮叨叨。 “尹伯父您要是感兴趣可以找我父亲,他在这方面的见识更多。” 那名晚辈见尹父又要开口,立马祸水东引。 尹父觉得这小子就是不想听自己说话,也不自讨无趣,道别往家走了。 边走边揪揪树叶,观察观察不一般的小蚂蚁然后踩死。 我那是不想找吗?夫人就在你们家找好闺蜜说话。 我再去找你爸,我们四个人能把房子立马变成菜市场。 还是夫人好,关起门来一起说。 尹母表示,我不跟你对着说我耳朵就要起茧子了。 “都是外务官,也不见得谁跟他一样这么多话。” 好闺蜜静静听完,慢悠悠讲:“行了,再说下去我就要提老话了。” 尹母穿着厚厚袄子,闭上了吐槽的嘴望着宁静的午后。 “那说一点正事。”尹母严肃地看着好闺蜜,郑重其事道。 “明启13亿多人口,从24号开始动物袭击2000万人死亡,傀儡指令事件1万人死亡,中毒事件1.3亿人死亡,我们还剩下12亿多同胞。” 尹母年轻时也是常与各国打交道,更是上过战场真枪实弹杀过人。 阴沟里的事,知道的比别人多得多。 “这里面有多少是需要真正特殊对待,又有多少是靠手中的力量。” “天高地远,我们管就是死,甚至没有人能替我们查清真相。” “阿忆,身先士卒者的鲜血洒向世人才只有那么点用。”好闺蜜死死握着尹母的手,生怕她像年轻时候那样,满腔热血。 “我们身为行政院人员,就不管吗?”尹母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死寂,暗淡无光。 好闺蜜无声地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粉色的小秋千。 小秋千漂漂亮亮地待在花园里,周围空无一物。 “机会不就来了嘛。”闺蜜满是恨意的眼睛浮出微笑,混乱真好。 尹母看着默默流泪的好姐妹,也望向那个慢慢晃动的秋千。 马上擦干眼泪,转移话题。 “不说了,医生都告诉你不要生气。” “我也是上了年纪,脑子都不好使了。” 尹母提了其他的搞笑的事讲的口干舌燥,才终于让她重露笑容。 这提起来的心终于是落了一半,剩下一半就等着父子俩回来交接。 尹母陪了好闺蜜一下午,天都黑了才等到干儿子回来。 跟他说了一下今天的事,着重讲了一下他妈的状态才放心回家找老伴压压心。 尹父早已经打完饭,坐在沙发上等着夫人回家。 “怎么这么晚回来,那边出事了?” 尹母一开门,就听见尹父关心的话。 她脱力地靠在门上,朝尹父伸手。 “我之前不跟你说的嘛,我跟她提让她想到那件事了。” 尹父搀扶着尹母坐在沙发上,听她说话。 尹父跟她接触的比自家夫人少,但眼神好呀,自家夫人的挚交,内心的执念太深了。 说到底,那件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可能放下。 17. 迷茫 尹父想到那个孩子,对着自家夫人千叮咛万嘱咐:“那件事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她这几年人老了也愈发偏执,莫再向她提起关于那些人的事。” “唉,不提了。” 尹母拍拍尹父的手,倒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黑天和乌云,许久才开口。 尹父将菜放在茶几上,把一碗米饭递给她。 他夹一筷子菜放到尹母碗里,心事重重不甘心道:“你也不要去想那些事了,我们工作时都管不了现在退休更是鸡蛋碰石头。” 尹母笑了笑,吃着碗里的米饭想到当年要不是女儿机智恐怕现在也是一个小小的墓碑。 她越想心越往下落,不知不觉把筷子伸进尹父碗里夹一筷子米饭放进嘴里。 尹父眼睁睁看着碗中多出一双筷子,身体默默向前移动给她夹菜。 “你别光吃米饭,吃点菜。” “先等会儿,外务署那边?”尹母被尹父的动作吸引,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一天都在说话,现在想停下来怎么就难上天呢? 尹父生无可恋地放下筷子和碗,打算认真汇报。 “报告领导,电话打不通。” 尹父坐得端端正正,周身内敛儒雅的气质由内向外散发也安不定尹母的心。 “你什么时候打的?” “哎嘿,今天上午拿乐业的手环打的,我厉害不。” 尹母无奈地望着他秒变自豪的表情,把碗放在他手里。 “吃吧,我不说话了。” 尹母虽然没有说话,但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圈。 外务署那些人可没少跟各国人员转圈子,维护国家安全、世界和平。 “你他爷爷的不要说话,我感到很恶心。” “哟,你恶心那我更是要说。”恶心死你。 梅暇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吵架,掩饰内心的激动。 我滴个天,这要是在前几天你们俩估计能打起来。 米国外交大使远远瞥了一眼明启所在区域,也没有劝阻两国人员。 巨大的会议厅一上午都在吵吵嚷嚷,五常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不动那我也不动,超乎寻常的忍耐力成为了这场会议唯一的胜者。 但联合国秘书长是唯一的败者。 他站起身来,走到话筒前:“休会,下午一点半开始。” 梅暇带着明启外务官离席,后面跟着其他四个国家。 其他国家见可以主持公道的人离开,这戏也就没有唱下去的必要了。 “停战。” “同意。” 在他们看不见到的地方,五常用短暂的时间开了一个会。 “两次全球公共安全事件我国仍未查明原因,各国能合作吗?” 梅暇一开口就进入正题,不多说废话。 “Ithoughtwehadalreadycolborated.” 米利坚常驻联合国大使Ariel·Crke一反常态地说出了这句话,生死面前果真是无大事。 罗斯联邦代表听见阿里尔的话,意味不明地望向她扬起笑脸。 “Такимобразом,блокаданашейстраныдолжнабытьснятаСоединеннымиШтатами,ФранциейиАнглией.” 英吉利代表Adrian·Varley看向明启和米国代表,对着罗斯联邦解释道:“RepresentativeRoss,noneofourtry'sprimeministershavesignedsuents.” 法兰西代表Charlotte·B用手掩着嘴,闷闷地声音从话筒里传出:“Dansl’atterecooperation.” 罗斯联邦代表也不在意他们说的话,解决了两大洲各国的封锁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米利坚代表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国家对罗斯联邦做了什么,但对于此事她可没有权限答应。 她玩着手里的笔,直接无视掉罗斯联邦代表的问题,问出一个新的问题转移话题。 “我们的力量有限,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国家。希望我们有这方面的共识。” 这一次,她没有用她的母语而是中文一个字一个字说出这句话。 明启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与主席已经开过大大小小许多会议,对此事进行过深入探讨。 梅暇正襟危坐一一扫过在场的四国人员,郑重地阐述我国态度且对他们做出忠告。 “我国会尽最大努力援助需要帮助的国家,这是人类危机不是国家危机。” “人类必须团结起来,我希望诸位有这方面的共识。” 罗斯联邦代表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听着梅暇的话。 怪不知道老师那么喜欢明启,21世纪最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 20世纪呢?那是过去不是未来。 罗斯代表对那个时代的印象全都来自于自己的长辈口中,来自于民族的烙印。 我很喜欢明启,危机结束会好好看看这个强大的国家。 充满欣赏的眼睛直直地落在梅身上,半响才离开。 “OK,我们会将这个信息上报给总统。”米国代表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 英吉利代表艾德里安看着他们三个隐隐达成一致,连忙站出来。 “有什么万全之策吗?毕竟我很担心我国民众,这会使我国不惜一切。” 梅暇跟他对视了一眼,感到很好笑。 自己国家什么样子不知道吗?你们想保护的是谁的命都不可能是民众的命。 真是一个优秀的外交官,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 米利坚代表不敢苟同,米国早在世历2035年爆发了一场席卷全国的抗议。 此次抗议以米国民众在政治上取得胜利结束。 不在意他们的命,我们这些当官的命现在就能丢掉。 英吉利和法兰西两个国家50年了还这样的比较稳定,世界上也找不出几个。 罗斯代表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他的问题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他。 想要各国达到空前团结那必须是一个足以预见,毁灭人类的大灾难。 此时此刻在场的,包括明启都不可能毫无保留。 米利坚代表直起身子,对着话筒轻声道:“No.” “时间到了,该走了。”梅暇看着腕间的机械表,给这场低效的会议拉下了帷幕。 这次我国终于不是第一个离席,不过又到了另一个极端,我们最后一个还在场的。 他们静静等待1点20分的到来,才从椅子上离开赶往会议厅。 梅暇缓步走进决定人类方向的驾驶舱,这里每一个决策都关乎全球人类的命运。 因此,我们做出的所有决定都必须深思熟虑、反复推演。 “今天下午的会议非常迅速。”梅暇满脸微笑,放松地对副代表说道。 副代表节良右手撑着头,左手握着葡萄糖溶液补充能量。 他表情古怪地喝着甜腻腻的葡萄糖,了无生气地讲:“一会儿还有个会,我快要熬死了。” 另一位副代表屈兰松开西服扣子,拿着笔在复印的会议纪要上写写画画。 “全球基地图纸已经建设好,我们的任务是将阿非利加州的人员安全转移至黎凡特地区。” 梅暇看了一眼她写的,嘴上加了一句:“还有一个任务,探索一下非洲大草原。” “好的。” 她站起来转动脖子,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走吧,下一个会议要坐车注意安全。” 外面柔和的阳光依旧如从前照在这片大地上,沧海桑田也影响不到它。 安全系数还可以的车子就停在门口,队伍里的年轻人质疑道:“这车子能防弹吗?” 梅暇站在最前面,晒着太阳耐心解释向他们解释。 “之前的车子由于太过智能现在已经禁止使用了,至于防弹,什么车都防不了。” 她第一个坐进后座,面带淡淡的微笑说出恐怖的话:“子弹来了,记得躲。” “快上车吧。”梅暇将车门关上,外面就看不见里面的人了。 两位副代表也快步上到另一辆车,让他们快点不要磨蹭。 几位年轻人手拉着手,视死如归地坐上车都弯着腰死死护住头。 他们又被上了一课。 平安到达。 他们一下车,就看代表跟另一位身着正装头发白中带灰的男子握手。 那张脸非常的熟悉,是我们的外务署署长。 几个年轻人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前的惶恐害怕全然不见。 留下一副浑身散发专业气息,成熟稳重的形象。 看得梅暇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这就是看熟人装的搞笑吗? 没眼瞅。 梅暇看他们在后面,就跟着外务署署长一起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的会议室,这也是言时安当时开会的地方。 梅暇的位子紧挨着外务署署长,她一坐下就开始跟署长套话。 两个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不知不觉间就将信息全告诉对方了。 这些信息有必要套吗? 署长向主席讲的就是告诉梅暇的信息,以及梅暇之前汇报给他的。 “各国2、3、4级生物实验室以及生化武器确定没有泄漏吗?” 秋坤一连忙了好几天,这会儿开会脸色也不是很好。 静静地低着头等外务署署长讲完,开始询问。 署长双手握拳,浑身冒汗说出了一个非常模糊的消息。 “24号各国汇报全部撤离。” “无比肯定吗?我们可赌不起。” 秋坤直接把健康理事会会长点起来,下发命令:“启动重大公共事件应急响应机制,同步实施风险防控措施,你现在就走。” “收到。” 会长不慌不忙离开会议室,好在24号转移实验室就已经预料到后果。 当时就着手准备了。 外务署署长坐在椅子上等会长讲完,就向主席示意:“我们现在就去通知各国。” 梅暇三人跟在署长后面匆忙离开,赶到国际政府总部。 在路上她趁着时间向他们说明:“署长即今日起成为明启常驻国际政府代表。” 18. 恐慌 会议室里的动静影响到了那些安逸的研究员们,原本明天发布的名单今天下午就公布了。 上面所有关于传染病、病毒、寄生虫病等领域的人员全部被带走。 其中就包括尹花明和春溪长所在的分子生物学,遗传学领域。 再宽大的会议室都容纳不下他们,人都要被房子挤出去了。 活泼开朗的人乖乖待在自己老师身后,也不敢随意缓和气氛。 将他们带过来的人说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匆匆离开。 里面没几个位置,一大堆人歪歪扭扭站着焦虑地等待通知。 健康理事会会长也是在另一边的办公室里传达一条条指令,时不时看看手环。 “这怎么还没发过来,他们那边在干什么?” 会长最讨厌等待,同样的也不喜欢让别人等待。 他现在恨不得飞到联合国的会议大厅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梅暇也烦这种事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坐在明启席位上冷脸看着各国人员进进出出。 外务署署长沉稳地坐在位置上,冷不丁地按下蓝色按钮等待发言。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还需要多久请各国给出准确答复。” 霎时,一批人急匆匆离开。 只有明启所在的小片区域安静平和,与这里嘈杂、忙碌、混乱的大厅格格不入。 他们充满默契地注视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从米利坚的位置上离开。 帅气的工作人员还没敲门,就听见米利坚代表急切的声音。 “Please!” 阿里尔代表非常气愤地盯着手里的手环,起伏的胸膛抒发着对这位总统强烈的怒火。 “Fuck!”还没骂完,就听见敲门声。 “进。” “Theystartedurging.”小伙一进门立马开口,焦急地握住门把手等待回答。 阿里尔刚刚猝不及防被总统挂断电话,这边又在催催催。 她烦躁地用力锤击桌子,掌心的疼痛使她慢慢冷静下来,回复他:“Itwilltakeanother30minutes.” 小帅哥点点头,轻声把门关上,匆忙跑到会议大厅。 阿里尔看他走了,直接开口:“烂东西,迟早把你按到棺材里面活活等死。” 其他核心人员非常赞同这句话,这死总统真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天天搞事情。 他们这些外交人员想弄死他的心就没有一天下去过。 阿里尔在说话时脑子疯狂想办法,终于想到一个人,绝对能搞定这个事精。 当即拨通电话,立马就被接通了。 “Ialreadyknowaboutthis,thedetaileddotwillbesenttoyouin5minutes.” “Asforthatidiot,I'llfixit.” 电话里的声音低沉而干练,犹如给办公室的众人喂了一口水,让他们得以说话。 “Gotit.” 代表简洁明了回复后,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阿里尔知道这件事情解决后,面带微笑放松地走进大厅。 将刚刚传来的文件递交给国际政府秘书长杜山。 “完成了。” 梅暇放下手里的袖扣,如释重负地靠在椅子上望着递交文件的米利坚代表。 署长的嘴角也轻微勾起,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一些国家看见米国已经上交,非常刻意地等待了几分钟才递交文件。 这么藏着掖着做什么,你们那点关系人尽皆知。 明启的各位代表心里非常鄙夷。 又等了一会儿,距离截止时间还有10分钟时秘书长将装着加密文件的芯片递给署长。 “我希望你们预想的那一天不要来临。” 杜山把东西放在署长手上,微微下垂的嘴角显露出凝重的内心,却又说着美好的期待。 人类似乎总是这样。 署长攥紧手里被层层保护的芯片,苦笑一声:“我也不希望,此刻做的一切希望都白费。” “下一个问题,实验室确定全部安全撤离吗?” 王清树冷峻严肃地坐在席位上,他锐利的眼睛骤然抬起,盯着几位家里有实力的代表。 米利坚代表受到的注视尤其多。 阿里尔的身体越来越紧绷,被桌子遮挡的双手无助地颤抖。 她心虚地低下头看着刚刚从国内发过来的邮件,长叹一声又笑了一下。 名声这东西还真是有理有据。 “我国有一私人研究所目前无法取得联系,最后一次沟通是在3月28号凌晨0点整。” 霎时,联合国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不可置信,惊恐地注视米利坚代表团。 “24号不是说全部撤离了吗!” “抱歉,我国目前还在调查。” 阿里尔也不知道说什么。 所有的一切,前因后果都没有告诉他们!!! 我们也有家人,明明知道后果是什么,为什么还会发生!!! 她强撑着即将崩溃的精神,回答来自各方的问题。 王清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难过地看着前方竖立的国旗。 每一面都干净整洁,精神地插在地球这颗漂亮的星球上。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同时脏污,同时倾倒。 太猝不及防了。 凝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厅里响起,所有人无声地望着明启一行人的身影。 被保护得很好的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危机所带来的恐慌。 不得不说从古至今一直存在的国家,必然拥有着强大的力量。 署长一行人回到军区,芯片从解密到发往全球领导人的手环仅用了一分钟。 “嗡嗡嗡。”挤在会议室的所有研究员的手表在同一时刻开始震动。 每个人都不安地摸着手环,隐隐感觉到接下来发生的会是一件重担在肩,刻不容缓的坏事。 所有人面色忐忑地打开手环,仔细地浏览里面的信息。 主席也是这个时候开完会马不停蹄地来到这边。 靠门的小伙子皱着眉头看着透明的屏幕,把它收回。 他抬头转身,虎躯一震,僵硬地弯起嘴角走到旁边,摆起标准的服务手势给他让出一条路。 前面的人注意到他的动静也默默移开,双手自然下垂不敢乱动。 须臾,主席前面就有一条通往中心的路。 他和蔼地向他们点头表示回应,而后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人群中间。 “都看完了信息,请开始你们的提问吧。”秋坤坦然地坐在红色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纸和笔。 孙杳杳深耕流行病学,对于现在关注的这方面不免有些担忧:“主席,真的要发生了吗?” 早在24号她就被健康理事会调走了,年老者中一半人都知道此事。 因此全明启无论农村还是城市都没有聚集,这也意味着到现在,还有许多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鱼和熊掌总是不可兼得。 “不知道,不过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 言时安是那一半被蒙在鼓里的人,他看着主席不由愤从泪中起。 “如果真的发生,代表这个东西此时此刻就在我们的周围甚至我们的体内。” “我们已经见证了两次全球事件,我们的对手比我们强大。” “这个东西必然是一个全新的,他们绝对在许久以前就已经开始筹谋。” 他不由地站起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声道:“我们把这些都研究透了,面对那个也是一个新手。” 于浩洪连忙站起来让他坐下,注意自己的身体别气坏了。 房间里的众人悄咪咪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个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离开。 让外面健康理事会的一行人赶快进去,不要耽误时间。 “呼,我还是年轻了没 见过这世面。” 说话的是研究病毒的学者——范垂杨,此人在病毒领域取得的成就一页纸都装不下。 “你得了,先想想现在怎么办。”赵长阮走来走去,急躁的不行还听见他在这里贫嘴。 范垂杨直起身子,看着紧闭的门一字一句道:“能这么办?吃透这些资料呗。” 赵长阮摩挲手环,毫无头绪。 “言老说的没有错,那是一个无比悲伤的未来。”李旋身体抵着墙壁,双眼低垂无神地望向某处。 能来到这里的没有一个傻子,自然知道一旦发生所带来的悲剧。 尹花明跟同专业的呆在一起,顺着李旋的视线看见空中的灰尘,在太阳底下清晰可见。 跟人类一样渺小。 众人颓废的身影跟房间里泄气驼背的身影渐渐重叠。 “一个就足以给人类带来重大伤亡,三管齐下,保底千万万上不封顶。” 言时安红红的眼睛仿佛已经看见那个不远的将来,未知的敌人与疾病狠狠折磨我们的同胞们。 秋坤内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撑起疲惫的眼皮露出沉稳而坚定的瞳孔看着夕阳西下。 “明天,全球筛选出来的人将会到达新建的研究院,我们会为你们提供一切帮助。” 他站起身,面容愈发年老,却依旧以挺拔的脊梁撑起明启的希望。 秋坤的目光慢慢从落日上移开回到房间众人身上。 “不必多说,我们必须这么做,哪怕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因为我背负不起上亿条人命。” 秋坤麻木的眼神落在言时安身上,面无表情说道。 在这里浪费够多时间了,他给了会长一个眼神,就带着助理先行离开了。 会长目视着秋坤离开连忙去饮水机接了杯水,从口袋里掏出试纸测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下去。 “外面的都喊进来吧。” 尹花明刚看见主席从冷漠无情变成和蔼可亲,微笑点头就走了。 她还有点没适应就听见房间里来人让他们进去,当即就朝门口跑,深怕进不去。 主席的事也被她抛掷脑后。 “我长话短说,今天晚上收拾好东西8点送你们过去。领导由你们和我们共同投票决定。” “就这些,没什么问题我先走了。” 会长管你有没有问题,说完就跑完全不给他们一点机会开口。 尹花明攥紧春溪长的手,手心里冒的汗毫无阻隔被地春溪长感知到。 他侧身看着尹花明担忧的表情,也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尹花明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扭头就和春溪长对视上。 她看见春溪长眼里的安抚,心跳慢慢放缓,逐渐恢复到安静坐着时的状态。 “听见了吗?回去收拾好,休息好,一场硬仗在等着我们打。” 言时安已然成为这群人里的领头羊,他说的话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执行。 比如这次他一说完,每个人都利落地点头齐齐转身离开。 “你为什么这么听话。”范垂杨隐晦地朝赵长阮的背影望去,示意李旋低声说话。 李旋白了他一眼,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没好气道:“言老的事迹你第一次听说吗?就算不知道,言老浑身上下不好惹的气质你看不出来吗?” “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的。” 李旋也给了范垂杨一点脸面,压低声音说话没让多少人听见。 这其中当然不包括言时安的学生。 赵长阮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个人,在我身后走着,恨不得转个身就能跟垂杨柳碰上。 这么近的距离,就跟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两个都是傻子吧。 还没吐槽完,就看见左边跟他一起走的尹花明突然停下脚步。 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前方大路上拥挤的人群。 顿时,也停下了步子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 他停下没事,有事的是范垂杨,直直撞向赵长阮的后背眼泪都飙出来了。 19. 离别 范垂杨装作没有事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绕到赵长阮前面。 前面排了好长一条队伍,每个人失魂落魄地提着行李依次上车。 “不愧是部队,真迅速。”跟尹花明差不多大,住在叶念雅对面的师弟嘲讽地说。 宴梧夕双手插在上衣口袋,怜悯地望向那群恐惧无助的脸。 温室里的花朵终有一天要经历狂风暴雨,愿他们能活下来。 未等远处的人注意到他们,一大串人齐刷刷躲到拐角后面不敢出来。 尹花明探头探脑地一伸一缩,不忍心看又不敢不看。 身后一大帮人无声地注视前方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个人敢面对那些要走的人。 他们以为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怎么可能呢? 那么大的目标,谁能看不到。 “要走了,也不来看看我们。此一别不知何时能见。” 这是尹花明的学生,研究院的博士生尤关山。 同伴伤心得根本没有听他讲话,坐在地上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哭泣。 我这么努力,怎么几天时间世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自怨自艾,游魂一样顺着人群漫无目的地上了车。 车辆在晚霞的最后一秒启动,不知开往何方。 车一走,房子后面的人立马走出来快步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言时安几个院士就待在楼上透过窗户把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 “幸好知道其他的路绕开他们,否则我们也得藏起来偷摸地看。” 于浩洪站在窗户前眉飞色舞,幸灾乐祸地看着底下动作怪异的人群。 管花却羡慕地看着乐观开朗的老小孩,这好心态我为什么没有。 刚一分神就又回到今天说的事件上,我今天算是不用睡觉了。 她憋闷地感受到自己心里蓬勃的火气,越想越烦必须干点别的事。 “我去食堂打份饭,晚上见。” 都遭受过她的摧残,尤其是于浩洪。 非常明白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招惹她,否则你就能看见一个喋喋不休、非常暴躁的霸王龙。 所有人放轻呼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言时安坐在沙发上看见管花却离开,对剩下的人也下了逐客令。 “看完了,你们也走吧。” 房间里的人礼貌地互相道别后,一同回到宿舍收拾东西。 也有不想走的,比如于浩洪。 但当周围人都走完,言时安不满的眼神压到他一个人身上。 看得于浩洪无比心虚,麻溜地回去了。 “一个两个性格都怪异得很。”于浩洪在自己的房间里警惕地看着四周,小发雷霆。 谁也别说谁了。 尹花明也被春溪长带到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给的面包慢慢吃。 她看着春溪长拖着一个箱子走到卧室,连忙拉着另一个跟上。 “指纹解锁成功。” 箱子突兀地响起不掺杂一丝感情的机械女音,开启了他们的下一个篇章。 两人手拉着手紧挨着坐在平稳的大巴上,车子开了十几分钟。 反正时间不短不长,屁股刚热起来就走了。 一推开车门出来,嚯!还在部队。 尹花明仰头看着白中带点绿没有任何标注的建筑,这可比研究院气派好几倍。 她站在庄重森严的大门口,视线一寸寸朝里面看不清的地方深入。 最让人难以忘记的是两边双眼炯炯有神的士兵。 如此看重,尹花明觉得自己的背又驼了一点。 “看什么呢?”师姐叶念雅拽着行李箱也跟着她一起仰头注视这7层楼的研究院。 尹花明听着师姐温和的关心声,对她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 叶念雅把行李拿下来就发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也没看见春溪长。 当即走过来,关心关心一下这个聪明过头的师妹,似乎还是老师从别人手上抢来的。 她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无外乎就是又开心又伤心又愧疚罢了。 人啊,不能过于善良否则受到伤害的就是自己。 尹花明不懂吗? 她懂啊,但人毕竟是复杂的生物。 理性与感性相互制衡存在一个身体的时候,正是尹花明此刻的表现。 而这些困扰只能自己想清楚。 此时的尹花明她想不明白,我们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走出那个胡同。 她站在胡同里望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像黑屋里的蜡烛,不像她。 不等尹花明继续黯然伤神,岳潇带着贺仁熙,身后跟着谈由、晏梧夕以及被赵长阮逮住的春溪长,朝这边过来。 叶念雅看见他们就不自觉地面带微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尹花明拽着师姐走近,半点不见刚才低落的神情。 没从死胡同里出来,倒从死胡同里建了一间房住里面。 真真是奇妙的人类。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等我们呢~”贺仁熙挽着岳潇的手臂,做作的手放在做作的嘴上自恋地说话。 宴梧夕实在受不了他这样说话,直接走到叶念雅面前把她的行李拿走冲进研究院。 尹花明和叶念雅都毫不掩饰直接笑出声来,岳潇这位黑夜里戴着墨镜的冷酷女子也破功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哈哈哈哈。”岳潇掐着贺仁熙的手臂,忍俊不禁道。 他这一番搞怪的表情、动作加语气。 毫不犹豫地说,所有人都看见了。 春溪长这时也终于逃脱赵长阮的魔爪,来到尹花明身边。 尹花明红着脸把行李上的包包拿在手上,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 也不避着贺仁熙直接把他黑料拿出来又说了一遍。 “行了,尹大诗人请把你的创作都放在文学上面,放在我上面那是垃圾。” 宴梧夕也在门口听见他说话,跟着春溪长一起笑。 贺仁熙跳起来就要朝尹花明踹过去,真动作假把式闹着玩,不要当真。 春溪长也装装样子护着尹花明,不让他踹到。 看着尹花明开怀大笑,比刚才好太多了,还得感谢贺大丑角。 他这一出戏,简直把沉闷凝重的氛围甩个圈,用力扔上外太空,一时半会儿怕是见不到了。 随之而来的是好久都没有听见过的高兴喜悦的笑声。 众人开心地拿着东西走在路上,左看看右看看认识认识路。 到了宿舍楼也有人站岗,远远就看见那里站了一群人。 跟今天下午的情景高度相似。 尹花明边走边看,直到看见熟悉的衣服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只见那站着的正是今天下午惨白着脸痛哭流涕离开,没有被选进全球生物研究院的人。 真是好大一出戏骗了一堆人,尹花明这时候不藏了。 两边人都有点尴尬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尹花明这边微笑着盯着健康理事会的人,眼神威胁示意他们站出来说话。 “咳!人都安全送到,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扰 了。” 那个领导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后跟着一串腿脚利索的人。 根本没有给他们挽留的机会。 双方人都露出标准微笑面向对方回到各自的楼栋,根本不敢将后背露给对方。 “今天下午我们没有送他们也没有挽留他们,这心里的怨气可不好解决。” 范垂杨拉着精致的小箱子,微微叹气道。 李光文边走边拉行李箱,“怨就怨吧,我可没做错什么事。” 他的话伴随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模糊地传进尹花明的耳朵,提醒了她。 这边还在想着怎么避免发生冲突,那边想的是五花八门。 “我哭成那鬼样子,明天怎么见人呀。”那女生小声地对室友讲。 那室友听着这点小事,更是崩溃。 “我直接给我老师发信息,语音更是哭得稀里哗啦。”谁能想到上一秒地狱下一秒天堂而后又地狱,这转变也太快了。 尤关山听着她的话,帅气地转身揶揄道:“朱千凌,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大胆。” “把嘴闭上,没跟你说话。” 这边轻松愉快的氛围可传不到别的一些房间。 桌子上放了半瓶红酒,旁边立着的玻璃杯映着沙发上靠在一起的身影。 “真是绝处逢生,我们俩不比他们差,怎么就没被选上?” 女子的声音如蛇蝎一般令人胆寒,双手缓缓放在男人的肩膀上不再说话。 那男子眼皮一跳看着肩膀处的伤痕,咬紧牙向后靠笑着回了句:“那必然是有些东西被他们查到了。” “是吗?比如我们俩。”女子说完就站起来整理好衣服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她回到自己分配的房间,站在走廊里,冷脸注视门口的女生,不耐烦道:“你怎么还没走。” “姐姐,动静小点。大了是会被赶走的。” 女子粗暴地打开房门,好笑地看着她远离的背影。 走?下到黄泉路也会把你带上。 漆黑的走廊看不见那人靓丽的色彩,女子失落地关上房门。 尹花明这边才打开房门,这房间安排的很巧妙。 终于不用每次都上楼找老师了,现在很近可以天天麻烦他。 房间跟之前住的布局没什么不同,尹花明轻车熟路地把行李箱放到卧室。 他们两人整理完衣服,春溪长倒了两杯热水,放松地坐在椅子上。 “你看的那些资料怎么样?”尹花明看着春溪长在沙发上打开手环看了有一会儿。 春溪长皱着眉头看着米利坚的文件,深吸一口气惊诧道:“病毒的RNA竟然能稳定遗传!” “更准确点,所有基因突变带来的变化可以存在一个病毒体内。” 尹花明越听心越惊急忙打开手环,仔细地看着米利坚的研究资料。 “啪!”她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气急反笑道:“疯了吗?真让他们给研究出来了。” 春溪长看着她发红的手,无奈地走过来将尹花明抱在沙发上,轻轻摸了摸她手。 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望着尹花明,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尹花明不明所以歪头靠在他举起的手上,也直勾勾与他眼底的爱意相望。 “明天这些资料里的病毒会随着各国人员一起到达,我们俩一定一定要做好防护千万不要感染。” 春溪长望着乖巧的尹花明,避开她的视线望着拍得通红的手掩饰自己的内心。 我一走小没良心肯定过不了几个月就好了,到时候直接把我忘了娶别人了。 20. 认路 我可不能死,说好要牵一辈子的。 尹花明看着春溪长不敢跟她对视,就知道这人又开始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她揪着春溪长的耳朵,俯身靠近他直接打断他的思绪。 “你想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尹花明松开了他的耳朵,牵着手把他推进厕所洗漱,明天还要早起。 夜晚黑漆漆的,天空看不见皎洁的月亮,因此跟它相伴的太阳在白天也没有出来。 早上雾蒙蒙的,春天的凉气还没有褪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尹花明从柜子里拿了两个黑色外套,一个自己穿在身上,另一个放在了沙发上等春溪长做完早餐再给他。 早餐也就是两片面包中间裹着酱拿在手上直接就出门了。 一出门就望见叶念雅和李光文一起走过来。 “这住一起就是好,还能结个伴一起出门一起回来。” 李光文跳脱地跑过来看见两人牵着手,也不好意思骚扰春溪长就在嘴上过过瘾。 “师姐吃了没,我这里还有几个。”春溪长看着他如此识趣,爽快地把面包从包里拿出来给他和师姐。 叶念雅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尹花明,馋得望眼欲穿,立马点头从春溪长手上接住面包。 四人手上拿着面包站在集合处边看边吃,岳潇搞不明白,为什么师姐也跟着他们一起。 “快点吃,都看着我们呢?”赵长阮也受不了周围的视线,催他们快点。 尹花明一听连忙把面包吃完,乖巧地拿出纸巾擦手的同时推了推春溪长。 春溪长被她戳的时候就剩嘴里的一口,差点没把他呛住。 尹花明立马讨好地把背包里的水递给他,生怕他一口气被自己拍得喘不上来。 “你慢点喝,千万别又呛着了。”尹花明双眼睁得大大地望着他,绝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心虚的内心。 春溪长拉住她,摆摆手:“不用拍,缓一会儿就好了。” 于浩洪跟在言时安后面瞅见自己宝贝学生的脸,跟个红屁股似的,差点没忍住破了这好不容易装起来的高冷专业形象。 不行!不能跟徒弟对视,于浩洪成功预判春溪长的动作。 他低下头的下一刻,春溪长的视线就移过来盯着老顽童的发旋看。 尹花明倒是没感觉,高兴地跟在两个师姐身边说话等通知。 说她没心没肺,却又心思敏感,老爱钻进死胡同。 不过春溪长倒是希望她天天这样,每一刻都在开心。 言时安在不远处仔细观察春溪长,之前只当他是朋友的徒弟,学生的丈夫。 但刚刚那个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心思深沉、不怀好意的样。 得再看看。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言老数了一下人数,看人来齐了就请健康理事会的人帮他们发放研究院的地图。 尹花明拿到手上是一张硬硬的白色纸片,上面居然是手绘的地图。 可能为了防止敌人拿到确切数据,地图上只显示外观。 内部布局需要他们自己熟悉。 “你们自己参观参观认认路,下午统一带队介绍。”言老特意拉高自己的音量,让每个人都能听见声音。 说完,才看见于浩洪手里握着扩音器。 你真的不是在蓄意报复我吗? 言时安无话可说地看了一眼于浩洪,没有责备他。 尹花明刚好观看了全过程,于老师真是无妄之灾。 穿着军装的人从后面急匆匆跑过来把扩音器递给于老师,让他给言老。 谁知道言老就说了一句话,不过这扩音器找出来也好,下次还能用。 有点怀念机器人,一个指令就可以变成扩音器。 尹花明伤心地想着自己的羽毛,估计现在已经变成其他东西了。 那可不,手环的一些材料就取自这些机器人。 也算是另一种传承。 她神游天际之时,言时安已经带着一堆老师跟着政府人员匆匆离开。 “嘶,距离24号都已经过去5天了,才想起来这些事。” “不应该呀。” 尹花明故作深沉地摸着下巴,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范垂杨作为周围一圈里知道点消息的人,往前一步咳嗽一声。 他扶着睿智的眼镜,小声说道:“做给其他国家看的。” “早在24号外交部就开始联系各国索要这些核心文件,但有些那怕成立了国际政府也不松口,无奈出此下策。” “怎么就能相信那些国家这次会松手?” 赵长阮满是求知欲的脸一下子蹿在范垂杨眼前,好奇地问。 范垂杨原本慢悠悠走在最前面,左看看右瞅瞅。 谁知一扭头就看见那张脸与自己挨得很近,再帅的人离这么近也只有丑的份。 跟鬼似的。 吓得他后退一步,胸膛起伏,面色红晕。 我都走最前面了,怎么还能碰上你。 赵长阮看他反应这么大,立马往后退站到叶念雅身边。 李光文紧接着上前慢慢拍打范垂杨的背,让他放松。 “深呼吸深呼吸,不告诉赵长阮行,可千万别不告诉我们。” 李光文殷勤地把水拧开给他,悄咪咪的在范垂杨的耳边说好话。 范垂杨一把推开他放在背后的手,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我也不知道。” “嘿,你!”李光文直接一个锁喉,拉着他就往前面的办公室走。 “你松开!松开!” 范垂杨见他不松手,快速扭动身体击打他的肋骨。 低头转身踹他腿弯,把李光文死死摁在地上。 “你刚那话是在说我小心眼吗?,我今天谁都告诉就是不告诉你。” 他抓着李光文的手腕坐在他腰上,幸灾乐祸地拍拍他的背。 “叫我一声爹,我放过你。” “爹!爹!爹爹爹!”李光文不带半点犹豫直接出口,立马挣脱手腕的桎梏。 他一个翻身起立,跑向师姐李旋的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袖子。 尹花明笑看范垂杨诧异的表情,近身说道:“他天天跟溪长这样,你这惩罚对他来说太小儿科。” “这么没脸没皮?” 其他人没吭声,都等着最有发言权的人说话。 “不止呢,还没嘴没手。” 春溪长走到两人中间牵着尹花明的手,持续向李光文补刀。 “行了,你们俩。怎么还越说越过分呢。” 李光文刺溜一声,还没走过去就被李旋按住,乖乖被她提溜走。 “可以了,说正事。”李旋看了一圈,其他人立马站直面色严肃。 春溪长也吓得放开尹花明的手,站的笔直。 范垂杨抿了抿嘴,敛声屏气小心翼翼边看 她脸色边说:“原本想演出戏让他们把资料乖乖拿出来,谁知道真有此事!!!” “多谢解惑,现在给我好好记逃生通道,中午都给我画出来。” 李旋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走到最前面,转身向他们宣布这个噩耗。 尹花明同情地望着春溪长,如果能把眼睛里的笑意放出来就更有意思了。 毕竟下一秒就听见李旋笑了一声:“其他人我不管,在场的都给我画。” 笑也没笑出来,同情也没同情了。 春溪长看着尹花明僵硬的表情,又添了一盆水。 “我师姐脑子跟身体同步发展,逃不掉的。” “闭嘴,你还说李光文没嘴没手。我看你是没眼没嘴。” 尹花明不再跟他说话,边看边把路线记住。 这一路上可算是安静了,每个人跟考前复习一样。 走一会儿又扭头看看前面的路,认认真真把七层所有地方都看完已经是中午12点。 一群人坐在食堂,人手一张A3白纸两份未开封三明治 人与人中间还隔几个空位,真跟考试一样。 所有人埋头苦画,势必要又快又对的画完,争个第一。 尹花明就是在这时,昂首挺胸骄傲地走到李旋面前把纸递给她。 她交了卷也没走,紧紧看着李师姐希望听她几句夸赞。 “画的很好,走吧。”李旋是懒得看面前这个求夸奖的人,没眼瞅。 尹花明心满意足坐在李旋后面,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三明治看着其他人。 陆陆续续,食堂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于他们离开的时候居然有点荒凉。 “这就走了?”贺仁熙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春溪长。 “是的,要是留下才是完了。”春溪长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李光文臭屁地拍拍衣服,得瑟地说:“我们这脑袋瓜子想留都留不下。” 他还想再得瑟几句,就感受空旷的四周掀起一阵大风,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找个掩体,啊呸。”赵长阮拽着几个人连忙大声喊道。 一开口就是满嘴的灰,令人发呕。 待风停止,以赵长阮为首的人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驾驶室里的人。 “屁的!眼瞎啊。”贺仁熙这个暴脾气,立马破口大骂。 上面走下来的几人顿时朝贺仁熙看去,立马走过来向他们感到抱歉。 “很对不起,我替我们的驾驶员向你们道歉。”说完还深深鞠了一躬。 这么有诚意的道歉,赵长阮他们也还是冷眼看着不说话。 “我们还有事情,待会儿见。” 其中一个中年人看他们的表情无语地撇撇嘴,站出来向他们道别。 春溪长跟尹花明对视一眼,“看出来是谁了吗?” “那个老人是进化生物学领域的LouisMoreiraFabre,中文名路易斯·莫莱拉·法布尔。其他几个也是这领域的科学家。” 尹花明说完这句然后就开始吐槽起这个老人。 “不要看他刚刚道歉了,它是一个典型我错了我还做的人。身为一个法国人但尤其喜欢韩国的前辈文化,千万不要跟他产生联系。” 宴梧夕厌恶地看着那个头发黢黑的人,恶狠狠说道:“他还非常喜欢特立独行,任何事情必须要跟其他人不同。” “我们俩果然同命相连,留学的时候差点没给我气死。” 21. 困难 两人眼泪汪汪,终于是遇到同道中人,可以一吐为快。 春溪长看着尹花明痛恨的表情,照着死科学家的背影来了几拳。 “不用担心,有一个人能治他。” 岳潇朝尹花明眨眨眼睛,根本不把这个大麻烦放在眼里。 尹花明好笑地看着春溪长孩子气的动作,听见师姐说的话扭头看过来。 她双眼放光,舒心地讲:“他好日子到头了我就开心。各国都来了,我们也去吧。” 正好这时候李旋像是听见了召唤,也从远处走来一同前往会议厅。 一群人理理头发、拍拍衣服,昂首挺胸、威风凛凛朝着会议室前进。 那是一个专门用来给所有生物人员开会的巨大空间,能够同时容纳3000多名科研人员。 尹花明他们到的有点早,会议室里只有明启人员,其他各国还没有来。 加上这一大群人,全球生物研究院明启人员已基本到齐。 尹花明看见遗传学和病毒学的位置离他们有点远,朝李光文几人点点头就看向春溪长。 周围一圈识趣的人移开视线,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尹花明目瞪口呆的看向这一伙人,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想要找师兄师姐问个清楚的尹花明长话短说:“你快去吧,我们待会儿见。” “师姐,你们干什么呢?” 叶念雅坐在椅子上被尹花明拽住衣袖,尴尬地解释道:“你们不小两口吗?怕你们害羞。” “就这样?” “对呀,你师兄师姐这么有眼力见还不夸夸我们。” 贺仁熙手里拿着笔转动椅子撑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向尹花明挑挑眉。 尹花明听到这就放心了,我可不想变成人憎狗嫌的情侣。 她一下子靠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桌子上分发的文件。 “对各国具有传染性质的各种生物以及病毒,熟悉其所有特征特性和疫苗研制。” “同时将对自然界各种生物进行多项研究,查找动物异常原因。” 尹花明一字一句地将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并把这两句话圈出来。 “这可是个大工程,自然界最不缺的就是生物。” 叶念雅转动脖子,已经准备好接下来的战斗了。 “不止这些,同一生物在不同环境下展现出来的特性也不一样。” 岳潇烦躁地揉着头发,感受着时间的紧迫语气不好道:“没个三五年干不出来,更别说还有个传染病摆在这前面。” 尹花明将笔和纸放下,听完两人的话也开始发言:“还有一个问题,怎么把生物安全地带到实验室。” “放到以前很轻松,但现在很难。” “其实还要考虑一个因素,战争和疾病。我们不一定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宴梧夕望着大门口其他国家的研究人员,缓缓说出对于生命而言最大的两个挑战。 几人一同看向远道而来的各国科学家。 尹花明不由想到这里是全球生物水平最高的实验室,每一个人都是各个国家费心培养出来的人才。又会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家? 又有多少人的家还会在? 这种环境下,生命是一个不能提及的话题,因为每一个人心里都带着对于死的恐惧。 所以众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延续这个伤感而残酷的话题。 他们纷纷站起来与各国科学家打招呼,探讨生物问题。 “Longtimenosee,JondaKludt.” 尹花明在人群中寻找了好一会儿,可算见到了自己赴米留学认识的朋友,两人当即抱在一起。 “Oh!Flower.Iamveryhappytoseeyouagain.”琼达伤心地直接倒在尹花明身上,放声大哭。 尹花明敏锐感知到琼达的心情不是特别的好,不再说一些其他话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她耐心地听着琼达诉说自己遭遇。 当听见她未婚夫抛下她的时候,尹花明双眼立马气愤地瞪大,连忙将琼达拽出来按在椅子上。 “他在这些人当中没。”尹花明担忧地看着琼达,生怕那人时不时露个面刺激她。 琼达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把眼泪擦完笑了一声。 “在,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不在。” “不用担心,我早已经跟他说开了一切。”琼达红着眼眶看着尹花明担忧的神情,向她宽慰道。 说话的时候就感受到前未婚夫的视线,琼达安慰完尹花明立马冷冷瞪回去,无声朝他说滚远点。 尹花明注意到她的视线,一转头就看见那个胆小鬼。 马上站在琼达面前,挡住两人交汇的目光。 千万别旧情复燃。 “不哭了,我们都还好好活着。以后也要更好的活着。” 尹花明伸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声音温柔似水势必要将她的心冲刷干净。 琼达闭上眼睛深呼吸将刚刚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睁开眼她还是那个光芒万丈的SehrgeehrteFrauProfessorinJonda. 会议室热闹一阵子,就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会议开始。 “抱歉,我们来晚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众人纷纷扭头注视门口那位站在阳光里的老人。 白花花的看不见一丁点黑色的头发,被身后非要进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饱含歉意的快步向前走去,带着后面当今生物领域的领军人物一个个亮相。 他们将会带领这里的所有人去寻找未知的谜底。 “各位我叫曾秀佳,从今日起将会担任全球生物研究院的院长。” 这就是能治住Louis,在生物领域一骑绝尘的启明星。 由她担任各国各生物领域顶尖人才的院长,是最正确的选择。 “国际政府给我们的任务只有两个,但这两个非常艰巨,每一个都要跟时间赛跑。所以我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天都给我打好精神,不容懈怠。” “今天将大家召集到这里一是让你们认识一下不熟悉的人,二是探讨一下我们未来的研究方向。” 曾秀佳站在话筒前声音平稳又充满力量,言简意赅地将今天会议的重要内容几十秒讲完。 随后她就坐在后面的凳子上,屏蔽周围许多隐晦的视线安静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 会议室的大门断断续续传出来一些说话的声音,在阳光的温暖中慢慢消散。 主席来的时候可是错过了一场深刻的讨论,现在的每一个人都在白纸上记 录关键信息。 秋坤欣慰地看着他们奋笔疾书的样子,在正门看了一会儿慢慢从侧门缓步走到前面。 明启的几名负责人连忙站起来,外国人看着他们恭敬地站起来,自家也茫然地站起来注视这个面容苍老的国家总统。 秋坤连忙摆摆手让他们坐下,可惜为时已晚。 在场的所有明启人都已经认出来那是他们的主席,每个人都严肃地站起来等待主席发言。 从众心理发挥了它的作用,不多时这个会议室的所有人的屁股都离开椅子,学着最前面明启人的姿势站好。 秋坤向着前面的负责人点头致意,走到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各位同志们下午好,都坐下。”他扒拉着话筒移到自己的前面,庄严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主席看着前方站着的人稀稀拉拉地坐下,又继续说道。 “诸位,你们都是生物方面的专家。在这里,我希望你们能够团结一致,尽快摸透各国提供的具有传染性质的生物。一切都要为它让步,恳求各位。” 曾秀佳抬手看着手环上的时间,今天是2050年3月29日15:44分。 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警醒着全体人类,未来还有一场更大危机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秋坤的亲自到来就为了说着一件事,无疑让研究院的众人心里更加焦虑。 解毒剂失效事件还刚过没多久,全球伤亡惨重。 又来这么一遭,压力呈几何级升高。 主席在所有人视线的注视下离开会议室,又马不停蹄赶到避难所施工现场慰问一线工人并检查施工进度和材料。 研究院的所有人在主席离开后,也右脚追着左脚进入实验室。 每一个领域都有独立的办公区域和配备的实验室,这大大缩短了实验进程。 赵长阮领着一些外国人边走边解说一些路线,嘴上文明用语内心骂骂咧咧。 大早上还说统一带队介绍,合着光坑自家人。 他就这样一路说到实验室,口干舌燥坐在工位上让贺仁熙给他倒杯水来。 “不用搞,我都给你测过了。”贺仁熙暖心地试了一下没有毒才把水递给他。 非常感谢大师兄赵长阮的顶天立地,让小的们可以轻松地走到办公室。 “老师。”尹花明眼尖的看到言时安推开门,曾秀佳优雅地走进来。 两人听见有人喊他们,抬起头来就看见尹花明错愕地看着他们。 “花明怎么了?”曾老师走过来关切地望着她惊呆的脸。 “您……您!您是我老师的老师?!”尹花命咋咋呼呼地发出来一声疑问中带着肯定的话。 曾秀佳被她说了个茫然,扭头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你没告诉过花明我们之间的关系?” 言时安和她的几个学生纷纷咳嗽起来。 “这需要师祖问问老师了。”宴梧夕仰头看着天花板直接把老师卖了。 “这这这,老师你听我说。” “您当时交代的必须要把花明这么优秀的天才抢过来,这么艰巨的任务我可不得使点特殊手段。” 言时安看着自己的老师,不好意思道:“这……这使了手段,那……那不得死死埋住。” 他那是一点都不敢跟尹花明对视。 22. 开始 “你当时想要回国,刚好我这学生也在国内就想让他把你给收入门下。” 曾秀佳转头指着唯唯诺诺的言时安,恨铁不成钢道:“我记得我还给你写了封推荐信。” “你没给花明吗?” 尹花明听见推荐信,试图在记忆深处搜寻相关信息,顿时握住曾老师的手。 跟言时安如出一辙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小声嘟囔道:“老师,我的错。” “当年看到那封推荐信,我拒绝了。” 曾秀佳一听这话就知道尹花明什么意思了。 不对呀,上面没写我名字?她连忙追问:“我记得上面有我名字吧。” 她双手叠在胸前,一脸我就知道你根本没看那玩意。 尹花明双手忙碌地乱动,讨好地看着曾秀佳。 我看中的两个徒弟怎么都有点缺心眼,年纪大还稍微好一点点。 “这事说通就行,在座的都熟悉也不用介绍了。” “进实验室吧。” 曾秀佳带着一群人直奔P2实验室。 “P3和P4实验室还没建设好,我们今天先进行第二个任务,把动物的基因提取出来。” 曾秀佳边穿戴防护服边把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他们。 “明白,院长。” 所有分子生物学领域的人同时发出声音,开始了他们艰难而伟大的旅途。 夕阳西下,几时归[1]。 实验室的灯火依旧通明,宿舍见不到半分亮光。 “哎哟,几点了。我腰都要断了。”李光文站起身,哼哼唧唧捶打后腰。 春溪长拿着新鲜出炉的基因序列跟基因库进行比对,无语地抬起头踹了李光文一脚。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整天不是这里哼就是那里唧。” “白瞎了你这张凶狠的脸。” 春溪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让李光文破防的话。 刚要反驳,就被春溪长喊过去:“别说了,过来看看这个。” 李光文满身怨气砰砰走到春溪长旁边,仔细看这些基因序列。 “这怎么长了许多。” “这是数据库中东北虎所有的基因序列,经过比对唯独这个多了一段。” 春溪长点了点透明屏幕上未知的基因,意味不明道:“我们在其他动物细胞中并没有发现相似情况。” 李光文没有回应,当即把老师于浩洪喊过来,向他说明了这个情况。 “溪长,你先把这整个基因进行PCR,然后表达。”于浩洪严肃地交代了任务。 他随后走到一边向手环发出指令:“拨打言时安电话。” “喂,打我电话啥事?” 言时安嘴上说这话,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歇。 “我们在东北虎身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片段,你们赶快看一下。” 于浩洪只是生活中比较随意,工作中可是极其严肃认真的小老头。 这不一直在电话里催促言时安赶快吃完饭,让他去实验室。 言时安在他说第一句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也是他研究了好久的东西。 他无声地叹口气放下筷子,向于浩洪传达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老于我知道,我也知道其他小型动物细胞中没有发现这个DNA片段。” 言时安仰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声音低沉继续讲。 “我们试过了所有基因扩增方法都对它不起作用,以至于后来的翻译与表达也无可奈何。” “直接合成也没用吗?” 言时安难受地戳戳白纸上的基因序列,叹息道:“无法合成。” 言时安以前团队的人都扭头看向隐在黑暗中的言老,而知道详细情况的赵长阮等人也都神情低落,仔细思考着。 “我去进行一下实验,待会儿打给你。”于浩洪上牙抵着下牙走到了春溪长身后。 他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认真看着机械手臂的操作。 直到结束,他才活动僵硬的身体亲自进行扩增。 结果毫无意外,与言时安说的完全一致。 于浩洪望着科学无法解答的一幕,让春溪长检查设备状态和所需物品情况。 “老师,没有问题。” “你再试一次,我打个电话。” 于浩洪又急匆匆走到角落,给言时安打电话。 实验室里除了正在实验的春溪长,其他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对话内容。 春溪长没竖起耳朵是因为于浩洪就在他旁边的角落,不用一心二用就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老于,我都等你好久了。” 于浩洪是个急性子,直接开门见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呀,快点说。 于浩洪身后的人离他越来越近,都想赶快听到原因。 言时安也不与他说一些废话,直截了当道:“不知道。” “你先别急,我研究这个片段已经两年了。至今仍卡在这里一无所获。” 于浩洪一直都知道他的研究,没想这个片段居然几年前就已经存在。 他想到24号动物的行为,迟疑一下道:“你怀疑这个跟动物异常有关系?” “是的,非常怀疑。”言时安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这东西迟早要在众人面前露相。 毕竟就只有这一个疑点。 一些昆虫悄无声息地趴在窗户的阴影处,急躁但又缓慢地扇动自己的翅膀离开这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唯有空气里的细小微生物在观察着。 这些微生物继续漂浮在空中,悠闲地听他们的对话。 “你问一下院长P3、P4实验室什么时候能够投入使用。” “这就放弃了。”言时安故作惋惜地挖苦他一句,就朝老师看去。 非常感谢老于问了一个他也感兴趣的问题。 “下个月。”模糊的女声穿透屏幕进到每一个人迫不及待的耳朵里。 那是月初月中还是月底啊,怎么也不给个准信。 两边的人都在心底悄咪咪地吐槽。 “听完我就挂了,先走一步。” “行,明天再说。” 于浩洪说完直接转头,笑眯眯看着都快贴在他身上的众人。 “都没事干了?” “实验完了,那么多设备归位了吗?垃圾打扫没?实验报告写没?耗材记录了吗?” 于浩洪边说边往后瞧,只见操作台干净整洁,凳子摆放整齐,实验记录也放在他面前。 好像是都做完了,那可不行,我谱都摆好了怎么能不“弹”呢? 没给他们反驳时间,劈头盖脸一顿输出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还有外面的办公室和物资间,都要好好整理记录在册,不要放过一个东西。” 年轻人没等他说完就动起来,还生怕其他人跟他们抢活干。 笑话,这里哪个不是资历深厚。 我是疯了才会让年纪大的做。 谁说外国没有人情世故,几个年轻的外国人也做得很起劲。 于浩洪也很有眼力见,直接把PCR的线给拔了。 春溪长也见怪不怪让出位置,坐在一边休息看着他给自己擦屁股。 “师弟,走了。” 大师姐李旋见他一直坐在凳子上望着PCR仪器一动不动,喊了他一声。 “来了 ,师姐。” 春溪长猛然一怔,望向声音的源头。 看见是师姐他们站在门口准备要走了,马上跑过去问。 “可以走了?”春溪长难掩兴奋高兴地朝缓冲间走。 洗完手,一行人跟着老师走回宿舍。 月亮今天可算是出来了,暗淡的月光将人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一不小心就让李旋踩住,她的影子也被李光文踩住,一环扣一环。 踩着踩着就回到了书舍,春溪长迫不及待开门进屋放包找尹花明。 一气呵成。 “在做什么?”春溪长赖在尹花明身上,不肯挪动半分。 尹花明弯腰想拿三袋泡面也蹲不下去,烦得直接把春溪长推开让他做。 “你搞,我去沙发休息一会儿。” 她快步走到沙发坐着拿起水就要往嘴里灌,水杯刚离开桌面就见她放下。 尹花明满脸懊恼地拿出测试纸测毒,等了一会儿就见手中的纸变绿。 她看着面前的那杯水,又拿出一张纸去测春溪长杯子中的水。 无毒。 要下毒怎么就只下我的杯子?春溪长的杯子跟我挨在一起呀! 没来得及? 那就是溪溪回来的时候。 昨天也喝了水,为何偏偏今天下毒。 今天发生了什么?那个DNA片段? 这能威胁到什么呢?如此谨慎的敌人怎么会让我联想到它? 转移视线吗? “可如果他们知道我怎么想的,是不是就会利用我的所想达到他们的目的。” “所以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尹花明将这一切想法都告诉了春溪长,希望他来分析分析。 “路路,不要去想这些。” 春溪长颤抖着手捧着尹花明惊慌的脸,直视她的眼睛。 “无论他们有什么目的,我们都只有这一条路能走,明白吗?” 他的声音犹如春天的惊雷,让尹花明杂乱的思绪纷纷破土而出长成一颗颗树苗有序地扎根在她的脑海里。 “对,只有这一条路。我们有着身为科学家敏锐的第六感,它就是跟动物异常有关联。” 尹花明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才使慌乱的内心稍微平静一点。 春溪长空洞地看着桌子上的测试纸,听着爱人惴惴不安的声音,全身发抖紧紧抱住她。 这既是在安慰她,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那颗害怕灾难重演的心。 “没错就是这样,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尹花明终于退出了他的怀抱,春溪长可不高兴了。 他控制着自己打颤的手,拉住她才发现她的手也同样在抖动。 “别离开我的视线,泡面我已经端到桌子上。就让我死死抓住你的手吧,我害怕。” 春溪长拉着手将尹花明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向还没缓过来的尹花明使用撒娇大法。 “好。”尹花明主动依偎在春溪长的怀里,让他唱首歌。 “月亮慢慢等风散,太阳爬上你的脸,蓝天白云鲜花在绽放,风景好美我们要长念。” 听着欢快的曲调,尹花明瞅着泡面终于有闲心跟春溪长开几句玩笑。 “你现编的?” 春溪长没唱几句就听见尹花明带着浅显高兴的语调问他。 那自然是要好好讨一顿夸奖,“好听吧,你老公我是不是很有才华。” 他赶忙得寸进尺,心满意足地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尹花明朝他胸口锤了一拳,才坐在沙发上拿出试纸准备测毒。 令人意外的是,盖着碗的泡面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毒。 23. 坚持 春溪长和尹花明相顾失色,手忙脚乱拨打救命电话,相互依偎在角落困惑地看着泡面。 几分钟后军队的人急忙赶过来,全副武装拿着泡面离开。 “两位可以出去吗?方便我们检查一下现场和做笔录。”领头的年轻人把两人领出去谈话。 “下了两次毒?其中一次还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是的。并且那个碗的盖子没有被打开过。”尹花明十分肯定地回答。 那个军人不由想到今天下午的报告,连忙说道:“里面正在全面消杀两位还请等一会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后面想起任何细节烦请手环联系。” 尹花明望着他急切的身影,脑细胞疯狂转动。 “这事怎么了?” “他说手环联系,你看下手环有没有官方消息。” 尹花明打开一下午都没有看的手环,果然上面有一个标红的信息。 下午3点发布,那时候还在开会后面直接就到实验室。 回到宿舍就发生这种事情,忙了一下午手环根本就没有点开过。 尹花明抱着双臂把消息点开,春溪长也靠在她身上看着屏幕。 她点进去才知道讲的是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春溪长按住她要关闭的手,在尹花明忐忑的注视下把报告一字不差地看一遍。 “所以你刚才说没有看见动静就下毒,他怀疑二次下毒?” 尹花明诧异地看向春溪长,这么冷静吗? 她挣扎了一番小心开口:“这报告都写明经过检测没有有毒物质。白纸黑字总不能看错吧。” 那位军人可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讨论他的智商。 他兴冲冲地跑到首长办公室,激动地喊了一声:“报告!” “不是让你去研究院吗?那边事解决了?”首长看见这个四肢魁梧头脑简单的团长,头疼不已。 “首长,你说会不会他们下毒我们看不见也检测不出来。” 首长放下手中的地图,真的在怀疑他是怎么考上军校的。 “张锦,我知道你还没放下。但事实就是这样。” “你以为专案组想不到这个层面吗?在25号解毒剂注射到中毒人员体内,所有医护人员和专家小组都在严阵以待。” 他还记得兵荒马乱的26号,华国中毒人员全部遇难,张锦的父母在里面我的父母何尝不是。 首长收敛心神,将一些细节都告诉他:“26号中毒人员死亡时,第一例病人接触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走第一时间进行检测。” “后面遇难人数越来越多,都不用挑随便拿。在专业人员操作下经过这些东西注射到动物体内。” “当时还有一批军队志愿者写遗书,上了另一个战场。可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张锦听完他的话,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首长也久久没有言语,静静等他哭完。 有一些人会毫无顾虑的将仇恨发泄到报告中指出的解毒剂制作参与人员身上,但还有一些人清晰的明白这件事本就没有对错,堵的就是一个命。 一天多时间制作出来的解毒剂,不用,不是25就是26号死;用,可能活。 让每个病人的家人做出选择是非常沉重的事情,所以国家背负起了这重担。 世事无常,无论怎么做都逃不开必死的结局。 “很抱歉,将几位的姓名公开。”戴君如总理又大老远从首都跑过来安排专家小组的后路。 几位家里已经没有亲人的专家笑眯眯,低声对总理说:“没事没事,我们这孤家寡人怎么骂都没关系。国家可千万别把其他人名字说出去,我怕他们承受不住。” 他们忐忑一天,赶在两点将手上的工作完结,看到报告时手还在颤抖。 看完后也没有减轻许多,头顶的刀没有落下还被移走了。 他们心里都有一种不配得感,我们这些罪人怎么能有这样好的下场。 全篇报告国家都在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总理还亲自过来安排他们。 昂首望天艳阳当空,举目四顾万里花开。 储潭清没看一会就流下充斥着许多情感的泪水。 “我们会继续寻找下去。” 他在脸上胡乱抹止不尽的眼泪,眼里充满苦闷泣不成声道。 “你们也不用挪位置,安心待在这里。我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请务必找到真相。” 戴总理双手握住储谭清,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给他们说了一个好消息。 “你们的亲人我们会妥善安置,还有这是通讯手环跟机器人一个用法。”戴君如不知想到什么停顿一下复又继续讲:“不过手环现在还没办法给你们家人打电话,这东西还没有全国普及,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情,现在可以想想见到他们想要说的话了。” 储谭清想到自己的女儿和孙女,多日阴沉的面容终于被阳光照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司马文酒想到家里的丈夫,担忧地看着储谭清充满憧憬,开心的笑脸。 希望他们是你前行路上的动力,而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总理环顾四周看着大家神色各异的脸,家中事我也不过多插手。 她向众人辞行就直接坐上直升飞机赶往京城。 她到达京城已是凌晨1点多,尹花明和春溪长才刚躺在床上。 “我们能不能盯梢,我怕一闭上眼死虫子直接把毒塞我嘴巴里。” 尹花明的上唇和下唇紧紧闭住,说一些春溪长听不清楚的话。 “路路,你能不能张开嘴巴说话。” “不行!我要一开口,毒进去,我不就死翘翘了。” 这句话春溪长听懂了,他抱着尹花明的腰眼珠子咕噜一转就想到一个办法。 “那你把被子盖好,眼睛也闭上抱紧我。我再把你耳朵捂住,这样你全身上下就多层保护罩。” 尹花明气急败坏把春溪长腰间的一块肉都揪得红彤彤,脸阴沉沉地慢慢往上移,来到春溪长面前。 前方好似一道闪电穿空而过,精准打击在春溪长的右耳上,霹雳开花。 “你自己是三岁小孩,当我也是啊!睡觉!!!” 尹花明被气的心中已没有一丝对昆虫的害怕全是对春溪长的愤怒。 她虽然生气不过还是把两人身上的被子铺好,躲进春溪长的怀抱。 “要叮,咱俩一起叮。” 春溪长被尹花明一套连招搞得哭笑不得,我老婆可爱死了。 他猛得亲吻尹花命的额头,抱着她睡去。 清晨嘹亮 的起床号把睡梦中的人们喊醒,众人闭眼穿着部队发的作训服集合。 还是之前那个教官,尹花明记得她叫高霜玥。 很帅气。 “全体都有!面向跑道!立正!” “稍息!” “今天难一点!操场10圈!” “规矩就一条:给我跑出个人样来!” “听清楚没有!” 尹花明看见这么大的一个操场10圈,欲哭无泪大声回答:“听清楚了!” 高霜玥很满意他们的音量,直接进行下一项:“全体都有!预——备——” “跑!!!哔——” 师姐李旋一马当先,稳稳跑在最前面面不红心不跳。 总教官高霜玥站在出发点,问旁边的教官:“第一是谁?” “报告!名字李璇!年龄50!” “行,继续数圈子。” 高霜玥一脸复杂看着远处的李璇,体能不错应该有点底子,就是这年龄太大。 后面再观察观察,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没有几个表现好的。 她看见操场落后的一片人,跑到她面前直接嘲讽道:“撅着大屁股是要我给你止止痒吗?怎么不干脆把手也放地上。” “都已经被套圈了,战场你们现在已经被俘虏了,还不给我加速追上去。” 高霜玥心累地看着操场上趴的一群人,白天要实验晚上要保证睡眠。 这任务能完成我跟师长姓。 “都给我起来,让你们趴了吗?” “加一圈!” 怎么不是久旱逢甘露,而是下雨发大水。 尹花明已经感觉到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我在跑吗?怎么感觉在走呀。 跑完,每一个人都乖乖地站在队列里,听从指示。 “立正!稍息!” “解散。” 尹花明当即和叶念雅互相搀扶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小口往嘴里灌。 “我的妈呀,军人真厉害。”尹花明手刚把大拇指竖起,立马软趴趴,无力下垂。 她瞪大双眼盯着下垂的手臂,担心地问师姐:“今天的实验我们还能做吗?” “我跟你换换?昨天坐了一下午。” 尹花明和叶念雅刚好坐在范垂杨附近,让他将两人的谈话都听进耳朵了。 他扭头一看是熟悉的人腿也不酸,嗓子也好了直接坐起来。 “一想到我还要在办公室坐一天,看那些病毒资料还不如训我一天。” “你也就动动嘴皮子!真让你上,顿时,哭爹喊妈。” 那人轻轻瞟了一眼范垂杨无力的身体,不由浇了一盆凉水。 “师姐,我怎么就不行。这8公里我及格了。” “是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没及格,50人不到。”庄东君双手抱拳居高临下望着趴在地上的师弟。 “赶紧起来,吃完饭去办公室,别磨蹭!” 范垂杨迫于师姐的威压,慢吞吞从地上起来,期间直接被庄东君拎住后衣领拽起来。 “我们先走了。” “师姐,我就自己起来吧。”尹花明露出笑脸迅速站起来,拍拍屁股。 她跟叶念雅等一行分子生物学的人乖顺跟在岳潇后面。 开启新一天的征程。 24. 忙碌 “老师,早。” 庄东君领着一大帮人走进会议室,便看见管花却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她好似睡着了,过了好久才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 “坐。” 范垂杨走路宛如丧尸,像是闻见血腥味,猛地扑到座位上,狠狠抓住桌子上的纸,结果砰地一声被爆头。 “你再弄出些神经动作,我让你接下来一个月天天坐在工位上写报告。” 庄东君搞不明白,这个年龄段的其他人,不都是装得一手高冷吗? 怎么研究院净出一些例外,这日子还是太顺遂了。 管花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看着两人,但很快就被冷漠替代。 她见范垂杨终于端庄地坐在椅子上,才开口说话:“昨天我们把明启的实验室病毒看完,今天看米国的。” “如果有不会的问题,还请米国人员帮忙解答。” 管花却交代完任务,点击手环里的老花镜功能,凸起来的屏幕放在眼前,认真看桌上放好的资料。 三十多位米国病毒学专家迅速点头,希望态度好点,能让他们不要把怒火发泄在我们这些人身上。 唉声叹气地趴在桌子上,已经预料到下面的情况。 这些资料米国科学家早已深深记在脑海里,不用看的他们悄咪咪摸鱼观察其他人的脸色和动作。 时刻准备逃跑。 还有另一个国家的科学家跟他们一样的心态,非常想要离开明启。 “松开我!松开!”路易斯被两位一同从法兰西过来的科学家用力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巨大的愤怒以及羞辱让他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像一头公牛看见红布,横冲直撞。 “我是组长!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使劲的法国人恼怒地盯着还在吼叫的路易斯,眼底泛起对自己的同情。 这是你的地盘吗?你就在这里叫叫叫!!!! 你让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怎么有脸待在这里! 嗯?我刚刚是不是用对了一个成语,耶。 哎呀,这时候还想这事! “曾院长什么能到啊!救救我们吧。”以前跟路易斯共事的Odette(奥黛特)仰天长啸,恨不得把他遣返回国。 来了不好好努力挽救人类,还要阻碍我们这些想救的人。 “在催了在催了!你们坚持住!”明启科学院院士律漠双手抱头,痛苦不堪。 无语地看着路易斯在地上撒泼打滚,死命挣扎,一点也不把自己当70多岁的老人。 上面哪个人同意的!这事完了我非要找他算账! 路易斯挣扎中听见曾字,顿时僵住。 他调整一下呼吸放开抓着别人衣服的手,面带微笑向律漠走去。 律漠注意到他朝这边走来,大喊:“快按住他!按住他!” 她自己则赶紧跑到楼下等曾秀佳,远离是非之地。 再次被按住的路易斯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缓气,和气地看着眼中所有事物。 闹事之前也不想想后果,活该。 曾院长接到律漠打来的电话时,还在动物学的实验室,边看他们解剖边听汇报。 看见电话上律漠两字,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接电话,她打电话指定是那路易斯发病了。 曾秀佳抬手打断汇报,脸上露出微笑深感歉意温声道:“很抱歉,我有一点事情要去处理。汇报时间我们下次再约。” 于诗点点头表示理解,就起身送她离开实验室。 “今天下午再继续吧,好不容易空出时间。后面再见面说不定是一月一次的总结大会。” 曾秀佳快步行走,听见跟她平行的于诗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 “可以,下午见。”曾秀佳想也没想就同意,“我们俩算是想到一块。” “是吗?那敢情好。”于诗爽朗的笑声让静谧的走廊里掀起快乐的浪潮,狠狠拍打在曾秀佳身上。 让她也开始说一些玩笑话:“留步,我也去准备准备收拾人。” “下午见。” 曾秀佳笑着转身抬腿离开,冷冷注视进化生物学的实验室。 满身的不耐烦已经能冲破身体层层防线向四周扩散。 律漠在楼下终于看见曾秀佳,走上前感受到她浑身的低气压和难看的脸色。 迅速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 “我的一个学生从食堂端了杯咖啡到办公室,被他看见了,他就开始言语辱骂。” “我学生气不过直接把咖啡泼他脸上,后面就是现在这幅场景。” 被迫坐在椅子上的路易斯终于耗尽体力,脱力地趴在桌子上喘着粗气。 他的周围有一大片空地刚好可以被曾秀佳带来的人站下。 曾秀佳搬把椅子坐在他后面,没让人提醒一滩烂泥的Louis。 带着枪的军人和坐在那里散发浓厚低气压的院长,使得众人幸灾乐祸看着什么都没有察觉的路易斯。 等他缓过气来,发现旁边都没有人就知道曾秀佳来了。 鬼鬼祟祟扭头就看见军人手里的枪,慌忙走到曾秀佳面前弯腰,心急如焚道:“院长,这是干什么!!!” 曾秀佳从容不迫地抬眼,毫无暖意的微笑挂在嘴边,眼中一片冰冷。 “你又是在做什么?” 她给身后的军人递了一个眼神,枪口直接抵上路易斯的脑门。 伴随他惊恐的眼睛,曾秀佳起身抓着路易斯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Louis,situveuxmourir.”(你如果想死) “Dis-moi,jevaistetuer.”(告诉我,我将杀了你。) 这些话让路易斯想起年轻时候第一次见曾秀佳的场景,她年轻时候做的事情可比我现在严重得多。 总有人问他为什么怕曾秀佳,当然是被打服的。 他在自己脸上憋出一朵花,心脏怦怦跳地点点头,不等曾秀佳再说话就开口:“我活我活,我现在就闭嘴。”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路易斯前后巨大的变化,能变成传言果然是有点道理的。 曾秀佳可不管他迫于自己淫威的话,向律漠招手让她走到中间。 “介于路易斯不负责的行为,即今日上午9点起进化生物学组长变更为律漠。” 曾秀佳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头朝她那边小声说:“以后就拿我压他,百试百灵。” “任命书,待会儿下达。” 律漠诧异地端详此刻严肃的曾秀佳,刚刚那顽皮的一面会出现在这个人身上? 她身上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时隔多年再次见面,由衷的开心她依旧如初。 烦人精唯唯诺诺站在墙角,对他们几分钟就决定好的事情没有一点反对。 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的样子。 曾秀佳走之前审视了他片刻,看他点头才放心离开。 律漠向路易斯颔首,随后发布任务 。 “目前我们的任务不重,所以你们被借调到其他小组。名单已经发送到各位手环,你们边收拾边看吧。” 她将已经耽搁好久的消息通知到位,就不管他们,跟在路易斯后面快速地走进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 律漠刚把门关上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没坐下,朝着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喝着正宗明启茶叶的路易斯询问。 路易斯把口中的茶水咽下,兴奋地连自己的脸皮都控制不住哈哈大笑。 “烫手山芋终于甩掉了,哈哈哈哈哈哈!” “老匹夫还要我窃取华国机密,我呸!” 律漠听他说着两句话,措不及防知道那群政客肮脏的内心。 “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连你都要看不惯。” 路易斯听话的闭嘴,收拾自己的东西去遗传学。 他安分地站在实验室,虚咪眼睛看着生态学的人也在。 还有一个更意想不到的人,曾秀佳曾院长。 “这就是那个DNA片段,我们刚刚试着进行直接合成。” “但是同一个DNA分子碱基之间无法形成磷酸二酯键,两个DNA分子碱基之间无法形成氢键。” 于浩洪控制住颤抖的双手再次开口:“想必院长在这上面比我更清楚。” 他凝望曾秀佳沉重的面色将众人的视线放在她身上。 春溪长对这些倒不怎么关注,他一直在打量尹花明口中的那个坏蛋。 看着不像啊,院长的威力这么巨大吗? 那我以后可得提醒他们不要跟院长对着干。 “现有技术无法实现,我们正在探寻新方法尝试技术层面的突破。”曾秀佳回复了于浩洪的问题,抬头寻找一直看她的人。 她眼神扫描四周也没有看到,不死心在看一次。 果然被她逮到,看到那个人慌张的神色一看就没有坏心思,索性随他看了。 不过那张脸有点眼熟,我一定见过他的脸。 曾秀佳在脑子里过了一边才想起来,原来是花明的丈夫啊。 郎才女貌,确实登对。 于浩洪见曾秀佳一直看着春溪长,也就不说话光顾着看热闹。 我可是记得尹花明是院长的徒孙,你小子要死到临头了,哼哼。 他瞄了一眼曾秀佳,怎么眼里都是满意!!! “这个你们就别管了,看看还有其他异常没。” 曾秀佳回望,直视于浩洪的眼睛。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一眼,小安说的果然没错喜欢看热闹。 “就这些,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实验。” 于浩洪直接坐在凳子上,后怕地看着她挺拔的背影。 那眼神怎么如此像老师认识学生呢?给我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有路易斯一行人穿着实验服站着。 很容易就让李旋注意到,虽然到他们这里就要听安排。 可到底是组长,李旋直接用胳膊肘朝于浩洪脸上撞,把他吓得从凳子上站起来。 他敢怒不敢言,气冲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一群人不是舒服地坐在凳子上,就是悠闲地靠在墙边看着他们忙忙碌碌。 哎呦喂,必须安排安排。 不出一分钟他就把他们交代好任务,舒心地坐在凳子上继续研究桌子上的植物。 心眼子为负数的他压根没看到路易斯朝李旋竖起的大拇指。 25. 厉害 其他人可还记着之前戏耍他们的事情,看他笑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提醒他。 还是师姐厉害,能让老师不敢怒也不敢言,憋屈地完成事情。 人手增加后,他们的工作效率也变高了,开启了忙碌的一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尹花明他们。 那是比于浩洪他们还要忙,动植物体内各种细胞都要检验。 更别说还有蛋白质这个东西,真是一眼望不到头。 “我真的想把它戳死!戳死!”岳潇暴躁地脱下白大褂离开实验室,走到工位对着电脑上的资料认真查看。 走了大半圈的曾秀佳回来就遇见她从实验室跑出来。 她慢手慢脚地躲藏起来,可不能碰上,她尴尬我也不好受。 岳潇啊,你可千万别看见。 不要担心。 岳潇生气时,除了惹她生气的东西其他的一概看不见。 曾秀佳见她没注意自己就面色正常的走进去,“你这是在骂谁呢?” “老师,这个DNA片段被人类发现已经二十多年。近两年我们团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对它进行专门研究,依旧是一无所获。” 岳潇焦虑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手捂着脸呜咽道:“放在以前我们有很多时间不急,可是现在大概率动物的异常就是它引起的,抓紧时间把它破解掉,我们的手上就有更多的筹码。” “你要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实验工具突破,是打破我们发展了一个世纪的DNA分子理论,在技术封锁这张网上开一个口子。” 曾秀佳铿锵有力的声音蕴含着重重的无力感,在封闭的办公室里无望地呐喊。 窗外一望无际的楼房,蓝天、白云、鲜花和绿树,现在只剩下天空。 万丈高天,触碰不到啊。 “你心里门清我也不多说,起来继续做才是你现在应该干的事情。” 曾秀佳也不管岳潇愿不愿意,把她拉到缓冲间穿上工作服回到实验室。 尹花明眼睛噌的一亮,向老师问好时忍不住偷瞄岳潇。 曾秀佳看了一眼岳潇依然颓废的脸,主动离开,让你们年轻人开导开导吧。 我去找小安开始今天的研究。 “师姐~,未来归未来管,现在的我们要抱着必胜的决心,冲破一切阻碍,到达胜利的彼岸。” 尹花明边说边比划动作,最后定格在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左手握拳往后伸直,右手弯曲90度拳心向下放在胸前。 坚毅自信的眼神望向岳潇慌乱动摇的眼睛,直击她痛苦不堪、深感自责的内心。 春夜喜雨,万物复苏。 她刚重拾信心认同尹花明的话,就看见贺仁熙紧皱眉头,担忧地迎面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实验怎么办?” 尹花明一看安心剂过来,想着师姐刚刚动摇的眼睛就放心离开了。 双手放在后背,捋着不存在的长胡子,深藏功与名。 我这像不像中的老爷爷。 “你这充其量是实力不知深浅,最受宠的小师妹。” 尹花明一下子听见别人反驳自己的心里话,话说的还不错只是…… “我表情这么明显!” 叶念雅见她一惊一乍活泼的姿态,确实是古灵精怪的小师妹。 “不明显,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表情丰富点好,我可不想整天看见一张张冷漠无情的面瘫脸。 尹花明又听见师姐打趣她,戴上护目镜的脸低下头,变成叶念雅最烦人的样子。 面无表情、死气沉沉,垮着脸驼着背,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叶念雅远远离开,还要不高兴地瞪她一眼。 尹花明学着她的样子,一扭一扭坐到实验室的凳子上小声憋笑。 “闹完赶快把分配给你们的任务做好,那边小两口都没你俩腻歪。”赵长阮在旁边卡秒两分钟,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尹花明干着手上的活,活力满满向大师兄报告:“Yes!” 整个组唯二的活宝。 小雅还说讨厌面无表情的人,她自己就是那个最显眼的面瘫,曾秀佳余光注意他们的动静,不禁有感而发。 “小安,这个片段你最为熟悉,今天将关于它的所有信息整理好发给我。” “好的老师。”言时安仍然低着头验证他新想的办法,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曾秀佳看着他死磕的样子,没再打扰他。 她继续埋头认真地看着文献,企图找出一点有效的信息。 实验室里安静又繁忙的身影与头顶的太阳慢慢重合,直至完全重合只能看见脚边的一点黑色。 “Ouch,mywaist.”琼达伸了一个懒腰,像是被妖精吸了精气一样。 双眼迷离、脚步虚浮,带着浓浓的黑眼圈打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跟尹花明他们一起去食堂。 路上走来的都是累死鬼,被身体驱动着行动,大脑已经完全歇菜。 “一上午从6点起床跑10圈,到7点坐在实验室里。5个小时我看了上百个细胞切片,眼睛都要瞎了。”她趴在桌子上,双眼无神机械地喂饭。 “都一样都一样,这几天抓住的动物越来越多。从一个蚂蚁到大象,天上飞地下跑土里埋水里游,我感觉我又是法医又是饲养员。”这位男士已经抬不起手了,整个胳膊抖得桌子都在微微震动。 “Ienvyyouforbeingabletodoit,Ireadtheinformationforalongtime,andmybrainisalreadyalertingme.” “说中文!”尹花明刚好坐在这位米国人的旁边,听不得明明中文好的不行非要说你的母语,入乡随俗懂不懂。 老娘之前在外国说中文根本没人理,只能跟老乡一起说说话想想家。 “我的头好痛。”米国人看着尹花明要打他的样子,慌忙开口语气都软了不少。 这样一看,还是没学到汉语的精髓。 尹花明朝他说道:“你这汉语说错了,表达你糟糕的情绪时应在开头加上语气词额滴娘啊,自称的时候要喊老子。” “额滴娘啊,老子头好痛!” “噗嗤。”周围的明启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今天能看见这笑话,就算满身疲惫也不是不可以。 相信人类的八卦品质,一传十十传百,午饭还没吃完尹花明的光辉事迹已经全院皆知。 当然尹花明也迎来了她的惩罚。 “我看你中午还有那精力去逗别人,今天下午工作量翻 倍。” “长阮,给我盯紧她。”曾秀佳狠狠戳着尹花明的脑袋,倾盆大雨从天而下浇了个透心凉。 中午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后悔,尹花明五官都要皱在一起,欲哭无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曾秀佳可没时间再看她了,嘱咐完言时安和赵长阮,直奔动物学小组继续今天上午被打断的会议。 “这次直接挑重点讲吧。”曾秀佳走进于诗办公室,和她商量会议内容。 于诗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中午知道你要去开会就已经整理好资料,现在直接去解剖室吧。” 与其说是去解剖室,不如说是去储藏室。 曾秀佳穿着加绒的衣服一进去就看见瓶瓶罐罐的器官。 “这一排是动物的大脑,与3月24号之前的器官对比,这些大脑都明显增大。” 两个相同物种的大脑被摆在一起,24号之后的明显要大一圈。 “你是说,那个DNA片段很可能控制大脑的发育。” “更确切地说,是控制脑的发育。”于诗凝重地看着这些器官,回想起24号合作默契的动物。 曾秀佳显然也想到了这些,放下手中的瓶子叮嘱于诗:“先封锁消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正有此意。” 动物的智力在不断发育,说不定哪一天就拥有了与人一样的智慧。 解剖学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对这件事产生抵触。 为了稳固人心,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毫无预兆的发育,这背后也必然有超出地球的存在。 后面的会议可有的说了,曾秀佳脱下外套叹了口气又向于诗反复叮嘱,不放心地离开研究院。 所有事情都在稳步推进,所以政府推行了一小周一大月。 这刚好是三月的倒数第二天,第一次国家例行会议在北部战区司令部举行。 曾秀佳代表研究院只身前往。 现在是2050年3月30号下午13点45分,曾秀佳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在之前言时安的位置坐下,等待2点的到来。 人影重重,一个一个的位置渐渐被坐满,会议开始了。 “截至月底,基地城墙已完成。”规划署署长苏雨月对底下的工人非常自豪。 主席点点头,把卫生健康理事会会长点起来。 “目前各工厂正在抓紧生产口罩、防护服、生活用品和一些食物。” “现在生产的够全国人使用一年。” 会长报告完,非常有底气地坐下,后面还在继续生产。 上一关时间太紧,许多事情都没做好,下一关有这么充足的准备,我就不信还会造成那么多伤亡。 秋坤看着手中的名单一个个点名,跟上课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紧张死了。 “曾院长。” 曾秀佳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主席口中说出,从容不迫地起身开始汇报。 “我们发现一段陌生DNA片段,并且在解剖动物过程中发现他们的大脑正在发育。” “初步怀疑这个DNA片段是引起动物发生异常的原因。” 曾秀佳边说,下面的人边眉峰聚拢查看手中的资料,秋坤更是神情凝重,手部动作也越来越慢。 这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26. 第 26 章 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曾秀佳继续汇报:“目前科技没有办法研究这个片段。” 所有人都抬头彻底清楚我们的敌人究竟是谁。 秋坤手在下面敲着大腿让她坐下,才开始询问:“需要多久才能攻破这个难关。” “无法给出确切的时间。”曾秀佳明白他们的期望但是很无奈我们太笨了。 “研究院把重心放在传染病、生物制剂还有这个DNA片段上,你事情多可以先走。” 接下来的话就不是我能听的了,曾秀佳识趣地向他们告别离开。 “当初设立研究院就是要他们找到动物变化的原因,试图从根源上解决这个大麻烦。”总理神色复杂地凝视资料上动物的大脑。 “可现在发现动物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而且还解决不了。” 秋坤紧紧抿住自己的嘴唇,敲击大腿的手指越来越快试图寻找一条安稳的路。 “航天局,继续之前的任务,这次要更加的安全。” “海陆空三军、警察以及国安部给我抓紧时间建立一张全新的大网。我不要求这张网有多么厉害但最起码要能抵挡个几分钟。” 邱坤知道敌人很强大,这件事很难。可没有办法,这一条路必须走到死。 “请务必建立起来,哪怕几秒钟也都是转机。” 时间慢慢拉长,好像看到过去又进入未来,经历了人类历史上重大的转变。 所有人身心俱疲离开会议室,唯余主席一人安静地站在窗户边做了一个手势就慢慢离开。 会议室被大面积的消杀,边边角角的缝隙早都已经被阻挡。 将里面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把所有的动物都清理掉,知道你们不一般怎么可能再让你们得逞。 穿着防护服的军人把袋子打了个死结拿着战利品高兴地集合。 特殊材质的袋子里,蜜蜂时不时扇动自己的翅膀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 直到被滚烫的热意打断思路,在凶猛的火焰里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无声的吼叫让人类忘了活活烧死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哪怕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也会哀啼。 没有谁会在意一个小小昆虫的痛苦,更别说这是人类的敌人。 秋坤站在不远处,看着火苗将这一切吞噬,希望有一天人类能阻挡熊熊的火焰。 在浴火里重生。 随着火焰的熄灭,太阳好像也要下山了。 “你去把周云雁的生平以及死亡报告整理好发给我和曾秀佳。”秋坤注视着天边的晚霞意识到时间不多了,吩咐主席办主任后走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很不巧周云雁的死亡报告主任也查不到,只好给曾秀佳曾院长打电话询问情况。 “曾院长,您好。我是主席办主任。” 主任做完自我介绍,直接进入正题:“我们了解完周云雁生平,发现他离开大众视野后再一次出现就是他的死讯,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进行尸检。” 曾修佳从司令部回来就直接进入实验室开始工作,这电话打来时她刚好还在做实验。 瞅了一眼电话发现是主席办的,连忙把刚做完实验的宴梧夕喊过来接替她。 这一接通电话就是问周云雁的事情,恰巧自己还知道点内幕。 言时安是做了什么,连国家都查不到。 “他进行过尸检,报告我现在也没有,稍后发给您。”曾秀佳看了一圈没看到言时安也就不管他,打完电话再告诉他吧。 “行,多谢曾院长。” 电话一挂,主任的脸色就不是很好。 周云雁死时43岁,父母在他之前就已经去世。 他的经历造就了生前知己言时安是最可能替他料理后事的人。 当时报道是自杀,既然你怀疑他杀为什么不报警让警察尸检抓住凶手。 反而是私下里偷偷的做,言时安你发现了什么东西? 看来有必要请示主席传唤一下他。 “我知道了,不必传唤他。我不知他隐瞒了什么但他绝对不会做出对人类不好的事情。” 秋坤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继续教导她:“有时候不需要知道他要做什么,你只要明白对你在意的无害就行。” “况且我认为周云雁的死亡更像是我们的敌人做的,他的反应让我觉得他也发现了。” 他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想拍下去,看了看她又收手了。 “幸苦你后面把尸检报告发给我就好了,没别的事情你去忙吧。” 秋坤在办公室里没有等到报告,反而是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主席,言时安想见你。” “可以。”想见我?邱坤眼底也浮现出迷茫。 秘书接到电话就把言时安带到办公室,一路上都是军人站哨让言时安忐忑的心略微减缓。 一进门就看见鲜红的国旗无风自动,掠过主席的脸庞。 “听说你找我。”秘书出去后,主席就让言时安坐在身前的椅子上。 “主席好,经由院长知道你们需要尸检报告,特意前来将原件给你们。” 言时安将一路上都握在手里的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推给主席。 秋坤不经意地扫视两边的墙体,放松地将文件袋拆开拿出里面的纸。 只看了一眼,他就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言时安压抑不住激动的眼睛。 “我报了警,警察也做过尸检。不知道国家为什么没查到,这份文件无法证明我还有其他证据。” 秋坤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是老了,不如年轻人脑子聪明。 “所以你认为是哪方做的这件事。” “起初我也以为是现在的敌人,当我看见他们那么大张旗鼓就不这么觉得。” “就没有可能周云雁确实研究出了对他们不利的东西,你从他那里得到的资料说不定就不是最开始那一份,毕竟他们有这个能力。” 这两者的概率都要从为什么警察系统里查不到言时安报警记录、笔录和周云雁尸检报告算起。 秋坤也彻底清楚言时安为什么要来见他,还率先说出一个原因把关于人类那一个留给我说。 “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或许答案出来的时候你也能知道周云雁到底是被谁杀的。” 秋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言时安心绪不宁的心也奇迹般的回归正常心跳。 这或许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多谢主席。” 秋坤摆摆手让他离开,一个个都这 么聪明。 看来有必要在后面鞭策一下他们了。 他想着刚刚的计划看着手里报告,拨打了秘书的电话。 “铃铃铃!” 声音在空旷的室外突然想起,秘书当即接通电话。 “来一下办公室。” “好的,主席。”秘书回复完秋坤就挂断了,自然也不知道他的机要秘书在和谁说话。 “言叔,我先走了。” 言时安朝那位军人看去,点头致意。 “言老,请。” 言时安抬头看了一眼零星点点的天空,很快就能变成晴天。 他这一路上都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故谋不可众。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小心谨慎,绝不能让对方逃脱。 等到他回到研究院的办公室,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 “妈呀,压迫力比上一次感知的还要严重。” 尹花明担忧地看着老师耍宝的行为,事关周云雁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呀。 “老师,不必勉强想哭就哭吧。”虽不知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配合一下吧。 “走你的,做你试验去。”言时安指了她一下才进到曾秀佳的办公室。 曾秀佳在里面就听见外面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笔肃静地坐在椅子上望向门口等待他。 “你在外面搞这一出是要干嘛?” 曾秀佳看到言时安做到椅子上就悄悄询问,你说要保密这么自己还高调起来,希望他能解一下惑。 “演给某些人看的。” 一听这话,就知道小安这个学生身上的秘密一茬接一茬根本剥不完。 “注意安全。”曾秀佳到底是心疼这个60多岁还在操劳的老人,让他的工作量减少了许多。 幸好言时安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惹眼,每天完成自己的任务也会搞搞新的方法尝试扩增DNA片段,在实验室一待也是一天。 4月3号晚,分子生物学实验室全部关灯。 “哎呦,终于回来了。”尹花明锤着腰坐在沙发上,这几天忙得很回来倒头就睡。 今天还算是结束早的,终于能跟眼巴巴的春溪长多说几句话了。 “你们这几天在忙什么呢?”尹花明春溪长双双躺在床上,如出一辙的死鱼脸。 春溪长连说话都没有力气,长吁短叹道:“做实验,每种细胞都要做!!!” “唉,我跟你说个事情。” 尹花明把枕头立起来放在床头靠上去,拍了一下春溪长的背让他也做起来。 她回想了一下,排版了一下语言才说:“就在30号,主席要了你偶像的尸检报告。我老师亲自送过去,回来的表现很不对劲。” “我感觉他是刻意的,周云雁的死亡真相有进展了?” 春溪长听见偶像这两个字就已经条件反射,严肃认真听尹花明讲。 “中间肯定还有其他东西我们不知道,所以我想不明白,不过若真有进展也是好事。” 尹花明感觉自己的头发要爆炸了,每位都是8000个心眼子。 可不是嘛,8000个心眼子的言时安在睡梦中被80000个心眼子的秋坤一个电话给干醒了。 27. 真相 “言叔。”言时安猛地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拍打自己的胸脯,接通贯穿梦境的电话。 “事情查清楚了,主席让您和曾院长明天过来一下。”主席办主任周英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手中紧握钥匙。 言时安一听见她的声音,放松地靠在床头,语气飘荡地问了一句:“这个时间,你给我老师打电话了吗?” 周英原本就因半夜打扰他而慌张,听见他说的话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哼!我明天去。” 我以后也不可能再算计你,用得着大半夜饶人清梦吗? 言时安想着想着敌不过睡意的攻击,不一会儿就缓缓睡去。 一夜无梦。 “今早主席办打电话让我们上午去一趟。”曾秀佳精神抖擞地走进办公室找到言时安,商量什么时间去最好。 言时安呢?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浓浓的黑咖啡羡慕道:“每天凌晨回宿舍,早上还要6点多起。老师你怎么还更有活力了?” “少废话!收拾收拾自己,8点半出发。” 言时安一口把咖啡干了,便将安分坐在自己位置上,光明正大听他们讲话的赵长阮喊过来。 “你仔细看看这些资料做一下实验,如今最要紧的事就是这个。” 赵长阮看见言时安挥动的手,叹息地闭上后悔的眼睛。 死耳朵听什么听!能不过去嘛! 赵长阮身在前面走,心在后面悔,郑重其事从言时安手中接过资料认真翻看,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尹花明好奇看了一眼,赵长阮直接把资料塞到她手中。 她也不客气,拿到手就看,翻开第一面后,惊奇地看向言时安,眼神像看到金银财宝一样发光。 曾秀佳站在两人中间,微笑看着她。 这里面的东西每一个都是我这几天跑过来跑过去才拿到手的,可不能只看小安。 我也有份的。 “这里面每个东西都珍贵,你认真看,我不打扰你。” 尹花明的视线里突然出现曾秀佳骄傲的面孔,她立马笑开花转身靠近大师兄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赵长阮的手中又出现了不想要的东西,生无可恋。 担负重任的他眼骨碌碌一转,立马有了办法。 满脸笑意走向汇聚在一边认真准备今天工作的外国科学家,还没走近,几个白发苍苍的老科研匆匆离开,看都不看赵长阮一眼。 剩下的人面色勉强地看着一个措不及防的重担砸向他们。 曾秀佳和言时安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着老科学家进到会议室,不在管他们。 “P3和P4还没建好,还有个未知的传染病,这是我这几天总结的重点以备不时之需。” 一嘴流利的中文从那位优雅的女士口中说出,带着外国人独特的味道诉说对未来的担忧。 “我们的资料在这里,后续会继续跟进。”他们宝贝似的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手写的资料放在曾秀佳的办公桌上。 曾秀佳将自己那份连同他们的都锁进一个黑色的箱子里,再放进一个银色的保险箱中。 层层加密后,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把它房到墙壁中间,落下最后一道锁才算完成。 “好了,你们去忙吧。”曾秀佳听见啪嗒一声,满意地拍拍墙壁让他们出去。 言时安在众人走后坐在椅子上非常乖巧地等待曾秀佳的问话。 她站在墙壁前面看着他聪明的动作,会心一笑。 “时间不多了,你抓紧点。” “周云雁于2029年3月24日!”言时安才说一句话就被曾秀佳打断了。 “说重点,这些我早都已经看过了。” 言时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慢慢展开递给走过来走过去的曾秀佳。 那张纸赫然是周云雁的绝笔! “时安,我估计活不成了。这些年的研究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希望你能接手。如果不能,也请你保管好,遇到适合的人就给他们吧。” 曾秀佳从抽屉里拿出周云雁的资料摊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端详上面的照片。 “你说国家系统中关于周云雁死亡的所有资料都在他死后1年内消失,哪怕经过笔迹鉴定证实这封绝笔是周云雁亲手所写,警察依旧认定是自杀。” 曾秀佳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望着言时安严肃的脸,继续讲:“如果是他杀,你要做什么,血债血偿?” “能做自然做,不过最重要的是问清楚他们有没有动茶几上陌生DNA片段的资料,关键几页缺失了。” 言时安想到浴室里血红的热水和周云雁手臂上不计其数的划痕,心中控制不住的溢出浓烈的悲愤。 他们必须死! 曾秀佳想到当年在诺贝尔奖和科学突破奖上发表演讲的他,慷慨激昂意气风发。 那时,周云雁年仅25岁。 “唉,走吧。” 曾秀佳看着桌上平静望向镜头的周云雁照片,又抬头看向满脸皱纹,比周云雁年长了21岁的言时安。 生命的离世总是让死去的人痛苦,活着的人也痛苦。 两人收拾好心情坐上开往天平的轿车,究竟是正义还是审判? 早晨江上飘起浓浓的迷雾,让人看不清清澈的江面,或许只有日照风行才能将他们真正散去。 轿车疾行带起的大风钻进车里也吹向等候在一旁的主席办主任。 “曾老、言老,这边请。”主任同两人握手时,隐晦地加大了手部力量提醒言时安。 曾秀佳并排站在言时安旁边心底暗惊,连这人都在帮你,竟然还查不到! 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能隐藏这么多年。 她有些退缩了,那个真相不知道也行。 曾秀佳不着痕迹地扫视两人的手,从口袋里拿出周云雁的照片说服自己动摇的心。 “时间紧张,带我们去吧。” 赶快走吧,别给我留一点反悔的余地。 再晚一点我就想跑了。 主任走在前面带着他们去办公室,曾秀佳拉着言时安风风火火跟在她后面。 远远便看见前方敞开的大门,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步伐更快了,机会在催促着前面的人。 主任听着后面就快踩到自己的脚步声,直接往右平移一大步,快步朝前走远离他们。 火急火燎地将他们送到门口,安保人员查清身份后才放行让他们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透明茶几上放着一个显眼的土黄色文件袋,这或许就是他们寻找已久的答案。 言时安按捺住自己冲动的内心,强制地将视线从那上面移开落到首脑身上。 与言时安上次来不同,这次主席坐在实木黑皮的沙发上,身后站着一个曾秀佳和言时安都面熟的人。 首脑低着头没有看见两人稍显惊讶的面庞,他听见门开的声音才抬头站起身,礼貌地同两人握手让他们坐下。 主任跟沙发后面的人对视一眼,等三人礼貌地握完手,向主席 致意后离开。 她默默地关上门,站在安保人员身边,望向白色的墙面等他们带着真相出来。 主任走后,曾秀佳和言时安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静等首脑说话,他那密不透风的沉稳气场让人很容易无所适从,不敢说话。 “先坐,我这还有一些问题要思考。” 秋坤望见言时安攥紧的拳头,温和地出声说了一句话想让他们放松。 他说完看见两人还略显紧张的身体,有一瞬的停顿。 过后,便不再言语,低着头自顾自地思考问题,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这让我怎样说才合适,我知道的时候都怒火烧天,根本无颜面对,无法言说啊! 他依旧保持低头的动作根本没注意两人紧张的神色,将桌子上的文件袋推到他们身前。 曾秀佳看着秋坤从进来多数时间都保持低头的动作,已经明白自己学生的死亡不是什么动物、外星人阴谋论,而是与自己同种族的罪恶。 她凝视着言时安拿起文件袋,仿佛转动命运的丝线,揭开21年前的真相与21年的坚守与痛苦。 言时安难掩颤抖的身体,几张纸在空气中轻微抖动。 哗啦哗啦的纸张声中,不断催生内心的恨意与怒火,在见到秋坤带着惭愧的眼神时,悉数被压制在伤心流泪的面容下。 他沉默地将手中的纸伸到曾秀佳面前,“抓住没,我需要知道他们当时动没动桌子上的文件。” 曾秀佳听见言时安的问话,注视着那个答案,睫毛抖动许久才抬起手臂,庄严地仔细起来。 死于自己人手中,或许是这个天才最大的悲哀。 哪怕他的猜想被许多国家否认,周云雁也是华国顶尖大学的教授,是在许多领域依旧极富盛名的学者。 上头的拨款大部分都被用到了其他的研究项目,致使他只能接受企业合作项目。 这一走就是深渊,层层叠叠。 而他在最下面。 即使没有他也会有别人,这惨无人道的实验不会因为缺少他中断。 可周云雁还是把一切都怪在了自己身上,奋不顾身也要把那些人暴露在阳光下,关进地狱。 他死了,所有的罪恶也都蜷缩进了黑暗里,不见天日。 “从上到下那么多人,首脑有什么打算。”曾秀佳沉重的将纸完好无损地放进文件袋里,跟在言时安后头忍不住地询问首脑,希望他能够让那些畜生死去。 越是身处高位越能看见这世界的黑暗,秋坤都65岁了,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依旧会心生熊熊怒火,身体发寒。必须周密细致地将损害人民利益、伤害人民生命的恶徒绳之以法。 “都已经抓住了,已经审问好几天了。但关于我们想知道的资料仍然没有线索。” 秋坤终于再一次直视两人的视线,将这一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抚慰他们悲愤的情感,也填补自己的愧疚的内心。 “我想见他们一面。”言时安听见他们被抓住了,不再控制自己疯狂的恨意。 话语里都是对即将见到那些人扭曲的兴奋,必须亲自动手才能消解酝酿了几十年的仇恨。 曾秀佳更多的是对周云雁和那些受害者遭遇这一切的悲痛,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我这里研究了许多东西,刚好可以在他们身上做一下试验。 “我也去,必须要找到缺失的几页。”曾秀佳的笑比言时安此时的癫狂看起来还可怕,理智地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向秋坤请辞。 28. 恶人 秋坤当然乐见其成,亲自动手杀了都行,不过要等法院判决书下来。 他把专案组的组长叫过来,等把事情告诉他们后就带他们到审讯室,希望他们能找到些不一样的信息。 “你带他们去吧。” 秋坤身后站得像个雕塑,一直没有说话全身黑色运动装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请跟我来。”冰冷地说完这句话,他就走到门口静静站着不理会周围的所有事情。 她连忙拿上文件袋,拽着言时安朝秋坤道别后,跟在那个人男子身后离开办公室。 在他们转身时,秋坤的眼睛瞬间变得深邃,肆无忌惮地细细端详了几遍盟务处第一盟务官和言时安,你们俩又是什么关系? 云戍顶着来自身后的视线,面不改色从容地转身与秋坤对视,缓慢将门关上。 “云官、曾老、言老。”周主任一见他们出来立马换上笑容向他们打招呼。 曾秀佳三人看见她还在外面,直接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她。 “看看,上车的时候给我。”袋子被揉搓得满是褶皱,折痕处还有破洞,像个破烂一样递到周英手上。 这真相就是个垃圾,映射着脚下这片大地的肮脏。 周英在车来时,文件在她手中状态更差了,已经变成一个球了。 “死的时候,喊我一声。”周英恨不得手中的东西变成一块砖,给里面提到的名字都开瓢了。 “少不了你的份。” 言时安把拐杖扔给她,将文件拿过来,步履稳健钻进汽车里,迫不及待想要见见那些畜生,让他们体会体会那些实验的滋味。 “首脑待会儿要见你,做好准备。”云戍不放心提醒了她一声,把拐杖拿回来走进车里。 三人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心照不宣,不见才说不过去。 在办公楼分道扬镳后,周主任两目低垂嘴边的假笑也慢慢回收,知道真相那一刻的怒火以燎原之势蔓延全身,侵蚀她的理智。 全身肌肉紧绷,眼中透着显而易见的凛冽,连眉梢也沾染几分寒意。身体微动,踩着牢固的瓷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轻而易举就查明了困扰他们20年谜团的位置。 权力可真是个无所不能的好东西。 她轻轻推开首脑办公室的大门,低垂双眼坚定地走进去。 “首脑,周云雁是我父亲。”周英抬起头说出了一个不算是秘密的秘密。 “云官是当年实验室的受害者。”秋坤在纸上写出一行行字,沉重地接上她还未出口说的话。 “是的,您查得没错。” 云戍戒备地站在临时关押那些畜生的楼房前,朝一直盯着他的曾秀佳小声说道。 曾秀佳从头到脚、从左到右将他看了个遍,举起手臂在他肩膀拍了几下。 能活到这个岁数、坐上现在的位置一定是吃了很多很多苦,那时候我早都远走高飞不问旧事。 如今还能站在这里,怎么配啊。 曾秀佳站在监控室里戴着耳机,注视言时安拿着拐杖把锁在座椅上的畜生捶了几下,云戍接力对着那人拳打脚踢发泄了一下。 两人轮流来了三次,房间里的人头鼓起几个大包,鼻青脸肿嘴流血意识迷糊地浮游。 “下一个。”云戍大步流星去下一个房间,言时安慢一步就望见医生护士麻溜跑进来抢救。 后面还是轻一点吧,这些人可不值得让医护人员累倒。 言时安最后又凶狠地看了一眼苟延残喘的烂人,累到我没关系。 下次实验室见。 言时安笑了一声,跟在云戍身后路过好几个房间才停下步伐重重地推开门。 里面那个也是常常出现在社交软件上的人,此时衣服都不会穿了,颓废地窝在椅子里什么都撬不动他。 “嗤,说说吧。”云戍走到里面的椅子上坐下,耻笑一声,愤恨地看着眼前享了几十年福的恶人。 许载驰听见他嘲讽的笑声,睁开那双充满算计,到现在还要遮掩的眼睛,望向上半身端庄克制地坐着,下半身却嚣张豪放地踩着他衣服的人。 “我一直在想谁能把这些事情捅到首脑面前,原来是你。” “周云雁放在茶几上的资料,你们动了吗?”云戍隔个将近3米的距离与他遥遥相望,懒得跟他说闲话。 “你还是我父亲推上来的,那个实验室在你进入核心时还在运作。你跟我那死去的父亲没有别的交易?”许载驰看见幕后之人,被抓时的恐慌全部消失,根本不理会云戍,自顾自说。 “你们动了吗?”言时安从进来就靠在门口没有进去,急迫与愤怒已经让他没有耐心,声音急躁又带着对他的厌烦。 许载驰跟云戍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他,周云雁的知己。 他已经注意了30多年了。 “说了对我没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许载驰一脸无所顾忌,大爷一样靠在椅背上玩味地欣赏言时安满脸的怒意,好不得意。 云戍按住即将被带着走的言时安,做着比他更大爷的姿势,手里拿着刚从腰间取出来的手枪,瞄准许载驰,说出令他听之色变的话。 “你女儿和孙子在米利坚。” 许载驰顿时坐直身体双手交叠,大拇指不断转动。 良久,他沙哑的声音里流露出阴狠,两条生命就这样在谈话中经历了一次危机。 “不够。” “你还真是我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跟他一样可笑。桩桩件件都告诉你们我是一个恶贯满盈、心狠手辣的人,还试图拿感情、血缘威胁我。” 言时安和云戍对视一眼,终于有点人的样子了。 “问问他要什么,很多关键信息被他埋藏的非常隐蔽,您知道那些信息有多重要。” 耳机传来下属的提醒,真他的想先把许载驰打一顿再问话。 云戍觉得许载驰比他父亲还难搞、还更令人谨慎。 他抹了把脸,放下手的瞬间脸上的眉毛皱在一起,双眼喷火,憋屈地盯着坐立不安的许载驰。 “确实,你这种人哪里来的良知。” “究竟怎样才能告诉我们。” 许载驰笑得好大声,房间和监控室里回荡着他得意洋洋,畅快无比的大笑,拳头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记得那文章是关于一个基因的,脑子里的东西有点多,这也过好多年了,得让我好好想想。” 众人都直勾勾地望着冥思苦想、满目困惑的演员许载驰,怒火中烧的拳头已经落下。 “说还是不说。”云戍等都不等他演完直接一个勾拳,许载驰的眼镜摔落在地上发出啪唧一声。 许载驰缓缓将打到一边的头扭过来,顶着一个熊猫眼也不管掉在地上的眼镜冷眼看着气得浑身颤抖,面目狰狞的云戍。 掉了就掉了,反正也只是一个装饰品。 “自,己, 找!我要死了,有这么多人陪我下地狱很不错。”许载驰恶劣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慢慢靠近他,眼睛里全是对眼前人的鄙夷。 “我在下面等着你这个最大的恶人。” 云戍清晰地从许载驰的眼里看见这句话,他霎时松开抓住衣襟的手,整理好衣服朝言时安看一眼就离开审讯室。 “你真的不管你女儿吗?我们总要给全球一个交代,到时候你女儿会落入什么境地,你不会不知道。” 言时安沉默地注视云戍砰的一声把门狠狠关上,待余韵在空气里飘散后开启怀柔政策。 “或者说,你真的希望地狱里有你女儿的身影?” 言时安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许载驰的心尖蹦跶,那颗腐朽不已的红心脏居然还能跳动。 许载驰很是厌恶这样的自己,每次都耽误事。 “我们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陌生人关我什么事。”他视线飘向言时安温和慈祥的脸,满脸遗憾地闭上眼。 这样的人多年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真可惜。 言时安看他又闭上眼,捏紧拳头在他另一只眼睛上捶了一拳:“两边对称才配你。” 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上下扫了几次许载驰想着折磨他的法子愤愤离开。 门一开,言时安便看见云戍撑在栏杆上,心事重重地看着上面的蜘蛛。 “看它做什么?” “你不说他们智力可能提升,就在思考它会想什么?” 云戍将栏杆上的蜘蛛放到地上,神色不明地望着它快速爬进审讯室的小小身体。 “啪!”言时安一个抬脚就将它踩成片片,拿都拿不起来的那种。 “它是动物,我们现在的敌人。” “遇到就要杀掉。” 言时安很困惑云戍的脑子,这人怎么一天一个想法变来变去的。 云戍张了张口,犹豫一下,你不用说话了。 曾秀佳跟着下属看他们离开,快步从监控室里出来朝他们走去。 “署长,我们还在排查许载驰可能藏匿证据的地方,目前比较怀疑东西在他女儿那边。” “已经联系米利坚那边协助调查。” 云戍迟疑地看着言时安,终是未能将话说出来。 “我知道了,你安排人手将两位送回实验室。” 他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言时安,被掩埋的东西那就永远不要再翻出来了。 言时安仍然保持一副疑惑的表情,还想喊住他问个明白。 “哎!”他戳戳曾秀佳的手,“你等!” 曾秀佳可不给他第二次说话的机会,捂住他的嘴朝那个穿警服的人讲:“麻烦您了,我们想赶快回去。” 那人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了两人片刻,才将视线转移到云戍离开的方向。 “请跟我来。” 言时安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她的步伐离开深山老林,回到研究院。 “那个盟务官、公共安全署署长云戍什么情况?他们俩之间的氛围不对。”曾秀佳回想许载驰最后看云戍的眼神,憎恨里带着不甘。 再加上之前的那些话,不让人往深处想都不可能。 “他是人体实验的第一位受害者,也是这世上最后一位人体实验的幸存者。” 言时安非常清楚地记着第一次见云戍的场景,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冷漠与狠戾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失,只会越积越多撑破他的虚伪。 29. 停止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云雁的葬礼结束后,艳阳高照的天,我站在墓碑前,他手捧一束百合,蹲下把花放在最中央。” 言时安回忆着灰色的太阳,站起身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缓缓开口:“他当年说的一切都一步步走在我怀疑的路上。” “为了取得我的信任,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我这些年也在背地里不断找人探查他的过去。” 他笑了一声,猛然转身看向老师如梦初醒般肃然道:“为了活下来他不择手段,同样为了掩埋过去他也能不择生冷。他跟许载驰的区别就是有良知,但这比许载驰还令人恐惧。” 曾秀佳从言时安的只言片语中就已望见云戍的真面目,他就像一把悬在两人头上的刀,时时刻刻都要提防。 “后面先不要再管这件事了,要管,也先把资料找到再说。” 曾秀佳严肃地看着言时安,不容他有丝毫的动作。 无论出于什么身份,曾秀佳都不希望他死于自己人手中。 “好好活着,还有一堆实验等着你呢。” 曾秀佳朝他摆摆手让他出去,烦躁地坐在办公椅上,后悔自己是怎么趟这浑水的。 烦死了,年轻的时候没遇到好事,老了回来还是没好事。 言时安你最好听我的话,不然没死成老娘给你补一刀。 被她往死里念叨的言时安出去后就给周英打电话,让她中止进程。 “先停手。” “好的,我也怀疑他有后手。” 首脑在周英交代完后又让她汇报了近期的一些会议,她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就接到言时安的电话。 镇定地感受手腕处的震动,快步走进自己的个人办公室接听电话。 今天看见云戍站在首脑后面就知道这事不简单,事后也探听了一下首脑的口风。 竟是他自己向首脑报备,简直警觉的恐怖。 “暗地里准备,等危机来临就是他的死期。” 言时安可没忘记还有一种传染病挡在人类通往未来的路上,他死也要拉上这些人垫背。 他边走边把电话挂掉,穿好防护服进入实验室找到做实验的赵长阮等人。 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如巨人一般站在赵长阮的身后盯着他的操作。 “老师,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长阮感受到令人熟悉,如芒刺背的视线,天天都是这个招数。 几十年也不带变一下。 “对,回来了。” “这个火星土壤加进去有什么变化。” 言时安看了一眼手环上的实验数据,这么多字要看到什么时候,还是问人来得快。 赵长阮抽空看了一眼拿着数据的言时安,我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勤劳,让老师忘了我现在在做什么。 “老师我忙着呢,这有现成的老师你自己看。” 言时安叹息一声,贺仁熙非常有眼色,帅气地推过来一个凳子。 “咔!”撞在赵长阮的小腿上,他抿直了嘴巴,上牙咬着下唇忍气吞声。 “老师,您坐。” 言时安幸灾乐祸看着他不敢怒不敢言的状态,给不远处的贺仁熙竖了一个大拇指。 老师!你别竖啊!这让师兄看见我就完了呀! 贺仁熙还没等来赵长阮的摧残,就被岳潇的死亡视线杀了一茬又一茬。 这一上午都不敢搞什么小动作了,老实本分地做实验,妄想跳过这一天。 跟看热闹比起来,尹花明对周云雁的事情更感兴趣。 但看着老师没有喜色的脸,估计这件事还有着更大的麻烦。 言时安坐着看了好一会儿实验数据,感受到一个视线隔一段时间都要过来看几分钟。 扰人心绪。 他陡然抬头瞥了一眼尹花明,眼神里带着不容小觑的警告。 尹花明第一次见到老师如此严肃的一面,当即听话的收回了目光专心致志进行手中的实验。 我的妈呀,跟高中班主任逮到我自习课说话时的眼神一模一样,甚至比那还吓人。 这一辈子怕是离不开老师的阴影了,悲哀啊! 言时安可不管尹花明有没有被吓到,后面偷偷观察她确实没再看了,也就懒得管她。 “今天下午把任务重新分配,我晚上要看到全部实验数据。” 言时安看完觉得一个人做速度还是太慢了,小赵还是不懂我的心啊。 众目睽睽之下给你还说那样的话,居然还一个人做。 你不是很精明吗?这时候倒不机智了,又想打什么主意? 言时安拿着实验材料恨铁不成钢地嗔视赵长阮,烦心事扎堆地来。 他心里想着事,手上倒是认真仔细地操作每一步,期待有好的消息传来。 一时之间,实验室里只剩下衣服摩擦和实验工具碰撞发出的响声。 大片玻璃做成的窗户欣然接受太阳的照耀,让阳光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多日以来的疲劳你以为阳光能驱散吗?这只会让我们更想睡觉。 哦不,这大太阳这温度这影子这角度。 休息时间到! 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苦大仇深地看着正在运作的仪器,无奈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它结束。 “可以帮我带个饭吗?亲爱的flower。”琼达让人帮忙看着台子上的活,跑到收拾东西的尹花明身边撒个娇。 “还有我还有我。”叶念雅飞奔过来又飞奔离去,尹花明眼睛恍惚得好像看到她的重影了。 我真是累狠了。 尹花明欢快地看了师姐一眼,神气扬扬地听着琼达不要钱的夸赞,开心得很。 “带带带,手环发给我你要吃什么,么嘛!” 她俩互相给了一个飞吻后,尹花明开心地跑到食堂一个人吃得悠哉游哉。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吃饭就是香。 食堂里大口大口干饭的人比最开始少了很多,每个人走时两手上全是给别人带的饭。 尹花明也是,从实验室到食堂手环的动静就没有停过,跟个老妈子似的提着一手的饭。 她膝盖微屈,双手交叠放于小腹,闭目调息后大喊一声。 “吃——饭——了——” 这一声喊得又猛又爽,尹花明浑身爽利地坐在工位上想着今天下午的实验。 “花明啊,喊得我一激灵瞌睡都被你吓跑了。”一位老者从实验室里出来,伸展了几下身体坐在工位上。 “教授啊,您咋还没去吃饭。”尹花明也被吓得一哆 嗦,不要在人专注于其他事情的时候突然出声,好吗? 萧教授笑得奸诈,朝尹花明招招手让她离近点。 “你看。” 老者右脚上赫然缠了厚厚的绷带,刚刚那么稳健的步伐,您老是怎么走出来的? 尹花明此刻见老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顽皮的小孩,这种事情是可以做的吗? “我要告诉院长!这是可以搞的吗?你们这些人一旦干起活来就废寝忘食,院里的规定是希望你们一日三餐准时吃,照顾好身体!” 萧教授用略带困惑的眼神将尹花明打量个遍,“哈哈哈哈哈,小花不要过于不相信别人,也不要过于相信别人。” “我这伤是真的。” 尹花明尴尬地站起来,慌忙道歉:“教授,实在是对不起。后续实验上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吩咐我,实在抱歉我眼拙。” “没事没事,我们不在一个组也不常见面,刚刚我那表情误会也正常。” 尹花明局促地拽着自己的衣服盯着角落里的白鞋,来个人带我走吧。 这可不是天塌了那么简单,这是天被我搞塌了。 萧竹花也尴尬得很,大中午本想跟人炫耀一下终于不用天天去食堂打卡。 我那如意的笑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吗?以后还是不笑了吧。 “没什么事我就会去休息了,小花你也好好休息吧。” 萧竹花一瘸一拐地离开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分子的房间,心里想着赶紧离开,后面一段时间也不要再见面了。 尹花明见教授离开,大吸一口气重重呼出来。 “都给我出来!” 躲在角落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心想她咋能发现啊! 完了完了肯定生气了,关键是那种场面我们可不能出现呢。 真出现,这一个月都不敢对视了。 “师姐、花花、师妹、尹老师、flower。”一行人你拽我我拉你,推推搡搡战战兢兢地走出来。 尹花明一想到那么尴尬的事情都被看见了,顿时脸冒热气脑门充血。 可不能就我一个人在背地里内耗,都得跟我一起。 “哼,吃你们的饭吧。” 哎呀,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行。 众人把心放在实地,开心地吃着花明带回来的饭菜。 尹花明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变脸的速度,不是一家人,玩不到一起去。 老天真是没骗我。 她笑着进到实验室,不再浪费时间开始后续的实验。 手环上的分工有些变动,尹花明废了不少时间在脑海里演绎了一遍实验才开始动手。 加进去的可都是极其稀有的东西,必须控制好量,绝不能浪费丝毫。 在这认知下,一场实验让尹花明紧张得满头大汗,肌肉酸疼。 真是不得不佩服大师兄的果决,我还是要多多学习才是。 “做得不错,就是这么多没一个有进展。” 言时安在尹花明开始动手就站在她后面,目睹了她的每一次操作。 他最年轻的学生,在国际上虽然有着不输于云雁的美誉,可终究还是太小了,怎么能放心得下。 今天看她的表现我也应该适当放手,毕竟时间真的好像不多了。 30. 时间 尹花明此时此刻不是很想看见言时安,上午被瞪的事仍心有余悸。 她拿张纸擦掉自己头上因为紧张冒出的汗,习以为常道:“要真这么容易,我们也不会两年都没什么进展。值得注意的是,这真的是引起动物大脑发育的基因吗?” 她把纸扔进可回收垃圾桶,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查看刚刚出炉的实验报告。 尹花明背对着言时安,疲惫地望向手上一如既往的实验结果,沉默了片刻叹道:“目前为止都是我们的猜测。” “这么多天的实验,依旧只能从哺乳动物体内检测到这个DNA片段,但其他生物也有共同特征。是否还存在其他物质,或者这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 言时安也不知道,如果能知道,或许也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 他低着头,用彷徨、迷惘的双眼看着尹花明苍白的脸庞,不知道是在宽慰她还是在宽慰自己。 “多个小组实验数据共享,这是实践的答案。而你现在也走在实践的道路上。”言时安认可她的质疑,这也是困扰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问题。 “继续实验吧,我去看看其他人。” 尹花明揉着太阳穴,脑海里紊乱的思绪发生强烈的碰撞,以至于承载着一切的平台不堪重负。 停下来,把实验做完再说。 强大的自愈能力让她在一瞬间重整好自己的心情,背起沉重的包袱继续探寻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地球有282838种动物,39293种植物,还有许多人类没有发现的未知生物。 这么多生物的基因、蛋白质、细胞、组织、系统、骨骼以及它们的功能和其他生物体内的物质需要研究院的各小组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筛查一遍。 除此之外,国家最为担心的传染病危机在众人心里几乎已经是一个必然事件,这加剧了研究院众人的危机感。 现在的时间对于他们而言是比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 与时间赛跑的他们每天都进行着高强度的研究,而在今天之后,他们更是希望自己的身体能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 “宣布一个消息,P3、P4实验室建设完毕,明天就可以投入使用。” 曾秀佳在众人忙碌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又好又坏的消息。 “人员是要重新分配吗?”岳潇抽空瞟了一眼面露难色的曾院长,主动问了出来。 曾秀佳看着埋头苦干、抓紧时间的人本就不知道怎么说,听见岳潇的疑问更是难以开口。 重新分组意味着有一部分人要面临生命危险,没有人不想活下去但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做。 她想着这两个实验室的特殊性,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 “确实要重新分组,先自愿如果不够则采取抽签,自愿时间截止到明天早上。” 曾秀佳交代清楚后就把自己的手环调至静音模式,在自己的位置上专心致志做自己的工作。 以免过于关注手环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道德压力,产生自我厌弃的情绪。 尹花明紧皱眉头看着满屏的实验,哪里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情。 晚上回去跟春溪长商量一下。 P3、P4实验室的建成和研究院忙忙碌碌的影子并没有给全球带来安全感,而是漫无边际的死亡预告。 “这么多天,他们究竟有没有认真地查!” 没记错的话,在向你们索要实验室数据的那天,米利坚的实验室就无法联系了,当时便请求各国再调查一下是否有实验室出现异常。 今天已经4月3号了,你告诉我还在查。 全球上亿的人命还没能让你们感到危机吗? 梅暇看着这些在全球上能够说得上话的国家,心里涌起了不好的猜测。 “他们现在这种态度,是要抛弃吗?”梅暇满身怒气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极其自私的想法。 明启驻国际政府代表王清树同志坐在中间,目光如剑将空中的地图扫视一遍,仿佛把下面惊慌失措,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灵魂一个一个钉在原地。 “我稍后请示首脑,等会儿的会议步步紧逼、寸步不让。”一字一句都充分彰显出王清树此刻的愤怒和决绝,这股情绪即将笼罩在国际政府所有人的身上。 梅暇和其他两位代表相互对视,眼底尽是火光冲天的烈焰。 我们辛辛苦苦、任劳任怨不放过任何一个国家一个民族。 你们倒好,面上义正词严,背地里却踩着同胞的鲜血,又要抛弃他们,果真是资本主义的行径。 “我们一直在询问调查结果,为了这个结果我们有三位外交官牺牲,你们是知道的!”米利坚代表Ariel激动地站起来,朝着明启方向大声质问。 “首先对于三位的遭遇我们深感同情,其次调查结果出来了吗?没有就告诉我们没有,有就告诉我们具体信息。我们等你,敌人会等你吗?” 梅暇妙语连珠滔滔不绝,愤怒让她的逻辑更加清晰,加快了语速,让他们没有插嘴的机会。 “传染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你们真以为敌人搞出来的是与2003非典疫情和2020新冠疫情同等程度的吗?我要是这次危机的敌人,我会往死里投放,反正传染不上我。” 梅暇最后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似乎真的是人类的敌人高高在上,无所顾虑。 “那时在场的诸位有几人能活下来呢?不想死就拼尽全力。” 梅暇说了一句众人皆懂的忠告,她对这些人真是恨不得去死,又没法看他们真的死亡。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会议厅里除明启外的各国旗帜,将话筒递交给代表。 “我方还有一句忠告。” 王清树威严的声音经由话筒在会议厅里来回飘荡,发出阵阵回音。 如同大地对自己养育了百万年的孩子的最后告诫。 “一切不利于团结的,我们都将摧毁。” 会议厅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一个个都是喝了几十年老抽的酱油。 对于王清树摆在桌上毫不客气的预告,他们心里有多少想法,脸上也不敢露出破绽。 明启代表讲明态度后就一言不发,其他国家也像是遗忘了这件事纷纷不再提及。 不关心都要火烧眉毛的问题,居然关注起基地人员分配。 梅暇坐在椅子上无语地看着他们的骂战,真不知道他们的领导人在想什么。 您还真说对了,我们都是工具人,不好好听话干活就要把我们换掉。 “每天都要因为这些事情吵一架,以后进基地说不定还会发生混战。” 罗斯代表依旧是前联合国的漂亮美人,私下里谈话说的都是俄语,今天倒是说起了中文,很不对劲。 梅暇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那一双还带着怒意的眼睛紧盯她的动作,背地里的手更是打开录音录像功能。 “有矛盾讲出来,吵一架,利于双方关系的发展,代表不用担心会反目成仇,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王清树可是将会议厅里所有人的信息,包括一些特殊关系和习惯都记 在脑子,对于五常之一的罗斯更是重点记忆。 对于她直截明了的话中意,当然是含蓄拒绝。 拥有多大的权利就要承担多大的义务。 自己家的资源都感觉不够用,还在疯狂生产,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接手其他国家。 话又说回来,罗斯想要这么做我方当然也是乐见其成。 “不过,罗斯要想做我国也是赞成的。” 王清树心里转了山路十八弯才在她的面前表明最终立场。 “我会向总统明示,多谢。” 谈完话,国际政府主席杜山看着罗斯代表回到自己位置上才宣布会议结束。 结束?结束个鬼? 王清树拽住几个人想跑的心,去到另一个小一点的会议室,这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门关上,不到天黑打不开,跟研究院不到午夜不关灯一个样。 今天倒是早那么一丢丢,11点多试验室灯就关了。 曾秀佳看他们在这儿脑海里只有实验,就把他们赶回宿舍好好想想这件事情。 谁也不说谁,您老也差不多。 尹花明感受着后背的推力,无奈地踏上回家的路。 这不刚好在楼下遇到了春溪长,来这里第一次一起回宿舍还有点不习惯。 “你去传染病组吗?” 两人手拉着手走在没有人的路上,尹花明做足了准备开口问他。 想去但也意味随时都会面临生命危险。 春溪长才经历父母离世,尹花明怕他接受不了。 “去,我不想看到中毒事件再次上演。”春溪长伸手碰了碰尹花明的脸,握紧她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遮盖住了眼中快要溢出的浓烈的爱。 那是什么样的爱呢? 是对自己、对亲人、对爱人、对朋友、对同胞、对国家、对人类,甚至是对地球上其他生物关于生命顽强挣扎的敬畏。 “好,那我们一起去。”尹花明跟着他一起抬头看晚上的月亮,12点的星星就是比11点多,铺满了夜色。 地上的影子越来越近,月光也愈发的柔和。 直到融在一起的那一刻,月亮将满身的光缓缓倾泻,照亮两人一起跳动的内心。 携手一起跟他们回去。 曾秀佳看他们都走了,才在办公室里悄咪咪打开手环。 好家伙!满屏都是红色的点点,一个个看下去,所有人都报名参加了。 她了解这些经过层层筛选的明启人,没想到那些外国人也都报名了。 情理之中又觉得不可思议,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照片放在屏幕前。 “好久没看见这么团结一致的画面了。” 曾秀佳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水,滴落在一份文件上浸湿了上面的“毒”字。 她忙不迭把眼泪擦干,将那份文件拿过来就看见上面的字。 “3·24中毒事件检查报告。” 这是谁放在我桌上的,她满心疑虑掀开第一页谨慎地看起来。 时间在手环中慢慢流动,但在曾秀佳这里像是停止了一般。 她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反复看着手中的一页纸。 看得眼睛都累了才战战兢兢地把纸收好,在军人的护送下回到宿舍。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怀疑的那些人打电话。 睡觉睡觉睡觉,凌晨三点多了快睡。 这事明天起来再想,我现在要睡觉。 在自己猛烈的催眠下,曾秀佳终于睡着了。 31. 文件 “哎——呀!”尹花明双手高高举起用力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哈欠,迷迷糊糊被春溪长拉着下楼集合。 这才跑一个星期,就感觉有点轻松。 再多跑几天,进行更深入的训练还不是手掐把拿。 尹花明想到能学打人的招式,跑的愈加有冲劲,恨不得明天就能学。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身体好啊!”于诗在大马路上打五禽戏,伸着头好奇地看操场跑得面红脖子粗的人,心里庆幸不已,老也有老的好处。 “慢一点,可以吗?”在她后面的外国人身体都要解不开了。 看于诗一直没有说话,他不好意思开口,只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机会。 “哦哦哦,我慢一点。” 这边悉悉索索地声音在曾秀佳脑海里就是助眠的绝佳武器,在睡着的前一刻靠着意志力告诉他们:“7点40各小组组长、副组长一起在会议室开个会,别迟到。” 声音传进其他人的耳朵里,曾院长已经熬不住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心地合上眼睛,站得直挺挺的睡着了。 “要不要叫醒,站着睡容易摔倒。”Louis操心地观察拄着拐棍的曾秀佳,一有动静就要上前。 言时安不明所以地打量Louis,不是说害怕吗?这表现怎么感觉很关心老师。 他发了半晌呆刚回神发现都望向他,赶紧说道:“不用,我们多多注意吧,让院长好好睡吧。” 见曾院长的学生这样说,他们放慢了脚步,小声交谈,视线都放在院长身上。 等操场的总指挥拿起哨子,响彻云霄的哨声让曾秀佳睁开困顿的双眼。 一边捶背一边朝食堂走去,全然忘记后面的人。 见她醒来,一群老人跑得比谁都快,赶往食堂抓紧时间吃饭。 都已经吃好久了,操场的人才一步一步走到食堂。 尹花明踏上食堂的阶梯,坐在队伍末尾累得脑子空空,双眼发呆。 提着刚打的饭,胳膊无力地下垂坐在凳子上先喝了一碗白开水等三个人。 说早了,跑8公里不管多久都要人命。 两位师姐比尹花明好点,只是呼吸急促,坐下缓一会儿就食欲大开,配着咸菜吃馒头。 “香啊!”岳潇一嘴下去发出了幸福的声音,这几天吃嘛嘛香。 其他两人埋头苦吃,说不了一点话,努力点头表示认同。 几分钟干完,再上个厕所,跑回实验室,新的一天开始了。 每天都希望第二天,世界能变回从前的模样。 尹花明打开手环想着充满希望的明天,短暂休整,望了一眼没有人的院长办公室,连言时安也没有在。 估计去商量人员的选择了,有点忐忑,期待一下结果。 “确定吗?”曾秀佳还以为要费一点功夫,没想到屁股还是凉的就搞定了。 “确定!” 几十个人再次低头检查一遍名单,斩钉截铁异口同声道。 “还有一件事,这是我昨天在办公桌上发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我这里有几个怀疑的人,需要打电话询问一下。” 曾秀佳将调查文件传给左边的人,让她转圈传给每个人看一遍。 “这文件格式如此标准,内容也确实像我们自己人写的,但我们不可能不通知到位。”温凌知把纸递给左边的人说出来一个最令人头皮发麻的回答。 越往下想越觉得恐怖,来去自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所以希望在你们的见证下找到这个人。” 曾秀佳此时此刻根本不敢想这不是自己人放的,所以必须是自己人放的,绝对是。 “曾院长,有什么事情吗?” 周主任接到曾秀佳的电话还有点意外,以为是关于昨天那件事,便把办公室门关上,小声地讲话。 “我这里发现一份文件,名字叫3·24中毒事件调查报告,是你们放的吗?” “你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这件事没有公开发布过,都是私底下进行的,难道泄露了? 不可思议的语气让曾秀佳从昨天晚上蔓延到现在的恐惧差点爆发,她声音颤抖地重复了一遍名字。 周英终于听清楚那个名字,当即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道:“保护好这份文件,会有专人找你取。” 她心急如焚挂断电话,安排人必须完好无损地把东西带回来,快步流星走到元首办公室。 语速飞快地把这件事汇报给他:“首脑,研究院出现一份名为3·24中毒事件调查报告的文件,已经派人去取。” 秋坤迅速抬头望着她,手上立刻拨打3·26全球解毒剂失效事件专案组的电话。 “中毒事件调查的怎么样?”秋坤脑海里想着各种不好的结果,话音里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 她多日来与解毒小组一同逐步排查,却依然没有发现问题。 这时候又接到首脑的电话,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沉重,压力瞬间呈几何级增长。 “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秋坤详细看着刚刚传来的原文件照片,手中的钢笔不断敲击桌面。 持续的敲击声让专案组组长何梦欢愈加焦躁,您是打是骂还是撤了我都好,别一句话不说呀,这比前面三个更恐怖。 “不怎么样,那为什么我手里拿了一份周详的报告,上面还表明‘经调查,水中没有致命毒素,即敌人可能会使用水源’。我记得你之前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水中有毒。” “当然你也说过大自然完全可以稀释掉,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为什么会泄露。我会让国安部部长审查一遍,你连带你的人一起配合调查。” “我们不可能泄露,只有那些动物能随时窥探我们。”何梦欢并不希望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上,希望首脑能收回命令。 毫不迟疑的话铿锵有力地穿过手环落在办公室里,让秋坤疲惫不堪,压抑良久的内心罕见地把外围厚厚墙壁撞出一点裂缝。 “你笃定的话于我而言于整个的人类而言是一场灾难,你明白这件事情的背后是多么大的阴谋吗?” 他不再理会何梦欢明知不可为而非要说的性子,警告了她一句话就窝火地把电话挂掉。 “闭好你的嘴。” 周英站在桌前注意到屏幕暗掉,拨打国安部部长的电话将自己的手环递给首脑。 “你去天府调查一下专案组的人,顺便把何梦欢给我带回来。” 秋坤理解人有自己的个性,但不能接受这种个性。 明知事情的重要性却依旧要反驳,这不会让我觉得你有能力,只会让我厌烦。 他交代了一句就把手环还给周英,让她把事情给部长说清楚。 “您继续忙,后续事情我去对接。”周英憋着一口气在首脑的低气压中离开。 真吓死了,她捂住手 环,嘴巴张得大大的呼吸了好几次,才把缺失的氧气吸回来,多余的二氧化碳呼出去。 国安部部长文威意听见那边断断续续的呼吸声,非常能感同身受。 甚至还有点佩服能常年待在首脑身边的四位秘书,不是人干的。 周英调节片刻自己的声音,才把手环放到自己面前,“专案组正在调查的事情被泄露了,首脑的任务是调查一下这件事情是不是人为。” “明白,马上启程。” “注意安全。” 周英打完这个电话,下一秒又继续拨打另一个号码。 每天都是打不完的电话,都要打吐了。 “主任,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 研究院的诸位组长和副组长望着刚挂完电话就有动静的门,了然地看着走进来的军人。 我就说嘛,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从首脑那边赶到这里,刚刚都要吓死了。 军人什么话也没说就拿着那个文件袋走了,研究院众人只能坐在位置上等着元首办主任主动电话。 听见铃声的那一刻,曾秀佳早有预料周英会说什么,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沉稳,平静地接通电话。 “这不是我们放的,但国家有成立专案组调查这件事,目前我们在筛查人员信息。” 曾秀佳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周英的镇定的外表。 “昨天晚上,我打过首脑的电话,显示无法拨通。这件事绝对是他们做的,并且对我对研究院非常感兴趣,甚至到了不想杀我们的地步。” 周英伸手无力地拍自己的脑袋,又一次跑进秋坤的办公室将这件事情告知他,并记在笔记本中。 又开始满军区跑,务必将这个消息告知所有明启盟重要人员。 忙得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被曾秀佳挂掉了,曾秀佳低着头不去管其他人严肃的表情。 她在脑海里演绎另一个方案,“动物组抓紧研究,与化学物理组合作制作多点消灭他们的武器。” “好的,院长。” “顺便再忙点,与神经科学一起深入探究动物的大脑发育到人类几岁。” “明白。”神经科学组长温凌知听见自己组马上点名,不给动物组组长一点展示空间。 于诗落后半步,语气也稍弱。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温凌知,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当年就是这个什么都要争第一的性格,唤醒了她的斗志,从此她与这个人纠缠不清。 现在,老娘第一。 毕竟把他娶回了家。 于诗骄傲地想今天让你当下第一也没事,反正一年365天,360天我都是第一。 曾秀佳扫视两人好几下,真不愧是两口子,性格都差不多。 “P3、P4实验室和传染病危机由病毒组组长担任负责人,大家抓紧时间。” “昨晚的文件让我觉得风很快就要来了。” 会议室里的事情只能众组长之间交流一番,也无法告诉组员疏解一下快要堵住的情绪。 一个个面色都不好地把组内所有人召集过来宣布名单。 “今日起,办公室搬到最中间的那栋建筑内。” 所有与传染病有关的学科组长在最后都说了一句话:“全力以赴,平安回来。” 尹花明看着手环上自己和春溪长的名字,给父母发了一条消息就搬起自己的东西跟老师和师兄师姐一起走进充满危险的建筑物。 32. 暴露 “为什么没有我?”宴梧夕独自坐在堆满文件的位置上,迷茫地望着周围空荡荡的桌子,难受地问曾秀佳。 “因为你没有经验。”这句话曾秀佳已经说了好多次,一个个都来问。 有什么好问的,要是真爆发不用你们来讲,我都把你们都打包进组。 现在,给我做你的实验去。 宴梧夕低落地离开办公室,早知道当时就做一些研究了。 也不至于这样,熟悉的人就剩下谈由。 唉,他那件事,我也不敢去找他说说话。 他渴望地看向正中央沐浴在阳光中的两栋建筑,愿如这太阳一般永远明亮,开开心心地回来。 “资料都在手环上,但我们要做的就只有几个没有研究透的。”病毒学组长管花却早在这里等着他们了,见人来齐就把一些基本的事项告诉他们。 “这一部分所有的研究结果请用笔写在纸上,其他的传染病也请大家空闲时间熟悉一下。” “10分钟后进入实验室。” 管花却眼神扫描四周桌子上堆满的东西,让他们收拾好再开始。 “一定要做好防护,这几个染一点就是死。”言时安已经看过相关资料,这几个致死率高传染性强,最重要的是临床没有有效手段预防和治疗。 “致死率?丧心病狂进行人体实验!”岳潇瞬间扭头望向安静得跟不存在似的外国人,掂量掂量手里的杯子暴脾气地想直接扔过去。 贺仁熙火急火燎放下书,一溜烟跑到岳潇身边握住杯子,从心地把头伸到她面前。 “放手!”岳潇拽着他的头发,揪住耳朵,生气地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不怀好意地瞅着那些外国人。 其他人也不敢上前惹正在暴怒中的岳潇,上回这么生气可是把研究院里能骂的全都骂个狗血淋头,健身房的沙袋都换成新的。 赵长阮偷瞄观察言时安脸上一点也不想藏的表情,看他幸灾乐祸,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深沉样,老狐狸。 但不得不说,岳潇的暴脾气真是解气! “潇潇咱先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实验要紧。这些人记着,以后悄悄对付他们。” 贺仁熙大大咧咧地把岳潇抱在怀里,看着角落里忐忑不安的人在岳潇耳边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你先松开!大庭广众之下什么样子!”岳潇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她记仇,尤其是这种狗娘养的玩意绝不可能放过。 贺仁熙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看样子应该不会现在弄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松开站在一旁做好准备乖乖挨训。 岳潇活动一下手腕,看他的鸡窝头帮忙整理好他的头发,面色平和跟他一起收拾桌面。 尹花明和叶念雅对视一眼,决定后面让那些外国人离岳潇远点。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他们挨了揍还倒打一耙。不用等岳潇,我们先上手打。 他们提防着外国人,那些人在别人地盘也不敢惹他们。 管花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明启人和外国人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没参加过人体实验,知道的人嘴巴是干什么用的!” 范垂杨撇撇嘴,没参加过~,敢说不知道人体实验吗? 他们这地位,知道却不作为就是默许,不动手就以为自己手上没有血?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教训一顿又不是要他们的命。 “没嘴的人把规章制度抄一遍,这个月交给我。” 管花却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小心思,她也看不惯,但能不能做得隐蔽一点,别摆在明面上。 得罪很了,背地里捅刀子怎么办!幸好研究院的核心没有这些外国人。 管花却又庆幸,又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那些老人,净给我找事。 “进实验室!” 刚干了坏事的人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按规矩穿过一道道门,穿着改良不知多少代的正压防护服走进主实验室。 现在研究的病毒没有命名,不过病毒学的一群人看完它的临床症状把它称为“毒蘑菇”。 翻看它之前的资料,会引起严重的神经兴奋或抑制、精神错乱、呼吸抑制等,还会导致毒蘑菇中毒症状里最严重的肝肾损害型。 实验报告还指出这种病毒或许还能作用于B细胞、T细胞或其他免疫细胞,因为人体感染病毒后,并没有出现免疫细胞开始工作时的症状。 后续就是暂停研究,将这些带到了研究院。 “先把它的临床症状搞清楚,看它是直接作用于免疫细胞,还是作用于免疫过程。” 管花却穿着正压防护服,在实验室把任务细分给参与这场实验人。 其他人员先在监控室透过玻璃观察核心区,同时通过监控观察具体操作。 “既影响神经、损害器官又作用于免疫系统,你们怎么老是搞这种缺德玩意。” 赵长阮憋不住了,一整个大爆炸。 像这样的还有4个!米利坚怎么能没撤离干净! 如果这玩意落到敌人手里,谁知道造出个什么超级病毒! 毕竟无法感染动物!!! “好在不会经过空气传播。”李旋按住赵长阮安抚他,觉得人类还有点希望。 一个外国人实在坐不住了,顶着他们喷火的视线战战兢兢开口:“我不是米利坚人,能不能不要跟他们归为一类,我的国家没有搞这种病毒。” 一路上各种的白眼真是受够了,米利坚真是害人不浅。 早说不要跟米利坚合作,天天在它屁股后面也没见给什么好处,现在只有坏处。 明启人面面相觑,忘了这一茬。 看着年轻小姑娘面色惨白,委屈得手指都要把裤子抠出好几个洞,愧疚得都想让她骂几句。 尹花明笑着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明启人纷纷站起来面朝那些外国人。 “对不起。” 幸好有这小姑娘在,要不然都不好意思拉下脸给米利坚那些垃圾道歉。 “这第二声是向米利坚道歉,对不起误会你们了。” 他们最脸熟的明启人,言时安带头向米利坚人道歉,忍着心里的怒火对他们笑脸相迎。 “对不起误会你们了。” 米利坚也知道自己国家干的啥事,骂就骂吧,白眼就白眼吧。 只求如果真有传染病,上帝啊,千万不要是出自米利坚的病毒。 “没事没事,我们也有问题。” 道完歉还要忍着跟他们和平相处,讨论实验,尹花明觉得自己这好脾气也要到头了。 干吧,没办法。 尹花明5人接连露出无奈的眼神,看着实验室内部。望见了惊恐的一幕! 尹花明离操作区近,她连忙按下紧急报警按钮。 “范垂杨,我是监控室。你的防护服大臂划破,请保持冷静,正常呼吸。” “所有人注意,核心区5号操作间发生防护服破损事件,所有人员立即停止实验操作,原地待命。” 同时实验室内也发现这一情况,管花却望向自己的学生绝望地保持距离。 看着他压抑呼吸颤抖着手,凭借本能拿起75%乙醇喷洒破损处,不知所措害怕地站着等待监控室的命令。 所有人担忧地注视手上拿细胞板的范垂杨,也忧虑感染了怎么办。 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段话,尹花明喘着气看着实验室里范垂杨的背影,恐惧地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防护服突然在大臂那里流利地裂开一个口子,皮肤处有一道明显的令人坠入深渊的血痕,而那时的范垂杨只是接过细胞版。 流畅的曲线,不得不让几位看见那个场面的人怀疑。 监控室由言时安这个暂时比较冷静的人接管。 “现在,请你缓慢转身,平稳地走向化学淋浴间,避免剧烈运动。” 范垂杨害怕地走到淋浴间,演练千遍此时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请平稳行走,保持呼吸,穿过化学淋浴间进入内缓冲间。” 范垂杨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慢慢穿过淋浴间,视线扫过喷头感觉像是在水中扑通,吸进口腔的全是水。 窒息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加速呼吸,脑门上浮现出大豆一样的冷汗,一片空白的大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刻也停不下来的身体反应着他的内心正在遭受巨大的心里阴影。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停下停下!!! 言时安透过画面注意到他不断颤抖的身体,维持住自身的冷静才开口:“范垂杨保持冷静,正常呼吸。” 听着监控器传来的声音,范垂杨咬紧牙齿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慢点再慢点。 监控室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监控画面,双手紧握连呼吸声都放慢了。 “对,就这样,冷静下来。”赵长阮屏气凝神小声地在一旁跟着一起放慢呼吸,比化学淋浴间的范垂杨还要紧张。 尹花明跟叶念雅手拉着手,向上天保佑希望他能渡过这一关。 “范垂杨已进入内缓冲间,现在请你们有序进入化学淋浴间进行常规消毒,然后按正常程序退出。” 言时安重点关注有范垂杨的监控画面,望见他已脱掉防护服开始与应急小组沟通。 “应急小组注意,暴露人员即将退出缓冲间,请准备进行人员洗消和医疗评估。” “医疗官请就位,准备进行暴露风险评估。” 一路说下来,言时安都快把自己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应急指挥语言翻烂了。 累归累,垂杨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一定不会感染这个病毒。 接收到P4实验室报警信息的所有组长也都在院长的办公室焦急地望向实验楼。 “最高应急报警,整栋楼没响。大概率就是人员暴露,祈祷那人没有感染。” 曾秀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开始思考传染风险和应急预案。 晴朗的大太阳连半天的好天气都没有给他们,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33. 风雨 寒凉狂放的风刮得树沙沙作响,新生的绿叶飞进雨中世界飘落在地。 天气总是多变,让人猝不及防。 “怎么样?”曾秀佳惆怅地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见言时安打来的电话立马接通开免提询问详情。 “防护服破裂,大臂处的划痕经过鉴定,不是管制刀具划出来的痕迹更像是化学物品腐蚀。目前暴露人员身体情况稳定,后续将会继续观察。”真是运气到头干什么都倒霉,言时安他们已经安全撤离,在办公室焦虑地等待医学观察室的结果。 “这肯定不是一起意外,实验室监控已经发到您手环上。” 曾秀佳点开那个视频放大悬浮在空中,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楚。 大臂靠上、肱三头肌的位置,裂口有方向有次序,究竟是什么样具有腐蚀性的东西划开的。 一直在明启科学院工作的人都若有所思,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有什么工具或武器能够展现出这种效果?” 于浩洪摸摸自己光光的脑门琢磨良久也没有想出来,他们为什么都知道! 于诗真的很看不惯这个弟弟,偏偏这辈子都摆脱不掉姐姐的称呼。 天天实验室、野外、田里三点一线的你,能知道就怪了。 “我国前不久制造出一种武器,运用激光射线实施多种打击。” 汉春光望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于浩洪,怎么能又笨又暴躁,她叹着气继续讲:“我们没有见过这种武器的效果,并且这么大的事件应该需要上报给首脑。” “春光给健康理事会会长打电话,我去联系首脑。剩下的人密切关注言时安他们的情况,有事隔壁找我。” 汉春光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唉!这么危及全人类的事情,要让我去汇报吗? 她还是持着怀疑的态度迅速打开手环,手指放在电话按钮上,扭头想看看院长再确认一下。 曾秀佳可没有时间看她磨蹭,快速简略地安排一下,就去到自己的办公室忐忑地拨打首脑的电话。 汉春光只能看到一个步步生风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刚要点下去时,于诗制止她的动作,于浩洪在自己手环上点击会长的电话。 所有人一起站在屏幕面前,视线汇聚到那位白发渐多,桌上堆满文件的人身上。 忙碌的她没有仔细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处理完药物运输文件后,仍没听见对方的声音。 她疑惑地抬头震惊望见屏幕里都是面色凝重一副赴死模样的人,还有人被挤在外面进不来。 像是被他们周遭严肃、急迫、沉默的氛围传染,会长不安地放下笔,摆正屏幕端端正正地坐好,那双眼睛目光如炬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研究院年纪最大的老者根本不敢说过多废话,牙一咬就把这件大事讲出来。 “研究院范垂杨同志暴露在毒蘑菇下,目前正在观察室等待后续情况。” 健康理事会会长顿时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没等缓过神来,首脑的电话已经打进来,不容她消化这个晴天霹雳的噩耗。 两个屏幕形成一个角度立在她眼前,会长看见首脑犹如救世主降临,跟着研究院的人一起静候首脑的命令。 “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你……们密切关注范垂杨的身体状况。出现异常,启动预案,立即执行。” 秋坤刚要说就看到另一个屏幕里的人,转了弯把他们也加上了。 “明白!”会长大声简洁回答,怕回答慢说错话,点燃首脑已经喷涌而出的火焰。 虽然是救世主,但是震怒中的人更加具有攻击力,一定要谨言慎行。 秋坤看着她忐忑、乖顺的表情,不禁一阵无名火。 什么事都听我安排,那我要你们做什么? 秋坤连基本的礼貌都丢掉了,直接打断电话不想看见他们的脸。 “呼!” 秋坤一言不发,用无法压抑怒火的眼神盯着会长的脸,再晚几秒,会长的腰都要弯成90度了。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把惊放回心里,看着不知何时回来站在屏幕正中央的曾秀佳。 “我马上赶往研究院,还请曾院长解决一下住宿问题。” “好的,注意安全。” “待会儿见。” 曾秀佳走到窗户旁看着外面电闪雷鸣,黑云压阵,狂风暴雨的天气,“真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警示。” “人类历史上经历过无数次这样恶劣的天气,从未被打败。” 不愧是与植物打交道的人,这份冷静与自信的心态在研究院里也是独一份。 “这次也定然不会。” “说的好听,刚刚也没见你这么平静。”于浩洪最烦这种人,嘴上说的好听真遇到事就窝在后面。 植物学组长汉春光自知理亏,被他怼的什么话也不敢说。 这种情况下,身为无关人员要做的就是闭上嘴哪边都不帮。 众人都不看两人,纷纷走到窗户边注视矗立在风雨中的实验室,温凌知上道地拨通言时安的电话完全忘记后面两个人。 “哎哎哎,我俩就是拌嘴又不是吵架用得着这样吗?”于浩洪无语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恨不得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立马喊住。 汉春光坐在沙发上没插话,心里可是没完没了的逼逼赖赖。 我也最讨厌你这种人,吵架就吵架骂人就骂人语气不好就语气不好,不要什么都往开玩笑拌嘴上靠,谁跟你关系好要承受你的阴阳怪气。 有个姐姐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啊,想当小孩,论你这年龄也快了。 汉春光上白眼下白眼在旁边翻的眼睫毛一抖一抖,活似个扑棱蛾子。 曾秀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如此轻松,不明白7000万人的死亡在他们心里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吗? “好了!都什么情况了还这副样子,你们的学生都比你们有危机感。” 实验室的暴露本就让她内心无比焦躁,这些人还在旁边松松垮垮,还能有心情吵架。 唯一坐在沙发上的植物学组长汉春光慌乱地站起来跟随众人低头,看曾秀佳发这么大的脾气无法理解。 我们这些老人每天跟那些年轻人作息时间一致,都在实验室里泡着比他们还拼。 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传染病肯定要来,在场的人都经历过传染病,早就做好了面对它的准备。 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比谁都知道这次疫情的严重性,甚至已经做好死在这场危机中的准备。

“不能因为我此时的表现否认我们做的一切。” 她抬头看向漩涡中的P4实验室,“我此刻确实很轻松,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要落下,是死是活可以靠自己而非虚无缥缈的命运。” 原本放松的氛围又重新变得沉重,压得人不堪重负。 在明启,死亡总是一个禁忌话题。 因为无法设想眼前人怎么就没了,因为我们清楚地知道死了就是死了,上不了天堂下不到地府,一捧黄土一捧灰是最后的所有。 “抱歉,是我失言了。”她望见所有人郑重地低头就知道自己说错话,听到汉春光的心里话更是歉疚。 “我们也做的不好。”于浩洪收起了自己的阴阳怪气,包含真诚充满歉意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曾秀佳涩着一张脸难受地看着他。 可以正常一点吗? 于诗赶忙按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严肃严肃。 虽然我的弟弟有很多毛病,但他有一个突出的优点。 知道是自己的错,就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道完歉都开始谨小慎微,三缄其口,绝对要在领导面前保持庄严。 满屋子的人都站在窗前,穿着干净的白大褂端庄肃穆地俯视底下的汽车,跟无常索命一样。 “你们在干嘛!!都站窗边做什么!” 卫止下车时被雨糊了一脸,朦朦胧胧看到窗边的他们吓得赶紧上来,看看怎么回事。 妈呀,这是准备一跳而下!!! 会长慌忙上前把曾秀佳拽到办公椅上,把其他人赶到门口远离窗边。 “查的怎么样?”忙活一通的会长放心地坐在软软的沙发上,开始询问具体情况。 “这是监控室负责人,由他向你详细说明。” 会长在24号在会议上重点关注过他,对言时安的印象很深刻。 “凭空出现,查不出来。”虽然知道这个结果,但听一次就烦一次。 “这段时间,危险的工作停一下,先忙别的事情。”会长也无可奈何,只能停止实验规避风险,传染病从哪里出都行就是不能从自己人手里出。 会长的手指在沙发上无规律地拍打膝盖,将办公室里的人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个遍。 良久才开口:“时间紧迫,曾院长留下其他人继续去忙吧。” 众人看着曾秀佳点头,识趣地离开,去鼓舞将士,让他们做好准备。 “咔哒!” “希望能渡过这一关。”于诗不放心地把门带上,自言自语道。 “关关难过关关过,静待时机。” 汉春光充满信心地望着明亮的办公室,任窗外风吹雨打也浇不灭人类的希望。 “走喽!”于浩洪激情四射地大喊一声,双手高高举起,活力满满投入实验。 其他东西我们没办法,但这东西刚好落在我们手里,不信对它无可奈何。 会长和曾秀佳浑身一震,不明所以地望向紧闭的房门,留意外面的动静。 “见谅,干这行,脑子都有点异于常人。” 曾秀佳听见外面轻快的脚步声,哭笑不得朝会长表达歉意。 会长摆摆手,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对面那栋楼上。 雨不会一直下,你看! 34. 变化 窗外的瓢泼大雨渐渐抽丝变成细小的水珠,在空中划过一条条雨线,春雨过后便是万物复苏。 会长注意到雨势变小,把窗户打开将手伸到外面接住几滴雨水。 快而急的轻丝从四面八方飘落在她手上,带来湿润的同时也泛起阵阵针扎的疼痛,雨水没握住,反倒把自己折腾得不轻。 “走吧,去现场瞧瞧。”她拿出纸巾将手上的水一点一点擦干净,慢悠悠把湿纸丢进垃圾桶对着曾秀佳发出一个邀请。 曾秀佳当着她的面挂断了言时安的电话,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转身双手拉开办公室的大门,侧头看了一眼卫止,大踏步向前走,她非常自信卫止一定会跟上来。 “你果然还是曾经的样子。”曾秀佳听着后面依旧活力轻盈的步子,仿佛回到多年前的秋天,金飒杏漫,他们一同走到路的尽头。 卫止从身后走到她的身旁,手里拿着公文包半开玩笑道:“现在说这些?” 曾秀佳苦涩地笑出声,平静的语气难以将深处的悲伤掩藏。 “有感而发罢了。” 会长低头抚摸自己手上的伤口,没有出声。 手心的刀痕每到夜晚都会很疼,用力按住疼痛的位置或者喝止疼药都没有用。 夜夜受其折磨,直到去医院,才发现不是□□疼痛而是精神上的。 岁月能治愈很多东西,可偏偏治不好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 她沉默地同曾秀佳走进才收拾好的办公室,看到忙忙碌碌的一群人。 监控浮在空中,实时播放范垂杨的情况。 那些人看见他们立即点头致意,停下手中的工作。 “监控确定没有问题?”会长把椅子放在言时安的身边坐下,把自己看到这个的疑问说出来。 “未知,说不定他们现在也跟我们一起看,等待最终的结果。” 言时安朝两人点点头,对会长心中的疑问进行了一个解答。 会长惊诧地看向监控,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来,人类还是无法从智能的大树上离开。 “已经开始研制这个病毒的疫苗了,但无法预估需要多久的时间。” 曾秀佳余光看见会长陷入沉思,又告诉她一个不好的消息。 “理解。” 她边说边盯着曾秀佳,果然没变,还是喜欢戳人心窝子。 “曾院长,也不用给我收拾宿舍了,就在这里吧。” 曾秀佳被她那气息不足却又绵长的叫魂声激得面色扭曲,这绝对是在报复。 言时安左看看右看看,无奈地往后挪,密切关注监控不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 两人看见蠢蠢欲动的脚,抬头对视,一同拉住言时安退后的椅子。 赵长阮的手也已经搭在椅子上。 言时安震惊地看着椅背上的手,随机丝滑地起身离开座位,绕到后面赶鸭子上架般把赵长阮按在椅子上,推到两人中间。 潇洒地转身离开,坐到另一边。 “咳咳咳!” 看到一个小辈坐到两人中间,曾秀佳终于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长阮,不用管这里,你忙你的事去吧。” 赵长阮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还没把自己赶走,如坐针毡,拘束地坐在两位老师中间,悔恨地注视不远处放松的言时安。 天籁之音终于来了,他脚一蹬飞速往后退远离两位大佬。 “院长、会长再见!”心花怒放,脸上浮现一个大大的笑脸,高兴道别飞快逃离此地。 曾秀佳、卫止两人习以为常地挥挥手,顺势靠在一起小声讨论。 “毒蘑菇通过血液传播,范垂杨大臂的血痕已经达到感染条件,潜伏期不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内心的焦虑如野火燎原猛烈地朝曾秀佳冲来,怎么都扑不灭。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这个老人心力交瘁,精神不济。 然而时间连半天都没有过去,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又会发生什么。 “研究进程不能停,无论是什么外星人、地球之物都必须困在这栋实验室里。” 会长佝偻着身体长长叹出一口气,悲伤的眼眸望着曾秀佳,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这句话会长的声音有些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清晰,字字句句直接传入众人耳中。 是忠告也是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 尹花明紧紧握住岳潇和叶念雅的手,睫毛上上下下慢慢停止颤抖,显露她内心的波澜起伏。 曾秀佳注视着他们复杂的脸色,放任了会长的行为。 这一次可是真的会死,好好想想吧。 “好了。”见时机差不多,曾秀佳小动作拽了拽卫止的衣袖,示意她低声说话。 “后面我会在这里待几天,将这件事做完再离开。” “明白。” 两人将视线聚焦到范垂杨身上,摊开刚刚递来的检验报告。 “根据米利坚发来的实验数据,这个病毒的潜伏期最低2天最高长达3个月,实验数据过少所以潜伏期可能更长。” 言时安见两人的注意转移到实验报告上,赶忙喊其他的负责人一起,每人拿来一份报告坐到两人旁边,认真分析。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报告现在都没有什么问题,他和密切接触者需要隔离多久?我们又什么时候恢复实验室的正常工作?” 病毒学副组长顺着他们给出的台阶而上,严肃地提出了两个她最关心的问题,希望两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卫止给了曾秀佳一个眼神,两人背对他们非常小声说话。 “你怎么想?” 曾院长的眼睛上已经堆起两座“山”,仿佛走一天都爬不完。 她想了一下有些顾虑地开口:“传染病确实不能耽误,这次只暴露了一个人,那下次呢?我怕上一批还没着落下一批又倒下,一茬接一茬,到最后无人可用。” “可你们现在是与时间赛跑,耽误一天就多一份变故。” 会长将她的另一层意思摆在明面上告诉她,帮她解决问题。 “我建议你慢下来。” “你刚不还说研究不能停?” 卫止一巴掌拍在曾秀佳的大腿上,握住她的手不疾不徐解释道:“是啊,不能停。我让你停了吗?” “经过这么多天,敌人什么实力你我很清楚。我其实不认为你们能解决这个传染病,这种情况下要做的是保全中坚力量。” “呵~”静谧的房间里回响着曾秀佳的笑声,无奈苦涩的笑划破了在场所有人伪装的面容。 “卫止,做不到也要努力去做,这支队伍就是来干这件事的。” 曾秀佳原本纠结迷茫的眼神被会长的这句话打散,彻底坚定。 “明天继续实验,后续大力筛选、培养新一批科研人员。” 她扭过头,对迫不及待想要继续实验的众人,大声激昂地述说着每一位来到这里的科研人员的不放弃。 7000万在所有人心里都刻下了很深 的印记,这个印记也会永远留在人们的心中。 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抱着赴死的决心,拥有阻挡死亡的魄力。 卫止把这里所有人的脸认真仔细地记在脑中,一一看过来最后停留在曾秀佳的脸上。 皱纹早已将脸缠满,侵蚀着她为数不多的生命,人老离去是自然规律,曾秀佳做好了准备,我还没做好。 会长在这种氛围下居然有点惭愧,想要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剩下的事我来安排,一定让你们放心。” 曾秀佳诧异之外多少有点感伤,她也不是完全没变。 当年那般激烈阻挡一定要我放弃的人如今竟也理解支持,时间真是变化无穷。 百感交集的她带着会长,喊上在场的组长进入病毒学组长的办公室,完善细节并做进一步工作。 其他人等他们关上门,急不可耐地围着桌子分成几个小圈,恢复了最开始忙碌的状态,激烈的讨论声也响了起来。 “植物、动物这些应该放最后,我们细心一点就不会暴露。但微生物是按严重程度还是按传播途径划分先后。” 这一圈是流行病学和病毒学组成的,旨在确定研究先后顺序。 “严重的,越到后面传染病的爆发几率会越大,届时在研究危险系数高的会让我们措手不及。” “好,我把单子排出来。” 说话的人拿出一张纸开始将基本顺序罗列出来。 危险系数相同情况下,传播途径越广的率先研究。 “这临床表现怎么跟中毒症状一致?你们看过这张吗?”这一窝基本上都是医生。其中穿插着一些病毒学家。 “你说什么!”病毒学大师姐庄东君不可置信地走过来目不转睛浏览上面的文字。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见过这页纸! “我没见过,确切点就是这张纸是中途放进去的。”大师姐将纸张放在桌子中间,惊恐地浑身颤抖,无比肯定地将这捉摸不透的事情告诉他们。 庄东君拿性命担保,监控室里她还拿着这个病毒资料研究,因为她要做这个病毒的实验。 是了,刚刚注意力全在毒蘑菇上,这些资料都堆在一旁无人问津。 庄东君恍然大悟,这纸应该就是在那时候放进去的。 “它夹在我们下一个研究对象资料里,究竟要做什么?”一位年轻男子低头注视桌子上的纸张,精神衰微颓废道。 明明可以一次性把人类毁灭,却非要慢火炖肉看着他们担惊受怕,努力反抗。 真像是寻仇,也或许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戏谑。 “不知道,等院长他们出来再说,先看别的。”师姐珍重地把纸放进文件袋里封好,焦急担忧地望向办公室又转头看向监控。 众人的心再一次地往下落了许多,深不见底的悬崖也快到头了。 “这些个都是DNA病毒,比RNA好治疗好预防,可以先放到一边。细菌、真菌、寄生虫已经有专门药物不用管。”李旋把屏幕划到中间,让他们看的更清楚。 尹花明眯着眼看完,仰天长叹:“真怕他们多管齐下,全方位撒种。” “这任务可真艰巨,也不知道崔老师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岳潇双手拍头突然想到解毒剂小组和已经离去的崔云桐教授。 圈子说小也不小,说大这里也有人跟崔教授交情不一般。 言时安听到这个名字身体顿时僵住,双眸晦暗一动不动看着监控。 没想到,还能再一次听见她的名字。 35. 车祸 曾秀佳透过玻璃远远地望见言时安转身离开的背影,孤零零地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唉!” 卫止听她突然吐出一口心累,不明所以站在她背后,顺着她的目光落到言时安身上。 “他怎么了?” 周围的人迷茫地对视一眼,见这是一个隐私的话题,在曾秀佳抬头的时候都已经走在前头离开办公室安排工作。 “他们年轻时与我们一样,有一群志同道合的知己。” “那我懂了。”卫止不想让曾秀佳说下去,急匆匆打断她的话坐到办公椅上埋头处理文件。 曾秀佳失笑地注视她慌不择路地离开,我本也没想说下去。 那是你的痛苦,亦是我的。 两人之间融洽的氛围因为这个话题再一次凝固,谁都不知道该怎么缓和。 时间可不会等你们,一通电话突然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喂,周主任有什么事吗?” 那边电话不知道在说什么,曾秀佳看见卫止边听边收拾东西,她也同步将一些重要资料整理好放进资料袋里。 等卫止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东西朝曾秀佳望去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棕皮色的袋子。 “安全回来。” 曾秀佳将东西放进她的手里就出去坐到言时安身边的椅子上,仰头看着范垂杨。 卫止也没有废话跟在她的屁股后头离开办公室。 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走,谁也没看谁。 “不去送送?” “晚上还能见。” 见她这么说,言时安也不再说什么。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他不说可不代表曾秀佳不说话。 没等来言时安的回答倒是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曾秀佳寻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看见病毒学的副组长满头大汗拿着一张纸慢跑过来。 到底是个年纪大的人,曾秀佳连忙扶住让她坐到椅子上。 刚坐下她就紧紧拉住曾院长的手开始说话:“这张纸不是资料里的!” 曾秀佳瞬间想到昨天晚上凭空出现的报告,僵硬地低头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 不可置信地仔细完密密麻麻的文字,当机立断给卫止打了一个电话。 “你先别走!有份文件忘记给你了。” 曾院长拿着纸就朝外走,卫止直接掉头回实验室。 路两旁的树顶上飞来一只深褐色的京城雨燕,朝着空中发出几声啼叫。 “叽——叽!叽!” 伴随着嘹亮的鸣叫,子弹击中车子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 坐在卫止旁边的军人拿出防护装备递给她,警惕地看向鸟叫的方向发出命令:“加速行驶。” “报告指挥部,在荣昌路中心地段遭遇袭击,请求支援。” 卫止手抖得戴上头盔,抓紧手中的公文包忐忑地瞅着正在说话的上尉。 “保护好这个公文包,里面的资料绝对不能让他们拿走。” 上尉发出警报、请求支援后,扭头手里就挂了两根宽带子,被人紧紧抓住衣袖口,只听见会长决绝地下达必须完成的命令。 她死死捏紧手中的东西,副驾驶快速递给来一个打开的黑箱子。 刚打开,车身就剧烈踉跄了一下。 上尉手疾眼快将公文包里面的空白文件拿出来装进去,一气呵成把箱子放进后座中间的小空间里。 “您穿好躲起来。” 见她已经戴好防弹头盔,他便把注意力放在外面的敌人上。 三辆车都被打中车轮开始胡乱滑行,被迫减速停留在危险的环境中。 上尉望着前后的车子,抬头透过窗户盯着子弹打来的方向。 耳麦里传来一个人的喊声:“队长,无法锁定目标请求出动无人机。” “出动。” 老式无人机虽然扛打,却在刚飞到半空中,什么还没看见就被一枪毙命。 “鳖孙子!无人机同一时间被打掉,还!” 粗犷的声音突然停止,又马上传来说话的声音,语速快的像是怕自己再也无法开口。 “找到了!天空9点钟方向!” 混着浓重的喘气声,上尉的视线透过玻璃看着天空迅速分析战场局势。 对方机动性太强,又可能听见他们说话,强打根本没有胜算。 “松鼠,照顾好猴子。” 他从后面靠近驾驶员,理智到冷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疯狂:“踩死油门。” 宽敞的街道上飞驰着三辆绿色的军车,车轮时不时还冒出一些火花。 天空中的东西没有跟在他们后面,它慢慢停留在树顶的枝条上,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方巨大的蘑菇云。 时候到了,它快速飞到火光边,安静地停留在中间车辆的后门前。 耐心地等待里面的猎物自投罗网。 因着上尉的保护,卫止倒是没见血,她也是车上第一个醒来的。 闻着浓重的汽油味,她挣扎着坐起来抽走上尉腰间的手枪并上膛,看了一眼箱子存放处果断开门出去。 “砰!”卫止将车门推开便看见一只鸟,颤抖地快速扣动扳机。 子弹如利剑出鞘刺破空气打中它,蹦出的火花都快淹没它小小的身体。 卫止可不管它究竟死没死,打完她就跑到另一边拽开车门慢慢把上尉往外拖。 时间不多了,小鸟拍掉还在转动的子弹,飞到车门前瞄准上尉连续发射。 刹那间,卫止惊呼一声忍着痛拽着上尉的身体倒在地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 而那只鸟早在羽毛发射完后,就拖着光秃秃的骨架飞向高空,看着远方快速赶来的军队,开心地叫了一声不见踪影。 3分钟刚刚好。 一只只雨燕往南飞,蓝天下渐渐汇聚了许多翱翔的它们。 地上的军队赶来时便看到惨烈的车祸现场,连忙下车救援。 “你下来做什么?”远离现场的队长操纵无人机从空中拍下画面,从小小的屏幕里看见一个人一瘸一拐从车里出来。 “我来看看情况怎么样?”他撑着一根随手捡的棍子走到队长旁边,担忧地看着担架上的人。 原本能快点赶来的,一群没娘样的玩意到处乱窜硬生生浪费大半时间。 憋闷的队长没说话,把操作手柄递给他,举起枪望着后方传来的动静。 保持队形的军用车辆在阴暗潮湿的空气里快速开过来,队长把瘸子按在车后面谨慎地盯着他们。 那边快速行驶的车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慢慢减速,最终停在他们车辆的旁边。 有人大大咧咧地推开车门,枪口快速对准他的脑壳。 “放下放下。”队长看清楚人脸后尴尬地摸摸鼻子让他们把枪放下。 一言不发无比配合举起双手的人,看误会解除从 容地拍拍车门提醒车上的人下来。 “现在什么情况?” “一共15人,死亡7人伤者8人。” “会长呢?” “正在车上抢救。” 两位队长就目前局势进行了简单谈话,随后快速返回部队将伤员送往军医院。 任务完成的两队在手术室外面向首长汇报情况。 “报告!救援时遭遇空中多方位突袭,未见具体目标。” “你们呢?”首长没让他再说废话,转头看向默不作声一脸沉思,之前被枪指着的倒霉队长卫凉岸。 “看见了,是鸟。” 首长的眼睛瞬间如鹰一样锁定他,目光如剑般落在她凶狠的脸庞上,浑身蓄满了对猎物的势在必得的气势。 卫凉岸没有被她的眼神影响,相反,他也有一种兴奋感。 “在袭击你们时,他们还有意隐藏自己。可打我们的时候那群鸟呼啦啦盘旋在空中,能清晰地看见他们的羽毛变成一颗颗子弹射向我们。”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 “那看来不是有血有肉的动物,而是机械。” 首长还挺想研究研究这种武器,但想想做出来也不敢用还是把重心放在反击和防御上吧。 她望着冒着红光的手术室,焦急地叹息一声。 “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好写份报告交上来。” 两队人马敬礼完毕,步伐整齐地离开医院回到部队。 “居然冒出新的东西,迷雾又散开一点。”首长看着他们离开,打开手环举起右手对着首脑敬了一个军礼。 “你这边密切关注伤者的安全,恐怕他们还有后手。记住,不离身的保护他们。” 首脑看着她严肃认真的面容,发布了第二个任务:“子弹取出后快速送到科研院,你全面部署。” “是!”玄武战区副统合官铿锵有力地回答道,势必完成任务。 首脑看着她从屏幕上消失,凝望那片地方思索良久。 “研究院那边通知没?” 秋坤转了转眼睛,思绪回到目前这件事上,向周主任询问研究院的具体情况。 周主任让助理将纸质文件分发给会议桌上的每一个人。 她利落地站起来准确回复道:“已通知到位。经询问,卫会长掉头回研究院是因为曾院长发现一份重要文件没有交给她。” 周秘书说到这里,眼睛好像又看到曾秀佳的消息以及那份加密文件,不得不让人毛骨悚然。 “那份文件显示一个病毒的临床症状与24号毒物临床症状一致,你们此刻看到的这张纸是凭空出现在病毒资料里,而在一个小时之前还没有它。” 众人就是因为实验室人员暴露坐到这里的,暴露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从研究院离开的健康理事会会长卫止遇袭。 “我这建立全球生物研究院的决定还真是做对了,这才投入使用多久就发生这么多事情,可见敌人对它的忌惮。” 首脑的眸光缓缓亮起,面色也红润了些许,做太久无头苍蝇可算闻到点儿气味。 与秋坤一扫先前的低沉、心情振奋不少不同,曾秀佳在听见卫止先遭遇敌袭又发生车祸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悔恨不已。 我为什么要喊她回来,为什么! 当年也是我,现在还是我。 兜兜转转,我还是那个运气不好,只会带来麻烦的人。 36. 安静(正版文学城) 言时安听见消息时也是两眼一黑,卫止对曾秀佳来说有多么重要,他可是一清二楚。 研究院这些人谁都不能倒下,院长更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倒下。 他立马下楼找到泣不成声的曾秀佳,拿上文件袋将她拉进办公室,抽走桌上的纸巾放到她手里。 望着不断掉眼泪的老师,言时安走时担忧地安慰道:“人还在手术室抢救,还有希望。” 关上门的他拉着把手重重呼吸几次,调整好状态,才转过身看向面含担忧的其他人。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先工作。”言时安再一次坐到监控前面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左手上的手环。 众人初听会长在手术室抢救还有点恐慌,刚刚还听见院长和她打电话,再过一会儿听闻消息就是生命垂危。 他们在安全的环境里呆太久了,死亡带来的威胁与恐惧在他们的心和脑中慢慢减弱。 唯独还剩一点是全球人类生命的重担,是对敌人的恨意,是对远方亲人的思念。 什么是战争?是哪怕你忘记这一切,战争依然会让你想起,直至在你身体和精神上刻下永恒的烙印。 是个人的伤痛,也是民族的,国家的。 办公室的每个人都在经历重复刻下烙印的过程。 尹花明又想起了25号那天接连收到的坏消息,她抓紧叶念雅的手凝望春溪长,眸光中浮浮沉沉尽是忧愁。 叶念雅低头看了一眼她泛红的手掌,耐心轻柔地拍拍她用力的手,似一阵风吹散尹花明紧绷的情绪。 师姐听见会长的事只觉世事无常,未来,人定不了,天更不行。 她不就是,少年丧母青年丧父,成家后爱人在一个明媚的午后倒在了太阳下。 孩子也走上与父亲一样的路,中年丧子。 尹花明看着此时抚慰她的师姐,想起她身上经历的事情,什么话也说不出。 怎么还来关心我! 顺遂半生,哪怕现在也十分幸运的我有什么好安慰的。 尹花明朝叶念雅露出一抹开心的笑,歉疚地揉揉刚刚被她抓红的手腕。 岳潇出现得恰到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喷雾递给尹花明,头朝叶念雅那边抬了几下。 “你怎么把它随身带上?” 尹花明接过喷雾,对着叶念雅的手腕处用力按压。 “我想着以后受伤,拿它一喷继续战斗!”岳潇把自己说激动了,当即拿贺仁熙比划几下,展示自己强悍的实力。 “我跟…我其他东西带的少。它!我塞了半个行李箱,量够够的,就习惯了走哪都揣兜里。” 岳潇顺嘴要说老贺的,想到刚刚念雅虽然安慰花明但自己脸上也都是悲伤。 当年事情发生,岳潇和叶念雅师承一脉还是同事,关系自然好。 她从头到尾,连葬礼都跟在叶念雅身后帮忙,就怕她一个想不开也走了。 那段时间的贺仁熙和赵长阮也忙前忙后,两位女士的课都被他们俩承包了。 尹花明短暂思考后咽下心中的疑惑,揉搓起叶念雅的手腕岔开话题:“亲爱的师姐,你的小师妹能要一瓶吗?” “我送货上门!”知道师妹在有意地活跃气氛,岳潇拉着老贺异口同声道。 贺仁熙还在旁边搞怪摇摇晃晃双眼上翻,一副被折腾惨的样子。 赵长阮一脸老花眼看不清的模样注视他,没看见搞笑天赋只看见脑子问题。 两人幸好没孩子,要不然真怕遗传。 几人身上绝望、哀伤的负面情绪被四人这一闹都驱赶到身体外,身体轻松了一点。 那些情绪依然虎视眈眈围绕在周围找寻时机,等待下一次侵染他们的全身。 “继续,我们必须撑起肩膀上的担子,谁都不可以中途离开。” 病毒学副组长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才堪堪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无力感,凝望言时安单薄、倔强的背影再次向他们发出命令。 许多人吐出几口繁杂的浊气,围成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圈,坐到椅子上,什么也没拿就严肃地讨论起来,再也没有之前平稳的心态。 “院长……会有事情吗?”副组长与言时安的交情也不浅,特地过来问问他。 言时安望见平日里最乐观的老朋友也开始担忧起来,宽慰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道。” “人老了,身体本就不好又遭受打击,会长救回来还好说,没救回来要做最坏的打算。” 副组长拉开椅子颓废地坐下,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还要继续工作,一点脆弱都不能流露。 现在,终于能坐下来喘一口气,放松放松僵硬的腰,一会儿还要继续身体忙碌、心力交瘁,就让她坐一下,就一下。 “哎呦!做最坏的打算吧。” 言时安刹那间抬眼,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头以示认同。 副组长捶着腰扭身看向那个紧闭的透不了光的办公室,希望院长能站起来。 以天才之名崭露头角站在生物界中央几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轻易跌倒的废物。 曾秀佳狠狠地把脸上的眼泪擦掉,在昏暗的房间中一遍遍在脑海记下所有怀疑的点。 要说之前她还有点冷心,没有什么仇恨,现在因卫止受伤变得不一样了。 恨在心中扎根,无论你怎么想它都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除非生生挖掉它。 曾秀佳等自己翻涌不断的思绪渐渐平息才推开门走出去。 言时安起身上下打量站在门口的老师,身体骤然松弛下来,长吁口气地坐下不打扰她。 其他人边说着话边暗暗关注她的动向,好不容易调整好绝对不能再提起伤心事。 “那张纸给我。” 曾秀佳脸上带着一点倦意穿过关心她的学生走向言时安和副组长,小声地询问他们俩。 “在我这里。” 言时安将屁股下面坐得热热的文件袋不好意思地拿在手中,尴尬地看着副组长。 没敢瞧老师的脸色。 曾秀佳抽走文件袋一脸疑惑看着一个老人突如其来的心虚,无法理解。 “这东西我先拿走了,后面手环联系。” 她感觉小言现在太不对劲,对着一旁不怎么靠谱的副组长叮嘱道。 看了多眼办公室里老老少少,顶着黑白黄头发心不在焉开会的人,她笑得很和蔼,温柔地讲:“快中午了,别忘记吃饭。” 尹花明记得外国留学时,老师那可是健步如飞,雷厉风行,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外国人规规矩矩,从未见过她今天的样子。 笑得像邻家天天给糖果的奶奶,平和慈祥。 很不对劲。 温和的曾秀佳在离开办公室后周身忽而弥漫着浓浓的杀意,黝黑的眼珠无波无澜平视前方,明亮的走廊照见了她去往医院的方向。 尹花明不远不近跟在曾秀佳后面,小心翼翼控制声音不被发现。 鬼鬼祟祟地窥探到老师正在朝停车场走,尹花明在手环上给岳潇发送早已说好的暗号。 “院长要出去。” 岳潇时刻关注着手环,看到尹花明的消息连忙读出来 。 “一个人!!!”前一句发出来是意料之中,后一句接着来,岳潇当即瞳孔放大瞪着眼睛望向现场唯一一位曾秀佳的学生。 春溪长挤走贺仁熙站到岳潇旁边,目不转睛看着屏幕,双手不自觉攥紧低头掩盖自己阴郁的脸。 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老师,这是您口中的曾院长?!” 言时安没说话瞟了一眼情况有点不好的春溪长,两眼一黑。 我滴个天啊!尹花明那死性子肯定会先斩后奏跟上去的,刚走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岳潇看老师的眼神后知后觉张开嘴,眼睛飘忽不定再也没说话。 “嗡嗡嗡。” 消息的震动声清晰传进春溪长两只时聋时不聋的耳朵里,他立马抬起头看过去。 “我已经成功坐上院长的车,等我好消息。” “院长,你一个人上车做什么?”尹花明看曾秀佳站在黑色的车中间准备开门直接跑过去帮她打开,自己也坐上后座发送已经编辑好的消息。 曾秀佳被轻轻推到驾驶座,懵懵地转身看着乖巧的尹花明。 “你在干什么?把我推到这个位置是什么意思?我一个80岁的人开什么车?” 曾秀佳眉头一皱,眼睛凌厉变回熟悉的院长,连着三个问题让尹花明傻眼了。 她迟疑地用脑子分析曾秀佳的话,迷迷糊糊地晃动手臂,停顿一下问:“那您…来这儿做什么?” “当然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曾秀佳现在看她哪哪不顺眼,下车亲自打开车门让她滚下去。 尹花明赶紧往里坐就是就是不下车,耍赖道:“您一会儿要是还坐上来,那我就不下去。” 她哧溜一声滑到另一边的车门,心慌慌地让手抓住门上的突起,不敢看曾秀佳的眼睛。 曾秀佳咬着牙看着缩在里面的尹花明,重重地把门关上,没去管后面的跟屁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跟屁虫在半路还不忘将消息传递出去,频频查看手环。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事没办成让曾秀佳对着祸首之一没有丝毫的好脸色,脾气火爆地直接质问出声。 尹花明再一次直面曾秀佳的怒火,开不了口根本开不了口。 太吓人了,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气场,那么深的威压全集中在我身上。 我还是走吧。 她终于说服自己的固执,欻一下原地就空无一人。 刚出门眼睛就亮起来,救星来了!救星带着闪亮的大光缓缓地走到她面前。 空间老爷爷总在关键时刻起到很大的作用,从现在起言时安教授就是这位老爷爷。 “回去吧,换我来。” 听听,这话也很像。 尹花明屁颠屁颠跑开,连跨三个台阶向新的办公室飞奔。 “哎哟!” “疼死我了!”“我的头啊!” 言时安已经看见尹花明害怕的眼神,年轻时候的阴影爬上后背,让他也有点发怵,在门口反复做着心理准备。 还是准备少了,忘记老师看影子都知道是谁。 花明小孩子一个,我这个亲亲亲开门弟子,老师可不会对我手软。 刚就应该开门就蹲下。 蹲下就能躲吗?尹花明跑得腰都弯下了还是“吧唧”摔在地上。 春溪长酝酿好久的演技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出彻底打散,浑身能被大脑幻想出来的黑气也没了。 怪我,没接住她。 春溪长心疼地听见尹花明龇牙咧嘴的痛呼,自责不已。 37. 谈话(正版文学城) 尹花明等痛意散去一点,扶着春溪长的手站起来,走几步,缓了几分钟,才正常地回到办公室。 “回来了,幸好院长还有点理智没真去医院。” 副组长看着尹花明完好无损地回来,长吁一口气庆幸得很。 遗传学的副组长看到尹花明回来,明白刚刚讨论的事情成功实施。想走的人我们拦不住,关键就看老言这一次能不能劝住院长。 “言教授给点力吧,一天24小时我们做不到每分每秒盯着。” 窗外依然是阴云密布的天,拂面的春风徐徐将人们心中的担忧放大,直到满天弥漫。 “老师,是想去医院吗?” “当然!” 言时安捡起地板上的靠垫轻轻拍几下放到椅子上,他坐下来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您心里很明白这有多危险,老师的生命从您同意加入实验室那天起就不再属于自己。” 曾秀佳两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凝望自己这个开门弟子,欣慰有余,但更多的是懊悔。 当年就是看中他临危不乱、宠辱不惊,做事稳妥的性格,现在竟是让自己体会了一把自食恶果的滋味。 “我是很清楚,但小言你也要明白,我能同意来不是为了你们口中的大义,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她。” 曾秀佳坐在院长的位置上太煎熬了,经历了这么多天,是个人都会想要贡献点什么。 卫止没出事,曾秀佳当然会坚守自己的职责,意外就意外在卫止因为她一个电话导致了车祸。 “学生已经将这件事情反映给了上级,您想做的事情会实现,会长也会脱离生命危险。” 言时安听完老师吐露的心声后更加放松了。 清楚好呀,清楚就意味着她明白这件事所有的利害。 我的老师人在国外能牢牢把持住院长的位置,她就不是一个蠢货。 言时安心头一转,配合着老师演戏。 “老师,耐心等待。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走时还不忘把凳子上的靠垫拿走,别的不说老师的靠垫就是舒服。 曾秀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知不知道那靠垫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 迟早要把它拿回来。 言时安走出办公室,午饭的铃声从广播里飘出,欢快地绕着他转。 他跟着音乐慢慢摇晃,开心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还在实验室焦急等待的众人。 就慢了几步,宴梧夕那小子跟狗鼻子闻见肉味死死缠住他,甩也甩不掉。 “老师,你就让我去吧。” “那么多活,人数肯定不够的。” 言时安心想当时就不该在门口徘徊那么久被他看见,能不能放过我,你去问院长行吗? “放开!你之前不还惜命得很吗?现在怎么上赶着。” 他言辞严肃,把自己快要拽掉的白大褂从宴梧夕的手中拉回来。 整理的时候注意到谈由停顿了一瞬,他也不管衣服,双手插兜,从容不迫地向能被军人看到的静谧环境走。 “你也想参加?” 言时安看到这里没什么人,转身小心温和地问他,对谈由的态度比宴梧夕好了不止一个度。 “老师,我想。” 宴梧夕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落在后面。 是呀,为什么在听见名单里没有自己的时候会很失落。 我明明最害怕死亡,为什么又会把自己的名字报给院长。 难受一上午的他,看见言时安那几分钟的开心彻底被困惑冲刷。 言时安听到谈由的回答,瞄了一眼还在低头的宴梧夕,那双眼睛闪过一丝笑意,郑重地问他:“你想好了吗?” 谈由沉闷无神的眼睛跟着言时安的视线一起看向还在困惑纠结的宴梧夕,内心叹息一声。 师叔,你知不知道自己每次都言行不一致,还总觉得自己是个有点坏的人。 他无奈摇摇头,在心里盘算有哪些东西需要带到那边的办公室,同时偷偷关注他们两人。 一心二用的他听见师叔破罐破摔,充满坚定的话:“去!” “好!”言时安也充满激情大喊一声,情绪稳定的谈由感受到耳朵受到的伤害生无可恋地站着,无语看着两位突然情绪高涨战意满满的脸。 言时安还在兴奋中感受到一股幽怨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扭头就看到谈由阴气森森、面无表情的脸。 哎呦,成功劝住老师并且知道老师设的局高兴坏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既困惑又开心的宴梧夕,连忙咳嗽一声稳重地嘱咐他们:“我一会儿把你们加到系统中,先跟我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你们就赶紧收拾好到3楼找长阮,后续的一切事项都由他来安排。” 一路上说了不少关于消息保密的注意事项,尤其对谈由那是在他耳边反复提醒,害怕日后没有经验轻而易举就被别人套话。 “老师,梧夕,小由这里,快来。” 言时安还在对谈由输出,朝喊话的地方敷衍地挥挥手,熟练地跨过障碍物走过去。 时间把握得非常好,走到附近肚子里的话刚好说完。 他坐在凳子上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取出试纸蘸点水测毒。 结果出来,他拿起杯子一口闷掉,差点嗓子冒烟。 “你们几个吃,我找我好朋友去。” 尹花明几人吃着饭瞧还在打饭的落后组合,以及腿脚不便但跑得很快的老师。 “这是又交给我们了!”找长阮摸摸自己稀疏的头发,就是被言时安这个老师操心掉的。 “挺好,我们7个人的默契那是七人同心,其利断金,做事绝对事半功倍。” 春溪长跟自家老师、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坐一起,瞧见尹花明的笑脸上也不由自主浮现一抹笑。 远远望见5人的氛围他放心地吃着碗里的饭,随意地与关系好的朋友说话。 尹花明开心地看着正在跟宴梧夕说话逐渐开朗的谈由,老师这样做,我们也能帮帮忙。 “那是。”赵长阮吃着嘴中的白菜,骄傲地放下筷子双手赞成。 吃饭的5人相视一笑,宠溺地看着端着碗走来的两人。 言时安可没这待遇,一群大老爷们也别指望能宠溺地看另一个大老爷们。 他吃着饭,谈着一些实验,顺手把宴梧夕和谈由两人的部门改了。 确定键刚按下,曾秀佳的电话霸道地放大提醒着言时安。 “有电话,我先走一步。” 言时安立马点击等候键,胡乱将餐盘里的饭菜塞进嘴里,快速跑到水池边把盘子洗干净离开食堂,在食堂外面找到一个椅子坐下调整音量才接听电话。 “他们进传染病组,我的实验怎么办?” 曾 秀佳原本就烦躁不堪,长时间地等候无异于火上浇油,让她的怒火在电话被接听的一瞬间喷涌而出全都落在言时安的头上。 “老师,我们之前就是一个团队有点默契在身上。” “您那边不还有您在国外的实验室全体成员吗?不会影响您实验的。” 言时安将早就打好的腹稿情真意切地说出来,先解决问题最后再来一些抒情。 “况且,我之前给您发邮件里提到的谈由那可是个极好极好的苗子,他这样子放在熟悉的人身边对他的精神也有好处。” 曾秀佳对这件事情其实也不生气,只是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让她的情绪高度紧绷,稍有不顺就会崩溃,控制不住自己。 这也有个好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言时安这一通话说完,她就不气了,语气缓和下来叮嘱言时安:“既然被你调过去那就好好锻炼他们,不要心软。” “一定不会心软!” 言时安立马坐端正言辞恳切绝对让曾院长放心。 笑话,这件事上面心软会把他们害死的。 “挂了。” 曾秀佳手一甩,屏幕移动速度非常快,咻地回到手环里。 不一会儿又出来停在半空中,碍曾秀佳的眼。 她烦躁地立起身子,又靠在椅背上,仔细查看标红的消息。 刚点开消息界面,整个屏幕突然黑屏,下一秒展示在曾秀佳面前的是一个手术室。 视频上面的人赫然就是还在抢救的主任,她最关心的人。 曾秀佳看着没有显示退出键的屏幕,立马朝外面走去。 “给你们首长打电话!快点!” 几位军人见院长神情慌张、满头大汗,焦急地下令。两个人马上跑去喊上校,剩下的也是不负所托迅速拨打司令部首长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三声就没有反应,几位军人对视一眼扶着曾秀佳就往人多的食堂走。 刚吃完饭在门口洗碗的尹花明愣怔地望着一大群军人护着曾院长快速地朝这边跑来。 她三下五除二把盘子擦干净递给春溪长,走到一旁寻找手环里言时安的电话迅速打给他。 同时,找到在另一边洗盘的赵长阮让他看远处。 “老师,院长这边好像出事了,您赶紧来食堂这边吧。” 赵长阮将铁盘放进篓子里,对尹花明点点头让她放心打电话,曾院长这边他来盯着。 尹花明简短地说完就听见电话那边衣服摩擦的声音。 言时安刚回到办公室,听见飞快的语速,自己也飞速地扔掉拐棍跑起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食堂便看见尹花明比划了个三,认命地爬了两层楼梯走到三楼。 三楼一个白色的墙面被曾秀佳的屏幕占满,另一面是此次事件的调查人员和医院的安保人员以及众多警察、军人的画面。 言时安一上来便被手术室的画面吸引,那上面还有医护人员在进行抢救。 很明显,那是实时画面。 如此高调的将整个画面摆在人类面前,下一步就是会长的死亡吧。 唉—— 言时安缓缓地闭上眼睛,后退几步靠在柱子上不忍心去看曾秀佳。 负责人看到言时安熟悉的脸,朝上校摇摇头,示意他可以参与这场堪称羞辱似的会议。 当然,羞辱的对象是人类。 38. 阴谋(正版文学城) 羞辱?如果只是这样忍一忍又何妨。 可他们拿着同胞的命耀武扬威,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件事谁都不能忍。 所有人都在密切关注健康理事会会长卫止的生命,大屏幕上也看到一队身穿防护服,戴口罩的军人全方位无死角地检查了一遍。 将手术需要用的东西全都替换成了检查无误安全的。 收到消息的军医无视他们继续抢救生命垂危的会长,老年人经历车祸全身多处内出血又身体中弹。 术中心率血压反复升降,卫止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大的波动。 哪怕此时的手术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进入结尾,她也随时可能丧命。 就是这样的身体居然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很难不怀疑他们别有用心。 而那个心或许就是靠在墙角紧闭双眼,不愿面对的曾秀佳。 她把手环交给军方的人后就什么也不管,跟之前的情况判若两人。 “老师……” 言时安挨着墙边走,来到曾秀佳的身边,吞吞吐吐只喊了一句。 “小言,坐。” 仅仅一个小时没见,曾秀佳就变得格外沧桑,声音像是从心里硬生生扯出来一般,疼痛贯穿喉咙。 痛苦,麻木。 “这世上知道我过往的,从明天或者从今天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言时安缓缓坐在地面上眼睛神游地看向白茫茫的天花板,没有回话。 能说什么呢? 注视这里的人对卫止的生命不会抱有期望,被那么恐怖的敌人盯上,死亡是唯一的终点。 它即将降临,屏幕中的卫止安全地下了手术台,被推出去的一瞬间呼吸机和监护仪同时报警。 “嘀!嘀!嘀!,嘟嘟嘟。”双重奏同时在医护人员的耳边炸开。 门都还没出,卫止再次被送进了手术室。 躺在手术台上昏迷的她脸色青紫,胸廓一点起伏都看不到了。 曾秀佳听见刺耳的报警声歪歪扭扭地走到屏幕中央,脱力趴在墙面上流着泪目,不转睛地望着医生抢救没有意识的卫止。 两个医生听见报警声,一个迅速断开呼吸机,接上手动简易呼吸器。另一个跨步上床触摸颈动脉看着监护仪的心电图。 “气道梗阻!通气失败,开始按压,肾上腺素1mg准备!”两位医生对视一眼,床上的医生已经开始按压。 床下拿着呼吸器的人迅速将吸痰管伸入气管插管,旁边的护士也在快速排查其他原因。 注射药物的护士同时利落地抽药排空气,快速注射。 “肾上腺素1mg,静推完毕。” 话音刚落,卫止的胸廓在众人的期望,在曾秀佳无数次的祈祷中有了起伏。 经过后续抢救,卫止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医生时刻警惕继续将卫止推向ICU。 食堂三楼所有人的身体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只剩重重的呼吸表明刚才的惊心动魄。 曾秀佳看到卫止抢救过来疲惫地滑落在地小声大哭,这样的抢救还要经历多少次?她会不会比卫止更早坚持不下去。 言时安僵硬地松开自己紧握的双手,带着手心的四个印记将趴在地上默默流泪的曾秀佳扶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 “老师……我们走吧。” 言时安再次握住曾秀佳的手,想要她远离这些痛苦。 曾秀佳抬头透过泪水模糊地望着他哀伤的双眼,拍拍言时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言,人不能逃避两次。” “她终将会死,我也必定见证她的死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监护仪的报警器瞬间传来。 心电图上的直线是曾秀佳此时的映射,心如死灰不明真相。 屏幕在她迷茫的眼神中暗下去,犹如卫止的生命又如曾秀佳的心。 上校双眼泛红不可置信看着曾秀佳,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的衣服让他收敛一下。 玄武战区统合官,本次事件的负责人常天宁早已离开办公室,在ICU亲自守着卫止,也是第一时间目睹了她的离去。 死亡两个字清晰从她那边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愤怒成为他们内心最庞大的情绪。 “把曾院长送到医院吧,务必确保安全。” 常天宁听到医生说确认死亡后,不忍地看向曾秀佳。 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命令上校,让曾秀佳送卫止最后一程,也是想看看敌人会不会对曾秀佳出手。 上校当即站起来敬军礼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曾秀佳忧心忡忡,害怕自己会带来其他人的死亡,她不安地望着上校和统合官,缓缓闭上犹豫不觉的双眼,我一定要去。 三楼彻底地动起来,曾秀佳被军人围在中间边走边嘱咐言时安:“范垂杨那边密切关注,还有动物的脑发育以及那个陌生基因。” “这些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项目和实验可以放一放。”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别。 言时安注视她走上一条未知的道路,他似乎一直在旁观许多人的斗争。 这或许就是科研人员的宿命,他也被宿命紧紧缠绕。 上午还潸然泪下的天空此刻也露出了它独家酝酿的美酒,践行远去的友人。 阳光被天空毫不吝啬地洒在大地上,仿佛前方是一个光明的未来。 言时安双目眺望,沉默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他也转身回到P4实验楼。 “看院长的样子,会长估计……” 尹花明没把话说完,众人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狗鳖孙子,迟早抓住他们的尾巴为所欲为。”李光文眼眶藏着一抹泪水,转动手里的小刀,恶狠狠地看向外面阳光明媚的天空。 “什么死天气,人出事了这么晴朗干什么。” 他们现在是看到什么骂什么,外面那些外国人更是重灾区。 “还有外面那些人,现在指不定在透风报信。终于逮住机会在国际政府给明启施压。” 贺仁熙想的确实没错,就错了一点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卫止在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国际政府已经有人开始就这件事情指责明启对生物研究院的安保没有到位。 王清树代表观察到他们打完电话就开始说这件事,满脸的果然如此和无可救药。 “出事的是我国行政院人员,非生物研究院工作人员。米方确定要谈安保吗?” “实验室无法联系就算不了,为什么发来的其他资料也是缺失的?当初我方多次提醒,你们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没有问题。” “这件事可比明启行政院人员遇袭更为严重。” 今天下午召开这个会议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米利坚还亲自撞枪口上。 米利坚代表立即抬头看向王清树,想到自家那个蠢货总统的性子和做法也开始怀疑信息的真实性。 “当初递交给各国的信息绝对真实,这其中有什么问题请给出证据我们也好快速查清。” 米利坚代表为了自己的国家可真是劳心费神,王清树一直盯着他们当然没有出过代表脸上的怀疑和心虚。 他无比嘲讽的感慨。 证据?当然有证据。 梅暇没憋住笑了一声,论垂死挣扎米利坚当属其中翘楚。 她将文件袋递给明启外务官屈兰,让她亲手放到米利坚代表手上。 米利坚代表看着定时导弹一步步离她越来越近,真想直接辞职离开这里。 论外交手段,当明 启为首,谁与争锋。 她看着如此折磨人的送文件,也不敢让外务官跑过去拿。 敢去明启人就敢真拒绝,到时候米方的国际脸面怕是真的要一落千丈。 再次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来联合国。 短短一点路硬是从米利坚代表的内心读出3000米的距离。 代表看着证据终于走到面前,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接住直接拆开。 眼神飞快将一小沓白纸黑字浏览完,生无可恋地闭上双眼把文件给副代表发给未来的总统。 指令下了无数道,为什么还会有人选择隐瞒不报。 想害死我们吗! “当然不只有米方隐瞒了实验室资料,单单提它是因为只有那一间的条件可以培养具有传染性质的微生物。” 王清树看着一些国家闻之色变的脸,不急不徐道:“如果连这点东西都没有信任的话,干脆直接终止合作吧。” 米利坚代表现在听王清树的发言简直是天籁,一群早晚要死的人等着报告回去的时候就可以开干了。 “我们会回去查明清楚,那间消失的实验室已经派军队探查情况,有任何情况都会申请会议共同协商。” 代表连后续的一些事宜都没有听,带着米利坚的所有人回到驻地开着私人飞机直接闯到总统办公室。 “Youhavebeendismissed,andnowthispositionbelongstome.” 副总统领着一群国会议员,将这位米利坚历史上第一位没有任何过错但却被罢免的总统带出办公室。 “Whatisthecurrentsitustionintheboratory?” 新上任的副总统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说:“Wesuddenlycouldn'treceiveanymessagesfromthem,suspegthatthereisinformationblogoverthere.” 新总统头疼地做到会议室里,感受不到一点坐上这个位置的喜悦。 早知道学学明启的摄政历史,权力是我的,骂名是别人的。 现在实施还来不来得及。 啥也干不了等吧,那批先遣队就没想着他们能活着回来。 黑夜中的星星开始不断闪烁,月亮越来越亮变成一个红彤彤的太阳出现在曾秀佳的眼中。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14点整,纽约时间要往后推12个小时。 军医院的门口站满了身穿军装的人,曾秀佳头顶烈日跟着他们走进肃穆的医院。 看到病床上已经换好衣服的卫止走过去摸摸她的脸,泪水直接滑落在她的脸上。 她看着脸上的泪水,轻轻抚摸泪水所在的位置。 “我当年也是把眼泪滴在了周行这里,今天又落在你这里。该说不说命运让你们两个永远相逢。” 没看见卫止的时候曾秀佳哭的肝肠寸断,现在看到了反倒安静下来。 彻底地看见才会打破所有幻想,让人难以接受又生成新的幻想。 曾秀佳将卫止的衣服整理好走到常天宁面前,就那样静静地望向她。 “这是尸体解剖申请书,希望您能签个字。” 曾秀佳看着几十年都没变的申请书,安静地接过她递来的笔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 “能让我以家人的身份签下这根本不要家属签字的通知书。” 常天宁对她笑了笑,没说话。 曾秀佳亲自将卫止送往解剖室,看着一同跟来的常天宁问道:“我能带走她的骨灰吗?” “我喊你来就是接她回家的。” 39. 篡改(正版文学城) 曾秀佳仔细观察眼前人略带苍老的面容和形态,试图在记忆里找寻她的身影。 只找到一个相似的,但年龄对不上那人也早已离世。 她跟那人有什么关系吗? 常天宁看着曾秀佳探究的眼神,眉毛上挑隐秘地露出一抹略显得意的微笑。 找不到才对,因为我们根本没见过。 “你是谁?” 常天宁转身面对解剖室,说出了一句很意外又能让曾秀佳接受的话。 “你当年亲自送走的朋友,是我的小姨。” 未成谋面,却又总从家人的口中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里面的那位应该就是我小姨的爱人吧。” 常天宁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但在看到卫止的信息时也为他们伤感。 曾秀佳看着她的背影,面色悲伤,眼睛里带着点点笑意,怎么会在这里遇见。 早一点,卫止或许还能看见周行的后人。 她站不住地坐在门外的椅子上,遗憾道:“她还没有见过你。” 常天宁依旧立在门前,目光穿过透明的窗口看着里面人的动作。 “她去见我小姨了。” 曾秀佳怔怔地望向头顶明亮的灯光,我现在还不可以去见他们。 绝对不行。 和煦的风赶着太阳向西方走,它带来阳光的温度吹在曾秀佳的脸上。 温柔的风遮住了她的眼睛,带她去到真相的那一刻。 “这是尸检报告,死者卫止符合因中毒,引发急性心胀功能衰竭而亡。” “死者尸体特征符合24号的中毒死亡,可在这之前经手的解剖案例都是多器官衰竭引起的联合死因。” “唯独她心脏率先衰竭而亡,其他器官在解剖是只有轻微的病变。” 头发黑白混杂的法医把报告递给常天宁他们后,带着自己的学生和其他法医工作人员清理完解剖室回到警察局对这个结果作进一步的比对分析。 “带她回家吧。”常天宁拿着实验报告安排好曾秀佳的保护人员,在她欲言又止的目光中直接坐车离开。 曾秀佳在医院外摸着卫止身上的伤痕,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我一定会报这个仇的。”她目送殡仪馆的车辆驶向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黑暗中。 夜晚终将迎来未知的黎明,就像曾秀佳在天光大亮时拿到卫止的骨灰。 亦或是跨越整个太平洋,在破晓时分痛苦死去的米利坚军队。 “Noonesurvived.” 后续救援部队赶来时,实验室大门外的断臂残肢还在流出鲜红的血液。 他们根据坐标找到隐蔽的指挥部,小心翼翼地推开鲜血淋淋的门握紧抢进到里面。 里面跟外面比也不遑多让,鲜血飞溅在各处。 断臂、残腿、脑袋、躯干被啃食的血肉洒落在地上。 其中最难以接受的是此次任务的指挥官少将,只剩一个头的骨架跪在地上头靠着联络器下面的桌子。 距离求救信号的发出仅仅过去了10分钟,什么东西会让他变成这样? 这太恐怖了!实验室里面又是怎样的场景! 新一位指挥官当即离开这栋房子,站在外面拿望远镜瞧着实验室的大门命令道:“GO!” 所有人穿戴好防护服跨过锁已经被破坏的安全门,前方的一切会通过不危险的机器小狗传递给指挥部和一线军人手上。 被操纵的小狗踏着步子将缓慢将整个实验室都查看了一边。 里面随处可见的血水和尸体,还有地下室那十几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都令人胆寒。 “Moveforward.”少将注意到实验室里什么人、动物、机器都没有,跟其他人讨论了一番决定继续前进。 兵分四路从各个可以进入的地方警惕地慢慢朝里深入,他们最终将会在实验室的二楼汇合。 静谧无声地环境里只能听得到队友轻微的呼吸声,还要时不时踩到地上的残肢。 每一位军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谁都不想命丧在这个残忍的地方。 胆战心惊的不止他们还有指挥部外面的一群人,尤其是指挥官。 他可不想变成四分五裂,肉骨分离的恐怖样子,即痛苦更痛苦。 为了避免失败后的结果,每一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不放过任何的异样终于成功相遇占领了实验室。 指挥官穿着防护服面色冷峻地开着车来到实验室门前,看着一群白大衣里里外外喷洒消毒液根本不敢往地上瞧。 看一眼我晚上都要做噩梦,全是硬生生连骨带肉从身上扯下来。 这是什么大型动物进食后的现场。 他连忙暂停让他们直接抬回部队做DNA,谁是谁的一目了然。 等了好几个小时,这边的一切才算彻底结束。 他们是否忘了,十分钟那些东西不会跑很远的。 师长拿着所有的资料回到总统办公室,国会议员和一些专业人员又讨论了好半天才把事情的终末和其他的一些细节敲定清楚。 代表拿着新鲜出炉的报告在黄昏中坐上飞往华国的飞机。 跨过晨昏子午线,到达国际政府已是早上9点半。 曾秀佳将两份骨灰摆出来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也在这个时间收拾好坏心情去到传染病组。 今天要进行第二次实验,昨天才发生重大事故必须去现场盯着每一步才行。 “老师,您不再休息一下吗?”言时安依旧是监控室的指挥员,所有人今天紧张地望着实验室内部人员的一切动作。 被身后的开门声吓一跳,尹花明急促的呼吸打在自己鼻子上。 “不必了,事情这么多昨天耽误那么久够了。” 整晚都无法入睡的曾秀佳倒也显得精神还好,比监控室的大多数人都好。 这场实验对于许多人来说也是一个试验。 一窗之隔的两边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苍天不负有心人实验终于完成。 安全的完成。 曾秀佳的试验也成功了。 果然,昨天的一切都是算计好的,我们像是一只羔羊懵懂地走进狼的血盆大口。 无法反抗。 曾秀佳沉默着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走在最前面看向已经出来的实验员笑了一下。 言时安看见这个笑就知道魔鬼回来了。 这个状态下的她,可是疯子一个不计后果。 唉,谁不是疯子呢? 他跟在曾秀佳后面也笑了一声,为了此刻为了未来的胜利。 他们还能笑一下,国际政府那边已经是一片死寂。 “我们调查到这本就是一个私人实验室,知道实验室的所有人已经 死在了24号。” 米利坚代表不安地抿了一下嘴唇,看着华国代表的脸继续道:“数据库和网络上的资料也全部消失,我们确实撤离所有实验室。” 王清树转动自己的手指根本不理会米利坚代表的视线,反问道:“可关于这个实验室的资料在我国能够找到,信息没了那么多人也没了?” “这个实验室在进行……”代表在许多国家代表面前根本无法启齿这个原因。 她视死如归道:“在进行人体实验,知道这个实验室的米利坚人没超过500人。我们想问华国为什么会有关于它的资料。” 梅暇下意识地想到24号的机器人事件,难道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修改了代码? 她低声跟王清树询问这个实现的可能性。 要是有可能,这是下了多大一盘棋啊! 王清树仔细听着梅暇的猜测,他记得新闻发布的时间是2049年8月7日13点30分。 “在24号能删掉关于它的一切信息,是不是也能在我国网络和资料库中输入有关它的资料。” “明明可以做到彻底消除,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不是吗?却让我们知道了。” 其他国家的代表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几轮,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怎么越说越觉得前途渺茫呢? 恨不得仰天长啸发泄内心无法消解的压力。 罗斯代表对他们的话做了总结:“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甚至传染病也是有预谋的。” “其他发生的事情先放下,聊一聊未来的事情。” “避难所将在8月份投入使用,现在有一个传染病和毒物在旁边虎视眈眈。避难所进入时间是否要改变。” 一片死寂。 “肯定是要在爆发后呀,在传染病面前人员聚集可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法兰西代表见没人说话,当即站出来做这个恶人。 “我们需要与总统详细商谈后才能给出答案。”德国代表没有理会法兰西的激动,理智地将他们的顾虑摆在明面上。 “请回到休息室进行协商,三个小时后继续。” 秘书长杜山环顾四周注意到王清树眨了三次眼睛,眼看会议陷入僵持严肃地暂停了停滞的氛围。 王清树带着梅暇等外交官回到休息室,把会议做了总结后开车前往司令部与主席会面。 尽在掌握之中。 主席刚送走主任遇袭事件的调查组组长,下一秒外交部的人就进来了。 两方人马还在走廊打了个招呼,对于时间的掌控主席真是用的炉火纯青。 “来了,做。” “米利坚实验室情况怎么样?” 梅暇看见部长的眼神,立马把米利坚提供的图片和信息一一分类放在会议桌上。 “这是派遣的第一批军队全部牺牲,这是现场照片。” “第二批人马到的时候在实验室内部没有遇到任何东西,这是内部图片。” “确实如我们所想,24号他们干了很多事。不能排除后面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夹杂着其他阴谋。” 梅暇在主席右边说完后,就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等主席问话。 “会议上还有什么?” “俄罗斯代表提问:避难所进入时间要不要更改?” “这得容我喊点人讨论讨论。” 40. 叹息 首脑在周主任的聊天框里发出一条信息,不一会儿会议室里就进来一大堆人以及线上连线的流行病学组长。 周主任把门关上后就去处理自己父亲的事情,凶手的女儿已经被带回来了。 缺失的那几页关于陌生基因的重要资料也很快就能找回来。 在众多坏消息里,终于迎来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消息,为了避免出现问题,她打起精神疾步走到办公室联系负责人。 “聊一下坏处。”首脑看着门紧紧闭上,才不紧不慢开口让他们说道说道。 “如果等传染病爆发之后再进入,我们的敌人会不会采取多种形式迫使我们开放避难所。”战略专家率先开口,非常害怕这个场景的出现。 “可是如果传染病在避难所里爆发,成千上亿人的生命将会消逝。”流行病学组长孙杳杳很是担心传染病的致死率。 “军理会副会长,哪种攻击你们抵挡不住?” 首脑听着两人你来我往,感觉谁说的都有道理。 他试图从其他方面入手分析这个问题,寻找最优解。 “首脑,经过前两次的敌袭我们发现对方在战场非常依赖信息干扰、收集和战场信息差以及动物。” “只要这四个方面被压制,我们完全可以取胜。” 秋坤听完只觉得头大,这四个方面哪个能有进展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讨论避难所的问题。 说来说去怎么做都是死局。 “目前存在的传染病致死率最高是多少?” “一个是狂犬病,致死率99.9%。另一个是朊病毒,致死率100%。” 秋坤不觉得敌人会对他们手下留情,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都难以抉择。 他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偏颇,但还是会担忧人民将要面临的危险,秋坤也快要坚持不住,精神崩溃了。 他良久才将最终结果告诉外务署署长王清树。 “推迟避难所的时间,在传染病爆发后吧。” “另外,告诉他们一下昨天车祸的细节。” 这个结果对于敌人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桌子后面的大扑棱蛾子静静地蜷缩在黑暗里等待夜晚的到来。 王清树站起身来朝着主席点点头:“明白。” 他起身之后,外务署的人也跟着“刷刷刷”起身,齐刷刷地跟在部长后面鞠躬。 时间有限,主任笑着看年轻人,让他们先回国际政府开会。 “军理会成员留下,你们出去后把□□及所属部门所有人叫过来。” 孙杳杳是最快离开的,手指一按两个按钮。 屏幕一暗,她直接连接到曾院长的办公室,告诉她详细情况。 曾秀佳取下眼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想到离开米利坚那天,路上还能看到一个个满怀希冀地望着军队的人,不忍心道:“什么选择,最终受苦的都是普通人。” “这也是我会来到这里的第三个原因,我不希望自己是那个普通人。” 流行病学组长孙杳杳没想到她会跟一个相处没几天的陌生人推心置腹。 也幸亏我是一个比较好的人,孙杳杳自恋地夸赞了一下自己。 “我也说说我的心里话,我爱人一个月前去世了。我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刚上高中的孙女,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但于我而言他们必须活着。”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原因。” 孙杳杳拍拍曾秀佳的手,他们俩也算是志同道合。 这重要的事、不重要的心事都说完了,孙杳杳双手插兜,潇洒地走着,风吹起大褂的下衣摆,只留给曾秀佳一个帅气的背影。 曾秀佳这个老人不理解,她忙活大半天了,怎么还能这么有活力。 我跟她也没差多少岁呀。 她刚准备闭上眼养一会儿神,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言组长,才过几分钟又见面了。”流行病学组长孙杳杳特有的八卦嗓门,隔着门都能听见。 曾秀佳没听见小言说什么,也知道是来找自己的。 她叹口气整理好自己起皱的衣服,便看见言时安拖着不便的腿急切地跑到办公桌前。 “杀害周云雁的主犯,他女儿死了!” 曾秀佳当即摆烂地靠在椅子上,腕关节无力地举起打开手环看到4分钟前周主任发送的文件。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眼微眯瞧着屏幕上的信息,浑身上下毫不掩饰自己的阴狠和凶残。 “让她查清楚谁杀的,顺便把那个老人换个地方关。” 眼中的杀意还没退却的她看着言时安思索了一下决定改变主意:“算了,这事我亲自给首脑说,让周主任听主席安排不要插手。” 言时安轻轻抬起锐利的双眼,凌厉的杀意已经准备好挥向心中的罪人。 “明白!老师放心这事我熟。” 他坐到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在脑子里将云戍这几十年来做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 光顾着防一无所知的敌人,忘记背后还有看不清形势的蠢人。 你最好什么也没做,不然刀放在我颤抖的手上一不注意鲜血那可是喷涌而出。 言时安听着老师向首脑汇报情况,以及安排将那个主犯关到司令部。 给他一张床就不错了,还好吃好喝供着? 不气不气,他要知道自己女儿没了估计比我当年还要悲愤交加。 曾秀佳见首脑皱着眉头认真地点头,便利落地将屏幕推到最前面问道:“各位,怎么看?” 上一场会议说话的军理会副会长这次依然第一个回话:“我们也是刚从主席口中得知她的死亡,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一切都是未知。” “我虽然很同情他的遭遇,但这个人不得不防。在人体实验里能从一个毫无人权跟畜生无异只有编号的实验体,变成如今的盟务处第一盟务官,可想而知这个人的心性非常之坚韧。” “无法排除他的嫌疑,毕竟从主犯的口供里得知他俩的关系并不一般。”另一位副会长见他说完补充说明一个点。 秋坤见他们俩的脑袋依然灵光,欣慰不已,直接给现场的玄武战区统合官发出指令。 “许星荃,你派出两个排的人把那两个人接回来。” “顺便给那些警察手环发消息,全部服从军队的安排不得反抗。” “明白!” 许星荃在会议室众人的注目下给第25集团军军长下命令,一级一级传下去。 最终主席任命许星荃带着三个排把人从司令部的深山里安全带回来。 许载驰看见云戍竟然跟自己一样两边各站着 一个军人,放肆嘲讽的笑容扯动着自己鼻青眼肿的脸也没停下来。 许星荃听到他这笑声,没来由地火大,谁让他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脸?赶紧让人把他塞车里去。 “云官,这几位是来保护你的安全,不要多想。” 最好多多想想,把你干的那些事全都抖出来。 云戍看着屋里简洁的布局听见门拉上的声音,像个犯人一样被关在房间里。 他不愤怒也不慌张。 黝黑得能看见反光的双眸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望向许星荃离开的方向。 没猜错的话,言时安也在那地方。 “等尸检报告出来,周主任会与言时安联系。你好好休息,后面还有许多场硬仗要打。” 首脑见许星荃这么快就回来还诧异得很,他扫向曾秀佳焦急的脸和不安晃动的手指。 直接明说了,你没休息好,这事就不要管。 “好,那后面我让言时安接手。”曾秀佳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看着好好的可内里已是千疮百孔靠一口气撑着。 秋坤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就挂断电话,继续之前被中断的会议。 “小言,解决了。” 曾秀佳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焦虑的自己,喊了声言时安。 这件事就应该让言时安去负责,我对他们可是一无所知。 “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死半路得不偿失。” 言时安步履稳健地走到门口转换了一下姿势,自信道:“老师放心,死了也会有其他人补位。” 他一瘸一拐离开院长办公室,曾秀佳紧随其后去实验室看看陌生基因的最新研究。 周主任作为摆在明面上最迫切的人,已经站在许载驰的门前,拿着首脑的指令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许载驰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云雁的女儿。” 许载驰的待遇可就没有云戍好,这房子估计几百年都没人用过。 她拿了一把凳子坐在一众警察中间,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杀父仇人。 波动起伏的情绪连身旁的警察都能感知到,那警察把话引到自己这边给周主任缓冲的机会。 “你女儿于今天中午12点46分在房间内遇害。仔细想想,你和你女儿的仇人中哪些人能做到这件事。” 许栽驰还在注意观察周云雁的女儿,颇有她父亲当年的身影。 猝不及防间,就听见自己女儿死了! “你们!一群废物连一个人都保不下来,有什么脸问我要那几张重要的资料。” 许载驰现在已经是癫狂的姿态,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拽住周主任的衣领。 “我女儿没了,他的女儿凭什么活着!” “你当初就应该死的!” 周围警察直接把他按在地上,“许载驰最好冷静一点,你女儿是身中数刀失血过多死亡,要疯也要把杀人凶手找到!” 许载驰从起先的奋力挣扎到最后一滩死水趴在地上,双眼无神望着周主任的方向自嘲一笑。 “除了敌人就只剩云戍会这样做,杀了他再来与我谈后面的事吧。” 许载驰的视线从一开始的暗淡无光到渐渐聚焦,望向那张哪怕有人要杀了她也波澜不惊的脸。 一报还一报,作孽啊! 41. 命运(正版文学城) “他的话能信多少都不确定,嘴巴也紧得很。” 周英走在关押云戍的路上,后面的警察便跟在她身后边分析案情。 “两边先会会再说,最重要的不是找凶手而是那份丢失的资料。“ 她转身看着几位身穿警服的人,特别叮嘱他们不要转牛角尖。 什么都不比不了人类的未来。 这也是她会如此的信任言时安的原因之一,哪怕云戍与她相处的时间更多。 云戍的房子在南边,许载驰地方就在北边。 天南地北,互不相干。 “你来了。” 云戍原本坐在窗户前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就知道她来了。 “他女儿死了,你应该比我们先知道这件事。” 周英看着他的背影,也不在意地搬个椅子靠墙坐,百分百肯定地叙述一个事实。 云戍背对着他们无奈又欣慰地笑着看窗外常年湛蓝的天空,跟肮脏实验室里一隅天空如出一辙。 “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他不能接受从小看到大的人坐在这里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自己,更无法承受这么信任的他们会怀疑自己。 那句话里饱含他的委屈与质问。 “他女儿住在司令部,今天中午被发现倒在房里身中数刀。你怀疑这是敌人做的还是人为?” 周英从小跟他相处,这么可能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真实面容。 你还真不必带上敌人,小蟋蟀一蹦一跳在床底下慢慢动听着他们的对话无声吐槽。 身中数刀还能救?这一看就不是我们的手笔。 你们的敌人讲究一招制敌! 你要是问为啥你们是例外?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蛐蛐~蛐蛐~蛐蛐~”它小声地叫了几声,差点把自己叫没气,累得摊在黑暗里仔细听他们的谈话。 “是我杀的。”云戍看了一会儿实验室的天空,转过身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没有过多隐瞒和辩解直接承认自己的罪行。 “我做的坏事不少,很多他都一清二楚。” “至于为什么不杀他要杀他女儿,是你们来的太早了再晚几天我就能把他淹死在沼泽里。” 他不甘心地锤了几下被褥,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不过也不亏,杀他女儿跟杀他没什么区别。就是可惜你们动作真快,差一点我就能把一切都销毁。” 云戍说完又倒在躺椅上惬意地望向外面的一抹明媚的蓝,过不了多久许载驰应该也下去见他亲爱的女儿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爱妻如命,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能舍弃的人。 “缺失的资料呢?这份资料很重要,非常可能对研究动物异常有很大帮助!” 周英见他如此好说话,比许载驰强太多。于是没有半点愧疚的想要压榨更多的信息。 旁边的警察全程就拿个手环记录,当个记录者、见证者确保证据的真实性。 他们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公然挑战国家法律的尊严,又了解到他的过往。 一时之间,也不免有些唏嘘。 谁对说错,法律说不清楚,道德也说不清楚。 “根本没有这份资料,当年周云雁死时我就在现场!言时安口中的资料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缺失了。” 云戍快速扭头将心中所有的秘密一扫而空,包括亲眼看见周云雁的死亡。说不清道不明他为什么没有将这个秘密带到地里。 望见周英震惊绝望的眼神,一瞬间,云戍的精气神也被抽走了。 终于像一个60多岁的老人双手搭在两边,沙哑地嗓子苦笑一声。 “明白吗?这场战争在20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周英和警察们听到这个惊天爆炸的消息,脑娃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仅仅是已知的20年前,甚至是更远的过去。 这消息足以让所有人不在云戍这里浪费时间,警察们鱼贯而出飞奔到会议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安静等待结束的时候。 而周英见他们的背影远去默默关掉手环的录像,看向躺椅上一动不动的云书。 “你还隐瞒了什么?” 他还以为都走掉准备和衣而睡,朦朦胧胧突然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吓他心头一跳。 他听着非常明显的女声,脑里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坐起来不耐烦道:“那些破事你们都知道,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周英不知道,可总觉得前面许载驰说的话有很大的不对劲。 她审视的目光从云戍脸上来回游荡,仍心有疑虑地离开这里赶往会议室。 云戍看她彻底走远,瞟了一眼监控,继续不耐烦地倒在椅子上晃着小腿悠闲自在地哼着小曲,时不时眼中闪过几抹解脱。 一切都要彻底埋葬。 到时候,人类虚无缥缈的未来,我也无权干涉。 他一脸苦笑沉入梦境,又梦到多年前被带进实验室的时候。 那年他才13岁。 也是十三岁,周英的父亲周云雁离世,她第一次见到云戍。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云戍在的方向,太阳下漂浮的灰尘像一个个小精灵在她身边围绕。 尽管他隐瞒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周英总觉得那些事情跟自己和父亲有关系。 可她还是伤感这个对自己颇为照顾的叔叔即将离去,法不可移情不可控,只剩叹息。 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是与母亲,言叔和他一起渡过的,半生都与他们交织在一起,不是亲情更胜亲情。 想东想西,想正事想别人的事,终于把主席给想出来了。 “主席,根据云戍的口供表明缺失资料未被人为藏起来,周云雁死亡当时就已经没有了。” 亲口说自己父亲的死亡,周英还是有些不习惯略微停顿了2秒才说出口。 秋坤总觉得自己这个首脑做的有些不对,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来找他汇报。 不给他汇报他又不放心,我就是一个愿意操劳的人吧。 “他的话能信吗?”首脑的关键性问题说到了点子上。 白衣服警察多年研究心理学,可以肯定地给首脑一个答案:可以信! “周主任,将这件事告诉言时安同志,没了资料让他们加倍努力吧。” 周主任朝会议室其他政要点头示意离开,带着警察离开气氛肃杀的会议室。 “当兵的气势真足!” “您当警察的也不遑多让,第一次见也差点给我吓到。” 周主任客气的寒暄了一句,众人就分道扬镳了。 苦命的警察还要继续调查整个事件,将两起杀人案件和几十年前的人体实验事件串联起来写个总结报告。 难搞哦!到时候首脑还要看,有的他们忙。 周英那是天天跟着首脑一起忙前忙后,没有一天休息的时候。 这不,刚走一会会儿。 桌上的文件已经堆了厚厚一沓。 < p>她看着文件堆满的办公桌摇摇头,拿着杯子摊在沙发上给言时安打电话。 “言叔,云戍说根本没有资料。” 言时安平静地接收这个消息,看着透明的屏幕庆幸不已。 幸好按的是语音通话,脸上不用做表情。 “什么!你的意思是缺少的那几页从一开始就不见了!” “奶奶个鳖孙,真他大爷的是乌龟啊!” 小周,很抱歉。 跟云戍合作了20多年的可是他言时安,能知道的,不能知道的20年都足以了解清楚。 换句话说,云戍永远不会背着言时安做事。 这所有的一切,从开始都是一场三人所知的预谋。 言时安和云戍本就是一类人。 “言叔,你有点不对劲。” 周英看言时安一反常态骂骂咧咧,心里越发觉得哪儿哪儿都带着点阴谋的味道。 言时安心里顿时呕吼一声,演过了!!! “没有,只是气疯了。”言时安的面容立马沉下来,心都跳到嗓子眼冷静中带着点愤怒解释道。 “既然没有什么危险,这事就你负责吧。你叔现在精力都在实验室,既然凶手已经抓住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了。” 他说完直接拜拜挂断电话,望着外面将落不落挂的残阳。 黄昏的到来就是在告诉你要道别了,不要留下遗憾。 周英一脸深思看向言时安慌张挂断的电话,暖黄色的阳光洒在她靠着的沙发上。 她心狠地看着晚霞渐渐消散,迎来最终都会光明的夜晚。 寂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撞击声,周英似乎终于明白话里藏的真相。 她闭上眼对命运发出了一声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月亮和星星出来了,微弱的亮光发现她已经坐在椅子上埋头处理堆积了一天的公务。 不知不觉,已经从厚厚一沓变成两摞相同高度的纸。 她好像已经找到有一些东西比那个真相更加重要。 天色渐渐地亮起来,朝霞的第一缕光被她捉住。 光怎么会是愿意屈服的事物,它猛地一拽周英被她拉到了阳光下,欣赏稍纵即逝的彩云。 它也溜走成为照着周英的阳光。 “小周!一晚上没睡吧!”秋坤在路边拳挥生风、掌落响声,一招一式皆是太极的真传,老远瞧见周英,跟昨天穿一样的衣服。 两眼看都不看就知道是她。 “您不也是,医生这几天担忧的头发一抓一大把,整个人都埋汰不少。” 秋坤没说话只是动作加快,一会会儿才满头大汗站起来嘴硬道:“我这身体两天没睡觉照样杠杠滴,你让他放宽心。” 周英走过来伸手把纸巾递给秋坤摇摇头,继续劝慰道:“您的健康很重要,明启乃至全球现在都离不开您的领导。” “不用说了,道理都明白。可你要我真的睡下我梦里也是在办公,比现实还累。” 秋坤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 睡觉?我能安稳的躺下,全华国又有多少人能过一天安生日子。 又有都多少人因为身份因为钱权而让本该保家卫国的军人为他们服务。 天高皇帝远,我管不了是我的失职。 可你让我心安理得睡去,那这一切就是我的原因。 迟早要清理掉这些人。 秋坤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了凶狠的表情,眼神愈发锐利起来心里数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42. 咳嗽(正版文学城) 他抬头与平静的周英对视一眼,两位眼中的势在必得明晃晃暴露在阳光下。 周英一看便知道首脑在想那些糟心人,这到嘴边还想继续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忙一忙多做几套备用方案吧。 如此轻易地妥协了,医生要是知道头发估计又要掉一大把。 她想着那人抓狂的动作,嘴角涌现出一抹显而易见的笑意,周身的气息也柔和了不少。 秋坤看透不说透,当个旁观者清。 他轻轻拍拍周英的手臂以示鼓励,步履稳健地回到办公室,让她去食堂的时候给他带份早餐。 人声鼎沸的食堂活气十足,尹花明端着玉米、红薯、鸡蛋,提溜一瓶豆浆穿过人群走到春溪长身边。 “走了!” 春溪长注视从人群中向他奔来的人,风轻轻吹动两人的发丝,脑中都是两人相拥的画面。 走时,他突然俯身将脑中的画面变成现实,紧紧拥抱他的爱人,他的亲人。 “走吧!” 抱完后就十指相握的夫妻,以及另一对结婚几十年了依然腻歪在一起的夫妻,都让剩下的两人像狗一样躲得远远地进食,小眼睛还滴溜滴溜转着想着鬼点子。 [别看热闹,赶快走赶快走。千万别刺激小由了。] 叶念雅手指都戳得发热,给赵长阮和宴梧夕私信,还要时不时关注谈由的情绪。 大早上,大家都还在享受这不可多得的悠闲,只有师姐的世界忙忙碌碌。 两位这瞅瞅那儿看看的师叔,看到消息的那一秒,天已经塌了。 [刚才不就你和我吗?师姐和小由什么时候来的!] 宴梧夕一个超出分贝仪范围的尖叫从心里发出来,快速扭头,拽着谈由一个侧身绕开赵长阮疾步回到实验楼。 赵长阮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点开宴梧夕的聊天界面,等待了几秒钟他的消息就发出来了。 不用听就知道是什么。 他悄咪咪看着师妹陡然放松的脸,明白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直接把宴梧夕的语音外放,让他直接去问师妹吧。 “我们两个那么大的人,你们都没注意!这侦查能力,有一天从你们背后偷袭,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念雅觉得自己就是个操心的命,从心底里认为他们可以开始一些战斗训练了。 下次遇见院长就把这个提议告诉她。 赵长阮还不知道自己的黑暗时刻要来了,正在松开语音按钮将这句话发送给宴梧夕。 想着宴梧夕调色盘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带好帽子挡住上扬的嘴角。 “哎呀!走了走了,时间快到了。”赵长阮心虚地捂住嘴巴闷声说道,拽起叶念雅的衣袖转移话题,快速离开现场。 无论快走还是慢走,他们终是几人里面最后到达办公室的。 “不,你们怎么走那么快?” “咳咳咳!” 赵长阮起伏剧烈的胸膛一刻也不停歇,看得人害怕下一秒就上不来气。 都这样了,他还要说几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猛烈的咳嗽起来。 “我们是跑的,而您的体力居然连走都能大喘气?” “不对吧……您做个检查?” 尹花明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恨不得现在就把赵长阮带到医院做个从头到尾从内到外的全身大检查。 “对呀?这感觉不对劲呀!” 翱翔于天的鸟背上坐着一些有大有小的动物冷眼看着玻璃另一边的他们。 它们缓缓散开飞向基地的最外围,那里坚不可摧的高大墙壁正在缓缓完成最后一步。 而这是全球基地中速度最快的建设进程。 云层之上还有其他的东西开始看着进度缓慢的人类,放弃了对他们的关注。 那些鸟继续往远处飞,飞进了千家万户,无声地落在树枝上、阴影处、窗户边,大大小小的眼睛串联起庞大的信息网络,牢牢套住了一无所知的人类。 “咳咳咳!”一个正在小区楼下领取食物的男子突然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然咳出了红红的血。 原本拥挤的人立即散开,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真空区,行政院工作人员得以进去送他去医院。 赵长阮带着口罩被送到了另一栋建筑里面,这里是研究院的临床小组所在地。 连带着他算上一共128人接受了全身检查,所有报告要1个小时后送到院长办公室。 “这感觉真的很像30年前的疫情,你不说我还不难受你一说我就浑身难受提不上劲。” “我这心理暗示这么强吗?” 他们一群平均年龄40岁以上的人待在隔离区,互相交流着自己身体的异样。 国家防控中心接到全国多家医院的报备后,立即警戒起来,按预想的步骤推进。 “还差多少手环?在后天之前所有拥有明启身份证的人都必须带上手环。”通信部部长刚从卫生健康理事会那边接到消息,心底烦躁骂骂咧咧地给生产部门打电话,通知最后期限。 又想到文威意刚刚还给他发优美的风景照更是想给他来一拳,虽然是无意的! 气归气,他还是给不知道是工作还是度假的国安部部长文威意说明了一下今早发生的情况,让他注意安全。 与世隔绝的解毒剂小组所在地天府,文威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调查得连人小时候几岁尿床都知道了。 发现一点有问题的人都没有,文威意笑嘻嘻地坐在车盖子上感受着清晨凉爽的风。 “我明天真的要跟你一起回吗?”何梦欢自从知道她要回去,一有时间就待在文威意身边打听回去干什么。 文威意最开始还有些害羞,不习惯离女人这么近。 现在是爱咋咋地吧,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让你回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没干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最多把你骂一顿发配角落,又要不了命! 天天问!天天问!!! 何梦欢看他已经把视线聚焦到自己身上,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舒服变得烦躁凶狠,立马把自己的嘴闭上退后跑开。 刚走一半她就突然喘不上气,开始咳嗽,止也止不住,咳得整个人面色发红眼泪都流了出来。 文威意听到她一声大过一声痛苦的咳嗽,立马翻身下车走到她面前,扛起她就往研究院医务室跑。 “她!” 文威意刚把何梦欢带到医生面前放下来就看见她的手心出现一抹红,话音瞬间拔高拽着医生强硬地往这边带。 “赶快看看,她刚刚突然剧烈咳嗽,现在已经咳出血了,之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医生一听这种情况跟全球生物传染病数据库的相似,赶忙拿出两个口罩分给他们。 “戴上,她这情况很像传染病,我们要赶紧把她带到隔离病房,也会有人带你去隔离室。” 文威意脸色刹那间垮了下来,跟医生一起把她带到病房的路上也不消停。 “她会有事吗?” “不知道,你赶快去隔离室。” 医生面色凝重地在纸上记下各种检查,催他赶紧离开。 别耽误我打电话呀,这都是机密哪怕你是国安部部长也不能听,快走吧。 “这里有112个人,一天一个防护服能够用多少天?口罩这些能不能支撑整个研究院的使用。” 后勤部的部长充满自信地告诉她:“放心!够够的,大胆去做。” 全球做足准备的国家只有明启一个,这是不幸的一件事。 于全球,于明启而言都是的。 全球各国陆续都发现这种情况,而一直饱受煎熬的人们再也受不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开始反抗。 “你忘了吗?我妈半夜被不知名的东西啃食脖子死了!从那里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床上所有的东西!” “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现在传染病爆发了我能活吗?你们真的能救救我们吗?” 那女子偷偷一个人翻越3米的高墙跑到外面的超市拿了一堆东西回来。 可惜,翻墙的时候被逮住了。 小区的行政院工作人员直接将东西全部没收,原本一直乖乖听训的女子立马拉住袋子,目光灼灼的眼睛仿佛能冰冷地看穿对方不怀好意的贪婪内心。 “你想干什么?” 那些人什么也没说直接把那些东西放进黑色的框子里,“这些东西你不能拿!” 原本精神就不好的女子被他们这一刺激,力气大得掀翻了所有人。 她孤零零地站在中间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们。 社会的秩序开始因为传染病的出现有了一丝裂缝。 平地上摧毁一个秩序很容易,在谁都可能死去的废墟中重建一个秩序,千年都不一定能完成。 这样的事情在明启还算少数,但在其他国家已经发生暴乱。 “这些暴乱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你们所说的安抚是指什么?暴力压制吗!” 王清树署长的头发肉眼可见的变白了很多,每天还要为其他国家的破事劳心费神。 “能不能有点用!基地建设、保障安全、传染病危机哪个不需要人,竟然还能再惹出这些事情!” “别逼我们退出国际政府。” 就算其他国家嘴硬,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一出来心里一抖。 世界已然以明启为中心。 就好比此刻,一大早上的会议所有国家领导人无论黑夜还是凌晨都必须线上参加。 唯有属于明启首脑秋坤的屏幕从会议开始到会议结束都是黑的。 有什么好参加的,所有结果我都知道还浪费什么时间,这么多事情还要等着我呢! 早上7点30多发生的事情,8点半司令部的大型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一个小时内,构建的全球传染病数据库相似案例已达20000余例。”秋坤总感觉他们所想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到了陷阱里,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 他看着进入研究院之后就没有发生死亡的曾秀佳他们,低头陷入沉思。 只有他们没有死亡,可其他人每天都在遭受防不胜防的动物袭击。 夜晚尤其多。 秋坤现在还没想清楚研究院于他们意味着什么,让他们如此手下留情。 但也没时间多想。 “曾院长,一旦确认是传染病请全力以赴。” 曾秀佳这次不是一个人了,身后还坐着病毒学、微生物学、流行病学所有的主要成员。 这其中也包括一些外籍人员,关键时刻特例参加,但一些重要机密不可能让他们听见。 所以会议一开始,秋坤首先就把研究院负责的事情布置下去,然后让他们赶快下线。 “明白,今天上午情况刚出现,我们的成员已经飞往多个地方采集数据。” “请首脑放心。” 43. 合作(正版文学城) “还有什么需要罗列一个清单交给卫生健康理事会,会尽快给到你们。” “请务必救救疾病缠身痛苦不堪的人类。” 秋坤站起来连带着会议室的所有人一同起身向研究院的众人鞠躬致以崇高的敬意。 曾秀佳他们慌忙站起来回敬一个鞠躬,主打一个分内之事怎能行这么大的礼,使不得使不得。 曾秀佳起身与屏幕里秋坤的视线撞在一起,秋坤直起腰点点头,曾秀佳听令,手上动作快如闪电,关闭屏幕退出会议。 “走了。” “再见!” 上一秒挂掉,下一秒椅子上的人已经跑出十米外抓紧时间赶回实验室。 “走吧,这场硬仗终于开幕了!” 曾秀佳已经全面接手传染病小组的工作,从今天起她就是传染病小组的总负责人。 “这些案例太分散了,已知样本中的DNA序列没有发现不匹配的基因序列,结果显示为阴性。还需进一步观察传染性和流行性。” 病毒学副组长说着一个似好似坏的消息,未知或许比已知更让人恐惧,没有让他们感到放松反而压力剧增。 如果真的不是传染病,这样大规模分散性的病人很有可能是中毒。 “做两手准备,联系解毒剂小组共同合作。 曾秀佳快速做出判断,联系储潭清说明情况。 “好的,我马上安排配合你们的工作。”储潭清利索地挂断电话,让实验室里惶惶不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听他说:“我们有新的任务了,大家都知道今天早上出现了多起咳嗽出血的病例,我们组就有10人。” “生物研究院那边的测序结果呈阴性,不排除传染病的可能,但也给中毒概率增加了一大截。” 储潭清说着说着眼神就亮了起来,我们还能继续参与治病救人的机会啊。 多难得啊,所以这次必须要配合曾秀佳他们,必须要将那些人救回来!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帮助他们排除中毒因素。” “资料会发到手环上,现在去会议室!”储潭清情绪高昂地带着解毒小组全员拉动几天没开的会议室大门,久违的阳光透过清透的玻璃将他们笼罩,带着遇难者离世的悲痛,这一次危机或许有个美好的结局吧。 “他们协同好了,孙杳杳你带着你的组员快速判断传染性和流动性,由于病例较少给你两天时间。” 流行病学组长孙杳杳目不转睛盯着曾秀佳的嘴巴,将这些话记在心里转身离席。 “剩下的人继续测序,找到病原体。” 截止晚上8点,全球病例约有8000万人未见证据充足的人传人现象或共同暴露源证据。 研究院的各个楼层灯火通明,显得宿舍楼在其中格格不入。 “那些课有什么好上的,有专业课也就算了竟然还有道德与法治。” 女人窝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抱怨。 “行了!你说有办法让我们进核心组,最好不要骗我!”男人今天就已经注意到研究院的异常,愈发担心自己被赶出去没兴趣在这里跟女人调情。 那女人也不在意他的话,缓缓坐起盯着他被恐惧占据的双眼,露出一个柔情蜜意的微笑。 她轻拍男子的肩膀隐藏起眼中的不怀好意,让他放宽心道:“我打探到今天早上临床那边无缘无故封锁,不让任何人进。” “这么大动作,应该是我们的敌人动手了。” 女人眼波流转到男子身上,摸着他的脸在耳边充满希冀地说道:“以我们俩的能力何愁进不了核心组。” “林松云,你可真聪明!”男子说着就控制不住上手抚摸她的脸颊,想要一吻芳泽。 “啪!”一巴掌落下,男子的头跟小球一样受到强劲的动能移到极限位置,身体失去控制倒在沙发上,那只碰到脸的手落到地上被女人的脚轻轻踩住。 “黄中宵,给你脸了是吗?”林松云脚上用力,放在脖子处的手也开始收紧,冷眼旁观男子涨红的的脑袋和抑制不住的白眼,瞬间松手抓住他的衣领拉开门,将人丢在外面。 也不在意他动没动,转身将门拉上嫌弃地看了眼沙发。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位与房间里气质截然相反的温柔美人缓缓走进点着熏香的房间。 “确定今晚动手?” “当然。” 美人坐在客厅的凳子上,轻敲身前的茶几等了几分钟,一只鹦鹉从外面飞过来停在窗户边。 “行动。” 鹦鹉人性化的点头表示知道,豆大的眼睛玩味地盯住躺在沙发上一脸兴趣盎然看着它的林松云,突然开口:“你,千万不要暴露。” 话音里古怪的笑声越来越大,似乎非常希望看见林松云暴露的情形,那一定很有趣。 林松云见过的鹦鹉说话声音都不同,不是很尖锐还带点沙哑或许是因为品种的不同。 以及那个比女鬼还女鬼的笑声,怎么着都不是一个正常鹦鹉。 她全身鸡皮疙瘩掉一地,立马直起身子听话的点点头,目送它的离去才松下来再次倒在沙发上。 “吓死我了。” “与虎谋皮,就要做好被它吃的准备。” 美人没在意林松云的动作,一直望着刚刚被打开的窗户,那只鹦鹉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她对动物的认知。 “倒戈乃两不容。” “哼哼,我原本也是不想朝不保夕、死于他乡、无人收尸,所以我努力地想要核心成员死去,我取而代之。” 林松云惆怅地看着被鹦鹉打开的窗户,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自己的秘密。 “直到不久前的一天晚上,我手环上突然出现一条陌生消息问我想不想活下。” “我迫不及待!”林松云的声音突然加大音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下一句又急转直下低落起来。 “可当见到那只鹦鹉的时候,我很失望。失望没有见到最终的敌人,失望于他们依然躲在深深的幕后玩弄我们。” 美人欣赏地看着此刻充满光辉的林松云,很是意外她能有这样的觉悟。 “姐姐,我们会死的。”美人被她迷住突然坐到她的旁边,声音中的兴奋再也压抑不住低声在女人耳边高兴的低语。 “我很荣幸能听见你的秘密。” “池故溪,你可是我最喜欢的美人。”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天,再也不分开。 黎明的太阳终究没有升起,全球生物研究院迎来了第一例死亡。 能见度10米的大雾遮掩了许多动作。 那人的脖子有一个大洞,赫然跟之前小区女子母亲的遭遇一模一样。 幸好发现的时候正值上午大家都忙碌的时候,没有多少人看见这恐怖的一面。 但男子的死亡还是引起了研究院所有人的恐慌,林松云坐在食堂里听见他们的讨论嘴角上扬10°开心地吃着碗里的饭。 尹花明和春溪长刚好坐在她的对面,亲眼目睹了她隐秘的高兴。 两人不动声色地把碗里的饭扒进自己的嘴里,都望见对方的瞳孔猛然放大,满是知道真相的震惊。< /p>他们俩无意识地加快干饭速度,领着饭盒火速离开现场跑到办公室找到言时安。 春溪长殿后快速把门关紧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尹花明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拿出一份饭摆出来,筷子递给老师。 “老师,那个死者的社会关系我们可以知道吗?” 尹花明纠结地看着美美吃饭的老师试探地询问一下下,不行就问别人。 言时安吃着香气蓬勃的饭,是这几天来最好吃的一次,“你们来的巧,资料刚刚被人放在桌子上你们就来了。想看随便看,尸检报告给出是被啮齿类动物咬死的。” “他的尸体已经被装进双层尸体袋,整栋楼都已经被消杀他身前的房间也被隔离了。” 言时安说完便看见尹花明眼睛一亮跑到沙发上拿起资料就是看,合着我就是一工具人。 不管了吃饭,有啥秘密都等我吃完饭再说。 尹花明起先就是想看看社会关系中有没有食堂的女子,可第一眼就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快速浏览,生怕一会儿就看不到结尾。 “我的天哪,一部家族伦理小三上门小妈开门偷梁换柱禁忌之恋的大剧夹杂着上位文学学术造假!!!” “每天在眼前上演这么多的大戏成为学术美男子,还能学进去成功把自己变成真正有实力的人!!!” 她的两句无比震惊声音很大的话清晰地转进在场两位男子的耳中,捂住耳朵也于事无补的悲凉。 言时安举起拿着筷子的手颤抖地指着尹花明手中纯白的纸,惊愕得声音都劈叉了。 “你看的什么啊!赶快放下!” 吃这死饭干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好吃不行偏偏今天格外的美味,言时安猛拍大腿对自己的胃恨铁不成钢。 春溪长可没言老那般光是嘴上说说,心里指不定还想听路路说得更劲爆。 刚刚那是他大脑待机了,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支配他的身体阻止尹花明的嘴。 现在的他是身体支配大脑,僵硬地走过来把花明手上的资料放在言老的手前,将食堂的情况概括了一下告诉他。 讲完,又转身拉着脸色爆红不敢上前的尹花明一起给言时安歉意地鞠了一躬。 看都不看言时安的反应立马打开门跑出去。 “路路,出来了。”春溪长看着眼前人的窘迫忍着笑宽慰道。 尹花明已经不想再提及刚刚办公室里的一切,毫不客气地转移话题。 “我刚刚看了,那女子确实与死者有联系。” “是……是死者的……的…,哎呀!别问了我说不出口,不过关系很不一般!” 我转移什么不好转移这个话题,尹花明一脸后悔地拍拍自己这张惹事的嘴巴。 春溪长也不在意瓜吃没吃完,她说不出口那就不说了。 不过他后面还是问了一句:“他们关系好不好?” “上面写的是关系很好。” “那就怪了,关系很亲密为什么会笑得那么,那是比开心还要再深一层的兴奋?” “她在兴奋什么?下次问问曾院长吧。院长的脑子比我们所有人都好。” 春溪长想不出来,但靠着一点她就一定有问题,更别说死者是死于动物的手中。 能跟动物有所联系全都是重点观察对象。 尹花明看着他碰上其他事情都不这么转死脑筋,就遇到科研还有人类危机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想搞清楚。 某个夜晚的卧室里,她也曾谈起过这个话题,春溪长的回答至今还放在心里成了她奋不顾身的动力。 “因为未来有在乎的人。” 44. 孩子(正版文学城) 那时春溪长看尹花明的眼神,跟此时此刻她看春溪长的眼神一模一样。 亮晶晶的,盛满了阳光,一切困难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被打倒的。 “好了,老师会告诉院长的,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把这怪病治好吧。”尹花明对这怪病忧愁得很,眉头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就没放松过。 春溪长点点头,把怀里不轻的箱子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舒服地靠着椅背躺下去,翻阅手环里的最新资料。 尹花明坐在椅子上,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实验动物的关键信息以及生活中的疑点。 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曾秀佳烦躁地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她后面,白大褂随风而动像是来索命的无常,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倒计时的秒针上,收割灵魂。 尹花明和春溪长瞧见他们,赶紧坐起来站在箱子两边准备给他们发饭。 “这份我拿走了,你们快点吃,1点继续。”曾秀佳从其中拿走一份提醒了他们一句就带着几位老师去到办公室。 众人拘谨地等候老师们离开,直接变身饕餮打开饭盒就是狼吞虎咽。 “饿死我了,这早上吃的饭,太阳升空的时候肚子就开始叫。” “一堆人瞅着我,你知道多尴尬吗?” 病毒学组中一个年级小的人十分钟不到碗里的饭已经见底了,一个饱嗝气势十足的从嘴里发出来。 “你难道不觉得现在更尴尬吗?”跟他坐在一起的人一边收拾自己的餐盘,一边善意地提醒他。 那人原本行动迅速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才抬头笑着环视四周。 笑得好苦啊。 尹花明趴在春溪长的肩膀上遮掩住脸上忍不住的笑,偷看那人的表情。 更好笑了。 岳潇在她后面抵着她平滑的额头使了一点小劲让尹花明把头抬起来。 “哎!” 春溪长听见她的声音转头就遇见李旋严肃认真夹着警告的眼神,他斜眼看见同样僵住的尹花明,竟然还有点同命相怜。 椅子被转过来与他们面对面,叶念雅、贺仁熙以及看热闹的李文章都站在他们面前,双手抱胸,带着压迫感,等着他们说话。 “你们俩在言老办公室干什么呢?”李旋勾着尹花明的脖颈直勾勾地看着春溪长。 “你们怎么知道的!!!”尹花明诧异地看着岳潇又望望李旋,打死都不说,让春溪长来! 她的手从后面推了推春溪长,咬牙切齿笑看他。 你上! 春溪长觉得自己有些时候太过好说话才会让尹花明肆无忌惮地指挥他。 简直太爽了,好嘛! 他眉头一跳,立马握住尹花明的手,演得那叫一个生动活泼、真情流露、信手拈来。 春溪长不可思议地望着尹花明,唯唯诺诺地露出一点被威胁的样子,七嘴八舌把事情一箩筐全都倒了出来。 说完的瞬间,尹花明气势大涨,立马站起身,眉毛微扬,一双眼睛目光炯炯地望向他们。 “现在该我问你们了!怎么知道的!如实招来!” 尹花明有了底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还在消化八卦的5人齐齐一震,也是臭味相投,岳潇连忙求饶并将真相告诉了他俩。 “实验做完,我们俩饿死鬼投胎先出来,走半路就看见你们俩。花明那两声咆哮想听不到都难。”岳潇听见那信息量庞大的两声,跟李旋的眼睛双双放光,激动得抓住对方的手按耐住心里吃不到瓜的焦急坐在办公室跟李旋讨论。 春溪长见5人都知道了,立马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所以,你们觉得这个人有没有问题,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简单。” 李旋想到那两人都是遗传学专业,灵光一现,嘶了好几声才急急忙忙说出口:“我记得最开始并没有选他们,后来是怕我们出现意外,才让那些已经淘汰的人也进入研究院。” “那几个私生活混乱的都是遗传学专业,有没有可能担心自己的未来跟他们合作?” 几人瞬间头皮发麻寒毛立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以后离那些人远点。”叶念雅一想到人群里有叛徒真的是眼前一黑,还怕死得不够快吗? “跟往常一样对待他们,不要打草惊蛇。走吧,还要继续实验观察患者细胞以及有无抗体。” 岳潇静静地站在一旁把每个人说的话都记在心里,特地嘱托他们不要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哈哈哈哈哈,蹲在墙角的小蚂蚁无声地狂笑,我倒要看看自相残杀的你们又会展示怎么样的笑话。 大中午的鹦鹉没过来,倒是来了个蜻蜓在空中飞了一个大对号将消息传给林松云。 林松云看着它不同寻常的动作,慵懒地撑着自己的脑袋笑了一声,等着那些人来找她。 “蠢货!”她没忍住骂了一句,换上一身活动方便的短袖和裤子,去大型会议室上课。 出宿舍楼的瞬间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林松云前方的路,池故溪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抬手挡住天上刺眼太阳,从容地走进房间。 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心境造就了独一无二的我们,这也是人类最引人注目的一面。 全球各地持续出现国内混乱和国际分歧,他们似乎一直在煽动人类的情绪,激发我们内心的恶。 秋坤看着呈上来的暴乱人数和分布,现在可以压制,未来呢? 随着战争的强度以及敌人的恶趣味,秩序迟早有一天会崩塌的。他只希望这一天能晚点来,明启人民能在战火中继续团结一致屹立在世界上。 他的视线从纸上越过桌子落在沙发上挺拔的身影上,“这些我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你怎么想的?” 王清树今天来就是为了问一个问题:人类同盟关系会不会长存? 秋坤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探究地望着这个并不年轻的外务署署长,他很希望这层关系永远存在。 个人意志无法改变整个种族的前进方向,能改变的唯有集体意志。 可惜,自己的国家都无法作出承诺会长期保证人民安全,人类又怎么可能团结一致。 但人类的意志又高度统一,那就是活下去。 他不想打击这个年岁渐长的老人,让人带着希望走下去总比绝望好。 “你心里的答案你不满意,那你就让未来变成你满意的样子。” “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不要设想你没去过的未来为此暗自伤神。” 秋坤无奈地挥挥手让他赶紧出去,我是什么知名心理医生吗?都来找我述说感想,聊完一个个 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感觉还不错。 不过今天趁着工作时间聊几句有点把首脑聊崩了。 有共同的敌人才有可能长存,没了这个就是一盘散沙。 是什么玩意影响了我们好好的外务署署长,活了大半岁数多通透的一个人竟然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 “这心理问题……不好解决呀,哎呀!放弃!”也不知道研究院那边有什么新进展。 “什么进展也没有,全是阴性!啊啊啊啊!”一晚上没有睡觉的贺仁熙经过摧残后已经疯疯癫癫的了。 “流行病学那边怎么样?”尹花明撑着脑袋看结果,贺仁熙的哀嚎声精准击中言时安。 他也焦躁地走过来走过去想着还有什么遗漏掉的线索,“没有,找不到人传人或共同暴露源证据。不会又来一遍中毒吧,全球人数已达100万。” “我尝试了一下,细胞在有患者血液的培养皿仅能存活10分钟,但是只做了实验室里有的细胞。” “分两拨,我们继续查传染病,院里其他组的查毒素跟天府研究院作比对。其他细胞后续会送过来。”曾秀佳刚结束手上的实验,立刻通过手环联系其他小组组长,迅速下发任务。 特意给毒素组留了四个实验室供他们工作,距离咳血症发生已经过了30小时,人类依旧对它无从下手。 可时间不等人,已经有生命在医院里凋零。 “妞妞,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女儿想做什么家里人都会事先做一遍,确认没事才让孩子碰,却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小小的一个人孤独地躺在病床上,永远地留在了她最恐惧的医院里,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她得有多害怕呀。 真相都不知道,连该恨谁都找不到。 小女孩最爱的母亲和父亲隔着屏幕紧紧拉住她的手,看着医护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将她装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盒子里。 父亲焦急地询问上门的工作人员,“我女儿的骨灰什么时候才能带回家啊!” 工作人员看着不断流泪精神崩溃的父亲拽着自己的衣服,他穿着防护服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 “先生,如果妞妞不是死于传染病就能带她回家。请……”这话怎么让人说出口啊,6岁刚上一年级的孩子死了,骨灰都拿不到这对夫妻怎么接受得了啊! 他感觉到衣服上的拉扯感慢慢消失,父亲的双眼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请做好最坏的打算。” 工作人员将孩子在医院的遗物交给父亲,转身就忍不住落下眼泪,上天若有好生之德,就赶快让这一切过去吧。 父亲摸摸手中小小的袋子,再也忍不住滑坐在地上,抱着遗物放声大哭。 “妞妞,昨天早上还在高兴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爸爸。” 昏暗的客厅里唯一鲜艳的颜色便是妞妞,妈妈从知道消息后泪水便没有断过,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慢慢坐在妞妞爸爸面前的地板上,看着那个妞妞最喜欢的颜色的物品。 “妈妈,我要粉色的蝴蝶结,粉色小书包和粉色笔笔。” 幸好没有骨灰,那样我就能骗骗自己我的孩子还在医院治病。 妞妞,下辈子别再做爸爸妈妈的孩子了。 45. 孩子2(正版文学城) “第一例死亡病例已经出现,是一个6岁的小女孩。” “她的父母出现症状了吗?”曾秀佳焦躁地注视已经进行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测序,听见这个消息立马问道。 “没有。流行病学那边也没找到确切的证据。”言时安望见显示屏上小女孩暗掉的名字,心中泛起一阵潮水涌上眼眶。 医生在系统中标注死亡后,全球所有能进入系统的人都能看见排在第一灰掉的头像。 这像一根引线。 在这之后,数据库中的头像陆陆续续灰掉,也一直有人进来。 实验室特意空出来放置的悬浮屏幕,黑色与红色的数字在不断的增加,尹花明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这压力也太大了,数字每增加一个我心里的负罪感就重一分。”于浩洪无力地抬起头凝望每一个红色的名字,以后看见任何红色东西估计就要应激了,他望了望四周想跟人吐槽,却发现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埋头干活。 他拍拍脸认真把电脑上的序列与数据库中的进行比对,在另一台计算机上记录与上一次结果不同的地方。 每个人都像一台精准操控的机器。 他们快速、细致、完美地完成自己负责的部分,当然这还包括不睡觉。 第二天的太阳被层层云雾遮盖,灰蒙蒙的天空下,狂乱的风把湿冷和阴沉带给所有人。 实验室的众人还如昨天晚上一样有条不紊地按着共同商议好的顺序往下走。 “人数停止不动了。”白炽的灯光将屏幕上不再变动的红色数字反射进他们疲惫不堪,发酸的眼睛里。 实验室中的微生物学家,病毒学家,遗传学家,生物化学家,分子生物学家等等多个相关领域专业的复合型人才都震惊地望向那个鲜红的颜色。 “继续,再看看会不会继续增长。”曾秀佳看着那个根本不可能卡住的屏幕,心想要么不是传染病,要么就是世界的“围堵”策略非常成功,将它扼杀在了萌芽里。 怎么…可能呢?拥有两次“壮举”的敌人让我们现在处处受制,到现在重要消息在手环上停留一分钟就会连带服务器上的彻底删除。 就是一个陷阱,足以摧毁我们斗志的弥天大网。 曾秀佳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 她破罐子破摔,发现无论怎么样都可能被敌人窃听后他们就开始不管不顾了。 “喂,什么事?” “我看见人数停止了,明启境内的病例有166988人,我们只隔离了患者以及可以进行隔离的密切接触者,剩下无法隔离的密切接触者只有两所研究院。” 孙杳杳一口气吐出这么多字,喘着喝了三口水才缓过来,又马不停蹄地动起了嘴巴。 “但是研究院所有的密切接触者都没有出现症状,我怀疑潜伏期长,传染性弱或者传播途径被破坏。但从第一天8万病例增长到第二天100万病例,如果第三天它一个数都没动基本可以把传染病排除。” 为了把话说清楚,流行病学组长孙杳杳又喝了点水冷静下来,把最不可能的情况也一同告诉了曾院长。 “出现这种情况你依然怀疑传染病,只有以下三个原因:1数据报告严重错误,2诊断标准发生根本性改变,让一些不是的也变成是的,3电影中演的科幻。” “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小的点、大的点都告诉你了,等待明天的结果吧。” 曾秀佳看着手中新的物种列表,听完孙组长那番言语激动、语速较快的话后默不作声。 如果真的不是传染病,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中毒! 曾秀佳只要一想到3·26解毒剂失效事件内心就会涌起怅然,那时她还在米利坚的医院亲眼见证一个又一个的人离开。 要真是另一种毒还研制不出解毒剂,储潭清要怎样才能释怀。 “等明天。” 等一个晴朗的明天。 她注视着手中的白纸,思绪不断飘远,回了她三个字,孙杳杳自己点点头回完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曾秀佳心绪不宁,不安地看着自己穿的防护服,麦克风里传出她的声音。“小言,忙完过来一下!” 监控室的一个安全员注意到曾秀佳的动作,看到她面前的只有电脑也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言时安的身上。 他正在进行直接接触传染源的实验——核酸提取,现在言时安正拿着一个从重症患者血液中提取的样本开始操作。 两天时间里,他们采集了全国多地轻症、微症和重症患者身体多个部位以及疫情爆发聚集区域的土壤、水等上千个样本。 言时安手上做的是最后一组样本的测序实验。 测序工作赶在下午13:32分完成,还能赶上午饭的末尾。 而曾秀佳在这个时候才等到空闲下来的言时安。 不过,她忙起来的时候也就忘了这回事。 一个个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的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回到办公室。 “在里面还想吃口饭,现在出来我是真的要倒头就睡。” 宴梧夕刚说完,人已经在桌子上睡着了。 尹花明拍拍右边的叶念雅让她看睡得嘴都张开的宴梧夕。 跟师兄一模一样。 两人笑了一声,脸就垮了下来,仿佛赵长阮命不久矣即将离世,一想到这里就伤心地眼泪流得止不住。 “师兄……也不知道怎么样?” 岳潇拍拍头拉着他们几个就往食堂冲,真是要饿疯了,“他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春溪长看着自己那么大一个老婆突然跑出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等等我!” “等等我~” 春溪长听着另一个声音,看着跟自己一起追的贺仁熙笑得特别大声。 一大堆慢悠悠跟在他们后面浑浑噩噩的人也没有遮掩,笑的既疲惫又心酸,累得肌肉都没了动弹的力气。 “笑什么笑!”贺仁熙跟在他们三人后面,听见一大片唉声叹气似的笑,羞意顺着脖颈爬上他胡子拉碴的脸,脸上满是愤怒。 他不说还好,一说大家更是叹得没完没了,连带着春溪长的脸也红了不少。 “哥,他们笑就笑吧反正也没老婆!” 春溪长站在贺仁熙身边,哥俩好地想勾住他的肩膀,但怎么搭怎么奇怪,遂放弃,改为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很大、骄傲地讲。 尹花明被岳潇拉着在最前头狂奔,听见春溪长非常得意不知羞的话立马加快步伐远离他们。 [我的天!春溪长你温柔害羞的性子呢?之前都是装的吗?突然给我来这一出!] 尹花明脸上的崩溃显而易见,想当看不见也不可能。 “噗嗤!哈哈哈哈哈!” 叶念雅憋了一路,东倒西歪停下来终于忍不住坐在地上笑了起来,边笑边耷拉着眼皮挑选食堂的饭。 “三明治来一个,水果罐头来一个,土豆丝,炒白菜,鸡蛋,再来一碗米饭。”到了食堂,师姐笑成什么样也不影响尹花明干饭的决心。她闻到米饭的香味筷子一动,谁都不要跟她说话,我的嘴要用来吃饭。 一时之间,食堂都是筷子碰撞夹饭的声音。个个都像饿死鬼投胎,风卷残云般吃光了碗里的饭菜,连曾院长也在其中。 什么形象在饿面前都不必在意。 他们开饭了,仍在实验室奋斗的中毒组和远在天边的解毒剂组还在干活。 “与曾院长传来的数据基本一致,跟3·24事件中的毒素MODS诱导剂作用机理一致。” 司马文酒立在走廊,嘴角绷紧,双眼一眨不眨担忧地看着已经拿到实验数据的储潭清,身体轻轻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走向办公室。 储潭清面色惨白得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冰凉的手和脸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让他整个人不断地颤抖,嘴巴微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噩梦一样的名字不断在他眼前浮现,由红转黑的画面也一遍又一遍重复,储潭清双目呆滞地凝望那个名字,崩溃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大哭,“我孙女在医院,你知道我女儿给我打电话哭的时候,我…我……” 他此刻连一句清楚的话都哭着说不完整,司马文酒也见过小孙女,她一口一个奶奶叫得可让人喜欢了。 “储潭清……”这让人说什么也于事无补,现在已经是下午15:20分,全球传染病数据库的确诊人数依然没有变动,可死亡人数在不断增加。 已经有不少医生发现异常,解毒剂再次出现在全球的视线中。 “不是有个解毒剂吗?你们打一下!我求你们打一下!” 医生连忙上前几步弯腰想把他拉起来,拉不动,便直接坐在地上扶住男孩的肩膀,眼睛红红地与孩子祈求的眼神对上。 不忍心道:“你妈妈是全身多器官衰竭,跟之前的症状一样,可我们无法确认这究竟是不是一种毒,也无法排除传染病的可能。” “况且那个解毒剂救不了人的!孩子!跟妈妈好好道个别,她现在还能跟你说说话。” 男孩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大,身边也没跟着大人。 医生不忍地抱住他,自己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 “我妈妈是不是……呜呜呜。”孩子靠在大人的肩膀上比刚才哭得还厉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上衣衣摆,身子也不敢全部倚在医生身上。 医生没抱多久,就有一个护士跑过来喊她过去。她连忙起身把男孩也扶起来,拍拍他单薄的肩膀说:“去看看妈妈。”哭腔一出来,医生自己也忍不住哭了,泪水顺着脸往下流,却被男孩半路带走了。 “阿姨不哭,妈妈会一直陪着我。”男孩怯生生收回自己的手拿出脖子上戴的葫芦吊坠,安慰医生也是在安慰自己。 医生看着那个色泽很好的吊坠,细心地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最后抱了他一下去救下个人。 男孩也去到病房跟自己的妈妈说会儿话,看着她慢慢睡下去,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握住妈妈的手,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睡着,不会一醒来就没有妈妈了。 孩子趴在妈妈的床前守了一晚上,监护仪和呼吸机都没发出报警声,以为妈妈又能陪他一天。 孩子开心的笑容还没落下,就听见报警声,他感受着妈妈突然收紧的手,慌张地叫着:“妈!妈!我一直都很乖,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妈妈双眼模糊,已经看不清自己孩子的样子,闭上眼时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声“妈妈”。 我儿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真好听。 46. 遇难(正版文学城) 她牵挂的孩子被送去孤儿院,走时遇见了之前的医生。 医生特意赶来把孩子母亲遗留的照片递给他,上面是孩子的一家三口。 “在那里照顾好自己,阿姨有时间就去看看你。”她也是刚做完一场手术急忙赶来,说了一句话又匆匆忙忙离开。 很快,男孩刚抬头就已经看不见白大褂的身影。 坐上车的他拨弄新得的手环,缩小屏幕看着已经录进去的照片。 父亲穿着一身帅气的警服,长得很好看,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家人。 车载着没有家的人去找一个家,而有家的也会变成没家的人。 第四天到了,经过第三天的严格筛查,确认病例和诊断标准没有问题。 今天早上已经可以完全排除传染病,让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心里一紧。 “不是传染病那就是另一个原因了。”今天早上两所研究院抽空开一个线上会议,曾秀佳望着屏幕对面精神状态非常差的储潭清,迟疑了片刻慢慢开口。 他双眼血丝遍布,眼下乌青,嘴巴周围长出一圈胡子,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 储潭清眨巴自己酸涩的眼睛打起精神,吞咽吐沫调整声音严肃坚定地讲:“已经证实,那就全力以赴,绝不放弃。” 有人刚咬两口手里的面包,旁边暖和的粥还没碰,这在食堂里开的早会就结束了。 两方人马风驰电掣般赶到实验室,好在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毒,有一些工作可以不用做,直接看储潭清他们的资料。 密集的工作让研究院的所有人充满了紧迫感,相干的不相干的都在紧锣密鼓的完成任务。 时间永远不会等人,我们也永远追不上它。 今天的新增人数突然大爆发,而死亡人数也不断攀升。 恐慌再次降临在人类心中,催生无边黑暗,让制造这一切苦难的好生得意,让人好不甘心。 “进口的东西我都一而再再而三用试纸测了很多遍,我自己…自己也喝了,我怎么没有!” 她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姐姐,泪流满面地拉住护士的手,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地说着关键信息。 护士看着症状轻微的病人,将床头柜上的面包放进姐姐的手里,又把脱力坐在地上的孩童抱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大人怎么没有在?”护士轻轻打量着姐妹二人,衣服整洁,面色红润,应该不是孤儿吧。 护士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帮她们叫个军人来帮忙,怎么能让两个孩子留在混乱的医院里呢?她皱了皱眉头,开始思考后续安排。 “没……有大人,奶奶昨天刚走,就剩我和姐姐了。” 护士眼睛瞪大,掩下眼中的忧伤,轻轻地将妹妹小蝶放在姐姐孟莺的病床上,温柔地整理小蝶乱飞的头发,安慰道:“你姐姐的症状很轻,说不定能等到药。” 5岁的孟蝶低头苦笑一声,看着视线里的鞋子,待鞋子消失后扭头追随那个正在换药的身影。 药? 我爸爸死在了送妈妈和爷爷去医院的路上,千辛万苦等到的药是活生生的催命符。 现在轮到我奶奶和姐姐了,日后说不定就是我自己。 孟蝶听着护士的话只觉得绝望,她趴在姐姐的床边,像当初趴在妈妈床边一样,握住姐姐那只没有针管的冰凉的手。 孟莺躺在病床上,哀伤地拍打着闭上眼睛小声哭泣的妹妹,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孟蝶小小的身体。妹妹才5岁,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备受宠爱的孩子很希望姐姐能健康地带她回家。 明晃晃的太阳穿透力极强地落在人们的身上,光明代表希望但此时它代表绝望。 触手可及,稍纵即逝。 “一天一夜了。”储潭清内心忐忑地坐着凳子望向桌面上的解毒剂。 这是众多科学家站在自己肩膀上,紧密合作研制出来的新一代解毒剂。 一双手伸过来,抓住桌子上的解毒剂,将其带到身前。 “这就是解毒剂,准备进行临床实验。”曾秀佳望着已经无法看到之前消息的屏幕,跟储潭清共同担负起几百万人的性命。 他们这次更加谨慎,又是三天三夜过去了。 实验室里的红黑数字呈现持续增加的态势。 距离咳血症爆发已经过去8天,时间与压力让研究院的人仿佛陷在密不透风的温室里。 潮湿,窒息。 吵闹,繁忙的曾秀佳等人在日月相推中终于等来了期待已久的光明。 全球生物研究院临床组里的志愿者症状平稳,都慢慢清醒过来,此时距离事件发生已过去10天。 “长阮,自己感觉怎么样。” 临床组的人每隔几小时都要过来记录数据,问问志愿者的自我感受。 赵长阮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喉咙里的血腥味熏得他什么话也不想说。 “我这!呕!!”他说两个字就开始犯恶心痛苦地靠在枕头上,仰头望着晃悠悠的天花板,不一会儿浑身冒汗,脱力倒下去。 “太遭罪了!” 他差点栽倒地上,吓得那群医生大惊失色,连滚带爬、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曾秀佳和毒物部的成员们站在外面,看到这一幕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们恢复的不错,可以进入生产了。让生产质控那些人全程盯着工厂,每一步都不能出现问题。” 他们仿佛追上了流逝的时间,储潭清在毒物研究所的病房里,接到曾秀佳的消息,焦虑地离开房间,在走廊来回徘徊。 看他那样,整个解毒剂组都知道最后一步来了。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啊!”杜舟坐在办公室里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中的哀求又为办公室里的信念添砖加瓦。 居然还有人摆上了各路神仙像,东方的、西方的、道教的和佛教的,啥都有。 大家有什么拜什么,甚至有医生对着解毒剂一拜再拜,希望这次不会出错。 再鞠一次躬就能把解毒剂送进患者体内,等待生命的验证。 “严阵以待!” 随着解毒剂被注射进一个个病人体内,所有在职的医护人员都眼观八方、耳听六路,不放过任何异常,密切关注病房里的情况。 就这样紧绷了一天,黑夜的到来让危机中的人们更加的不安。 上一次,也是夜晚出的事。 不用担心,今晚是个平安夜。 或许是狼人没刀人,又或许女巫的解药起作用了,黑夜没有人离开。 在朝霞中储潭清活动僵硬的身体,给自己的女儿打了一个电话。 “晴明……” 储晴明听着自己父亲迟疑无措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滴落在粉色的盒子上。 “爸,我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女儿带着哭腔的话重重地砸进储潭清的心中,稍微有点明亮的眼睛霎时变得黯淡无光,巨大身躯无法支撑坚韧的头颅,缓缓垂下。 到现在也不敢看从前照片的他,此刻也不敢跟自己的女儿提那个话题。 “好,那我忙去了。”电话被储潭清自己挂掉,他哀恸的情绪在紧绷了一夜的身体里突然爆发。 储潭清一个人在安静私密的办公室里嚎啕大哭,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救回小明月。 昏暗的办公室里,窗帘挡 住了巨大的太阳。犹如夜晚一轮明月降临,苍老的人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好像看见站在几缕月光下笑着的孙女。 “是魏爷专业不精,没那么快发现这是中毒。” “是魏爷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窗外的司马文酒透过玻璃望见那个失魂落魄,自言自语的储潭清。长叹一声的她也靠着玻璃坐在地上从怀中拿出几张照片落寞地看着里面的人。 在这个时代,活着、好好活着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我们得庆幸我们还活着,没有被这个时代打倒。 未来或许没有光明,但此刻活着的你依然被光明笼罩,所以好好活在当下活在光明里。 医院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和泪水,天空中的朝阳今天也格外的应景。 落日久久未散试图与漫天繁星争一争天空的地盘,人们许久没有好好欣赏大自然绝妙的景色。 半边星月在各色的人眼中逐渐将半江红的天空侵染,世界慢慢变成黑暗,夜晚再次来临。 狼人行动了,这次女巫可没有解药。 时间来到23:24分,陷入美梦的病人被刺耳的报警声吵醒。 睡在床边的妹妹已经先她一步醒来,她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恐慌地注视着床边的医生有条不紊地进行抢救。 “小蝶…妹…妹妹,过…来……妹妹。” 护士死死抓住她挣扎的双手,听到她都要死了嘴边还一直喊着自己的妹妹。 于心不忍地朝外面喊了一句:“家属进来一下!” 一直抠着自己手指的妹妹已经沉浸在姐姐离去的恐惧中。 耳边的鸣笛声越来越大,撞飞爸爸的轿车直冲冲地朝她开来。 护士的一声大喊让轿车在她面前停下,整个世界在她眼中轰然崩塌,包括那个死不瞑目望着一家五人的父亲。 空洞的眼睛慢慢聚焦到身前的帘子上,她动用站麻的腿一瘸一拐哭着跑到姐姐枕头边摸摸她泛白的脸。 “说说话,激起她的求生欲。” 护士抽药的间隙给妹妹说了一句话,转身就把肾上腺素推进姐姐的身体中。 “姐姐,我在…我在这里,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昏迷的姐姐已经给不了她任何反应,妹妹无数遍在她的耳边说着从前的事情希望她能活下来。 耳边朦胧的声音在姐姐的世界里响起,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上有很多的触感。 人手、针管、衣服、机器,我看到了妹妹泪流满面的红肿双眼,也听到了她的哭喊。 她什么也动不了,无力的跌入一片黑暗混着哭喊声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进到光里看到了早已离开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姐姐知道她要死了。 绝望的喊声飘进7人的耳中,灵魂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落进妹妹的手里。 孟蝶看着手中湿润的一片,抱着仍有余温的身体,在作为妹妹的最后一天里狠狠地哭了一场。 终究没熬过第二个黑夜,与上一次相同的场景出现了。 第二天一早,全球咳血症患者全部遇难。 两所研究院的研究人员这么多天一觉没睡,接下来许多天估计睡觉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 国际政府特殊会议,各国纷纷站出来质疑全球生物研究院的专业性以及指责明启的疏忽。 “很抱歉,我们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也请各国将赔偿一分不少地给到遇难者家属。” 王清树接纳了各国代表的愤怒,明启代表团罕见地坐在位置上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我们也会在物资方面补偿各国。” 47. 长阮(正版文学城) 今天是事件发生的第十三天,遇难人数约为654184788人。 精确到个位数的数据被重点标红赤裸裸地展示在国际政府会议厅中。 不少在明外务官早上都接到亲人打来的电话,闻此噩耗会议现场不少人都用愤怒仇恨的眼神对着明启人员,说话也是阴阳怪气冷嘲暗讽。 实在是不像一个专业外交人员。 提专业?门一闭灯一关黑灯瞎火,联合国里什么事没干过。 有一个例外,米利坚代表团所有人也跟王清树他们一样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参与任何的讨伐。 听着明启代表充满诚意的道歉,米利坚代表才抬起上眼皮,冷眼看着神色各异的人。 讨伐,在此刻变得无比脆弱。 沙沙声随风而行,滴答声由上而下,清晰得很又模糊得很。 “我妈妈,我爸爸,以及我的儿子都走了。6亿人中有一半都是各国重要岗位人员的亲人,但这些人员包括身在国际政府的我们却没有一个人遇难。” 突然熄声的会议厅被米利坚代表Ariel·Crke重新点燃,一个个眼含泪水的人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仔细查看面前屏幕上的档案信息。 “我们需要快点明确敌人是谁了,否则人类将在恐惧中灭绝。”阿里尔疲惫地注视着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我们,长叹一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继续接下来的会议。 “已经两次了,不能再有第三次了!诸位!!!”秋坤手中攥着全球死亡人数报告,明启的死亡人数位居第二!他直接大发雷霆迁怒所有人,两所研究院负责人更是被他在会议上毫不留情地从头批到尾。 明启司令部的会议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首脑犹如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终于在看见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曾秀佳时,怒火喷射到最高处。 “后面希望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否则我们需要考虑一下研究院存在的必要性。” 秋坤看他们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怒目圆睁压着半肚子的火终于开口警告了两位一句直接把他们赶走。 总理已经维持不住庄严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担忧地注视着曾秀佳踉跄的步伐,又扭头瞧着身旁首脑疲惫而满是血丝的双眼。 哀叹一声,没有说话。 灿烂的阳光拨开云雾落到众人身上,曾秀佳坐在车里目光神游到主任出车祸的地方。 路面上的痕迹清晰地映入眼底,她□□的身子彻底颓废下去,苍老的手缓缓放在车窗上感受凉意的侵袭。 曾秀佳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哪怕远去也依旧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在看哪里。 她如一叶孤舟安静地驶出又在寂静中回来。 研究院所有人员都沉默地待在临床病房,乌压压一群人低着头,只能看到头发,见不到半点人气。 “长阮……没了。”言时安失神落魄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喃喃自语,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冰冷的,如何也推不动的白墙上。 叶念雅也如言老一样靠着墙望向对面那承载着生与死的猫的盒子。 盒子终会打开,我们也必然见证死亡。 尹花明倒是比他们都坚韧,早已站在停尸房里双手颤抖看着已经装进袋子里的赵长阮。 黑暗、死寂的眼睛扫视周围一个个的袋子,满目暗褐色的脸。她像是呼吸不过来,急促的喘气声混着哒哒的脚步声不断地响起,声音越来越远又愈发清晰。 谈由进来了。 尹花明在门口与蹲在地上的他对视一眼,欲言难止。 直到最后注视谈由扶着墙站起来缓缓打开紧闭的铁门,冷风裹着气味全部扑在两人单薄的身体上,沉默是到达这里的路径之一。 谈由对这气味已经感到非常熟悉,他背对着尹花明不敢注视她哀伤的眼神以及痛苦而毫无血色的脸庞。 就这点路了,他怕自己连这点路都坚持不住那还怎么孤单一个人走剩下的充满绝望的路。 那扇门在尹花明的眼前坚定又决绝地合上,谈由那颤抖的肩膀随着门慢慢关上在尹花明的眼中抖动幅度越来越大。 那原本绕在她口中的话也没说出嘴,出来的是她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 门的另一边,是同样的哭声。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谈由用力握住赵长阮僵硬冰凉的手,嘶哑的嗓子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哽咽地诉说自己的愧疚。 草是被一次又一次地踩踏才不能迎春风复生,压死骆驼的是加在它身上一根又一根的稻草。 连人的崩溃都是这个道理。 最痛苦的一天是清晰知道这一生都不能看到自己爱人充满活力的色彩。 最绝望的一天就是现在,无论你付出多大的努力,不管你如何挣扎都只能看着他们的生命骤然流逝。 “我们可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连我们都救不了该怎么办啊。” 春溪长轻柔地捞起已经脱力坐在地上默默流泪的尹花明,将她抱在自己怀中不断地安抚她彷徨的心。 剧烈起伏的心跳可不止尹花明一个人,相拥的一瞬间,彼此都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 看着是春溪长轻拍尹花明的背,你要站在后面就能看到尹花明的手也在不断挥动。 抱着的两个人都哭的泪眼婆娑,在对方衣服上阴湿一大片。 这让后面来的人都不敢上前打扰,一大群子,红着眼睛就坐在拐角的地上不断地擦眼泪。什么哭声都有,声音响的已经把门前两个大眼泡子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了。 “你别这么哭了!” “呜↗呜↘呜↗呜↘,还不叫人哭了,呜!” “就是,也不见你自己哭的啥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尹花明和春溪长顶着肿眼泡已经石化在拐角处,一直抽噎的身体已经无法明确是哭的还是吓得了。 老天爷,已经没脸见人别再叫我丢脸了。 尹花明死死压住自己非常努力想要往上翘的嘴角,千万不能出声,绝对不能笑!!! “你们为什么都呆在这里?” 疑惑不解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突然想起,像是疲惫多年的旅人在生命尽头发出的叹息。 缥缈,悲伤,深刻。 她注视着大家停止哭声望来的眼睛,像一缕风经过他们的身边,穿过一道道目光来到门前。

安静地仿佛之前她发出的疑问像是一场梦,打断了他们难以接受的现实。 梦总有醒来的一刻,清晰痛苦的视线都集中在那扇门上,集中在曾秀佳按下去的手上。 那场席卷全球的风暴终究是连一点缝隙都没放过,冷气蔓延至整个地下室,每一个人都是亲历者。 我滴个老天奶,好家伙。 门被大大的打开,只见那个正中央一个白衣男子额头抵着尸体的手,双眼紧闭跪在地上。 头顶的灯光直直打在他和赵长阮的身上,莫名的叫人想起[1]哀悼基督,平静的氛围却有着哀到极致的绝望。 尹花明心中震跳,双手一紧拉着春溪长,钻到最前面担忧地望向前方没有动静的人。 看着谈由惨白的脸,门外的人还没流干的眼泪再次决堤。 “妈呀!快快快!把他抬到抢救室!”于浩洪的大嗓门,三声吼,众人惊。 曾秀佳最先反应过来,使劲把谈由紧握的手松开,平放在地上,尹花明也麻溜的把他的嘴巴张开,观察眼睛状况。 其他人连忙往后退了好多步,将空气流通进来。 几个医生终于从人群中挤进来,火急火燎地跑到谈由身边检查了好几遍,心才放回肚子里。 丫的,差点以为…… 幸好,幸好,幸好。 “问题不大,我们先把他送回去。”两个医生报个平安,真就一头一尾把人抬走了。 尹花明眼睛瞬间瞪大,嘴张开手抬起来,话还没说人就没影了,她又默默转了个圈,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扶着曾院长慢慢站起来。 “哎,都干自己事吧。”曾秀佳的神情愈发的疲惫,个子也在变低。不久后,言时安的拐棍或许就要出现在她的身边。 尹花明看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老师,眼眶又溢出泪水无声的低落在地上。 默默松开自己的手,目光仅仅跟随曾秀佳的背影不敢离开。 “走吧,花明。”曾秀佳站在谈由刚刚坐着的地方,很轻易就能看见满室的尸体,也很轻易看到尹花明眼底的担心。 “让我好好想想以后的路。” 曾秀佳说完就不再管后面的事,呆呆地靠在板子边上双眼无神地望向前方一个,一个的门。 尹花明透过反光望见了她的面容,深出一口气跟春溪长并肩离开,没有回头。 两人靠在墙边,同时伸出一条腿,歪歪散散地站着,浑身的无力已经支撑不住他们挺拔的站姿。 尹花明闭了闭酸涩的眼睛,支起身体抱着春溪长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什么话都没说。 春溪长立马顺从的随着她的动作埋在尹花明的怀里,声音混着哭声断断续续终于一段不想说的话说出来:“太多了,怎么也找不到。我为什么会错过最后一面!” 原本就没干的衣领再次被打湿,尹花明听见他的哭声又抱紧了几分,再次拍拍春溪长冰凉的背。 外面的哭声毫无例外变大了起来,直到最后一个人哭着走出去,曾秀佳的身体也没有动过。 大门骤然将外面的亮光拦截,任他们如何渴望也撼不动丝毫。 “654184788。” 48. 谭清(正版文学城) 那是说不上来的感受,类似于一根绳子突然从中间断开,两边的东西都猛烈地摔倒在地上。 曾秀佳就像绳子的两端,不管是什么走向她都会受到冲击。 曾秀佳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绝望了,滔天的恨意如风一般吹过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由内而外都在发出痛苦的嘶吼。 654184788条命,也不知道储潭清能不能抗住? 难姐难弟的,我还担心他。 灯好像变亮了一点,照清了曾秀佳眼底的不甘、不屈、坚毅。 她终于靠近光来的方向,打开那扇通往光明的门。 所有人都在光明的尽头等着曾秀佳的出现,研究院所有人又一次汇聚到一起。 人却少了很多。 “进来吧。” 一群军人整齐划一地敬了个礼,与曾秀佳擦身而过,他们仔细核对每位死者的身份信息,整理好着装后将遗体搬到推车上推出去。 偌大的空间连一点声音都不曾响起,人们一边沉默着搬进搬出,一边安静地站在一旁注视。 真寂静。 免不得感怀,人用响亮的哭声代表自己的降临,死亡竟然是由亲朋好友的哭声宣告,自己却是那么的平静。 来人间走一遭,这或许就是全部。 尹花明的泪水又夺眶而出,赵长阮早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父母在这次危机中也离世了,唯一一个亲侄女也不在身边。 只有我们这些没什么血缘的人送他最后一程。 一个个冷冰冰的身体被抬到空旷的地面上,尹花明拉着春溪长的手将他带到了向赤阑面前。 “好好告个别。” 尹花明盯着春溪长看了好久,才对着向赤阑鞠了一躬起身朝坐在地上留不下一滴泪的晋云走去。 “哭吧,没事的。” 晋云终于看到亲近的人,她那双如大海一样平静的眼睛,此刻却映出尹花明泪流满面的双眸。 晋云轻轻地抬起手摸摸她的脸,声音像是要随风飘向天空,再飘进尹花明的耳中。 “不要哭,我早知道有这一天。” 可她吃力的面容、颤抖的手臂都在告诉尹花明。 我很不好很不好,不好到还没接受他的离开。 尹花明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声音刚出口,哭声就掩盖不住了。 “你……你这样我……我该怎么办。”尹花明紧紧把晋云抱住,接触的那一瞬间,凉气不可置信地蔓延到她的身上。 春天的风没能吹来生的希望,倒是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春溪长望着风来的方向,好似看见了以前的岁月。 午后、村里、大树下,阳光、林荫道、追逐的少年。 到现在阴霾、冷寂、死亡。 他眼中的小孩逐渐与地上的人重合起来,无法分开。 春溪长终于受不住挚友的离世,嚎啕大哭。 还没过几天,这片大地又一次地奏起离别的悲鸣。 人们沉默地聚集起来,将拉链合上,进行了三次鞠躬,送别亲人朋友。 目送最后一具尸体被搬上卡车,曾秀佳用手将眼泪抹掉,千万别挡着我看汽车。 直到无论再怎么望也看不见后,他们才缓缓将脚跟挨到地面,头颅缩回,身高回到真实水平。 “收拾收拾心情,该处理我们的事情了。”曾秀佳仍然在看向远方的景象,留恋地看着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好一幅万里山河画卷。 她缓缓收回自己怅惘的目光,注视后面那群心情低沉,信心全无,深受打击的各国的研究员。 平静地把那句话说出来,风雨已来,唯有奋力反抗才能有那一丁点的生机。 众人纷纷将所有的悲伤、愤怒全都憋进一口气里死命地咽下去,个个都握紧拳头,为人类的未来不死不休地前往各自的方向。 晋云抱了一下尹花明,转身就跟在自家物理学老师的身后朝会议室走。 春溪长与尹花明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众人一样拥抱后相互道别,两人大路朝天,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步履匆匆,眨眼间人都走完了。 只留一个孤零零的大门和两边直挺挺站哨的军人。 他们都将奔赴各自的战场。 曾秀佳屁股刚挨到实验室里的椅子,持续的震动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心间。 心悸过几秒就要来一下,重重的,像是滴答滴答的钟声无端让人感到恐慌和焦虑。 她难受地将手按在胸口缓缓起身走到角落,深吸几口气让心跳平缓下来才接通。 “周主任。” 被叫到的周主任看着正在通话中的界面,双手紧紧抓住膝盖处的布料,一条条褶皱都是她紊乱无章的心绪。 嘴巴开开合合良久,还是沉默。 这让人怎么说!谁开得了这个口! 你大爷的!把这事推给我! 让我这个眼泪像水源源不断,声音带着显而易见哭腔的人告知这个噩耗! 是人吗!!!!! 周主任沉默良久,带着浓烈的怨气,沙哑哽咽还有哭腔的嗓音边哭边说:“曾院长,储潭清院士离世了。” 会议上是最后一面,再次见到时已是他的尸体。 司马文酒见他久没有来开会,担忧他出事一路小跑到办公室。 一推门,储潭清的脚就在司马文酒面前慢悠悠地晃动着。 顺着身体往上看,便是脸呈紫色、眼球突出、神色狰狞,与储潭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所有的自欺欺人在看见脸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曾秀佳才聚拢的一小撮心气,亦烟消云散。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挂断的,整个人轰然摔倒在地,她扶着角落处的白墙,克制不住重重锤击地板,仿若要把这不公的命运通通赶走。 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不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面对一切毫无办法的曾秀佳死死咬着嘴唇,疯狂宣泄自己的愤怒,痛苦,不甘以及无能为力。 满室的寂静都在传递与她同样的情感,低垂的头颅仿佛响起跟她一样的悲鸣。 生命太过易折,或早或晚,或轻或重,或你或我。 难以预料。 尹花明的目光似哀似泣,那悲伤如同天空的蒙蒙细雨打在人皮肤上泛起阵阵针扎一样的刺痛。 属于她的雨水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打在她的身上。 她隔着泪水哀伤地注视已经衣衫凌乱,脸颊沾着泪水和鼻涕,鼻子上还冒着泡,头发披散在胸前的老师。 那刺痛已经顺着雨水蔓延到心脏,越来越疼了。 从来没见过曾老师这个样子,从来没遇见人类如此束手无策过。 尹花明抚摸自己刺痛的眼睛,感受着无时 无刻不在疼痛的喉咙,恍惚地望见黑色轮椅慢慢推到曾秀佳身后。 是言时安,他的腿已经无法支撑他站起来了。 一个在轮椅上,一个在地上。 两人头发服帖,双眼望窗,天空正好出现太阳。 又消失。 没来得及照在身上就走了。 泪水和生命没有一刻停止过,尹花明看着还在不断增加的数字,卫生纸捂住眼睛,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蹲在地上拼命压制了好久才恢复正常,还在轻微颤抖地指尖稳当地握住24号毒素开始试验。 不敢再看曾秀佳和言时安,两位年迈的老人一动不动,连看窗的角度都没有变。 他们全身像是僵硬了一般,看不到半点人类的未来。 绝望,浓烈的绝望注入他们的体内,数值突破了6.6亿。 “滴!滴滴!滴滴滴!!!” 曾秀佳撑着腰,扶住言时安的轮椅,一卡一卡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看向不停闪烁的显示屏。 一声嗤笑,如同拍打在平静海面上的巨掌,掀起遮天蔽日的惊涛骇浪,尽是不甘心。 我们一定会结束这场对人类的清剿,这滔天巨浪终有一日会全部打在你们身上。 曾秀佳重新换了一双手套,与已开始行动的言时安对视,小幅度地点点头。 又一轮的斗争开始了。 储潭清离世的信息被彻底封锁,司马文酒笔直地站在门外,难以置信地注视情报署的人将现场隔离,把他的遗体抬走。 怎么可能呢? 司马文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脑袋像是从中间被人砍了一半,沿着伤口,右边的太阳穴、眉毛、眼睛、耳朵突突地跳,猛烈的刺痛让她疯狂地锤击自己的大脑。 不知捶打了多少下,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附着黄豆大的汗水,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淋了一遍,轰然坠地激起一片水花,才停下对自己的伤害。 他死了,我也该走了。 司马文酒双目出神,无助地看向头顶纯白的房顶,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很长一口气。 她又躺了一会儿,浑身酸痛地立起腰,握住前方的手掌慢慢站起来。 方才躺着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个人形印记。 “谢谢。” “应该的。”咳血症事发当晚赶回京城的文威意注意到司马文酒站好,松开手掌,忧心地扶住司马文酒踉跄的身体,把她带到椅子上。 “您…先忙解毒剂的事情吧,后面有时间再来做个笔录。” “……好。” 她双眼通红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文威意把白色的封条七扭八歪地贴在办公室的门上。 他踩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快速离开,将空间留给司马文酒。 一缕接一缕的微风穿过空旷的走廊,发出呼呼的响声。 司马文酒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迎风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拆开的信。 [司马教授大启] 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上面,司马两个字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慢慢向四周散去。 我是该祝你得偿所愿,还是愿你安然长眠。 储潭清,你的死好像并没有如你所想的一样安静离开。 那些东西,真是该死! 司马文酒把信封塞回口袋,大步向前的风卷起衣摆,呼啦呼啦地回到实验室组织会议。 49. 动物(正版文学城) “储教授有事在忙,我们先开始吧。”司马文酒握住门把手深呼吸,做好了公布储潭清离世的准备才用力往下按走进去。 她面色平常,但动作却僵硬迟缓地朝正前方的椅子走去,当着众人诧异的面拉开,坚定地坐下。 桌上几位与她相熟的人面面相觑,望着她出格的举动,不由得感觉储潭清估计出事了。 他们面色当即沉下,嘴角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几双敏锐的黑眸凝望着司马文酒苍老、单薄、疲惫得仿佛马上就要倒下的身躯。 眼中飘出的丝丝缕缕哀伤渐渐汇聚,形成一片乌云,倾盆大雨来得太过猛烈、太猝不及防。 刹那间,几位低垂的眼睛变得通红,纷纷拿起桌上的文件胡乱扫描不再看其他人。 一时之间,会议室静谧得可怕,什么声音都到不了众人的耳中。 跟电视机雪花一样的场景占据他们的大脑,他们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 “滴——滴滴滴——” 紧凑刺耳熟悉的声音再次奏起生命的流逝,司马文酒无悲无喜的目光望向前方的四个数字。 这么快就到6.62了,真的可以研制出正确的解毒剂吗? “开始吧,我们要没有时间了。” 所有的步骤从前往后一个个确认,他们翻看这十几天来全部的实验记录,最后得出来的结果跟最开始记录的一样。 解毒剂没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难道是毒素提取错误?” 类器官学家空青烦躁地看着一成不变的结果,临床症状也跟24号一模一样。 司马文酒头疼地叹了口气,撑着脸随意地翻看志愿者的症状记录。 “临床显示,患者器官衰竭的原因是器官的组织细胞因不明因素死亡。” “我们把健康且充满活力的器官放入能再生高浓度解毒剂的灌注系统中,让解毒剂牢牢占据靶点。” 空青听着她的话,再次陷入沉思。 没错,患者血液与解毒剂充分混合后,一同流经器官,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衰竭。 所以为什么解毒剂进入人体一点作用都没有? “除非这个毒还有其他我们没有搞清楚的东西。” 毒理学家黄芩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跟面糊一样瘫在椅子上。 空气中,肉眼看不见的细菌连忙散开,差点要被死死压住了。 这群人类真是笨蛋,这么久了还没有想明白。 真无聊。 在空中欢快荡秋千的细菌发现那些笨东西又要进到那间恐怖的屋子,连忙把黏在他们身上的细菌拽下来。 砰砰砰! 将他们踢了几个来回才放过他们。 被打的细菌蜷缩起来小心地震动,把这里的消息传递到千里之外的联合指挥部。 “那些小东西的消息传来了。OMG!我应该怎么夸奖他们!”葵花鹦鹉或者说翻译官已经用十几种语言发出声音,试图将这句话告诉每一位文盲。 没有任何生物理他,因为他们听不懂。 “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葵花鹦鹉飞过来飞过去,脚踩巴巴里狮,翅打鳄鱼,喙啄猴子。 吧唧被按在地上。 一只白猫好奇地看着扑腾的鸟,手微微松开,葵花鹦鹉飞一半,又被按在地上。 “你个混蛋玩意,欺负鸟啊!欺负鸟啊!” 痛苦的呼救声,在场的没有任何生物能听懂,你说你一个鸟说什么人话。 “哦,大妈救救我!大妈!我知道你听得懂人话!” 人类的亲戚,威猛的大猩猩一掀开破烂的门帘,就被葵花鹦鹉刺耳的求救声撞得脑门晕乎,耳朵刺痛。 吵死了! 她一把将鹦鹉拎起来,刚要伸手把作乱的猫也抓起来。 “吼!”“嗷嗷!” 原本趴在地上的东北虎和巴巴里狮一同站起来,朝着大猩猩发出低吼。 怪不得不救你,不是听不懂的锅,是打不过的苦。 大猩猩“啧”了一声,识趣地收回爪子,把瑟瑟发抖的葵花鹦鹉放回他的脚架子上。无聊地趴在自己地盘上,闭上眼睛睡觉。 我还以为要开个什么大会,终于能有我这个翻译官的一席之地了。 原来是我太把人类当回事了。 鹦鹉把自己埋进翅膀里黯然伤神。 有这么弱吗? 他看着监控里焦头烂额的国际政府会议厅,无话可说。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已经6.62万了!人数为什么增长的这么快!” “研究院究竟有没有找到问题!” “我的妈妈还在医院,我不能失去她!” 数字不断增加,以每秒1000多人的速度攀升。 24小时就是8000多万。 现在全球人数也才56亿。 “这到底是什么?”尹花明看着不断变大的数字,无法想象这么点时间就离开了这么多人。 尹花明看着没有任何问题的实验记录,怀疑地拨打病毒学的电话。 “你们有什么发现?” “没有。”电话那头传来忙碌的翻书声,让尹花明焦虑得连实验都没办法静心做完。 “抱歉,打扰了。” 岳潇戴着口罩,斜着眼望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尹花明,声音带着一点严厉道:“尹花明,你在干什么!” “过程都没有问题,可结果就是不对。百分之八九十是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所有人愣怔地抬头,无神地望着依旧有活力的尹花明。 她可以再加一些工作了。 曾秀佳手套都没脱直接打了一个视频会议。 忙得要死的人们不明所以地按下接听键,继续手中的工作。 “传染病那边有什么进展?”曾秀佳琢磨着敌人的实力,或许真的可以实现。 病毒学专家管花却看着曾秀佳明亮的双眼,失落地低下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从流行病学来看,如果把24号中毒危机变为传染病危机,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解毒剂会失效,而实验成功也可以解释为病毒在体外无法存活太久。” 众人慢慢停下手中的实验,苦笑一声后又继续投身到挽救人类存亡的实验中。 管花却看着每一位拼尽全力的人,眉目满是不忍,继续道:“我们也正在朝这方面做实验,可你要明白,如果真的是病毒或许我们根本无法研制出疫苗。” “说不定,我们的敌人有疫苗呢?”尹花明冷不丁地开口,话音刚落,一颗威力无比的导弹落下,升 起巨大的蘑菇云,炸得所有人脑子都没了,之后又被重组。 “先工作吧。”没有人开口,但所有人都记住了尹花明这句话,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毕竟世界末日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这个人真聪明!”葵花鹦鹉没憋住发出一声惊叹,所有的动物这次终于给他捧了个场,纷纷发出鸣叫、吼叫。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这片草原响起,响应首领的叫声。 “或许,可以给他们一点提醒了。”大猩猩换了个方向继续卧在地上,坏心思地盯着视频里的人类。 灰狼“嗷呜”一声,站起来抖抖毛,后腿发力咬住葵花鹦鹉放到自己面前。 “嗷…嗷嗷嗷,呜呜呜,嗷呜” 葵花鹦鹉翅膀发软,双脚无力瘫在地上害怕地看着灰狼的鼻子在自己身边拱来拱去。 千万别吃我啊,吃了我,所有鸟类都不会放过你们这些狼! “他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将那些人类抓过来,我忍不住想要将他们一嘴一个咬脖。” “快了。”巴巴里狮的大爪在地上划出两个汉字,前爪直接拍在灰狼的脑袋上。 “嗷呜!” 去学习,你个文盲! 灰狼已经匍匐在地,双腿发抖,呜咽两声连连求饶。 大猩猩终于坐了起来,看着葵花鹦鹉连滚带爬离开巴巴里狮和灰狼的圈子,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她把任务都吩咐下去了。 非常期待看到你们的痛苦,这足以抚慰我的不甘。 明天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天气。 人类死亡人数已达6.94亿,很可惜依然没有找到解决这次危机的方法。 “两边都没有找到,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于浩洪闭着眼睛睡觉,梦里还在想着这件事。 窗外的阳光悄无声息地落到他的眼睛上,刺眼的光照得人眼睛泛酸,他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春溪长坐在实验室里看着显微镜,希望能找到一点病毒分裂的痕迹。 李旋拿着刚从志愿者体内抽出的血液,做成胶片放到显微镜下。 “都过来看!白细胞在吞噬!它在吞噬什么!”春溪长猛地站起来,喜极而泣指着显示屏里那个努力的白细胞。 于浩洪带着满脸的印子,甩了甩发麻的双臂,立马将这段发给所有负责人。 “终于啊!终于啊!”曾秀佳一连重复了两遍,赶到遗传学实验室亲自上手开始提取DNA和RNA。 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吗? 那个引起白细胞吞噬的东西此刻就握在曾秀佳的手中。 这一次通过高通量测序,终于发现了一段完整的陌生基因。 “它与米利坚的那个DNA病毒序列高度相似。”管花却一眼便认出这个病毒来自实验室暴露那日突然出现的资料,直接调出了相似病毒的信息。 司马文酒震惊地看着那个基因,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大声叫道:“为什么症状一模一样,我们这边也检测出毒素啊?” 曾秀佳正在翻看管花所说的相似病毒的症状,发现其与现在的临床症状完全不同。 可是! 他们基因序列不是高度相似是完全一样! 这太奇怪了,是毒亦是毒? 50. 动物(正版文学城) “难不成有两个东西?” 司马文酒虽然对新发现感到惊喜,但这发现似乎带来了更大的谜题,搅得这水愈发浑浊。 在思考的这段时间,其他几位负责人都到了实验室。 赶巧了,可以顺便开个总结大会和下一步的工作路线。 曾秀佳点点头,坐在凳子上将自己的工作笔记翻到最前面,把这几次危机进行一个汇总。 “3月24号,发生大规模器官衰竭死亡事件。经多个领域共同调查,发现是新型毒素,已交由毒物研究所研制解毒剂。” 又往后翻了两三页,记录的正是此次死亡人数高达上亿人的灾难事件,“4月13号,全球同步发生人员昏迷,生物研究所和毒物研究所共同调查认为依然是新型毒素,但新的解毒剂依旧没发挥应有的效果。” 她合上笔记看向管花却,点头示意她讲今天的新进展。 “今天27号,在人体内发现美利坚实验室的病毒,基因序列完全一致。但临床症状与新型毒素一致,与实验室病毒不一致。” 所有的负责人听完,异口同声道:“会是一个东西吗?” 话音刚落,众人都惊叹于彼此的默契,眉眼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许多。 “我倾向于是一个东西。”曾秀佳把这句话重点加粗写在笔记本中,还画上了一个大圈圈。 于浩洪拿着笔敲击自己的大腿,脑子里的风暴一次又一次袭来。 毒素,解毒剂没用。 病毒,不符合特征。 “先把疫苗研制出来吧。”言时安微微蹙眉转动轮椅,小幅度挪了一下疼痛的屁股,舒服道。 曾秀佳目光坚定,继续注视着白细胞吞噬的画面,眉眼、嘴角乃至全身都带着胜利的信念,声音微微上扬道:“走吧!” “走吧,也到我们上场的时间了。” 葵花激动地高声尖叫,翅膀在空中打个转高高扬起。 “偶吼吼吼!” “虽然跟最开始预想的不一样,但现在也别有一番趣味。” 鹦鹉这一次报复性地飞到白猫的脑袋上,狠狠蹦了几下,尖细的喉咙发出“咳咳咳!”声,终于切换到低沉、威严的频道,庄重地在正中央挺起胸膛,张开翅膀。 “啸!” 山中之王的老虎非常捧场,发出一声肯定的吼叫,一旁的巴巴里狮亲昵地靠在东北虎身上附和。 “吼!” 大猩猩顶着壮硕的肌肉趴在地上,发出呜呜啦啦一长串声音,让葵花翻译。 这是什么?这是猴话? 也没说有口音啊! 一人一鸟,你呜啦一句,我吼吼几句。 我的天哪!破翻译谁爱当谁当,一群文盲!! 大猩猩发现他的不耐烦,两指一夹轻轻松松将鹦鹉吊起来准备往嘴里送。 “啊——啊啊啊~” “我说!我说!” “她说还要再等一会儿!” “救命!” 大猩猩哈哈大笑,把葵花随意地朝身后扔去,前肢捶胸兴奋地原地转圈。 吧唧(biaji)一声,葵花磕到显示屏上,一个巨大的人脸慢慢靠近他。 这是贺仁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端详一个窗户上的昆虫尸体。 “这啥时候打死的,怎么还牢牢粘在上面。”他拿着卫生纸干脆利落地覆在上面,大拇指和食指一捏,那触感让尹花明仿佛触到了昆虫柔软黏腻的身体、尖锐的骨骼和肢体。 一拿,还容易爆浆! 咦~啊! 尹花明摇摇头,快速闪开进到更换间穿防护服开始研究新病毒。 贺仁熙大眼瞪小眼看着手中的蚊子尸体,这小玩意没这么可怕吧。 他利落地将残体扔进垃圾桶,又拿几张纸,将窗户上的血印和蚊子残留擦得干干净净,才往实验室走。 “开始。” 这是一场庞大的团队协作,参与人数高达3000人。 知道一个病毒的基因,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简单一些,曙光将会以炽热的温度照向每一个人。 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时候。 夜晚快来了。 感染数字已经以每秒2000人的速度飞速增加,全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生物科学研究院。 这是一场全人类的死亡危机,也是研究院的信任危机。 胜利总是来之不易。 今夜,葵花鹦鹉一声啼叫,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飞禽汇聚,脖子拴着一颗珠子升到空中,形成一个巨大龙卷风。 狮群互相吼叫,待在鸟卷风里面,匍匐在地,目不转睛盯着远方灯火通明的人类城市。 “嘶嘶嘶~” 五颜六色、含着各种剧毒的蛇仗着黑夜,在城市的街道里肆无忌惮地活动。 树上的猴子歪着头看着挂在枝条上青绿色的蛇,也学着它的动作倒吊,兴奋地一晃一晃。 枝头巨大的蜘蛛疑惑地转头看着黑黢黢天空中的战机,动动爪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天空在晃? 蜈蚣带着他无数条密密麻麻的腿爬到蜘蛛的旁边,嫌弃地看着这个蠢货。 湖中的鳄鱼、河马悄悄隐藏在水下。 他们都在等待那个彻底的、没有半点光照的黑夜。 “喵!”白猫看着监控里所有到位的生物,把爪子轻轻放到身前的按钮上,迟迟没有动作。 真的要按吗? 按下去,便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白猫紧缩着瞳孔,犹豫不决地盯着屏幕里对一切毫不知情的人类,那些善良的人真的该死吗? “砰!” 漆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平整的土地上,从门口慢慢朝白猫移动。 一只黑猫优雅舔着嘴巴,那双瞳孔张大的眼睛生气地望着不断摇晃尾巴的白猫。 “喵!!!喵呜!” 黑猫一爪子将默不作声的白猫打倒在地,用力地按了好几下按钮才转头收拾那个白猫。 “喵!”白猫抓了好几下才控制住四肢飞速逃窜,希望黑猫放过自己。 非常可惜。 黑猫咬着白猫的脖子,将她拖拽到外面,死死盯着一片黑暗的天地。 欢迎来到自然界。 “吼吼吼!啊啊啊!” 大猩猩灵活地操作战斗机的按钮,一颗导弹被无情地扔进人类的居住地。 “轰!” 巨大的蘑菇云宣告人类世界的崩塌。 高楼静止了一瞬,外墙层层脱落滑到半空中,一楼再也无法承受身上的重量,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它像是摔杯为号的杯。 一碎,浩浩荡荡的无人机纷纷投下导弹,多如牛毛的爆炸声不断地在人类耳边响起。 连续不断的高楼坍塌,远处酝酿了半个多月的鸟卷风如一场威力无比的飓风席卷整个京城 。 它们目标明确地朝人类的眼睛冲去,一啄一个准。 而明启最为骄傲的微波拦截网根本没有办法拦住他们。 除了能拦个石头,导弹、飞鸟通通都如入无人之境,顺顺利利。 没有办法,只能让人上了。 “PAN–PAN!” 才起飞啊!就空中迷失! 玄武战区司令满身的憋屈无处发泄,一脚踹向椅子,抓起头上带的军帽敲击桌子。 “还能怎么做!到底还能做什么!” 他痛苦地巡视指挥室里所有的东西,哪一个都不能用来当他宣泄情绪的东西。 就像做什么都阻止不了这场全方位碾压。 窗外的乌鸦借着一身黑色的外套,肆无忌惮悠闲地待在窗沿上,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啊–啊–啊–啊–啊!” 五声高昂的叫声由远及近,势必要让声音传进那群人类的耳朵。 明显比其他要大上一圈的渡鸦,略过窗户朝着顶层直直向上飞去。 她双翅张开,平稳地落在地上。高楼上凌厉的风卷着巨大灰尘向她袭来,却不能使她后退半步,倒是让她听见了楼下的枪声。 多美妙。 乌鸦王闭上眼睛,沉醉地欣赏这难得的乐声。金雕扇动着巨大无比的双翼,拍在乌鸦王的身上,开心地和她一起看着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明启首都。 “啊,啊啊啊,啊!” 想死吗!我成全你! “哇哇哇哇哇!” 乌鸦王全是被打扰的愤怒,激越的呼唤声把周围正在工作的机器乌鸦全部号召过来。 几双红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金雕,她走到哪里,眼睛就跟到哪里。 只等乌鸦王一声令下,坚硬的鸟羽便插在她的身上。 “吼!” 两个碳基生物惊为天人地抬头仰视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大张的嘴巴塞满了对那声狮吼的困惑。 哪呢?哪呢? 咋只见声不见影,该不会在那直升机上吧。 该说不说,有翅膀跟有翅膀的就是有默契。 狂野的风像锋利的刀一样刮在楼顶的所有生物上,动一下就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们坚/挺地抵御直升机对他们的下马威,忐忑地等待里面暴怒的巴巴里狮出来。 他出来了,粗壮的尾巴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直升机的门沿,蓬松整洁由黄过渡到黑的鬓毛显得他愈发的威风凛凛。 那双金黄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立在边缘的渡鸦和金雕,瞬间压低身体朝他们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渡鸦和金雕的生命上。 两只的恩怨也没了,紧紧缩在一起目不转睛看着巴巴里狮的每一个动作。 一旦对方要发动攻击,看在种群份上也会手下留情,让机械乌鸦给他留一个全尸。 “哎呀呀呀呀呀!” 葵花带着一口不知哪里的腔调,像炮仗一样从下方使劲扇动翅膀,一头扎进巴巴里狮的鬓毛里。 顿时,渡鸦和金雕嫌弃地各朝两边退了几步,悠闲地飞到一条小蛇的两边,双眼泛起熟悉的捕猎变化又忍下来,看向闯祸的葵花。 “吼!吼吼!吼吼吼!!”刺耳、高昂、穿透力极强的尖细吼叫真是人物不分,无差别攻击。 离得最近的巴巴里狮第一个受不了,叼住葵花的嘴巴甩到空中,朝身后吼了一声,向楼梯口走去。 51. 动物(正版文学城) “各位!电影时间开始!Showtime!” 葵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响亮惨烈的叫声,堪堪稳住身形,看到巴巴里离开迫不及待地飞回来,激动地大叫。 渡鸦扇动翅膀跟在巴巴里后面,金雕身上缠着翠绿的竹叶青慢她一步升到空中。 葵花最不走寻常路,直接俯冲飞进刚刚结束战斗的指挥室。 他悠闲的爪子有规律地打在桌子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人类歌曲。 真是被人类养久了。 渡鸦大老远就听见他的歌声,心里格外听不得人类社会的歌,满脸烦躁,越来越不待见这只吵闹的葵花鹦鹉。 “吼。” 巴巴里不愧是顶级猎食者,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东西对人类的看法。 他只在意人类能不能滚出生物圈。 所有阻挠的,不论是自然界的生物还是想要活下去的人都是敌人。 此时此刻,他满意地望着堆满人类尸体的指挥室,望向黑色的渡鸦,冲她发出一声低吼。 “补一枪。” 葵花见他们来了,快速飞到窗沿上注视着空中横冲直撞,生怕自己死不了的战斗机。 呆了好一会儿,身体一抖,差点没被身后的狮吼吓得飞向天空,自由落体。 他连忙张开翅膀控制住即将掉下去的身体,灵活地转动身体朝立在尸体上的渡鸦喊道。 “啊!” 霎时,又是一连串刀子捅肉的声音。 彻底没有活人后,巴巴里踏着地上的血水走到巨大的城市三维图前。 “首长,他们停止了攻击。” 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屏幕,还在将战场的情况传达给已经死了的玄武战区司令。 一狮一鸦一雕一蛇齐齐注视现场唯一能说人话的鹦鹉。 葵花得意地甩着头顶展开的黄色冠羽,迈着嚣张的步伐,高高抬起自己的鸟头,咕噜咕噜了两声缓慢开口:“明白,保持警戒。” 那声音低沉雄厚,与他原本尖锐细长的嗓音截然相反,赫然是刚刚在指挥室里焦头烂额的司令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根本没有察觉,发出指令的已经变成一个连人都不是的动物。 屏幕慢慢变淡消失在空中,露出脸上挂着阴险笑容的葵花。 “完事了完事了!” “快快快!找到核武器!” 葵花得意忘形满屋子地飞,给每个动物一翅膀,大有一种身怀绝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嚣张。 有种你就弄死我! 哈哈哈,弄不死我吧。 巴巴里头顶两片羽毛,眼睛半眯遮掩住已经迅速扩张的瞳孔,不再理会间歇性发疯的葵花。 他将头望向窗外悄无声息悬停的战斗机,大猩猩打开自动驾驶来到飞机头,脚掌用力轻松一跃,帅气地…… 帅气地踩到一个软软的,滑溜的东西,直接双膝跪下,撞到对面的墙上。 面壁思过中,勿要喊我。 “砰!” 巴巴里等不及了,用力过猛,一下子把跪在地上的大猩猩推翻在地。 不是,你倒是喊我啊!我又不是不起。 大猩猩倒在地上,伸手摸摸自己一分钟内经历两次伤害的聪明头。 不料,头还没摸到,先摸到一节冰冰凉凉、手感极佳的软体东西。 这什么玩意,摸着还挺舒服。 她好奇地往后一扭,随即大惊失色,麻溜地从地上站起来。 我滴乖乖! 与黑沉沉的地板颜色正好相反,一长条鲜艳的绿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晕了还是死了啊,我该怎么和那几条蛇交代啊! 让他们知道,几个我都不够他们咬。 大猩猩小心翼翼地将竹叶青放到桌子上,见它身体微微起伏才放下心,把三只鸟揪过来,让他们好生照看。 她则带着心虚的巴巴里来到电脑前,将所有的数据全部打包带走。 “吼。” “有人来了。” 三只鸟一下子飞到窗沿上,竹叶青摇摇晃晃地立起脑袋看了一眼高度,顺着桌腿爬到地上,朝大猩猩移动。 大猩猩顺手一抓,把他放在巴巴里的背上,拿好已经传完的资料,朝窗户点点头,悠闲地望了一圈满地的人类尸体,然后高兴地把已经打开的门往里拉。 “咻!” 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羽毛从大猩猩的太阳穴旁穿过,“咔啪”的碎骨声清晰传进在场所有动物的耳朵。 那是门前人类额头被羽毛扎进、头骨碎裂的声音。 巴巴里冷眼旁观,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地伸出爪子将那人推倒,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血迹来到走廊,打算原路返回。 见那人不知死活、昏迷地躺在地上,渡鸦又飞到桌子上,叹气摇摇头,无奈地看着巴巴里抬起的大脚。 渡鸦无可奈何地飞到人类的头上,嘴叼着毛,脚往下蹬,朝大猩猩展示自己的想法。 大猩猩闭了闭眼睛,无比希望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真的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能跟这几个一拍即合,说走就走,成为明启战场的指挥官。 她走上前,一个用力把沾血的羽毛拔出来,骨孔处的血液迅速涌出,在出口鼓成一个小血泡,然后破裂,溅开。 渡鸦立在大猩猩的肩头,眼神闪烁地注视不断流淌的血液,庆幸自己躲得快,不然满身鲜血的就是自己了。 大猩猩斜眼,哑口无言地注视着没了动静的死乌鸦,咬着后槽牙,用力握住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机械。 “啪嗒!”清脆的落锁声刚发出,一团乌漆嘛黑,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贴着大猩猩迅速放大的瞳孔飞出窗户。 沉默,还是沉默。 大猩猩浑身紧绷,平静地把僵硬的渡鸦拎到手里,一晃一晃朝楼顶走去,像是拿了一个溜溜球,走几步就要甩一下。 金雕和葵花俩鸟各叫各的,当着渡鸦这个文盲的面尽情嘲笑,反正她也听不懂。 从窗户撤离后,两鸟无事一身轻,还在蛐蛐那只已经晕头转向、离死就差一步的犯贱乌鸦。 渡鸦连口都开不了,头晕目眩,软软的脚踩到地上啪叽摔倒。 妥妥一个必倒翁,当仁不让。 盘成一团的竹叶青立马抬起头,戳了戳巴巴里的头催促他停下,这么好的热闹怎么能错过。 巴巴里恨铁不成钢瞪着他们5个,真不怪要使点手段才能把人类打压到这个地步。 这笨脑子,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巴巴里眨了眨已经无力转动的眼睛,眸中缓缓浮现出一点笑意,目光移到还瘫在地面起不来的软脚鸦身上。 他摇摇头,鬓毛在月光下流动着金黄色的光泽,挡住了青色身影飞向渡鸦的光线,完全没有动物看见他的动作。 只见竹叶青放松地闭上眼,软趴趴地压在渡鸦身上,又睡过去了。 可怜被当坐垫的渡鸦,那么久都没被大猩猩折腾晕过去 。这一砸!直接没病呻吟,因为磕头立睡,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大猩猩傻眼地看着一坨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睡得香甜的东西。 她两眼一翻躺在地上,心如死灰。 我现在也晕过去来得及吗? 黑猫静静坐在边缘的台子上,尾巴落在脚边来回甩动,那双金黄的眼睛目不转睛注视着前方松懈磨蹭的6个狂妄家伙。 她的瞳孔从一开始的橄榄球状彻底变成一整个圆,身体下移瞄准站在地上的葵花。 一个弹跳直接将葵花按在大脚下,大声对着他们谩骂:“喵!!!喵喵喵!” 翻译官呢?翻译官呢! 金雕听着耳边一连串情绪激烈,高昂的乱七八糟的啥玩意,惨兮兮地送别已经晕过去的葵花,一会儿挪一步,挪两步。 再来一步! “jiuyou!jiuyou!” (死猫,真当我怕你啊!) 金雕一嘴咬住炸毛的尾巴往后拽,黑猫反身躲开,抱住了金雕脖子,猛踹她的两只爪子。 丫的!金雕不甘示弱一口咬下去。 呸呸呸!什么玩意!啊呸!要进嗓子眼了! 巴巴里已经没眼瞅两个花拳绣腿的小东西,半死不活满嘴猫毛的金雕谁爱要谁要。 他嫌弃地转身走向直升机,大猩猩正苦恼怎么躲过蛇的围攻,撇头发现巴巴里已经踩到直升机的台阶,飞速捞起地上的三坨软体动物,赶在门关的最后一秒挤进去。 黑猫和金雕还在拼死对抗,准确点说,金雕还在被黑猫捆住。四肢用力锁住她的身体,翅膀都伸展不开。 “jiuyou-jiuyou!!!”(他们都走了!!!) 尖锐、高亢、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从金雕嘴中发出,她奋力扑腾终于找到一点希望,气喘吁吁地站在地上休息。 黑猫没管金雕,因为她终于发现四周就剩他们俩了。她快速锁定停在正中央的直升机,蹬地、助跑、跳跃,顺着轮子一路跳到机头,生气地看着黑不溜秋的窗户。 “jiuyou!”(哈哈哈!) 金雕盘旋在空中,仗着黑猫听不懂,放肆地嘲笑声响彻云霄,这终于让地面上精神紧绷的人类发现了不对劲。 可来不及了。 巴巴里被外面小猫生气的可爱画面逗笑,心花怒放地按下按钮,迫不及待地想蹭蹭猫猫。 从直升机内伸出来的机械手轻柔地捧住黑猫的身体,带着她穿过打开的玻璃。主旋翼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升机升到空中,慢慢向前移动。 直到控制板传来声音:“已到达指定位置。” 巴巴里这才从小猫的肚子里抬头,黑猫一脸心如死灰,四个爪子都在用力抗拒巴巴里的靠近。 此刻她终于能够翻身坐起,不用再理会粘猫、离不开猫的烦猫精。 “哎呀呀,小猫小猫。”大猩猩眼馋好久黑猫的手感,逮到落单的黑猫当然是好一顿欺负。 至于还没醒过来的渡鸦、鹦鹉、竹叶青,死不了不用管,小猫真好玩,嘿嘿嘿。 大猩猩慢慢摸着小猫柔顺的皮毛,黑猫舒服得趴在她的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前爪还一动一动的踩着大猩猩的大腿。 他们俩静静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空,等待着三个昏死过去的废物醒来。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或爆炸声从大楼方向传来,明亮的火焰在黑暗里极其的耀眼。 52. 火水(正版文学城) 导弹在天空中划过数道白线,安静地掠过大半个京城,直指玄武战区临时指挥部的位置。它如一只暗夜里飞行的猫头鹰,当你发现它时,你已经是它的盘中餐。 “嘭!!!”挺立的楼房猝然被击中,在今晚的黑夜里开出一朵绚丽的火焰花。 胡乱抖动的火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顺着明显的冲击波一前一后传入京城众人的脑海中。 沉闷的撞击声,巨物坠落的抨击声连同指挥部里的呐喊声接连不断,生生不息。 展示着临时指挥部遭受的狂轰滥炸,和作战人员岌岌可危的生命。 一栋栋高楼轻松地被导弹击中开始坍塌,挺过一阵空袭的人们又将面临新的挑战。 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 庞大的石块快速下坠,而原本还有用的拦截网在此刻也没了最后的一点作用,在人们绝望、惊悚的目光下,有人被高楼的残骸压在身下变成肉饼。 即便被翻出来,或许连是哪个部位都无法分清。 滚滚浓烟终是降临在京城的其他地方,万籁俱寂的下一刻,无论多小的声音都尤为明显。 没在交火区,处在京城郊区的研究院风平浪静,似乎一点没听见外面锣鼓喧天的爆炸。 不,他们听见了。 尹花明的心脏随着外面的爆炸声重重跳动,一下轻一下重,呼吸也越来越乱了。 其他研究员们沉闷地感受地板一阵高过一阵的震感,外面更是响彻云霄的轰鸣声,待安静后继续研制疫苗。 研制不出来,人类就会死在不知道是中毒还是病毒的感染中,研制出来,或许会死在这场战争中。 好像怎么走都是死局,至少后一个比前一个更加有冲劲。 曾秀佳疲惫地眨了一下眼睛,动一下眼皮消耗的ATP比写一个字还要少,怎么也无法摆脱生命、战争、死亡的笼罩。 真是心里想到什么,什么就来。一颗连烟雾和亮光都没有的导弹嚣张地在研究院大门前炸开。 黑漆漆的直升机酷炫地飞在空中,巴巴里站在操作台前,金黄色的圆瞳里倒映着灯火通明的研究院,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 “真是太努力了!”刚刚晕倒的葵花在梦里被一个巨大的火箭炮砸中,冒了一身冷汗,胆战心惊地睁开双眼,真是劫后余生。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不,刚醒来就想把梦里的事变为现实。 大猩猩盯着黑夜里唯一有亮光的实验室,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向另一面窗户,炮火连天。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渡鸦刚被震醒,赶忙往巴巴里那边飞,身姿歪歪扭扭,差点又要摔在地上,显然刚才在半空中被提溜的阴影还没消退。 她躲在巨大的狮子头后面,一脸警惕地关注笑的癫狂,还带点解气样子的大猩猩。 太可怕了!!! 那十几分钟的路程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无限循环,彻底在渡鸦心中留下阴影。 大猩猩注意到她的视线,很快收敛表情并迅速转头,一双与人类极其相似、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如子弹入眼般钻进渡鸦恐惧的眼眸中。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被人类抓起来的日子,许多人都曾用那样的眼睛望着关进笼子的乌鸦,根本不在意她的反抗。 她本能地转头望向窗外明亮的研究院,白蒙蒙的光像海上常亮的灯塔,安慰着她彷徨的内心。 她打心底里告诫自己绝对不要再去招惹这个神志不清、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大猩猩。 几个哺乳类、鸟类、爬行类,恒温、变温动物井水不犯河水地待在悬停的武装直升机中,安静地通过监控观看这场蓄谋已久的突袭。 大猩猩默不作声地抓住右前肢的毛发,用力一捏,几滴水珠缓缓落下,“滴答”两声砸在京城的地面上,暴雨随之而来。 全国多地出现河水、海水倒灌,受到严重洪涝灾害,水中混杂着数不清的水生、两栖动物,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住,而天空中是一场又一场的空袭。 “暴风雨来临,该走了,水灾过后最容易出现的是传染性疾病吧!”葵花无声地注视地上的水渍,目移到沿海城市黑云压城和一浪高过一浪的巨型海浪,浓烈的恶意排山倒海般向人类涌来。 尖锐、模仿人类的笑声比人类电视剧里恶毒巫师的笑声还要邪恶。 金雕耳孔旁的羽毛持续抖动,她靠在大猩猩的胳膊上,生无可恋地感受葵花魔音贯耳般的猖狂笑声。 巴巴里愁眉苦脸叹了口气,威风凛凛的王者之气都被这笑声摧残得了无痕迹,他整张狮子脸皱在一起按下发射按钮。 一枚威力较小的导弹穿过研究院的大门,落在四面空旷的操场,炸出一个深坑。 地面防空部队隔着雨幕愤恨地盯着渐渐飘散的浓烟,双手握拳,仰头凝望悠然离去的直升机。 首长那双含泪眼不甘地盯着远去的身影,看着已经从一片雪花状态恢复的雷达,快速下达指令:“01批,单发,发射!” 拔地而起的导弹从西向东刺破重重长夜,奔向黎明,快速朝目标移动。 不料!一架尾部冒火的战斗机在直升机前几米与导弹相撞,地导雷达再次变成满频的雪花。 空中火花四溅,被气浪冲击的直升机踉跄地驶离战火,回到指挥部。 “确认遇难者姓名。”首长一拳捶在坚硬的屏幕上,双目被那架坠毁、看不见轮廓的飞机残骸刺得眼含热泪,久久没有落下。 他也不愿落下,被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的风一吹了无痕,只有眼中、心中、记忆里的满腔恨意。 滴答滴答,哗啦啦,噼里啪啦,暴风雨渐渐加强。 落在地上、窗户上、人身上的雨水,从一开始的几滴变成如一盆水从头浇到尾,这一转变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完成了。 连续不断的轰鸣声永不停歇,像是把整座城市都建立在一个巨型瀑布下面。 尹花明转动发麻的脚底板,眉眼聚拢,疲惫又隆重地望着窗外刚刚结束战火又迎来风雨的天地。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如纱一般厚重的帘子,叫人瞧不见地面,倒是能看见天空中持续频闪的庞大闪电,整个夜晚在暴雨的来临下一会儿白一会儿黑。 尹花明不安地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暴雨,反复吞咽,手中拿着生物信息学家标出的5个最有潜力的候选靶点,她负责构建4号靶点基因表达载体,进一步验证该靶点的潜力,从而锁定终极靶点进行下一项任务。 不管了,有人会去解决,此刻研究院的任务就是研制疫苗。 “他们会成功吗?”全身长着紫蓝色羽毛的高大鹦鹉,闪着被黄色眼圈包围的黑色眼珠,憨憨地来了句废话。 没人理她,刚从直升机上回来的一群动物在指挥部东倒西歪,睡得丝毫看不出一点动物的样子。 怎么能屁股撅那么大,身子盘成一个球,还有睡着睡着把自己打个结的存在。 说的就是你竹叶青! 蓝紫金刚一晃一晃跳过竹叶青的身体走到笼子前,“你为什么也不理我?”她可怜巴巴地把头伸进铁笼,挡在外面的翅膀扑通了好几下。 像煤球一样的白猫奄奄一息地四肢着地,腹部贴在地面,扭头闭眼,尾巴烦躁地在空中摆动,不想搭理 这个话痨。 金刚看着白猫的动作气得脑袋死命往里面钻,两个爪子使出保命的劲蹬地,非要咬一口笼子里的猫。 无人在意。 只有监控室里的尹花明朝这里望了一眼,然后又移开,继续手上4号靶点基因的克隆与表达。 天,在通宵达旦的实验室内,在狂风暴雨的雨里、风里,在双腿浸湿的洪涝中,在尸体流尽的暗红血液里,在动物四仰八叉的睡梦里,终于亮了。 一颗边缘模糊,泛着白光的糖心蛋在蓝灰色的天空中慢慢上升。 数之不尽的深坑,四面环绕的断壁残垣,一步一个尸体和残肢,满目疮痍。整个城市真的被曾经不屑一顾的动物啃噬一遍,只剩下残破的躯体和裸露的脏器,苟延残喘等待他们的下一次光临。 风里弥漫的硝烟,焦糊和腐烂的气味连同天地的一切皆被浑浊的黄褐色雾气遮得严严实实,再想忘也要记住。 “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像是从遥不可及的远方传来,满身血迹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双手紧握撑起弯下的脊梁,用染血的红眼睛无神地凝望尽头惨白里泛点黄,没有温度的太阳。 身后的声音远比悲怆的日出更能带给人们希望。 灰扑扑的军绿色身影骤然停在女孩的身后,肌肉紧绷的右手伸出想要触碰被鲜血流淌的地方,比泪水更先来的是她的倒下,军人包扎好的左手愤然掀起一地的石子与灰尘,落在女孩消失的小腿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军人跪地移动,双手扒拉周围的石块、杂草和怎么也擦不掉的来自女孩身上的血迹。 她终于跪到女孩身前,望见女孩已经失去光彩的双眼,泪水汹涌而出,哭得头都碰到地面的碎石子,从眼里流出的泪水砸在地上溅起一颗红色的小水花。 当后面的人赶来时,便瞧见近乎银灰色的冷白太阳高悬空中,冷漠地洒出点淡淡的白光罩在没有小腿小臂的孩子身上。 浑浊的黄雾飘在空中,滚烫的热血渗入地底,绝望的太阳丢失希望。 女孩低头看向身前跪地不起、痛不欲生的军人,留下两行血泪,愿世间再无战争。 “许星荃,站起来!该送她最后一程了。”烛照特战队队长刘惬蹲在女孩身旁仔细查看她的伤口,将女孩脸上的血污擦干净。 “她还有温度,刚离世没多久,或许还能看见破晓的黎明。”刘惬双目通红,心疼地望着地上蔓延的血迹,都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 许星荃伸出惨白的双手抚摸这片红色的土地,呆滞地听完队长两句含着哭腔的话,转动酸涩的眼珠子抬头哀伤地注视还没合眼的孩子,边哭边颤抖着手放在孩子眼前,感受她皮肤慢慢散去的温度,用力合上孩子的眼睛。 这动作犹如关上了她心底的门窗,将自己关进暗无天日的牢笼,日日经受愧疚和仇恨的滔天巨浪,直到人生尽头的那一天才会结束吧。 她缓缓挪开放在孩子眼前僵直的左手,闭上眼睛把一切引起剧烈反应的感情关进脑里,紧紧抓起一把被血水浸透的红色土壤放进上衣口袋里。 “走吧。” 烛照特战队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温柔地抱起再也睁不开双眼的大约15岁的孩子,走向家的方向。 “你杀的?”巴巴里看着那个人类四肢明显的撕裂伤,是一头猛兽一口咬在伤处用力撕扯才会造成的伤口,常见于大型食肉动物进食时才会发生。 旁边的东北虎冷眼旁观几个人痛哭流涕的悲情画面,虚情假意倒是被人类演得十成十。 以人类文明伤亡惨重为代价的一夜,昭示着这场战争彻底打响。 53. 天明(正版文学城) 东北虎不耐烦地翻了三个白眼,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一个哈欠,放松地趴在地上,吼了一声。 “杀的怎么样?” “漂亮!”白头黄羽的葵花扇着两对白花花的翅膀停在东北虎的头上,挥开前方的巨型屏幕将这个女孩的信息调出来。 “这个幼年期人类,杀害6只猫、4条狗、3只兔子、2只仓鼠,都是折断四肢流血而亡。”葵花将死在女孩手上的最后一条命的视频放大。 荒无人烟的夜晚,被透明胶带牢牢捆住的小猫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看着刀重重落下,想逃逃不掉,想叫叫不出。 黑猫跨过关着白猫的铁笼,不知不觉走到巴巴里的身旁,瞳孔放大毛发立起,耳朵飞起,身体变成棘背龙战斗形态,目光跟随视频里的女孩移动。 “这是24号当晚发生的事,那只猫我们都以为死了,奄奄一息仅剩最后一口气,那个女孩也没有放过。” 白猫眼睁睁地看着视频里全身颤抖的小猫,这只小猫还没有她半个身子大,却遭受了四肢生割、伤口撒盐的折磨,被活活疼死。 面前的红色按钮,对于那天晚上的动物,它远如鸿沟,对白猫而言却近在咫尺,没有哪一个动物会不按下,偏偏她犹豫了。 她最后望了眼实验室里的尹花明和春溪长,是诀别,不可磨灭的恨横亘在人类与动物之间,要怎么消解恨又要怎么放下恨。 尹花明似有所感,心口怅然若失,望着只有人的实验室,不放心地给父母和春溪长发了个消息。 没有人出事,可这慌张与彷徨依然停留在尹花明的心中,现下唯一能让她如此的只有此刻进行最后验证的中和实验了。 她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等待多功能酶标仪运行结束,疫苗绝对不能出问题,绝对不可以! 一束束白色的光经过灰尘留下属于阳光的影子,落满一尘不染寂静的实验室。 落到没有人气的研究员身上,连追求温暖的力气都散了,失魂落魄,痴痴望着窗外千疮百孔的山河。 “怎的,一晚上过去便是这般光景。”岳潇抿着干裂起皮、苍白泛青的嘴唇,眼中泪水滑落,恍惚地看到前一晚高楼林立、道路平整、山脉蜿蜒的明启首都京城。 士别一晚,物是人非,可还有相见之日。 坑坑洼洼的深坑,成片成片连根倒塌的树木将山的样子暴露在外面,风雨的侵蚀,泥石流来了。 连呼救都没来得及,意外发生的泥石流沿着沟谷驾着马开着车,脚踩油门手打马屁股加速奔向山脚下的村庄,将一切吞噬。 军人看着变浑浊的流水立马加快速度,帮助村民撤离,他们抱着刚刚失去亲人的孩子,以及被父母送来的孩子先去到安全地方。 剩下的大人跟在后面有序离开。 太晚了,轰鸣的响声越来越近了,光靠两条腿迎着风雨,划过小腿深的积水到达安全地方,根本来不及。 “往山上跑!” “放手!你干什么!老头子一把年纪,活不了多少年,做什么傻事!” 中年男子左手一个塑料袋,右手一箱药,背上还背着一个挣扎的老头子,孤注一掷地往左侧山脉的高地跑,那里是全村地势最高的地方。 只要跑得快,就能平安。 只要扔得快,就能平安。 高高的山地上,只见一个干瘪的身体和地上的两个塑料袋,没看见其他人。 老头子放眼望去一片黄色的汪洋,又该从哪里寻找遗失的生命呢? “找不到的,我没找到过。”嘶哑地破了缝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响,想要让身体知道自己的疼痛,老头子感受不到,能感受的人都在那片洪涝里。 黑夜里不知道几米高的洪水比四大洋的海水还要黑,四周满是水声,仿佛置身于暴风雨的海面,波涛汹涌的海浪狠狠砸向失去力气的老头子,变本加厉地掀翻摇摇欲坠的船只。 老头子掉水里了。 “快来!这里有人!” 暴风雨结束的第二天,常常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可偏偏今天太阳出来了也不像是个好天气。 白光无形地洒向老头子身边两个颜色鲜明的红色塑料袋,正宗大红色的袋子在空旷的山地上格外明显,极易被迟来的军人发现。 老头子被紧急送往医院,剩下的人再继续参与救援,寻找微末的,一定有的希望。 “我妈待在医院里好好的,昨晚怎么能说没电就没电!”双眼红肿,拿着一把菜刀的女子站在病床前不让任何人触碰她的母亲。 医生看着床上还睁着眼睛的病人,语气放柔朝两边拿枪的军人递了个眼色,耐心解释道:“您先放下刀,昨晚的断电是因为敌袭。如果可以,没有人想要发生这种事情!” “不只是你的母亲,医院从上到下345位重症病人全部遇难。” 医生越说越难以自持,泪眼模糊,嘴唇颤抖嘴角下撇,眼泪没忍住顺着蜡黄的脸颊滴在脏污的白大褂上。 握住刀柄的女子听见医生爆发说出的话,转身抚摸病床上冰冷的妈妈,诉说自己遭受的一切。 “妈,我好不容易活下来见你,怎么不等等我。再等一会儿,就能看见我了。” 女子将脸放在母亲粗糙,能清晰看见皱纹和血管的手上,像是母亲在为她擦拭泪水。 成为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需要很大的勇气,去接受这世界带给自己的委屈,不会再有第二个港湾让自己停歇。 她闭着眼将手上的刀放在地上,与自己的母亲道人生里最后一场告别。 再见,公生明律师。 再见,我的妈妈。 她站在床尾眼神微顿,看着医生熟练地搬运,熟练地盖上白布,快速地收拾床铺将一位骨瘦如柴,白发苍苍还在昏迷中的老人轻轻地搬到病床上,插好呼吸机和监视器。 女子跟着母亲离开病房时回身望了一眼跟母亲躺过同一张病床的老人,祝您早日康复。 往外每走一步她的脚就会慢一点,离她的母亲越来越远,反而离这个悲苦的人间越来越近。 这只是一个小县城啊! 椅子上,过道里挤满了被病痛折磨的人。有腿断的,胳膊断的,身体有贯穿伤的,呕吐不止的,疼痛难忍的,还有源源不断被送进来的伤患。 国家的百姓,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外面的军人和警察,军队的研究员和盟员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无眠的夜晚,再走下去,避难所也不需要建了。 “动用网络,动用机器人。”戴君如总理双眼微微发红遥望身前的明启地图,沿海省份大片大片的红色,横眉冷对那些 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行政院,捶胸顿足道。 玄武战区统合官常天宁身体微微向前倾靠在红木桌子上,呼吸微滞,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眼陷入沉思的首脑,顺势往里添一把柴火开始帮腔。 “有眼睛吗?看得见地图上的灾区吗?范围更广,严重程度更深,继续传统的人机合作是想让这些地方的百姓活活饿死吗?” 规划署署长苏雨月轻敲手指,嘴唇紧闭细细端详了一遍避难所的建造进程,面不改色道:“我同意,受灾地区没有避难所不用担心泄漏问题。同时,刚好可以把受灾人民安置到避难所,以减少不必要的人力损耗” 外务署署长王清树环顾了一番动摇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他们岌岌可危的心门彻底踹开。 “更何况,你们认为我们现在依然戴着智能手环,依然进行着漏洞百出的加密是胸有成竹吗?是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用只会为难自己不会妨碍到敌人。” 秋坤看着三人配合默契,三个人三句话把会议室的几个老顽固讲得面红耳赤,惊恐于国家的弱小,羞愧于自己的无知,当即举手表决连连赞成,根本用不到首脑这张王牌。 周英双眼含笑,抬眼透过窗外望去,看向已经起飞的运输机,聒噪的轰鸣声一路从京城响到沿海,一架架载人无人机变幻身形,成为空中飞船载着一群被大人保护得很好的孩子离开水面。 “小崽子,真可爱。”葵花双眼冒光,渴望地注视着那群跟小鸭子找妈妈似的,不,比黄色小鸭子更乖,一直叫叔叔的孩子。 蓝紫金刚甩头,一肘撞在葵花的胸部,如泰山压顶般把他撞到地上,他腿断了,翅膀差点也要折了。 葵花金鸡独立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怒气冲冲抬头仰视一枝独秀、高冷地站在鸟架上的蓝紫金刚。 口都还没开,蓝紫金刚一个俯冲压在他身上,骂了句:“虚伪,做作的小鹦鹉。” “谁虚伪!谁做作!刚刚是谁讲把飞船控制住飞到水里的!是你这个真诚,率真的恶毒蓝紫蓝紫金刚鹦鹉!要不是我把你踹了,我看你是真敢!” “啊啊啊啊啊!喵喵喵!吼吼吼!”葵花崩溃地咬着身上的大胖墩,边咬边把脑海里学到的脏话挨个说了一遍。 有愤怒和智商加持,葵花翅膀肘地,爪子用力一踹把蓝胖子踢到墙上,自己的翅膀也光荣牺牲,葵花感受着翅膀处传来的疼痛,委屈地走到门外练武场,埋进东北虎的腹部不断掉眼泪。 “猩子,快过来看看!”东北虎看着小鸟一歪一扭,脚一瘸一拐,翅膀也扭曲地搭在两边随着葵花走路一耸一耸的,明显被屋里的丑陋胖子欺负了。 大猩猩听见东北虎的惊呼放下手中的机关枪,巴巴里、金雕、渡鸦和竹叶青也不放心地跟过来,担忧地扫视葵花身上有没有其他的外伤。 “看好屋里的那只紫胖子。”大猩猩气得把烫嘴的汉语都说得流畅通顺,渡鸦和金雕两鸟视线落在葵花的爪子和翅膀上,瞥了一眼指挥部就飞了进去。 “那胖子不能留,本就是你们鹦鹉内部的勾心斗角,你若心软,明启将会没有一只鹦鹉听你号令,你也会死去。” 大猩猩轻柔地把葵花从东北虎腹部抱出来,把它放在为鹦鹉特制的凳子上,拿出木棍绷带认真固定的同时也不忘点醒犹豫的葵花。 54. 会议(正版文学城) 葵花双眼睁大,绝望地动了动被固定得严严实实的翅膀,嘴里仿佛咬着金刚的脖子恶狠狠地告诉众人,也告诉自己:“我一会儿就让飞机给他送回阿非利加洲!” 豪言壮志说的那叫一个欣慰啊!下一秒,又钻进东北虎的毛中嚎啕大哭,大猩猩和东北虎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东北虎当即起身进到指挥部,装聋作哑听不见葵花的惨叫声。 不会有什么事的,顶多精神受点摧残。 大猩猩左看右看葵花的身体,终于找到一个能下手的地方,捏着他的脖子提溜起来,跟大爷提着鸟笼散步一样慢慢朝大棚子走去。 “呦~这不真诚率真的蓝紫金刚鹦鹉嘛,怎么也断了一条腿、一个翅膀?”葵花一进去就看见趴在草地上苟延残喘的金刚,身体上的疼痛立马缓解,相信再看着金刚这幅样子,一会儿就不痛了。 果然,人类说的没错,敌人的痛苦就是我的良药。 巴巴里站在最前方厌恶地瞥了一眼蓝紫金刚鹦鹉,耐心地等着葵花挖苦完才开口:“都来了吧?”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非要开一个全球会议。”明启境内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种群都派了代表前来,幸亏指挥部够大,足够容纳下这么多的动物。 会议还没开始,动物们来回乱窜显然没把巴巴里的话听进去,他也不恼,新奇地看着圆墩墩胖乎乎的大熊猫。 一个由人类种族繁育、培养长大的种族,当初联系大熊猫时还担心他们不加入甚至泄密。 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就同意了?不过,多加入一个就多一份帮助,有任何目的都不会改变这场战争的结局。 就是这么自信,自信到开始着手人类未来的走向。 “他们必须进入避难所,不能让病毒把他们全部消灭。”帕尔西瓦洲米利坚战场驼鹿指挥官把整个屏幕都占据了,巨大的鹿角让周围的动物都退避三舍。 阿非利加洲的猎豹、鬣狗谁也看不上谁,互不相让,分居在屏幕两端。最中间的是草原之王狮子,与明启的这个狮子也是有点渊源的。 明启的狮子属于曾经灭绝的巴巴里狮,而掌管阿非利加洲战场的这只是卡坦加狮。 但要说动物里谁的地位最高?那必定是动物界的翻译官,文化界的扛把子,可以说人话的鹦鹉,是也! 因此,每个战场都有各种各样的鹦鹉,而其中的领头鹦是从众多考试中力压群雄的第一名。 “那要剩多少人,我已经迫不及待与他们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来一场。到时候,看见敌人是我们,他们的脸上必定精彩万分。”葵花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踩着巴巴里的脑袋嫌恶地盯着蓝胖子,我威武霸气的冷傲之气全被你给毁了。 猎豹笑了一声,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此时的葵花。白色的羽毛被滑稽的紫色绷带缠住,脚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蓝色绷带,收尾处打了一个漂亮的大蝴蝶结。 蝴蝶结有多大,能飞起来给葵花当拖尾了。 想让人不知道这身伤怎么来的都难。 大猩猩眼皮下压,眼神微微变暗,一直盯着努力憋住笑的猎豹,摩拳擦掌对着猎豹的脸跃跃欲试,脸贴屏幕警告地瞪着已经笑不出来的猎豹。 鬣狗那略带玩味、戏谑、挑衅的眼神落在猎豹紧绷的身躯上,现在该我笑了。 巴巴里小心地移动视线,将视频里能看见的动物都对视了一眼,转身与身后的大猩猩眼神交流了一番,调出人类幸存与死亡数据。 这些数据从哪里来的?嗷!人类,不要妄想逃脱我们的视线,只要你们使用需要电流,需要波的东西,我们都能够接收到。 葵花可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了,这么多字我必定是要用我的母语说话。 “2050年,全球人类总数为97亿。3月24号动物袭击和中毒事件,死亡人数36亿。3月26日因解毒剂和机器人事故,死亡人数5亿。4月病毒,至今死亡人数7亿,现存49亿人类。” “真难杀,还有这么多。” 希罗多德洲战场的北极熊和棕熊头对头挤在一起,不可置信地望着世界地图,他们坐在地上举起自己的两个前爪,扒拉了好久也没算明白46亿这个数字是怎么得出来的。 “46亿?人类的避难所能容纳得下46亿吗?”阿非利加草原象用脚狼狈地翻开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的人语说明书,一个音一个音读下去,把监控调出来,又挨个点开查找避难所的视频。 她看着正在缓慢建造的避难所,以及人类政府的避难所文件,看不懂,直接把视频拍到阿非利加洲灰鹦鹉脸上让她读出来。 “能够容纳22亿人,极限情况下28亿人。” 灰灰头扎进屏幕里上下左右端详这个数据,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又重新看了一遍文件。 哇哇哇!这份文件出来时人类还有60多亿人呢!怎么想的? 我们这是做了好事? 灰灰这么想的就怎么说的,这话落在其他动物耳朵里都觉得很好笑。 是杀了51亿人类的好事吗?那对我们来说确实算好事。 大猩猩惊叹人类的繁衍能力,以前对97亿还没有概念,现在只剩下很多很多人的想法。 “放手做吧,当初说好了最后只留1000万。” 所有动物将目光共同放在了全球生物研究院上,南洋洲的红袋鼠双目落在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没有挪开过。 “先不动,他们还有点乐趣。”安达卢西亚洲的角雕看见他们,就像看见一群猴子,每天都是新乐子制造机。 曾秀佳总觉得背地里有人在看着她,可每次转头或用余光偷瞄,亦或通过能反光的物体观察,都没发现有人抬头。 “院长,可以进行封装了。”尹花明看着步骤上的纯化变成已完成状态,立马开始进行下一步工作质控。 需要多少天才能成功研制出疫苗呢?至少一个星期,今天是第二天。 感染人数不会随着人类意志停止增长,它还在不断攀升,已经来到了10亿。 对于一行显示十人、一秒滚动一行的大屏来说,这个数字需要滚动1157天,约3年零2个月,比明启漫长而又痛苦的高中生涯还要长,长到现存人类需要用他们的一生才能记住这场灾难。 而这个数字还没有停止增长的迹象,尹花明无法想象接下来的五天,感染人数将会到达怎样的新的高峰。 而对于上亿的感染患者,医生也在用尽一切办法,寻找治愈的可能 。 “怎么治?,你告诉我怎么治!”朱瑾呼吸急促,眉毛似柳哀愁地拍了两下桌子,啪啪两声像是打在办公室医生的脸上,撕破了极力掩藏的恐慌和悲凉。 治不了……一点也治不了。 朱瑾双手抱头颓废地低头蹲在地上,不忍再看手环上翻不完的报告。 “说这是病毒,可它跟24号毒素一样。说是毒素,但可以传染人。最根本的是全身多器官急速衰竭,那么多的器官,没有人可以经受连续多起高强度的手术,医生不行,病人更是会死在手术台上!” 赤裸裸的现实摆在每一位医生面前,感染这个病毒,意味着你已经离死不远了,只等阎王点卯,黑白勾魂,便可以两脚踏入鬼门关。 进入医院到走完这一遭,耗费最短的时间是20小时,最长的时间是95小时,谁也逃不掉。 火葬场里密密麻麻的裹尸袋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起,如此庞大数量的遗体,火化炉连一次烧一个都赶不及处理。 现在的世界里满大街都是遗体,难以言说的混着酸味,腐肉味,腥臭味的空气稳稳当当地覆盖在地球的每一个物体上,最令人警醒的味道硬生生让人闻得克服了基因和生理上的排斥,习以为常。 “这味道我已经闻了好久……”周英眼神迷离对着不断冒消息的屏幕发着呆,无意识地咬上一口干巴巴的面包,越嚼越觉得与鼻子里的味道如出一辙,眉毛飞扬嘴巴张开,五官都皱在一起连忙将嘴里的面包吐出来。 “呕!哇!哕!还不如不吐,嘴巴里全是这味!不行了,呕!又要吐了!” 周英吐到最后,把胃里的东西全部掏空才微微止住。那个充满味道的垃圾桶,被还没恢复好的周英,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气呵成扔进外面的大垃圾桶里。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戴君如瞧见,她远远注视周英步伐缓慢地向办公室挪动,小蜗牛都比这速度快。 戴君如鼻子耸动,嗅了嗅比昨天更浓郁的气味,眉毛像毛毛虫被吓一样缩在一起,嘴巴也抿得看不见嘴唇,现在深吸一口气不亚于自寻死路。 她难受地快步走到周英身后,见周英额头上冒出大颗的汗珠沿着周英的眼睛隐匿在衣服里,明显的低血糖犯了,戴君如脸色骤变,急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撕掉其中草绿色的包装,把圆圆的红色的糖果放入周英的嘴里。 “谢谢,政务卿。”周英尝到自己嘴里令人犯呕的甜腥味和食物拥上来的酸味慢慢被糖果的甜味清退,终于活过来了。 “不客气。” 戴君如抬眼不客气地略微打量了一番稍有血色的周英,眼底浮起一抹似质疑似谨慎的不安,随后又逐渐褪去,没让身体难受的周英看见。 毕竟那件事,现在也只有戴君如和秋坤知道。 甚至,戴君如也是刚刚被秋坤告知。 “知道云戍死了吗?” 周英耳中响起一声惊雷,震耳欲聋的声响炸得她仿佛出现幻听,刚刚那声音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顾不得还没缓过来的身体,晕眩地撑住墙体,和脊背挺拔的戴君如四目相对,二人都从对方眼里望见了自己满身的倔犟。 周英没有移开视线,缓缓开口:“怎么死的?” 55. 谁啊(正版文学城) 戴君如诧异地挑一下眉,推开周英办公室的门,不见外地坐到待客的黑沙发上,上下打量还站在门口的周英。 “我是说你不愧是主席办的主任,还是说到底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家人呢?” 戴君如的视线已经从一开始隐晦的打量变成肆无忌惮的审视,“说实话,在云戍的事情彻底查清后,我就提议过你不应该再担任主席办主任一职,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 周英头昏眼花,不明所以地感受着从戴君如身上莫名其妙散发的恶意,捏紧拳头打起精神,将办公椅拉到戴君如的对面,坐下。 戴君如的视线依然在她身上,越是脆弱和愤怒的时候越容易露出自己的本性,要的就是让周英暴露自己的所思所想。 “怎么死的?” 第二次问了,还不错,情绪稳定。 戴君如对着紧绷的周英笑了一声,再次试图激怒她:“一个罪犯,亲手把很多人推进地狱,参与了你父亲死亡的罪犯,他死了不是大快人心吗?为什么要一再追问他是怎么死的?” “看来我猜的没错,不是死于这次病毒也不是死于意外,能伤害到自己的只有自己,自杀吗?” 周英额头的汗珠隐没在干燥的外套上,她听着已经平稳的心跳,双手放松地搭在扶手上,背靠椅背,翘着腿,完全不理会戴君如的问题。 “确实是自杀。”戴君如沉思的目光凝视了周英片刻,看不到她脸上的情绪只有跟面瘫一样毫无表情的五官。 什么也看不到,也没有必要待在这里浪费时间惹人嫌,“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先走了。” “政务卿,我送您。”周英边说边按住扶手准备借力站起来。 “哎!留步,身体要紧。” 戴君如压下周英准备上升的肩膀,走出房间关上门,中间没再看周英一眼。 快速合上的门遮挡住戴君如眼中对周英的审视和不信任,她看着周英从出生到现在40多年的履历,非常精彩。 可距离首脑这个位置还远远不够,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大早上,戴君如都觉得秋坤像是脑子被子弹打穿了,连精神都被防空洞的震动震走了。 不然,也不会想着把如此年轻的周英当继任者培养。 “我准备把周英培养成这个位置的候选人,目前就我们两人知道,你也帮帮我。” 时间不是海绵,挤到最后没有了还能再从外界获取,它是挤完了就没有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时间快要挤完了,“古时,权力的更迭总是伴随着杀戮。现在,没了杀戮可内里依旧波涛汹涌。我若意外死亡,明启必定内乱,是时候找一个接班人了。” “非得是周英吗?她的理想和精神纯粹吗?坐上这个位置的她真的会为了百姓吗?” 秋坤还没回答上戴君如的三连问,她的嘴又开始动了起来:“连你都是一个又一个5年验证出来的,你怎么确定她就是好的?你我深知,领导者的每一次抉择肯定会导致成千上亿个人民的命运被改写,她能做好这个抉择吗?” “短时间内,我们真的能验证她能做好这个位置吗?”戴君如的六连问,也是秋坤想要问自己的。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谁又能说得准周英不会死在秋坤前面,或者两人死于同一场袭击中。 “走一步看百步,我就觉得周英会死在我后头,甚至她可能活到灾难结束的那一天。” 毕竟,她可是周云雁的孩子。 周云雁,能够令敌人大费周章在20年前就下手的人,我赌他们对周云雁的孩子肯定感兴趣。 戴君如嘴唇来回滑动,双眼放空翻阅周英的资料,她的注意显然不在资料上,“主任,能力不是问题,品性那就慢慢看了。你白脸我红脸,她对你熟悉对我不熟悉。” “可以。” “可以个屁可以,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呢!”政务卿愤恨地将资料扔在桌子上,开始思考自己的接班人。 “周云雁谁啊?” “不知道啊!我不认识。” 明启的几个指挥官你问我,我问你,就算问到现场的动物,也没人认识他。 “这人还说20年前?20年前我在哪?20年前我妈都还没出生,怎么能把这事安在我们头上!”葵花很认真翻找自己的记忆,发现它的开端在2049年,怎么可能是我们干的! 大猩猩眼珠子一转,鬼点子来了。把沾满灰尘的蓝胖子捏住翅膀抓起来提溜在屏幕前,递给葵花一个搞事的眼神。 葵花也是立马跟上,轮子都开始转了,我这个链子怎么能不跟上:“既然是明启的事,其他州便不要插手,这个闹事的蓝胖子给我接回去。不接,我就把她翅膀和腿都折了,自生自灭!” 聪明! 大猩猩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周云雁和周英两人的名字,决定让这件事在不远的将来变成现实。 “还有,周英不要动,毕竟是周云雁的孩子。”大猩猩也不知道周云雁是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居然把这个人的死按在他们头上。 不过,既然安在我们头上,那必定是有点道理的。 这么奇特的事情,他的孩子那就更不能死了,况且我也想看看你们赌赢一次。 大猩猩、巴巴里狮、乌鸦、鹦鹉、金雕、竹叶青同时抬头,望了一眼周英的照片,将她的资料发送到所有动物的信息端口。 先别杀她。 “需要查查周云雁吗?”猎豹瞳孔微张,锐利的眼睛探寻地落在大猩猩魁梧的身体上,发出与自己外表截然相反的声音,向着明启最高指挥官询问。 想不想查?想查。能不能查?能查。 但你让我自己查,不干。左右也不过是一个死人,身上有再多的秘密也威胁不到我们的计划,何必要花费那么多精力。 “豹子,你去查呗,顺便把全球人类信息这张网也完善完善呗。” 猎豹难以置信地匍匐在地,身旁的鬣狗还在放声大笑:“咿咿咿咦咦哈哈哈哈哈!” 无情的嘲笑猎豹给自己找了一个事做。 你说多这一嘴干什么,好好的度假彻底泡汤了。 “手指动几下的事情,让我查!我看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豹子破防地听着终端里源源不断的滴滴声,哈哈哈哈哈,死猩子话音才落,你们这些鳖孙就迫不及待地把视频、图片、还有人类社会的系统全都发过来。 全球人类信息完善完善? 从0到1的完善吗? 猎豹已经疯了,一口咬住笑得停不下来的鬣狗脖子。卡坦加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猎豹,只能在旁边不断地劝说。 鬣狗女王也是不怕死,毫不屈服。一嗓子“唔哦”的嚎叫,成群结队的鬣狗嘴边沾着血从画面外跑过来,虎视眈眈盯着还没松口的猎豹。 猎豹只是想发发内心的憋屈,嘴都没有用力好吗?!脖子我都没咬住!你在这给我装是吧! 她看着对自己垂涎欲滴的斑鬣狗群,显得自己气势落一层的小鸟叫从她嘴里发出来,猎豹们速度极快掀起一片飞尘停在指挥官的身前,迫不及待想跟鬣狗打一场。 其他动物一点都不希望观看一场种族斗争,连滚带爬站到两个种族之间,将他们分隔开。 如此一来,卡坦加灭掉了阿非利加洲这边的屏幕,绝不让其他动物看他们的笑话。 “事情说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屏幕一个个暗下去,大猩猩默不作声地关掉连线悄悄打开满是中文的搜索框,敲下周云雁三个字。 [无搜索结果] “没有!这上面死人都能查到的啊!果真是个人物啊!”葵花的小脑袋闪现在大猩猩的头顶,好好的单边翅膀激动地指着界面,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在人类的系统里查无此人,还说他的死跟我们有关,第一次听见这么好笑的笑话。 巴巴里嗤之以鼻,对人类虚伪、狠辣的印象瞧不上一点。 “不管了,研究院那边到哪一步了?” “老师,正在进行封装同步质控,最快后天开始临床试验。”尹花明没有起伏,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的机械声音将今天的工作汇报给曾秀佳。 比上足比下余,只睡了3个小时的尹花明精神抖擞地起来向曾秀佳汇报今天的计划。 办公室地上、桌上、椅子上全是被子,一会儿这冒出一个头,那露出一双脚,两班倒累得所有人只要有时间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真真是被勾起了上学时的记忆,下课10分钟也要趴在桌子上睡个好觉。 曾秀佳这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在二十多天的高强度工作下,于昨天晚上晕倒了。 今早刚睁开眼睛,询问医生身体只是劳累过度没什么大碍后,坐着轮椅打着退烧针顽强地回到实验室,根本放心不下疫苗的研制。 “盯紧了,不要出现问题。” 她朝尹花明点点头,脸色的苍白还在,虚弱的身体没有力气支撑她站起来,只能在外面盯着实验室的动静。 尹花明透过窗户时不时看一眼曾秀佳的状态,一旦发生意外也能及时将她送到临床救治,避免错过抢救时间。 “尹老师,好久不见。” 春溪长观看了一上午的封装,离开实验室好不容易遇到60年没见的尹花明。 [1]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啊,可不是60年嘛。 春溪长笑脸还没露完,就见尹花明目光直视前方与他擦身而过。 僵在半路的笑也变得滑稽,眼中冷却的惊喜,让弯起的嘴角有种假笑真哭的表情,让人想笑不敢笑。 这可是排了许久的班才能在白天遇见的啊! 春溪长当即转身,追上前方的尹花明。 56. 境地(正版文学城) “尹老师!” 尹花明听到熟悉的声音,快速转身上前停在春溪长面前,羞愤地拧住他的胳膊拽走。 “你叫什么!”尹花明朝后望了望,注意到周围人揶揄的眼神,快步朝前走,还不忘拉住春溪长的胳膊数落他。 “这小两口还是太年轻,哪像我们。”叶念雅脚步悬浮,扶着门框探出身子,摸到作痛的尾骨缓缓捶打,跟着大部队朝办公室挪动。 前面的李旋时不时朝后瞟两眼她的步子,实在看不下去叶念雅虚弱的身体,上手扶住让她将全身力气都放在自己身上。 多亏办公室就在这一层,几步路的距离,轻轻松松到达。 刚到,便看见尹花明和春溪长两人做贼似的趴在窗户上,两个脑袋挨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嘘,去会议室。”尹花明放松下来脚跟挨地,指了指前面的会议室,压低声音朝春溪长说了一句。 “我们也去吧。” 棕红色的门悄无声息地从外面打开,明晃晃的太阳晃得人头晕眼花,一群人眼眶泛青,四肢无力,跟被夺了魂一样非常有秩序地瘫在会议室椅子上恢复精气。 4月份的天气不冷也不热,午时的阳光暖哄哄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差一点就要进入梦乡了。 “醒醒!吃饭了!”开门的军人用嘹亮的嗓子喊了两声,尹花明直接一个条件反射立马抬头,眼睛都还没睁开腿先动了。 要不是春溪长脚收得快,尹花明那一脚下去,说不定会直接摔到地上。 尹花明没醒,倒是把春溪长吓醒了。他拍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扶住尹花明,将她带回椅子上,声音沉稳、娓娓道来,颇有十几分安慰人的意思。 “尹老师醒醒神了,我去拿饭,你可以再趴一会儿也可以去洗把脸,洗脸得等到你彻底睁开眼睛。” 说着说着就看尹花明越来越清明的眼睛,被吓醒的迷茫也随着春溪长的话渐渐消退,反过来开始拉住春溪长的手,笑吟吟道:“不急,人多,我们可以最后去。” 你说巧不巧,真是量子纠缠、万有引力,心有灵犀。 大家都这么想,就尹花明一个人起身还被春溪长说下去了。 军人手上提着大袋大袋的饭菜站在门口,跟里面坐着一动不动的研究员默默对视,气氛一时之间难以分辨是尴尬还是冷漠。 下一秒,研究员跟精神分裂一样,谁也没有商量竟然同时起立,所有人慢慢扫视全场,僵硬的嘴角和紧闭的双眼里全是对自己的白眼,又是一阵沉默。 这僵局还是开门的军人打破的,他顺手拿走身后人手上的袋子提溜到会议桌上,招呼人拿饭:“来来来!刚出锅的热乎饭,趁热吃!”不由分说地直接塞到面前李旋的手上,立马走向下一人。 尹花明也没想着等饭送到自己手上,拉着春溪长走到前面排队领饭。 刚刚还热情的军人见他们终于恢复正常长舒一口气,将手上的袋子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快速撤离,走时还不忘嘱咐一句:“袋子不要扔了,后面还要用!” 会议室再次沉默。 “噗嗤!”不知道谁笑了一声,会议室的其他人尴尬地忙碌自己的身体,等待这段时间如光速一样赶快过去。 你说时间短吧,从拿饭到开吃这功夫才过去了几分钟;可说长呢,这短短一截时间又感觉如白驹过隙,眨眼间竟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春溪长向后靠在椅子上,仰头查看这十几天的实验资料、人员伤亡、国家计划,面前是吃的干干净净的银色长方形不锈钢饭盒。 物质生活得到满足才会开始考虑精神生活,通俗点讲,饿的时候大脑唯一思考的就是哪里有吃的。只有肚子饱了,你才能真正地静下心去想其他东西。 例如此刻,例如春溪长,例如会议室的研究员。 “昨晚的敌袭怎么看?”于浩洪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恢复了些许精神,想到20号响了一晚上的爆炸和今早地上一个又一个大坑,不由悲从中来难自弃。 曾秀佳从实验室出来就安静地待在最后面,众人也有心不打扰生病的院长,动作说话自然,就是头要时不时扭一下。 她还坐在轮椅上,大腿放着军人亲手递来的饭,沉默安静地坐在大型会议室的后门口,如果不是院长,应该没人能注意到她。 “动物组要加快步子了。”台阶慢慢倾斜形成一个带条纹的坡面,轮椅自动地顺着滑到前方的长桌上,曾秀佳将还未开封的饭盒稳当地放在桌角,拿起话筒说话。 尹花明在不断往自己嘴里塞饭,骤然听见如此严肃认真的话,嘴里嚼着饭抬头发现曾院长站在了中间。 她加快吃饭的速度,端着盒,筷子在里面扒拉,嘴里的刚咽下去,下一口已经扒到嘴边了。 那双眼睛更是落到曾院长的身上了,专注程度甚至影响到了走神的春溪长,还以为要说重大事情,立马端庄地坐好从身前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杯放到尹花明的左手边。 “啪嗒!”尹花明畅快地把半杯水全灌进肚子里,意犹未尽地放下杯子擦擦嘴,收拾桌子时,还不忘将耳朵竖得高高的听曾秀佳说话。 “这段日子你们务必小心,敌袭和洪涝灾害持续不断的对全国各地造成巨大的损失,研究院的军人也抽调了一半赶往灾区。目前防御力量正处于阶段性偏弱状态,人力缺口还未弥补,或许正是他们攻击研究院的好时机。” 曾秀佳将话筒恢复原位,酸软的手臂高高抬起,拿住还没来得及开吃的饭,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很像一位已经直不起腰的老人,看着从前她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样子,再看现在坐着轮椅也要佝偻着身子的人,恍然发觉曾秀佳已经老了。 尹花明双眼泛红,难以接受地望着曾秀佳满头的华发,望了好久才真的发现曾秀佳是一位已经80好几,快要入土,垂垂老矣的老人了。 研究院重聚那天到今天也才24天,将近一个月似乎又不像是一个月,时间的跨度在这一个月里有时无限放大,有时又无限缩小。 在这里,结束了许多人的生命,改变了人类眺望、展望、期待很久的未来,加快了个体、国家、民族身上的时间流逝,短短24天真的是沧桑巨变。 变到连人类自身都不知道该如何反抗、适应这个骤然降临的末日。 “你说怎么办!病毒病毒搞不定,动物动物弄不死,还能怎么办?” 唉,梅暇一个月叹的气怕是要赶上前半辈子加起来的数量了,身子骨里透出来的无力拉扯着梅暇倒下去,悲哀地看着一筹莫展的各国代表。 王清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台风来袭海水倒灌,多地引发洪涝灾害。范围广程度深,救灾就已经耗费了大半个明启的力量,此时去找消失不见的动物老巢,找不找得到还不一定,找到了来个瓮中捉鳖也说不准。 好像只能等,永远都处在被动防御状态。 “等吧,各国现在都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实力进行反击。” 王清树合上文件,闭起眼睛颓废地抓了抓头上短短的头发,这头发短得就像人类的生命,最长最长不过一百五十岁,这其中还有许多人倒在任何一场冲击下,有时甚至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下。 像3月24号以来,未知的敌人带来的巨大灾难足以扼杀一个繁衍千万年的文明,足够让地球上原本97亿人口一个一个凋零。 似乎不得不启动另一个计划了。 那又是一个好计划吗? 王清树迷茫了,每天上万人的死亡,无数的冤魂充斥着整个人类社会,看得见,看不见的眼睛都落在这高高的大厦里,每一个抉择都关乎整个人类的命运,无一幸免。 谁又有一个好心态能背负做出错误决定的后果啊。 国际政府在场的诸位以及所有国家的主要政员都逃不掉,是时候来一场国际会议了。 这场会议在一个没有雾气,清风凉爽的早晨开启。而这样的清晨,空中弥漫的腐败气息最是令人闻得清晰。 “好久不见。” 秋坤听见一句中文,意外地看向屏幕里新上任的米利坚总统,面色比不了容光焕发,也抵不过形神枯槁,倒是比上一个要面善许多,希望是个好的。 虽然只见过几面,来一句也不碍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的何止是人,这紧张的氛围也是让国际政府好久不见,更确切说是屡见不鲜。 时间来到2050年4月22日上午9点整,国际政府第二次全球领导人协商会议正式开始,首先由国际政府主席杜山发表本次会议具体议程和需要共同解决的人类难题。 “全球共同发生特大暴雨引发洪涝灾害,经气象人员检测,在三天前北极平流层突然增暖,可我们的检测数据是没有异常。他们通过篡改数据以达到蒙蔽我们的效果,不得不承认这个手段非常有效,打破了我们极其依赖的工具,我们就会变成一个瞎子。如今,需要共享全球洪灾遇难人数以及灾区范围和严重程度,尽最大可能救援更多的同胞们。” 杜山的讲话非常沉重,每一个问题都是目前人类无法解决的难题。 以往的难题还能一拖再拖,可这些信息篡改、动物攻击、武器掠夺、病毒传染等等问题再不解决,那么人类将彻底从地球上消失。 亦如上一代地球霸主恐龙的境地,被下一代的生物所唏嘘。 57. 冷涡(正版文学城) 当一切的唏嘘、抹布被撤掉时,真相是赤裸裸的生命,残忍的逝去。 人类就处在这个残忍的时代。 雨是20号晚上下的,20号的三天前是17号,当天咳血症志愿者恢复,解毒剂上生产线,北极平流层突然增暖导致冷涡立在大陆上空未曾移动分毫,很难不怀疑这其间没有那些动物的手笔。 未被蒙蔽的气象卫星云图上,边缘翻涌着亮白色的狂暴气流,往里走是越来越红的极低温区,超级冷涡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瞳孔,那是被称为极寒空洞的东西。 四个这样巨大的、宛如恶魔血红色眼球的冷空气大漩涡牢牢盘踞在四块大陆上空,凝视着自己带来的灾祸,注视着水中苦苦挣扎的人类。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由前线人员带来消息,北极的海冰已经完全融化,释放出的巨量潜热让极地冷空气像不停工作的冰箱,持续向南补充给四个悬浮在大陆上空的恶魔之眼。 唯一解决方案是切断冷源,那么冷涡会在72小时内原地崩塌,暴雨也会瞬间停止,但此时全球陆地早已是一片汪洋。 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秋坤紧咬牙齿,低眉垂眼瞧着桌子上的北极实景,窗外轰轰哗啦的暴雨声像是一句又一句的嘲讽。 别白费力气了,切断冷源无异于飞蛾扑火,引火自焚。 “这里有三种方案。”明启的气象组专家们抽签抽了三个倒霉蛋哭丧着脸站到刚刚才讲完活的杜山旁,按顺序一次上台讲一种解决办法。 第一位专家真的是从抽签到上台讲话,眼泪没断过,讲几句就要举手抹一把红彤彤的脸。 是真的要哭啊!!!这是什么阴间方案,用不着你哭了,会议厅里的泪水应该能接盆水把你们这些专家的脑子泼干净,净出一些完蛋玩意。 “第一种,冷空气从极地沿高空西风带向南输送。那就在北纬60?~70?的环带上同步注入吸热性黑碳气溶胶,在平流层底部制造一道环绕全球的热障。副作用,黑碳会慢慢沉降,在未来几年引发全球性的酸雨和农业绝收。” 哇!酸雨。哇!农业绝收。这两个东西居然是未来几年,罗斯总统再次听见这两个鬼东西,依旧是不可置信,不能理解,绝不选择。 第二个就是什么好东西嘛!米利坚新任总统朝着瞳孔放大的罗斯总统翻了个白眼,坐在椅子上摆烂地转圈圈,听着什么全球性议题,什么地震、什么海啸的要命话题。 “第二种,冷源的输送依赖于罗斯贝波稳定形态。如果在洛基山、青藏高原、阿尔卑斯山等各大山脉人为制造强烈的重力波,恰好与南下的罗斯贝波相位相反,两者发生破坏性干涉。副作用,重力波是由在山脉引爆一连串大当量的深远地震弹所产生,地震弹会激活深部断裂带,引发全球性的强余震和海啸。” 到这里,秋坤憋不住地想要笑,不要怪我,只要一想到你们听到这些送死的方案时的表情我就忍不住地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疯了一位了。 “第三种,冷源本质是海冰融化吸热,使得极地上空空气异常寒冷。在北极海冰区域倾倒数亿吨的高反射性空心玻璃珠,覆盖整片浮冰,将会使海水停止吸收热量。副作用,耗时最长,至少需要30天才能起效,而在30内依然会继续下雨,届时人类只能生存在山脉里。” 三种听完,秋坤只觉得荒谬。没错,就是荒谬。这么极端这么送死的冷涡居然就立在我们头顶,那些个有点智慧的动物真的是地球上的动物吗? 还是背后还有东西,根本不在乎那些动物的死活? “你说,拿这个去找那群动物能不能停火……呵呵呵呵呵。”梅暇生无可恋到开始白日做梦,想到最后自己都没忍住连连苦笑,闻者亦心中苦涩。 “呵呵呵呵呵。”梅暇的苦笑也是传染到葵花的身上了,他僵着一条腿、一个翅膀神奇地立在独属于他的鸟架上,湿漉漉的羽毛凌乱地贴在身上。 落汤鸟葵花目瞪口呆地观望外面持续了一个晚上的暴雨,全身厚重的羽毛让他心中的不可置信、怒火中烧、生无可恋都变成一串苦涩的气声。 “你们谁来解释一下,这个雨怎么就变成他们口中说的那样了!当初哪个物说的,想让它停它就停!” “来!给我展示展示怎么说停就停!” 葵花嘴中的鸟语花香连换十几种不同的语言,势必要把怒火撒向每一个同意这个方案的糊涂人。 大猩猩松弛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非常支持葵花骂人,哪怕被葵花吵得不行,默默掏耳朵也不阻止,只有眼睛来回在屏幕上转动,将里面的动物一个个扫过去也没有看见想见的动物。 心落一拍,右眼一跳! 大猩猩迅速坐起握住葵花的嘴巴,右手一挥将还在进行的人类全球会议关掉,只留下几大洲的指挥官屏幕,她盯着罗斯和希罗多德洲的指挥部,口吻严厉地发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头北极熊?” 众动物才从葵花的骂声中解放立马又被大猩猩拖入悬疑的深海,纷纷将回忆拉出来仔细观看,不由大惊,这头熊只在第一次动物会议上出现过。 “只出现过一次,偏偏是这场暴雨的策划者,为什么我们没有一点印象!”棕熊的耳朵微微抖动,紧紧握住掌心,忐忑不安地开口。 大猩猩焦虑急躁地揉搓自己的脸颊,想到烦心处还要用力按压几下,20号晚上人类指挥的困境也是让他们遇到了,真真是命啊。 她手托着脸,抬眼忧虑地望向帘子外经久不衰的暴雨天,沉思了许久才开口:“先想想这暴风雨怎么才能停下吧,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渡鸦微微扭头朝大猩猩的方向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呼唤,一只全身上下像金刚石一般坚硬的机械乌鸦从雨中平稳地飞进指挥部,落在葵花的鸟架上。 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它的飞行记录,被锁在亚洲大陆上的巨大气旋缓缓露出原貌,它一路向前扎进厚厚的云层,来到冷涡的中心,这里的温度低至零下55度。 上一秒还看见翻涌的云团,下一秒眼前豁然开朗,晦暗的视线进到眼底,看见下方悬浮着一层极薄、静止不动的白色雾霭。 机械乌鸦身上的冰晶直接消失,变成水汽飘向空中。 “嘶——” 棕熊捂住嘴巴发出了长长的惊讶声,实在是想不到究竟能有什么样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吼吼吼吼!”东北虎四肢挺立,张开嘴连连叫了5声,沉默地站在葵花的身旁等着他翻译。 葵花沉浸在自己舔毛的代码里,越舔越乱越湿的羽毛依旧黏糊糊地黏在身上,旁边还有个文盲不停地叫! “吼吼吼!吼!吼吼!” (吼什么!都听得懂人语,你不会直接说人语,非要我把你的话翻译一遍。) 东北虎听着鹦鹉奇怪的腔调,气得一口盖住葵花的半截身子,那嘴里的味~咦! 滂臭! 葵花被放出来闻到自己身上的味,什么都不顾及了,手忙脚乱冲进磅礴的大雨里,淋成一个落汤鸡也 总觉得还有味道。 他气冲冲、一扭一扭地走进去发现无人在意他的死活,都纷纷看向屏幕里人类想出来的办法,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遍。 交给人工智能吧。 “经深度分析,认为前两种方案过于危险。第三种方案最为温和,损失也是最小的。” 秋坤忧愁的眼睛冰冷地望着一片汪洋的北极,安静地听完气象专家、地质专家、农业专家以及各国军部人员的交谈,慢慢收回发散许久、冒芽的思绪。 杜山趴在位置上听见渐渐停息的声音,疲惫地起身移动话筒:“现在开始投票表决。” 出乎意料的结果,又在情理之中。 第三种方案获得所有国家的投票,成为2050年4月20日晚暴风雨危机的解决方案。 三方案中数亿吨的高反射空心玻璃珠全球年产能约40万吨,光靠玻璃珠可完不成这个任务。 他们也不再耽搁,有些事情决定好了那就不要犹豫,全力以赴才会有奇迹发生。 会议厅里的电话声好比一份又一份的捷报,每安排好一件事情,众人内心的希望就会多加一份。 可那些接到电话的人不这么想,军工生产、物资储备、医疗用品等等每一个都需要资源,现在又多了几个需要消耗巨大人力的任务,对于人类日后的生存又是一个潘多拉似的魔盒,谁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唉,希望做这些,暴风雨能够停下来,人类的损失也能小一点吧。”自然资源部部长收到命令后哀叹一声,担忧地在公文上签署自己的名字,赶往会议室与众多行政院人员一起行动。 这句话前半句何尝不是地球上所有生物的愿景,后半句动物们只当没听见,一路跟着她,亲眼见证发育了几百万年的人类所拥有的智慧。 “玻璃珠产量太少,可以替代粉煤灰空心微珠,出于环境保护要求,目前国际的燃煤电厂较之以前大幅减少,但好在我们需要的粉煤灰由于以往的堆积,全球有高达30亿存量,已经安排大型筛分装备开始筛分空心微珠。” 国家能源局局长高兴不已地望着满满的粉煤灰,眉毛飞扬,这么多存量肯定能满足需求。 自然资源部部长盯着画面里已经在白令海开始工作的挖泥船,稍微放心地开口道:“远古硅藻化石层也能起到空心玻璃珠的作用,我们已经把能调过来的全都运到北极了,眼前的,是正在开采新的。” 大猩猩和其他感到震惊的动物点开北极地区国家的实时影像,而正处在北极的北极狐已经胆大地出门侦查了。 我滴天,北极狐看着许多人爬上爬下对着破冰船动手动脚,也不知道在安装个啥玩意。 “确定这三个办法管用?”湾鳄张着雷霆大口从雨中爬进来,滴落的水痕完美地复刻出了他的行动轨迹,像是陆地上的毒蛇无声地出现在南洋洲的指挥部。 大猩猩每次看见这头鳄鱼都想拽住他的尾巴转个数十圈,瞧瞧鳄鱼会不会眩晕。 可惜,这头鳄鱼在南洋洲,懒得动身。 她满脸遗憾,渴望地瞄着湾鳄的尾巴,嘴里尽是可惜:“没办法,我们这些陆地生物可不想饿死、淹死、砸死,或者掉进裂缝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况且,不能这么坑害我们的盟友吧,” 湾鳄趴在地上眼睛瞧着站在自己嘴巴上面的鹦鹉,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在僵硬地抵抗自己的进食欲望,连蒙带猜地听完翻译立刻让嘴上的鹦鹉离开,才放松下来。 58. 文字(正版文学城) “明白了明白了,刚从海边得到消息,水里爆发了争斗,估计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什么斗争?!!!”大猩猩无语地捏住自己的鼻子,胸膛的起伏程度看得动物龇牙咧嘴,真的不会炸掉吗? 湾鳄的鳄珠子转了转,四肢慌张地动了动爬向鹦鹉快速叫出声:“咕噜咕噜,呼噜呼噜,咕噜呼噜……” “他说:‘好像是深海层下面的生物可以在中层海和阳光层生活,反过来也是。因为领地受到侵犯,所以海里的生物开始为了争夺领地而大打出手,他们正在派遣动物将这个消息传递陆地。’这事多久才能结束啊?” 袋鼠初听一个大眼一个小眼困惑的神情,在听完后满脸都理解,家都要没了确实没心情干其他事情。 大猩猩气得差点笑出声,嘴角歪得没边,却又不能跑到海里当着他们的面谩骂,牙齿上下摩擦打架,恨不得一口咬住水里闹事的贱东西。 “谁知道多久能打完!哪次开会见他们来过,不就是仗着我们进不了水奈何不了他们嘛!还管他们做什么,想打多久打多久,打到陆地变成海洋,他们还能换个地方继续争夺领地!” 大猩猩现在是越来越不用自己的语言说话了,肉长一串人语从她那机关枪一样的嘴里连环发射,听得各地鹦鹉都要拿出会议记录慢慢说给其他动物听,明启战场指挥部内更是沉默的聆听者,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当大猩猩的引线。 棕熊没招地坐在出去撒野还没回来的北极狐的窝里,不放心地看了眼监控里跟白雪融为一体、鬼鬼祟祟探头的北极狐,呼出一口气平静地问:“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哼!心里的算盘怕是比人的贪婪还要大。北冰洋里还有没有生物生活?” 叽里咕噜的属于棕熊特有的声音呜呜啦啦地飘在空中,陆生生物、两栖生物眼珠子来回转,各自有着各自的打算,但都对水生生物翻脸不认约定的做法略带不满。 “有没有生物生活也跟我们没关系了,找到那头消失的北极熊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巴巴里优雅地蹲坐在地上摆弄眼前顺畅的屏幕,前爪微微一顿停留在北冰洋上。 午时,陆地依旧是灰蒙蒙的色彩,窸窸窣窣的雨像是把整个海洋的水灌进陆地。此时明亮的北冰洋被一层雾笼罩,往四周望去,还能看见一道不正常、微弱的暗红色闪光。 “这看着更像世界末日,身处其中谁都不能幸免。” 大猩猩握紧手中的枪,缓缓举起对准还在播放北极情况的屏幕,左眼微闭右眼瞄准,对巴巴里感慨的话嗤之以鼻,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将这蓄谋已久、蒙骗整个地球生物的暴风雨源头摧毁。 “把那头熊找到,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为这场暴风雨做的贡献了。” 拥有智慧的代价是什么呢? 是陆地上所有的指挥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焦虑,不再感受风触摸雨。是每一位生物不再懵懵懂懂,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风雨。 到现在都说不清楚究竟是清醒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但以人的视角去看,面临选择的人们往往会去走那条清醒的道路。 跟人越来越相似的动物们,当然不出所料欣然接受自己开窍的脑子并沾沾自喜。 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天上掉下的馅饼不管吃与不吃,都会要命的。 指挥部里的动物庄严矗立,面色无比严肃地注视快速敲击键盘的大猩猩。 将整个地球玩弄于股掌的风雨,是一场彻彻底底的人工降雨。 每一位得知真相的动物都只剩下被愚弄的愤怒,而那些亲手令整个北极海冰破碎的动物更是不遗余力地搜寻那只失踪的北极熊。 而那头白色的熊像是所有动物做的一场梦,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去一天了没有任何踪迹,找不到亦或者不想让我们找到。”北极熊的领袖,希罗多德洲战场的指挥官,另一头北极熊想到了所有他们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她叹了一口憋屈的闷气,虚眯着眼望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字母和一些歪歪扭扭的其他国家的文字,但这三个加起来都没有汉字来的多,看得北极熊老眼昏花,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好。 棕熊不着痕迹地瞄了几眼外面的天空,低声道:“找不到就找不到,反正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黑猫耸立的耳朵一动,向后倒去。尾巴也一甩一甩地落在旁边的狸花猫上,几个大大的屏幕悬在身后的空中,说点什么话谁都能听见,做点小动作总有人发现,谁来都如坐针毡。 这不,就算棕熊的声音再小也逃不过其他人的耳朵。 “要我说,人类有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也要找,我可不想毫无抵抗地被人控制。”鬣狗瞟不到棕熊肥硕的身体,说话也不加掩饰对棕熊随意态度的嫌弃。 巴巴里听见他们又开始随地大小吵,烦躁地亮出爪子在地上来回摩擦出数道深深浅浅的爪痕。粗重的呼吸打在前方的几只鸟上,湿热的气息由远及近,三只鸟站在地上半点都不敢躲开。 老虎特意走到他们三面前,看着缩头缩脑相互依靠得窝囊样,没忍住笑了一声。下一秒脸色骤变,粗壮的尾巴“啪”的一声响,威严地打在巴巴里凶狠的脸上,提醒他忍耐一下别误伤自己人。 “闲不下来,就出去找那头熊,待在这里算是浪费了你们的好精力。”东北虎尾巴一挥把那几个无所事事的屏幕扫到门口,神色复杂地望向前方还在努力敲键盘的大猩猩。 嘈杂的动物霎时停止了蠢蠢欲动的嘴,看向前方铺满整面墙,可以拆合,不断滚动的巨型屏幕,下方干干净净可以当饭桌的操作台上只有一个略显瘦小的动物,背影都能看出她的愤怒、惊惧、顽强。 众动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坐在地上,架也不吵了熊也不找了,缄默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她的手停了,在所有的目光下停止了。 跟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视线慢慢聚焦到那块巨大无比的,有3层楼那么高的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汉字、数字、拼音,这个世界上人类文明的载体自顾自地,没有章法地胡乱地朝中间移动,渐渐汇聚成一头北极熊侧身的样 子。 他们还在移动,屏幕里的北极熊慢慢转过身子,明明没有任何四官,却让动物们感受到一抹极强的目光,动物们极强的感官明显感受到视线里裹挟的不悦。 大猩猩低头看着依旧放在键盘上的双手,愤怒地感受到那抹被打扰的不悦,她嘴里的上牙和下牙轻轻磕碰,浑身放松地仰靠在椅子上,两脚一蹬退到东北虎身边把门口的屏幕又拽回来。 自然界里能活到觉醒智慧的生物,谁又能说是一个胆小之徒呢? 巴巴里、渡鸦、金雕、葵花、竹叶青惬意地活动活动身子,远在千里之外的其他指挥部也纷纷站立拉伸身体,每一张脸上全是被冒犯到的杀意。 攻击状态拉满的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数码北极熊眼睛的大致位置,那里堆满了0、1数字、汉字、拼音和各国的单词,满眼都透着两个字。 叫人类。 对于知识储备不那么丰富的动物而言,这里总有一个词汇是他们认得的。 渡鸦的爪子不断地抬起落下,想不明白为何那高大的身躯上全是有关人类文明的东西。 不等动物想清楚,那头由白色文字和数字拼成的北极熊慢慢散去,拉开了另一个序幕。 画面来到一个海水四溢、内涝严重的城市,到处都被导弹击中,只剩下半截子的残楼。 唯一还在耸立的,便是当地乃至明启广为人知的东方明珠广播电视塔,那是动物为了辨别城市特意保留的建筑,果真是派上了用场。 那头消失已久的北极熊此时正在东方明珠观光廊上,原地清透的玻璃已经不翼而飞,徒留一点锋利尖锐的残片牢牢固定在边沿。 从四面八方刮进来的不要钱的雨和风,铺天盖地地落在他骨瘦如柴、僵硬冰冷的躯体上,天地间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可怜的动物。 远在京城的动物们双眼流泪,愤怒地看着画面上闭着眼迎风而立,随时都有坠落的风险,不知死活的北极熊。 “已经通知上海那边的负责人赶往东方明珠,我们先走一步。”大猩猩在手中展开一个透明的像手机一样的屏幕点了几下,手一握紧屏幕便消失了。 包括大猩猩在内的几个动物伸出双手往两边一挥,动作幅度特别大地演示了一遍如何展开防护罩。 全身还湿漉漉的葵花目瞪口呆看着渐渐消失的屏障,口还没合上就一卡一卡地低下鸟头咬住黏在一起的羽毛,欲哭无泪。 “啥时候有这玩意的!” “上次无人机把人类那什么罩搞出一个洞后,技术部加班加点改进更新,19号才做出来。”金雕坏心眼地飞到大猩猩另一个肩膀,幸灾乐祸地盯着落汤鸟葵花。 “大猩猩!!!!!渡鸦!!!!!” 大猩猩聒地立马把面对葵花那边的耳朵捂住,将葵花放到渡鸦面前,带着憋不住的嘴角麻溜地跑到直升机上。 巴巴里摇摇头,轻松含住疯狂攻击渡鸦,使空中飞舞着黑色的羽毛的葵花,转身走向直升机与里面的大猩猩相视一笑。 渡鸦真是可怜见的,噗呲,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