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但落地二相乐园》 1、好恶毒的天气 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所有人。 那刻夏单手拿着遐蝶塞给他的冰冻矿泉水,站在遮阳伞下目光阴沉地盯着外面一大群花花绿绿。 黄金裔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一眼看去和谐有爱。 留下来照顾柔弱老师的白厄小心翼翼地探头,声音微弱:“老师,你的水马上要变成高温浴池了。” 那瓶水上挂满了雾,也沾了人一手。 那刻夏呵了一声,熟悉的调调直接让哀丽密榭小伙立正了。 他老师磨了磨后槽牙,语气凉嗖嗖的:“白厄。” 一股熟悉的恐惧油然而生爬上脊背,是那刻夏在期末愤怒挂人的感觉。 白厄心惊胆战地立正,大声应道:“在!” “等回去之后穿上你最喜欢的衣服去找阿格莱雅。” “是!” 呜哇,果然生气了。 白厄在内心哀嚎一声,迅速答应下来。 他们老师被阿格莱雅女士拿研究经费威逼利诱后不得不参与这场团建,柔弱学者在大太阳和厚厚的cos服双重打击下,不出意料地中暑了。 遐蝶当时惊慌失措地去拉那刻夏,结果鞋跟太高没站稳被带着一起扑街,两个人的重量直挺挺地砸到旁边的万敌身上。 无辜受到牵连的万敌没忍住吐槽:“我需要庆幸撞到我的是那刻夏吗?” 纷争的半神cos服也很慷慨,所以那刻夏的头是直接砸到他胸口的。 得亏阿那克萨戈拉斯头上没有什么装饰,换成遐蝶的发箍现在万敌也得一起躺下。 然后惨遭中暑袭击的那刻夏被白厄架到漫展特供遮阳伞下休息,风堇一边庆幸随身带了点药品一边抢救她的脆皮老师。 现在呆着的这把大型遮阳伞还是一个摊主好心提供的,用她的话说租金就拿集邮抵消了。 那刻夏看着远处清凉的阿格莱雅冲他走来,表情更不爽了。 他嗤笑一声,张嘴自动阴阳怪气:“呵,你这身很透气吧?” 这么热的天,又偏偏他衣服的马甲不透气头发又长,直接能给人闷晕过去。 风堇拽了拽老师的衣摆,小声劝架:“老师消消气,阿格莱雅女士也不是故意的。” 阿格莱雅专门给薄荷猫安排的最宽松的指标,但架不住出门之前那刻夏沉迷搞研究泡在实验室和仪器们相亲相爱,直接通了个宵。 今天出门时差一点就低血糖晕在路上,勉强撑着不闭上眼到会场,迎面滚来的热浪配合天上悬挂的大太阳,直接给人送走了。 阿格莱雅秉着不跟病号计较的理念,微笑着回敬了一句:“没办法,设定如此。” 又能怎,那刻夏也不能选择跟她换衣服,阿格莱雅不在意,但是她知道那刻夏要脸。 那刻夏恶狠狠地比了个中指,只想攻击所有人。 明明白厄的服设比他厚多了,但因为农村小伙身体素质倍棒,一点事没有,甚至还能阳光开朗地照顾脆皮薄荷猫。 包括和他衣服差不多的风堇也没事,天天在帮老师跑来跑去忙这忙那,风堇早就练就了一身力气。 那刻夏越想越生气,迫于流程安排只能呆在室外享受热空气。 到底哪个傻逼在三十八度的太阳下搞室外集体活动,真是杀千刀的,让我逮到你没好果子吃。 已经拍完照片的昔涟拿着扇子站他旁边狂扇,一边给自己一边给老师降温:“起码不是选的昨天啦,纯热还可以,如果带着黏糊糊的水汽更难受。” 特别是裹得严实的几个人,布料会紧紧贴在皮肤上,加上蒸腾的热气,让人恨不得现场冲回家洗澡。 那刻夏憔悴地摸了一把满是水珠的瓶身,问旁边轮换下来的赛飞儿:“咱们的流程单还有多长?” 赛飞儿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利贴:“你别急,让我看看。” 猫抖了抖头上的假耳朵,很开朗地宣布:“还差一首合唱咱们就结束了!” 那刻夏更憔悴了,他目光涣散地顶着披散长发的缇里西庇俄丝,灵魂出窍:“什么合唱?” 赛飞儿把便利贴塞回去,淡定地看着薄荷猫变脸:“粉色小电视发的,天亮以前说再见。” 她友情提示:“距离咱们上台还有半小时,没找到调抓紧时间补课。” 坏猫说完噩耗就噔噔噔跑走了,去和海瑟音他们合照。 那刻夏被热的发晕的大脑转了两圈,缓慢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嘴里咕哝了两声:“我好像就两句歌词吧……” 见老师粉色的瞳仁都开始涣散神游,昔涟更使劲地摇着扇子,招呼站在另一边同样cos打扇宫女的白厄:“快小白,再掏个冰袋,老师要热化了。” 白厄手慢脚乱地从随身小冰箱里掏出冰袋,手臂一伸拿走那刻夏手里化冻的水,把冒寒气的冰袋换上去。 燥热的空气中缓缓升腾起白雾,那刻夏被手上的触感凉得一激灵,眼神瞬间聚焦:“什么时候到我们上台?” 等一切结束他就要去投诉该死的主办方,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雷霆安排折磨无辜coser,领导在办公室吹空调他们在太阳下接受洗礼。 昔涟体贴地掏出清凉贴粘到老师脑门子上,露出一个微笑:“还有二十五分钟,老师加油。” 那刻夏嘴角一抽,不情不愿地摸出耳机:“我不能浑水摸鱼吗?” 好烦好烦,完全不想上台。 白厄把化冻的水重新塞回小冰箱,耿直地道:“但是咱们每个人都有单独歌词分p,没法假唱。” “闭嘴白厄,不要说这种让人想死的话。” 耳机里一遍一遍重复着固定的旋律,那刻夏越听杀意越重,恨不得提刀顺着网线去砍死排单人员。 重新回到伞荫下的风堇心惊胆战地看着老师表情越来越阴暗,马上要变成乌云罩顶叫来一场瓢泼大雨。 风堇戳了戳旁边努力扇风的昔涟,小声问她:“怎么了?” 昔涟也小声回答:“唱歌。” 粉色双马尾了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很好,现在老师没有爆炸已经是极力压制的后果了。 这种突然插进来的节目单(备注:是无偿表演)是个正常人都会心生不满,更何况上台之前还要在大太阳底下暴晒营业。 那刻夏的眼神虚无,仔细看人已经魂飞天外了。 下次再也不要为了资金答应阿格莱雅一起来当coser了,他好想死,这种办法不用也罢。 瑟希斯为什么人气比他低,怎么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努力了,有没有好好营业,有没有好好表现,为什么理性半神不能是瑟希斯呢。 好想变成后羿然后射日直接把该死的太阳射下来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然后巴啦啦小魔仙呜呼啦呼黑魔变身变成黑魔仙叫来黑魔法笼罩一切,然后天暗下来就代表着要下雨了。 太阳从不吝啬它的光和热,但那刻夏现在是阴暗蘑菇,晒多了会死。 昔涟摇扇子的手一停,飞快地朝白厄打了一个手势,嘴唇快速波动:“小白到咱们进场了快把老师带到空调底下救命啊。” 白厄惊慌地收起小冰箱,什么化开的水已经消失的冰全往里塞,迅速清空桌面。 他也飞快地给昔涟打手势,绝望从那双蓝眼睛里溢出来:“我也想但是身上的cos服已经变成了锅炉,扛老师真的不会让他在热晕一次吗?” 加入学生私聊频道的风堇左右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阳光下的万敌身上。 我去,救世主! 万敌在白厄求救的目光下大踏步走来,习惯性地嘲笑道:“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事要向我求救?” 白厄这次没有怼他,而是郑重其事地扶着老师肩膀把人平推过去:“拜托你了万敌,把那刻夏老师带过去。”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迷迷糊糊的薄荷猫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条件反射性地反驳,但思绪很快又在高温潮湿的环境中陷入柔软的面糊中。 万敌瞄了一眼白毛小伙身上厚重的铠甲,看着热,摸着更热,那刻夏碰上下一秒就要跳开。 “行,交给我吧。” 在场清醒的男士只剩下万敌和白厄,排除救世主那一身超级吸热的铠甲,只剩下清凉的万敌。 他细心地脱下被烤的滚烫的手甲,理直气壮地指挥白厄给他倒水洗手,擦干后才环着人的腰把人抱起。 天生神力的白发小伙一只手拿着好兄弟的护甲,另一只手还要苦兮兮地撑太阳伞遮光。 落在三人后面的遐蝶灵感大爆发,和另外二位窃窃私语:“白厄先生真的好像那些宫斗剧里跟在皇帝身后的小太监。” 昔涟没忍住笑了一下,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那万敌就是皇帝了?悬峰城继承人,名正言顺的悬峰皇帝!” 风堇也晃了晃脑袋,声音压的更低,像是在做贼:“那老师算什么?难道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被皇帝看上了之后入宫当后妃。” 昔涟冥思苦想,脑门上突然亮起一个灯泡:“我知道了,夏老师其实是跟着皇帝一起下地视察的大臣,结果身娇体弱被太阳晒晕过去了。” “不止是大臣,地位一定要高,不然怎么解释皇帝和臣子两个人视察?” 遐蝶的职业病犯了,开始一边走路一边盘逻辑,嘴里念念有词。 “应该是丞相,体弱多病的丞相也很美味啊。” 风堇的小巧思发力,提出另一个思路:“万一这位是暗卫,为了保护皇帝受伤呢?” 这话一说完她自己都没绷住沉默了一下。 昔涟悄咪咪地打量了一下那刻夏身上叮铃咣当的配置,摇摇头pass:“谁家暗卫会穿成这样。” 遐蝶也摇摇头,羞涩地道:“我……有点没办法想象老师保护万敌的样子。” 三人大脑一瞬间连到一个蓝牙:王翼冠军保护曳石贤人。 我去,好野的史。 2、兔头发力了 三人的讨论声已经尽力在压低了,但架不住白厄和万敌的听力好,他俩把后面对王朝构成的讨论听的一清二楚。 万敌幸灾乐祸地扭头去看旁边掌伞的小白子:“呦,感觉怎么样?” 白厄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回敬:“谢谢,不怎么样。” 冷静,万敌手里还有人质,等到了地方再说。 人质已经快热的登仙,自动进入睡眠模式节约能耗,等待一阵凉风唤醒,摁下开机键。 还好场馆离得不远,万敌带着长长一条薄荷猫踏进门,跟着指示牌往后台走。 可能也觉得这种天折磨coser不地道,场馆的冷气开的很足,一进门凉气就簇拥上来,把人包裹在内。 昔涟小心地低头穿过昏暗窄小的走道,单手护着头上支棱的白色月桂叶状的装饰,不让它在无意中撞上硬物折断。 遐蝶帮忙提着大昔涟的衣摆,不让它掉在地上当拖把。 风堇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摸出便携小夜灯,摁了两下后打开。 彩色的光biu一下亮起,直接化身超级闪光弹袭击所有人眼睛。 “——这是什么?” 没注意到风堇动作,回头找人的白厄被刺了个正着,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它会这么亮!” 风堇手忙脚乱地把彩虹小伊卡降档,不让它继续散发出迪斯科灯球般的绚丽彩光。 遐蝶等光暗淡后才张开捂住眼睛的手指,替还在研究怎么让小伊卡变成正常灯光的风堇解释:“这个是我们买的,呃,阳光彩虹小白马。” 虽然也是刚知道这个彩虹的意思是当灯球用。 万敌已经把薄荷猫放到准备室的沙发上了,闻言也忍不住吐槽:“商家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出来这种东西啊!” 白厄已读乱回:“可能是他们善。” 阴暗的角落秒变蹦迪场,流转的灯光照在几人脸上煞是好看。 / 阿格莱雅坐在另一个长条沙发上,手里捏着海瑟音刚发下来的歌词。 上面每个人的part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赛飞儿只瞄了一眼就忍不住惊叹:“救世小子的歌词真多。” 刻律德菈压根不需要这东西临时抱佛脚,她正靠着沙发闭目养神,顺口道:“还有昔涟,他们俩是最多的。” 前面的主歌部分cosers一人只有一句,划划水混着伴奏就能蠕动过去。 缇里西庇俄丝(以下称缇宝)对着歌词过了一遍旋律,微笑着抖了抖手里的纸张:“我还以为会有长夜月和腾荒的部分。” 赛飞儿见沙发上长满四个葫芦娃,从旁边拖来一条小板凳坐上,忍不住吐槽:“因为他们俩是列车组的,咱们总不能去隔壁剧组绑人吧。” 这边的五位胸有成竹早已做好准备,那边的六人就是鸡飞狗跳的场景了。 昔涟有点崩溃地指挥万敌道:“不要拖长音,也不要乱改每一个字的声调!跟着伴奏唱啊!” 早就练好的白厄和遐蝶坐在沙发上,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感慨:“明明单独唱的也就两句歌词,万敌能把昔涟气成这样也是独一份。” 悬峰未来的皇帝甚至能每一个字都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音调上唱出来,踩着音轨一路滑到不知名的弯弯。 万敌比老师还无奈,一生要强的悬峰人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虽然半途而废不可取,但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干脆他带个假麦上去对口型得了,那句歌词交给背景音乐自己唱。 昔涟又教了一遍,听着九曲十八弯的转调放弃了:“算了,对口型就行。” 她就算变成记忆星神把五线谱和发声技巧灌到人脑子里也做不到,这属于硬件配置不够。 风堇坐在小沙发上把彩虹小伊卡灯泡塞回包里,顺带摸出手机瞄一眼时间:“咱们还有十二分钟上台。” 也就是说昔涟教了万敌十分钟一句歌词没教会。 五人默契地挪动视线,全落到还在闭着眼的薄荷猫身上。 很好,现在是时候决出谁来叫人了! 白厄嗖一下站起来,动用他蝉联大学四年辩论冠军的利落嘴皮子推拒:“上次就是我叫的老师出门,说好的轮流干,这回该你们尝试了。” 遐蝶也据理力争:“但这次算团建,而且是有任务在身,和上次的单独出门不一样,不能计算在内。” 万敌刚从后台道具找到假麦,察觉到落在背后的视线,警惕地回头:“别拉我下水,我刚贡献完力量,卸磨杀驴不好吧。” 别以为他不是那刻夏的学生就不知道这位有起床气,之前白厄被轰出来时专门给好兄弟发消息吐槽过。 给自己挖了俩坑的白厄啧了一声,很遗憾地看向没说话的两位粉毛:“都不想的话那就交给运气,黑白配怎么样?第一个出局的担此大任。” 这个主意得到了所有人赞同,被怪力死死薅住根本走不动路的万敌:“够了放手,我参加。” 碰上这群损人准没好事。 配了半分钟,最终以遐蝶单黑遗憾胜出。 紫发少女在四人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了一句“很快就会结束”,勇敢地去当闹钟。 那刻夏在学生之一的手碰上之前睁开眼,那双粉色的瞳仁冷淡地盯着遐蝶抬起一半的胳膊,撑着沙发扶手支起身子道:“我早就醒了。” 遐蝶瞬间收回手站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抱歉老师,其实这个主意是白厄提的。” 被出卖的白厄躲在昔涟身后哀怨地盯。 她老师听着学生瞎编,忍不住嘴角一抽:“行了别甩锅,我知道你们怎么决定的。” 四个学生带一个万敌在进行弱智抽卡小游戏的时候那刻夏就醒了,只是在闭眼缓解中暑带来的眩晕感。 风堇激流勇进,在遐蝶感激的眼神中挺身而出,掏出正题:“那咱们现在还是补妆吧,马上要上台了。” 准备室的镜子排成一排,前面放着八个圆形凳子给人用。 阿格莱雅她们已经开始准备了,两两配对互相帮忙。 落单的缇宝突然出现,借走站在一侧的遐蝶后笑眯眯地提醒:“要做的话尽快哦,下一个就是咱们黄金裔。” 那刻夏薅了一下原生的头发,目送着急的风堇和昔涟一起去补妆:“有什么好加的,反正是原生脸。” 经常被三人组拉出去当购物车的白厄重新摆正身后的蓝披风,深沉地道:“老师你不懂,这是一种执着。” 而且他光中暑了没怎么营业,造型也没被激动的集邮群众挤散,当然不用重新上妆。 当然这个想法白厄只敢在心里转悠,不能说出来。 小心薄荷猫记仇回去报复。 而托那刻夏的福,cos半场打扇宫女的白厄造型也没怎么损坏,只是背后的披风被拽的有点歪。 在场三位男士唯一营业最久的是万敌,虽然衣服不用动,但身上的红色纹路都褪了点色,补完妆的阿格莱雅和赛飞儿正在帮他重新上。 在知名设计师金织女士的帮助下,短短五分钟九位黄金裔焕然一新,重新变成刚入场的光彩照人。 阿格莱雅满意地放下手里的眼影盘,宣布大功告成。 排的节目单之前在群聊里发过,上一个是列车组的神秘剧本。 一群人站在被幕布和墙壁遮挡住的候场区,往前走几步就是舞台。 负责人正在给每个人发站位,有种死到临头临终关怀的美。 甚至不愿意提前半小时发吗?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那刻夏只挑了自己的名字站位,从右往左数第二个,和风堇万敌挨着。 绿发青年双手抱胸,把阿格莱雅的话当耳旁风。 “不要忘记你答应的事。” 那刻夏不爽地怼她:“我看起来很像那种言而无信的家伙?” 不就是出演神人剧本,至于一直像鬼一样缠着他提醒吗。 阿格莱雅抚平有点褶皱的衣摆,优雅回答:“你的确不是,我只是来当个定时闹钟,不用在意。” 那刻夏从鼻腔中哼出一声作为回答,表示自己听见了。 台上的小完能已经演到强取豪夺无漏净子的戏码,无能丈夫丹恒腾荒声泪俱下(这是后期加的形容词)控诉好兄弟一朝翻脸就为了追求记忆力量。 穹握紧腾荒的手,泪眼婆娑,语气真挚:“但是兄弟,记忆主真的很强啊,我不能失去这份力量——” “如果没有随时随地百分百拉条还给高额真伤的能力,我就会被兔头们攻击,跌落神坛,作为好兄弟的你一定不忍心看见这种情况吧?” 那刻夏听的头疼。 这台本到底是谁写的,剧情发展完全没有,只留下大量强度党笑话,和阿格莱雅给的那份有异曲同工之妙,不会是找了同一个作者编的吧? 两兄弟拉拉扯扯,在一旁扮演熟睡记忆buff的长夜月(三月七出品)拼命压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死嘴,憋住啊,不要在台上破功。 最后的最后,这场争斗以姬子登场,老杨拿重力摁着内斗的列车组灌咖啡叫醒作为结局,平稳地落下帷幕。 遐蝶惊恐地看着咣当一声晕过去的三小只,发自肺腑地吐槽:“完全不平稳啊!这是被毒晕了!” 旁白的眼睛是被糊住了吗! “很遗憾,小姐,我也是拿钱办事,剧本是这么写的。” 旁白像是有读心术,在遐蝶吐槽完后就接了一句,甚至声源都离的很近。 “他们退场了,你们该上场了。” 风堇遐蝶昔涟白厄赛飞儿向日葵扭头,瞪着眼睛看瞬间变装的男士:“你是主持人?” 主持人脸上带着半永久微笑,比了个请:“生活所迫,身兼多职。好了先生小姐们,准备好了吗?” 主持人说完后迈步从幕后走出,灯光跟着他的脚步一路转到中央:“让咱们先将思绪从兔头之争中收回,把目光投向3.0站在强度至上第一排的黄金裔们!” 白厄震声:“到底是谁写的台本啊!” 这是主持人台词还是梗大全—— 3、英灵召唤·伪 很好,完美地混了过去。 除了单独唱的两句,合唱部分那刻夏完全是对口型浑水摸鱼。 反正下面的人也不能把耳朵拉长贴到黄金裔身上听是不是真声,比个嘴型做做样子已经很棒了。 从台上走下去的时候那位身兼多职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念台词,按节目单预告下一波人。 退到幕布后面的瞬间白厄立马破功,揉着凹表情凹到僵硬的面部肌肉抱怨:“要一直保持着冷脸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我脸都要板硬了。” 说是c位的救世主是严肃的,郑重的,让白厄收起一直洋溢的笑,演出永劫回归时的那种感觉。 甲方的要求罢了,再怎么不嘻嘻也只能照做。 敢怒不敢言的萨摩耶强制被变成萨摩唉,顶着一张三分深沉三分悲伤四分释怀的表情绷了一整首歌,活像一个调色盘。 想要什么颜色的表情自己加! 同样一直保持微笑的昔涟也吐槽:“所以说表情真的不能匀一下吗,要么拉着脸要么放空,我说副歌部分表情变一下很正常。” 他们都是什么僵尸吗,面部肌肉坏死永远定格在一开始的神色。 十一个僵尸陆陆续续往外走,准备回主办方划出来的休息室。 赛飞儿挤带笑的猫猫嘴也挤的身心俱疲,已经没有说话的动力。 反而是被要求保持平常状态的那刻夏最舒适,因为他们说不敢想象那刻夏在台上露出温和舒缓笑是怎样的地狱场景。 主办方你们牛大了jpg。 刻律德菈和海瑟音走在最前面,她们两个准备去买晚饭,正在群里征集大家的意见。 “随便。” “我都可以。” 那刻夏和阿格莱雅属于只要不难吃到一定程度就能接受,点什么都无所谓。 万敌和白厄作为进过厨房的厨师,正凑在一起看地图,对着附近的外卖指指点点。 站到这俩人旁边甚至能听见有关菜品原料的争吵,一旦下台就放飞自我开始进入对抗路,互相攻击彼此的口味。 缇宝已经提前脱离队伍去拿奶茶,顺便推走了休息室角落的小推车。 最后那两个争吵的家伙也没得出结论,是凯撒一锤定音,少数服从多数,出去买麻辣烫了。 白厄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帮忙:“那么多拿得下吗?” 何况他们这个休息室离门口不近,过来一趟要走一条很长的甬道,灯光也不怎么亮,很容易看不清周围。 万敌提醒这位记忆力貌似短暂失联的救世主,表情古怪,似乎在憋笑,“你忘了之前掰手腕大赛的结局了?” 所有人排成一条长龙挑战大魔王海瑟音,然后全败在对方手下,此女的力气遥遥领先一众人士,端一个长满麻辣烫的凯撒绰绰有余。 白厄显然也想起了自己的败北,duang一下又坐回去了。 但他总想找点什么事做,于是把目光缓缓移向正看手机的老师。 那刻夏对某人的坏心思有惊人的直感,警觉抬头,“屁股上长痔疮就去治,在这里扭来扭去有伤风化。” 白发青年从沙发这头蛄蛹到那头,然后循环往复地来这一动作,搞的万敌都不想搭理他,搬了个镜子前的圆板凳坐的远远的。 风堇她们发出一点漏气的声音,像没憋住笑。 白厄终于老实下来,一双蓝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纯良中透着坏心眼:“老师你在干什么呢?” 那刻夏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剧本:“答应你们的弱智剧情。” 反正最后都要上台,干脆趁机不出去蹭一下场地空调算了,也免得再次被太阳攻击。 阿格莱雅到底从哪里请来的神人写手,这个剧情认真的吗。 幻月游戏官方就放了几个人像剪影,目前毫无头绪,这么新的设定也被拿出来即刻使用。 说是一群人去当谒者,但事实上真正的只有一个(那刻夏饰),其他人都是被召唤来的从者。 先不提这种一个谒者的名义里塞一群人是不是算作弊,到底为什么二相乐园会突兀出现从者这种设定啊!虽然有联动但还是很突兀啊! 而且圣杯是从哪来的,难不成开拓者的那个拟造圣杯自己长腿跑到二相乐园了吗?还有那刻夏一个学者到底哪来的海量魔力可以供给给这么多从者! 全是bug啊,甚至没有一句解释,作者不要以为一句唯心的力量就可以糊弄过去。 这作者写文之前完全不圆设定的吗,甚至不如找ai老师干活。 那刻夏一边翻一边吐槽,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被抽象内容强碱。 何意味,这到底是何意味! 阿格莱雅和他们就在一个屋檐下,听见那刻夏吐槽她为什么不找ai后无辜地摆摆手,金色头发随着她的摇头动作闪闪发亮。 “因为ai不能代替人类。” “这种离谱剧情ai确实写不出来。” 阿格莱雅举起手指摇了摇,神神秘秘地解释:“一部分原因是这些,还有一部分是因为ai老师太烧钱了。” “你知道吗,uber因为四个月烧光全年预算,tx直接砍了额度。ai老师太贵了,而且一欠费就罢工,起码找人类文手还可以商量分期付款。” 不要以为他没看过那个新闻,而且大名鼎鼎的金织女士会少这点钱?完全是想找乐子故意的吧! 故意的阿格莱雅淡定地承认:“没办法,谁叫我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你推磨呢?” 出钱方很精地把自己摘出去,受害者只有五个人,是那刻夏和他的四个学生。 哦不对,还有万敌,这位少爷更是无辜被牵连,好兄弟太了解的后果就是一起当英灵。 那刻夏冲阿格莱雅翻了个白眼,转了个身面对白厄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忍! 遐蝶作为文手,已经提前记完了剧本,她当时还庆幸自己的剧情只有出来当死龙威胁幻造种,也不用说话,只用摆poss。 太好了,i人没有被逼着说一些很羞耻的台词。 昔涟和风堇两人同理,哪怕谒者里塞着六个人,实际上出名的只有御主。 因为英灵出去的时候是顶着那刻夏的名义,什么都往无辜御主身上扯。 “虽然剧情很离谱,但人设挺合理啊。” 昔涟捧着手机啧啧称奇,恨不得和这位文手来一场深入心灵的谈话。 “你看,英灵的解释是指人类历史上留下辉煌功绩的英雄,死后其存在被世界记录并升华为传说,成为超越凡人的神秘实体。 黄金裔是不是死亡状态,是不是在奥赫玛名气很大,经历跌宕起伏,完全符合名词解释!” 虽然在二相乐园不是本土作战没有加成,但他们可是有六个人,凭人数也能打过别的谒者。 风堇也看到了后面,没忍住吐槽:“怎么我们是一个一个去打不死途啊,这是什么斗傩大陆吗? 对面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参加过许多届幻月游戏,被称为二相乐园的youknowwho……完全是瞎编的设定啊,不要再玩梗了。” 放过不死途好吗,人家只是一个刚出立绘的侦探而已,不要再往上加设定了! 那刻夏对这件事倒是接受良好,他已经看开了御主身份是背锅侠的真相,淡淡地靠着沙发点评:“抛开逻辑问题不谈,写的还挺有意思。” 意思是很有乐子,演出来的节目效果一定很爆炸。 白厄也在看,他捧着手机上下左右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的设定是内鬼,啊?我被另一名谒者魅惑了?这不对吧?” 永劫回归的坚定去哪里了,意志检测难道被大手做局强制大失败吗?难道说卡厄斯兰那继承了金闪闪的设定≠实际表现吗。 万敌还坐在他的小板凳上,难得没有嘲笑他:“你被魅惑了也只是拿着剑装模作样开战技当宝具,装的挺像。” 白厄抗议:“这不也解释了?我的超级陨石要开仇阶啊仇阶。” 他在书里是剑阶! “喏,理由这不就出来了,你现在是奥赫玛普通剑士白厄,没有那种撕裂长空的力量。” 万敌摊开手,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所以意志没有接受过轮回淬炼,中了魅惑。” 古风小生白厄:“吾去,汝不早曰。” 破案了,这属于职介问题,跟他自己没关系。 那刻夏被弱智言论包围,听这群人讨论马上也要被同化。 他关上那份富含着降智病毒的剧本,在这种让人智熄的环境下提了个问题:“如果我有五个从者,那令咒呢?” 还是三划吗?文里没说啊。 这话像扎了马蜂窝,嗡嗡的讨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应该是三划,圣杯战争的规则就是这样……”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我说一个三划,一共十五。” “呃,十五道未免太多了点吧,怎么用一个手背装下都是问题。” “其实那刻夏老师手上本来就有纹路,咱们可以根据那个设计令咒图标。” 四人低山臭水遇雷霆,极快地达成共识,磨刀霍霍向老师。 风堇怪笑着扑上去,靠自己对薄荷猫的了解准确擒住想从沙发上出溜走的那刻夏:“嘿嘿嘿你一个小猫咪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乖乖到我手里来。” 那刻夏:“……停之停之,松开你们的爪子,我又不会跑。” 四只手很有默契地压在那刻夏的右边胳膊上,防止猫咪变成液体滑走。 那刻夏认命地伸出右手,扭过头当瞎子:“喏,拿去。” 他学生,还能咋滴。 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后,有丰富写文经验所以知识储备异常多的遐蝶胜出,得到了设计权。 而伟大的画手老师·aka蜜果羹大王·万敌被征用,捏着一根蘸着红颜料的笔听从指挥。 剩下无所事事的三个人凑在一起,自动生成一个点子。 风堇神色严肃地道:“我们来画召唤阵吧,圣杯战争必不可少的开头。” 昔涟:“虽然咱们这是幻月游戏,但我支持你。”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白厄余光瞥见了靠着墙壁摆放整齐的一排道具,感慨了一声:“连圣遗物都在,不用白不用。” 等刻律德菈带着海瑟音回来时,整个休息室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那刻夏被摁在沙发上,右胳膊麻成雪花屏,眼神无光。 万敌小心地在遐蝶的指挥下勾勒出最后一笔令咒。 再往旁边地上看,是灰头土脸鬼混回来的昔涟白厄风堇,三人围着一个直径只有一米的袖珍召唤阵做法。 地上躺着侵晨,遐蝶的镰刀,昔涟的弓和仪式剑,那刻夏的枪,万敌的天谴之矛,还有风堇的小魔法棒。 圣遗物准备完毕,接下来就该进行英灵召唤了! 刻律德菈无言地把塑料袋放到靠墙的桌子上,绕开这群神人走到阿格莱雅那边,“他们中邪了?” 赛飞儿吸溜着缇宝点的奶茶,咬着珍珠有点吐字不清地给人解释:“进行圣杯战争呢,喏,刚到英灵召唤这一环节。” 麻辣烫的香味开始弥漫在封闭的室内,然而意志坚定者会屏蔽外界的不良诱惑,坚定朝着目标出发。 昔涟率先开始念词:“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 白厄接着:“吾乃弘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 刚念两句灯突然灭了,一切笼罩在黑暗中。 赛飞儿吓了一跳,哈了一声:“咋了这是,召唤的灵压太强把灯泡吓到爆炸了?” 低头看群公告的海瑟音坐在刻律德菈旁边,将消息通知给众人:“后台用电量过大突然跳闸了,很快就好。” 知道没什么事后继续该干嘛干嘛,玩手机的玩手机回消息的回消息。 一片漆黑中,白厄询问的声音很明显:“那还要继续念吗?” 昔涟很是坚定:“当然要念啊,来都来了。” 被神秘四字咒语做局一辈子的种花人。 三人组继续,到最后一句时仗着黑暗那刻夏没法算账,勇敢地莽了上去:“快御主,你念最后一句!” 那刻夏在黑暗中翻了本场第二个白眼,但还是顺着学生的意思念,语气平平:“自抑制之轮而来,天平的守护者啊——” 尾音刚落下,眼前突然一亮。 那刻夏下意识地闭上眼躲闪光弹,然后感受到一股妖风刮到了自己脸上。 什么玩意儿,休息室漏风了? 4、进狱系 那刻夏瞬间睁开眼,往刮起风的方向看去。 对面是一个空荡荡的阳台,没有栏杆,没有危险警告标示牌,只有一条半米宽光秃秃连在建筑上的地板。 这哪,英灵召唤真的发力,圣杯战争成功开启了? 那刻夏站起身,四下扫视了一圈。 墙壁是严肃的灰色,地板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一片漆黑,从房间越过充当门的栏杆延伸到走廊。 那刻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坐的地方,它本来是休息室的沙发,现在是一张窄小的床,上面铺着白床单。 床对面还立着一个铁皮衣柜,双开门,给足了住在这里的犯人面子。 风在外面呼呼地刮,透过大开的“窗户”吹进来。 安静的单间,严肃的配色,还有这吝啬的休息处,加上坚硬的封锁栏杆。 那刻夏走到门口伸手摸了一下银色的栏杆,看到上面挂的链条和大号的锁没绷住笑了一下。 没招了,闪光弹过后乾坤大挪移进了牢里,看样子还是个豪华单间,有阳台有天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刻夏重新坐回床上,感受着硬邦邦的床垫,喝着西北风分析现状。 最有可能的就是三个学生搞的法阵,念的时候灯就灭了,等念完他人就到了这儿。 还有就是这个遭殃范围只有念召唤词的四人,还是说之前整个屋子的人都被判定一起被拐卖异世界。 如果是后者只能说圣杯发力了,搞个英灵召唤直接变成了反向,把一群人送到了别的地方。 那刻夏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面的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形态飘浮着,甚至没有看见一根连通的电线,但它就是呆在头顶上,安静地发着光。 到的还是个魔法世界,吗? 那刻夏低下头,摸了摸遐蝶和万敌的杰作。 手背上的红色纹路已经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摸上去完全是原生的顺滑感,没有之前颜料的凹凸不平。 它真的变成令咒了?还是某种别的什么? 那刻夏无意识地摁着繁复的图案,眼神放空地盯着墙壁。 灰白搭上黑的配色透着一股压抑,那刻夏有点焦虑地想:其他人也来了吗,还是说倒霉的只有“御主”,如果这是一个有特殊能力的异世界,那他是怎么被关进监狱的。 不,不对,换个思路,如果这本来是一个空房间,他本人是莫名其妙空降的呢。 看那个大敞着的阳台就知道这里也不能称得上是一个牢房,毕竟也没封窗。 那刻夏往透亮的阳台走去,房间和阳台中间也没有什么无形的阻拦,很轻易就能穿过去。 站在这条平台上往外看,那刻夏瞬间定位到遥远的天边,瞳孔微微收缩。 看错了吗?天上挂的那个……是幻月? 他闭了下眼又睁开,那轮富有特色的月亮还是挂在天边,冲所有人微笑。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没有去到圣杯战争特异点之类的地方,来到了二相乐园。 一个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甚至连常识都不甚了解的地方,完全是下下签。 那刻夏略微有点烦躁地摸了摸发尾,望着天空中突兀出现的紫色幻造种,快速搜索脑海里曾经看到的一部分情报。 幻月游戏,幻造种,还有愿力与谒者。 其他没了,毕竟二相乐园只有一个宣传pv,再多的情报也暂时挖不出来,更何况他还到了本地,开局就是一个入狱。 糟糕,而且在监狱里看不了时间,现在是什么年代,列车再度启航?还是说坠毁期间?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起码能根据星穹列车的停留点推断大致状况,如果是后者…… 那刻夏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感觉整个人都在窒息边缘徘徊。 那这时候的二相乐园可称不上美妙。 站在这里往下看还能把三分之一的城市收入眼底,天边翻涌的雷虬是标志性的幻造种,能判断出这里是二维市。 所以这里是一个在二维市的监狱?还是说什么管戒所,装修那么严肃。 原谅他对新地图的孤陋寡闻,那刻夏有所了解可能和监狱扯上关系的势力只有异常防御部。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朽叶,真珠有没有来哈托彼亚。 前瞻说公司很早之前就来回收这片星域,展示的二相乐园里珠星大厦已经拔地而起,早已成为地头蛇。 那刻夏往外看了一圈,并没有在二维市发现什么很高的地标建筑。 天边的雷虬在咆哮,双手握着两道闪电突然往下劈,目标直奔市中心。 幻月也换了一副表情,脸上的笑容变成疲惫又无奈的注视,像一个无能为力的看客。 天空一瞬间被撕裂,随后乌云聚拢在整个城市上空,浓重的水汽开始酝酿。 那刻夏冷静地往后倒退两步,险之又险地躲开擦着他脚尖劈到阳台的闪电。 破案了,之所以搞成开放式阳台,是为了让雷虬发疯乱扔的雷更容易砸进来,直接让犯人与闪电亲密接触。 纯天然无公害的电疗,设计出来这个牢房的也是神人。 雷虬召唤的雷暴云迅速铺满整个天空,然后大雨倾盆而下,细密的雨珠连成一条直线,甚至因为下的太密空中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白雾。 那刻夏又往后退了几步,最终选择坐回唯一能坐的地方,看着阳台一秒变身水帘洞。 甚至还在刮风,把从天坠落的雨滴斜着吹进房间。 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那刻夏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细碎水渍,决定先想办法越狱。 如此恶劣的环境,谁爱呆谁呆。 于是等白厄他们终于连上通讯时就看见绿发青年举着枪,正准备给拴住的锁来一下。 “老师你这是在干什么。” 白厄弱弱发问,惊恐地看着那刻夏拉开保险栓。 那刻夏拿着枪转了一圈,眼皮都没抬一下:“显而易见,我在越狱。” “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突然连接上大脑聊天室,超出常理的现象在二相乐园屡见不鲜。 风堇似乎在努力做什么,声音发紧:“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那刻夏眉毛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昔涟在用她的毕生所学描绘现在的状况:“我们几个好像变成了幽灵,只能呆在一个空间里,碰到墙壁就会被传回来。” 那刻夏拿着枪的手顿了一下,他啧了一声问:“你们几个人在一起?” 遐蝶弱弱地道:“五个……还有万敌也在。” 万敌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人生。 那刻夏单手捏着那把大锁若有所思:“受害者是只有和剧本有关系的吗?” 这勉强算一个让人欣慰的消息。 如果真的和那个雷霆剧本有关联起码还能抓到点头绪,估计和里面写的圣杯啊之类的有关系,大概吧。 脑子里的五个人不说话了,像是能量耗尽睡着了。 那刻夏垂下眼睫,拿着那把枪对准锁眼就是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把枪怎么来的,又为什么会变成真的,但这都不是重点。 现在当务之急是从这里出去,然后找一个幸运路人问一下现状,以及搞清楚他们六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归属于什么物种。 那刻夏收起枪,轻巧地解开绕在栏杆上的锁链,把门推开一道小缝后闪出去。 走廊很浅,基本上一眼看得到头,一路上算上那间阳台大敞的只有三个房间,并排坐落在一侧,另一侧则是实心墙壁,用同样灰色的颜料刷满。 那刻夏悄无声息地往外走,脚步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被开除人籍了,毕竟之前的学者身体有多虚自己知道,能在会场中暑晕过去,而现在甚至能控制住脚步声不让声音惊动可能存在的看守。 联想到二相乐园最著名的东西,那刻夏一边往走廊出口移动一边思考。 他不会变成所谓的幻造种了吧,那白厄他们是什么情况,只能听见声音没有具体身形。 搞不太懂,得找一个专业人士问问。 那刻夏走到门口,试探性地推了一下。 黑色的门打开了,露出外面的第二扇门。 ? 还有第二关? 那刻夏脑仁一突,无言地看着藏在后面的更大更高的一扇门。 这扇甚至找不到锁,整个黑色平面光滑到反光,像是一个整体被搬过来充当堵路的工具。 本来路上看这监狱的单间都是拿那种普通锁还以为是个什么敷衍的监管所,搞半天那些都是表象,真的拦路虎在这里。 那刻夏不死心地摸了摸黑色大门,遗憾地发现它没有暗缝可以钻。 这下麻烦大了,所有计划被一扇无法从这一侧打开门拦住,胎死腹中。 那刻夏重新转过身往回走,准备试试看能不能从之前牢房的阳台往下跳。 虽然可能自由落体下去会出点意外变得血肉模糊(存疑),但幻造种比正常人身体来说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利用愿力更换。 ——愿力从哪来你先别管。 那刻夏往回走,到了中间第二个牢房时突然顿住脚步,粉色的瞳仁微微眯起。 ……刚刚这个房间里的是这个家伙吗? 就在他准备靠近一点仔细辨认时,突然链接进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阿格莱雅的语气起起伏伏,仔细听还有点细微的喘气声:“能听得到吗,大表演家?” 那刻夏停下脚步,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暂时没有看见第二个活体,他挪动脚步背靠墙体,确保出意外能随时反制后才在脑海里回话:“阿格莱雅?” “谢天谢地你能正常接听,长话短说,我现在正在鸽川区进行幻月游戏,不,这一代应该称为血涂游戏,谒者们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互相残杀争夺愿力,现在整个二相乐园已经被告死魔的幻造种遍布,失去了秩序。” 阿格莱雅语速飞快地解释她那边的状况,当中还夹杂着人体被撞的沉闷声响,“而我的身份是其中一位谒者,剩下七位中一个是告死魔,一个是无量塔姬子。” “你可以看看身上有没有面具,同时可以试试能不能用出黄金裔的力量,我的金丝在这里能正常使用。” 看起来是浪漫半神的力量随之而来,那刻夏摸了摸左眼上的眼罩,不出意外指尖下传来空荡荡的触感。 连身体的缺陷都一起跟过来了,这是幻造种版黄金裔吗。 那刻夏听完金织的情报,也说出自己这边的状况:“我在二维市一个很像监狱的地方,幻月的状况看起来不正常,而雷虬也在发疯,引动雷云攻击城市。” “对了,刻律德菈她们四个呢?” 阿格莱雅的声音沉了沉,混着迭起的尖叫声,“我没有她们的消息,也在找,你要小心,我这里的幻造种突然发疯了。” 她的通讯断掉了,那刻夏直起上半身,根据刚刚的消息进行大概总结推断。 刻律德菈她们不像白厄那样是在阿格莱雅脑海中出声,也没有消息,有可能她们也是幻造种而并非灵魂体。 如果中招的真的只有白厄,昔涟,遐蝶,风堇和万敌,同时能够联系的只有那刻夏,那么源头恐怕和那个剧本有关。 身为“御主”的那刻夏可以正常行走在外界,而身为“英灵”的五人组因为“魔力”不足无法显形,只能听个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更完蛋了吗!! 那刻夏痛苦地闭上眼,只觉得前途一片漆黑。 要在血涂游戏期间编造这五个人的身份并让人信服产生大量愿力,完全是想让他死。 5、不死神探 先不提身为谒者注定要加入抢夺愿力的斗争中,单单是帮助一个幻造种正式降生需要的剂量那刻夏都不甚了解。 如果真是圣杯战争的机制就好了,这样有人帮忙解决常识性问题,现在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相当令人焦虑。 那刻夏捏着眉心思考,头顶悬浮的一排冷光灯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为整条走廊提供光亮。 阿格莱雅那边听着很忙,现在他必须要靠自己想办法从这座囚笼中出去。 无论如何,先找点血涂游戏的线索。 绿发青年维持着倚靠墙壁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垂落在胸前的发尾。 如果阿格莱雅是谒者,那她的面具是怎么出现的?自带的,还是经历什么后力量被激发,面具才能浮现。 刚刚的通讯时间实在太短了,阿格莱雅只能迅速说完她用金丝探查到的消息,随后被发狂的幻造种卷入这场纷争。 那刻夏侧了下脸,看向房间里浑身紫红的幻造种。 它长得像一只孔雀,但身体上套着一个画板,绽开的尾巴是五只画笔,甚至连头的部位都是一个捏着兰花指的手。 总之从头到脚长得都很像前瞻里的画板孔雀,但颜色不对。 那刻夏看着不动弹的幻造种,眼中闪过一缕深思。 忘记问阿格莱雅她那边突然发疯的幻造种是什么颜色了,不过现在这只画板孔雀绝对不是正常状态。 谁家好孔雀会被关在监狱里坐牢啊。 那只不正常的孔雀幻造种依旧不动弹,像被抽空了灵魂,呆呆地维持一个站立的姿势。 那刻夏略微思考了一下,离开靠着的墙壁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孔雀的门前仔细打量。 刚刚离得远许多细节没有办法看清,现在走过来才发现它身上的紫红色不是原本的配色,而是一道道极细的藤蔓盘踞在皮肤上形成的,上面开着同颜色的花。 凭心而论花和藤蔓长得不丑,还有种诡谲的美丽,但是看久了会觉得头晕目眩,恶心耳鸣。 画板孔雀的尾巴都被这些寄生物死死包裹,像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重症患者,反过来靠着让它陷入深渊的罪魁祸首来活着。 那刻夏盯着画板孔雀看了几分钟,那些藤蔓甚至还是活的,会缓缓游动。 它的整体毫无来处,顺着一条条弯曲的形体往根系看会发现这个恶毒玩意儿是扎在身体上的,每一次游动都会拽着那一块皮肤抽搐一下,看得人有点幻痛。 这只孔雀被关在这里,与其说是犯人,不如说是倒霉的受害者。 就在那刻夏移开视线,转身准备回自己的牢房进行越狱大业时,第一间里也传来了动静。 那刻夏脚步一顿,在好奇心和找情报两股力量的驱使下拐了个弯,悄无声息地往最前面的牢房走。 突然出现的黑发男人对这事像是轻车熟路,他从地上坐起身,揉着和地板亲密接触的腰部龇牙咧嘴地感叹:“唉,果然工作太多容易上火,朽叶治安官也是到年纪了,听不得闲话。” 被无辜牵连的睡蕉小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智慧眼珠子瞧他,诗人的语气都透着“你活该”的味道:“不死途先生,请正视现实,是您冒昧地打扰别人工作,得到这个待遇也是应该的。” 小猴说完还从虚空中摸了根香蕉出来剥皮,拿着黄澄澄的香蕉下巴给侦探递过去:“您的午饭。很遗憾,因为惹怒了朽叶小姐,不死神侦探事务所只能提前开业,可怜的助手也一起被连坐进了牢里。” 不死途一屁股坐到床上,拿着好兄弟贡献的午饭吃起来,口齿不清地抱怨:“唉,官方的大手,直接强迫无辜的侦探提前上班,明明她也知道我的意思。” 诗人踩着小板凳借力跳了一下,站到床旁边的桌子上,头上显眼的大呆毛随着猴子脑袋一摇一晃:“我想您应该去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这门课程,如果和朽叶女士说还没下班呢这句话,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嘲讽。” 不死途把香蕉皮丢进床脚的垃圾桶,百思不得其解:“我真觉得是在陈述事实啊,而且她的工作多好,还是带编制的铁饭碗,我求都求不来。” 让侦探得到一份固定的工作,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情。 诗人挠了挠自己圆圆的大脑壳,怜悯地道:“侦探的情商和推理能力一样糟糕,但他对自我的认知几乎为零,真不知道是谁会眼睛有疾找到这位先生下委托。” 离开猴子谁还能保证他的正常起居生活。 不死途激烈地抗议:“喂喂你这样说就冒昧了吧,应该是离开我谁给你和乐手赚香蕉费。” 诗人不吭声了,显然对这位没有清晰自我认知的侦探没招了。 不死途摘下头上的帽子,拍掉来之前沾上的灰,然后理顺头发重新戴上,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好了,不继续废话,朽叶治安官的委托内容只有调查奇怪的幻造种这一项对吧。” 诗人已经习惯他为了逃避现实转移话题,顺着解释:“是的,那位女士的备注是最好能追查到源头,如果发现异常内容请立刻上报异常防御部。” 不死途拿起手杖甩了甩,确定自己在这个所谓的“幻造种监狱”没有受到压制:“看样子已经给我开好了后门,委托人的帮助都到账了,我这个侦探可不能继续偷懒了。” 进入到上班状态的侦探微微弯腰,伸出正常的那只手臂让助手借力爬上来。 等诗人在他的肩膀找到熟悉的位置坐好后不死途才重新挺直身板,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座监狱的装修。 看完有床有柜子有桌子的牢房后,侦探肩膀上的睡蕉小猴发自肺腑地感慨:“不死途先生,我觉得您是时候提升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了,现在连一座监牢都比那间窄小的屋子像家。” 牢房的通风和透光程度也不赖,远远超过狸狸报社内部那间狭窄的长方形。 不死途正弯腰打量门上拴着的大锁,随口回答:“别让那群狸猫听见了,否则它们又要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也别让黑心社长虚照听见,她会以此为理由催促这位神秘租客快点交房租。 用模糊二维码老师的言论解释,就是房东现在也穷的揭不开锅,为了维持报社的基础设施正常运转都已经拼尽全力了。 作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租客,不死途也该陪着她一起努力。 诗人哦了一声,冷静地揭穿他:“您又在转移话题。” 不死途也淡定地回答:“因为这不属于重要内容。好了,最伟大的助手,咱们要去找那位据说很危险的幻造种了。” 诗人:“小心别让乐手听到。” 乐手会为了这个称号又哭又闹的。 “没事,他没有千里耳。” 不死途从口袋里拿出朽叶给的钥匙,找到上面写着一的那把插进锁孔,拧了一圈后接住掉落的大锁。 “唉,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老古董货,朽叶是从哪搞来的实体机械锁。” 这复古的东西一下把他拉回几百年前了。 诗人轻轻拽了拽侦探耳边垂落的发丝,示意他赶紧抓回思绪:“别说一些显得我们很老的话,还有门已经开了,快出去。” 铁链层层解开,耷拉在栏杆上,尾巴上坠的锁被不死途重新扣上,充当一个摆设。 侦探习惯性地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迈步走出后警惕地环视四周,瞬间压低声音:“诗人,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肩膀上的睡蕉小猴摇晃了两下,尾巴卷起又松开,“您是指这座监牢里过高的湿度吗?那恐怕是第三间打开的阳台在欢迎水汽往里钻。” “的确有点过于潮湿,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不死途把手杖转了一个圈,重新点到地上,“我感受到这个空间里有两股幻造种的气味,一种就是朽叶女士给的碎片,另一种味道很淡,连老狼的鼻子都差点骗过去。” 而异常防御部给的内容里只写了一个幻造种,剩下两间是空的。 有人捷足先登?是敌是友? 不死途往中间的监牢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虚空中探出来的袭击。 侦探最后站在画板孔雀的门前,忍不住皱眉:“有一股恶心又熟悉的臭味,这只幻造种被影响的太深了。” 画板孔雀身上的紫红色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开始膨胀拉伸,变成一条条碗口粗的藤蔓在空气中肆虐,还有一部分从栏杆缝隙里钻出来朝活人冲去。 藤蔓上的紫色花朵一张一合,散发出甜腻惑人的香气,勾引人沉沦。 不死途低喝一声“抓好了”,手杖迅速点出,锋利的底部准确扎到藤蔓上的花,然后转了半圈后挑起。 侦探一击得手,迅速下腰躲开吃痛发疯的藤蔓,然后又是一手杖刺出。 这次的目标是藤蔓的分叉点,不死途抬起右手,利用寄宿着贪饕之影的手臂挡下想刺穿他身体的藤蔓,趁此机会狠狠将手杖捅进连接点,一下挑断从上面长出的一枝。 随着藤蔓身上出现伤口,紫色的汁液滴滴答答地流淌到地上,空气里那股迷惑人的甜腻气息越来越浓郁,闻起来容易让人反胃。 作为宿体的画板孔雀早就被吸干掏空徒有其表,随着扎根在身体里的藤蔓狂舞,这只倒霉的幻造种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从尾巴部分崩解,最终成为养料消失。 失去根系限制的藤蔓像解开了封印,一大股一大股地从缝隙里往外爬,铺满墙壁与地板。 它身体的紫红色越发浓郁,远远看去第二间牢房几乎变成某人的胃部,伪装胃壁的藤蔓还缓缓游动着,像胃在抽搐。 6、还有第二关 紫色的汁液流了一地,正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藤蔓发出无声的尖啸,细长的枝条用力抽动,试图四面包抄不死途,把他挤成肉酱。 侦探身形灵活地穿梭在缝隙里,抓住机会给藤条来上一下。 牢牢把自己固定在不死途肩膀上的诗人还有心思解说:“很好,侦探的柔韧性帮助他躲开从地上抬起的袭击,现在藤蔓已经织成密网,不死途先生正在化身山里灵活的猴子躲避攻击。” 睡蕉小猴松开抓住不死途肩膀上布料的爪子,躲开砸来的藤蔓。 不死途大声吐槽:“不要在这个时候展示你的业务能力啊诗人!” 这里不是相声大会现场,用不着说梗。 被这对组合不放在眼里的藤蔓彻底怒了,铺天盖地的紫红色开始狂舞,张牙舞爪地卷过来。 ——起码在挑衅这一方面卓有成效。 藤蔓愤怒地抽过来,只是根系在房间里,伸出去的支干被栏杆缝隙限制住,没办法进行激烈的大动作。 不死途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带着挥舞的藤条兜圈子,让它自己把自己缠住。 虽然在寄生的时候很会隐藏,传染性很高,但这玩意毕竟是个没脑子的感染源,只会傻乎乎地跟着目标转圈,最后飞出去的几根被绕的绑在一起,打成了死结。 睡蕉小猴凭借自己出色的解说能力,从侦探那里分到了一半仇恨,正仗着身量小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窜出来,配合着把另一半自由藤蔓绕晕,打成第二个结。 躲在角落的那刻夏叹为观止,对不死途这个在剧本里占了宿傩位的危险线往上提了一档。 虽说过程充斥着搞笑氛围,但结果没偏,你看那团污染源长出来的每一个分支藤蔓都打结了,直接被绕的失去战斗力。 不死途见它安分下来才停下动作,扶着老腰苦着脸道:“哎呦,这运动量已经超过了,我的老腰都在抗议。” 完成任务的诗人从小角落蹦回来,习惯性地掏出一根香蕉:“我都说让你少吃点拼美餐,现在好了,老年人特有的骨质疏松来找你了。” 被揭老底的侦探唉声叹气,忍不住小声抗议:“真是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但是拼美餐是无辜的。” 睡蕉小猴吃完香蕉,拿那双智慧的眼珠子盯他。 诗人不说话,头顶的灯光打下来,衬得他好像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好一个能让侦探依偎的宽大肩膀! 其实大半时间在冰箱里睡觉,一日三餐被两只小猴包圆的不死途:“……” “行行行,我的问题,咱们还是先看看朽叶女士委托的这东西吧。” 侦探屈服了,迅速找到另一个话题为自己开脱。 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这么烂。 诗人老气秋横地叹了口气,顺着不死途伸出的手臂重新爬到他肩膀上,手里拿着黄色的香蕉皮,“进去之后小心,万一它还有什么后手。” 不死途重新摸出那一串钥匙,找到标着二的拿出来开锁:“相信我的直觉,不会有意外。” 诗人用死鱼眼盯着内部墙壁上慢慢退去的紫红色,习惯性地回道:“不要立flag。” 见门打开,一直呆在墙角看戏的那刻夏也跟着飘了过去,饶有兴趣地看这位不死神探解决委托。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空间内的其他人发现,那刻夏归结于命途力量。 在他被好奇心驱使准备看第一间牢房里的情况时,那刻夏的整个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虚无,像融化在空气中。 没等他研究明白这是什么新机制,不死途的吐槽声就拉回了思绪。 那刻夏就看着这位承担剧本里一大半反派戏份的倒霉侦探开锁,和突然暴走的污染源打架,和肩膀上那只睡蕉小猴讲相声。 发疯的藤条和不死途都没发现在场还有一位人士正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光顾着互殴了。 那刻夏就这样站在最角落,完美避开抽风的紫红色,一点没被碰到。 直觉告诉他这坨大的最好别碰,会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 那刻夏选择遵从自己的直觉,老老实实等着不死途开门。 主要是脑子里的危险警报疯狂在闪,要不是还惦记着那五个没着落的倒霉蛋,他就莽上去了。 绿发青年融在空气中,看着不死途随手从床底下掏出一根笔直的铁棍捅了捅地上躺着的一摊。 侦探甚至不想用手杖尾巴去碰,可见得有多嫌弃。 刚刚在打斗的时候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用手杖接触污染源,但是没办法,不扎进去废不掉。 不死途半蹲着身子,拿着铁棍把那坨咕叽咕叽的东西翻了个面,戳着表皮把它展开。 诗人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很有公德心地先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这才拐回来看地上蠕动的一摊,“它这是什么情况?” 不死途丢下手里的铁棍,嫌弃地皱皱鼻子:“没有宿体就退化了,也不知道哪个小天才搞出来的,一股混着毁灭的丰饶味儿。” 贪饕之影带给他的不止有痛苦,还有越来越敏锐的嗅觉,现在在侦探闻起来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丰饶过于旺盛的生命力,中间还夹杂着轻微的毁灭硝烟气。 呕,甜腻的有点恶心了,没有攻击丰饶这个命途的意思。 诗人很警惕没有凑上去碰那团抽搐的紫红,而是绕着它转了两圈,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朽叶女士的委托怎么办?” 治安官提出委托的时候专门加了一句最好不要让这种幻造种死掉,现在好了,画板孔雀的确没死,只是变成了污染源的一部分。 不死途很光棍地摊开手,那张脸上浮现出无辜的神色,“就这么办呗,画板孔雀本来就只剩下了一个外壳,现在地上这摊属于返璞归真,显出原型。” “相信朽叶女士人美心善,会理解的。” 办案路上总不是一帆风顺,出点小意外情有可原。 那刻夏挑了个离牢门最近的地方站着,一边听侦探和助手说相声一边打量地上抽搐的紫红色不明物,感受到那股诡异的吸引力后皱起眉。 如果真是丰饶和毁灭的混合产物,为什么他的潜意识里会叫嚣去接触? 那刻夏不爽地啧了一声,强行无视那股莫名其妙的冲动。 它也没有那种吸引到走不动路的味道,只是像一个大地兽玩偶摆在那里,你知道它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就是控制不住视线往上挪。 而且看不死途和诗人正常地拌嘴,这坨不明物恐怕只对幻造种生效。 二相乐园最不缺的就是幻造种,它们的数量在这里占大头,远超过人类种。 如果这种东西被大肆流传开,那整个哈托彼亚都会变成污染源的温床,到时候没人能逃出去。 想到整座城市爬满紫红的的藤蔓,变成肖似内脏的模样,还散发着诡异的甜腻香气。 那刻夏的眉心出现深深的褶皱,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想象力。 太恶心了,他现在想的给自己整的有点想吐。 那刻夏又看了一眼拿着铁棍给地上那摊翻面的侦探,默默地转过了身。 眼不见心不烦,他需要先给自己洗脑忘掉那种场景。 刚刚污染源藤蔓发疯的时候无所顾忌,膨胀着占据走廊的半壁江山,柔韧的表皮蹭着天花板蠕动,把顶灯打碎了一半。 现在第二间牢房正前方是没有灯光的,有点阴暗的走廊上躺着那朵被不死途挑下来的紫花。 失去母体营养的花瓣开始变深枯萎,蔫巴巴地贴在地上,有点发黑的边缘卷缩翘起,往内部收缩。 那刻夏望着那朵快要枯死的花,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它刚刚被挑飞的地方……是这吗? 就在绿发幻造种和那朵诡异的花大眼瞪小眼时,不死途已经联系上了委托人,给地上一几一几的紫红色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朽叶:?这是什么。】 【不死途:你委托我调查的那个幻造种,被寄生物掏空之后我把它打了一顿,就变成这样了。】 朽叶下面的状态栏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了好几分钟才把消息发过来。 【朽叶:我知道了,能多拍几张吗,这些照片需要贴在公证墙上。】 【不死途:行。】 侦探示意诗人给那摊东西翻个面,又拍了几张发过去。 横着的,竖着的,正面反面,一应俱全。 被一根铁棍折磨的污染物发出愤怒的咕叽声,奈何已经退化成最初形态,没有半点威慑力。 那几张照片被接收后,朽叶又发了几段消息。 【朽叶:异常防御部需要抽调人手去鸽川区维护治安,我暂时没空接手,因此想追加委托。】 有钱不赚是傻瓜。 不死途单手打字:【当然可以,请说。】 【朽叶:请你继续跟踪调查这团不明物体,找到幕后黑手,必要情况下可以使用非常手段。】 【朽叶:在此期间一日三餐全包,你那间租房的水电费我会付。】 【不死途:感谢您的信任,朽叶小姐,不死神探事务所接下这个委托。】 真是人美心善啊朽叶小姐,如果遇到的委托人都是这样就好了。 不死途捧着终端唏嘘,然后低头冲那团紫红色温柔一笑:“你可真是我的摇钱树。” 污染源:…… 污染源出离愤怒了,整个身体颜色开始变得更深。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一开始就不把它放在眼里,现在还这样开嘲讽! 它愤怒地拱起背部变成“几”型,趁着不死途一个晃神猛地站起,开始膨胀。 那团躺在地上的枯花也随之变大,重新绽放,断掉的茎部飞速生长出细嫩的芽。 不死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诗人的后颈皮往后退,看着超级大变身的污染源发出一声感慨:“我去,还有第二关。” 7、侦探的直觉 新出现的影子继承了污染源的配色,手里拿着一把吉他,紫红色的头发伴随着它的横扫一抖一抖。 长得也很眼熟,和摇滚狂徒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姑且也称这位是摇滚狂徒,它握着吉他一个扫弦,给自己套了个buff。 不死途哇哦了一声,手杖已经出现在手里,“情报更新,还能变化形态。” 摇滚狂徒抄着武器就冲上去一个横扫,力道之大震的人手臂发麻。 诗人已经自觉找了个角落蹲好,不妨碍不死途和进入二阶段的污染源对质。 那刻夏看着一把手杖被舞得出了残影,锋利的底部让它成为了绝佳的凶器。 外面走廊上突然长出肉芽的紫花也开始膨胀变大,片刻后变成孔雀的形态,摇着大大的画笔蓄力,瞄准侦探准备攻击。 不死途显然也知道背面有个东西在架狙,但他腾不出来手。 摇滚狂徒像吃了炸药,每一次出手攻击都带着十足的力道,一把乐器被握着琴颈挥动,变成了狼牙棒。 画板孔雀虽然只是一支残余的花,但之前吞噬积攒的力量还在,绊住想来干扰的诗人后脖颈开始甩动,准备打出蓄力后的一击。 一直呆在房间角落看戏的那刻夏啧了一声,那把枪重新出现在手里。 总不能看着唯一的线索被污染源打个半残,大不了到时候问起来什么情况就把锅推给命途之力。 唯心主义,小子。 第二间牢房的顶灯闪了两下,啪一下灭了。 在经历过狂风暴雨的摧残后现在才寿终正寝,这个灯的顽强已经能称上一句超乎想象。 不死途被忽然暗下来的环境晃了下眼,他只能硬接砸过来的吉他,不然倒霉的会是绊住的诗人。 画板孔雀趁着摇滚狂徒压制住对方,立刻摇着脖子甩着画笔来落井下石。 侦探感受到背后越来越近的气息,手臂里的贪饕之影开始苏醒,试图冲破阻拦。 内忧外患一起来了,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不死途继续用杖身别住吉他,和摇滚狂徒开始力量角逐,尝试把它的武器打掉。 诗人焦急地一边躲开角落蔓生的紫红色一边想要过去帮忙,但污染源这次有了点脑子,一直在干扰睡蕉小猴的行动,把诗人困在墙角不让他出去。 就在侦探准备硬吃一下攻击来制造空档时,一道枪声从他背后响起,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什么情况? 不死途心里一突,手上力道加大,反过来压住摇滚狂徒的吉他后抬起手臂,寄宿在里面的贪饕之影飞快出现,吞噬掉这只幻造种外表的污染源后回到原位。 强忍着甜腻恶心的反胃感,不死途立马回头去看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刻夏冷静地给自己这一下打了高分。 准确,一击毙命,不愧是他。 绿头发的幻造种抬起头,和一人一猴对视,底气十足地冲他们挑眉:“聊聊?” 不死途还在消化吞掉的那坨不明物体,扶着头分析归纳得到的信息,闻言双臂交叉在身前打了个叉,“等我缓一下,我可不想说话的时候吐出来。” 那也太丢脸了。 主体死掉后藤蔓已经全部消失,重获自由的诗人从角落蹦出来,担忧地又递过去一根香蕉:“压压吧,它长得一看就知道很不美味。” “谢谢你诗人,真是帮大忙了。” 不死途背过去干呕了两声,这才接过香蕉,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 “别被我逮到哪个小天才干的,不然一定也要让他尝尝这个味道。” 等那股翻涌的恶心终于压下去,不死途才重新转过身,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绿头发青年。 之前嗅到的第二股味道不是错觉,随着对方出现,鼻腔中的薄荷味逐渐明显起来,有效帮助侦探清了一下嘴巴里的甜腻。 不死途正了正在打斗中歪掉的帽子,闻着那股明显的气息道:“你是幻造种?” 那刻夏很光棍地摊开手:“不知道,幻造种的定义是什么?” 他只是自我认知是幻造种,实际上谁知道算什么物种。 反正现在肯定不是人。 居然还把自我认知都忘了。 “二相乐园特产物种,由绘师或者幻造师从画中创造的灵物,”不死途牙疼地念了一遍官方给的解释,又继续追问,“创造你的绘师或者幻造师是谁?” 那刻夏思考了一下,不是很确定:“我没有绘师。严格来说我创造的自己。” 如果穿过来的源头是那个神秘剧本和召唤阵的话,他和另外五个阿飘都算自己捏的自己。 说完这句话,绿发青年注意到不死途的表情更微妙了,是一种混杂了怀疑和同情的复杂。 侦探丰富的经验和充沛的想象力让他给面前这个“认知混乱”“记忆出现空白”的倒霉蛋脑补了一出大戏。 出于职业素养和对委托的负责,不死途接着往下问:“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到这了。” “目的呢?” “大概是获得足够愿力,帮助另外五个人搓出来身体。” “那五个人也是幻造种吗?” “不清楚,他们目前只剩下意识了。” 那刻夏很是诚实,奈何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直觉说对方没撒谎,不死途的表情更奇怪了。 他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鼻梁,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姓名?” 哦,这个知道。 那刻夏即答:“阿那克萨戈拉斯。” 完全没听过! 不死途选择向官方求援。 侦探把睡蕉小猴抱起来塞进青年手里,解释道:“我先去跟治安官说一声,让诗人陪你。” 被当成毛绒玩具拿来安抚可能心灵受伤的幻造种的诗人:“……” 智慧的眼睛对上单只粉瞳,诗人尴尬地脚趾抠地,试图找到话题:“你还好吗?不死途先生不是故意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哪里尖锐了,这不是正常流程吗。 脑回路和侦探组压根不在一条直线上的那刻夏唔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捏了捏软绵绵毛茸茸的小猴:“没事,我不介意。” 某些时候和不死途共用一根神经的诗人不知道脑补到了哪,老实地呆在对方手里当捏捏。 出卖助手争取时间的侦探走到牢房外面,打开和朽叶的聊天框,开始cue这位治安官。 【不死途:你认知一个叫阿那克萨戈拉斯的人吗?或者说资料库有叫这个名字的幻造种吗?】 朽叶那边像在查资料,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没有,资料库中输入这个名字关联是一片空白。】 【朽叶:怎么了,他和委托有关系?】 不死途看着屏幕上治安官发来的疑问,斟酌了一下用语:【有点,我是在解决委托的路上遇到他的,他帮我打死了污染源的半身,极大减缩短了用时。】 【而且他体质很特殊,如果不是主动现身,可能我都没办法察觉到还有一个人在这儿。】 远在鸽川区的朽叶皱眉,指出一个盲点:【既然打死了污染源,那证明他有足够的战斗力,但是你忘了这个监狱是专门给幻造种的吗?】 特制的监狱会压制幻造种的力量,让他们变虚弱无力,没有办法越狱,强横的压制力对人类也会生效一部分,要不是有朽叶给的钥匙,不死途现在也会受制。 【朽叶:一个在这种情况下能自由行动,甚至能帮你杀掉污染源的幻造种,绝对没那么简单。】 不死途扭头看了一眼双手拿着诗人老老实实的幻造种,又扭过头,试图说服治安官:【我的直觉说他不是污染源和告死魔那边的,正好现在人手不足,我也需要人帮忙,直接外包多好。】 【不死途:而且就跟你说的那样,他有隐藏的力量,也不用担心跑来跑去调查的时候出现敌人或袭击,多好的外包对象。】 朽叶看着屏幕上刷出来的一大串话,脑门上的问号喷薄而出。 【朽叶:我姑且认为你现在是正常状态,不死途先生。您是又犯了心软的老毛病对吗,碰到一个脑子受伤认知混乱的幻造种,下意识就想捡。】 【不死途:你都说人家脑子受伤认知混乱了……而且我看他跟其他幻造种混乱不太一样,他说话很有条理性,只是遗忘了创造者。】 【不死途:他甚至还有五个意识要养!多励志啊。】 论励志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朽叶无言地看着侦探给一个危险分子开脱,用的还是她的原话。 治安官深深吸了口气,决定卖不死途这个面子。 【朽叶:好吧,由你做担保,我勉强能信任一下。我会把委托单内容修改一下后发给你,以及有空的话去一趟绘世学院,据说有人在那里看到了告死魔。】 【不死途:多谢。】 朽叶修改了一下委托单,在不死神探事务所后添上阿那克萨戈拉斯这个名字。 她敲键盘的手顿了顿,重新打开资料库新建词条。 不死途回来时那刻夏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诗人圆圆的大脑壳,氛围安逸舒适。 侦探晃了晃终端,把朽叶新发的委托单投影到半空中,“好了,现在你这位不明人士要作为我的助手,跟我一起调查污染的源头。” 那刻夏看着委托单下面的官方盖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就这么随便地相信别人了?” 这人一点警惕心没有吗,从他俩见面到现在一共也才十分钟不到,不死途问了几个问题后就草率地判定他这个可疑人士值得信任了? 不死途关掉终端,沉吟两秒后道:“你要听真话假话?” 那刻夏直白地问:“能都听吗?” 侦探耸耸肩,没说拒绝,“假话是我的直觉说你是好人,真话是现在哈托彼亚乱成一锅粥,你这种潜在危险分子最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8、即插即用 行,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危险人物了。 大麻烦那刻夏放下手里的小猴,很快进入助手角色:“好吧,这位好心的先生,那咱们要怎么出去?” 调查总得去找污染源的产生地,这座监狱怎么看都不像那团紫色的源头所在。 作为官方特派的人员,不死途总得有办法开第二扇门,不至于跳窗吧。 那刻夏看着不死途陷入沉思,迟疑了一下。 ……不至于吧? 被寄予厚望的侦探收起终端,很是自信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朽叶小姐给我开了通行权限,从大门走就行。” 第二间牢房内部和走廊的灯全部罢休,那串银色的钥匙在略微暗淡的房间里亮闪闪的,晃人眼睛。 那刻夏看着不死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大门门口,没说第二扇门是一片光滑的黑色,找不到插钥匙的缝隙。 万一这是二相乐园特有的技术,不是专业人士看不见隐藏的钥匙孔呢。 那刻夏如是想,和诗人并排跟在不死途身后。 那堵黑色的墙就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一人一猴一幻造种走到跟前。 不死途拿着钥匙,看着光滑的平面陷入沉思。 他低头问脚边蹲着的睡蕉小猴,确信自己的记忆力还没衰退到转头忘的地步:“诗人,朽叶小姐有说这扇门怎么打开吗?” 诗人摇了摇头,给出否定的答案:“没有,她没有提到过这扇门。” 那刻夏听见这两句对话后忍不住扶额,再一次开始怀疑当侦探助手的选择是否正确。 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是错觉吗。 不死途翻了一下在环上串的四把钥匙,遗憾地发现它们并没有一把写着大门门锁。 他面色如常地转过身,跟新鲜出炉的助手交代:“再等我两分钟,我先询问一下。” 不是错觉,就是不靠谱。 那刻夏:“行。” 也拒绝不了不是吗,如果找不到打开这扇门的办法,他们只能选择走阳台。 雷虬的疯狂尚未结束,外面的雨还在下。 想到之前看到的壮观水帘洞,那刻夏真心实意地祈祷朽叶治安官告诉不死途打开大门的办法,他并不想变成落汤鸡。 鸽川区,朽叶正和对面的金发谒者对话,手里还在记着对话内容。 “你是说一到鸽川区就被卷进了这场袭击,并没有见过告死魔对吗?” 阿格莱雅点点头,面色温和,完全看不出刚刚拿金丝绞死袭击幻造种的凶残。 金发女性半垂着眼睫,相当困惑地发问:“而且为什么幻月游戏的面具会选中我?我并不想参与,如果不是为了它我也不会来哈托彼亚。” 朽叶见她眉毛皱起,表情透着十成十的不情愿,只能安抚道:“没事,异常防御部会维护每一位公民的权益,如果您不想宣扬出去,我们会帮忙保密。” 顺带断掉告死魔袭击掠夺其他谒者愿力的可能性。 名为马库斯·安塔利的谒者走火入魔,坠入疯狂,他不知节制的绘画,创造出畸形又扭曲的幻造种袭击各处,制造骚乱。 异常防御部最近每天都能接到十几条报案,说看到颜色诡异的幻造种,现在更是雪上加霜,雷虬不知道怎地也陷入了癔症,引动力量降下雷暴和大雨,整个二维市人心惶惶,开始担忧自己小命。 光是平复人心和追捕异常幻造种就已经够让人疲惫了,现在又多了鸽川区和绘世学院要管,朽叶恨不得分出三头六臂。 目前治安官在鸽川区,绘世学院那边交给不死途和他的助手们,希望一切顺利。 朽叶想着想着就有点走神,阿格莱雅也不说话,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外面忙碌的奔走声还在接连响起,官方人员在救助被袭击的群众,低声安抚哭泣的人群。 桌面上的终端亮了一下,朽叶回过神,抱歉地冲阿格莱雅笑了一下:“失陪。” 阿格莱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目送着治安官推门离开,阿格莱雅动了动手指,放出金丝贴着天花板游动,从半开的窗户中滑出去。 她得抓紧时间联系上别人,那刻夏已经确定暂时没有人身危险,要开始找剩下几位。 阿格莱雅呼出一口气,感受着金丝从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脱离,往鸽川区外围奔去。 如果没有来到这个混乱的地界是最好的,但都被抓过来的话,她有点担心缇宝老师。 朽叶顺手带上门,走到一处角落后才接听:“怎么了?有什么事?” 侦探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尴尬,他弱弱地发问:“那什么,我想问问怎么从监狱里出去。” 电话里还有哗哗的雨声,二维市的雨经久不停。 朽叶像是被无语到了,过了几分钟才道:“当然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 这家伙已经完全忘记她说的话了,发过去的文件里清楚写着处理办法。 不死途尬笑两声,当自己没听出来委托人的无语:“哈哈,是吗?那我需要怎么做?” 他真忘记来的时候没走正门,而是朽叶直接送进来的。 好在合作多次的治安官已经习惯了这些小意外,情绪稳定地指挥道:“让要走的人站在你直径一米以内,它的检测范围比较小。” “然后将没有标识的钥匙贴到门上,它会自动把你传送到来处。” “收到,我们马上就去绘世学院。” 电话被挂断了,朽叶张了张嘴,咽下那句“你的委托不是先调查污染源吗”。 也行吧,先去哪都一样,如果不死途去了绘世学院,那异常防御部先跟着之前查到的线索去调查污染源。 朽叶收起终端,看着拥挤的人群,眉眼中闪过一抹忧思。 那些幻造种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是不是代表创造者告死魔的力量也在增强?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现在所有谒者中愿力最多的就是告死魔。 他带来的恐慌,鲜血与尖叫贡献了足够多的情绪波动和庞大的恶名,那些传唱度变成愿力,源源不断流向他。 何况这一届幻月游戏的八位谒者还有五个不明,要不是偶然碰到阿格莱雅,恐怕是六个不明。 没有人唱名,好像整场只剩下告死魔一名谒者在活动,利用疯狂的力量收割愿力。 朽叶呼出一口气,转身走进忙碌的人群。 不管怎样,异常防御部都会尽力维持哈托彼亚的平静。 二维市。 雷虬手里握着雷电,向天空投去。 压低的乌云被雷枪破开,层层叠叠灰色缓缓散去,露出背后遮挡的天光。 紫色的幻造种仍旧在痛苦地咆哮,但它没有再召出雷暴,企图淹没二维市。 不死途走出异常防御部的门,抬头眯着眼打量挂在天边的雷虬,招呼两个助手出门:“走,趁着不下雨,咱们先去绘世学院。” 知道精神错乱的新助手不认识路,不死途主动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科普:“绘世学院就在二维市的边缘,是哈托彼亚最有名的学校,基本上称得上绘师们的摇篮,从那里出来的学生会投入各行各业,为幻造种们提供帮助。” 那刻夏分了一部分心去听对方讲解,一心多用,剩下一部分在脑内开大会,听五个只剩意识的家伙说话。 从那个监狱里出来后脑子里的意识开始缓慢苏醒,最先张嘴发问的是白厄:“老师,你这是到哪了?” [二维市。你能看见外部?] 那刻夏面色不变,和突然响起的声音交谈。 白厄:[我只能看见你看见的东西,像开了共享视角。] 地上还残留着下雨后留的水洼,那刻夏躲开人行道上的亮晶晶,边走边分析:[你们五个全在一起吗?那个空间是什么都没有?] 昔涟也醒过来了,正和遐蝶风堇一起试图探究白色空间的边界。 片刻后,她垂头丧气地说出结论:[它没有边界,甚至会跟着我的移动扩大。] 很诡异的地方,如果触碰不到边界,也没办法打开这里的屏障出去。 遐蝶搅了搅衣摆,试着感受一些不同寻常的力量。 死亡半神特有的结界在她身边展开,因为力量不足只有半米宽。 紫发少女站立的一圈地方都开着小花,很明显能看出笼罩范围。 风堇站在紫色的边缘,担忧地问:“有什么不适吗?” 遐蝶摇摇头,收起结界,“并没有,它像一个随身装饰,只要我想能一直出现,但扩大范围的话力量消耗飞快。” 万敌跟着试了一下,红晶凝聚的天谴之矛在他手里成型。 虽然没有游戏里庞大到和尼卡多利差不多的大小,但也足有一人高,扔出去砸到人绝对不好受。 风堇握着小小的魔法棒,和手里拿着月牙剑的昔涟对视一眼。 白厄挥了挥侵晨,感受着手臂传来的下沉感肯定道:“它是真的,而且分量不轻。” 恐怕真是那把大剑。 试完各自的能力后五人聚在一起,挨着排给那刻夏解释现状。 听完这群人做的实验后那刻夏沉吟了一下,根据不死途之前的解释合理猜想:[你们这算是没有身体的幻造种?意识体?呆在我这是因为来之前令咒做的吗?] 绿发青年跟着不死途往前走,平静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猜想:[如果你们是缺失身体的意识,能用我的身体吗,反正都是幻造种。] 五人组大惊失色,白厄疯狂摆手摇头,十动然拒:[不不不老师别说这种话,我们不会做出夺舍你这种事的。] 别说的身体像什么即插即用的消耗品啊! 那刻夏被他们如临大敌的语气整得没绷住笑了一下:[想得美,你想要我还不想给。] [我的意思是你们能不能借着我的身体短暂出现,能力会不会也带出来。] 9、绘世学院 短暂心动了一下的白厄想到那刻夏的脸上出现不符合人设的表情,猛地打了个寒颤:[不太适合吧?] 真能把能力也带出来…… 联想一下拿大剑和魔法棒的老师,白厄他们几个聚在一起瑟瑟发抖,试图让那刻夏放弃实践这个危险的猜测。 到时候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不会好过的,特别是作为第一目击者的他们,真的不会被杀人灭口吗? 不知道学生们脑洞已经发散到老师为了维护形象要灭口的地步,那刻夏眯起眼看着前面的背影,若有所思:[现在确实不太适合,等挑个不在人视线里的时刻再说。] 特别是不死途真心实意地认为他心理受过创伤精神状态异常,还是别让鬼上身表演一下性格大变,不然真坐实精神分裂了。 暂时并不想被扭送幻造种医院的那刻夏只能颇感遗憾:[我还挺好奇你们嘴里那个空间的样子呢。] 可以随着人的行走而扩大范围,没有边界的白茫茫,听着就很有命途之力的味道。 昔涟尬笑两声,试图打消老师变身机铠的想法:[只有一片白而已啦,很无聊的。] 如果给他们隔开一人一个单间,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无声的寂静逼疯。 万敌不是那刻夏手底下直系的学生,他没担心秋后算账的事,而是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现在是幻月游戏期间,那谒者们都去哪了?] 这个时间点还是血涂游戏,如果当初那位告死魔真像传闻中的一样凶残,那么其他谒者会不会已经惨遭毒手? 那刻夏对这位思考正事的意识很赞赏,他淡定地道:[我也只知道一点。阿格莱雅和我是谒者之一,剩下六位中除了告死魔没有消息。] 也许作为官方的异常防御部知道,但目前他尚未洗清身上的潜在危险标识,去问治安官无异于给自己找黑锅。 正好错过阿格莱雅通讯的几人惊呼:[哎?金织女士也来了?] 居然不止作死搞召唤的他们吗。 如果同一个房间的阿格莱雅也在这儿,那其他四位杳无音信的女士会不会也掉到了哈托彼亚,只是他们没找到人。 [嗯,我和她正在分头找。] 细心的风堇筛选了一遍脑子里对幻月游戏的印象,好奇地问:[每个谒者都有面具,老师你的呢?] 那刻夏跟着侦探的脚步跨过台阶,懒洋洋地回答:[不就在我脸上吗?] 风堇一愣:[什么?] 就在老师脸上? 遐蝶“啊”了一声,迟疑发问:[……是眼罩?] [嗯哼,只有半边的谒者面具,真是完美隐藏。] 那刻夏得意地翘尾巴,很满意面具具现的样子。 [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眼罩就是谒者面具。] 大隐隐于市有没有懂得,真正的隐匿就是直接摆在明面上,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白厄赞同:[的确看不出来。] 在外人眼里那刻夏脸上的眼罩要么是装饰,要么是行为艺术,只要不泄露愿力波动,那个眼罩就是一个单纯的眼罩。 那刻夏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和不死途并排站在绘世学院大门门口。 [好了,进入正题,你们安静一下。] 不死途低头在终端上摁了两下,然后侧了下脸给助手解释:“咱们在这等几分钟就行,我已经给这里的老师发过消息了。” 那刻夏嗯了一声,打量着眼前的大门。 鎏金的大号竖牌张扬地挂在门地一侧,上面写着绘世学院四个大字。 单看这一个牌子很有什么顶尖学校的气势,但是牌子周围和大门上全挂满了小花和纸飞机。 你的牌匾有些松弛,但学生塞的创作又弥补了这点。 看样子这学校管理还蛮宽松,居然允许学生对校牌上下其手。 几分钟后,红头发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赶过来,脸上带着笑和不死途握手:“你好你好,鄙人无量塔隆介,不才担任绘世学院的校长,你们就是来排查危险源的官方人员对吧?” 不死途伸出手接过这个招呼,一边握手一边频频点头:“对,我是不死途,这两位是我的助手。异常防御部接到学院报案说有东西在内部流窜,派我们过来调查。” 隆介又摇了两下手才松开,满脸笑容地道:“真是年少有为啊,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满脑子想着当超人呢。” 那刻夏站在不死途身后,听着侦探面不改色地接话:“您谬赞了,我也只是个普通调查员罢了,咱们现在能去那个影子游荡的地方看看吗?” 隆介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道:“哎呦,您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跟我来就行。那个闹鬼的地方是个藏书室,我一开始以为是幽灵们怕寂寞,捣乱闹出点动静找人玩,结果谁知道不是。” “啵啵娃老师去查看情况结果被那个鬼袭击了,现在还在医疗室休息呢,你们一定要小心。” 不死途跟着他的话语点头,面色严肃,“我们知道,不用担心。” 那刻夏神色奇异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二位滔滔不绝地互相恭维扯皮谈天说地。 本以为好心的侦探先生不善言辞,没想到还能自由切换两幅面孔,一进入工作状态突然不一样,变得能言善辩起来。 然后那位自称校长的隆介先生虽然走得很快,嘴里说着什么小心啊鬼啊之类,但眼里的焦急只有很浅一层,完全看不出来对这件事多放在心上。 这两人,感觉都像套着一层伪装的壳子啊。 那刻夏把絮絮叨叨的声音当背景音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无量塔隆介先生是见的第一面,暂时找不到头绪,但这位不死神探破绽倒是有点。 身边跟着的睡蕉小猴完全是一条放在明面的线索,和原始博士有牵扯,而且不在意模因病毒感染者的势力可没有几个。 联想到前瞻里从冰箱爬出来的剪影,那刻夏挑了下眉毛,视线落到黑发侦探的背影上。 这位在他们圣杯战争剧本里充当两面宿傩位的倒霉鬼,说不定真是千岁老人。 走在隆介旁边的不死途突然打了个喷嚏,引得旁边的红发男人投来担忧的视线:“您没事吧?” “没事,估计是谁在念叨我吧。” 不死途偏头揉了揉鼻子,然后转过来看前面的玻璃大门发出疑问。 “咱们到了?” 隆介往前走了两步,推开那扇门解释:“还没,从这儿进去,右手边第一扇门就是。这边的学生已经全部挪到另外一栋楼,没有允许不得擅自踏入,暂时不用担心有人闯进来。” 不死途瞟见他略微焦躁的神色,善解人意地递台阶,“那行,想必校长先生日理万机,还有事情要忙,我们自己找过去就行,就不继续麻烦您了。” 隆介停下急切的步伐,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叫我隆介就行了。实不相瞒我有点担心我女儿,她也是这的学生,而且在啵啵娃老师带的班级。现在学院里出现这么大乱子和各种流言,老师又被惊吓进了医务室,她恐怕在胡思乱想,需要我这个父亲的陪伴。” 不死途很能共情这种担忧,他拍着胸口打包票:“理解理解,作为父亲这时候最好还是去安慰一下。不过放心好了,不死……异常防御部能解决这件事,平息绘世学院的风波。” 侦探差点脱口而出不死神探事务所,还是诗人在隆介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掐了一下,拦住他差点自报家门的嘴。 隆介很感动,他真心实意地道:“多谢,三位在学校期间的食宿我全包了,以此聊表谢意。” 红发男人又说了几句礼貌性感谢,急匆匆地转身去找他女儿了。 见周围没别人,不死途再次翻面变回非社交状态,揉了揉有点僵住的脸:“哎呦,还好他也有事,不然一会调查的时候又得束手束脚。” 那刻夏正站在大厅里找那扇右手边的门,闻言想到了在监狱里见到的影子。 绿发青年瞄了眼侦探被钉子穿过的手腕,没有说话。 更像什么很有故事的老人了,手臂有一个是假肢,里面藏着恐怖的影子。 这位自称侦探的先生过去一定很波澜壮阔。 不知道新助手在暗自猜测他的过去,不死途拿出手杖甩了甩,提前说好,“一会到案发现场的时候你们俩一定不能离我太远,不要随便乱动里面的东西,否则我不一定来得及救人,记住了吗?” 诗人作为一只猴,虽说很灵活,但身体拖累了本体良好的意识,只能打打辅助,遇见硬碰硬的场面得摇人。 新助手是幻造种,但精神不太正常,脑子似乎受到过伤害,常识都没记住多少,不死途也不指望他有什么战斗力。 侦探选择性遗忘监狱里那一枪和朽叶说过的话,把柔弱滤镜焊死在自己眼上。 “柔弱”的那刻夏弯腰拿起脚边的诗人,面色平静地点头:“记住了。” 再次变成捏捏的诗人安抚地拍了拍卡在他腋下的手,给不善言辞的搭档解释:“不用紧张,不死途先生只是表达比较直接,如果到时候真有什么袭击他会以最快速度拦下,你就当正常的调查就好了。” 毕竟这个是新助手,不像乐手和他是侦探社的老人,能自动翻译不死途的意思。 那刻夏点点头,没有戳破诗人关照后辈的心思:“行。” 虽然他有战斗力自信能单独行动,但现在还是跟着“老人”比较好。 先走一下正常流程,老实当几天助手。 说不定过会调查就有意外“强行”分开他和不死途。 10、幻月秘庭 右手边第一扇门是黄色的,上面挂着蓝色的笑脸。 这种门在二维市遍地都是,走到跟前就会自动开启。 检测到有人到近前,蓝色的笑脸变成黄色,解开门上的锁。 不死途再强调一遍跟在他身后,这才打头阵走进那扇开启的门。 一条走廊。 一条幽暗纤长的走廊。 没有想象中的袭击,也没有什么恐怖场景,这条走廊和他们路过的无数条一样,左边茶水间铺着蓝白色地砖,右边是整齐的房屋,每扇门最上面的窗户旁都伸出一个牌子,写着它的作用。 不死途往前走到第一扇门前,抬头看牌子上的字,“藏书室。” 据说是最初闹鬼的地方。 那刻夏落后两步站在走廊中间,视线往里扫去。 尽头的墙壁挂着太阳花的画,本来是显眼明亮的红与黄,但在四周阴沉沉的衬托下显出扭曲的可怖来。 让一个想象力丰富胆子小的过来能脑补出十万字灵异小说,然后把自己吓晕。 那刻夏揉了揉太阳穴,给吵吵嚷嚷的几个人贴上闭嘴符:[安静,再怎么吓人有你们在气氛也已经毁了。] 本来就有点神经衰弱,五人组又叽叽喳喳出几百只鸭子的架势,他现在只感觉脑仁疼得厉害,想封闭自己的听力。 老师的威严尚在,那声呵斥在白色空间回荡,营造出浩大的声响。 白厄他们乖巧闭嘴,依旧好奇地透过那刻夏的视野观察这条灵异走廊。 摆放的备用桌椅旁边还有几个色彩鲜艳的气球,滴溜溜地转着圈。 说不定打掉视野里会突然蹦出来一个成就,叫什么气球。 那刻夏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想。 不死途已经推开藏书室的门往里走,诗人轻轻推了推那刻夏的手臂,示意人把他放下来。 绿发青年顺从地弯下腰,让小猴的脚底板接触到地面后才松手。 终于脚踏实地的诗人抖了抖头顶的大呆毛,自觉担起前辈的职责:“我去左边的书架,右边交给你。” 那刻夏对这个安排无所谓,“知道了。” 白厄目送着诗人远去,可惜地道:[我有点好奇他那个呆毛手感,看起来很q弹。] 那刻夏转身往右手边的书架走,回绝学生冒昧的想法:[不要玩弄同僚,如果好奇可以摸自己的那两撮,我觉得你的呆毛比诗人的有意思多了。] 像两瓣白色小芽,怎么往下压它都会坚强地挺立在白厄头顶。 白厄振振有词:[自己的哪有别人的好玩。] 那刻夏不理他,往右手边最近的一排书架走,顺着中间的走道把上面的书籍扫了一遍。 这一块是有关幻造种历史的书籍,从最开始绘世将哈托彼亚拽入画中保全,一直到现在幻造种们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还有一本书名是《幻造种种类大全》,要不是现在在工作期间,那刻夏很想借阅这本书,看看有没有符合他现状的种类。 能成为谒者的幻造种也不简单,本身就是愿力构成的个体,当谒者得到大量愿力后怕不是能超进化。 说不定一个普通幻造种能借着幻月游戏的东风成为雷虬那种资历深厚的老东西。 那刻夏边想边扫描书架,观察有没有突兀的奇怪物件。 诗人划给他的只有三个大书架,前两个都是正常状态,上面的书籍码的整整齐齐,按照类型竖在一起。 绕过最后一个书架的遮挡站到它的另一边,那刻夏惊奇地发现这个藏书室里还有一台电视机。 它被放置在墙角,底下垫着一张书桌,屏幕不大,脑壳方方,是早就被星际时代抛下的老型号。 那刻夏走到这台红色电视机跟前,伸手摸了下屏幕。 很干净,像有人定时清理。 那刻夏往后面看了看,一条红色尾巴从被挡住的地方伸出来,垂在桌边,没有接通电源。 一台没有接电的老型号电视,还放在藏书室最角落,怎么看都很奇怪。 那刻夏看见了不远处有白色的插座嵌在墙上,他没有贸然给电视接上电,而是又在周围转了转,确定没有别的奇怪之处。 还真给他找到了什么。 那刻夏挑眉,在书架最旁边站定,伸手把夹在两本书中间一张很不明显的纸抽了出来。 那是张人像画,没有五官,只有一头粉发,头顶竖着两只细长的耳朵,身上的衣服和见过的绘世学院校服肖似。 有点眼熟。 因为写文对崩坏系列都略有涉猎的遐蝶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幅画像,迟疑地提出见解:[这张画有点像八重樱哎。] 那难怪呢。 那刻夏两指夹着那张画,又打量了一下。 他没关注过崩坏三之类,觉得眼熟是因为刷到过“八重神子让我魅力无限”这个梗,那位狐狸宫司也和这幅画像肖似。 老演员往往身份一层套一层,比如黄泉,又比如白厄和昔涟。 总之这幅画和这台电视都不怎么简单,那刻夏就这样夹着画纸,准备带着线索去找不死途汇合。 没等他走两步,手里的画像突然晃晃悠悠地脱离桎梏,一只手臂蓦地从中伸出,抓住那刻夏的手腕往里一拽。 “哎!等等——” 刚找过来的不死途瞳孔一缩,迅速冲上来试图抢回新助手。 奈何那副画像动手太快,听见别的声音瞬间加速,直接把人掏走了。 白光一闪而逝,站在原地的绿发青年已经被薅走,只剩下那张纸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 不死途弯腰把罪魁祸首捡起,眉毛皱成一团疙瘩,“这叫个什么事!” 是啊,这是什么情况。 被掏走的那刻夏只觉得自己从水池伸出浮了起来,压强一刹那由高变回正常。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按住狂跳的太阳穴,安抚被这场变故吓的吱哇乱叫的学生们。 白厄头顶的呆毛都绷直了,焦虑地担忧老师的人身安全,第一次那么想出去帮忙:[老师你没事吧?还好吗?有没有想吐?] 昔涟也跟着紧张,恨不得穿过白色屏障冲出去:[如果头晕就深呼吸,不要强忍着难受。] 风堇是关心则乱,抱着医药箱胡言乱语:[我在这里用治疗能力可以传递到老师身上吗?] 遐蝶倒是关注了一下现状,从边缘处看到一个粉色的人影:[是那个人把老师拽进来的吗?] 万敌则是一眼注意到那株横亘天际的大树,语气低沉:[那棵树不对劲。] 唉,纷纷扰扰我的学生。 那刻夏一边说没事一边去看站在树下的人影,本来该有的紧张感也被叽里呱啦的关心声冲散了。 那道粉色身影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八重樱?!] “你好,谒者,欢迎来到幻月秘庭。” 禁忌二重奏炸的那刻夏脑瓜子嗡嗡响,没空等沸腾的学生安静下来,他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提出目前最紧迫的疑问:“你是谁?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粉发少女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地回答:“我是绯英,带你来是为了幻月游戏一事。” 绯英和头发同色的耳朵动了动,又丢下一个炸弹:“我知道怎么让你身体里的五个意识解放出来,不谈谈吗?” 这个爆炸消息轰的一行人人仰马翻,那刻夏脑子里的讨论声都暂停了。 绿发青年没有被冲昏头脑,冷静地反问:“你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绯英摇摇头,示意他往周围的台子上看:“我并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的职责就是保证幻月游戏正常进行。” 那刻夏也不虚,她把信息摆上来哪有不收的道理。 他扭头去看飘着面具的台子,一一看过去。 “这是谒者们的面具。” 绯英走到他旁边,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解说。 “亮起来代表谒者已经完成了唱名,向大众昭告自己的身份,上面的花瓣则是完成的进度,如你所见,这次幻月游戏从举行到现在,只有一位谒者完成了唱名。” 那刻夏记下七张面具的外观,不出所料看见自己的眼罩也在。 他哦了一声,凉嗖嗖地道:“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绯英像个ai,在他发问后自动检索内容,生成回答:“已唱名的谒者会有争夺愿力的优先级,而每一场幻月游戏所产生的愿力都是有限的。” “你的那五个意识想要成为幻造种需要大量愿力,他们并非无意识,不能通过绘师从画中创造,需要幻月和人类提供的愿力来进行塑生获得生命。” “告死魔现在依靠杀戮和血腥快速收割着愿力,让他继续下去的话这场幻月游戏的力量大头会全落在他身上。” 那刻夏听到愿力有限时微微动了下眉峰,但还是冷静地指出一个现实问题:“正如你所说,告死魔的进度遥遥领先,想要从他手里夺取力量最快的办法就是让他死。” “但是谒者得到大量愿力后力量也会大幅度提高,我不觉得我有那个实力。” 绯英闻言歪了歪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透着一股冰冷的非人感,“不,你有的。” 那刻夏刚想问哪来的自信,对面的粉发少女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绿色面具扣了过来,速度之快难以反应。 面具被糊到脸上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压力感又来了。 绯英的声音模模糊糊,像是交代上级的任务:“面具是有人让我给你的,它的力量需要你自己摸索。我会帮助你完成登场唱名与奇迹,但你要想办法让这场幻月游戏回到正轨,不让它滑进无法逃离的深渊。” “剩下谒者们面具的消息就当是附赠品,等你睁开眼就要站上舞台,加油。” 完全是强买强卖!到底是谁在陷害他! 那刻夏毛茸茸地小怒了一下,奈何人已经被绑上贼船,没法半路跳车。 11、姬子与满愿 脚踏实地的感觉袭来,那刻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掉糊在脸上遮蔽视线的面具。 绿色的面具颜色和他的头发肖似,嘴巴弯弯地笑着,看得人有股无名火往外冒。 他讨厌这种被人推着走自己却一无所知的感觉,要是让他抓到幕后之人那家伙就完蛋了。 绯英说是有人托她把这个交过来,也不知道谁那么无聊,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送个面具。 那刻夏又看了一眼让他脸痛的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地收起来。 都被面具攻击过,伤害都吃了,丢了是亏本买卖,反正他身上没什么值得图谋的,大不了要命一条。 既然绯英说面具有隐藏的力量需要自己摸索,暂时留着吧。 也许它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派上用场呢。 解决完被硬塞进手里的东西,那刻夏抬起头,看着脚下这条异常眼熟的走廊。 很熟悉的布局,茶水间的地砖也是眼熟的蓝白色。 他右手边的楼梯口被凌乱堆叠的桌椅挡住入口,委婉地表示此路不通。 走廊左边全装着落地窗,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氤氲着柔软的氛围。 那刻夏此时站的地方是整条通道三分之一处,正好卡在两个教室之间,不会被里面的人看到。 他抬头看着最近一间教室的门牌,眉心挤出一条不甚明显的褶皱。 a102,这不是隆介口中他女儿所在的教室吗? 也就是说未来的领航员姬子此刻就在这里。 那刻夏往前走了一下,准确停在教室的窗户最边缘,卡住视线死角让里面的学生看不到外面有个人影。 a102教室内传来喧闹的对话声,互相吐槽天气的,讨论绘师作业的,还有几位趴在桌子上梦会周公的。 满愿和姬子的座位挨着,绿头发的女生戳了戳旁边低头不知道在干嘛的同桌,小声问她:“你今天晚上要回家吗?” 姬子正在看一本记录着开拓星神事迹的书,被手臂上的触感叫回了神,偏过头犹豫了一下,“不一定,爸爸给我发消息说最近二维市不太平,最好别乱跑,我正在想要不要直接住在学校。” 满愿叹了口气,撑着下巴支起上半身,忍不住抱怨了两句最近的乱象,“我觉得也是,你家里也没人,回去的话太不安全了,而且鸽川区那边是不是已经被封锁了,怕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流窜。” 姬子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吐槽,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要不然你也留校?我记得你家好像就在鸽川区附近吧?现在回去的话风险太大了。” 满愿听到这话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下蔫吧了下去。 她伸手怼了怼桌面上的橡皮,让它打了两个滚,声音闷闷地道:“我肯定也要留啊,我妈说她现在正在异常防御部临时搭建的安全区里,让我别乱跑。” “治安官说鸽川区有明显攻击倾向的幻造种都被控制住了,现在要等更多人手调派过去才能进行押解。” 姬子好笑地看着她玩弄无辜橡皮发泄不忿,嗓音柔和地开解:“看起来我们算同病相怜了。” 满愿推着橡皮在桌子上打了一圈的滚,散掉那股担忧后才吐槽:“恐怕不止咱俩,学校的宿舍要迎来久违的入住热潮了。” 毕竟很多同学家都在鸽川区,这次的袭击虽说没有人死亡,但受伤是免不了的。 “唉,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满愿把橡皮摆回原位,也没有心情继续玩弄它。 轻而细微的愿力一点点汇聚在教室上空,缓慢凝结成薄薄一层。 那刻夏就这样倚着墙壁,感受着那层愿力薄膜贴着天花板展开。 和他共享视野的白厄小声道:[唔,这个是有点灰的颜色,感觉不太好。] 非正向情感波动所产生的愿力基本上颜色都是暗淡的,只是被告死魔引动的更灰一些。 那层“壳”就这样包裹住教室,看着就像把学生们一起揉捏成一团等待分食的美味零食。 那刻夏微不可查地皱起眉,烦躁地摸了一下耳垂上坠着的红色。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有点不太对。” 灰色的壳配上外面越发昏黄的阳光,有股大麻烦要来的既视感。 也不知道好心的侦探先生那边怎么样了,新助手突然大变活人被一张画像拽走,怕不是还在找。 昔涟听到了老师刚刚说的那一句,她轻轻啊了一声,手里的仪式剑下意识地出现:[我有办法可以阻断别人的视线,但不确定对外界有没有用。] 利用记忆的力量篡改某一个人或者某一物体在普世的印象,将其缩小或暂时封存,从而达成“隐藏”的目的,这还是昔涟刚领悟不久的能力。 用遐蝶的话形容这抽象的概念就是反向欺骗众人的眼睛,只要没人有看见的记忆,就是完美的隐藏。 那刻夏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掌握的新能力。 昔涟乖乖回答:[刚从幻月秘庭出来,有一股力量让我们醍醐灌顶。] 他们每个人的能力都在这股力量的帮助下有了精进。 还是“们”,加上这么敏感的时间点。 那刻夏换了只着力的腿继续倚着墙壁思考,抿着唇又摸了两下左耳的耳坠。 是不是那张面具带来的改变?暂时不得而知,因为他并没有从面具上感受到力量的波动,或者说得到什么【启示】。 总之不能掉以轻心。 外面的太阳颜色越来越暗淡,它即将落入地平线,正向外抛洒着今日最后的光辉。 暗淡的辉光投进窗户,映着走廊尽头越发阴暗。 那刻夏cos思想者琢磨了五分钟,最后直起身跟昔涟道:[试试,我去里面看看情况。] 多年师生默契让昔涟一下意识到老师口中的试试指她的新能力。 粉发少女握紧仪式剑,有点紧张地道:[好,我这就开始。] 那刻夏双手抱胸等她施完法,一道和游戏里欧洛尼斯力量差不多的蓝色光晕在他脚底下升起,片刻后形成光柱把整个身影笼罩其间。 整个过程不算慢,光柱只维持了几秒就散去了,随后是昔涟的不确定回答:[好了,我做完了,老师可以试试。] 那刻夏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他的影子还在,被拉的很长。 昔涟见他的动作迅速解释:[这个不会对本人产生影响啦,所以能看见自己的影子,但在外界来看这一块是没有人的,因为我暂时封闭了走廊里关于“阿那克萨戈拉斯”的记忆。] 没有记忆,印象谈何而来。 只能说昔涟这个能力在某种程度上称得上规则的一部分。 那刻夏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走到a102的窗户前站了一会。 教室里的学生们还在各自干各自的事,相当多一部分在绞尽脑汁地修改绘画作业,没有人注意到窗外站了个影子。 不,应该说是关于这个影子的记忆暂时被拿走了,所以他们都无动于衷。 [有效。] 确认这点后那刻夏不再停留,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准备离开这里,确定现在具体在绘世学院哪个方位,好回去找他刚认的“老板”。 昔涟松了口气,手里的仪式剑也随之消失。 确认意识在纯白空间内也能对现实造成影响,白厄摸了摸下巴,好奇地发问:[既然昔涟姐可以,那我的大剑老师你是不是也能用?] 风堇和他的想法南辕北辙,知道能对那刻夏施术助教第一反应是她的治疗术变成了随身携带版,不用担心老师突发意外只能看着。 万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好兄弟,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存心找茬:[清醒一点,你那把大剑变成真货后的重量可不轻,拿着它打人要费一番功夫。] 也就哀丽密榭小伙天生神力能把双手剑挥舞成单手剑,还觉得侵晨重量正好。 那刻夏那种身板,就算变成幻造种比之前硬了不少,但拿着侵晨当板砖用还是有点太难了。 白厄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是哦。] 万敌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只想装作不认识这家伙。 好丢脸,别让大学生演啥子,这也太像了。 [主要是我有点担心老师被欺负,你看现在多危险,天上有雷虬在发疯,二维市还有告死魔。] 白厄叹气,忧心忡忡地道,恨不得现在就变成实体跟在那刻夏背后当小尾巴。 [现在还没有不死途先生看着,很容易陷入什么大家都看不见的危险境地。] 遐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边界回来了,听到这些担忧后小声加码:[我也可以展开死亡结界的,虽然对幻造种不一定有用,但对付活人绰绰有余。] 昔涟和风堇暂时没有摸索出来什么攻击手段,只能暂居后方当辅助,一个负责套buff一个负责治疗。 万敌看着那刻夏的四个学生越说越担忧,恨不得掰开他们眼皮子看看套了多少层滤镜。 不要猫塑你们老师啊魂淡们!也不要把那刻夏真当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学者,他之前在监狱里开枪你们欢呼英姿的时候可不是这幅表情。 同样对薄荷猫有柔弱滤镜的不死途一定和这四个人有共同话题。 自觉是正常人的万敌放弃和中毒颇深的四人理论,默默退至边缘,开始透过那刻夏的视野打量四周。 谢谢,并不想也被传染同款病毒,他认知滤网正常,没有猫塑倾向。 就像那刻夏没有屏蔽过五人组对他视野的共享,这群人激情四射讨论怎么保卫薄荷猫人身安全时也没有背着正主。 那刻夏正往走廊深处走,一路上看过去两间空教室,都是没有开灯,里面也没有学生在。 绿发青年略感无语地道:[女士先生们,是不是忘了我也在你们的公共频道里。] 四人组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纷纷干笑着转移话题:[哈哈对不起老师,我们只是在讨论新能力。] 是吗,他刚刚怎么听到了一套完整杀人抛尸流程。 那刻夏嘴角一抽,选择当小聋瞎溺爱一次。 算了,都是他教出来的学生,还能放生咋滴。 12、告死魔 走廊尽头没有门,只有一堆画板林立,还有好几桶白颜料摆在一起,是一个绘画角。 那刻夏走在几张画板中间的空地处转了一圈,遗憾地发现并没有什么可以打开的暗门。 好吧,看起来这是一条单行道,只有一扇可以通向外界的大门。 趁着昔涟没解除那层记忆封印,那刻夏往回走,在a102后门处停留了一下。 眼里的景色不再发生改变,一直关注着的万敌打量着黄色的门,沉声询问:[怎么了?] 那刻夏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摸了一下那扇门。 灰色的“壳”一瞬间浮现,弹开那只手。 绿发青年甩掉指尖的血珠,哼笑一声:[看起来有什么人迫不及待来收割这群小点心了。] 这层混乱繁杂的“壳”会自动抽取教室学生们产生的愿力,一层一层给自己填充压实,并对设定之外的来客进行反击。 只要有人试图推开两扇门,灰色的愿力就会变成针刺攻击。 那刻夏收的快,只被扎了一下。 太阳此刻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温度和日光一同被抽离。 昏沉,寒冷与恐惧一起从黑暗席卷而出,裹挟着活人将其拉进深渊。 万敌记忆力很好,但此刻他有点痛恨自己的记性和给出可能答案的理智:[这是告死魔袭击绘世学院那一天?] 那刻夏嗯了一声作为回答,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门锁:[大概是了,朽叶的消息里说过这点,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刚到学院才两个系统时,饭都没吃上一口。 哪怕幻造种现在不会感到饥饿,但那刻夏也有点不爽。 白厄看着对方朝那层“壳”薄弱的一点开枪,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老师,你要去吗?] [当然,都到碰上面了,不如主动出击掌握先手。] 灰色的“壳”颤抖起来,开始更用力地抽取学生们产生的愿力修补那道伤痕。 姬子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偏头去看向窗外。 暗沉沉的,和过往每一天夜色里的学校一样。 红头发的少女放下手里的书,低声询问旁边正拿出画板的满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满愿正在从笔盒里挑选要临幸的一支铅笔,闻言随口回道:“有点闷,可能是之前下雨的潮气进来了吧。” 她把那几根铅笔拨来拨去,最后选择了一根橙色外皮的抽出来,随手在桌面的白纸上画了两道确定颜色深浅和硬度。 满愿一边开始排线一边提醒好同桌:“别忘了作业啊,老师不是说后天就收吗?” 虽然明天是休息日,但学生们习惯于把作业什么的抛之脑后,等到快要上课的时候才开始拼死拼活赶ddl。 同学们还在计划明天休息日要干什么,不时有两句抱怨声说封锁线已经拉满了整个鸽川区,现在想出去玩的地点都变少了。 姬子摸了摸书皮上烫金的字体,强行收起那股心慌感,朝满愿笑了一下,“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是她多心了吗,那种从地板传来的奇怪震动感,还有窗外阴沉的有点不正常的天色。 姬子压下突突乱跳的心脏,深深吸了口气。 不要多想了,也许只是太累了,精神过敏。 那刻夏看着“壳”颤抖的越来越剧烈,提前敲了一下手腕上套着的简易通讯器,把目前的坐标发到关联终端上。 来绘世学院之前不死途就把异常防御部分配给他的通讯器交给了新助手,以防万一出什么意外找不到人,还专门关联了朽叶和侦探自己的终端号。 只能说直觉发力了,现在真用上了这个功能。 给不死途报完信号,那刻夏伸手推开门,语气第一次沉下去:[现在要做的只是拖时间,如果朽叶女士的消息没出错,这场有预谋的袭击是针对学生的,按轻重缓急分辨来大概就是二维市风头正盛的通缉犯。] 鸽川区的反叛与混乱暂时平息,异常防御部的人还在那里巡逻,海原市风平浪静,二维市刚从雷虬的疯狂中挣脱出来,算下来软柿子只有这座城市。 风堇张了张嘴,没有问那刻夏为什么要掺和进这场混乱,也没有问他想做什么。 因为她知道老师的想法,阿那克萨戈拉斯不会放任袭击者对无辜人士下手,特别是这些还是学生。 不为了什么名声与赞誉,只是一个老师天然对施暴者的抗衡。 因为他也是老师,还带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学生。 而她是医生,同样无法放任生命在眼前死去。 风堇握紧手里的武器,晴空色的眼睛里凝聚着坚定的力量:[我会帮忙提供支援的,老师,小心。] 遐蝶站在她身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努力让死之领域的力量更大:[我也会。] 白厄和万敌两人手里的武器已经准备好,天谴之矛和侵晨交叉在一起,准备有人袭击就立马将剑和矛丢出去当暗器。 昔涟一只手握着仪式剑横在胸前,正在念念有词提前施法,准备那刻夏破门而入的一瞬间就把buff全甩上去。 六打一总不能输得太惨吧。 那层灰色的“壳”在暴力攻击下开始变脆变薄,抽取的愿力不足以修补裂痕,收支不平衡间被子弹穿过的那一点开始出现孔洞。 黑色的小洞像一枚显眼的印记,刻在“壳”上,那刻夏握着枪,直接用枪口在那处裂痕砸了一下。 愿力壳遭受最后一击,哗哗地碎掉,蒙蔽视线的薄暝也退去。 姬子第一个发现窗户上不正常的颜色和形状,她瞬间站起身,没在意被带倒的凳子。 满愿手一抖,惊愕地看着她大声喝道:“靠窗的同学全部离开!”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得益于姬子在班级里靠谱的形象和成年累月积攒的威望,窗边的两排同学虽然迷惑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起身。 最后一排坐在角落的女生因为很难出去,慢了半拍,抬腿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视线被一道诡异的粉红魇住。 她嘴唇抖了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有东西在窗户上!” 这声尖叫像拉开幕布的铃声,粉红色开始从窗角爬到正中,一点点铺满整个教室的窗户。 那些巴掌印一层层堆起来,远看着像绽放的花。 教室里留下的都是学生,谁见过这种场面,一瞬间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地往外跑想要逃离。 姬子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抓住那个女生的手,拽着她远离窗户,奈何掀起的骚乱已经让恐慌在人心中蔓延,到处都是被打翻的凳子和扫掉的东西,在地板上构成一道道阻拦。 第一个去试着开门的学生都要哭了,嘴唇抖的像在跳踢踏舞,声音断成一节一节,“门,门打不开……” 那扇黄色的门冷漠地关着,居高临下看着混乱的人群进行徒劳无功的尝试。 满愿被姬子指挥着退到靠近门的一处,大脑一片空白。 她抓紧手里的铅笔,看着红发少女越过凌乱的凳子,朝那个发觉怪异之处的的女生跑去。 尖尖的笔头扎在掌心,带起一阵刺痛。 有谁袭击了绘世学院?能够突破学校的安保系统对学生们发起直接攻击,还是这种几乎标志性的粉色。 满愿绝对不傻,相反她很聪明。 她死死咬住下唇,浑身发着抖将那个名字咽下去,尽力不带来更大的混乱。 ……是告死魔?他要来杀掉学校里的所有人吗? 他们真的有能力在一个臭名昭著的谒者手底下捡回一条命吗? 就在姬子即将拉住女生的手时,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窗户被外力打碎,粉红色混着深紫色的藤条从大开的窗口往里钻,第一个目标就是最近的学生。 满愿惊恐地看着那团狰狞的物体探出长长的分枝,冲着窗边的两个女生袭去。 她几乎失声地大喊:“姬子,快躲开!” 姬子也看见了那团色泽艳丽的东西,但她已经来不及后撤,只能抓住女生的手拼尽全力往里面拉。 那刻夏刚把门破开就看见这惊险的一幕,来不及说些什么,他迅速抬手射击,对着有损市容的诡异生物就是两枪,逼着它停顿。 姬子抓住这个机会,握着那只因为冒冷汗凉冰冰的手一起退到教室另一侧。 红发少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那刻夏截断,对方语气冰冷而严肃,简短地命令道:“从那扇门出去到走廊,不要留在教室,也别离开走廊。” 姬子下意识地拿出学生对老师的态度,腰板一挺应答:“收到。” 学生们变成瑟瑟发抖的小动物抱在一起取暖,下意识地跟着领头人走。 为数不多还能独立思考并且有一定行动能力的满愿也得到了任务,那刻夏点她领着其中一半出去。 她和姬子一人一半,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地开始组织同学们出门。 都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死亡了,结果跳崖到一半突然被一个人给救了起来,心情大起大落下出了一身冷汗。 那刻夏站在所有人最前方,又给蠢蠢欲动的丑八怪来上几下,把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一边躲避胡乱舞动的藤蔓分枝一边和风堇说话:[你能给这群小倒霉蛋套一层盾吗?就像奥赫玛遭受袭击的那样。] 这群大学生是真的脆皮鸡,直面袭击后尖叫的惊恐的都有,吵吵嚷嚷像清晨的菜市场。 那刻夏很担心他一个不小心就有人在注意不到的角落死掉。 [我试试。] 风堇努力调动意识里潜藏的彩色虹光,憋着一股气让它飘到走廊形成一个大泡泡,把所有人都罩进去。 13、唱名 [干得好。] 那刻夏对准藤条上的花又是一枪,趁它吃痛收缩时迅速后退到走廊,留下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走廊被风堇的彩色泡泡笼罩着,把所有人都保护在内。 姬子见绿发青年从教室里退出来,安抚好躁动的同学们后才大声询问:“请问您是?” “官方人员。” 那刻夏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那个在玻璃上画出一片片粉红色的怪物狂乱地挥舞身下的藤蔓,因为小零食被夺走愤怒不已,直接选择召唤更多的傀儡摧毁阻隔视线的教室。 在那群人偶架子冲过来的刹那,那刻夏提高声音,让走廊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趴下!” 推倒的砖石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飞起的尘土下了一场雾蒙蒙的雨。 风堇的彩虹泡泡撑住了碎裂的天花板袭击,然后在抗下四个傀儡自爆后颤了颤,顽强地立在原地没有破掉。 遐蝶和昔涟站在风堇身后,一个手速飞快地开始扔buff一个召出镰刀甩出去,和红色的天谴之矛一起钉死想偷袭的傀儡。 失去遮挡视线的建筑,幻造种庞大的躯体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它”下半身像灰白色的倒扣花苞,从内部伸出四根粗壮的粉紫色枝条飘在空气里,每一根上面都挂着花和傀儡。 上半身则是一具类人身体,看不出特征,高举的手臂上缠绕着红色的荆棘,刺向天空。 “它”和傀儡们的生命像是连通的,在傀儡被杀掉后发出难听的嘶鸣,猛地抬起手臂指挥更多被催生的怪物扑过去。 红色的天谴之矛离开万敌供能后迅速变成一堆沙砾散开,但遐蝶的镰刀可以短暂拥有实体,被怪物卷着刀柄砸过来。 那刻夏拿枪身卡住镰刀口,语气极差地通知吓懵了的学生们:“不想死就学会动动你们尊贵的腿,离这里越远越好。” “还有能动的绘师别发呆,用你们学到的知识创造点能用的幻造种拖延时间。” 昔涟和遐蝶的手搭在风堇肩膀上给她传输能量,用天空的能力再次召唤出彩色泡泡,把学生们一个个套进去。 白厄看着对面类人怪物召唤大军准备用人海战术淹死那刻夏,急得团团转:[我需要撕裂长空的力量。] 那刻夏手上用力顶开紫色镰刀,又是一枪把傀儡的头爆掉。 他躲开伪造吞神子嗣的攻击,还有心思回白厄:[算了吧,你和我都是弹射,对群乏力。] 白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老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种危机关头别分心开玩笑了,活着更重要啊。 那刻夏没有再理他,踩着吞神子嗣用力过□□到地上的武器,利用对方的残躯挡住假摇滚狂徒的横扫。 吉他的力道很大,把瘫在地上的那一坨带着武器一起砸成碎片。 那刻夏侧过身,险之又险地让凶器贴着他鼻尖划过去,切断了几撮发丝。 之前开的那几枪加上破坏壳的账,让怪物的仇恨死死锁定在那刻夏身上,源源不断地用体内浑浊的愿力创造新召唤物,指挥它们进行包抄。 这下麻烦了,灰色的指挥家不是“告死魔”的本体大概也是他手底下的大将,虽然召唤出来的小兵们那刻夏可以轻松弄死,但架不住数量太多。 尚未唱名的谒者不算加入幻月游戏,没有本地buff加持,对阵负面知名度极高的马库斯是大逆风。 昔涟的记忆buff能让进入一定范围的家伙们凝固在原地,加上遐蝶的死亡结界等效行走的收割机,走到哪哪里就要死一片。 然而这是杯水车薪,指挥家下线的大脑突然重新填回了它空荡荡的脑壳,终于想起了最开始的目的,转换目标去追被泡泡包裹的学生。 姬子和满愿身上的愿力最多,自然被选定为第一目标,那刻夏没来得及拦截的一个画板孔雀倒腾着小短腿突进内部,叼着画笔甩出色彩攻击。 两个女生本来正在听那刻夏的两句话快速创造着简易幻造种帮忙,这些身上笼罩着一层白光的家伙们在她们身边围城一个圈,帮忙拦下拟造者的袭击。 但是突然找到智商的指挥官操纵着身下游动的藤蔓冲过去绞死那群猫猫狗狗,让画板孔雀钻空子偷袭。 姬子瞳孔下意识放大,生死关头手速大爆发,飞快画完最后一笔完成创作。 蓝色的机铠冉冉出现,手里握着一把不伦不类的金属大剑。 机铠像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手里的武器进行格挡。 那刻夏短暂清空了一波傀儡加拟造召唤物,抽空瞥了眼学生那边。 大剑剑身反射的光极亮,雪白的颜色落进粉色的瞳孔,让那刻夏眯了下眼。 好眼熟的剑,这不侵晨吗。 机铠挡下画板孔雀的攻击后举着侵晨劈了下去,让偷袭的家伙回归本源。 白厄迟疑的声音也在下一秒响起:[呃,我好像借用别的幻造种身体短暂出来了。] 那刻夏按了一下外套口袋里不断发热的面具,语气微妙:[我看见了,那就帮忙。] 难道这就是绯英所说的面具隐藏的力量?让他脑子里五个意识借助外力短暂出现? 满愿手下的幻造种也成形了,橙红色的机铠原地现身,手里还拿着一柄眼熟的长矛。 这个是万敌。 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万敌没有说话,反手扔出天谴之矛,狠狠砸在敌方人数最多的地方。 又出去一个。 那刻夏感觉到口袋里面具的热度缓慢退去,像是发力之后被吸干了积攒的能量,又重新萎靡下来。 看样子现在面具只能踹出来俩人干活。 多了两个群攻帮手清扫小怪,那刻夏这次能直接打指挥家本体。 见自己的下属被一波波覆灭,指挥家发出尖啸,身下扭曲的四根枝条膨胀变大,一起席卷过来。 沙砾与尘土被甩起飞舞到天上,在眼前形成一层刺人的模糊壁障。 那刻夏眯了下眼避开风沙,趁着摇滚狂徒贴着地面往上抬起那把武器时借了下力,用吉他正面当跳板跃起,躲开指挥家的攻击。 四根本体的枝条重重砸到地上,形成一个深坑。 那刻夏在半空中举起枪对准枝条与本体的连接处,子弹穿膛而出,巨大的威力直接炸断了其中两根。 这次痛击又把指挥家的脑子给打掉了,它灰色的身体蒙上一层紫红色,狂乱地举起双臂,那层缠绕的红色荆棘开始往全身爬,细小的尖刺扎进灰白的皮肤。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大,直逼四五层楼那么高。 甜腻到让人反胃的味道再次出现,那刻夏落到地上,手背抵着鼻尖试图屏气。 这种香甜中带着诱人糜烂的气味和监狱里那坨一模一样,完全师出同源。 那个要调查的污染源不会也是告死魔搞的鬼吧,哥们真不愧是通缉犯,什么都掺一脚。 临时作画摸出来的机铠没有安装嗅觉系统,也就没被这股味道影响。 白厄清理完那群围上来的幻造种后退到两个女生身旁,提醒她俩别闻那股味道。 两人虽然被踢出去暂时独立,但链接还在。 那刻夏在内部连线里指挥道:[我会吸引这东西的仇恨,万敌主攻去铲平被污染发狂的家伙,白厄辅助他,顺带注意一下有没有哪个小倒霉蛋被卷进来。] [收到。] 橙红色的机铠得到指令后手里开始凝聚出巨大的矛影,像是尼卡多利曾扔出的铲平天地的一击。 白厄艰难地用破烂发声装置跟两个女孩解释:“快走,要放大招了。” 姬子和满愿互相搀扶着,两人体内的愿力在创造一群幻造种后消耗的差不多,现在不撤退只是拖后腿。 红发少女最后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目光坚定地点了下头,“你们小心。” 她和满愿现在最好是快点离开波及范围,与其他同学汇合。 白厄没回话,他正抄着侵晨清扫想偷袭的家伙。 指挥家身上的荆棘在长到下身一半时就停止蔓延,它的皮肤已经彻底变成了污染源的紫红色,身下被那刻夏打掉的两根分枝已经长出了新的,甚至更艳丽,上面覆盖着倒刺和花朵。 被疼痛再次摧毁理智的指挥家彻底记恨上了那道绿色,舞动双臂指挥自己的污染物和没有五官的傀儡源源不断堆上去,然后被遐蝶和昔涟的力量凝固抹杀。 那刻夏趁着死亡结界和记忆领域还在,一边带着怪堆兜圈子一边往地上丢带来的各色珠子。 还好当时衣服口袋里装着帮阿格莱雅拿的装饰品,不然现在连媒介都不好找。 那些珍珠和宝石落下的距离都差不多,从高处看去在逐渐围城一个圈,把指挥家框在中间。 那些没有五官的傀儡活像被削平脸部的假人模特,一波波涌上来,胳膊大腿都混在一起,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那刻夏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进度,甩出最后一颗绿色宝石。 那枚绿色落在地上的瞬间万敌听见那刻夏的声音,成型的天谴之矛发出口哨似的破空声,目标直指庞大的指挥家。 红色的矛脱手而出的瞬间,失去愿力支撑的机铠变成光点散去,没了承载体的万敌被遣返回了熟悉的白色空间。 那刻夏指尖燃起金绿色的火,被他抛下的宝石连成一圈圈弯曲的线条,火焰顺着线条烧起来,勾勒出金绿色的法阵。 绯英所说的帮助唱名与完成一部分奇迹,最快的方式就是借用一个高人气的谒者做跳板,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力量。 血涂游戏里还有什么比告死魔更出名的谒者吗?即使这个指挥家不一定是他搞出来的,但舆论已经对这场袭击做了判定,无论如何这口锅都会扣在他头上。 打了一个疯子的脸,怕不是后续仇恨值拉的死死的。 那刻夏这么想着,任由火焰从指尖流下,坠入亮起的术阵里。 舞台被人搭好,观众已然就位,再拒绝也已经来不及,不如即刻登台掌握主动权,完成这场几乎称得上万众瞩目的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