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纨绔》 第1章 十三少 “卫国公,大事不好了!十三少被抓入天牢了!” “操他姥姥,谁敢把老夫的孙子抓入天牢?来人,取老夫的刀来!” “卫国公别冲动!是十三少受吕嗣所激擅揭皇榜,微服私访的女帝想阻止他,他不但不领情,还跟女帝起了冲突,混乱中还给女帝来了一记猴子偷桃……” “这个天杀的畜生!他怎么就不被雷劈死啊!” “雷劈了啊,但没劈死!所以他才被打入天牢了……” …… 大宁王朝,天牢。 醒来的秦遇很不爽。 不就是带着刚入学的长腿学妹去科技楼顶放飞自己手搓的无人机吗? 又不是犯了天条! 直接被一道雷给劈到这个疯狂作死的纨绔子弟身上? 揭下替太后操办那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寿宴的皇榜? 嗯……这个倒是问题不大。 可非礼那个女魔头是真的要命啊! 那可是十四岁登基,六年时间杀了上百位大臣的女魔头啊! 传说,那一天,女帝手持两把西瓜刀,脚踏风火轮,一路从朝堂砍到宫外,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最终以狂砍十八个人头的战绩,荣获大宁王朝历代帝王砍头大赛的MVP。 如今,好多大臣上朝之前都要先跟家里人交代好后事! 跟这女魔头玩猴子偷桃? 刚开新号就要被销号? 自己才十八岁啊! “呼……” 秦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抽根烟压压惊,却又像想舔蛋蛋却突然意识到蛋蛋被噶的猫一样愣住。 秦遇看了看手上的镣铐,悻悻的放下手。 得想办法见到女帝才能保住性命! 可自己现在被关进天牢了啊! 跟牢头说自己想见女帝,那孙子鸟都不会鸟自己! 正当秦遇想着怎么才能见到女帝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眼看去,却见身穿锦袍的吕嗣在牢头的带领下往这边走来。 秦遇稍稍思索,眼前陡然一亮。 吕嗣是刑部尚书吕春秋的儿子,也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但却向来跟他不对付。 他和吕嗣,基本可以算皇城的卧龙凤雏。 他就是受吕嗣所激去揭的皇榜。 劫持吕嗣,争取一个见女帝的机会! 几乎是一瞬间,秦遇就下定了决心。 “哟,这不是十三少么?前天不还挺嚣张么?怎么弄成这样了?” 吕嗣来到牢门口,幸灾乐祸的看着牢中的秦遇。 “十三”是秦遇的小名。 熟悉他的人,都称他为“十三少”。 “关你屁事!” 秦遇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有气无力的说:“老子告诉你,老子现在强得可怕,别在老子面前狗叫!” “大胆!” 牢头怒喝。 “无妨!” 吕嗣抬手制止牢头,“犯不着跟一个死人计较!” “是、是!” 牢头讨好的点点头,又恶狠狠的警告秦遇一眼。 “再凶老子一个试试?” 秦遇马上凶回去,喘着粗气低吼:“等爷出去了,非弄死你不可!” “出去?你不会以为你爷爷还能救你吧?” 吕嗣嗤笑,“忘了告诉你,你爷爷昨晚就已经去求过皇姐了,皇姐说了,看在秦家的功绩的份上,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没事,有你就行! 秦遇心中暗暗说着,又鄙夷的看着吕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跟陛下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还皇姐?太后养的狗,都比你跟陛下的关系近!” 郭太后又不是女帝赵鸾的生母! 吕嗣的老娘也只是太后的表亲。 他也配叫皇姐? 吕嗣脸上一僵,恨恨不已的看秦遇一眼,又一脸得意的从袖兜里掏出一件肚兜,猥琐的放在鼻前来了个史诗级过肺,还露出陶醉的表情。 秦遇恶寒,直接开骂:“老子早就听说你跟你小娘有奸情,没想到你个狗东西竟然还随身带着你小娘的肚兜,说你变态都是抬举你了……” 秦遇火力全开,满口污言秽语对着吕嗣不停轰炸。 吕嗣的祖宗十八代也被秦遇问候了个遍。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能激怒吕嗣就怎么来。 吕嗣知道秦遇能骂,但没想到秦遇这么能骂。 在秦遇的污言秽语的不断轰炸下,吕嗣的愤怒值终于越过了警戒线,浑然忘了自己的目的,咬牙切齿的冲着牢头怒吼:“打开牢门!爷今天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狗东西!” 吕嗣的肺都快气炸了! 这个狗东西! 平时对自己恶语相向也就算了,如今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 不抽掉这狗东西的牙,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恨! 牢头殷勤道:“教训这么个玩意儿,交给小的就行了!别脏了吕公子的手。” “打开!” 吕嗣满脸凶光,就跟要吃人似的。 秦遇差点笑出猪叫,继续激将道:“少吓唬老子!陛下都没动老子,你这废物要是敢动老子一根毫毛,我爷爷非把你打得吐屎不可!” 等这孙子一冲进来就劫持他! 自己这前身虽然因为先天绝脉的原因,是个战五渣,但好歹也是武将家族的人,妥妥的三境…… 额,算了! 三境武夫就别提了。 这个世界可是武道盛行的,虽说不至于御空飞行,但武力值上限可是直逼前世的武侠。 宁国那三个站在武道巅峰的宗师,可是真正能以一敌千的存在! 三境武夫,也就比一般的士卒强一些而已,确实没啥好吹的! 但收拾吕嗣足够了! “快打开!” 吕嗣更加愤怒,只想抽烂秦遇这张臭嘴。 牢头不敢怠慢,连忙将牢门打开。 秦遇暗喜,立即做好准备。 吕嗣不知秦遇心中所想,在牢头打开牢门的瞬间,吕嗣已经迫不及待的冲进来。 就在吕嗣抬腿猛踹过来的时候,秦遇一个侧身躲开。 就是现在! 下一刻,秦遇猛然抬起手中的镣铐勒住吕嗣的脖子,拖着不断挣扎的吕嗣就往监牢的角落退。 牢头脸色大变,猛然拔出腰间佩刀,满脸凶光的大吼:“放开吕公子!” “你敢往前一步,爷就勒死他!” 秦遇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又用吕嗣的身体挡住自己的身体往角落退去。 牢头猛然止步,“秦遇,有话好好说!你要是杀了吕公子,秦家必定被诛九族!” “你当爷是吓大的?” 秦遇不屑一笑,“叫爹!” “你……” 牢头怒视秦遇,猛然握紧手中的刀。 “不叫是吧?” 秦遇咧嘴一笑,马上收紧镣铐。 随着镣铐收紧,吕嗣顿时呼吸急促,双目死死的往外凸着,脸上变成了猪肝色,那双腿就像是被抹了脖子的鸡一样,一弹一弹的。 眼见秦遇动真格,牢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要是吕嗣死了。 自己铁定小命不保! “爹!爹……” 牢头充分展现了能屈能伸的精神,“爹!有话好好说!” “这才是乖儿子!” 秦遇满意一笑,说出自己的条件:“老子要见陛下!” “不可能!” 牢头想也不想的拒绝。 这是天牢! 要是女帝知道他私放吕嗣进入天牢,绝对没他的好果子吃。 “又不懂事了是吧?” 秦遇再次稍稍收紧镣铐,又用膝盖顶顶吕嗣,“你觉得,我敢不敢拉上你陪葬?” 吕嗣吓得一个哆嗦,满脸扭曲的怒吼:“快去禀报陛下!快啊!老子要是死了,你全家老小都别想活!” 吕嗣怕得要死! 秦遇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好好!” 牢头强忍心中的恐惧,安抚道:“小公爷,您千万别乱来!小的……马上带你去见陛下!” “你当你爹我傻啊?” 秦遇冷笑,“爷只要离开这里,你就找机会偷袭爷是吧?” “不是,不是……” 牢头连连摇头,心中暗骂这混蛋竟然不蠢。 “别跟爷耍心眼子!” 秦遇恶狠狠的盯着牢头,“请陛下到天牢来!告诉陛下,我可以替她排忧解难!” 第2章 女魔头 御书房,赵鸾正跟朝中几个重臣商讨给太后过六十大寿的事。 一刻钟前,她的手腕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 她严重怀疑,这是被秦遇连累着遭雷劈以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将两手伸入大袖之中,悄悄的揉着自己的手腕,疼痛却依然没有缓解。 这让本就烦躁不已的女帝更加烦躁。 而御书房内,几个重臣还在激烈商讨。 “以千里锦缎铺路,万家酒楼齐摆宴席为太后贺寿,绝对不可能!” “这是陛下昭告天下的事,陛下若是食言,岂不是失信于天下人?” “知道我朝要为太后举办盛大的寿宴,各国都已遣使前来为太后贺寿,此时食言,我朝必将沦为天下笑柄,与周边各国的贸易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陛下应请太后主动放弃庆典!如此,既可保全陛下和大宁的名声,也可杜绝铺张浪费……” 听着一群大臣的争吵,赵鸾不禁暗暗头疼。 她刚登基的时候,太后一直垂帘听政。 第二年,南边发生叛乱,敌国也趁火打劫,导致大宁三线告急。 在付出惨重的伤亡后,大宁的危机暂时解除,她也通过这场持续将近一年的大战逐渐压制了太后的势力,之后,她要求太后彻底退出朝堂! 太后虽迫于形势答应了,但却提出条件,要求她昭告天下,要在太后六十大寿的时候“以千里锦缎铺路,在万家酒楼齐摆宴席”为她贺寿。 她知道太后在给她挖坑,但为了减小内耗尽快恢复元气,她还是答应了。 眼下,距离太后六十大寿只有半个月了。 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事! 她也想过让太后主动放弃这盛大的寿宴。 可太后本就是在给她挖坑,怎么可能主动放弃? 除非……杀了太后! 可她母妃早逝,太后对她有养育之恩。 而且,太后背后还站着一位宗师。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绝不能走这一步。 为了这个事,她还以皇榜悬赏,谁能办好太后的寿宴,可赏万户侯! 然而,皇榜挂了几个月,就秦遇那头蠢猪受人激将揭了皇榜。 这时,礼部侍郎卢承突然进言:“既然秦遇揭了皇榜,此事可交由秦遇操办!若秦遇办不好,那也是秦遇欺君,与陛下和朝廷无关!届时,诛杀秦遇以堵悠悠众口即可!” 赵鸾低眉,卢承这是想借自己之手覆灭秦家? “此事万万不可!” 兵部尚书薛成道立即站出来反对,“秦家满门忠烈,如今就剩下秦遇这么一根独苗了!” “陛下若诛杀秦遇,岂不是寒了军中将士之心?” “而且,秦伏猛虽然被拓跋流云打落宗师之境,但还是宗师之下第一人!” “陛下绝了秦家子嗣,就算不逼反秦伏猛,他肯定也不可能再为国效力……” 宗师,可是一国武力最强的底蕴啊! 整个大宁,现存宗师也不过三人而已! 绝一个忠心耿耿且有可能再次成为宗师的顶尖高手的子嗣? 疯了! “薛大人此话欠妥吧?” 吕春秋斜眼瞥过去,不咸不淡的说:“没人逼秦遇揭皇榜,他自己揭了皇榜又不能把事办好,按欺君之罪诛杀,有何不可?” “照薛大人的意思,是不是秦遇谋反也杀不得?” “我朝将士到底是朝廷的将士,还是他秦家的将士?” 薛成道微微一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话可太毒了! 就在此时,一个内侍匆匆跑进来:“启禀陛下,天牢传来消息,秦遇劫持了吕尚书的公子,以吕公子的性命相胁,要求在天牢与陛下见一面!” 听着内侍的话,屋内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秦家这小崽子是真的能作死啊! 劫持吕嗣,还敢要求女帝去天牢那种污秽之地见他? 反观薛成道,却是气得脸色发青。 他刚刚还在替这个混蛋求情,结果,这混蛋在天牢里还要变着花样作死! “让朕去天牢见他?” 赵鸾目光骤冷,立即吩咐内侍总管上官有仪:“命云瑛亲自去天牢走一趟!要么,让秦遇自己滚来见朕,要么她带着秦遇的人头来见朕!另,将看守天牢的牢头给朕押过来!” “是!” 上官有仪立即领命而去。 赵鸾收敛怒气,冷冷的看向吕春秋:“天牢重地,吕嗣是怎么跑进去的?” 吕春秋脸上一僵,躬身道:“微臣教子无方,求陛下……” “朕晚点再跟你们父子算账!” 赵鸾打断吕春秋,又冲几个大臣挥挥手:“朕有点事要处理,都先退下吧!” “臣等告退!” 几个大臣纷纷行礼告退。 吕春秋担心儿子的安危,再次开口:“陛下……” “退下!” 赵鸾厉声呵斥。 吕春秋脸上一僵,犹豫片刻,还是躬身告退。 看着吕春秋的背影,赵鸾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 吕春秋可是太后的忠实拥趸! 私闯天牢! 倒是个好罪名! 说不定能以此让吕春秋帮自己去说服太后,让太后主动放弃那不可能完成的寿宴! …… 很快,云瑛带着几个御前侍卫来到天牢。 秦遇勒住吕嗣的脖子坐在监牢的墙角,几乎整个身体都被吕嗣挡住。 “拿下!” 云瑛冷冷吩咐御前侍卫拿下牢头,又冷眼看向秦遇,“陛下口谕:要么你滚去见她,要么,我带着你的人头去见她!” 卧槽! 秦遇眼皮一跳。 这个女魔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啊! “你不会趁着我去见陛下的时候,突然偷袭我吧?” 秦遇试探着问。 云瑛懒得回答,直接拔刀:“我叫云瑛,你可以顽抗到底!” 云瑛? 秦遇眼皮一跳。 云瑛、上官有仪! 这两个女人,可是女帝身边的哼哈二将。 一个是保镖头子,一个贴身秘书。 同时,她们也是女帝的头号脑残粉。 女帝让她们砍自己的亲爹,她们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去就去,凶什么凶?” 怂归怂,但气势不能丢。 秦遇勒住吕嗣的脖子缓缓站起来。 在云瑛他们的押解下,秦遇终于离开天牢。 他一路都勒着吕嗣的脖子,云瑛倒也没有对他出手。 直到来到御书房外,秦遇这才放下心来。 当云瑛的押解着他们上前,女帝的目光不经意的从秦遇的手腕上扫过。 秦遇也暗暗打量着女帝。 看着恢复女装打扮的女帝,秦遇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开启自瞄系统。 眉如远山含锋,眼似寒星凝霜,往那一坐,便自有一股威仪。 她的腿伸出老长,不用想也知道,那玄色帝袍下必然是一双极品大长腿。 顶级制服诱惑加无敌大长腿! 好顶! 在秦遇暗暗感慨的时候,牢头已经“嘭”的一声跪了下来,浑身颤抖的哀嚎:“小的知罪,求陛下开恩。” 赵鸾淡淡的瞥牢头一眼,厉声道:“来人,将此人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才打二十大板? 秦遇暗暗撇嘴。 这女魔头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嘛! 就在秦遇暗暗嘀咕的时候,赵鸾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身上,刻意强调:“翻过来打!” 翻……翻过来打? 秦遇陡然一个激灵。 好吧! 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个女魔头,太残暴了! 她分明是在杀鸡儆猴啊! “陛下,饶命啊!” 牢头被吓得脸上煞白,不断求饶。 “拖下去!打!” 赵鸾不耐烦的挥挥手。 “是!” 御前侍卫忠实的执行了女帝的命令。 “啊……” 很快,外面就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想着牢头被翻过来打的残暴画面,秦遇下意识的夹紧裤裆,勒住吕嗣的镣铐也因紧张骤然收紧。 下一刻,赵鸾手腕上的疼痛骤然加剧。 赵鸾眉头一拧,心中暗暗疑惑。 怎么回事? 此时,再次窒息的吕嗣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双手抓住秦遇的手背又扣又挠。 “嘶……” 赵鸾手背上传来一阵疼痛。 赵鸾眉头紧皱,目光陡然落在秦遇的手背上。 再看看秦遇手腕上的镣铐,想着自己那莫名疼痛的手腕,赵鸾心中猛然一抽。 难道是那道诡异的天雷让自己和秦遇产生了某种羁绊? 他疼,自己也会跟着疼?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赵鸾心中一片骇然…… 第3章 来自女魔头的洗脑 “皇姐,救……救命啊……” 吕嗣痛苦的叫声将赵鸾拉回现实。 赵鸾这才注意到,吕嗣都快被秦遇勒断气了。 “朕不是你皇姐!” 赵鸾冷冷的回应一声,又一脸平静的看向秦遇:“你可以放开吕嗣了!当然,如果你想以他的性命威胁朕,你大可以试试朕会不会受你的威胁!” “误会,误会!” 秦遇干笑,“草民……” 咦,不对! 大宁的礼法没那么严苛。 官宦子弟就算无官无爵,在皇帝面前也可以“我”自称。 想到这里,秦遇立即改口:“我怎么敢威胁陛下呢?我只是被陛下的天威给震住了,太紧张了。” 说着,秦遇再使劲的勒了一下,这才将套在吕嗣脖子上的镣铐松开。 “咳咳……” 吕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赵鸾冷漠的扫视吕嗣一眼,黑脸吩咐:“把这个胆敢私闯天牢的混账给朕押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御前侍卫立即上前。 吕嗣心中一慌,连忙大叫:“陛下,我没有私闯天牢啊,陛下……” 然而,御前侍卫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其捂嘴拖走。 “跪下!” 与此同时,云瑛一脚踹在秦遇的腿弯处。 秦遇一个踉跄跌到,赵鸾腿弯处也传来一阵疼痛。 赵鸾心中狠狠一抽。 完了! 真被自己猜中了! 这个天杀的混蛋!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秦遇这个混蛋剁成肉泥! 但现在,她是着实不敢动秦遇了。 杀了秦遇,搞不好自己也活不成! 赵鸾双拳紧握,努力的压制心中的怒火,过了好久才冷冷的问:“说吧,你为何想见朕?” 秦遇抬起头来,“我知道陛下正在为太后的寿宴发愁,我可以帮陛下排忧解难,我也不要陛下的赏赐了,只要陛下不追究我冒犯陛下的事就行了!” 嗯? 赵鸾微微诧异。 他有办法? 难道他不是受人激将才揭的皇榜,而是真能办好这场不可能办出来寿宴? 不可能吧? 满朝文武都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 “说说看!” 虽然心中怀疑,但赵鸾还是决定听听秦遇的办法。 秦遇咧嘴一笑,“陛下还没答应我的条件呢!” “朕不喜欢有人跟朕谈条件!尤其是你!” 赵鸾犹如被龙傲天附体,强势的看着秦遇,“那皇榜是你自己揭的!你若是做不到,便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赵鸾真想脱下鞋子往秦遇脸上狠狠的抽。 自己都被这个混蛋连累了,现在一肚子火气都没地方撒! 他还敢跟自己谈条件? “这怎么是跟陛下谈条件呢?” 秦遇笑笑,“陛下你想啊,我爷爷都已经是国公了,陛下若再封我为万户侯,这满朝文武不得每日一谏,让陛下不得安宁啊!与其如此,还不如换个赏赐,既彰显了陛下的大度,也不会引起群臣的不满。” 赵鸾微微侧目。 呵! 之前冒犯自己的时候,他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想活命了,倒是会说话了! “行!朕允你了!” 赵鸾收回思绪,“但你给朕听清楚了,你若敢欺君,朕定饶你不得!” “不会、不会!” 秦遇连连摇头,再次跟赵鸾确认:“陛下,君无戏言?” 赵鸾不耐烦,“别考验朕的耐心!” “好、好!” 秦遇心中大定,指着自己的衣衫,笑呵呵的问赵鸾:“陛下,这是什么?” “你在戏耍朕?” 赵鸾双目如刀,感觉下一秒就要跳起来乱刀砍人似的。 尼玛! 这女魔头怎么跟炸药包似的,一点就着? 要不是因为她是皇帝,就她这破脾气,三天得被打九顿! 秦遇暗暗吐槽,又笑眯眯的盯着赵鸾,“我这衣服,是以千里锦缎做成的!” 赵鸾闻言更气,“朕管你这破衣服是以什么……” 然而,话说到一半,赵鸾却陡然愣住。 这么个千里锦缎? “所以,万家酒楼,也只是一家酒楼的名字?” 赵鸾猛然反应过来,怒气值就跟暴跌的股市一样刷刷的掉。 上官有仪也如梦初醒的瞪大眼睛。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自己也没说千里锦缎就是一千里的锦缎啊! 万家酒楼,也未必要是一万家酒楼啊! “陛下果然智慧超群!” 秦遇小小的拍个马屁。 赵鸾没理会秦遇的马屁,只是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激动。 没想到啊! 困扰自己的难题,竟然这么容易解决! 要是早想到这一点,自己还忧心个什么啊! 难怪这个混蛋不顾自己的阻拦,执意要揭皇榜。 原来他早就想到办法了! 也只有他这么不要脸的人,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赵鸾难得的露出赞许之色,突然又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朕就把操办太后寿宴的事交给你了!” “啥?” 秦遇脸色一变,瞬间急眼:“陛下,你这不是言而无信,变着花样……” “放肆!” 云瑛怒喝,猛然拔刀。 看着明晃晃的刀光,秦遇不由得在心中大骂。 你他妈真是脑残粉啊! 你主子言而无信,你对老子拔什么刀? “收起刀来!” 赵鸾微微抬手,又一本正经的跟秦遇说:“朕这是在帮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秦遇暗暗撇嘴,“我读书少,陛下可别骗我。” 呵! 帮我? 照你这意思,我他娘的再给你来一招猴子偷桃,是在帮你治病? “你有点小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赵鸾微微抬眼,“你这个办法确实帮朕解决了麻烦,但却把太后得罪死了!” “朕让你操办太后的寿宴,也是在给你讨太后欢心的机会!” “太后一高兴,就不会为难你了!” “你说,朕这不是在帮你,又是什么?” 秦遇闻言,顿时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洗脑专家啊! 他真怀疑,这女魔头是狗资本家转世。 赵鸾瞥秦遇一眼,接着说:“还有,朕这也是在帮你看清身边的人!” “你接下了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所有人都认为你会掉脑袋的时候,就是见人心的时候!” “你的办法,朕会帮你保密,你可以好好看看,你那些狐朋狗友甚至包括你那未婚妻,会不会帮你!” 第4章 揍,使劲揍! 秦遇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他明明知道赵鸾是在PUA自己,竟然还觉得赵鸾说得有几分道理。 患难见人心! 这个时候,确实是看清身边人的最好时候。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阵,抬头询问:“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赵鸾演都不演了,“朕会如你所愿赦免你的罪过!但你既揭了皇榜,太后的寿宴自然要由你来操办!否则,这皇榜岂不是成了儿戏?” 不能拒绝! 那你他娘的说个蛋? 这特么摆明了是要赖上自己了! 罢了! 生活就像那啥,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等爷以后牛逼起来了,非扒掉你的帝袍让你唱征服不可! 秦遇的目光扫货赵鸾的大长腿,又问:“如果我没把太后哄高兴,陛下会怪罪么?” “不会!” 赵鸾摇头,“朕还会保护你!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避避风头,等太后消了气,再放你出来!”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在心中大大的写了个“服”字。 想把自己关起来打击报复,竟然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那就多谢陛下了!” 秦遇被迫接下这个差事。 不就是哄太后开心么? 想把自己关起来蹂躏,没门! “那就这么定了!你先想想该怎么操办,需要什么就跟朕说!” 赵鸾说着,又吩咐云瑛:“派两个人送他回去!” 云瑛领命,马上派人把秦遇送走。 待秦遇离开,上官有仪立即不解的问:“太后本就想借寿宴之事让陛下失信于天下,秦遇让太后的计划落空,他还能讨得太后的欢心么?” “朕希望他能做到!” 如果秦遇这能讨得太后的欢心,这个事自然是皆大欢喜。 如果秦遇做不到,她便能以保护秦遇的名义把秦遇软禁起来,免得他整日惹是生非! 不然,他跟人打架,自己还得跟着疼! 等他们之间的羁绊消失了再把秦遇放出去。 另外,她也想看看,吕嗣激秦遇揭皇榜这个事,到底是两个纨绔斗气,还是有人想借她的手覆灭秦家。 若能借此揪出一些牛鬼蛇神就更好了! 所以,这个事,还真就非秦遇去办不可! 正当赵鸾兀自思索的时候,一个女官匆匆来报:“启禀陛下,卫国公抱着秦家英烈的灵位在宫门外撒泼打滚,嚷嚷着要去陪先帝和孝武皇帝……” “……” 赵鸾嘴角一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老恶棍! 宗师之下第一人,竟然在宫门外撒泼打滚? 脸都不要了! 赵鸾暗骂一声,又淡淡道:“无妨,他等下见着秦遇自然就会……” 话说到一半,赵鸾眼皮陡然一跳。 不好! 以秦老虎那暴脾气,见着秦遇,铁定少不了一通乱揍! 到时候,自己也会跟着疼! 想到这里,赵鸾陡然一个激灵,连忙大声吩咐云瑛:“快,去把秦遇看住!朕马上就到!” “陛下,您这是?” 云瑛和上官有仪都是一脸茫然。 “快去!” 赵鸾来不及解释,连忙往外跑去。 秦伏猛不但今天不能打秦遇,在自己跟秦遇的羁绊消失之前,都不能打! 看着赵鸾这火急火燎的模样,云瑛不敢怠慢,连忙往外冲去。 外面,秦遇正在两个御前侍卫的护送下离开皇宫。 “站住!” 突然,后面传来云瑛的声音。 秦遇回头一看,心中顿时暗叫不妙。 不好! 女魔头多半是气不过,还想让她的侍卫收拾自己! 她赦免自己,她的侍卫又来揍自己! 完了来一句:朕是赦免你了,但她们要揍你,朕管不着! 这套路,太熟了! 风紧,扯呼! 秦遇瞥向护送的御前侍卫,“不劳你们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话音一落,秦遇立即开启奔狼加闪现。 咻! 还没等两个御前侍卫回过神来,秦遇已经跑出好远。 “快追!” 眼见秦遇跑了,云瑛连忙往前追。 他跑,她追! 他想插上翅膀飞。 不知道是潜力爆发还是秦家的野蛮人血统被激活,反正秦遇是溜得贼快。 秦遇憋着一口气跑出宫,刚到宫门口,就听到一阵夸张的哭喊声。 “先帝啊,老臣家门不幸啊!老臣羞愧啊!” “老臣当初要是随你而去该多好啊!” “孝武皇帝啊,老臣想你啊,让老臣去九泉之下你给你牵马吧……” 秦遇冲出宫门,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抱着几块灵位躺在宫门口撒泼打滚。 宫卫扶也不敢扶,干看着不行,干脆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秦遇眼皮一跳。 那是…… 老家伙! “老家伙,你这是干嘛呢?” 秦遇折返回来,喘着粗气询问。 秦伏猛哭声陡止。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直喘粗气的孙子,秦伏猛不禁一愣。 然后,嚎啕大哭! “乖孙啊!都怪爷爷没用,救不了你啊!” 秦伏猛老泪纵横,抱着的灵位也丢在地上了。 秦遇一脸黑线,“老家伙,你激动也不用这样吧?” 秦伏猛抹一把眼泪,哀嚎道:“乖孙啊,你别站在太阳底下了,别把魂晒散了!你赶紧到屋檐下面去,让爷爷再多看看你……” 啥玩意儿? 秦遇嘴角一扯,满脸无语的看着老家伙。 合着他把自己当鬼魂了? “我他娘的活得好好的!你哭个屁啊!” 秦遇说着,又上前搀扶秦伏猛,“赶紧起来,别搁这丢人现眼!” 嗯? 没死? 秦伏猛一愣,赶紧抓着秦遇的手捏了捏。 热的! 有身体! “你……你真没死?” 秦伏猛难以置信的看着孙子。 没道理啊! 自己才刚发力,他就被放出来了? 陛下昨天不还喊打喊杀的吗? 今天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废话!” 秦遇弯腰捡地上的灵位,催促道:“赶紧走,陛下的人要追过来了!” 什么? 陛下的人要追上来了? 秦伏猛脸色剧变。 下一刻,秦伏猛一把揪住秦遇,双目喷火的咆哮。 “孽畜,竟敢越狱!” 还没等秦遇反应过来,秦伏猛那雨点般的拳头就不断往秦遇身上招呼。 “卧槽……” “老家伙,你他妈疯了!” “老子没越狱!嗷……” 秦遇惨叫连连。 秦伏猛不但不听,还用上了战场上抓舌头的招式。 一手捂嘴,一手使出天马流星拳。 在秦伏猛的绝对力量的压制下,秦遇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在心中疯狂控诉自己的太奶奶。 怎么生了这么个虎逼玩意儿啊! 有点手段,全用在自己孙子身上了! 这时,云瑛终于带人追了上来。 看着秦遇被暴揍,几人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切。 叫你跑! 刚才不是跑得挺快吗? 这下怎么不跑了? 活该! 嗯,揍,使劲揍! 云瑛在心中暗暗替秦伏猛加油。 “住手!” 突然,一个暴怒的声音在秦伏猛的耳中炸开。 看到赵鸾,秦伏猛不禁愣了一下。 但秦伏猛不但不停手,反而打得更厉害。 “孽畜,使劲叫,叫惨一点!” 秦伏猛压声音提醒,放开秦遇的嘴巴,拳头却是不停。 “孽畜!” “竟敢越狱?” “我秦家三代忠君为国、满门忠烈,秦家男儿,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的!” 秦伏猛放声怒吼,生怕赵鸾听不见…… 第5章 御赐金牌 “嗷!” “老家伙,老子跟你没完!” 秦遇气疯了,怨气比红衣阿飘还重。 被他连累的赵鸾也差点疼得戴上痛苦面具。 但她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只能拼命掩饰。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拉开!” 赵鸾难得失态,强忍浑身的疼痛,冲着云瑛几人怒吼。 几个御前侍卫猛然一个激灵,赶紧上前,强行将秦伏猛拉开。 秦伏猛恨恨不已的踹了秦遇一脚,这才缓缓来到赵鸾面前,使劲的挤出几滴眼泪:“老臣知道陛下只是想让这孽畜长长记性,但这孽畜却不识好歹,做出越狱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老臣已经狠狠的教训了这个孽畜,恳请陛下……” “谁说他越狱了?” 不知道是被气着了还是太疼了,反正赵鸾的脸已经有些扭曲。 “啊?” 秦伏猛跟个二愣子一样抬起头,“他没越狱?” 没越狱? 那这不是白打了? “废话!” 赵鸾气急,“那是天牢,就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能越狱?” “不问青红皂白就一顿打,有你这么当爷爷的吗?” “秦遇为什么变成这样?就是被你打的……” 赵鸾气得心肝脾胃肾全部疼,对着秦伏猛疯狂输出。 秦遇听在耳里,心中大喊:知音啊! 这一刻,她简直就是自己的天使! 我他妈在天牢都没被这么打过,却遭到这个老家伙惨无人道的蹂躏。 面对赵鸾机关枪一样的输出,秦伏猛不禁傻眼。 “陛下是不是被这个孽畜气糊涂了?” 秦伏猛兀自嘟囔。 “朕是被你气糊涂了!” 赵鸾感受着身上疼痛,又从袖兜中掏出一块金牌,忍痛低吼:“秦遇听旨!为方便你办事,朕赐你金牌一面!” “啊?” 秦遇的脑袋有些宕机。 什么情况? 赵鸾之前还疯狂PUA自己,现在竟然对自己这么好? 她这是…… 精神分裂? 她总不能因为挨了自己一招猴子偷桃就要以身相许吧? “啊什么啊?” 赵鸾愤怒的将金牌丢在秦遇面前,“把金牌给朕收好了!要是敢弄丢了,或者以金牌作恶,朕非宰了你不可!” “多谢陛下!” 秦遇暂时忽略了身上的疼痛,美滋滋的捡起金牌。 御赐金牌! 原地起飞! 赵鸾恨恨不已的看这对奇葩爷孙一眼,咬牙低吼:“回宫!” 她知道这个老恶棍是在玩苦肉计。 但就算如此,他下手也不轻。 自己现在是全身都疼! 得赶紧回寝宫躺着好好缓缓。 看着赵鸾那一抽一抽的背影,秦伏猛脸上写满问号。 这个孽畜乱揭皇榜、非礼女帝,不但安然无恙,还得了一面金牌? 秦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直到赵鸾在云瑛的搀扶下走远,秦伏猛才待回过神来,冲秦遇露出俩大门牙,“看到没有,老夫这才叫大智若愚!略施小计,就帮你得了一面!”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气道:“小爷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你没听陛下说吗?是让我拿金牌好办事!” 这个老不要脸的,还好意思疯狂往他自己脸上贴金! 无妄之灾! 早知道就当没看到老家伙了! “孽畜,欠抽!” 秦伏猛习惯性的抬起巴掌就往秦遇脑袋上招呼。 “老东西,你敢!” 秦遇立即祭出金牌挡在脑袋上。 秦伏猛身体一僵,悻悻的放下手,“孽畜,白捡了一面金牌就拿来对付老夫?” “我这是凭实力得到的!” 秦遇撇撇嘴,哼哧道:“以后只能我揍你,你不能揍我,懂吗?” “你他娘的想倒反天罡?” 秦伏猛炸毛,无视金牌,直接一巴掌招呼在秦遇的脑袋上,跟个恶霸似的说:“你他娘的有种就让陛下诛我秦家九族!” “我……”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暗骂一声“老不要脸的”。 见他吃瘪,秦伏猛顿时得意大笑,“孽畜,还想跟老夫斗?” 老货! 秦遇撇撇嘴,一脸不爽的收起金牌,心中暗暗发狠。 明天就好好练武! 迟早…… 然而,想着自己这先天绝脉,秦遇又瞬间泄气。 武道十境。 一到三境为武夫,四到六境为武师,七到九境就是上品高手,十境方为宗师。 身负罕见的先天绝脉,三境武夫的实力基本也就到顶了。 唉! 得想办法治好自己这先天绝脉啊! 一直当个战五渣也不是个事啊! 可老家伙为了给自己治先天绝脉,早已想尽了办法了。 现在,好像已经没办法了! “话说,陛下让你办啥事?” 这时候,秦伏猛又满是疑惑的问。 这孽畜除了吃喝嫖赌,还能办什么事? 秦遇带着强大的怨念,把他向赵鸾献策的事告诉秦伏猛。 “哇哈哈!” 秦伏猛放声大笑,又一脸诡异的看着秦遇。 就像在想,自家这常年垫底的娃,怎么突然考了第一名。 但很快,秦伏猛又反应过来,“可你这么搞,太后恐怕只想抽死你吧?你还能把太后哄开心了?” “她这就是变着花样的报复!” 秦遇不爽的回答,又试探着问:“太后有没有白月光之类的人?” “白……月光?” 秦伏猛不明所以。 “就是爱而不得的初恋。” 秦遇解释。 “你看老夫像不像太后的白月光?” 秦伏猛脸都绿了,亮出沙包大的拳头,“再敢胡言乱语,老夫揍死你!” 这个孽畜! 好了伤疤忘了疼! 还敢编排这些东西? “没有就没有,凶什么!” 秦遇不爽。 没有白月光,那就得重新想办法了啊! 秦伏猛瞥他一眼,又神经大条的说:“不能把太后哄开心也没事,大不了就关一段时间,就当修身养性了!” “关的不是你,你倒是说得轻巧!” 秦遇翻个白眼,又问:“对了,大锤呢?” 齐大锤是老家伙多年前收养的遗孤。 经过多年的淬炼,齐大锤已经成了七境高手,也是他身边的头号马仔。 他这个战五渣能对赵鸾施展猴子偷桃,齐大锤“功不可没”。 说起齐大锤,秦伏猛顿时来气,“那混账嚷嚷着要劫天牢,被老夫关起来了!” “还是大锤靠谱啊!” 秦遇感慨不已,“不像某些人,好歹也是个国公,还是宗师之下第一人,自家的独苗都要被弄死了,还他娘的跟人讲道理……” 齐大锤虽然又憨又能吃,但有事是真上啊! “就你这猪脑子能懂什么?” 秦伏猛鼓起个牛眼瞪着秦遇,“有人就指望着老夫乱来!” 说话间,秦伏猛又将自己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几年不动,有些杂碎还真以为秦家是好欺负的! 他只是老了! 不是死了! 休息了几年,他也从丧子丧孙之痛中缓过来了。 该动一动了! 想到这里,秦伏猛马上跟秦遇说:“回头你就使劲惹事,只要你不造反,不去惹陛下和太后,老夫都帮你撑腰!” “啊?” 秦遇一愣,有些傻眼的看向老家伙。 他这是在说反话吧? “啊个屁!” 秦伏猛鼓起眼睛瞪他一眼,“老夫要拎两只出头鸟出来,杀鸡儆猴!” 一股强大的气势自秦伏猛身上爆发,让秦遇差点承受不住。 过了好久,秦遇才重重点头。 这要是不惹事,对不起自己啊! 爷孙俩一路聊着,刚回到卫国公府,下人就上前汇报:“公爷,亲家老爷来了!” 洛见山? 他不是在江州忙着江州织造局的事么? 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秦遇眼睛微眯,脑海中立即出现一个词。 退婚? 此时,洛见山正坐在国公府的花厅喝茶。 在洛见山身边,洛青鸢跪在地上,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明媚动人的女子。 看到秦遇跟着秦伏猛走进来,洛见山父女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秦伏猛还真把这个败家子捞出来了? 对女帝使用猴子偷桃,还能捞出来? 短暂的失神后,洛见山快速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两人,还使劲的挤出几滴眼泪,“卫国公,贤婿,我洛见山对不住你们啊!” 洛见山一边失声痛哭,一边在秦伏猛的面前跪下…… 第6章 往冒烟的打 “你这是什么个情况?” 秦伏猛狐疑,却不扶洛见山起来。 “卫国公,我……” 洛见山满脸悲愤的指向跪在一边的洛青鸢,“这个不孝女啊!她昨天为了救贤婿,跑去找吕嗣替贤婿求情,结果她一不小心喝醉了,失身于吕嗣!我……我没脸见你们了啊……” 洛见山捶胸顿足,将自己的胸口砸得哐哐响。 听着洛见山的话,秦遇的脸都绿了。 你姥姥的! 难怪吕嗣那孙子跑去天牢找自己,还拿个肚兜在那过肺。 不出所料,那肚兜就是洛青鸢的吧? 那孙子是跑去天牢杀人诛心的啊! 什么找吕嗣帮他求情,不小心喝醉,都是屁话! 洛青鸢是觉得他在劫难逃了,急着找下家! 真被那女魔头说中了啊! 秦伏猛倒斜眼看向秦遇,目光有点……凶残! 良久,秦伏猛强忍着怒火掏掏耳朵,笑呵呵的盯着洛见山,“你刚才说啥?老夫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没听清楚!” 洛见山心中暗叫不妙,使劲的装出愧疚的模样,刚要再说,秦伏猛就狠狠一脚踹了上来。 “噗!” 洛见山喷出一口鲜血,直接飞出三丈开外,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 “是你飘了?还是老夫拿不动刀了?” 秦伏猛终于爆发,再次抢上一步,一脚踩在洛见山脸上,跟个恶霸一样怒吼:“老夫问你话,你敢不答?” “咳咳……” 洛见山再次咳血,心中悲愤不已。 他倒是想说话! 可他的嘴都被秦伏猛踩着,根本说不出来啊! 这个老贼! 自己也是朝廷命官,他还想打死自己不成? “爹!” 洛青鸢大叫一声,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抱着秦伏猛的腿大哭:“爷爷,我也是为了救十三啊,我……” “滚开!谁是你爷爷!” 秦伏猛一脚将洛青鸢甩出好远,又怒气冲冲的看向秦遇,“老夫丢不起这个人!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处理不好,老夫先剁了你,再把这个贱人浸猪笼!” 不给秦遇说话的机会,秦伏猛带着满腔怒火拂袖离去。 眼见秦伏猛离开,洛见山父女终于松了一口气。 洛见山一把拽着洛青鸢跪下,又冲着秦遇哭喊:“贤婿,我对不起你啊……” “所以,你们是来退婚的是吧?” 秦遇直接点穿了洛见山的目的。 秦遇很不爽。 洛家是商人家族。 先帝在位时,因大力发展对外贸易,导致商人的地位有所提升。 但老家伙还是瞧不上洛青鸢这个商人之女。 还是自己以死相逼,才让老家伙拉下脸去洛家提亲的。 他们定亲之后,老家伙又帮洛见山弄了个江州织造局执事的官职,还帮洛家成为皇商,让洛家在京都的地位大幅提升。 如今,他这边刚有点事,洛家就来这一手? 狗日的二五仔! 忘恩负义! 洛见山连忙摇头,“不是退婚,是替婚!” 说着,洛见山又指着低垂着脑袋站在洛青鸢跟前的女子说:“青鸢已经配不上你了,那是我大哥的女儿洛青衣,若贤婿不弃,我愿让她代替青鸢伺候你……” 这么个替婚? 啧啧! 还真够不要脸的啊! 把退婚说成替婚,这不就跟把傍大款说成向上社交一样么? 他倒是知道洛青衣这个人。 不过,洛青衣父母早亡,如今洛家的大权都在洛见山手中掌握着。 她在洛家就是牛马。 秦遇勾勾手指头,将洛青衣叫过来,“让你代替洛青鸢,你没意见?” 秦遇上下打量着洛青衣。 果然啊! 人靠衣装马靠鞍。 以前洛青衣穿着极其朴素,他乍一看,只觉得长得一般,但身材很好。 今天这么一打扮,顿时让他有点惊艳的感觉了。 “没有。” 洛青衣平静的看着秦遇,没有吵闹,也没有反抗。 迎着秦遇那侵略性的目光,她也不躲闪。 仿佛在说:来吧,畜生! “行,就她了!” 既然如此,秦遇也爽快答应。 洛见山心中一喜,正要说话,秦遇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这败家子不会是要银子吧? 洛见山暗暗皱眉,但却做出一副愧疚的模样,“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尽力!” 秦遇摸着下巴想了想,“把你们家在渠江边上的酒楼送给我赔罪!而且,这个事必须保密!爷丢不起这个人!” 那酒楼虽然生意不怎么好,但还挺大的。 这就是万家酒楼了! “好好!” 洛见山毫不犹豫的答应。 那酒楼是洛家最失败的投资! 他早就想转手了,可一直没人愿意接手。 拿去送给这个废物换取解除婚约,简直就是血赚啊! “那就立字据吧!” 秦遇打个响指,立即叫来人拿来文房四宝。 很快,洛见山就写下转让契,并盖章按上手印。 秦遇也爽快的找老爷子拿来婚约,当着他们的面烧毁。 看着被烧成灰烬的婚约,洛见山父女差点高兴得原地起飞。 秦遇又是揭皇榜,又是对女帝猴子偷桃,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秦家败亡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挨了秦伏猛一脚,只要能解除婚约,都是值得的!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秦遇扭头看向洛青衣。 “我明白。” 洛青衣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不,你不明白!” 秦遇摇头一笑,“都有我这个小公爷罩着你了,你还不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嗯? 洛青衣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有些惊喜的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还愣着干什么?” 秦遇抬手指向洛见山父女,“去,给他们一人二十巴掌!” 洛青鸢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怎会这样? 她以为,秦遇会哭喊着说他会原谅自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她都想好了,她演一出苦情戏,说什么自己也想跟秦遇在一起,但自己现在已经配不上秦遇了,而后上演一出抱头痛哭的戏码,就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但现在,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洛见山也被秦遇的话搞得手足无措,“贤婿,你……” “谁他妈是你贤婿!” 秦遇不爽的打断洛见山,又鼓起眼睛瞪向洛青衣,“这你都不敢打,就别跟着爷混了!” “你们听到了,是十三少让我打的!” 洛青衣冲着洛见山父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猛然扬起巴掌。 啪! 响亮的耳光落在洛见山脸上。 洛见山勃然大怒,双目喷火的看着洛青衣:“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打我?” 洛青衣没有废话,反手又是一巴掌打过去,但却被洛见山躲开。 “还敢躲?” 秦遇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再敢躲,爷可就让大锤动手了!” 齐大锤! 洛见山猛然一个激灵。 就大锤那一身腱子肉,一巴掌就能抽掉他几颗牙。 “十三,我也是为了找吕嗣帮你求情才喝醉的,你……你怎么能这样啊?” 洛青鸢哭哭啼啼,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还以为这个废物依然会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 没想到,他这就恼羞成怒了!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你的茶艺有待精进啊!” 秦遇戏谑的看向洛青鸢,“这个时候,你应该抱着我的大腿,哭哭啼啼的喊:打吧!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没脸活着了……” 听着秦遇学着洛青鸢的口吻哭喊,洛青衣不禁“扑哧”一笑。 这位不是爱洛青鸢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今儿个怎么突然转性了? “笑什么笑!” 秦遇王霸之气狂震,“打!往冒烟的打!” 第7章 送上门的白菜 自从父母不幸离世,洛家的大权落在洛见山手上,洛青衣就被洛见山一家人变着花样的欺负。 现在有了教训他们父女的机会,洛青衣自然不会留手。 啪啪啪…… 洛青衣左右开弓,打完洛见山后,马上兴致勃勃的来到洛青鸢面前。 “你……你敢!” 洛青鸢色厉内荏的盯着洛青衣。 “我有何不敢?” 洛青衣说着,又往自己的巴掌上哈了几口气,而后重重的一巴掌扇在洛青鸢脸上。 “啪!” 这一巴掌的力量之大,直接将洛青鸢的脑袋扇得歪向一边。 洛青鸢死死的握紧自己拳头,犹如毒蛇一般盯着洛青衣。 若是秦遇打她,她也认了! 可洛青衣算什么东西? 以往都只有她打洛青衣的份,何时轮到洛青衣打她?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啪! 没有给洛青鸢开口的机会,洛青衣再次一巴掌扇上去。 而后,就是一连串的耳光声。 洛青鸢被打得嘴角流血,但在秦遇的威胁下,却根本不敢躲闪。 秦伏猛躲在角落里,夸张的张大嘴巴。 这孽畜竟然舍得对洛青鸢下狠手? 好啊,好啊! 这才像个男人! 嗯,虽然这个事有点丢人,但能退了这门亲事也是好事! 回头就重新给这孽畜张罗婚事! 教训完父女俩,洛青衣顿时神清气爽,原本的死鱼脸也换成了笑脸。 而洛青鸢原本的俏脸,却已是红肿一片。 “行了,你们可以滚了!” 秦遇信守诺言,挥手驱赶这父女俩,犹如驱赶苍蝇一般。 父女俩拭去嘴角的鲜血,带着满心的恨意离开。 “手疼吗?” 父女俩还没走远,身后又传来秦遇关切的询问洛青衣的声音。 “有点。” 洛青衣故意提高声音,“他们的脸皮太厚,打上去就跟打在城墙上一样。” “这样啊?” 秦遇摸摸下巴,嬉笑道:“下次我给你拿个木板,拿木板抽!” “嗯嗯!” 洛青衣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洛见山父女的脸上不住抽动。 但他们不敢在秦家放肆,只能加快脚步离开。 洛青鸢脸上一片扭曲,在心中恶狠狠的说着:秦遇、洛青衣,我跟你们没完! 直到洛见山父女的身影彻底消失,秦伏猛这才揉散脸上的笑容走出来,黑脸看向秦遇:“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急什么?”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我还有后手!保证让他们痛哭流涕,流下悔恨的泪水!” “最好是!” 秦伏猛警告的瞪他一眼,又不耐烦的挥挥手,“老夫现在看着你就来气,滚回你院里去让孙妈给你搽药!老夫跟这丫头聊聊。” 秦遇马上就不乐意了,“我才不要孙妈搽药,正好让她给我搽药!” 有年轻漂亮的,我还要老妈子搽药? 我有病啊! 秦伏猛不语,只是一味的撸袖子。 “我……”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老家伙,你给我等着!” 决斗! 迟早要跟这老家伙决斗! 带着对这老家伙的强大怨念,秦遇回到自己的院里,叫来孙妈替自己搽药酒。 孙妈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手脚勤快,脾气好,厨艺也好。 就是年纪有点大了。 老家伙为了避免他祸害府上的丫鬟,将那些年轻漂亮的丫鬟全部送走。 现在,他这院里就两个五十岁的老妈子伺候。 秦遇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褪去上衣在床上趴好。 看着秦遇身上的淤青,孙妈一边擦药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这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把少爷打成这样的?” “嘶……” 秦遇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的说:“是府上那个丧尽天良的老家伙打的!” “啊?” 孙妈脸上一僵,而后语重心长的说:“少爷这次惹了这么大的祸,国公爷下手虽然重了点,但也是为少爷好。” “……” 秦遇一脸黑线。 要不要这么双标? 外面,秦伏猛把洛青衣带到亭子里。 “你为什么答应替洛青鸢嫁给十三?” 秦伏猛开门见山的问。 “不是嫁,是伺候。” 洛青衣摇头一笑,“而且,这本来就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你自己提出来的?” 秦伏猛惊讶,心中更是好奇。 “对!” 洛青衣点头,“他们以为十三少出不来了,就想退婚。我告诉他们,直接退婚不好,得找个人给送进天牢,替十三少留个种,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其实,她和洛见山父女都在赌。 洛见山父女赌的是,女帝杀了秦家的独苗,必然担心秦伏猛怀恨在心,从而也会彻底铲除秦家,以绝后患。 而她赌的是,秦遇死后,女帝不会为难秦伏猛。 如果她能怀上秦遇的孩子,只要秦伏猛再多撑几年,她便能母凭子贵,以后就有机会报复洛见山一家! “你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秦伏猛笑呵呵的打量洛青衣,“行吧,那你就留在十三的院里吧!” 呵呵! 这就开始有人认为秦家要败亡了么? 这个时候,是敌是友,就很容易分辨了! 屋里,孙妈已经给秦遇搽好药。 秦遇刚把衣服穿好,洛青衣就走了进来。 “老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秦遇好奇的问。 洛青衣轻咬薄唇,将自己跟秦伏猛说过的话又跟他说一遍。 秦遇恍然大悟。 难怪她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呢! 这他娘的没得感情,全是算计啊! 罢了! 送上门的白菜,不拱白不拱! 正当他准备看看洛青衣的资本如何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 “十三少……” 紧接着,一个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嘭! 齐大锤犹如一辆重型坦克一样撞开房门,浑然不顾洛青衣还在秦遇身边,直接冲上前给秦遇一个熊抱,满脸激动的哭喊:“十三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嘶……” 被齐大锤大力一抱,秦遇顿时浑身生疼,呲牙咧嘴的惨叫:“放开,快放开!我他妈骨头都快被你勒断了!” 听到秦遇的惨叫声,齐大锤连忙放开秦遇,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冲着秦遇憨笑,脸上还挂着眼泪。 “下次轻点!” 秦遇无语的看着一身腱子肉的齐大锤,“把眼泪抹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也不看看他自己这块头! 随便拉泡屎,都够邻居家的狗开发十天循环经济! 他这猛男流泪的画面,看着都怪异! “嗯嗯。” 齐大锤连忙抹去眼泪,又盯着洛青衣上下打量,“她好像……有点眼熟。” 洛青衣站起来,“我叫洛青衣,我们在洛家见过。” 齐大锤稍稍一愣,旋即猛然一拍脑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叫:“我想起来了!十三少,她就是你说的那个胸大屁股圆,但长得不怎么样,只有吹了灯才能睡的女人!” “我……” 秦遇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哥! 这还当着别人的面呢! 别啥话都往外说啊! 洛青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还吹了灯才能睡? 自己长得有那么难看吗? 看着秦遇的模样,齐大锤顿时紧张询问:“十三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浑身都不舒服!” 秦遇哭笑不得,“大锤,你先出去,我跟她说说话。” 齐大锤闻言,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公爷说了,有人想害十三少,要我寸步不离的保护你!” 秦遇嘴角一扯,额头布满黑线。 我这是在国公府! 这他妈的还要你寸步不离的保护啊! 第8章 十三少会骑就行 回到洛家,洛见山父女还是怒气未消。 要不是有秦伏猛这个老东西撑腰,秦遇这种纨绔废物,岂能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就在父女俩愤恨不已的时候,洛见山的长子洛玉书快步走进来,“爹,好消息,好消息啊!” 洛见山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呵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不是……” 洛玉书不知道自家老子这是抽哪门子的疯,刚要说话,却又注意到父女俩那红肿的脸,“你们的脸怎么弄的?” “问那么多干什么?” 洛见山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不耐烦的问:“到底有什么事?” 吃错药了啊? 洛玉书在心中暗骂一声,这才笑呵呵的说:“我刚得到消息,秦遇从天牢里出来了!” 他不提秦遇还好。 他这一提,洛见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陡然爆发。 下一刻,洛见山猛然站起来,狠狠一脚踢在洛玉书的腿上,怒吼道:“你脑袋里装的是屎吗?这也叫好消息?你是在耍我们吗?” 洛见山那个气啊! 这个逆子! 这他妈还叫好消息? 他到底站哪边的? “爹,你听我说完啊!” 洛玉书吃痛大叫,“陛下是听了朝中大臣的建议,要让秦遇操办太后的寿宴,若秦遇操办不好,就以欺君之罪杀了秦遇以保全自己的名声……” 洛见山正欲再次踢出去脚猛然顿住。 洛青鸢阴沉的脸上陡然露出惊喜之色,“真的?” “当然是真的!” 洛玉书忍痛爬起来,“要不然,以陛下的脾气,会把那么冒犯自己的秦遇放出天牢?” 听着洛玉书的话,洛青鸢心中大定。 她就说嘛! 就秦遇干的那些蠢事,女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秦遇! 原来,女帝是要拿秦遇来挡枪! 千里锦缎! 万家酒楼!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秦遇必然人头落地! 女帝连秦家的独苗都杀了,肯定也会担心秦伏猛怀恨在心,从而会率先发难,直接灭了秦家以绝后患! 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 秦家的败亡已经是必然! 洛青衣还想借秦家的势翻盘? 做梦! “还好咱们退了婚,要不然那废物肯定得找咱们家借银子!” 洛见山暗暗庆幸,又尴尬的看儿子一眼,“下次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洛玉书忍痛点点头,心中却在大骂。 明明是你他妈自己听话听一半,还怪起我来了? …… 晚上,齐大锤忠实的执行了秦伏猛的命令。 秦遇要睡觉,他就抱着他那七十来斤的金瓜大锤跟个门神一样在外面守着。 齐大锤才把他说洛青衣要吹了灯才能睡的事捅出去,秦遇也不好厚着脸皮让洛青衣来侍寝,索性就让洛青衣睡在隔壁耳房,让齐大锤跟自己睡一个屋。 早上起床,齐大锤刚打开房门,洛青衣就端着一盆热水出现在门口。 看着柔情似水的洛青衣,秦遇顿时心情大好。 妈咪个豆腐的! 终于不再是俩大妈伺候自己了! 这才是纨绔该有的生活嘛! “嗯,很自觉嘛!” 秦遇笑眯眯的接过水盆,“不过,洗脸的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啊?” 齐大锤猛然转头看向秦遇,就跟见了鬼似的,“十三少,你自己洗?” 他啥时候自己洗过脸? 秦遇白他一眼,“那你帮我洗?” “哦!” 齐大锤马上就伸出熊掌一样的大手去抓水盆里面的洗脸帕。 “别、别!” 秦遇赶紧阻止齐大锤,“我自己来,你也赶紧去洗一下,吃了早饭跟我出门。” 跟这种实诚人真不能开玩笑啊! 说起吃饭,齐大锤顿时两眼放光,抄起自己的金瓜大锤就往外跑。 齐大锤只有三个爱好。 吃饭、练武、保护秦遇!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吃饱了饭才能好好练武,只有练好武艺,才能更好的保护秦遇。 “身边有个这样的人,真好!” 洛青衣目送齐大锤跑出去,满脸感慨:“十三少是有福之人啊!” “那是!” 秦遇得意一笑,“你也是有福之人!” “我么?” 洛青衣愣了愣,旋即朝秦遇眨眨眼,露出一丝媚笑,“那还不得看十三少什么时候让我给你留个种啊!如果十三少实在见不得我这张丑脸,我可以把脸蒙起来。” “咳咳……” 秦遇尴尬一笑,“不急,此事日后再说!” 妈蛋! 大清早就要急着给自己生猴子? 要不是自己确实还有事,真得关起门讨教一下她的武艺! 给自己的脑袋里面打上马赛克以后,秦遇快速把脸洗干净,带着洛青衣去饭堂吃早饭。 “我跟下人一起吃就好了。” 洛青衣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不是什么少夫人,只是来给秦遇留种的。 “不需要这么讲究!” 秦遇大大咧咧的说:“大锤也跟我们一起吃,还能区别对待你不成?” 来到饭堂,府上的老妈子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秦伏猛见秦遇把洛青衣带来,倒也没说什么,还豪放的吩咐洛青衣,“老夫也是个粗人,你别搞得太拘谨了,就像大锤……” 说到这里,秦伏猛眼角的余光瞥到齐大锤面前那一大盆饭,马上改口:“嗯,你一个女儿家,稍微斯文点……也好!” “多谢卫国公。” 洛青衣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容。 “行了,都动筷吧!” 秦伏猛的话音刚落下,齐大锤立即觉醒干饭人之魂,开始疯狂炫饭。 看着齐大锤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洛青衣不禁瞠目结舌。 这一大盆饭,是他一个人的? 他没吃过饭吗? 他在秦家,还能饿着? “别看了。” 秦遇笑看拉了拉傻眼的洛青衣,“习惯就好!” 其实吧,看齐大锤吃饭,挺开胃的! 要是把齐大锤带去前世的社会,必然是个头部吃播! 一刻多钟以后,他们吃完早饭。 一桌子的饭菜,七成都进了齐大锤的肚子。 看着心满意足的齐大锤,洛青衣不禁感慨万千。 也得亏这是秦家! 换个条件一般的人家,还真养不起这位! “走吧!” 秦遇叫上洛青衣和齐大锤,又突然询问洛青衣:“对了,你会骑马吗?” 洛青衣摇头,又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只要十三少会骑就行。” 卧槽? 这妞挺会撩的啊! 也得亏自己阅女无数,不然真要被她钓成翘嘴! 第9章 花女帝的银子,干自己的事 渠江发源于叠翠山,位于皇城南边。 而洛家那座酒楼,就位于渠江上游。 出皇城往西南大概十里就到。 洛青衣与秦遇同骑一匹马,将身体靠在秦遇的怀里,还不时扭几下,撩得秦遇心痒难耐,恨不得将这个妖精就地正法。 “听说洛家当初为了修建那酒楼,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真的吗?” 秦遇借着发问转移注意力。 洛青义自然注意到秦遇的身体的异样,笑吟吟的回过头来,“那可不!就修那座酒楼,前前后后就花了五万多两银子!” 洛青衣暗笑。 他不说自己只能吹了灯才能睡么? 看来,闻名皇城的十三少的眼光也没那么高嘛! “洛家还真有钱!” 秦遇感慨,“把酒楼修得距离皇城这么远,竟然还舍得花这么多银子!” 洛青衣轻轻摇头,“刚开始,那酒楼的生意确实挺好!不过,几年前那场惨战之后,那酒楼的生意就逐渐冷淡了……” 这座酒楼是先帝孝文皇帝驾崩前一年开始修建的。 那个时候,宁国是正儿八经的太平盛世。 雪域九国、楚国、闵国、燕国这些周边国家都常有客商来到京都。 洛家本想的是,这酒楼距皇城也不远,还依山傍水,可以吸引很多客商和达官显贵前去游玩吃喝。 结果,酒楼修好还不到四个月,先帝就驾崩了。 女帝继位的第二年,宁国多地爆发大规模蝗灾,一时间流言四起,海、宁二州也相继爆发叛乱,紧接着便是北祁和燕国兴兵攻打宁国。 宁国虽然寸土未丢,但太平盛世却随之结束。 此后,那酒楼的生意就逐渐冷淡了。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又对先帝肃然起敬。 宁国已经历经四帝了。 但他个人觉得,宁国最牛逼的皇帝不是把强大的北祁都打得嗷嗷叫的孝武皇帝,而是在位十六年,却执政三十多年的孝文皇帝。 孝武皇帝在位二十三年,期间发动四次北伐,一次南征,一次西征。 要是没有他的好大儿替他治理国家,宁国的经济和民生肯定会被打崩。 也得益于孝文皇帝励精图治多年积攒下的家业,宁国才能在几年前那场惨战中不丢寸土。 据说,孝文皇帝驾崩后,周边各国都有百姓都自发披麻戴孝。 不过话说回来,孝武皇帝也是真牛逼。 大宁就算把皇城算做一州之地,也就二十六州之地。 然而,有十五州之地,都是孝武皇帝亲自带兵打下来的! 还有个垠州,是他晚年病重时靠着余威从南边的楚国讹来的! 正当秦遇暗暗感慨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声撩人的呻吟声。 洛青衣轻咬薄唇,缓缓回过头来,媚眼如丝的看着秦遇,“十三少,你冷吗?” “我热!” 秦遇鼓起眼睛瞪她一眼。 “可是,人家好冷!” 洛青衣说着,又往秦遇的怀中挤,还不安分的扭动着自己的娇躯。 听着洛青衣的话,齐大锤二话不说的接下自己的披风递过来,“洛姑娘,十三少身子骨弱,容易冻出病来!你穿我的衣服吧,我不怕冷!” “……” 洛青衣微微一顿,继而靠在秦遇的怀中娇笑个不停。 “你自己披着吧!她装的!” 秦遇笑看齐大锤一眼,又轻轻一巴掌拍在洛青衣的脑袋上,故意黑着脸:“给爷安分点!小心爷家法伺候!” 这个妖精! 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就是因为自己说她只有吹了灯才能睡,她就一直在这里撩拨自己么? 她这是想找回场子啊! 麻辣你个尖椒鸡! 回头就把她给办了! 看她还敢不敢乱撩! “奴家不敢了。” 洛青衣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但身体却依然在秦遇怀中扭动。 此刻,秦遇是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痛并快乐着了。 一路忍受着洛青衣的撩拨,秦遇终于来到洛家那酒楼门口。 这酒楼沿着蕖江修建,看起来确实挺大。 粗略估计,至少占地百亩以上,而且还有好多三层结构! 单说酒楼来说,他反正是没见过比这更大的酒楼了。 虽然这酒楼已经是六年前的产物了,但光看外面的装潢也知道里面的装潢肯定很高档。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接到了洛家的通知,酒楼大门紧锁,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秦遇跳下马来,马上吩咐齐大锤,“去,把门锁砸开!” “好嘞!” 齐大锤抡起自己手中的金瓜大锤,对着门锁就是一锤。 很快,秦遇带着他们进门。 如他所料的那般,里面的装潢确实很高档。 不过,里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看样子是关了有段时间了。 秦遇又在里面转了一圈,对这酒楼非常满意。 修缮都不用,找人打扫一下就成! 秦遇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洛青衣,“你应该会做经营酒楼吧?” “啊?” 洛青衣愣了一下,“十三少不会是想让我替你经营这酒楼吧?” “对啊!” 秦遇理所当然的一笑,“总不能我自己来吧?” “不是……” 洛青衣一急,脱口而出:“你不是要带我跑到酒楼醉生梦死,寻欢作乐?” 秦遇一脸黑线,“寻欢作乐我跑这来干嘛?” “我……” 洛青衣脸上一抽,瞥了一眼齐大锤后,又将秦遇拉到一边,“你还管这破酒楼干什么?你不抓紧时间给秦家留个种,难道想眼睁睁的看着秦家绝后?” 她还以为秦遇要来这家酒楼,就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享受。 她是来给秦遇留种的! 不是来给秦遇经营酒楼的! 该干正事的时候不干正事,该声色犬马的时候,他又不声色犬马了! 看着满脸焦躁的洛青衣,秦遇不禁一阵无语。 合着,她就认为自己死定了呗? “行了,怀孕的事晚点再说。” 秦遇抬手止住洛青衣,“走吧,咱们该回了!” 下午就先从府上派些人来打扫一下这里,顺道留几个人守住,这些花花草草,该浇水的也浇浇水。 嗯,该回去见女帝,问她要点拨款了! 花女帝的银子,干自己的事! 还有太后寿宴帮着打广告! 完美! 以后,这就是大宁最高端的会所。 洗浴按摩,精油开背,都得安排上! 不过,咱作为新时代的青年,得坚决杜绝大保健…… 第10章 要钱,要人 午后,秦遇带着齐大锤前往皇宫。 刚到半路,秦遇的小腹就开始莫名疼痛。 也不是很痛,就是阴痛阴痛的。 “都是那老家伙害的!估计打出内伤了。” 秦遇暗暗嘟囔,稍稍活动一下身体。 回头还是得找个大夫瞧瞧。 痛的位置离要害都不远了,可别影响自己的性福生活。 一路胡思乱想,秦遇终于来到皇宫。 此时,痛经的赵鸾已经按照太医说的方法,用水囊装着热水放在小腹处减缓疼痛。 不过,她却没有遵医嘱好好休息,只是目光深邃的盯着悬挂在御书房的地图。 此图名为《大宁周边地域全图》。 宁国四帝。 高皇帝开国。 孝武皇帝为大宁拓土十六州。 先帝文治天下,轻徭薄赋,推行银票,收宸州,开三集两津大兴对外贸易,开创太平盛世。 这皇位到了自己手中,自己绝不能比他们做得差! 甚至,要比他们做得更好!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先帝的决定没错,女子也能为帝! 自己跟北祁的慕容女帝,迟早也要分个胜负! 要完成自己的目标,首先要做的,就是灭掉两面三刀的燕国! 欲要北伐,必先灭燕! 这也是孝武皇帝临终前再三叮嘱先帝的话。 而灭燕,也是缓和朝堂矛盾最好的办法! “陛下,秦遇求见。” 内侍总管上官有仪进来汇报。 “带进来!” 赵鸾将自己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 看到秦遇,赵鸾顿觉小腹的疼痛加剧了些。 赵鸾抬眼瞥向秦遇,“想好怎么替太后操办寿宴了?” “想好了。” 秦遇连连点头,“现在就差陛下批银子了。” “你想要多少银子?” 赵鸾淡淡的询问。 “两百万两!” 秦遇张口就来。 赵鸾嘴角一扯,差点抄起御案上的砚台砸过去。 就在一家酒楼替太后操办寿宴,就想要两百万两银子? 他是当自己傻,还是当银子是路边的石头,随便捡? 赵鸾强忍命人将秦遇拖出去重大二十大板的冲动,冷冰冰的说:“十万两!” “陛下,十万两肯定不够啊!” 秦遇马上叫苦,“这么点银子……” “别跟朕耍心眼!” 赵鸾凤眸一扫,“操办这寿宴,需要多少银子,朕心里有数!再跟朕耍心眼,就五万两!” 哼! 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从洛家手中讹了一座酒楼? 就将那酒楼简单翻新装潢一下,再买点锦缎铺路,能花多少银子? 十万两,她都觉得多得离谱了! 要不是考虑到秦遇还需讨太后欢心,批个一万两银子她都觉得多! “陛下,这怎么够啊!” 秦遇一下子就急眼了,“那么多人吃吃喝喝都要花……” “吃喝不用你管,朕自会命人安排!” 赵鸾接过话茬,“太后此番寿宴,周边不少国家都派使者前来贺寿,你来安排吃喝,朕还不放心!” 得! 我还不想安排呢! 嗯,又省下一笔钱! 秦遇心中想着,又苦哈哈的说:“要是不够的话,我只能找人借点银子了。” “随你!” 赵鸾面无表情的说。 嘿嘿!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过几天,爷就拿着金牌,把朝中的大臣借个遍,让他们都当自己的债主! 秦遇美滋滋的想着,再提条件:“我还需要陛下给我配几个副手。” “谁?” 赵鸾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秦遇咧嘴一笑:“宋相和各部尚书的儿子!” 嗯? 赵鸾眼中精芒一闪,差点当场气笑,“你想把朝中的大臣都拖下水?” 这个混蛋! 还真缺德! 这么多大臣的儿子都跟着他为太后操办寿宴,太后就算有再大的气,也不可能与所有大臣为敌。 到时候,自己想罚他,肯定也得罚其他人,包括恩师宋拙的儿子。 “不不。” 秦遇连连摇头,“我是觉得,大家都出点力,一起替太后操办寿宴,方显对太后的敬重!也让诸位大臣都替太后尽一份心意。” “别在朕面前耍你那点小聪明!” 赵鸾当然不信秦遇的鬼话,“操办个寿宴而已,用不着这么多副手!朕会命礼部侍郎卢承之子卢永,给你当副手!” 秦遇想了想,又说:“那把吕嗣也派给我吧!” 赵鸾眼睛微眯:“你想打击报复吕嗣?” “不不!” 秦遇咧嘴一笑,“他此前不是擅闯天牢么?正好给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才怪! 赵鸾心中一哼,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准了!” 秦遇一喜,又继续说:“另外……” “没完没了是吧?” 赵鸾稍稍提高声音,面色不善的盯着秦遇。 不让他打住,他恐怕得说到明天! 迎着赵鸾的目光,秦遇心中暗暗吐槽。 这女人,来大姨妈了啊? 自己话都没说完,她就跳起来了! 就她这破脾气,指定月经不调! “陛下息怒,先听我说完!” 秦遇揉揉自己阴痛的小腹,“我今日午后身体突然有点不适,我这不正好来宫里了么,就想顺道请太医替我诊治一下,尽快恢复,以免耽误了手头的要事。” 嗯? 今日午后? 赵鸾的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秦遇手按的位置上,而后,悄悄的在自己的手背掐了一把。 秦遇眉头一拧,下意识的揉揉自己的手背。 自己刚才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这才刚到三月份,蚊子都就出来了? 看着秦遇的动作,赵鸾心中大定。 嗯,看来,自己痛,他也会跟着痛! 不是单方面的就好! 这一下子,赵鸾心里就平衡了,淡淡吩咐:“你先回去吧!朕回头就派太医去卫国公府!” “多谢陛下!” 秦遇躬身,刚要退下,却又提醒赵鸾:“陛下,这宫里的蚊子来得也忒早了点,得多弄点驱蚊草驱蚊。” 蚊子? 赵鸾心中暗笑。 秦遇不知道真相就好! 要是让这混蛋知道他们之间有痛觉羁绊的事,这混蛋还不得肆无忌惮? “这倒是!” 赵鸾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又示意秦遇退下。 待秦遇离开,赵鸾立即将上官有仪叫到身前,附在她耳边低语。 听着赵鸾的叮嘱,上官有仪不禁讶然。 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趣味了? 看来,陛下对秦遇怨念未消啊! 也是! 就陛下这脾气,秦遇那么冒犯她,她没当场要了秦遇的命,都是看在秦家满门忠烈的份上极力克制了…… 第11章 赌对了? 不得不说,当皇帝的人,办事效率就是高。 秦遇前脚回到府上,太医后脚就到了。 得知太医来替秦遇治病,秦伏猛赶紧来到秦遇的小院。 秦遇简单的给太医说了一下自己的病症,就让太医替自己诊治。 “唉……” 号脉完毕,太医心虚的看秦伏猛一眼,“小公爷本就是先天绝脉,前几天又遭雷劈,导致肾经受损,再加上他年纪轻轻便纵欲过度,又致体内阳精空虚……” 太医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扯些什么。 可是,圣命难违啊! 秦遇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基本意思还是明白的。 “你可别乱说!” 秦遇脸都绿了,“我身子好得很,夜御十女都不在话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二弟天下无敌! “给老夫闭嘴!” 秦伏猛一巴掌扇在秦遇的脑门上,又紧张的看着太医,“你就说能不能治,该怎么才能治好?” “暂时不需要治!” 太医连忙赔笑:“所谓虚不受补!小公爷需要先禁欲个一年半载,待肾气恢复,再进一步诊治!” “禁……禁欲?” 洛青义脸色大变。 他都禁欲了,自己还怎么给他留种? 太医老糊涂了吧? 秦遇绝不可能办好那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寿宴,半月之后就要被问斩了,还禁什么欲啊? 这时候,只要他还能站得起来,就得使劲耕耘啊! “小公爷,此病虽不致命,但万不可大意。” 太医面色严肃的叮嘱秦遇:“现在多养养,还能养好!你若再不禁欲,过段时间恐怕就……” 后面的话,太医没再说。 但他们都明白了太医的意思。 秦遇再不禁欲,过段时间恐怕真的要不行了。 秦伏猛脸色一黑,厉声大喝:“大锤!” 门外的齐大锤立即提着金瓜大锤冲进来。 太医以为秦伏猛要让人一锤敲死自己,顿时吓得面色发白,“国公爷……” 秦伏猛浑然没注意到太医的异样,怒气冲冲的吩咐齐大锤:“从今天起,你给老夫看好这个孽畜!他若敢近女色,你就替老夫打断他的狗腿!” “公爷,打断哪条腿?” “第三条腿!” “我……” 秦遇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老天爷啊! 你他妈要不要这么玩我啊! 此刻,他只想高歌一曲: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送走太医,秦遇就跟被霜打蔫了茄子一样坐在那里。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惨的穿越者了! 得罪女帝、先天绝脉、被退婚、小弟不行…… 各种负面BUFF都叠满了,也没点外挂! 蛋疼! 他严重怀疑,太医是受了女魔头的指使,纯粹瞎扯淡。 可是,下腹那莫名其妙的阴痛,又让他有些心虚。 “别要死不活的,给老夫打起精神来!” 秦伏猛鼓起眼睛瞪着秦遇,“又不是治不好,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洛青衣轻咬薄唇,试探着说:“公爷,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秦伏猛恼火的回答。 洛青衣低下泛红的脸颊,“当务之急,是让十三少给秦家留个后,以十三少的情况,完全没有禁欲的必要……” “收起你的心!” 秦伏猛瞪她一眼,“老夫的孙子,死不了!” 嗯? 洛青衣猛然抬起头。 保得住? 秦遇那么冒犯女帝,女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种情况下,秦遇揭了皇榜又完不成皇榜的任务,他还能保住秦遇? 不过,秦伏猛难道不想让秦遇给秦家留个后吗? 肯定不可能! 但他还是严厉的要求秦遇禁欲了! 那就是说,他有绝对的把握保住秦遇? 这么说,自己阴差阳错,攀上高枝了? 秦遇还没从郁闷中缓过劲来,下人又来报,女帝派人送银子来了。 而且,还是现银! 秦遇无精打采的去接收银子并清点。 看着这些白花花的银子,秦遇提不起一丝激情。 他突然明白自己前世养的金渐层为啥总是生无可恋了。 被噶了蛋蛋,纵使锦衣玉食,又有什么意义? 都说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可没有女人,他连拔刀的欲望都没有。 待秦遇清点完银子,押银的小将又说:“陛下让小的转告小公爷,派给你的副手明日一早就会来找你,让你别太过分了!” 别太过分? 这分明是让自己别把那两个副手弄死了啊! 这个简单! 自己化悲愤为力量,狠狠的削这俩孙子! 还有那帮猪朋狗友,自己都出来这么久了,也没个人来探望自己! 都削! 一起削! …… 洛家。 洛见山他们昨天晚上就收到吕嗣因私闯天牢被关押的消息了。 这都过去一天了,还没有收到吕嗣被放出来的消息,洛见山父女也开始有些着急了。 洛见山焦躁的在家里走来回踱步,而后又吩咐洛青鸢,“你再去吕家走一趟,看看吕嗣被放出来了没有!如果没被放出来,就问问吕家,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昨天那个事情之后,他们肯定是把秦家得罪死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对儿女不是习武的料。 想靠武道振兴洛家,几乎不可能! 他看中的是吕家的政治资源! 现在,得抱紧吕家的大腿才是! “好!” 洛青鸢轻轻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半路,就碰到了往她家而去的吕嗣。 “你被陛下放出来了?” 洛青鸢惊喜的看着吕嗣。 她出门的时候还在为吕嗣担心呢! 没想到,吕嗣竟然已经被放出来了! “那当然!皇姐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还能真把我关起来不成?” 吕嗣鼻孔朝天,又匆匆询问:“对了,你们那边的事办了没?” “虽然有点波折,但总算是办好了!” 洛青鸢挽着吕嗣的手臂,撒娇道:“为了退婚,我和我爹都受了不小的委屈,你可得帮我们报仇!” 说着,洛青鸢又将他们被打的事添油加醋的说给吕嗣听。 听着洛青鸢的话,吕嗣顿时脸色发白。 他昨天本来是想把自己跟洛青鸢的事告诉秦遇,以羞辱刺激秦遇的。 结果,后面被秦遇勒住了脖子,他怕那孙子发疯把自己勒死,一个字都不敢提! 自己他妈的还要去秦遇手下听用啊! 这不,刚被放出来,他就跑来洛家这边,想让洛家人别乱说,免得秦遇那疯狗趁机报复自己。 结果,他们昨天就捅出去了? 你们他妈的这是要害死我啊! 完了、完了! 秦遇现在比疯狗还疯,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见吕嗣有些不对劲,洛青鸢笑吟吟的问:“你怎么了?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我…… 我高兴你八辈祖宗啊! 吕嗣都快哭了,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我就是被关得有些……不舒服。” “这样啊?” 洛青鸢眼眸一转,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那我明日陪你去游玩散心吧!” “这个……” 吕嗣脸上微微一僵,摇头道:“我奉命监督秦遇操办寿宴的进度,暂时没这个时间……” 嗯,绝不能说自己是去秦遇手下听用。 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真的?” 洛青鸢惊喜不已,“那你可得替我们狠狠的收拾那个废物!” “必须的!” 吕嗣气势十足,心中却虚得一批,“对了,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洛青鸢满是期待的询问。 说起这个事,吕嗣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我爹刚收到消息,太医下午就去给秦遇治病了!秦遇那方面不行,基本算是废了!” 洛青鸢一愣,继而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好啊! 太好了! 洛青衣还想给秦遇留个种? 这下,该哭了吧? 赌对了! 果然还是自己赌对了! 第12章 削,狠狠的削 睡了一晚后,秦遇的郁闷稍稍缓解。 只是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踏实。 下腹莫名的阴痛明明不算太疼,但只要一疼,他就浑身不自在。 这就像虱子在脚上爬一样,不要命,但他妈着实膈应人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的阳火还是很旺的。 撒完一泡尿后,秦遇打定主意。 回头还是得重新找个大夫瞧瞧。 吃完早饭,秦遇刚准备出门,就有人来报,卢永、吕嗣二人在门外候着。 “哟,来得还挺快!” 想着接下来要干的事,秦遇突然有种满血复活的感觉,立即快步往外走去。 此刻,两人都耷拉着脑袋站在卫国公府门外,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其中最心虚的,莫过于吕嗣了。 秦遇会怎么对卢永,他倒是不知道。 但他知道,秦遇肯定会想尽办法折磨自己。 他来之前,他老子再三叮嘱他,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低头。 秦遇现在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关键是那玩意儿也废了,想抓紧时间给秦家留个后都没机会。 这孙子现在铁定是条逮谁咬谁的疯狗! 他也想求秦遇放自己一马,但他又实在拉不下脸。 就在吕嗣忐忑不安的时候,秦遇已经来到门口。 虽然秦遇一句话都还没说,他已经从秦遇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恶意。 “都吃饭了吧?” 出乎他们的预料,秦遇竟然没有收拾他们,反而还关切的询问起来。 两人有点受宠若惊,愣了片刻,这才轻轻点头。 “吃了就好!” 秦遇满意一笑,马上吩咐府上的下人:“去,叫人把轿子抬出来!” 很快,下人便将一顶二人抬的坐轿抬出来。 这是一种轻便小轿,就相当于在小躺椅上加了两根杠。 不过,放在这个时代,那也是敞篷版的五菱mini啊! 秦遇挥挥手,让下人退下。 看着秦遇的举动,两人不禁暗暗皱眉。 这孙子是要干什么? “既然都吃过饭了,就别愣着了啊!” 秦遇冲两人指了小坐轿,“爷正好要出门办点事,赶紧的吧!”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两人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要让他们抬轿啊! 洛青衣嘴角一翘,一脸玩味的看着秦遇。 让这两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抬轿? 他倒是会变着花样折磨人啊! “秦遇,你别太过分!” 吕嗣陡然提高声音:“我们是奉命前来给你当副手的,不是来给你抬轿的!” 抬轿? 他吕嗣好歹也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是太后的侄子! 皇城的人都知道他跟秦遇不对付! 要是让人看到他给秦遇抬轿,他以后还有脸见人么? “就是!” 卢永马上附和,“士可杀,不可辱!我卢永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绝不可能给你抬轿!” “是么?” 秦遇笑看两人,缓缓从怀中掏出御赐金牌怼到他们脸上,“要不,你们跟它说?” 看着秦遇手上的金牌,两人脸色顿时一变。 如朕亲临! 御赐金牌! 洛青衣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金牌吓了一跳,惊讶的张大嘴巴。 他手上竟然有这东西? 他不会真能帮太后操办好这场寿宴吧? 突然之间,洛青衣心中对秦遇充满了好奇。 她很想知道,秦遇到底该如何保住性命。 “你……你哪来的金牌?” 吕嗣傻傻的问。 秦遇嘴角一翘,“我奉旨替太后操办寿宴,陛下赐我金牌一面,方便我办事,很合理吧?” 这…… 两人脸色发白。 这下该怎么办? 两人彻底慌了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卢永和吕嗣不说话,秦遇也是一脸无所谓,“没事儿,你们可以无视金牌,反正我在黄泉路上缺几个伴!届时咱们彼此手牵手,黄泉路上一起走,来世再当好朋友!” 走你老母! 谁他妈来世跟你当好朋友! 两人心中破口大骂。 秦遇是个将死之人,但他们不是啊! 此刻,卢永和吕嗣都明白了。 肯定是秦遇向女帝提的要求,让他们来给他当副手! 其目的,就是要报复、羞辱他们! 卢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久,才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十三少,是吕嗣害你揭的皇榜,跟我没关系啊!我又没得罪过你,你报复吕嗣就好,你何必折腾我呢?” 他说的倒是实话。 他是读书人,不屑于跟秦遇这种纨绔为伍,他们虽然彼此认识,但平时还真没多少交集。 然而,听着这卢永的话,吕嗣的脸却绿了。 这个混蛋! 他们说好要一起对抗秦遇的! 转头之间,他就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 “不是士可杀不可辱吗?” 吕嗣怒视卢永,“亏你还是读书人,这么容易就屈服于淫威了?” “你的节操呢?风骨呢?” “还有,什么叫跟你没关系?” “明明就是你爹给陛下出的主意,让陛下拿秦遇来当挡箭牌,办不好寿宴,就将所有的罪责推到秦遇身上!” “你他妈敢说跟你没关系?” 妈的! 读书人果然最靠不住! 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听着吕嗣的话,卢永差点冲上去堵住这孙子的嘴。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行了!大哥莫说二哥,你俩都不冤!” 秦遇抬手止住两人,“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考虑,到底是要抬轿,还是要与我共赴黄泉!” 两人脸色一变,瞬间熄火。 犹豫片刻,卢永脖子一梗,咬牙道:“抬就抬!” “这就对了!” 秦遇满意一笑,又瞥向吕嗣,“吕公子,你呢?” 吕嗣微微张嘴,犹豫片刻,恨恨不已的看秦遇一眼,快步走到角落,抓起一把泥就往脸上抹。 千万不能让人认出来! 自己可是太后的侄儿! 丢不起这个人! 卢永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照样学样。 当两人再次抬起头来,基本属于亲妈都不认识的那种了。 看着两人这副尊荣,洛青衣差点笑出声来。 好机智! 秦遇暗笑,直接坐上小轿。 两人强忍满心的悲愤,死死的埋着脑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秦遇抬起来。 “百花楼,走着!” 秦遇很骚包的接过洛青衣递过来的折扇,“我说两位,你们可得悠着点!我这身子骨可弱了,要是你俩让我摔下去了,我可就爬不起来了!到时候,替太后操办寿宴这事,可就只有你俩全权负责了!” 听着秦遇的话,两人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妈的! 摔都不能摔! 替太后操办那根本不可能办成的寿宴,可是等同于把脑袋伸入铡刀! 秦遇不再多言,闭上眼睛悠闲的哼唱:“春天里那个百花香,浪里个浪里个浪……” 两人本就气得要死,再听到秦遇哼唱的小曲,恨不得一刀捅死秦遇。 他不叫秦遇! 叫禽牲! 第13章 小吕,付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卢永和吕嗣终于将秦遇抬到百花楼。 放下轿子的瞬间,两人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伸长舌头大口大口的喘息。 太他妈累了! 他们的肩膀铁定被磨破皮了!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让这孙子放过他们! 距离太后寿宴都还有十三天! 让他们抬个十三天,非要了他们的小命不可。 “哎哟喂,十三少!” 老鸨带着夸张的笑容跑出来,比看到自己的亲爹还热情,“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还大清早就来照顾生意,您这也太让我们感动了!” 没事! 你很快就不会感动了! 秦遇心中暗笑,气势十足的说:“带路!” “十三少!” 齐大锤上前,一把拉住秦遇,“公爷说了,不让你近女色!” “谁说我要近女色了?” 秦遇拿着折扇轻轻一敲齐大锤的脑袋,“我就进去坐坐,难道我看看还不行吗?” “这……” 齐大锤挠挠脑袋,“好像也是。” 说着,齐大锤松开秦遇。 “两位,别歇着了,跟上吧!” 秦遇招呼吕嗣和卢永一声,迈步走进百花楼。 吕嗣和卢永默默的相视一眼,拉着苦瓜脸跟上。 进入百花楼,秦遇立即跟个大爷一样坐下,“把你们这里卖艺不卖身的姑娘都叫出来!” “十三少大气!” 老鸨拍个马屁,满脸激动的跑去叫姑娘们。 很快,六个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就被带到秦遇面前。 六人虽然姿色各异,但还算长得不错。 唉! 没有主播的世界真好啊! 随便一家青楼的女子,都长得不赖! 不像前世,自从主播大行其道,足浴小妹的颜值呈直线下降之势! 默默的感慨一番,秦遇回过神来:“爷今儿个心情好,给你们全部赎身!愿意的,就往前一步!” 听着秦遇的话,六人顿时面露喜色。 但很快,其中几人脸上的喜色又消失。 现在秦遇揭皇榜的事已经传开了! 谁都知道,秦遇根本不可能完成那个任务。 他这时候给她们赎身,怕不是要她们给他陪葬吧? 虽说她们也不愿意呆在青楼,但好死不如赖活啊! 犹豫一阵,只有一个抱着琵琶的姑娘上前一步。 得! 给了机会也不中用! 秦遇暗暗摇头,懒得再废话,直接问老鸨:“开个价!” 老鸨眼珠子一转,笑呵呵的试探:“十三少可是咱们这里的常客,您看一千两成不?” “没问题!” 秦遇很爽快,扭头看向吕嗣:“小吕,付账!” “凭什么?” 吕嗣不干了。 他想带几个清白姑娘陪葬,凭啥自己掏银子? 秦遇咧嘴一笑:“要不,你来露个脸?” “你……” 吕嗣微窒,犹豫半天,还是带着满心的悲愤点点头。 就当花银子买脸面了! 绝不能让人认出自己! 很快,吕嗣就拿随身携带的银票付了账,老鸨高高兴兴的将那个姑娘的卖身契给了秦遇,心中却暗暗疑惑。 这世道变了吗? 现在的轿夫都这么有钱? 拿到卖身契,秦遇没有过多逗留,立即带着那个叫抱琴的姑娘离开。 见秦遇没有近女色,齐大锤也放下心来。 接下来,秦遇又跑了两家青楼,直到把吕嗣身上剩下的四千两银子花光,这才作罢回府。 但这一通折腾下来,刚走到半路,吕嗣和卢永就扛不住了。 两人肩膀生疼,脚下发软,差点把秦遇摔下去。 好在两人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堪堪稳住,将小轿落下。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吕嗣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上,感觉双腿和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 再抬下去,他的小命真要没了。 卢永更惨,身为读书人的他的身体比吕嗣还虚,已经连叫苦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不行了?” 秦遇摇开折扇,悠闲的看着两人,“要不这样,我请几个人来抬你们?” 啊? 两人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秦遇会有这么好心? 秦遇嘴角一翘,马上吩咐齐大锤:“去,找几个人来,把他俩像猪崽一样串起来,抬着游街!” “你……你敢!” 两人同时大叫。 真要被这么抬着游街,他们可就没脸见人了。 “你俩是不是傻?” 秦遇笑了,“都这个时候了,我有啥不敢的?” “你……” 两人那脏兮兮的脸上狠狠一抽,又是悲愤又是无奈。 是啊! 秦遇连寿宴都懒得操办了,直接就破罐子破摔了,摆明了就等死了! 这个时候,他还真敢这么干! 陛下本来就是要将所有罪责推到秦遇头上,肯定也不会在太后寿宴之前要秦遇的命! 就算他们告到陛下那里,也没用啊!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两人都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秦遇哪里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马上吩咐齐大锤去雇人。 “慢着!” 吕嗣突然大叫一声止住齐大锤,又立即抬眼四顾。 当看到旁边的酒楼,又强忍浑身的疼痛站起来,气势汹汹的跟秦遇说:“你有种就跟老子去那酒楼里!” “哟呵?” 秦遇笑了,“你这是想跟爷单挑?” “对!” 吕嗣脖子一梗,气势十足的说:“咱们定个君子协定,你若输了,咱们的恩怨两清!” “那你输了呢?” 秦遇兴致勃勃的问。 这货,这么勇的吗? 我特么打不过大锤和老家伙,还打不过你? 要是连吕嗣都打不过,自己还配在皇城的纨绔圈混么? 正好自己心情不爽,先拿这个免费的沙包出出气! 吕嗣脖子一梗,犹如龙傲天附体:“任你驱使!绝无二话!” “行,爷满足你的愿望!” 秦遇非常爽快,“正好爷想练练手!” 很快,秦遇跟着吕嗣来到酒楼。 店小二快速迎接上来,“两位,里面……” “别废话!” 吕嗣掏出身上的玉佩丢给店小二,“要个安静的上房!” 看着吕嗣这副尊容,再看看手中的玉佩,店小二愣了愣,这才赶紧带他们去二楼上房。 到了房间,吕嗣也不点菜,直接把店小二轰出去。 秦遇懒得废话,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住手!” 吕嗣气势十足的止住他,“秦遇,你有本事就……” “就怎么着?” 秦遇捏紧拳头,轻轻扭动脖子。 吕嗣心中一横,“嘭”的一声跪下,“就……就给我个道歉的机会!” 第14章 交易 秦遇自认这一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但吕嗣这一出,着实把他给整不会了。 你这气势,弄这一出,真的好吗? 秦遇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盯着吕嗣,“你他娘的不是说士可杀不可辱吗?节操呢?风骨呢?” 我他妈袖子都撸起来了,你跟我来这一招? 搞得自己情绪都没有了! 吕嗣哭丧着脸,竖起右手的三根手指:“十三少,我对天发誓,我跟洛青鸢真的没什么!” “我们就喝了个酒,最多也就搂了个腰,其他的真的没有了!” “那肚兜是我去天牢的时候顺手买的,我就是看你平日里太嚣张了,想以此羞……恶心一下你!” “我真没想娶洛青鸢,我爹也瞧不上洛家,只是因为她跟你定了亲,我才去招惹她的!” “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洛青鸢往来!” “若违此誓,让我出门就……就被疯马踢成太监!” 吕嗣赌咒发誓,只想秦遇暂且饶了自己。 什么狗屁节操、风骨! 好汉不吃眼前亏! 大丈夫能屈能伸! 大宁开国的高皇帝还曾受过献妻之辱呢! 最后,他还不是起兵干掉了前朝昏君,建立大宁? 自己这点事,算什么? 吕嗣本来只是想安慰自己,但一想到高皇帝的事迹,瞬间就不觉得自己这么干有什么不妥了。 现在招惹这疯狗,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今日之辱,他日双倍还之就行了! “都这个时候了,老子管你们有没有奸情?” 秦遇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你激我揭皇榜,害得老子接下这破差事!老子现在就想拉上你垫背!” 吕嗣脸上狠狠一抽,小声的骂:“疯子!” “你说什么?” 秦遇眼睛微眯,面色不善的看向吕嗣。 “我说十三少是性情中人!” 吕嗣连忙改口,苦哈哈的说:“这事儿是我不对!可我没想害你啊!就是看你平日里太嚣张了,恰好当天有人给我出了那个馊主意,我就想借此杀杀你的威风,没想到你……你真去揭皇榜啊!” 嗯? 秦遇心中一动,马上问:“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看来,这事儿果然没这么简单啊! “我也不认识啊!” 吕嗣连忙回答:“就是那天在珍馐阁喝酒的两个人。” “那你说个屁!谁知道你不是编的?” 秦遇冷哼,“行了,别废话了!准备接受爷的蹂躏吧!” 说着,秦遇就准备先给吕嗣松松骨头。 “别、别!” 吕嗣吓得连连后退,诓骗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去求太后,求她替你求情!” “你当爷傻是吧?” 秦遇缓步逼近,“陛下现在是想拿我当挡箭牌以保全她自己的名声,谁去求情都没用!别废话了,接下来的日子,爷每天就以收拾你为乐!你要能活到太后的寿宴当天,爷就算你赢!” 完了! 这疯狗真想咬死自己! 关键是,还丢面啊! 吕嗣越想越是害怕,“你……你再听我说最后一句!” “说!” 秦遇很干脆,并开始做热身运动。 吕嗣一咬牙,“如果秦家绝后了,以后每到你的祭日,我就去给你烧香,每次给你烧三斤……不,至少十斤纸!” “我把你当我祖宗一样拜,一辈子都给你当孝子贤孙赎罪,行不行……” 吕嗣彻底放下身段,眼巴巴的看着秦遇。 脸上,特别诚恳! 对秦遇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他来说,这真的是连底线都没有啊! “我行你大爷!” 秦遇差点被气笑,一脚踹翻吕嗣,一个虎扑骑在吕嗣身上。 来吧! 天马流星拳! 吕嗣脸色剧变,猛然护住自己的脸,绝望哀嚎:“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只要我能满足,一定满足!” 吕嗣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但随着他这句话说出,秦遇的天马流星拳陡然止住。 吕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拳头落下,这才壮着胆子移开护在脸上的手肘。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秦遇从吕嗣身上走开。 揍吕嗣一顿也没多大意义,又不能打死打残! 还不如先利用他给洛家挖个要命的坑! 啊? 这么轻松? 吕嗣一愣,又试探着问:“十三少有什么要求?” “我没少在洛青鸢身上花银子,我得让洛家还账,恶心他们一下!” 秦遇简单直接。 吕嗣闻言,顿时无语。 不就是银子吗? 你他妈早说啊! 害得老子又是下跪又是赌咒发誓! “多少?” 吕嗣马上询问。 秦遇低眉思索。 要不要把吕家带进去呢? 嗯…… 吕春秋是刑部尚书,背后还有太后。 而太后背后还有一位宗师! 真把太后逼急了,指不定会让那位宗师提前送自己去见太奶啊! 算了! 先弄死洛家,再慢慢收拾吕嗣这孙子! 如此想着,秦遇淡淡道:“你让洛家给我写个欠款偿还协议,第一天给我一两银子,第二天二两,第三天四两,以此类推!反正第二天是前一天的双倍,从明天开始算,给到我死为止!” 这样吗? 吕嗣在心中默默的盘算一番。 秦遇撑死就再活半个月! 这好像也不多啊! 以洛家的财力,这点银子算什么? 这孙子不会是在试探自己吧? 嗯,应该是! 一念及此,吕嗣连忙说:“我跟洛青鸢真的没什么,我……” “哪那么多废话?” 秦遇不耐烦,“再磨叽,信不信爷现在就弄死你?” 吕嗣脸上一抽,连忙点头答应:“好!我保证今天下午就把你要的这个东西给你!” “行!” 秦遇爽快答应,“必须让洛见山亲笔写下,还要按上手印加盖……” “我懂,我懂!” 吕嗣连忙接话。 “你懂就行!” 秦遇伸个懒腰,“天黑之前若是见不到我要的东西,明天我就让你俩抬着我在皇城转一圈!” “没问题!” 吕嗣点头,“咱们可说好了,不兴反悔!还有,我今天给你下……道歉的事,你不能说出去!” “可以!” 秦遇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但我问你要这东西的事,你和洛家也不能说出去!”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达成协议,吕嗣马上叫店小二给自己打一盆水来,把自己的脸上洗干净。 之后,吕嗣才昂首挺胸的跟着秦遇走出酒楼,并当着卢永的面,牛逼轰轰的向秦遇抱拳:“告辞!” “滚蛋!” 秦遇不耐烦的挥挥手。 吕嗣冲着卢永得意一笑,这才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潇洒离开。 看着吕嗣那潇洒的背影,卢永都惊呆了。 不会吧? 吕嗣真打赢了? 秦遇虽然是个有着先天绝脉的废材,但好歹也是武将家族的人啊! 多少应该会些拳脚功夫吧? 真就被女色掏空了身体? 自己虽是一介文人,但若是遇到软脚虾,君子六艺也可以略通一二啊! 要不…… 一念及此,卢永立即气势十足的来到秦遇面前:“你有种也跟我去酒楼里面打一架!条件就跟吕嗣的条件一样!” “……” 秦遇脸上微微抽动,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似乎,羞于见人。 过了好久,秦遇才艰难的点点头…… 第15章 诓骗 吕嗣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这才前往洛家。 刚到洛家,就看到洛家下人在收拾行李。 得知吕嗣到来,洛家人连忙跑出来热情迎接。 “你们这是要出远门?” 吕嗣不明所以的询问。 洛见山笑呵呵的说:“江州织造局那边还有点事没弄完,我还得去一趟,尽量争取在太后的寿宴之前赶回!我刚还想着叫青鸢去请吕公子晚上到府上吃个便饭,没想到你先来了……” 此前他本就在江州那边处理一些事情,因为要跟秦家退婚,他才急匆匆的赶回来。 如今,婚也退了,吕嗣也安然无恙了,他该走了。 得赶紧去把那边的事弄完,才能在太后的寿宴之前赶回来。 “那还真赶巧了!” 吕嗣心中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来得快! 再晚来点时间,恐怕就得跑去江州找洛见山了! 待众人进屋坐下,洛青鸢立即好奇的问:“你不是在监督秦遇替太后操办寿宴么?这事儿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吕嗣嗤笑,“秦遇也知道这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也是陛下还需要让他来背黑锅,不然,今天就能要了他的狗命……” 说着,吕嗣又跟他们说起秦遇去青楼去无能为力的事。 听着吕嗣的话,父女俩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你就没教训教训他啊?” 洛青鸢满是期待的问。 “别提了!” 吕嗣摇头一笑,“就因为教训他的事,我还惹了点小麻烦。” “怎么了?” 洛青鸢顿时紧张询问。 吕嗣有些头疼的揉揉脑袋,“那狗东西被我打了一顿,现在讹上我了,他说我要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今晚就上吊,还说是被我给逼死的……” “啊?” 洛见山父女眉头一拧。 这可点麻烦啊! 秦遇死肯定是难逃一死的! 但不能现在死啊! 女帝是把操办寿宴不力的罪名推到秦遇头上! 他现在死了,谁替女帝背黑锅? 要是吕嗣真把秦遇逼死了,女帝盛怒之下,吕嗣恐怕也没好果子吃啊! “他提了什么条件?” 洛青鸢满是担心,又暗暗狐疑。 不会是要为难他们的吧? 吕嗣稍稍沉吟,这才将秦遇的条件说出来。 “这……” 洛青鸢哑然失笑,“这叫什么条件?他提这条件有什么意义?” 她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条件呢! 就这? 秦遇有病吧? “这不明摆着恶心你们么?” 吕嗣接过话茬,“让你们每天欠他点银子,一醒来就得惦记着这事,就跟这虱子落在脚背上一样,不痛不痒,但恶心人啊!” “他也太天真了吧?” 洛青鸢嗤笑。 这能恶心到他们什么? 想让他们有愧疚感、负罪感? “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洛见山微微蹙眉,“这点银子倒不是什么大事,可秦遇既然要报复洛家,怎么会这么简单?” “他想用别的办法报复,也得我答应才是啊!” 吕嗣傲气的扬起脑袋,“我只是不想因一个将死之人惹上麻烦,不是不敢去惹这个麻烦!他之前倒是提了一些过分的要求,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不得已才提了这个恶心人的条件……” “原来如此!” 洛青鸢恍然大悟,又笑吟吟的看向洛见山,“既然如此,爹就答应了吧!” 洛见山低眉不语,心中默默的计算着。 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商人。 涉及银子的事,他不得不多想想。 “行了,别算了!” 吕嗣笑看洛见山,“我都帮你算过了,秦遇撑死了也就能活个十来天,能花多少银子?” 对哦! 听吕嗣这一说,洛见山陡然反应过来。 从明天开始算,太后的寿宴就只剩下十二天了! 太后寿宴当天,女帝应该不会动刀。 但第二天,肯定就是秦遇的死期了! 满打满算,也就十三天! 能花多少银子! 如此想着,洛见山爽快的答应下来,“行,那我就给你写个这东西!” 很快,洛见山就按照吕嗣的要求将欠款偿还契约写下,又盖上自己手印和印信。 吕嗣确认无误后,将契约收起,又叮嘱洛家父女,“这事儿别往外说了,不然外人还以为咱们怕了秦遇呢!” “嗯嗯!” 洛家父女知道吕嗣好面子,连连点头。 “我这里还有点事,得先去忙!” 吕嗣站起来,“晚点我再过来,今晚就陪伯父好好的喝两杯,给你践行!” “好、好!” 洛见山满脸笑容的答应下来。 嗯,晚上向吕嗣问问太后的喜好。 太后此番寿宴,肯定会搞得不高兴。 自己送的礼物,要是能投其所好的话,自己这官位应该能往上提提! 商人,终究是商人! 就算洛家这么富有,朝中不是还有很多大员瞧不上洛家么? 就比如秦伏猛! 这还得做官啊! …… 吕嗣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秦遇才吃了午饭不久,吕嗣就来到秦家。 秦遇拿出洛见山此前写的酒楼的转让契对比一番,确定无误,这才将其收起。 “行了,你可以滚蛋了!” 秦遇冲吕嗣挥挥手,“爷这两天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别再来招惹爷!” 吕嗣撇撇嘴,轻哼道:“招惹你个将死之人,我还嫌晦气呢!” “你说什么?” 秦遇陡然提高声音。 这孙子,真欠! “没什么。” 吕嗣连忙改口,“记住咱们的君子协定!” 说完,吕嗣连忙开溜。 嗯,暂时不招惹这疯狗! 等他被问斩的时候,自己一定亲自去送送他! 洛青衣疑惑的看向秦遇,“这东西有什么用?你还想拿着去洛家收账?” “借钱容易收钱难,我可不去收账!”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到时候,自然有人抢着去收账!” 嗯? 洛青衣不解,再次投去询问的目光。 然而,秦遇却不答,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嗯,太后寿宴前一天,就该奉旨去找朝中大员借银子了! 对,刚才吕嗣还提到,洛见山要去江州了。 得跟老家伙说一声,想办法让洛见山不能在太后寿宴之前赶回来! 这样,更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对,就这样! 外面,吕嗣一溜烟跑出秦家。 正欲离开,却见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正吃力的往秦家搬砖头。 “你是……卢永!” 吕嗣认了好半天,终于认出卢永来。 看着卢永这副尊荣,吕嗣又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卢永现在这样子,都不用往脸上抹泥都没几个人能认出来了。 活该! 叫你他娘的卖老子! 迎着吕嗣的目光,卢永顿时双目喷火,但心中却一片疑惑。 他已经试过了,吕嗣绝不可能打得过秦遇! 秦遇明明应该做梦都想弄死吕嗣,他怎么会跟吕嗣那样? “吕嗣!” 卢永丢下手中的砖头,咬牙切齿的上前询问:“你到底给了秦遇什么好处?” “好处?” 吕嗣鼻孔朝天,“以我的武艺,需要给他秦遇什么好处吗?你以为我是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货色?” “你……” 卢永气急,弯腰抄起一块板砖就往吕嗣身上砸过去…… 第16章 人还怪好的嘞! 接下来的几天,秦遇彻底摆烂了。 把从吕嗣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老家伙以后,秦遇就没管后面的事了。 他每天就是带着人到处找人麻烦,一副临死前的疯狂的模样。 他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也被他折磨一通,加入了抬轿的大军。 几乎每天,秦遇都会在街上随便找一两家大酒楼请路人吃饭,直到酒楼坐满为止。 美其名曰:替太后寿宴试菜! 不过,付账的事就交给他那些狐朋狗友了。 在秦遇的淫威之下,那些人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被迫付账。 不然,就得被秦遇削得更狠。 然而,哪怕秦遇到处惹事,愣是没人跳出来跟他开干。 为了这事儿,秦伏猛还劈头盖脸的把他骂了一顿,说他连惹事的本事都没有,搞得老家伙想拧几只鸡出来杀鸡儆猴都找不到对象。 对于这个结果,秦遇也是很郁闷的。 谁知道这帮孙子家里的人会这么怂啊! 都把他们欺负成这样了,他们家里人愣是忍了! 秦遇的所作所为,自然传到了赵鸾的耳朵里。 “现在皇城这些酒楼,都快把秦遇当成财神爷了,每天都眼巴巴的盼着被秦遇选中。” “如今皇城的好多百姓都叫他秦大善人。” “他现在一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好些人都指望着秦遇请他们去酒楼胡吃海喝。” “皇城百姓纷纷传言,秦遇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在被问斩之前扭转以前名声……” 云瑛向赵鸾汇报着秦遇干的那些破事。 秦遇除了准备了一家酒楼之外,完全就没有替太后寿宴做任何准备! 在所有不知内情的人眼里,秦遇就是破罐子破摔,他这是临死前最后的疯狂。 “他没为难吕嗣?” 赵鸾头也不抬的问。 云瑛回答:“就吕嗣刚去的时候让吕嗣和卢永给他抬轿,当天中午以后就没再为难吕嗣了,据说,是他跟吕嗣定了个什么君子协定,他打架输给了吕嗣,就跟吕嗣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赵鸾嘴角一扯,脸上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秦遇打架输给吕嗣? 要是他连吕嗣都打不过,那就真是废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沉思片刻,赵鸾抬眼询问:“他和吕嗣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秦遇可是直接向自己开口要的吕嗣! 就秦遇跟吕嗣的恩怨,秦遇能放过吕嗣,那简直是见了鬼! 难不成,他只是想把吕嗣拖下水,到时候,如果自己要罚他,也得罚吕嗣。 太后为了不让吕嗣跟着受罚,就算不满意,也会说满意? 如果他是打的这个主意的话,那他可就太天真了! “这个微臣就不得而知了。” 云瑛轻轻摇头,“微臣这就命人去查,争取……” “不用了!” 赵鸾淡淡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别把人力花在这种小事上!燕国和北祁的使者应该这两天就到了,你的人一定要把他们给朕盯紧了!” 从前天开始,就有他国使者陆续抵达。 其他国家的使者,她可以不盯那么紧,但燕国和北祁的使者,必须暗中盯紧! 皇城肯定有这两个国家的探子! 他们此番很可能会跟那些探子联系! 若能打掉他们的情报网络,最好不过! “是!” 云瑛领命,又问:“秦遇那边,需要派人敲打一下么?他如此怠慢,恐有不妥。” “无妨!” 赵鸾浑不在意,“秦家应该是想故意营造秦遇必死无疑的假象,借此分辨敌友,随他去吧!” 本来秦遇讨到太后欢心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现在就更别说了! 他连个样子都不装,太后肯会更生气! 到时候,自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找个地方将他“保护”起来么? 上官有仪蹙眉,进言道:“秦遇坏了太后的计划,如今又如此怠慢,肯定会更加触怒太后!太后若是当着各国使者的面大发雷霆,陛下的脸面恐怕也过不去啊!” “放心!” 赵鸾胸有成竹的说:“太后若是当着各国使者的面大发雷霆,那是在打她自己的脸!” 上官有仪脸上闪过一丝明悟之色,不再多言。 …… 又浪了半天,秦遇带着买来的一大堆东西回到卫国公府。 一进门,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而且,还是他以前非常讨厌的两个人。 徐岿和徐晚兄妹! 他不喜欢这俩人,倒不是因为这兄妹俩人品不行,只因这兄妹俩太有出息了! 他们的老子徐虎贲曾是老家伙的旧部,战死于几年前那一战。 他们兄妹俩其实还算是自己的发小,也算老家伙的半个徒弟。 两人年纪轻轻就是七境高手,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如今,他们一个是城卫军副统领,一个是宝镜司四大军使之一。 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以前,只要一提到这兄妹俩,老家伙就会劈头盖脸的臭骂他一顿。 大意就是,你瞧瞧别人兄妹俩多有出息,再看看你这坨烂狗屎,你好意思吗? 被骂得多了,他自然就讨厌这兄妹俩了。 当初老家伙还想让徐晚嫁给他,他直接就跳起来拒绝了。 为了断了老家伙的念想,他还跑到徐晚面前骂徐晚又丑又恶还想攀高枝,气得徐晚都想提刀砍死他。 看到秦遇走进来,徐晚立即站起来:“卫国公,您老保重身体!我们兄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急什么!” 秦伏猛按住要跟着起身的徐岿,“晚上留下吃酒,你们兄妹要是不愿意看到这孽畜,老夫马上让他滚蛋!” 秦遇无语。 特么我才是你孙子好吧? “不了,不了。” 徐岿连连摇头,“已经有好些小国的使者都到了,从明晚开始,皇城宵禁的时间延长一个时辰,我们还得回去做事。” 他们讨厌秦遇,秦遇更讨厌他们。 既然大家看对方都不顺眼,那就尽量别看,免得让秦伏猛为难。 “宵禁延长?” 秦遇瞬间两眼放光,“宵禁的时间改成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了?” 徐岿诧异的看秦遇一眼,淡淡回道:“从戌时四刻到卯时四刻。” 他竟然没有一上来就对他们兄妹恶语相向? 秦遇自动的忽略了徐岿诧异的目光,心中暗暗盘算。 延长宵禁好啊! 一个时辰,可以让他多去好几家借银子了! “卫国公,您老保重身体,我们先告辞了!” 徐晚再次告辞,并向秦伏猛行礼。 “好、好!” 见他们实在不愿意留下来吃饭,秦伏猛也不好再强留。 徐晚神色复杂的看秦遇一眼,冷漠道:“剩下的几天,多陪陪卫国公吧!以后我们会替你尽孝!” 唉! 人啊! 长大了都会变的。 “……” 秦遇脸上微微抽动,良久才冲着兄妹俩的背影喊:“我谢谢你们啊!” 秦伏猛满脸遗憾的张望一眼,又鼓起眼睛瞪向秦遇:“你这孽畜要是稍微争点气,徐丫头就是老夫的孙媳妇了!” “又来,又来!” 秦遇无语,“我说,我看你这几天啥事没干,不会又准备撮合我和徐晚吧?” 老头静悄悄,不是装怪就是作妖!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得上人家吗?” 秦伏猛嫌弃的看他一眼,“他们兄妹帮你安排好了退路,想悄悄把你送出皇城,老夫没答应。” “啊?” 秦遇诧异。 他们……人还怪好的嘞! “看看人家对你个孽畜多好!” 秦伏猛瞪他一眼,“另外,徐丫头也跟老夫说了一下吕嗣跟你说的那个事的调查进展。” “有眉目了?” 秦遇心中一喜。 “你以为这事儿这么容易?” 秦伏猛瞪他一眼:“徐晚这丫头动用宝镜司的力量查了几天,也没查到线索!她已派人暗中盯着吕嗣,看那两个人还会不会跟吕嗣接触!” 第17章 北祁使团 第二天,秦遇终于没有再去浪了。 浪归浪,不能浪脱了。 酒楼那边,还是得去看看的。 秦遇坐在马车中,怨念直逼红衣阿飘。 齐大锤犹如一道人形挡板,将他和洛青衣隔开。 遇到这种实诚人,有时候也挺蛋疼的。 让他盯着自己,他真就时刻盯着! 搞得生怕自己忍不住,跟洛青衣来个车震似的! 可洛青衣都好几天没诱惑过他了。 不用问也知道,老家伙私下里肯定警告过她。 现在让她跟自己亲热,她也不敢啊! 看着秦遇那幽怨的模样,洛青衣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的。 随着太后寿宴的日子逐渐到来,她反而不担心了。 这个时候,秦伏猛成天在家都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只能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保住秦遇。 “别笑了,再笑就跳出来了!” 秦遇眼热的瞥一眼洛青衣你霸道的身材。 “十三少,啥跳出来了?” 齐大锤浑然没有当电灯泡的觉悟,憨厚的脸上写满求知欲。 秦遇微微张嘴,憋了半天,才憋了两个字:“眼珠子!” “哦。” 齐大锤憨憨的摸摸自己的脑袋,似乎在思考,这眼珠子咋会跳出来。 洛青衣轻咬薄唇,羞嗔的看秦遇一眼。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秦遇完全没有外界盛传的那么不堪。 虽然他确实纨绔了点,但他好像都是花的别人的银子! 就前天搬去后院的那些纸和各种矿石粉,是花的他自己的银子。 就是不知道他这几晚都在后院偏房忙到半夜,到底是在忙些什么。 就秦遇跟洛青衣眉来眼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车夫的声音:“小公爷,前面好像是北祁使团,咱们要不要避让?” 北祁? 这两个字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一般。 听到这两个字,齐大锤身上陡然爆发一阵犹如洪荒巨兽的气息,将洛青衣吓了一跳。 她知道,秦遇的父兄、大伯、堂兄都是死于跟北祁的交战中。 可齐大锤这反应未免太大了些。 要是齐大锤一锤子砸死了北祁使者,那乐子可就大了。 秦遇撩开马车帘子看过去。 在他们前方百丈开外,一大群人正沿着街道前行。 飘扬的旗帜上的狼头图腾异常醒目。 卧槽! 还真是北祁使团! 几年前北祁还跟宁国打得昏天黑地的,如今又派使者来给太后贺寿? 这有点反常啊! 秦遇稍稍一想,马上吩咐:“不许让!” 要是其他国家的使团,他们让一让也无妨。 但对于北祁和燕国的使团,绝对不能让! “是!” 车夫气势十足的大吼一声,不但不避让,还驾着马车走到路中间。 “吁……” 很快,双方都勒停了马匹,当街对峙。 “大胆!” 眼见有人敢阻拦他们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萧斛顿时厉声大喝:“我们乃是北祁使者,谁敢拦我们的路?滚开!” “谁在狗叫啊?” 秦遇带着齐大锤撩开马车的帘子走出来,满脸桀骜的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萧斛。 迎着秦遇的目光,萧斛眼中顿时寒芒大作:“你敢对我无礼?” “错了!是你竟敢对爷无礼?” 秦遇挑眉一笑,“爷可警告你,最近给爷赔礼道歉的人都要排队!今天你运气好,在这里都能遇到爷,爷给你个当面向爷道歉的机会!” 什么? 萧斛瞪大眼睛,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可是北祁使者! 这小子故意拦他们的路,还敢让他们道歉? 他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笑话!” 萧斛被气笑了,满脸轻蔑的看着秦遇,“信不信我当街砍掉你的狗头,你们那女帝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哟呵?” 秦遇眼睛微眯,冲齐大锤使个眼色,“去教教这孙子该怎么说话!” 老家伙不是骂他连惹事的本事没有么? 惹! 怕个球! 老家伙不是想杀鸡儆猴么? 这只鸡够大吧? 齐大锤没有多言,直接扛着金瓜大锤上前。 眼见齐大锤来者不善,北祁使团的护卫顿时冲上前阻拦。 齐大锤直接一锤挥过去。 嘭! 护卫犹如老奶奶坐飞机一般,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萧斛脸色剧变,双目死死的盯着秦遇。 他没想到,这孙子竟然真的敢动手。 虽然北祁和宁国相互攻伐多年,但现在,他们可是作为使者来给宁国太后贺寿的! 他就不怕被宁国女帝追究责任吗? 齐大锤看都没看被轰飞的护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萧斛。 与此同时,北祁使团中的一个高手也纵身闪出,一道霸道无比的刀光狠狠斩向齐大锤。 齐大锤眼中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手中大锤掀起一阵劲风撞向刀光。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北祁高手手中的刀瞬间被震断,连带着他自己也被余力轰得倒退十多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一脸震惊的看向齐大锤。 好强! 此人撑死也就二十多岁,自己七境高手,竟然一招就被震飞了? “再来!” 齐大锤刚刚热了身,战意澎湃的盯着北祁高手。 北祁高手脸上一僵,心中却又不服,立即闪身上前。 “住手!” 就在此时,一个大喝声响起。 伴随着一阵叮铃哐啷的甲胄声,徐岿率领一队巡城士卒快速冲过来。 看到秦遇,徐岿顿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他一天不惹点事,就浑身不自在? 齐大锤还欲动手,却被秦遇止住。 萧斛见状,顿时来劲了,立即指着秦遇向徐岿大喝:“此人竟敢命人打伤我北祁使团护卫,你今天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 “你最好马上给他赔礼道歉!” 徐岿打断萧斛的话。 萧斛冷哼:“光赔礼道歉可不行,你们必须……” “我是让你给他赔礼道歉!” 徐岿提高声音强调。 怕萧斛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还先指了指萧斛,再指向秦遇。 “你说什么?” 萧斛脸上陡然一僵,继而双目喷火的看向徐岿,“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欺我北祁?” “你要真想死,我也不拦着你!” 徐岿冷眼看向萧斛,“别说我没提醒你,他已经没几天可活了,他现在就算当街把你劈成两半,在太后寿宴之前,都没谁会把他怎么样!” 听着徐岿的话,萧斛不禁眉头紧皱。 吓唬自己? 他就不信,宁国女帝会为这么个蠢货跟北祁开战! “十三少,打死这孙子!” “对,打死他!” “反正你也没几天可活了,打死他,就当是替你父兄报仇了!” “对,打死他以后被问斩,总好过操办寿宴不力被问斩,黄泉路上还能多个伴……” “以后每到你的祭日,咱们都去给你烧香,保证让你香火不断……” 围观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始起哄。 听着这些百姓的话,萧斛脸色更加难看。 这帮宁国人的脑子都有病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打死自己他国使者,会引起两国战争吗? 这打起仗来,受苦受难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 他们…… 嗯,等等! 他们刚才说,操办不好寿宴被问斩? 萧斛陡然一个激灵。 他不会就是他们入城之际听说的那个秦遇吧? 就在此时,萧斛身后的马车的帘子撩开。 一个颇有气势的老者从马车上走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秦遇:“你是秦伏猛的孙子,秦遇?” 第18章 贼心不死的女魔头 “正是小爷!” 秦遇上下打量着老者,“你又是谁?” 老者微微拱手,“北祁上卿,萧宝驹!” 上卿? 相当于大宁的尚书级别了吧? 嗯,来头不小! “上卿是吧?那就好办了!” 秦遇吊儿郎当的瞥萧宝驹一眼,又指着萧斛说:“这孙子让爷很不爽,爷想让他长点记性,你应该没意见吧?” 萧宝驹微微皱眉,旋即不动声色的笑笑:“犬子萧斛,刚才多有得罪,我在此代他向小公爷赔罪了,还请小公爷莫怪!” 说着,萧宝驹竟然真的当众向秦遇躬身致歉。 此举顿时引得围观百姓一片哗然。 谁能想到,北祁上卿竟然不顾颜面,当众给秦遇这个纨绔子弟赔罪。 “爹!” 萧斛不满的大叫一声,“凭什么给他道歉?” 父亲可是北祁上卿! 竟然给当众给这么个废物道歉? 这不是自降身份,有损国威么? 再说了,秦伏猛可是北祁公敌! “闭嘴!” 萧宝驹狠狠的瞪他一眼,“秦小公爷还要赶着为大宁太后操办寿宴,我们挡了他的路,自当赔礼道歉!还不快给秦小公爷道歉?” 萧斛脸上一僵,在父亲那冷厉的目光的催促下,满脸不情愿的向秦遇拱拱手,瓮声瓮气的说:“多有得罪,还望包涵!” “爷不喜欢这些虚的!” 秦遇得寸进尺的指着萧斛胯下的宝马,“爷看你这匹马还不错!拿给爷当赔罪的礼物!” 萧斛大怒,正欲拒绝,萧宝驹却抢先一步回答:“没问题!” 啊? 秦遇有些哭笑不得。 尼玛! 这也没能惹事成功? 这…… 这特么搞得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废了啊! 要不,把他这儿子当场弄死试试? 嗯……这个还是算了! 惹事归惹事,不能惹得没法收场啊! 在秦遇暗暗失望的时候,萧宝驹又强行让萧斛下马。 面对自家老子的强势,萧斛有再多不情愿,也只能乖乖下马。 之后,萧宝驹又让人将萧斛的宝马牵给秦遇,同时命北祁使团让开道路。 “这才像话嘛!” 秦遇满意一笑,将马交给随从,重新钻进马车,临了还骂一句:“怂货!” 看着得意扬扬的离开的秦遇他们,萧斛不禁死死的握住拳头,眼中一片寒冷。 “上车!” 萧宝驹低声呵斥一句,命人将昏死的人带上,重新坐上马车。 马车里,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萧斛心有不满,带着满心的怨气坐上车,“爹,你这也太……” “跟一个将死之人争锋,有何意义?” 萧宝驹打断他,“就算他当街杀了你,他无非也就是一死而已!但他以此挑起北祁和宁国之间的战争,让宁国女帝不得不重新启用秦伏猛,他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秦伏猛是宁国的三朝元老,秦家又是满门忠烈。 宁国女帝现在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拿秦伏猛的独孙来当挡箭牌,对北祁来说,是好事! 说起秦伏猛的时候,萧宝驹眼中不禁寒芒闪动。 秦伏猛在北祁的名声,可能比在宁国的名声还要响亮。 昔年宁国孝武皇帝赵烈第三次北伐,秦伏猛跟随赵烈攻取北祁的武关,在据州前沿射瞎了北祁皇帝慕容腾一只眼睛。 据说,秦伏猛就是因此而被赵烈赐名“伏猛”。 伏猛,是老虎的雅称。 也有降服猛将之意! 如今,北祁在据州前沿的忆耻城,就是为了让北祁的子孙牢记这份耻辱! 知耻方而后勇! 北祁之所以叫北祁,不是因为他们在北方,而是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还有九州之地被宁国占据! 他们现在的疆土,只是半壁江山! 唯有收复九州,北祁方能叫大祁! 萧斛明悟,又担心道:“可陛下……” “闭嘴!” 萧宝驹眼中寒芒大作,冷冷的警告儿子:“没有陛下,只有公子!” 萧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 镇住儿子后,萧宝驹又面色严肃的叮嘱:“咱们此番是为了拿回九龙佩残片,顺道探探宁国的虚实,莫要节外生枝!” 萧斛微微张嘴,不甘的点点头…… …… “十三少,你以后还是别这么冲动,刚才那事若是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 马车中,洛青衣认真的劝说秦遇。 她知道,秦遇的父母、兄长,包括二叔和堂兄,都是死于北祁人之手。 秦遇恨北祁人,完全可以理解。 可刚才萧宝驹若是不肯服软,那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没事儿!” 秦遇不以为然,“这不正好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死定了么?” 嗯? 洛青衣疑惑,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就为了这个么? 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死定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就算秦家想分辨敌友,应该也分辨出来了吧? 秦遇眨眼一笑,却不多说。 很快,他们出了皇城来到酒楼。 在他派了人过来后,酒楼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秦遇从青楼赎出来的几个女子,也在这边安顿下来。 秦遇过来的时候,她们正按照秦遇此前的吩咐,在那折大大小小的纸鹤。 简单的交代了管事老庞一些事情后,秦遇又带着洛青衣在酒楼的三楼四处转悠,不时四处张望。 “十三少,你在看什么?” 洛青衣不解的询问。 她总感觉,秦遇在干一件大事。 但她又实在想不出,秦遇能干什么大事。 “保密!” 秦遇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一番寻找后,秦遇找到一个绝佳的观景位置。 从这里看去,渠江的江面一览无遗,四周群山劲收眼底。 就这里了! 秦遇当机立断,立即吩咐老庞:“抓紧时间,把这几面墙都拆了,把这几个房间连通……” 老庞也不知道这位祖宗到底要干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在酒楼这边安排一番后,秦遇带人折返。 刚到家不久,赵鸾便派人传秦遇入宫。 嗯? 秦遇微微皱眉。 该不会是因为北祁使团的事吧? 带着心中的疑惑,秦遇跟着前来传口谕的太监进宫。 一路东拐西拐,秦遇终于来到御书房。 “见过陛下。” 秦遇见赵鸾的神色不太好,立即乖乖行礼。 这个女魔头,不会是要搞事吧? 赵鸾微微抬起眼皮,“距离太后寿宴只剩四天了,你操办得如何了?” 原来是这事啊! 秦遇心中大定,“已经差不多了,就是这银子确实不够,还请陛下……” “别跟朕提银子!” 赵鸾直接打断秦遇的施法,“别说朕没提醒你,朕听闻太后对你这怠慢的态度很不满,要不是觉得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她早就教训你了!” 呵呵! 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把你关起来,也是为你好”之类的屁话了? 这女魔头,还贼心不死啊! 可惜,爷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秦遇心中暗暗诽谤,又信心满满的说:“我已经给太后准备了一份极其特别的礼物,相信太后一定会高兴的……” 第19章 奉旨借银 接下来,秦遇就是一通乱吹。 把他那份礼物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什么绝无仅有、世所罕见、价值连城之类的词张口就来,听得赵鸾都想一脚将他从御书房踹出去。 正当秦遇狂吹的时候,一个内侍来报:“启禀陛下,燕国三皇子燕离求见。” 燕国? 秦遇诧异。 北祁派使者来了,燕国也派使者来了? 还是皇子? 燕国这个二五仔想干什么? 咋滴,还想色诱赵鸾吃宁国的绝户? “朕知道了。” 赵鸾颔首示意内侍退下,又淡淡的看向秦遇:“你跟北祁使团的事,朕也听说了!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更何况他们是来给太后贺寿的!朕不管你有多恨北祁,都给朕安分点!” 说到后面,赵鸾的话已经明显带着警告的意味了。 “嗯嗯。” 秦遇点头一笑,“陛下,其实我最恨的是燕国!” 燕国么? 赵鸾眼中寒芒一闪,暗暗认同。 两面三刀的燕国确实比北祁更可恨! 前几年大宁跟北祁那一战,要不是燕国背后捅刀子,大宁绝不会打得那么惨。 而且,燕国在北祁和大宁之间反复横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片刻之后,赵鸾收回思绪,眼中露出几分玩味之色,“你不会是想提醒朕提防燕国三皇子吧?” “没有,没有!” 秦遇连连摇头,“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需要我提醒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赵鸾秀眉一挑,淡淡道:“少拍马屁,多干正事!朕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是、是!” 秦遇赔笑,心中再次诽谤起来。 狗屁寄予厚望! 现在张口闭口就是寄予厚望,等太后寿宴结束,就该双手叉腰发出恶龙咆哮:亏朕对你寄予厚望,你竟然让朕如此失望!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绕来绕去,就是想把自己关起来使劲蹂躏报复! 这娘们儿,真不是个好人! 赵鸾不知秦遇心中所想,简单的交代了一些寿宴的事以后,便让秦遇退下。 秦遇告退。 刚走出御书房,就看到一个丰神俊朗、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站在外面。 这货,就是燕离吧? 啧啧,还真有几分姿色! 白面红唇,娘们唧唧的! 不像自己,男子汉气概爆棚! 色诱! 这货多半是想色诱女帝! 迎着秦遇的目光,燕离却颔首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 秦遇见状,也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笑容。 但在燕离看来,这笑容怎么都像是不怀好意。 感觉,还有点凶残! 就好像……一个吃了虎狼之药的壮汉看到一个玉体横陈的美人一样。 想到这里,燕离陡然一个激灵。 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顷刻之间,燕离身上泛起鸡皮疙瘩,赶紧将目光从秦遇身上移开。 …… 接下里的几天,秦遇终于开始干正事了。 不过,他都是一个人悄悄的弄,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弄些什么。 转眼之间,距离太后的寿宴就只剩下一天了。 而秦遇也终于等到了借钱的时刻。 对别人来说,宵禁是不能到处乱晃悠的。 但对于手持御赐金牌的秦遇来说,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作案时间! 戌时四刻还没到,秦遇就准备带着人出门了。 “干什么去?” 秦伏猛叫住他们。 “借钱!” 秦遇简单直接,又将自己的目的告诉秦伏猛。 “哈哈……” 听完孙子的话,秦伏猛忍不住放声大笑,旋即又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肩膀上,“就你小子拿一面金牌,还压不住那些人,老夫随你一起去!” “啊?” 秦遇哭笑不得,“您老不怕掉价啊?” 你他娘的一个国公,跟着我去干这种事? “去他姥姥的掉价!” 秦伏猛浑不在意,“老夫最近没能杀鸡儆猴,一直不痛快!今天就随你这孽畜一起去惹事,哪个不开眼的要是撞在自己的刀口上,老夫把屎都给他打出来!” 得! 老家伙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很快,他们带上几个人,直奔吕家而去。 来到吕家,齐大锤充当开路先锋,直接将吕家的门丁轰开,他们大摇大摆的进入吕家。 得知秦伏猛带着孙子闯了进来,正在跟小妾温存的吕春秋肺都气炸了,立即在小妾的服饰下穿好衣服。 “秦伏猛,你们想干什么?” 吕春目光冷厉、气势十足的盯着爷孙俩。 秦伏猛干脆的一指孙子,“老夫只负责打人!其他的事,问他!” 吕春秋嘴角一抽。 要不是考虑到秦伏猛的实力,真想冲上前跟他干一架。 “借钱!” 秦遇也不磨蹭,“我奉旨替太后操办寿宴,手上银子不够,找你借点!” “做梦!” 吕春秋不假思索的拒绝。 “我奉旨借钱!你敢不借?” 秦遇贱兮兮的亮出金牌,露出俩森森门牙。 “你当本官是吓大的?” 吕春秋冷哼:“陛下若是知道你拿着御赐金牌胡作非为,你以为她能饶过你?” 他都是要死的人了! 借银子给他,不成了肉包子打狗了么? 真以为拿着一面金牌就能为所欲为? “无所叼谓!” 秦遇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你要不借,我就直接在你家搜!反正我已经是死路一条了,要是从你家搜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来,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秦伏猛不耐烦,“谁敢无视陛下的御赐金牌,别怪老夫不客气!” 看着这对恶霸一样的爷孙,吕春秋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看出来了,这爷孙俩摆明了就是来挑事的! 自己要是不借,多半会挨一顿打,还要被搜家! 权衡一番利弊后,吕春秋咬牙低吼:“你想借多少?” 然而,话音刚落下,吕春秋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会傻到让他开口的份上啊! “十万两!” 秦遇根本没给吕春秋后悔的机会。 “做梦!” 吕春秋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叫起来,“别说本官没这么多银子,就算有,也不会……” 嘭! 吕春秋的话还没说完,秦伏猛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 轰! 上好的一张红木桌,几乎化为齑粉。 吕春秋脸上一僵,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努力的压住爆发的冲动后,吕春秋咬牙道:“本官手中就三万两银子!本官可以借给你,但你得给本官写个字据,并以卫国公府作为抵押!” 没个凭证,这几万两银子不是打水漂了么? 等秦遇被问斩以后,自己就拿着字据去找秦伏猛还银子! 还不出银子,就把卫国公府给自己! 秦伏猛那国公府,应该也能值个七、八万两银子。 “可以!” 秦遇爽快的答应,“但是,八万两,不能再少了!” 第20章 群臣之怒 一夜之间,爷孙俩跑了几十家。 秦伏猛还是比较讲究的。 遇到位高权重的,他就跟着出场,至于那些他眼中的小卡拉米,就交给秦遇和齐大锤了。 一夜下来,秦伏猛也很失望。 一个敢跳起来呲牙的都没有! 隔日,郭太后六十大寿。 前两天,赵鸾就宣布今日停朝,为太后贺寿。 然而,消息灵通的大臣早已得到消息,内务府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 赵鸾也跟群臣玩起了神秘,只说让所有大臣在奉天门外集合,其余的啥都没说。 谁都不知道,今年太后这寿宴到底该怎么弄? 在等待赵鸾的进一步通知的时候,群臣也在那里闲聊。 很多人都在暗暗怀疑,太后想借寿宴让赵鸾名声扫地,赵鸾也想借寿宴让太后颜面扫地。 她明知道那盛大的寿宴不可能办成,干脆就完全放任秦遇。 太后这六十大寿的寿宴还不及往年的寿宴,甚至可能是一塌糊涂! 这样,太后不就颜面扫地了么? 关键是,这还跟赵鸾没关系,可以全部推到秦遇身上! 这也符合赵鸾一贯的性格! 聊着聊着,两个官员就聊到了秦遇找他们借银子的事。 “什么?他也找你借了?” “吴大人,听你这意思,秦遇也找你借银子了?” “秦遇也找我借了两万两银子啊!” “本官也被迫借了三万多两银子给他!” “他不会把满朝文武都借了个遍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的官员瞬间围拢到一起。 一问之下才得知,秦家爷孙俩倒是没把所有大臣借个遍。 但四品及以上的文官,基本都被借了个遍。 专挑文官下手! 只有宰相宋拙和几个跟秦家关系要好的文官逃过了他们的魔爪。 最多的,被迫借了八万两。 最少的,也借了一万五千两。 而且,秦遇还挺讲究,给每家都写了借据,都是以卫国公府作为抵押。 可问题是,这么多银子,就算把卫国公府的地脚石都挖起来卖了,也还不上啊! 这一下子,群臣就慌了神。 看着眼前这些倒霉蛋,一个五品官员又是庆幸又是疑惑:“我说诸位大人,秦遇拿着御赐金牌胡作非为,你们为什么不派人禀报陛下?就这么由着他啊?” “宵禁啊!去哪禀报陛下?” 一个被借了三万两银子的官员满脸悲愤的大吼。 “就是,还有秦伏猛那个老恶棍守在那,谁敢乱动?” 另一个官员委屈巴巴的跟着附和。 五品官员微微一顿,悻悻的退到一边,再次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级别不够! 不然自己恐怕也难逃这爷孙俩的魔爪。 “本官明白了!” 吕春秋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他们是想欠我们所有人的银子,如此,待秦遇被问斩的时候,咱们要不想银子打水漂,就要替他求情!” “对,肯定是这样!” 另一个官员也反应过来。 “这个无耻狗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肯定是秦家那个老混蛋给他出的缺德主意!” “咱们拼着银子不要了,也不替他求情!” “这怎么行?那可是下官的全部家当啊!” “咱们找陛下评理去!绝不能放过这个狗贼!” “对对,那金牌是陛下御赐的,咱们去找陛下评理……” 一时间,群情激奋,都嚷嚷着要去找赵鸾评理。 毕竟,秦遇拿着金牌借银子,谁敢不借,秦伏猛就有了发难的借口。 必须得让陛下给他们个说法! 秦家若是还不上,就让陛下补偿他们! 总不能让他们辛辛苦苦积攒的银子打了水漂吧? 武道宗师都要吃饭,更何况他们! 银子都被借走了,难道他们喝西北风啊? “诸位,稍安勿躁!” 眼见场面要失控,宰相宋拙连忙抬手止住众人:“今日太后这寿宴,必然有很多事端!咱们别让他国使者看咱们的笑话,有什么事,都等太后寿宴结束之后再说!” 宋拙不但是宰相兼任吏部尚书,也是赵鸾的恩师,还是先帝的托孤大臣,武学天赋也很高。 若非他早年被人打爆了丹田,现在怎么着也是八、九境的高手了。 不过,也是因为他被人打爆了丹田,放弃武道选择了另一条路,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在宋拙的劝阻下,群臣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 今日太后这寿宴,注定要被各国使者看笑话了。 不用想也知道,女帝和太后的心情肯定都不会好。 这个时候再提这个事,再让他国使者看笑话,那就纯粹是找不自在了。 很快,众人达成一致。 今日暂且不提此事! 明日朝会,再让女帝替他们主持公道! 不过,虽然众人达成了一致,但众人的心情还是各不相同。 很多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万一秦遇把那些银票全部藏起来或者说花光了,陛下帝又不肯给他们补偿,那该怎么办? 找秦伏猛那个老混蛋要账? 可他们打也打不过秦伏猛,骂也骂不赢,该怎么要? 或者,真替秦遇求情? 他们都恨不得把秦遇剁了喂狗,还替他求情? 这不纯纯自己恶心自己么? 就在众人烦躁不已的时候,女帝和太后的銮驾缓缓出现。 众人见状,连忙行礼。 上官有仪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有旨,命诸位大人跟随陛下和太后的銮驾前往城外赴宴!” “臣等遵旨!” 众人齐齐出声,却又纷纷向宋拙投去询问的目光。 什么情况? 去城外赴宴? 都懒得在宫中给太后办个简单的寿宴吗?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让太后颜面扫地吗? 还有前来为太后贺寿的那些使者呢? 就因为怕那些使者看笑话,就不管了吗? 这,不太好吧? 迎着众人的目光,宋拙只能苦笑。 关于寿宴的事,他早就问过赵鸾帝了,而且还给赵鸾提了一些建议。 但赵鸾却让他不必管寿宴的事。 现在,他也跟群臣一样懵! 带着满心的疑惑,众人跟在赵鸾帝和太后的銮驾之后。 出了宫门,群臣纷纷骑马跟随。 与此同时,四方馆通事舍人梁锦也已经带着安顿在四方馆的各国使者出发。 但很快,各国使者就发现了不对劲。 萧斛放下马车的帘子,扭头看向父亲:“爹,你说宁国女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无所谓。” 萧宝驹豪不在意的笑笑,“我只希望郭太后与赵鸾的矛盾更深,最好是兵戎相见!” 他们来之前就知道,郭太后这寿宴肯定是办不成的! 郭太后给赵鸾挖了一个大坑,赵鸾反击,她们的矛盾必然更深。 赵鸾若不反击,就算有秦遇这个替死鬼,也会对郭太后怀恨在心! 对北祁来说,这两个宁国最有权势的女人,斗得越厉害越好! 如果宁国再次大乱,如果宁国女帝就是不肯将九龙佩给他们,他们便可兴兵逼迫宁国女帝交出九龙佩残片! “也对!” 萧斛轻轻点头,眼中又露出几分期待之色:“就是不知道秦遇什么时候死!”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秦遇被处死的那一幕。 “有没点出息?一个必死之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萧宝驹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有这心思,不如多研究宁国的国情和国策,总结其经验或教训,以为我们所用!” 宁国的孝文皇帝给宁国留下了很多宝贵的财富! 百花会、文庙论战、促进贸易…… 这些,都是值得他们学习借鉴的! 迎着父亲的目光,萧斛不由得缩缩脖子,轻轻点头。 不过,他还是想亲眼看到秦遇被处死! 唯有如此,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第21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各国使者跟女帝的銮驾汇合。 赵鸾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面子上的话,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酒楼而去。 “鸾儿,你是想让哀家颜面尽失么?” 銮驾中,郭太后的脸色不怎么好。 从她得知赵鸾要以秦遇当挡箭牌开始,她就料到赵鸾会反击。 但她确实没料到,赵鸾会如此不顾体面,连在皇宫给她举办寿宴都免了。 这简直就是把她这张老脸按在地上摩擦了! “母后这是哪里的话。” 赵鸾淡淡一笑,“这可是女儿命人精心为母后准备的庆典,母后且宽心,女儿必不会让母后失望。” 她的生母在她七岁的时候就病逝了,此后,她便一直寄养在郭太后身边。 那时候太子尚在,她一个女儿家也不可能对太子之位构成任何威胁。 所以,郭太后对她也很好,将她视为己出,她也对郭太后尊敬有加。 没想到,她们母女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是么?” 郭太后不动声色的瞥她一眼,又幽幽的叹息:“要是承儿还在就好了……” 赵承,郭太后和先帝的亲生儿子,也是先帝时期的太子。 先帝一生就三子,老三还夭折了。 赵承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他也很争气。 他才十三岁,就开始帮助先帝处理政务,在朝堂上也很有威信。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赵承会成为继先帝之后的又一位明君。 然而,八年前,赵承却在巡视南边的饶津的时候遇刺身亡。 先帝闻讯,气得当朝吐血,之后,先帝的身体状况也急转直下。 虽然先帝和她都没有证据证明此事跟二皇子赵奕有关,但他们都怀疑这是赵奕的阴谋。 之后,先帝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赵奕终生圈禁,并在病重之时有感于北祁慕容女帝登基之事,力排众议,将皇位传给赵鸾,让她垂帘听政。 她原本以为,自己凭借多年跟随先帝处理朝政的经验,可以一直稳压赵鸾,一直当无冕之君。 然而,她却低估了赵鸾。 几年前那场持续近一年的大战,虽然重创了大宁,但也给赵鸾创造了绝佳的夺权机会。 如今,自己更是被她压得喘不过气,在朝堂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小了。 赵鸾当然听出了郭太后的言外之意,幽幽道:“女儿也希望大哥还在,那样的话,女儿就能安安心心的当个公主,不必肩挑大宁兴亡。” “古往今来,一国之兴亡,岂是一人能挑之?” 郭太后低垂眼睑,“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考虑找个人与你一起承担这重担了。” “此事就不劳母后操心了。” 赵鸾正色道:“女儿现在只想让大宁重新富强起来,暂时不会考虑这些事情。” “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郭太后轻轻摇头:“城阳王世子赵琰因替其母守孝三年,至今尚未婚配,城阳王在写给哀家的贺表中跟哀家说,赵琰的守孝期还要两个月就到了,他想替赵琰向你求亲。” “母后难道看不出城阳王的意图?”赵鸾蹙眉。 城阳王赵崇之父是孝武皇帝的堂弟,也曾跟随孝武皇帝南征北战,为大宁立下汗马功劳。 其父病逝之后,赵崇就承袭了城阳王之位。 赵崇也是大宁目前唯一的藩王了。 虽然赵崇未露反心,但她却一直提防着赵崇。 赵崇镇守的垠州是宁、楚两国的重要贸易通道。 也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不然她早就将城阳王调往别处了! 她还嫁给城阳王世子? “你一个女儿家,终究是要出嫁的。” 郭太后再次摇头,“城阳王手握十万重兵囤积于垠州以拒楚国!” “万一城阳王勾结楚国叛乱,对我朝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如果你嫁给城阳王世子,更有利于朝廷的稳定!” “你坐在皇位上,很多事便不能只凭自己的喜好,得从大局出发……” 郭太后一脸严肃地跟她分析局面。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女子为帝,必定需要比别人承受更多! 五年前,大宁内忧外患的时候,城阳王不但抵住了赵奕的诱惑,还为平叛做出了巨大贡献。 城阳王可以是忠臣,是为大宁戍边的塞王! 但,也可以是乱臣! 到底如何,就要看她怎么选了! 见她不说话,郭太后又退而求其次,“闵国太子虞璟昨日觐见的时候,也向哀家表明,愿以三州之地为聘礼迎娶你!你若不愿嫁给城阳王世子,可以考虑一下……” “今日是母后寿辰,咱们还是不谈这些了!” 赵鸾打断郭太后的话,显然不想跟她过多的讨论这个事。 之后,銮驾内的两人便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不再说话。 銮驾一路往前,最终在距离酒楼还有百丈的位置停下。 此时,秦伏猛早已带着众人等候在锦缎铺成的大道前端。 秦遇犹如乖宝宝一样站在秦伏猛身旁。 看到赵鸾和太后的銮驾,秦伏猛立即率领众人行礼。 “恭迎太后!恭迎陛下!” 秦伏猛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带头高呼。 待太监搬来小凳以后,赵鸾扶着郭太后从銮驾上走下来。 群臣也纷纷跟着下马上前,不少人向秦家爷孙俩投去愤怒的目光。 郭太后瞥一眼地上的锦缎,目光落在秦伏猛身上,“秦老虎,你养了个好孙子啊!” 秦伏猛嘿嘿一笑,又轻轻一脚踢在秦遇的屁股蛋子上,“孽畜,太后夸你呢!还不快谢过太后?” 听着秦伏猛的话,群臣不由得暗翻白眼。 这老东西,明显是在装傻! 他不可能听不出太后说的是反话。 “多谢太后夸奖!” 秦遇躬身:“能为太后操办寿宴,是小子的福气!” 群臣闻言,不禁暗暗发笑。 这对奇葩爷孙! 一个装傻,一个真傻! 就是不知道等女帝的刀架在秦遇的脖子上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装傻。 “福气么?” 太后的目光落在秦遇身上,“你怕是口是心非吧?” “怎么会?” 秦遇抬起头,笑呵呵的说:“真是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昨晚可是他们借了将近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直接实现财务自由! 可不是天大福气么? “少在这里说这些好听的话!” 赵鸾松开搀扶太后的手,黑脸看向秦遇:“大胆秦遇,你揭下为太后操办寿宴的皇榜,朕还赐你金牌一面方便你办事,结果,你就是这么操办的?这哪有千里锦缎、万家酒楼?”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遇身上。 不出所料,女帝果然是要拿秦遇当挡箭牌! 这是当场就要给秦遇定下欺君之罪的罪名啊! 此刻,很多大臣的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既想胡作非为的秦遇死,又不想欠他们银子的秦遇死。 可女帝摆明了要牺牲秦遇保全她自己的名声,当着这么多他国使者的面,他们也不好开口啊! 这个混蛋! 活着是个祸害,死了也是个祸害! 吕嗣跟在吕春秋身后,幸灾乐祸的看向秦遇。 孙子! 爷看你怎么死! 看在你还算守信用的份上,明年的明天,爷一定多给你烧两斤纸! 不……五斤! 到了阴曹地府,放心的花! 不用谢! “陛下息怒!” 秦遇微笑,侧身抬手一指:“千里锦缎、万家酒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22章 文字游戏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一片哗然。 “这哪有千里锦缎、万家酒楼?” “他不会是想说,我们都看不见吧?” “当着陛下的面,还敢欺君!” “这小子是真嘴硬,把他烧成灰,估计还能剩下一张嘴!” “要我说啊,这小子也是蠢!好歹让皇城的酒楼都跟着铺上锦缎并摆宴同庆啊!反正陛下和各国使者也不会去皇城意外的地方看……”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又纷纷摇头。 见过胡说八道的,没见过这么胡说八道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敢说千里锦缎和万家酒楼就在眼前? 至于各国使者,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不少人都露出一副看戏的神色。 哪怕宁国女帝找了个挡箭牌,眼下这个事,宁国也必然举国丢脸。 宁国女帝当年口号喊得有多响,现在就有多丢人! 女人当家,墙倒屋塌! 此话果然不假! 此事之后,宁国必然沦为周边各国的笑柄。 宁国孝文皇帝为国家积攒多年的名声,也会随之跌落。 昔年孝文皇帝在位之时,宁国的名声何其响亮啊! 孝文皇帝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将皇位传给眼前的赵鸾! “胡说八道!” 赵鸾冷冷的看向秦遇:“这哪有千里锦缎和万家酒楼?你是在戏耍朕吗?” 迎着赵鸾的目光,秦遇心中不禁无语。 差不多行了! 还演上瘾了是吧? 你是女帝,不是女演员! “陛下息怒!” 秦遇再次躬身,指着铺路的锦缎说:“这就是千里锦缎!” “这连一里都没有吧?” 吕春秋轻哼:“秦遇,你是当陛下和我等不识尺寸吗?” “吕大人,你这话就错了!” 秦遇咧嘴一笑,指着锦缎角落的一行极小的刺绣说:“吕大人过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千里锦缎!” 吕春秋眉头一拧,马上上前。 吕嗣狐疑,也连忙跟着上前查看。 在秦遇的指引下,父子俩终于看到了那一行刺绣小字。 千里锦缎! 吕春秋脸色陡然一变,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这么个千里锦缎? 这么说,这酒楼就是“万家酒楼”了? 难怪他们要在城外为太后贺寿!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必死的局,就这么被秦遇给轻松破了? “吕大人,这是不是千里锦缎?” 秦遇笑眯眯的询问吕春秋。 吕春秋艰难的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吕嗣却抢先一步说:“你这分明是……” 吕春秋脸色一变,一把捂住儿子的嘴,使劲挤出一个笑脸:“确实是千里锦缎!上好的千里锦缎!” 吕春秋说着,又使劲的踩吕嗣一脚。 你他娘的想死,别带上老子啊! 这显然是陛下跟秦遇早就商量好的! 现在,各国使者都等着看宁国的笑话呢! 他们要是敢当众拆赵鸾的台,回头可就不是挨收拾那么简单了! 秦遇讶然。 哟! 没看出来啊! 吕春秋还挺识时务啊! 他还以为吕春秋只想着弄死自己,会不顾场合拆女帝的台呢! 听着吕春秋的话,群臣不禁好奇。 吕春秋这是怎么了? 他没毛病吧? 还帮着秦遇睁眼说瞎话? 好奇之余,群臣纷纷围上去。 当看到那四个小字,群臣先是一愣,而后纷纷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秦遇。 满朝文武都束手无策的问题,被他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这…… 这一刻,他们都不知道该说自己太蠢还是该说秦遇太聪明。 但毫无疑问,秦遇这条小命肯定是保住了。 “好,好个千里锦缎!确实是上好的千里锦缎!” 待回过神来,宋拙哈哈大笑,率先抚掌叫好。 “对,这就是千里锦缎!” “千里锦缎,好名字!” “哈哈,确实是千里锦缎……” 紧接着,群臣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 这个时候,是一致对外的时候! 谁敢拆台谁就等死吧! “什么千里锦缎,明明就只有不到一里!” 萧斛的声音突然响起:“宁国的人,都这么喜欢自欺欺人吗?” 刷刷刷! 数道来自宁国大臣的目光陡然落在萧斛身上。 这里,有这小崽子说话的份吗? 质疑也轮不到他来质疑! “是不是自欺欺人,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遇瞥萧斛一眼,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你小子,不上道啊! 萧斛冷哼一声,立即上前查看。 其他各国使者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查看。 当看到那四个娟秀的刺绣小字,众人瞳孔陡然一缩,瞬间明白了一切。 秦遇移步到萧斛面前,挑眉询问萧斛:“识字吗?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念?” “笑话!” 萧斛嗤笑:“还说不是自欺欺人!在锦缎上绣几个字,难道就是千里锦缎了?我在金锭上刻下黄金万两,就是黄金万两了?” 听着萧斛的话,几个小国使者也认同的点点头。 他们还想看热闹呢! 结果,就这? 燕国三皇子燕离出乎意料的没有跟着嗤笑,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秦遇看。 “对啊,千里锦缎,就是锦缎的名称啊!” 秦遇理直气壮的盯着萧斛,“你不会傻傻的以为千里锦缎就是一千里的锦缎吧?你们对着北祁慕容女帝高呼万岁,难道她就是个活了一万年的老妖婆?” 听着秦遇的话,闵国太子虞璟率先表示赞同,“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道理!” 燕离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点头表示赞同。 “大胆!” 萧斛怒视秦遇:“你敢侮辱我北祁女帝?” “你这话倒是稀了个大奇!” 秦遇挑眉,一脸不爽的看向萧斛:“不是你说千里锦缎就非得是一千里的锦缎吗?那万岁难道不应该活一万年?我看你有万夫不当之勇,要不我找一万个人跟你打一场?” 随着秦遇的话音的落下,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你……” 萧斛双目喷火的看着秦遇,但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咬牙低吼:“你这是诡辩!泱泱宁国,办场寿宴还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个混蛋! 倒是长了一张利嘴! “什么叫文字游戏?这是事实!” 秦遇不满,“我朝太后侍奉先帝多年,一直与先帝同舟共济,深受先帝仁德的熏陶。” “难道你认为我朝太后会做那么奢靡无度的事吗?” “我朝太后所说的千里锦缎,当然只是锦缎之名,而那万家酒楼,也只是酒楼之名!” “我猜,太后当初之所以对陛下提这样的要求,其实是想帮陛下揪出隐藏在朝中的奸佞!” “倘若朝中真有哪个大臣非要陛下以一千里锦缎铺路并在万家酒楼同庆,那必是隐藏极深的国贼……” 听着秦遇在那侃侃而谈,赵鸾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这是秦遇这个纨绔子弟能说出的话? 该不会是秦老虎教的吧? 然而,当她看向秦伏猛的时候,却见秦伏猛也傻傻的张大嘴巴。 仿佛在想,自家这缺心眼的倒霉孩子咋突然变聪明了? 秦遇说完,又满脸笑容的看向郭太后:“太后,小子猜得没错吧?” 第23章 连吃带拿 郭太后眼睛微眯。 千里锦缎! 万家酒楼!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原来,他们早就想好了! 她就不相信,赵鸾事先并不知晓此事。 赵鸾故意当众喝问秦遇,分明是想借秦遇之口来堵自己的嘴! 如今,木已成舟,秦遇也把台阶给她准备好了! 她若不认同秦遇所说的那些,不但改变不了结果,挣不回任何颜面,反而会让各国使者看大宁的笑话,还会在朝中落得个不识大体的名声。 她唯有顺着台阶下去,方能保住颜面,还能落得个美名! 该怎么选,赵鸾和秦遇已经帮她想好了! 她有且只有一个选择! “对!” 郭太后换上一张笑脸,满脸欣慰的看着秦遇:“没想到这天下间最懂哀家的人竟然是你这孩子!” 秦遇呵呵一笑:“小子非是懂太后,而是知道太后仁慈节俭,绝不会以天下百姓的血汗,行奢靡无度之事!” “是啊!” 郭太后微微颔首:“我朝前几年内忧外患,国力损耗颇多!” “哀家就是想看看,那种情况下,是否还会有奸佞鼓动鸾儿掏空国库去为哀家办什么寿宴!” “所幸我大宁没有这样的奸贼,哀家甚是欣慰!” 郭太后也是借坡下驴,配合着秦遇将这场戏演下去,心中却又暗暗疑惑。 这是秦遇想出来的主意,还是赵鸾的主意? 亦或是别人帮他们想的主意? 厉害啊! 所有人都认为办不到的事,竟然被如此轻易的办到了,还裹胁自己的意志,让自己被迫帮着他们说话! 赵鸾“恍然大悟”,躬身道:“原来母后的用心竟如此良苦,是女儿愚钝了!” “太后英明睿智,臣等佩服!” 宁国一众大臣和几个国家的使者也纷纷躬身齐呼。 “太后高瞻远瞩,虞璟佩服!” 虞璟也跟着附和。 燕离呵呵一笑,“太后今日这寿宴,必将成为后世的一段佳话!” 听着两人的话,萧斛顿时在心中大骂。 他还想说什么,但萧宝驹那冷厉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萧斛不甘,只能悻悻闭嘴,又咬牙切齿的看向秦遇。 原本秦遇已经是死人一个了,听了父亲的劝说后,他也觉得犯不着为了前几天的事跟秦遇计较。 可现在,秦遇肯定是死不成了。 这一下子,他心里就不平衡了。 原本还有几个小国使者想跟着起哄,眼见北祁都默不作声,自然也不敢瞎起哄了。 “行了!” 郭太后微微抬手,笑呵呵的看向众人:“还请诸位爱卿和各国使者随哀家到这万家酒楼坐下吧!” “是!” 众人齐齐领命。 “太后,请!” 秦伏猛回过神来,笑呵呵的抬手虚引,又满脸得意的扫视群臣一眼。 仿佛在说:都傻了吧?老子这孙子聪明吧? 看着秦伏猛那副得意的模样,不少大臣都在心中暗骂,同时打定主意,等太后的寿宴结束,一定要去秦家要账! 嗯,还要让女帝给他们主持公道! 到时候,先让女帝治秦遇一个滥用御赐金牌之罪! 还有,秦遇这小子破坏了太后打击女帝威信的计划,别看太后现在满脸笑容,回头肯定不会放过他! 届时,太后和女帝双管齐下,肯定没秦遇的好果子吃! 如此一想,那些被秦遇强行借了银子的大臣的心中总算是稍稍好过了些。 郭太后微微颔首,在赵鸾搀扶下,缓缓从锦缎铺设的道路上走过。 吕嗣跟在吕春秋身边,恨恨不已的瞥向秦遇,心中却又郁闷至极。 这都没能要了这孙子的命? 这孙子肯定早就想好这么干了! 他不是破罐子破摔,是胸有成竹! 他们所有人都被这孙子给骗了! 想着自己在酒楼里给秦遇下跪求饶的一幕,吕嗣心中顿时憋闷不已。 他就是认为秦遇死定了,以为秦遇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想跟一个必死之人死磕,这才不顾面子给秦遇下跪道歉。 但现在,这孙子死不成了! 他只要一看到这孙子那张脸,就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给秦遇下跪道歉的一幕。 还有洛家那边! 他死不成了,洛家欠他的银子…… 想着想着,吕嗣陡然一个激灵。 他明白了! 秦遇分明是要借他的手谋夺洛家的家财啊! 不行,决不能让秦遇得逞! 便宜谁也不能便宜了秦遇! 只是,自己要是把秦遇跟洛家那欠款协议的事捅出去,这混蛋肯定得把自己给他下跪的事说出去! 这对极好面子的他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事。 在吕嗣绞尽脑汁的思索的时候,众人已经看到了酒楼。 然而,这酒楼却并未像他们所想的那般挂上“万家酒楼”的招牌。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秦遇却命人抬上空白的牌匾。 “这又是什么意思?” 郭太后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秦遇躬身,满脸笑容的说:“请太后为这酒楼题字!也为后世留下一段佳话!” 赵鸾斜眼看向秦遇,心中暗骂。 什么佳话! 他就是想让太后给他这酒楼题匾! 这混蛋还真是雁过拔毛! 一点机会都不肯放过! 有太后亲笔所写的牌匾,以后这万家酒楼的生意想不好都难! “你倒是有心了。” 郭太后努力的保持着笑容,缓缓拿起大号毛笔沾上金墨,在牌匾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万家酒楼! “多谢太后!” 秦遇心中大喜,马上命人将牌匾挂上,又引领着郭太后和众人进去酒楼。 酒楼里面并没有华丽的装潢,唯有随处可见的纸鹤作为装饰。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鹤是长寿的象征,这些纸鹤寓意松鹤延年,但作为太后寿宴的酒楼来说,还是稍微有些寒碜。 秦遇扫一眼这些纸鹤,又笑呵呵的跟太后说:“小子心知太后向来节俭,不敢大肆装潢,唯有命人昼夜不停地折出这些纸鹤,祝太后松鹤延年、万寿无疆!” “如此甚好!” 郭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又赞许的看向秦遇:“你这孩子,当真是有心了!” 不满意还能怎么着? 秦遇此前都把她捧得那么高了! 现在说不满意,那不成了当众打自己的脸了么? “能得太后一句夸奖,小子深感荣幸!” 秦遇脸上笑容不减,“小子今晚还为太后准备了一份举世无双的礼物,请太后一定要留下来欣赏!” “哦?” 郭太后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好奇之色,“什么礼物?” “请太后先容小子卖个关子,到了晚上,太后自然知晓!” 秦遇嘿嘿一笑,奸商血脉瞬间觉醒:“这份礼物可是小子千辛万苦、呕心沥血、废寝忘食,采日月之精华,夺天地之造化,历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 秦遇唾沫横飞的狂吹起来。 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瞥到赵鸾。 赵鸾的眼睛黑中带绿,就跟好久没见肉的饿狼似的,眼中的凶光还不停闪烁。 秦遇无语。 咋滴,还不让人吹牛逼? 不吹牛逼,如何凸显那份礼物的贵重? 不凸显礼物的贵重,如何走账? 赵鸾帝极力克制脱下鞋子往秦遇脸上抽的冲动。 这个混蛋! 自己拨给他十万两银子! 他就弄了这么些东西出来? 她已经预感到了,秦遇吹得天花乱坠,就是想吃掉自己拨给他的银子! 好胆! 贪墨都贪到朕的头上来了! 那些银子,可都是从她的内帑里拿出去的! 不让这混蛋把银子吐出来,朕就不姓赵! 第24章 你对我的态度不好 郭太后终究还是没能从秦遇那里问出他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只听到秦遇在那扯淡了。 当秦遇一通狂吹结束,群臣的脸都绿了。 吹得都没边了! 完全听不下去! 你他妈怎么不说你跑去天上跟神仙干了一架才帮太后抢到那礼物的? “行,那哀家就等着你这份礼物!” 郭太后也懒得再追问,又半开玩笑的说:“你把这礼物说得这么宝贵,哀家现在可是好奇得紧!要是你让哀家失望了,哀家可要打你板子哟!” 随着郭太后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幸灾乐祸的看向秦遇。 小王八羔子! 叫你吹! 这下吹过了吧? 太后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他呢! 他这一通瞎吹,不是正好给了太后收拾他的机会么? 现在这个时候,就算他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太后,太后估计都会说失望。 “额……” 秦遇脸上微抽,硬着头皮道:“一定不会让太后失望!” “好!那哀家就等着!” 郭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秦遇一眼,在赵鸾的搀扶下,迈步进入酒楼,其余人也纷纷鱼贯而入。 秦伏猛走到秦遇身边,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脑袋上,凶神恶煞的说:“你他娘的不吹能死?” 这个孽畜! 自己刚还在想,他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这一转眼的功夫,他就搞出事来了! 太后应该不至于重罚他,但绝对会以此为由收拾他一顿! 秦遇撇撇嘴,“你懂个锤子!” 你当我想吹啊! 这不都是为了走账么? “孽畜!” 秦伏猛气急,刚要再赏这没大没小的孽畜一巴掌,却突然察觉到一道异样目光。 循着感觉看去,却见赵鸾正目光凌厉的盯着自己。 秦伏猛一愣,这才想起赵鸾给了这孽畜一面金牌,还说除了她,谁都不能揍这孽畜。 迎着赵鸾那警告的目光,秦伏猛快速变招,放弃对秦遇脑袋的蹂躏,转而摸向自己的鼻子,心中暗暗诽谤。 霸道得没边了! 老夫管教孙子,还要你经过允许? 什么人嘛! 她总不能是看上自家这孽畜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秦伏猛就差点给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想什么呢! 陛下就算瞎了眼,都瞧不上自家这孽畜! 在秦伏猛胡思乱想的时候,众人纷纷进入酒楼。 接下来的事,就是礼部和内务府那些人的事了,基本没秦遇啥事了。 秦遇也乐得清闲,找个角落的位置站着。 “十三少这些天神神秘秘的,就是在给太后准备那份礼物吧?” 洛青衣挪动到秦遇身边,笑吟吟的询问。 她可是知道,秦遇这几天可是躲在府上捣鼓了什么东西。 只是,除了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的齐大锤,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捣鼓什么。 “嗯。” 秦遇轻轻点头,“好奇也别问,晚上你就知道了。” “好!” 洛青衣点头一笑,又笑吟吟的说:“此事之后,十三少恐怕要名动天下了。” 说话间,她眼中还难以自抑的露出几分崇拜的目光。 不得不说,秦遇这一手是玩得真漂亮。 既完成了皇榜的任务,还让太后连借题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连这酒楼,都是太后的题的牌匾! 要是他刚才不乱吹那一通,就更完美了! 也不知道洛见山父女是否已经知晓这边的事了。 如果知道了,这父女俩恐怕是要抱头痛哭了。 “跟着爷混,错不了!” 秦遇给她吃颗定心丸,又眨眼询问:“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明智?” “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洛青衣嘴角一翘,又冲秦遇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嗲嗲的说:“要是十三少的身子早点好起来,奴家的选择就更正确了!” 说着,洛青衣还悄悄的在秦遇身上蹭了蹭。 秦遇被蹭得火起,心中暗骂一声妖精。 嗯,自己那里最近好像不疼了! 等这破事办完了,就赶紧去找个大夫瞧瞧! 如果身体确定没啥问题,就赶紧开始声色犬马! 这成天能看不能吃,心里就跟猫挠似的。 难受啊! “这是你自己想到的办法?” 就在此时,秦遇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鬼魅般的声音。 秦遇猛然回头,才发现徐晚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自己身后。 我靠! 这妞属鬼的啊! 吓老子一跳! “人吓人,吓死人好吧?” 秦遇无语的看徐晚一眼,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说呢?” 徐晚冷哼,看向秦遇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白痴一样。 秦遇微微一愣,旋即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确实有点蠢了。 宝镜司就类似于锦衣卫。 这妞是宝镜司的人,太后寿宴,而且还是在这酒楼举办,宝镜司肯定要派人保驾护航啊! “你对我的态度不好,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秦遇哼哧一声,不爽的看着徐晚。 想问自己问题,还这副态度? 一点觉悟都没有! “不说算了!” 徐晚微恼,兀自走去一边,很快就隐没在人群中。 另一边,群臣和各国使者在礼部和内务府的人员引导下,排队向郭太后贺寿。 无非就是进献寿礼,并说些类似“福寿万年”之类的话。 在赵鸾之后,便轮到各国使者的使者为郭太后献礼贺寿。 “闵国太子虞璟,进献云螭衔珠珊瑚镯、沧海遗珍珊瑚璎珞、绛河垂星珊瑚钗,恭祝大宁太后福如东海,日月昌明……” “北祁使者萧宝驹代表我朝女帝向大宁太后赠送鹰顶金冠,祝大宁太后松龄鹤寿,瑞气盈门……” “楚国使者……” “燕国使者……” 各国使者轮番献礼祝寿。 宁国跟周边各国的关系其实很简单。 闵国是宁国的好基友兼小弟。 燕国是二五仔。 北祁是大反派。 当然,在北祁眼里,现在都还占据他们九州之地的宁国才是大反派。 至于楚国、雪域九国等,都算是贸易伙伴。 自孝文皇帝登基以来,他们跟宁国的关系都很和谐。 闵国作为宁国的好基友,被安排到第一个给郭太后祝寿,也算是给足了闵国面子。 秦遇看着各国使者粉墨登场,心中暗暗思索。 北祁和燕国前几年还在跟宁国交战,现在却屁颠屁颠的跑来为郭太后贺寿,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不然,就他们跟宁国的关系,完全没必要跑这一趟! 第25章 二五仔 中午,宫里的御厨准备了丰盛的寿宴。 太后这寿宴,其实也跟一般的达官贵人的寿宴差不多。 无非就是菜肴精致了些,酒水都是御酒,还有些宫里的乐师奏乐,有舞姬献舞。 寿宴是采用宫廷宴席的坐法。 两人一桌,由前而后排开,郭太后和赵鸾坐于上方主位,中间空出部分作为舞乐表演之地。 像秦遇他们这种小卡拉米自然是没资格坐在前排的。 也不知道赵鸾是不是故意恶心秦遇,竟然命人将秦遇和吕嗣安排坐在一起。 两人相互嫌弃的看对方一眼,缓缓坐下。 “卑鄙无耻!” 吕嗣压低声音冷哼。 “怂包软蛋!” 秦遇毫不客气的回击。 吕嗣脸上微微一僵,咬牙切齿的看向秦遇:“你别得意得太早了!” “我好歹得意过。” 秦遇咧嘴一笑,“不像你,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我……” 吕嗣瞬间破防,要不是考虑到场合,必然已经跳起来指着秦遇的鼻子骂娘了。 吕嗣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努力的忍住心中的冲动后,恶狠狠的说:“你等着吧!待寿宴结束,看太后怎么收拾你!” “没出息!想收拾我,还指望太后!” 秦遇满脸嫌弃的看着吕嗣,“你看我就比你有出息,想收拾你,都自己动手!” 吕嗣脸上狠狠一抽,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这个狗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自己以前跟他打嘴仗的时候,好歹还能跟他平分秋色,现在竟然有点不是他的对手了? 不行! 必须打压这狗东西的嚣张气焰!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吕嗣这才阴阳怪气的说:“有些人未老先衰,以后只能看着女人偷偷抹泪了!” 想着秦遇变成废人了,吕嗣的心情总算稍稍好了些。 他能捡回一条小命又怎么样? 对于秦遇这种人来说,连女人都不能玩了,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没事。” 秦遇朝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我要是只能看着女人流泪了,就成天干你!” 说着,秦遇还在桌下对着吕嗣亮出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吕嗣脸上狠狠一抽,真想端起桌上的餐盘砸在秦遇脑袋上。 姥姥的! 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练练这张嘴! 打架打不过秦遇,但打嘴仗一定不能输! 很快,宴席正式开始。 秦遇昨晚忙着借了一晚上银子,之后就无缝衔接来这边准备,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正是饿得慌的时候。 他也无心欣赏舞蹈,开始大快朵颐。 嗯,御厨的手艺就是好! 色香味俱全! 不过,自己前些天在城中那些酒楼里也吃到不少好吃的菜肴。 回头就去把那些酒楼的厨子全部挖走! 等自己这酒楼开张了,什么烤鸭、火锅之类的都得安排上,主打一个菜品齐全! 秦遇一边思索,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吕嗣斜瞥秦遇一眼,心中暗骂:饿死鬼投胎! 今天的寿宴,相对还是比较和谐的。 众人觥筹交错,宁国的大臣也频频跟各国使者喝酒。 尤其是闵国太子虞璟,更是被人频频敬酒。 闵国和大宁的渊源不可谓不深。 宁国立国以来,一直跟闵国关系密切。 天纵奇才的孝武皇帝把周边各国打了个遍,都没有动闵国一根毫毛。 昔年闵国政权交接之际发生宫变,闵国现在的皇帝虞雍被迫逃亡到大宁。 孝文皇帝不但收留了他,还借兵给他,帮他夺回皇位。 孝文皇帝病逝后,虞雍以皇帝之尊,只带五十余骑快速赶往大宁皇城,只为替孝文皇帝扶灵。 几年前,燕国这个二五仔偷袭定州,正在跟北祁死磕的宁国面临兵力不足的问题,闵国几乎举全国之兵支援宁国,帮宁国击退了燕国。 和虞璟相比,萧宝驹和燕离那边就冷清得多了。 只有几个大臣奉命替郭太后向他们敬酒,无一人主动跟他们喝酒。 午宴结束之后,众人也都没有离去,在酒楼里陪着郭太后进行投壶之类的游戏,也有一些官员借机跟各国使者商谈贸易等事。 连北祁使者那边,都有兵部的官员跟他们“交流”。 唯有燕国三皇子燕离那边,理都没人理。 燕离苦涩一笑,只得起身离开这喧嚣场,到酒楼外面去看风景。 当他来到酒楼后面,才发现秦遇竟然带着一个人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燕离刚刚靠近,齐大锤就猛然翻身坐起,抡起金瓜大锤,满脸警惕的盯着燕离。 “别误会,我只是来看看风景!” 燕离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向齐大锤示好。 “十三少在睡觉,不准打扰!” 齐大锤满脸凶光,犹如铁塔一样站在那里。 秦遇被吵醒,缓缓睁开眼睛往后看一眼,慵懒的说:“三皇子,你可离我远点,我这个护卫的脑子不太好使,万一他把你锤死了,我可不负责!” 燕离脸上微微一僵,疑惑道:“秦公子似乎对我敌意很大啊?” 他第一次见到秦遇的时候,秦遇就莫名向他呲牙。 现在这话,更是丝毫不掩敌意。 秦遇打个呵欠,“二五仔,人人得而诛之!” “二……五仔?” 燕离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反复横跳、变幻无常的小人!” 秦遇开门见山的解释。 燕离恍然大悟,却又淡然一笑:“我燕国土地贫瘠,又夹在实力强大的北祁和大宁之间,我们想要求生,想不被蚕食吞并,只能被迫当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北祁和宁国都想吞并燕国。 燕国又何尝不是在苦苦支撑? 想在夹缝中求生,哪有那么容易啊! “理解!” 秦遇耸耸肩,“但既然当了二五仔,就得承担后果不是?” “确实。” 燕离无奈一笑,“听你这么说,我也明白为何贵国之人如此不待见我了。” “现在才明白,你这觉悟着实有点低啊!” 秦遇翻个白眼,又露出一丝好奇之色,“话说,你出使我大宁,应该不只是给太后贺寿吧?” “当然!” 燕离微微颔首,坦诚道:“我们希望跟贵国修复关系,重开互市。” 燕国本来就相对比较贫瘠,为了应对北祁和大宁的威胁,又不得不常年保持四、五十万大军。 多年下来,燕国百姓已经不堪重负。 再这么持续下去,燕国就要濒临崩溃了…… 第26章 烟花 “……” 秦遇一脸黑线,“这都敢想?我真佩服你是条好汉!可你不觉得你这想法太天真了吗?” 先帝在位时,与燕国签订了共同防御北祁的盟约,并力排众议,与中断互市多年的燕国展开互市。 几年前北祁大举入侵,双方激战正酣之际,燕国突然出兵偷袭定州。 为此,女帝都被逼得从皇城四卫中抽调人马了。 那时候,朝中好些官员的子侄辈都在皇城四卫镀金。 定州一战,高级将领倒是还好,可那些镀金的中下级将领却死了一大片。 如今朝中三品及以上的官员,估计七成以上都有子侄辈战死于定州。 不说别人,连吕嗣这个叼毛的大哥和姐夫,都是战死于定州。 这种情况,谁敢说跟燕国展开贸易,估计要被满朝文武喷出屎来。 要是官阶稍微低点的,估计官路都会走到头! 燕离稍稍沉默,又微笑道:“我相信,事在人为!” 额…… 这娃不会毒鸡汤喝多了吧? 秦遇暗暗摇头,又跟个狼外婆似的说:“你们要真想跟我们展开互市,我给你个建议。” “请说!” 燕离彬彬有礼,跟秦遇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秦遇:“割让望州,以示诚意!” 燕离哑然失笑:“你可贵国女帝陛下温柔多了!” “陛下也要求你们割地了?” 秦遇好奇。 他前几天就是去跟赵鸾谈这个事的? “对。” 燕离也不隐瞒,“贵国女帝要求我们割让三州之地以示诚意。” 卧槽? 女帝这么狠? 难怪老家伙骂自己没出息! 原来,自己才是保守派啊! “其实,你们要不想割地,也还有个办法。” 秦遇摸摸下巴,“你们兵出盘山关,攻占北祁的产粮重地丰收平原,到时侯,要啥没有?再或者,督造大量的海船,展开海上贸易啊!” 燕离脸上一黑,真想把秦遇从躺椅上踹飞出去。 燕国跟北祁打个两败俱伤,好让宁国坐收渔利? 他不会以为自己连这么简单的驱虎吞狼之计都看不出来吧? 至于海上贸易,这是燕国的弱项。 燕国真要是展开海上贸易,必然遭到闵国水师的袭击,到时候,得不偿失! “咱们还是不聊这个事了。” 燕离主动结束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转而说:“秦公子今日竟然以这样的方式为贵国女帝保全了名声,破了自己的必死之局,着实让我佩服。” 秦遇哑然失笑,又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 燕离不明所以,“这是何意?” “光说佩服没用,给点好处啊!” 秦遇嬉笑道:“你好歹也是个皇子,这么佩服我,不给点见面礼啥的?” 燕离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秦公子还真是个妙人!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这个皇子怎么也不能吝啬啊!” 说着,燕离取下身上的玉佩丢给秦遇。 “这就有皇子的气度了!” 秦遇接住玉佩,也不看一眼,直接装进袖兜。 皇子随身携带的玉佩,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燕离笑笑,又好奇的问:“你这个大功臣怎么不去凑热闹,反而跑到这里来躲清净?” “没什么,就是犯困,想睡觉。” 秦遇说着,又打个呵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凑毛热闹! 这时候凑热闹,那些官员指定拽着他让他还钱! 那场面,想想都贼刺激! 今儿个可是太后寿宴,自己总不能抢了太后的风头吧? 得低调! 燕离见状,顿时哭笑不得,“你刚收了我的礼物就这么赶我走啊?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我是真困!” 他昨晚为了借银子熬了个通宵,他是真的困啊! 然而,燕离却不知此事,只当秦遇这是在委婉的撵人。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别处转转。” 燕离微笑,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有些落寞,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秦遇瞥燕离一眼,兀自闭上眼睛睡觉。 想开展贸易,又不拿出点实打实的诚意,这不是做白日梦么? 不多时,秦遇就睡了过去。 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被齐大锤叫醒。 秦遇刚回到酒楼里面,就被叫到太后面前。 郭太后面带微笑,“这可是已经到晚上了,你给哀家准备的礼物呢?” 秦遇看看外面的天色,笑呵呵的说:“太后稍待,等天色完全暗下来,便能见到这份礼物了!” “哦?” 郭太后眼中露出一丝好奇之色,“行,那哀家就再等等!” 赵鸾瞥秦遇一眼,心中也有些好奇。 秦遇好像一点都不慌啊! 他不会真给太后准备了什么了不得的礼物吧?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两刻钟之后,天色彻底暗下来。 不需要郭太后催促,秦遇主动来到郭太后面前:“请太后移步到观景阁!” 观景阁,就是他临时让人打通几个房间弄出来的地方。 “这天都黑了,还观什么景?” 郭太后蹙眉,目光逐渐犀利,“你莫不是在戏耍哀家吧?” 听着郭太后的话,那些被借了银子的大臣顿时幸灾乐祸。 叫你个小王八羔子得意忘形的瞎吹! “太后去了便知!” 秦遇继续卖关子。 “行!” 郭太后也懒得再问,意味深长的看秦遇一眼,“若是你这礼物不能让哀家满意,哼哼……” 在秦遇的带领下,郭太后带着众人来到观景阁。 从观景阁被拆的墙看出去,外面漆黑一片,啥都看不到。 “大锤!喊!” 秦遇吩咐一声。 齐大锤领命,马上深吸一口气,对着黑漆漆的外面放声大吼:“放!” 随着齐大锤那犹如洪钟的声音响起,众人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阵尖啸。 “咻……” “咻咻……” 一个接一个的破空声音响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道亮光直冲天际,继而“轰”的一声炸开,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璀璨的烟花。 一朵,两朵…… 绚烂的烟花将整个天穹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璀璨夺目,犹如神话中的火树在夜色中盛开,又像流星一般坠落。 这一刻,连天上的繁星也骤然失色。 这幅美景对于从未见过烟花的这些人的冲击极其巨大。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璀璨的烟花。 “这……这……” 郭太后伸出颤抖的得兰花指,身体也激动的颤动起来,眼中一片惊喜。 “好美!” “太漂亮了!” “世间最美之景,不过如此……” “太后此番寿宴,堪称震铄古今!” 众人激动不已,连赵鸾都沉醉于眼前的美景,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秦遇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暗暗感谢前世的自己。 前世他专门跑去那小烟花作坊进低价烟花贩卖,顺道详细的了解了整个烟花的制作过程。 可惜,他找不到那么多金属盐做发色剂。 不然,这烟花会更加的漂亮。 秦遇暗暗感慨,又趁机询问郭太后,“太后,这份礼物您满意吗?” 第27章 渡劫成功 “满意,很满意!” 郭太后痴痴的盯着夜空,顺口回答。 然而,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郭太后猛然回过头来,气恼的看向秦遇。 这个混账! 故意挑自己失神的时候问自己! 可自己当众说了满意,现在想收回刚才的话也收不回去了! “太后满意就好!” 秦遇嘿嘿一笑,指着外面提醒郭太后:“看烟花,看烟花……” 噢耶! 渡劫成功! 郭太后没好气的看秦遇一眼,这才重新扭过头去。 看着绚丽的烟花,郭太后心中又逐渐释然。 罢了! 这份礼物,自己确实也很满意! 而且,自己本就没想过什么千里锦缎铺路,万家酒楼同庆。 今天还差点以为要颜面扫地。 这小子今天不但帮自己保住了颜面,还给自己送了好名声。 自己再收拾他,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唯一不好的是,自己打击赵鸾的威信的计划落空了。 算了,算了! 就这样吧! 这个结果虽然不太理想,但好歹不坏! 大家都能接受! 也勉强算是皆大欢喜吧! 烟花还在绽放,众人已沉醉其中。 终于,最后一朵烟花消散。 然而,众人却依然盯着夜空,似乎还在等待下一朵烟花绽放。 可惜,他们等来等去,也没等到。 直到此时,众人才陆续回过神来。 “这就……没了?” 郭太后意犹未尽的看向秦遇。 她都六十岁的人了,脸上竟然露出少女般的娇靥。 “没了。” 秦遇轻轻点头,“就为了弄这些烟花,小子呕心沥血、废寝忘食,每天……” “行了!哀家金口玉言,既然说了对这份礼物很满意,就不会打你板子!” 郭太后打断又要开吹的秦遇,“鸾儿,秦遇这寿宴操办得很好,哀家很满意,回头你可得好好赏赐他!” “女儿遵命。” 赵鸾微笑着答应下来,心中却暗暗发愁。 这下,该找个什么理由把这个混蛋关起来呢? 这混蛋成天到处惹是生非,不把他关起来,自己实在不放心啊! 听着母女俩的对话,原本还等着看热闹的那些官员顿时失望不已。 唉! 太后这边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只有指望女帝了! 明日朝会,就参奏秦遇滥用金牌强行借银! 必须要让女帝狠狠的教训他! 至少重打个几十大板! 否则,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吕嗣更是郁闷得不要不要的。 又让这王八蛋糊弄过去了! 想看这混蛋被收拾,怎么就这么难? 气煞我也! “多谢太后!” 秦遇嘿嘿一笑,扭头看向吕嗣。 看着秦遇那得意的模样,吕嗣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又在心中暗暗埋怨太后。 没见过世面啊! 不就是个破…… 额,这叫啥玩意儿来着?刚才没注意听。 嗯,反正就是破东西! 秦遇弄出来的,都是破东西! 还太后? 就这么个破东西,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说好了要狠狠教训秦遇这狗东西,我们都还没发力,你自己先叛变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公子,你刚才说此物叫什么来着?” 这时候,虞璟又笑呵呵的询问。 “烟花。” 秦遇回答。 “烟花……好名字。” 虞璟赞许一笑,“不知秦公子可否教我制作此物?” 教你? 你想屁吃啊! 烟花事小,火药事大! 秦遇心中暗骂,突然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 抬眼看去,却见赵鸾一脸警告的盯着自己。 很显然,赵鸾不想让他教虞璟制作烟花。 那就更好办了! 秦遇心中大定,面露难色,“我答应过教我制作此物的人,绝不能将此物的制作之法外传!我秦遇虽是个纨绔子弟,但向来说话算话!这一点,连向来跟我不对付的吕嗣都可以作证!” 说着,秦遇又指向吕嗣。 吕嗣嘴角一扯,暗骂秦遇无耻。 你把老子扯进来干嘛? 不过,吕嗣还是听出了秦遇的话外之音。 这孙子分明是在说他们之间的君子协议! 吕嗣再在心中骂一句“狗秦遇”,这才咬牙切齿的说:“秦遇虽然不学无术、贪财好色、厚颜无耻,但确实说话算话!” “彼此、彼此!” 秦遇笑看吕嗣。 这孙子对自己怨念有亿点点强啊! 得亏他自己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东西,不然他光说自己的缺点都能说半个时辰。 “这样啊!” 虞璟失望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他还想学做这烟花,然后亲自放给赵鸾看呢! 郭太后心情不错,笑呵呵的说:“好了,这烟花也看了,这晚宴也开始了,安排诸位入席吧!” 有了郭太后的吩咐,宫女太监立即开始安排宾客入席。 吕嗣恨恨不已的看秦遇一眼,从秦遇身边走过,低声道:“咱们走着瞧!” 秦遇无语。 这娃,傻了吧? 待会儿咱俩还要坐在一块呢! 放狠话也等到入席以后嘛! 说起放狠话,自己上次听到类似的话,还是上小学的时候! 放学别走! 异曲同工之妙! 不出所料,晚宴的时候,秦遇还是跟吕嗣坐在一起。 看着坐在身边的秦遇,吕嗣心里膈应不已。 这王八蛋! 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吕嗣在心中暗骂,干脆侧身将脸扭去一边。 然而,秦遇却很不自觉的凑过来,低声询问:“我说,你还在跟洛青鸢来往没?” “关你什么事?” 吕嗣不爽的反问。 “就是问问。” 秦遇嬉笑道:“说真的,你跟洛青鸢真的很般配,我建议你趁热打铁,尽快跟洛青鸢定亲!” “用不着你管!” 吕嗣不爽的回答一句,再次将脸扭去一边。 事实上,他跟洛青鸢还在来往。 但他清楚,他爹不可能让他娶洛青鸢。 唉! 秦遇这个王八蛋死不成了! 洛家这下有点麻烦了。 秦遇活一百年,难道洛家就欠他一百年的银子啊? 呸! 想什么呢! 秦遇这狗东西都能活一百年,那真是老天爷瞎了眼! 在吕嗣胡思乱想的时候,晚宴正式开始。 晚宴的菜肴没有中午那么精致,但也还算是丰盛。 晚宴的时候,赵鸾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不断想着该找什么借口把秦遇关起来。 晚宴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去。 秦遇刚要跟着秦伏猛离开,云瑛却找了过来,躬身道:“陛下吩咐,请卫国公明日带着小公爷参加朝会!” 第28章 恶霸秦伏猛 第二天一早,秦伏猛像个打了打胜仗的将军一样,得意扬扬的带着秦遇参加朝会。 “陛下会不会暴起,当朝杀人啊?” 路上,秦遇又有些心虚的询问秦伏猛,“我听说,陛下几年时间已经杀了上百位大臣了!” “他们该杀!” 秦伏猛沉声道:“几年前那一战,朝中不少人暗中使袢子!还有人勾结赵奕,意图谋反!” 哦! 原来是这样啊! 只要女魔头没有传说中那么残暴就好! 很快,他们来到紫宸殿外。 “老夫这孙子厉害吧!” “就你们这帮人的脑子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人!” “不是老夫吹,要不是他被先天绝脉给祸害了,他绝对是人中龙凤……” 等待上朝的时候,秦伏猛完全无视了那些被强借了银子的官员投来的愤怒目光,跟薛成道几人在那唾沫横飞的吹嘘。 看着秦伏猛那得意的模样,不少人都在心中暗骂。 老不要脸的! 老恶棍! 老流氓!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心里骂。 秦伏猛可不是什么好人。 敢当着他的面骂,得先考虑一下会不会被秦伏猛打。 宗师之下第一人,还不是闹着玩的。 骂完之后,不少人又在心中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好好的参这对不要脸的爷孙! 不但要让他们还钱,还要让陛下治他们的罪! 卢承听不下去了,阴阳怪气的说:“我说卫国公啊,你这孙子这么了不得,怎么会被一个商人之家退婚呢?” 说起秦遇被退婚的事,不少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秦遇被洛家退婚的事,早就在皇城的上层社会中传开了。 他们以前不提,那是以为秦遇必死无疑,不想招惹逮谁咬谁的秦遇,也不想去触秦伏猛的霉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遇不但不会死,还有功! 他们本来就对秦家爷孙俩不满,凭什么不看秦家的笑话? 秦伏猛微微一僵,不爽地瞪向卢承:“你懂个卵!老夫这孙子若不用这一招,怎么知道谁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对了,姓卢的,老夫好像还有一笔账没跟你算吧?” 说着,秦伏猛露出森森白牙,面色不善的走向卢承。 这些天没立着威,他这心里一直憋得慌。 这不,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什么账?我怎么不清楚!” 见秦伏猛来者不善,卢承顿时心虚,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的说:“秦伏猛,我可警告你,这可是在宫里,你要是敢乱来,陛下……” 还没等卢承说完,秦伏猛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 啪! 秦伏猛一巴掌将卢承扇得飞出去一丈远。 卢承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嘴角血流不止,双目喷火的看着秦伏猛。 他万万没想到,秦伏猛竟敢在朝会大殿之外对他动粗。 怒火瞬间冲昏了卢承的头脑。 卢承挣扎着爬起来,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冲守在一旁的宫卫大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胆大妄为的狂悖之徒拿下?” 几个宫卫脸上一抽,直接翻起白眼。 被打傻了吧? 秦伏猛就算被打落宗师之境,也还是宗师之下第一人! 还把他拿下? 要不是他手下留情,这一巴掌都把你脑袋扇碎了! 秦伏猛拍拍自己的手,扭头看向薛成道,“一个个小小的礼部侍郎,直呼老夫名讳,还敢警告老夫?你说,他是飘了还是傻了?” “傻肯定不傻,应该是飘了吧?” 薛成道呵呵一笑,“你这话我可得纠正一下,礼部侍郎,不小了!” “区区四品,还不小吗?”秦伏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我说,你这是太久没上朝了,忘了我朝的官制了吧?” 薛成道笑呵呵的说:“按我朝官制,礼部侍郎可是正三品!都入了上三品了!算大员了!” 秦伏猛:“那不还是四品么?” 薛成道:“为什么是四品呢?你老糊涂了?” 秦伏猛:“你我都是武将吧?” 薛成道:“是啊!” 秦伏猛:“在咱们武将眼里,礼部的官,天生低人三等,对吧?” “对、对!”薛成道一拍脑袋,“是我老糊涂了,竟然把这一茬忘了!” 两个老家伙一唱一和,旁若无人的说着。 他们这打击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礼部。 听着两人的对话,礼部众官顿时怒目而视。 掌天下礼仪、祭享、贡举之政令的礼部,竟然被他们如此当众嘲笑? 卢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指着秦伏猛和薛成道:“你……你们……” “还敢指老夫?” 秦伏猛顿时来劲了,身体一闪,便来到卢承面前。 “秦老虎,干什么呢?”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宰相宋拙到来。 众人连忙行礼。 宋拙简单的回应众人一下,迈步来到秦伏猛身边,“我说秦老虎啊,你这好几年不上朝,怎么一参加朝会就闹事?” “这不杀鸡儆猴么!” 秦伏哈哈一笑:“有人觉得老夫老得拿不动刀了,竟然连我秦家的独苗都想动!” “宋相啊,我也不瞒你,我这些天一直想拎一只鸡出来杀,可愣是没人往我这刀口上撞!我真是愁得茶饭不思啊!” “今天,可算是被我给逮着机会了……” 秦伏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越说越兴奋,目光越来越凶残。 宋拙明悟。 秦遇这次靠着小聪明成功脱险,但秦遇被人惦记,还是激怒了秦老虎! 他当众说出这番话,无异于是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 宋拙无奈,劝道:“差不多就行了!毕竟是在紫宸殿外,别闹得太难看!” “既然宋相开口,我怎么也得给你个面子!” 秦伏猛倒也爽快,抬眼看向卢承:“你自己掌嘴两下,老夫就懒得抽你了!” 卢承愤怒,刚要开口,宋拙却斜眼看过来,“别磨蹭了!打完了就回去休息吧!本相替你在陛下那里告假!” 没点眼力见! 秦伏猛都把“杀鸡儆猴”说得这么明白了! 他还想让秦伏猛亲自动手啊? 秦伏猛亲自动手,少不得要抽掉他的几颗牙! 卢承脸色一变,匆匆向苏彧投去求救的目光。 苏彧不但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大宁文魁,也是先帝留给女帝的辅政大臣。 苏彧无力的将脸扭去一边。 咋滴,还想让老夫去跟这个老恶棍打一架? 老夫这把老骨头,他一根手指都能戳死! 卢承脸上一僵,又赶紧向吕春秋投来求救的目光。 吕春秋低眉,权当没看见。 眼见这两人都指望不上了,卢承心中顿时一片绝望。 犹豫片刻,卢承还是“啪啪”的两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而后向宋拙微微躬身,黑着一张脸,不发一言的离开。 虽然这两巴掌不痛,但着实丢人啊! 看着灰溜溜的离开的卢承的背影,秦遇不由暗暗感慨。 自己还是太保守了啊! 得多向老家伙学习啊! 宋拙正准备跟秦伏猛说他们爷孙俩那强行借银的破事,紫宸殿内突然传来悠长的钟声。 上朝时间到,百官入殿…… 第29章 冤枉 秦遇迎来了人生的上朝初体验。 虽然老家伙昨晚跟他说了上朝的规矩,但他还是有点小紧张。 虽然他以烟花成功的堵住了太后的嘴,但他心中明白,女魔头记仇,那猴子偷桃的事绝对没那么容易过去。 女魔头肯定会找其他理由收拾自己! 秦遇很自觉的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嗯,这里离紫宸殿的大门近。 万一女魔头大开杀戒,自己还能跑得快点。 待群臣列队站好,赵鸾身穿玄色帝袍,一脸威严的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出,在那象征皇权的皇位上坐下。 “拜见陛下!” 一众大臣纷纷下跪行礼。 但宋拙、秦伏猛、苏彧三人却只是躬身行礼。 秦遇讶然。 老家伙没吹牛啊! 他真有入朝不拜的特权啊! 他娘的,自己啥时候也能混个这样的特权就好了! “诸位爱卿,平身!” 赵鸾缓缓开口,目光却从最后面的秦遇身上扫过。 这混蛋可真是出息了,还真就讨得太后的欢心了! 这下,不但找不到理由把他关起来,还得赏赐! 这还真是个头疼的事啊! “谢陛下!” 群臣叩谢起身,垂首而立。 赵鸾扫视群臣:“诸位爱卿,今日可有要事启奏?” 赵鸾的话音刚落下,一个官员立即站出来,气势汹汹的说:“臣礼部右侍郎余度,弹劾秦伏猛、秦遇!” “咳咳……” 宋拙轻声咳嗽,“余侍郎,卫国公早已辞去所有官职,秦遇也无官身,你弹劾个什么?” “这……” 余度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是啊! 他们爷孙俩都无官无职,弹劾个屁啊! 吕春秋狐疑的看宋拙一眼。 他可不认为宋拙这话只是简单的提醒。 这是表明态度! 怎么,宋拙要站秦家这边? 短暂思索片刻,吕春身出列:“臣刑部尚书吕春秋,参秦伏猛、秦遇二人!” 赵鸾眼睛微眯,刚要开口询问,苏彧又站出来。 “臣礼部尚书兼文院掌院大学士苏彧,参秦伏猛、秦彧二人!” 紧接着,又一名大员出列。 “臣御史大夫崔诩,参……” “臣户部尚书杜知温……” “臣工部尚书费仲……” “臣金紫光禄大夫冯世南……” 一个,两个…… 在赵鸾愕然的目光的注视下,大批官员纷纷出列参秦家爷孙。 看着眼前的景象,赵鸾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可都是朝中的重臣啊! 能让这么多重臣参他们,这爷孙俩应该也能感到骄傲吧? 但很快,赵鸾又皱起眉头。 秦遇昨天可是为朝廷立了大功,今日就引得这么多人参他们爷孙俩? 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难道有人猜到自己想让秦伏猛重掌兵权了吗? 他们就这么不想让秦伏猛掌权吗? 莫名之间,赵鸾眼角的余光瞥向宋拙。 这朝堂之上,恐怕也只有他有这个能耐,能让这么多大臣集体参奏秦家爷孙吧? 难道他刚才提醒余度的话,不是在站队秦家,只是想撇清关系? 可是,据她所知,恩师跟秦伏猛只因政见不合争吵过,私下里并无过节。 他没理由这么针对秦家啊! 终于,没有大臣再站出来参秦家爷孙了。 抬眼一看,朝中六成以上的官员都要参他们! 赵鸾的目光从群臣身上扫过,一脸疑惑的问:“诸位爱卿因何参奏卫国公和秦遇?” 赵鸾不问还好。 她这一问,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秦家爷孙滥用陛下御赐金牌,打着奉旨借银的旗号,强行到臣府上借银八万两,臣有心不从,然秦伏猛却以武力威胁……” “他们也用同样的方法,从微臣府上强行借走五万两银子,那可是臣辛辛苦苦积攒多年,打算告老还乡后置几十亩良田的养老钱啊……” “臣原本打算给今年给儿子说门亲事,可臣府上的银子都被他们强行借走了……” “秦伏猛于紫宸殿外殴打礼部左侍郎卢承,亵渎天威,不可不罚!” “他们这是借陛下御赐金牌行劫掠之事,还有假传圣命之嫌,其罪当诛!” “恳请陛下严惩秦伏猛与秦遇二人……” 群臣火力全开,纷纷痛斥秦家爷孙的恶行。 不过,几乎都是说他们强行借银的恶行的,反而没什么人拿秦伏猛殴打卢承一事说事。 听着群臣嘈杂的声音,赵鸾的俏脸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行! 他们可真行! 拿着自己的御赐金牌,跑去群臣家里强行借银! 秦遇胡闹就算了,秦伏猛这个三朝元老,也跟着胡闹? 他是觉得他孙子惹的事不够大,他还要添把火? 他们这是借银吗? 这是假传圣命! 是抢劫! “行了!都别说了!” 赵鸾声音冰冷的止住群臣,目光骤然落在秦伏猛身上,尽量用比较平和的声音问:“卫国公,你难道不给朕一个解释吗?” “陛下,冤枉啊!” 秦伏猛开口就叫冤。 吕春秋盛怒驳斥:“冤枉?你哪来的脸说冤枉?” “老夫本就冤枉!” 秦伏猛理直气壮:“陛下,奉旨借银之事,都是秦遇这孽畜干的!” “老臣之所以跟去,只是为了维护陛下御赐金牌的权威!” “老臣一生忠君为国,绝不允许任何人无视陛下的御赐金牌!” 秦伏猛说着,还骄傲的扬着脑袋。 仿佛在说:我就是个大忠臣。 听着秦伏猛的话,群臣不禁一片哗然。 无耻老贼! 这都能说成忠君爱国? 还把自己的孙子给卖得干干净净的? 咋滴,他孙子这是要以命替他挣养老钱?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流氓这套说辞还真就让人没法反驳! 他跟着去各家强行借银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是秦遇在说奉旨借银,他压根就没提借银的事啊! 赵鸾也差点被秦伏猛这番言论气笑,冷厉的目光陡然落在人群后面的秦遇身上。 她严重怀疑,秦遇是知道了他们之间那莫名的羁绊的事。 所以,才敢如此大胆! 而秦伏猛也才敢放心大胆的将所有罪责往秦遇身上推。 “陛下,冤枉啊!” 迎着赵鸾的目光,秦遇也马上跟着叫冤。 群臣怒视秦遇。 “无耻小贼,你哪来的脸喊冤?” “假传圣命,行劫掠之事,你还敢喊冤?”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都在冤枉你?” “当着陛下的面,你还敢欺君?” “陛下,秦遇胆大妄为,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群臣双目喷火,纷纷开口怒斥秦遇。 这对爷孙,净睁着眼说瞎话! 简直无耻至极! 老的喊冤,小的也跟着喊冤? 他哪来的脸喊冤? 赵鸾强忍怒意,冷声质问:“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冤枉了?” 秦遇:“我真的是奉旨借银啊!” “胡说八道!” 赵鸾陡然提高声音,“朕何时命你奉旨借银了?” “陛下忘了吗?” 秦遇苦哈哈的看着赵鸾,“当日我说需要两百万两银子替太后操办寿宴,陛下却只肯拨了十万两银子,我说不够就只能去借,陛下说随我……” 第30章 不慌 秦遇努力的帮赵鸾回忆着当天的场景。 听着秦遇的话,群臣脸色剧变,纷纷错愕的看向赵鸾。 还……还有这事? 合着,秦遇不是假传圣命? 陛下才是始作俑者? 赵鸾回忆起当天的场景,猛然握紧拳头,目光凌厉的盯着秦遇。 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自己被这混蛋算计了! 他故意说要去借银子,就是等着自己说那句“随你”! 而后,他就好曲解自己的意思,奉旨借银! 有那么一瞬间,赵鸾真想将秦遇吊起来狠狠的抽。 然而,想着自己和秦遇之间那该死的羁绊,她又开始犯难。 赏秦遇几十大板? 自己恐怕也要疼得去掉半条命! 不狠狠的教训这个混蛋,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或者,以此为由,将他关起来? 对啊! 自己正愁没理由把秦遇关起来呢! 这不就有理由送上来了么? 赏赐秦伏猛,但将秦遇关起来! 赏罚分明! 一念及此,赵鸾迅速稳住心神,冷冰冰的说:“朕确实说过这话!但朕没有让你拿着朕的御赐金牌去奉旨借银!” “对!” 吕春秋立即附和:“秦遇曲解圣意,恳请陛下责令秦遇将强借的银子还给群臣,并严惩秦遇,以儆效尤!” “臣附议!” 苏彧马上开口。 “臣亦附议!” 其余被秦遇借了银子的官员也纷纷跟着开口。 必须要把银子要回来! 不能白白便宜了秦遇! “污蔑,你们这是污蔑!” 秦遇愤而驳斥:“什么叫曲解圣意?我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陛下说随我,我自然会理解成这是陛下的默许!” 秦遇理直气壮,还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秦遇此言,倒也有些道理!” “陛下说随意,那便相当于是给了秦遇自行决断之权!” “对啊!这不就是让他自行决断么?” “敢问诸位大人,陛下若给你们自行决断之权,难道你们做了什么决定,也是在曲解圣意?” 一时间,跟秦家交好的薛成道等人也纷纷开始发力。 管他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 反正秦遇又没有找他们借银子! 看着这么多人被秦遇借了银子,他们心里也高兴。 回头还要让这小子好好请客! 听着这些人的驳斥,赵鸾不禁眉头紧皱。 这还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啊! 这要是被说成曲解圣意了,以后自己要是给了他人自行决断之权,谁又敢擅做决断? 可是,又该以什么理由把秦遇关起来呢? “陛下,这确实不能算曲解圣意。” 这时候,宋拙终于开口:“天下诸事,不可能全让陛下亲自决断!” “陛下也曾多次让臣自行决断,臣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陛下却并未怪罪!” “若此事被定为曲解圣意,以后朝中大臣在自行决断之时,难免担心也落得个曲解圣意的罪名,从而瞻前顾后!” “如此以来,朝廷诸事必大量积压……” 赵鸾低眉。 恩师果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显然,秦家爷孙俩也想到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放肆! “嗯,怪朕没说清楚,不算秦遇曲解朕意。” 赵鸾开口给这个事定下调,又牙痒不已的看向秦遇,厉声命令:“限你一日之内,将所借银两一文不少的还给诸位大人!” 先让他把银子还回去! 不然,群臣这么吵来吵去的,都没法说后面的正事了。 “这……” 秦遇面露难色:“陛下,此事……恕难从命!” 赵鸾神色骤冷,双目如刀,“朕给你脸了是吧?” “不、不!” 秦遇摇头,苦哈哈的说:“我已经把银子都花出去,实在还不了啊!” 花了?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一脸愕然。 “那可是一百多万两银子!这才一天时间,你就花光了?骗鬼呢!” “就是!你分明就是不想还银子!” “秦遇,你不会是还想陛下帮你还银子吧?” “好大的胆子,你这分明是借陛下之名,中饱私囊!” 被借了银子的大臣再次跳起来。 秦遇再败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败出去这么多银子啊! 这小王八蛋摆明了就是要吞他们的银子! 赵鸾抬手止住众人,面色不善的看向秦遇:“你是把朕和满朝文武当傻子了吗?” “真花了。” 秦遇委屈巴巴的说:“诸位大人是不知道,昨晚为太后贺寿所放的烟花,一枚的造价就是上万两银子!我从诸位大人那借的银子都还不够,自己还垫了不少银子……” 秦遇一边瞎编,一边露出肉疼的模样。 “嗯,对对!” 秦伏猛连连点头,痛心疾首的说:“这孽畜,为了筹集银子,把老臣珍藏的那些宝贝全都拿去卖了,差点把老臣气得吐血……” 看着秦伏猛那夸张的表情,别说群臣了,连赵鸾都差点爆粗口。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能不能演得再假一点? 还把他珍藏的宝贝拿去卖了? 怎么着,意思就是还想问自己要点补偿? 一枚烟花需要上万两银子? 三岁小孩都不信! 但很快,赵鸾心底又闪过一丝笑意。 跟朕耍流氓是吧? 朕正愁没理由关你!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行!既然你把银子都花了,朕也不多说了!” 赵鸾冷着一张脸,厉声低喝:“来人,收回御赐金牌,将秦遇押入禁院幽禁!等你什么时候还了银子,朕什么时候还你自由!” 秦遇暗暗撇嘴。 这女魔头果然还是想关自己! 还好自己留了后手! 很快,两个宫卫上前,将秦遇羁押。 看着秦遇被羁押,那些被借了银子的大臣顿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陛下!” 薛成道连忙开口:“秦遇为太后操办寿宴,替陛下和朝廷排忧解难,怎能……” “功是功,过是过!” 赵鸾打断薛成道:“该给秦家的赏赐,朕会给!但秦遇之过,必须得罚!” 听着赵鸾的话,群臣纷纷点头。 想吞一百多万两银子,哪有那么简单? 薛成道还想再劝,秦伏猛却悄悄的给他使个眼色。 薛成道欲言又止,心中暗暗疑惑。 这老东西是什么意思? 他孙子都要被押入禁院幽禁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这孙子,是捡来的? “秦老虎!” 这时候,宋拙又看向秦伏猛:“你个老东西还不快把银子拿出来?真要让陛下把你家这根独苗幽禁到死?” “都说了,花光了!” 秦伏猛两手一摊,又唉声叹气的说:“把这个孽畜幽禁一下也好!反正太医说了,这孽畜得禁欲个一年半载的!老夫看不住他,陛下愿意派人帮老夫看着他,还管吃管住,老夫感激不尽!” 呵! 想得还挺通透! 看着秦伏猛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赵鸾懒得废话,挥手让人将秦遇押下去。 “陛下,我冤枉啊!” “陛下,我都是为了替太后操办寿宴啊……” 秦遇放开嗓门,委屈大喊。 但他心中却丝毫不慌。 甚至,还有点想笑…… 第31章 找陛下去 随着秦遇被押走,朝堂总算是恢复了秩序。 “借银一事,暂且不提了!” 赵鸾暂时为这个事画上一个句号,目光又落在秦伏猛身上,“卫国公,秦家此次为太后操办寿宴,太后和朕都很满意!朕决定复你镇国大将军之职,并兼上军元帅,总领北方七州军务!” 什么?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群臣不禁一片震惊。 镇国大将军,倒是没什么! 秦伏猛在辞官休养之前,本就是一品镇国大将军。 可这上军元帅的权利可是大得有些离谱了啊! 宁国将近五成的兵力都布置在北方七州! 秦伏猛总领北方七州军务,岂不是手握宁国一半的军权? “陛下,万万不可!” 吕春秋率先站出来反对,“北方七州乃是我朝防御的重中之重,七州军务何其之多!卫国公已经年迈,恐怕难以……” “朕不是在跟谁商量!” 赵鸾陡然提高声音打断吕春秋,凌厉的目光从蠢蠢欲动的劝谏大臣身上扫过,“谁若觉得自己比卫国公更能胜任此任,不妨站出来让朕瞧瞧!” 迎着赵鸾那凌厉的目光,几个蠢蠢欲动的大臣顿时低下脑袋。 秦伏猛作为三朝元老,从十七岁就跟随孝武皇帝南征北战,打过的打仗不知凡几。 要说打仗的经验,连薛成道这个兵部尚书都不如他,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陛下!” 这时候,宋拙开口:“由卫国公总领北方七州军务,臣以为最合适不过!” “然吕大人所言,也确实有些道理!” “北方七州军务,恐非是一人能够妥善处置!” “臣以为,陛下或可给卫国公配两个副手!” “陛下也不希望把卫国公这位三朝元老累病倒吧?” 听着宋拙的话,不少人都认同的点点头。 北方七州要同时面临燕国和北祁,七州的军务多得不像话。 一个人处置七州军务,确实很难。 “这个朕已经安排好了!” 赵鸾扭头看向上官有仪:“宣旨吧!” “且慢!” 秦伏猛止住上官有仪,苦笑着询问赵鸾:“陛下,老臣可以拒绝么?” 赵鸾轻轻一叹,目光深邃的看着秦伏猛,“卫国公,你也休养了四年了!该担当重任了!朕可不会放着你这样的三朝元老不用!” 秦伏猛苦着一张脸,冲群臣露出一个极度“无奈”的笑容。 仿佛在说:你看,老夫推都推不掉! 他这副嘚瑟样,看得群臣真想冲上去群殴他。 显摆! 这老家伙就是在显摆! 与此同时,上官有仪展开圣旨宣旨:“陛下有旨:卫国公秦伏猛,智勇双全、赤胆忠心,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今复秦伏猛镇国大将军之职,加封上军元帅……” 昭阳侯关亭山和上官有仪之父上官寻分别任副元帅和处置使。 听着圣旨的内容,宋拙不禁暗暗颔首。 关亭山和上官寻,一文一武,倒是可以帮秦伏猛分担不少事务。 “臣,领旨谢恩!” 圣旨宣读完毕,秦伏猛和上官寻齐齐领旨谢恩。 关亭山在武州,暂时没法领旨。 接下来,赵鸾又跟群臣说起燕国想要跟大宁展开贸易的事。 燕离前些天就向她提出,希望能在大宁定州的盘阳郡和燕国逐郡之间设立官集。 就像大宁在闵国和楚国边境设立的平、兴二集那样。 不出所料,赵鸾的话刚落下,就遭到群臣的激烈反对。 “设他姥姥的官集!” “老夫倒是想设个官方妓院,让燕国的女人都来当官妓!” “我大宁穷死、饿死,都不会跟燕国展开贸易!” “燕贼背信弃义、两面三刀,绝不能与之展开贸易!” “想贸易也行,先割让个三五州之地再说……” 群臣群情激奋,连一向注重礼仪的苏彧都直接粗暴口开骂。 这一下子,朝堂就比菜市场还热闹了。 没办法,几年前那一战,勋贵子弟死得太多了。 北祁跟大宁是死敌,但别人好歹明着来。 燕国呢? 反复无常、两面三刀、背信弃义…… 所有小人行径,燕国都干遍了! 要说骂燕国,朝堂上这些大臣骂一天都不带累的。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宋拙止住众人,“陛下,燕离明知道我朝之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却还是提出此事,应该会开出令我朝心动的条件吧?” “应该是。” 赵鸾颔首:“不过,朕此前为了给燕离施压,直接开出了割让三州的条件,燕离当场拒绝,朕便没有再与他谈论此事!” “如今,太后寿宴已过,北祁此番出使的目的又还没有表露出来。” “我朝需要提前安排一个人去跟燕离接洽谈判,以免将燕国推向北祁!” 难怪她当朝提出此事! 宋拙恍然大悟,微笑道:“此事就交给臣去办吧!” 吕春秋闻言,马上开口:“此事哪需劳烦宋相?我去!” “不不!我去!” 杜知温马上开抢。 “我去!” “都别去,我去!” “谁都别跟老夫抢……” 群臣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争抢起来。 谈不谈得成,根本没人关心! 这可是当着燕国皇子的面破口大骂的机会啊! 赵鸾无奈的看着这些大臣,又吩咐宋拙:“恩师,这事儿你看着安排吧!不过,你好歹也是我大宁宰相,骂街的事,你自己就别去了。” 宋拙面露失望之色,点头答应。 之后,赵鸾又跟朝臣商议了一些事情,这才结束朝会。 然而,秦伏猛刚走出紫宸殿就被一群官员围住讨债。 “老夫可没借你们银子!谁借的,找谁去!” 秦伏猛鼓起牛一样大的眼睛瞪着众人,“还有,老夫刚接手北方军务,最近肯定忙得很!谁要是敢拿这破事儿来烦老夫,可别怪老夫的拳头不认人!” 秦伏猛说完,立即跑路。 看着秦伏猛的背影,群臣不由得在心中破口大骂。 但骂完了之后,群臣却又愁得不行。 “这老恶棍不认账,咱们现在怎么办?” “谁借的找谁去?这不是耍流氓吗?” “秦遇都被关起来了,咱们怎么找秦遇讨债?” “我说,陛下不会就是怕我们找秦遇讨债,才把秦遇关起来的吧?” “难道,借银真是陛下的意思?” 随着这个猜测的出现,群臣纷纷开始怀疑起来。 秦伏猛得军权! 秦遇得银子! 难道,陛下是慷他们之慨,拿他们的银子来补充北方七州的军费? 随着这个念头冒出来,群臣顿时更急了。 不行,不行! 这银子只有拿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全! 甭管秦遇到底是不是奉旨借银,他们都必须尽快讨回银子! 万一那些银子真花没了,再想讨回来,那就难如登天了! 那可不是几十两或者几百两银子! 那是上万两银子! 谁不心疼? “找陛下去!” “对!要么让陛下给我们个交代,要么就把秦遇交给我们处置!” “今天必须把这事儿解决了!” 群臣越说越激动,一个个的眼睛红得跟公牛似的…… 第32章 原来在这里等着 御书房。 退朝后的赵鸾将云瑛叫进御书房。 “秦家爷孙俩找群臣借银之事,你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赵鸾的脸色很不好。 这么大的事,群臣若不当朝参奏,自己现在恐怕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次他们爷孙俩是去借银。 下次,万一他们是去杀人的呢? 自己是不是也要等到群臣参奏才知道? 云瑛低头,小声回道:“臣昨日就收到了消息。” “那你为何不报?” 赵鸾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身边的人知而不报,乃是大忌! 云瑛的脑袋埋得更低,“陛下难得有不处理政务的时候,臣想着,反正群臣今日肯定会当朝参奏此事,索性就让陛下轻轻松松的过一天,所以……” 云瑛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已经细不可闻。 听着云瑛的话,赵鸾的脸色稍稍舒展,“你为朕着想,朕很高兴!然,知而不报,不能不罚!” 云瑛:“臣愿领罚!” 赵鸾抬眼四顾,又从书房书房的墙壁上取下鸡毛掸子,“过来!” 云瑛低头上前。 “伸手!” 云瑛乖乖的摊开双掌。 啪! 啪! 赵鸾抄起鸡毛掸子,在云瑛双掌上各抽一下,又问:“疼吗?” “不疼!” 云瑛摇头。 赵鸾闻言,立即再次扬起鸡毛掸子,作势欲打。 云瑛赶紧缩手改口:“疼,疼……” “疼就对了!疼才会长记性!” 赵鸾隔空做了个打的动作,厉声道:“回头将‘知情必报’这四个字,工工整整的抄写一千遍呈给朕!” 云瑛脸色微变,向赵鸾投去求饶的目光。 她是习武之人。 写字真不是她的强项。 而且,还要工工整整的。 赵鸾冷着一张脸,“再看朕,就是两千遍!” 云瑛陡然一个激灵,连忙点头。 赵鸾放下鸡毛掸子,正要再说,外面却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赵鸾微微蹙眉,马上吩咐云瑛:“去看看怎么回事!” 云瑛领命,马上换了一副脸孔,满脸寒霜的往外走去。 然而,云瑛刚出门,上官有仪就匆匆来报:“陛下,不好了!被秦遇借了银子的那些大臣集体求见陛下,还说卫国公不认账,嚷嚷着要陛下给他们个说法……” 说法? 自己给他们什么说法? 自己不都把秦遇关起来了么? 他们总不能找自己讨…… 嗯? 讨债? 赵鸾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立即往外走去。 很快,赵鸾就来到外面,见到了被宫卫强行拦在外面的那些大臣。 一见到赵鸾,群臣顿时群情激奋的嚷嚷开来。 “陛下,秦伏猛不认账,秦遇又被陛下关起来了,他们欠臣等的银子,臣等找谁要去?” “是啊,陛下!那可都是臣辛辛苦苦积攒多年的血汗钱啊!” “臣还指着那点银子给臣那不成器的儿子说一门亲事啊!” “陛下要是不让秦家把银子还给臣,臣……臣今天就不走了……” “臣也不走了,反正臣要不回银子,一家老小也要饿死……” 更有甚者,不顾体面的往地上一躺,一副拿不到银子不起来的架势。 他们的银子都要被黑了! 还要什么体面? 今天必须要回银子,以免夜长梦多。 看着眼前这帮大臣,赵鸾不禁恨得牙痒痒。 果然! 这才秦遇那混蛋真正的算计! 这混蛋怕自己找借口把他关起来,故意去找群臣借银子! 那些大臣若是找不到他,就只能来找自己讨债! 自己要是不想被这些大臣纠缠,就得把他放出来! 为了不被自己关起来,这混蛋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赵鸾越想越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想不管不顾,就把那个混蛋往死里关! 有本事,他被关到死都别还银子! 然而,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干。 不把秦遇放出来,自己非得被这些大臣烦死不可! 以后在朝堂上,什么事都别讨论了,就听群臣找自己讨债就行了! “行了!都别嚷嚷了!” 赵鸾不耐烦的挥挥手:“朕不欠你们银子!朕这就命人将秦遇从禁院放出来,你们要讨债,去找秦遇!” 话刚说完,赵鸾又想起自己跟秦遇的羁绊,马上又补充道:“讨债归讨债,别动手!要不然,秦老虎跟你们动手的时候,可别来找朕!” 说完,赵鸾便拂袖而去。 这个该死的混蛋! 就算他们之间有羁绊,她都恨不得将秦遇吊起来狠狠的抽! 回到御书房,赵鸾却又开始担心起来。 秦遇这次得罪的人太多了! 要是这混蛋不还银子,就算有自己的提醒,他多半也要被打。 想到这里,赵鸾马上又将云瑛叫来,“你亲自去禁院释放秦遇,并将这面金牌给他!” “啊?” 云瑛人都傻了,一脸诡异的看着赵鸾。 还给秦遇金牌啊? “啊什么啊!” 赵鸾瞪云瑛一眼:“告诉秦遇,朕念他有功,怕他被群臣打死了,特赐金牌一面!他若敢以金牌胡作非为,朕非阉了他不可!” “是!” 云瑛虽然不太理解赵鸾的诡异想法,但还是接过金牌领命。 目送云瑛离去,赵鸾越想越不痛快。 自己明明恨不得抽死这个混蛋,却还要护着他? 这叫什么事啊! 想着自己跟秦遇的羁绊,赵鸾犹豫片刻,又伸手往自己的小腹掐去。 不能打,不能杀是吧? 朕吓死你个王八蛋! “嘶……” 一股莫名的疼痛让躺在禁院房间的秦遇皱起眉头。 紧接着,疼痛接踵而至。 不算很痛,完全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 可这疼痛的位置,让他不得不紧张啊! 前几天痛过之后,不就一直好好的吗? 这怎么又来了? 怎么跟大姨妈一样,隔段时间就来一次? 尼玛! 这……这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里,秦遇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也躺不下去了,起身在狭小的禁院房间里不安的来回走动。 随着他的走动,疼痛的感觉逐渐消失。 但这并没有让秦遇平静下来。 正当秦遇焦躁不安的走动的时候,房门被打开。 “秦公子,你可以走了!” 禁院的看守面无表情的说着,心中却暗暗抱怨。 闹着玩呢? 才关进来不到一个时辰又放出去! 这大概是在禁院里待的时间最短的人了。 “去哪?” 秦遇故作茫然的问。 “你想去哪去哪!” 看守回答道:“陛下已……” 看守的话还没说完,云瑛就走了进来。 云瑛直接将赵鸾的御赐金牌交给秦遇,并将赵鸾的警告一字不落的转告他,而后看都懒得看秦遇一眼,快速离去…… 第33章 债务转让协议 宫门外。 大宁王朝的一众大佬级官员犹如一群讨薪的民工一般等在宫门口。 秦遇刚走出宫门,一群大佬就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 “秦遇,还钱!” “你今天要是不还银子,老夫非用苦练三十年的开碑手把你撕碎了!” “今儿个谁来都没用!还钱!” “还钱……” 一群大佬群情激奋,吕春秋揪住秦遇的前襟。 苏彧揪住秦遇的后襟。 杜知温拽住秦遇的左手。 冯世南拽住秦遇的右手…… 级别稍微低的官员,根本都挤不进去。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宫卫啧啧称奇。 能得这般待遇,这位爷也算是人才一个了! “诸位大人,有话好好说,否则我告你们非法讨债!” 秦遇丝毫不慌。 “放你娘的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非法讨债?这是人说的话吗?” “就是,只有畜生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别啰嗦,赶紧还钱!” 众人气势汹汹,似乎恨不得将秦遇生吞活剥了。 “诸位,有话好好说!” 秦遇挣脱杜知温的手,从怀中掏出御赐金牌。 看着秦遇手中的金牌,群臣犹如被美杜莎之眼扫过一般,瞬间陷入石化。 这…… 他…… 他的御赐金牌不是被收回了吗? 怎么还有御赐金牌? 这简直没天理了! 陛下莫不是跟他有什么奸…… 群臣现在都是懵的。 他们也不想编排秦遇跟赵鸾之间的破事啊! 可这一切太不合常理了啊! 秦遇这么个狗都不理的废材,赵鸾还一次次的赐予金牌? 这么个人见人嫌的废材,她就这么稀罕? 就因为秦遇给她来过一招猴子偷桃? 要不,哪天让自家那不成器的混账东西也去试试? 就在群臣愣愣出神的时候,秦遇再次开口:“诸位大人别激动,我不会跑!我秦遇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绝不会欠债不还,你们放心……” “少废话!” 吕春秋打断秦遇,气势汹汹的大吼:“先还了银子再说!” 说得好听有个屁用? 把银子还回来再说! “对,先把银子还回来!” “赶紧的,别啰嗦!” “别以为有陛下的金牌傍身,咱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惹急了老夫,老夫……老夫就跟你拼命!” 众人情绪激动得嚷嚷着,一个个眼冒绿光,犹如恶狼一样盯着秦遇。 要不是看在秦伏猛和御赐金牌的面子上,他们绝对先揍秦遇一顿再说! “别急,都别急!” 秦遇止住众人,“大家听我说,这银子,我确实是花光了,但是……” “放屁!” 苏彧愤怒的打断秦遇,“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就是!” “今天必须还银子!” “不还银子,你休想离开!” 群臣纷纷跟着附和。 花光了? 谁信啊! 他有那个时间把银子花光吗? 能花出去十万两,都算他有出息! “银子确实花光了!” 秦遇心平气和的看着众人,“不过,账我肯定会认!而且,我这个人很讲究,还会给大家算一成的利息!绝不让大家白借银子给我!” “老夫不要利息!”杜知温怒道:“老夫就要老夫那五万两银子!” “对!先把本金还了再说!” 众人再次嚷嚷开来。 本金都还不了,还还什么利息? “放心,本金肯定不会少!” 秦遇呵呵一笑,“忘了告诉诸位,洛家欠了我一大笔银子,只要诸位愿意,我可以跟诸位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大家直接拿着协议前往洛家收取本金和利息就好了……” 说着,秦遇又将自己和洛家签订的债务协议的内容告诉众人。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陡然愣住。 只要他不死,洛家每天都得欠他的债? 洛家人傻了吧? 怎么可能会跟秦遇签订这种协议? 但很快,众人又反应过来。 昨天之前,他们哪个不是认为秦遇必死无疑? 洛家退婚的事,他们都知道。 洛家想退婚,秦遇提出这样的条件,洛家还真有可能答应! 算计! 这是秦遇早就算计好的! 秦遇想借他们之手,彻底摧毁洛家! 他们要不替秦遇干这个事,就别想拿回银子! 到头来,银子秦遇得了,摧毁洛家的事却是他们干的! 他们明明恨不得把秦遇剁碎了喂狗,却还要帮秦遇覆灭洛家! 洛家认账,这么多银子下去,必然轰然崩塌! 可面对朝中这么多官员集体讨债,洛家若敢赖账,得罪这么多大臣,必然也是个烟消云散的结果! 当洛家跟秦遇签订那什么债务协议的那一刻,洛家就已经可以宣告死亡了! 好算计啊! 秦伏猛! 这肯定是秦伏猛那个老不要脸想出来的缺德主意! 难怪洛家退婚,秦家都没什么反应。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秦遇笑呵呵的看着众人,“我将那份债务协议放在家里,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随我去瞧瞧!” “正好,咱们也当场签订债务转让协议!” “当然,诸位大人若是不愿意签订协议,这账我也认!” “但是,我现在确实没银子还给大家!” “大家可以慢慢等,等我把欠款收回来,再还给大家!” “还有那万家酒楼,已经是我的产业了,这期间大家也可以去万家酒楼随便吃喝抵账!” “为表歉意,我还可以给大家打八折……”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群臣再次陷入石化。 吃喝抵账? 合着,秦遇强行借了他们的银子,他们还要去给秦遇的酒楼凑个人气? 这么多大臣都跑去万家酒楼吃喝,这万家酒楼的生意想不火爆都难! 行! 他们可真行! 连吃带拿! 步步算计! 连这一层都算计到了! “谁愿意去那吃喝?老夫就要银子!” 苏彧气呼呼的大吼:“走,现在就去秦家!” “对,去秦家!” 众人纷纷附和。 甭管其他的,先确定秦遇跟洛家那债务协议的真假再说! 如果秦遇死活不肯还银子,为了尽快拿回银子,他们也只有去找洛家讨债了! 等秦遇讨回银子再还给他们? 根本不可能! 不用想也知道,秦遇肯定会故意拖着! 只有他们自己去讨债,才是最靠谱的! 虽然这事儿有点丢人,但总好过让秦遇一直欠着他们的银子吧? 再不济,也不能真去万家酒楼吃喝抵债啊! 靠着吃喝抵债,吃进嘴里都膈应! “好好!” 秦遇爽快的答应,再次安抚众人:“诸位大人放心,我秦遇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绝对说话算话!” 众人懒得听秦遇的废话,只想赶紧确定那债务协议的真假。 很快,众人随着秦遇出发。 一群大臣“押”着秦遇,浩浩荡荡的赶往秦家。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出行…… 第34章 赵鸾的震惊 御书房。 赵鸾正在批阅奏折,云瑛匆匆来报。 “什么?” 赵鸾陡然抬起头,僵住的握住手中的毛笔,难以置信的看着云瑛。 旁边的上官有仪也是一脸愕然,俏脸不住抽动。 云瑛咬唇道:“现在那些被秦遇强行借了银子的大臣已经跟着秦遇前往秦家了,臣猜测,秦遇跟洛家的债务协议应该是真的……” 赵鸾和上官有仪的脑袋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 她们倒不怀疑云瑛的猜测。 秦遇敢叫那么多大臣去秦家,肯定是有所准备的! 赵鸾细细的回想着整件事得经过,眼中逐渐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奉旨借银! 跟洛家签债务协议! 这所有的事联合起来,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不但可以让她无法将秦遇关起来,还能借群臣的手覆灭洛家,从而报复洛家。 甚至,还想借群臣去帮秦遇那酒楼炒生意! 除了被洛家退婚,所有的好事都被秦家占了! 不! 洛家退婚,对秦家来说,也是好事! 她可是知道,秦伏猛压根儿看不上洛青鸢和洛家! 厉害啊! 借着借银一事,把自己和群臣都算计进去了! 赵鸾思索片刻,缓缓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笔搁上,抬眼询问上官有仪,“你觉得,这手段是秦老虎想出来的,还是秦遇想出来的?” 上官有仪收回思绪,微笑回答:“卫国公虽然横行霸道,但心机应该没这么深,这应该不是卫国公想出来的。” “那就是秦遇想出来的?” 赵鸾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 “这个倒不好说” 上官有仪轻轻摇头,“或许是有高人指点了秦家。” 高人么? 赵鸾眼睛微眯。 不得不说,秦家这一手确实玩得漂亮。 若秦家直接对洛家出手,朝中可能还会有人保洛家。 现在,秦家直接把洛家推到群臣的对立面上,谁还会去保洛家? 想保洛家,就得得罪朝中的几十位大臣! 赵鸾低眉思索一阵,又吩咐云瑛:“派人盯着此事,随时向朕汇报情况!” “是!” 云瑛立即领命而去。 上官有仪沉默片刻,又说:“洛家毕竟是皇商,涉及的生意较广,洛家这一倒,恐怕会影响朝廷跟周边各国的贸易,陛下要不要保下洛家?” “无妨!” 赵鸾淡淡的说:“一鲸落、万物生!朕现在倒是想看看,这个事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也是。”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不再多言。 赵鸾重新拿起毛笔,又吩咐:“朕今晚要答谢各国使者,你吩咐内务府安排一下。” “是!” 上官有仪躬身退下。 赵鸾将那份还未批完的奏折批完,这才重新放下笔,静静地思索起来。 想着想着,赵鸾的目光又落在悬挂在御书房的地图上。 燕国的目的已经清楚了! 可北祁此番遣使前来,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今晚既是答谢宴,也是送客宴! 北祁再不露出狐狸尾巴,可就没机会了! …… 月华楼是皇城比较出名的几家高档酒楼之一。 中午,洛青鸢火急火燎的赶到月华楼。 她一早就跑去吕家找吕嗣,但却连吕嗣的人影都没见到。 吕家的下人也说不知道吕嗣去了哪里。 她几番打听之下,才得知吕嗣在月华楼。 当她赶到的时候,吕嗣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在月华楼喝酒。 看到登上二楼的洛青鸢,吕嗣脸色一变,连忙跟几个朋友说:“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了!” 不待几人说话,吕嗣就匆匆离席跑路。 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洛青鸢来找他干什么。 然而,吕嗣还是跑得慢了。 “吕嗣!” 洛青鸢大叫一声,慌乱的冲上去拦住正欲跑路的吕嗣。 眼见跑不掉了,吕嗣顿时惊讶的看向洛青鸢,“青鸢?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到处找你!” 洛青鸢慌得六神无主,浑然不顾酒楼食客投来的异样目光,匆匆上前抓住吕嗣,哭哭啼啼的说:“你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要不然我洛家这次就完了……” 眼见食客都看过来,吕嗣赶紧止住洛青鸢,“有什么话到外面说!” 说完,吕嗣便快速往外走去。 洛青鸢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很快,两人来到酒楼后面的巷子里。 “秦遇现在不会死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洛青鸢急得双目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已经粗略的算过了,秦遇只需要再多活个八九天的时间,洛家就得破产。 还不上,根本还不上! 把洛家所有的家产都变卖了,都还不上欠秦遇的银子。 “嗯……别慌!” 吕嗣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笑呵呵的说:“多大点事啊!” “这还不叫大事?” 洛青鸢陡然提高声音,心中一片悲愤,真想一巴掌甩到吕嗣脸上。 敢情银子不要他还是吧? 事情弄成这样,还不是他害的? “不是大事!” 吕嗣颇有气势的摆摆手,“你还不知道吧,秦遇那前天晚上假传圣命,到朝中那些大臣家里借了很多银子,陛下和那些大臣绝不会放过他的!” “什么?” 洛青鸢愕然。 她确实不知道这个事。 秦遇疯了吗? 竟然会干这种蠢事? 不会是吕嗣在骗自己吧? “所以叫你别慌啊!” 吕嗣故作镇定,“你以为秦遇靠着投机取巧替太后办好了寿宴,皇姐就会放过他了?” “皇姐的脾气我清楚得很,秦遇那么冒犯她,她肯定是想杀了秦遇的!” “而秦遇假传圣命这个事,正好又给了她发难的借口!” “而且,太后对秦遇也很不满,她也会暗中发力!” “放心吧,秦遇活不了几天了!” 吕嗣说着,还露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秦遇立了那么大的功,就凭借银这个事,根本不可能要了秦遇的命。 撑死也就功过相抵! 但现在得先稳住洛青鸢,找机会脱身。 “真的假的?” 洛青鸢眉头紧皱,似乎不太相信,“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吕嗣面露不满之色,“这事儿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来了,你让你哥自己去打听吧!” 说着,吕嗣便带着不悦之色离开。 洛青鸢见状,连忙一把拉住吕嗣,“我信!我这不是看你见着我就跑,所以才……” “什么叫见着你就跑?我有什么好跑的?” 吕嗣轻哼:“我是突然想起,皇姐今晚要设宴答谢各国使者,我爹让我跟他前去赴宴,我得回去准备一下!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吕嗣马上开溜。 嗯嗯,以后不能再跟洛青鸢来往了! 秦家肯定不会放过洛家的! 可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第35章 洛青鸢心慌 跟吕嗣分别后,洛青鸢心中稍定,快速回到家中。 此刻,洛玉书正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见洛青鸢回来,顿时没好气的喝问:“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死哪去了?” “你跟谁凶呢?” 洛青鸢不满的看向大哥,“我去哪里,做什么事,需要跟你汇报吗?” 他以为他是一家之主? 要不是自己,洛家能有今日的辉煌? 他凭什么跟自己大呼小叫的? “你……” 洛玉书气急,抬掌欲打。 “你动我一个试试?” 洛青鸢眼中露出浓浓的警告之色,“遇到麻烦不知道想办法解决,就知道发脾气!你也就这点出息!” 洛玉书脸上一僵,气急败坏的大吼:“是,我没出息!你有出息!你这么有出息,去把秦遇杀了,别让咱们家一直欠他银子!” “说来说去,不就是欠银的事么?” 洛青鸢冷哼:“行了,别在这里发疯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秦遇前晚又干了一件蠢事,他活不了几天的!” 说着,洛青鸢又将自己从吕嗣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洛玉书。 听着妹妹的话,洛玉书差点气疯,怒吼道:“你被吕嗣那个混蛋骗了!” “不可能!” 洛青鸢轻哼道:“吕嗣骗我做什么?” “还骗你干什么?” 洛玉书气得直喘粗气,双目血红的大吼:“陛下要杀秦遇,还让秦伏猛官复原职?” “还会封秦伏猛为上军元帅,掌管北方七州军务?” “怎么,陛下是生怕秦伏猛没兵马谋反,给他送点兵马?” 什么? 洛青鸢脸色剧变,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你……你听谁说的?” 上军元帅? 掌管北方七州军务? 这怎么可能? “还听谁说的?” 洛玉书咬牙切齿的往门外一指,“你去兵部衙门随便找个人问,看看我说的有没有假!” 听着洛玉书的话,洛青鸢更是心慌。 如果陛下真让秦伏猛掌管七州军务,肯定不会杀秦遇啊! 可秦遇不死,他们每天都要欠秦遇银子! 而且,一天比一天多! 洛青鸢越想越慌,悲愤道:“我去找吕嗣!” 被骗了! 自己被吕嗣骗了! 吕嗣就是在躲着自己! 是吕嗣害了他们! 必须让吕嗣把这个事情摆平! “你找吕嗣有屁用!” 洛玉书咬牙切齿的大叫:“吕嗣都把你当傻子一样骗了,你以为他还会帮我们?” “那……那怎么办啊?” 洛青鸢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洛玉书暴躁的大吼,额头不断往外冒汗。 洛青鸢也慌得六神无主,不断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 突然之间,洛青鸢脑海中出现一个疯狂的念头,咬牙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可以花重金请人杀了秦遇!我宁愿把银子给那些江湖刺客,都不愿便宜了秦遇!” 只要秦遇死了! 他们就不再欠秦遇银子了! “你以为那些江湖刺客跟你一样蠢?” 洛玉书差点气笑,“秦伏猛是国公,是宗师之下第一人,还掌管着北方七州的兵权!他们有命拿银子,有命花吗?” 刺杀秦遇? 哪那么简单! 光是一个齐大锤,就能断了无数江湖刺客的念想! 江湖上确实有高手,但少得可怜! 真正的顶尖高手,要么为朝廷效力,要么跟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真正的顶尖高手,也不会为了银子去得罪手握几十万大军的秦伏猛! 宗师够厉害了吧? 可再厉害的宗师在上万人的围攻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们真能请得动这么厉害的人,也需要大把的时间去找人! 等他们找到这样的人的时候,他们欠秦遇的银子已经多得他们十辈子都还不完了! 洛青鸢身形一晃,又咬牙切齿的低吼:“那我们就把银子送给太后或者朝廷!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便宜了秦遇!” 洛玉书双目喷火的咆哮:“你以为陛下和太后是傻子,不知道……” 洛玉书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洛玉书的话音戛然而止,皱眉看向外面。 他刚准备出门去看看情况,就见门丁慌不择路的跑进来,“大少爷,大事不好了!大批朝廷官员闯进来了……” 门丁的话音刚落下,就见一大群身穿官袍的大臣气势汹汹的冲进来。 抬眼看去,全都是紫色和绯色的官袍! 随便拎出来一个官员,最差都跟他爹平级! 洛玉书愣了愣,连忙满脸堆笑的迎上去,“诸位大人,你们这是……” “别废话,还钱!” 一个官员黑脸怒喝:“秦遇欠了我们银子,你们又欠了秦遇银子!秦遇已经把洛家跟他的债务转给我们了,这是我们跟秦遇签的债务转让协议!” 说着,那个官员就将债务转让协议拿出来。 “还钱!” “敢不还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快点还钱!” “还钱……” 一群官员气势汹汹的将洛家兄妹围堵在人群中间。 兄妹俩犹如羊入狼群,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脸上一片慌乱。 畜生! 秦遇这个畜生竟然把债务转给这些大臣了? 现在不是秦遇来讨债了! 而是一帮朝廷大员来讨债! 他们若是不给银子,这群朝廷大员轻而易举就能让洛家烟消云散! 慌乱间,洛青鸢的目光落在了吕春秋身上。 洛青鸢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眼泪汪汪的看着吕春秋哀求:“吕大人,求你替我们说说情!” 说情? 说你姥姥的情! 他敢说情,这帮大臣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这是你们自己干的蠢事,老夫帮不了你们!” 吕春秋冷淡的回应,又沉声道:“对了,你们还欠老夫八万八千两银子!赶紧还钱!” 八万两是本金! 还有八千两是利息! “这怎么是我们的事?” 洛青鸢悲愤大叫:“是吕嗣连哄带骗,让我爹给秦遇写了那什么狗屁债务协议!” “对啊!” 洛玉书也满脸哀求的看着吕春秋,“我们也是被吕嗣害了!吕大人,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听着兄妹俩的话,群臣的目光骤然落在吕春秋身上。 这事儿,还跟吕嗣有关? 是吕嗣连哄带骗让洛家写了那么个玩意儿给秦遇? 吕春秋可以啊! 他儿子把洛家推进火海,他还有逼脸跟着来讨债? 迎着众人的目光,吕春秋脸上顿时狠狠一抽的,又连忙怒斥:“胡说八道!皇城的人都知道吕嗣跟秦遇不对付,他怎么可能帮秦遇干这种事?” “本来就是他!” 洛青鸢悲愤大叫,又当众将吕嗣哄骗他们的那些话说出来。 他们是被吕嗣害了! 吕家想不管他们? 没门儿! 第36章 暴怒的吕春秋 下午,吕家。 吕嗣从回到家里以后就没再出门,同时还交代府上的下人,若是有人找自己,就说自己进宫陪太后去了。 吕嗣打定主意,绝不能让洛家人找到自己。 先避避风头! 等这事儿过了再说! 为了打发时间,吕嗣还难得的看起书来,让府上的下人一度以为见了鬼。 不过,吕嗣纨绔惯了,根本无心静下来看书。 才看了一会儿,吕嗣就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正当吕嗣打算小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机直冲自己而来。 吕嗣瞬间没了困意。 抬眼看去,却见吕春秋正气势汹汹的往自己这边走来。 依稀间,吕嗣仿佛看到了吕春秋身上燃起的熊熊怒火。 吕嗣暗暗皱眉。 他不会是冲自己来的吧? 自己又没招他惹他,他这是…… 抽风啊? 吕嗣心中诽谤,但还是马上放下书站起来行礼,“孩儿见过……” 然而,吕嗣刚弯下腰,就感觉一道劲风铺面而来。 吕嗣心中暗叫不妙,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嘭! 吕春秋一脚踹在吕嗣肚子上。 “啊!” 吕嗣惨叫一声,跌跌撞撞的稳住身形,刚要开口询问,吕春秋的闪电五连鞭就招呼上来。 “嗷……” 吕嗣被打得惨叫连连,一边拼命护住自己的脑袋,一边放声哀嚎:“爹!别打了!别打了,孩儿知道错了……” 吕春秋不管不顾,对着吕嗣又是一通拳脚招呼,直到将吕嗣打得躺倒在地,这才气喘吁吁的停手。 “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里?” 吕春秋“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犹如发怒的公牛一般。 错哪了? 我他妈哪知道我错哪了? 吕嗣在心中郁闷,又非常机智的哀嚎道:“爹说我错在哪,我就错在哪里了!” “我……” 吕春秋勃然大怒,又“嘭嘭”两脚踹在吕嗣身上。 在吕嗣的惨叫声中,他的救星终于赶来。 吕夫人匆匆上前,慌乱的拽住吕春秋,“老爷,别打了!再打就把嗣儿打死了……” “打死了好!” 吕春秋怒不可遏,指着吕嗣怒吼:“这个天杀的混蛋,把我们吕家的脸都丢尽了!” 吕夫人错愕,又焦急的质问吕嗣:“你又干了什么混账事?还不快给你爹认错?” “我……” 吕嗣怯怯的露出那张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的脸,带着哭腔哀嚎:“孩儿也不知道啊!” “还敢说你不知道?” 吕春秋怒吼:“是不是你连哄带骗,让洛见山给秦遇那个小畜生写了个什么狗屁债务协议?” 原来是这事! 吕嗣恍然大悟,顿时不服,“写了又怎么样?那是秦遇跟洛家的事,跟我们又没关系?” “放你娘的屁!” 吕春秋肺都气炸了。 “娘,他骂你!” 吕嗣赶紧冲自己的老娘大喊。 “老爷,妾身哪招惹你了?” 吕夫人愤然,“妾身为你生儿育女,辛辛苦苦为你操持这个家,你有气就往妾身身上撒,妾身……妾身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 吕春秋气得直跺脚,“秦遇那小畜生把欠朝中官员的债务全部转给洛家了!” “我下午还跟着朝中大臣去洛家讨债,洛家兄妹当场把这个事说给那群大臣听了!”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说吕春秋养了一头蠢猪,说我不要脸,自己的儿子害苦了洛家,还好意思跑去洛家要债……” 吕春秋越说越气,又不顾吕夫人的阻拦狠踹吕嗣一脚。 一想到朝中那些大臣那鄙夷的眼神,他就恨不得将这个混账东西吊在房梁上风干。 你他妈干了这蠢事,好歹说一声啊! 他完全不知情,还傻乎乎的跟着群臣跑去洛家要债! 朝中那群混蛋,当着他的面都在冷嘲热讽。 不用想也知道,这事儿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笑话吕家人又蠢又不要脸! 现在,那八万八千两银子,他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听着吕春秋的怒吼,吕嗣顿时有些发懵,过了好久才悲愤怒吼:“无耻!秦遇这个废物,实在太无耻!” “废物?” 吕春秋一听这个词就来气,劈头盖脸的大骂:“还好意思说秦遇是废物?你被一个废物耍得团团转,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是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吕春秋这次是着实被气着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当年大儿子被他送往军中镀金,结果金没镀到,反倒把命丢了。 对这小儿子,他自然也就宠爱放纵了些。 结果,却养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他哪来的逼脸说秦遇废? 秦遇再废,好歹还知道挖坑! 这个混账玩意儿,只会傻乎乎的往坑里跳! 他跳进坑里就算了,还不知道吱声,害自己也掉进坑里去了! “爹!” 一听吕春秋的话,吕嗣顿时不忿,“你拿我跟秦遇那废物比,是对我的侮辱!” “就你蠢猪一样的脑子,还需要侮辱吗?” 吕春秋气急败坏的怒吼,“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夫?” 一世英名啊! 全被这个混账给毁了! 吕嗣吃痛,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不好意思说……” 迎着吕春秋那吃人的目光,吕嗣不敢再隐瞒,被迫将那天在酒楼的事说出来。 听完吕嗣的话,吕春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吕夫人这次也没有再偏袒,对着吕嗣就是一通训斥。 “在家里人面前,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是什么烂德行,家里谁不知道?” “你干过的丢人的事还少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 她完全不觉得吕嗣在那种情况下求饶有什么不对。 相反,吕嗣这么好面子的人,能拉下脸去干这个事,她还很欣慰! 训斥吕嗣一通后,吕夫人又反过来安慰吕春秋。 在吕夫人的不断劝慰下,吕春秋总算是稍稍平复下来,又满脸寒霜的警告吕嗣:“以后你要再敢跟洛青鸢来往,我打断你的狗腿!” “嗯嗯!” 吕嗣连连点头。 他现在躲着洛青鸢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去招惹洛青鸢啊! 吕春秋狠狠的瞪吕嗣一眼,这才在吕夫人的搀扶下离开。 刚走出不远,吕春秋又喘着粗气跟吕夫人说:“你最近物色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子……” “你想替嗣儿说门亲事?” 吕夫人询问。 “是给我自己纳妾!” 吕春秋怒气未消的说。 “啊?” 吕夫人一愣,旋即化身母老虎,双目喷火的盯着吕春秋:“你给老娘纳个妾试试!” 要不是自己跟太后的关系,他吕春秋能有今天? 能给他找两个通房丫头就不错了,他还想纳妾? 真当老娘是泥捏的啊? “夫人莫恼,我也不是想纳妾。” 吕春秋赶紧止住自家夫人,愁眉苦脸的说:“老大英年早逝,也没留个子嗣,这个混账又被咱们养废了,如今是彻底指望不上了!你说我不趁着自己还不算太老,赶紧再生一个,咱们吕家将来可指望谁啊?” “这……” 吕夫人回头看了看不成器的儿子,咬牙道:“生!老娘给你生!” 吕春秋愕然,担心道:“夫人,这不好吧?你都四十多……” 吕夫人美目一横,“你是嫌老娘老,还是觉得老娘不能生了?” “我这不是为你的身体着想么?”吕春秋很无辜。 “老娘的身体好得很!” 吕夫人轻哼,“老娘看是你不行!” “胡说!” 吕春秋怒了,“咱们现在就回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去就去!” 吕夫人轻挑秀眉,“反正老娘要是生不出来,就是你不行!” 第37章 慕容大磐 皇宫。 云瑛将借银这个荒唐事的后续汇报给赵鸾。 “原来如此!” 赵鸾恍然大悟。 难怪秦遇专门把吕嗣要过去了,却没怎么折腾吕嗣! 想来,秦遇不折腾吕嗣的条件,就是让吕嗣帮忙,让宋家写下那协议吧? 洛家以为秦遇必死无疑,以为秦家要轰然崩塌了,就急着攀附吕家! 结果,秦家转头就利用吕嗣,给洛家设下一个致命的陷阱! 用他们最想攀附的人,亲手去摧毁他们! 还借此让吕家狠狠的出一次名! 这算计,还真是漂亮! 沉思片刻,赵鸾又问:“洛家后面怎么处理的?” 云瑛回答:“洛玉书兄妹俩被那群大臣逼得没办法了,就先给了除吕春秋之外的大臣每人三千两银子,暂时把那些大臣打发走,说等洛见山回来以后再说后面的事……” “愚蠢!” 赵鸾轻哼:“开了这个口子,洛家想不替秦遇还账都不行了!” 洛家唯一的希望,就是死活不认秦遇跟其他大臣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就一口咬死,欠银那也是欠秦遇的,再把那些大臣推给秦遇。 可他们现在给了每人三千两银子,就代表他们认了这个账! 洛见山回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了! 上官有仪认同的点点头,又微笑道:“洛见山还在江州,面对那么多朝中重臣催债,洛家兄妹早就方寸大乱,哪能如陛下想得这么周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着上官有仪的话,赵鸾心中不禁暗暗思索。 洛见山不会是被人按在江州了吧? 如果这也是秦遇的计划的一环,这个计划也太精妙了! …… 秦遇是个行动派。 把手上的事弄完,他立马带着齐大锤去找皇城的名医孙无患。 孙无患替秦遇号了脉,又听秦遇描述了病症情况,顿时皱起眉头,“从脉象上看,秦公子确实有些肾气不足,但并不算严重!可你身上这疼痛,着实有些奇怪啊!” “怎么个奇怪法?” 秦遇忐忑不安的问。 “老朽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可能跟秦公子的先天绝脉有关!” 孙无患轻轻摇头,“恕老朽无能为力,还请秦公子另请高明!” 这可是闻名皇城的纨绔子弟。 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他也不敢乱用药。 万一这混蛋有个好歹,并赖上自己,那可就麻烦了! “我……” 秦遇满脸郁闷的看着孙无患。 太医也诊断了,你也诊断了! 我他妈还去哪里另请高明? 去你姥姥的! 真是被雷劈的后遗症? 这可真是蛋疼了啊! 秦遇越想越郁闷,留下一枚碎银子当诊金后,带着齐大锤离开。 “十三少,你可以多练武!等你把身体练成我这样,肯定啥病都没了。” 路上,齐大锤还好心的给秦遇出主意,还炫耀似的拍拍自己的腱子肉。 “呵呵……” 秦遇翻个白眼,“我那先天绝脉你不知道啊?” 也得亏这话是齐大锤这个憨货说出来的。 这要是别人说出来的,他还以为别人是在讽刺挖苦他呢! “啊……这……” 齐大锤微微一愣,尴尬的挠挠脑袋,一脸憨笑。 “行了,回吧!” 秦遇也没怪他,心中却再次燃起治好自己的先天绝脉的念头。 这疼得莫名其妙的,估计真跟自己这先天绝脉的体质有关。 回到家里,秦遇暗暗思忖一番,又找到老家伙询问:“话说,我这先天绝脉真的没得治了吗?” 秦伏猛神色一黯,难得的安慰起秦遇:“你也别丧气,应该是有办法的!北祁慕容氏的第一代雄主慕容大磐也是先天绝脉,最后不但成了顶尖的九境高手,还开创了北祁……” 慕容大磐! 北祁或者说先祁的第一代雄主。 慕容氏发源于大宁如今的邶州。 两百多年前,慕容大磐于三十八岁的时候开创祁国,而后迅速带兵席卷天下,将占据北祁如今的国土的靺勒人杀得落花流水,抢占了大片靺勒人的地盘。 时至今日,慕容大磐还是一个传奇。 连一向自诩老子天下第一的孝武皇帝都对慕容大磐盛赞不已。 北祁如今的东都大磐城,就是为了纪念这位雄主。 “真的假的?” 秦遇半信半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跟你说有屁用!” 秦伏猛瞪他一眼,“老夫这几年一直暗中派人在北祁打探慕容大磐为何能以先天绝脉之躯成为九境高手,但却一直没打探到任何东西……” 先天绝脉,也不是不能突破三境武夫的桎梏。 但三境之后,每次突破都要承受远超常人突破的痛苦。 往后每突破一境,死亡的风险都会翻好几倍。 慕容大磐能成为九境高手,要么是治好了先天绝脉,要么就是命硬得连老天爷都不敢收! 但后者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啊?” 秦遇咂吧咂吧嘴巴,“慕容大磐会不会有啥奇遇或者得到了什么天材地宝?要不,咱们找萧宝驹问问?” 这狗日的慕容大磐,分明是抢了自己的主角剧本! “以我秦家跟北祁的恩怨,他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就算告诉你,他提出的条件也不是你能答应得起的!” 秦伏猛瞥这天真的孙子一眼,“你要真想在武道上有所成就,老夫倒也有个办法,就看你受不受得住。” “说说!” 秦遇立即来了兴趣。 秦伏一本正经的说:“老夫派个三、五万人跟你打,只要你三年内不死,别说你是先天绝脉,就算你是头猪,怎么着也能成为上品高手了!” “……” 秦遇一脸黑线,“老家伙,你这分明是想绝嗣!” “行啦!” 秦伏猛笑看秦遇:“你就算你不是先天绝脉,就你这懒样,也不是练武的料!你先想想你受不受得了练武的那份罪,再想其他的!” 得! 练吧! 反正自己已经财务自由了,也不需要打卡上班。 以后每天早晚先坚持练个一个时辰再说吧! 反正自己精力旺盛又无处宣泄! 能突破先天绝脉的限制最好,不能突破,也当强身健体了! 嗯,对,有时间还得手搓一把手铳出来。 近距离且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上品高手挨一枪,估计也是非死即伤! 对,就这样! 打定主意,秦遇立即回到自己的小院。 换了一身衣服后,秦遇当下开始练武。 得知秦遇真的练起武来了,秦伏猛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这小子……真转性了? 不过,他这努力的方向好像错了啊! 有这工夫,他还不如向宋拙学习! 宋拙被打爆丹田不能练武,不也成了一国宰相么? 第38章 机智的吕嗣 晚上,赵鸾于麟德殿设宴答谢各国使者。 席间,赵鸾一直暗中观察萧宝驹等几个北祁使者。 但几人只是随意的吃喝着,不时跟周边的人聊几句,似乎完全没有找她谈谈的意图。 呵! 有点意思! 她还真不信北祁使团此番只是为了前来给太后贺寿! 行! 既然他们不提,自己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看谁比谁有耐心! 正当赵鸾暗暗思索的时候,她的身上突然传来一阵酸痛。 腿、腰、手臂…… 各处都酸疼! 秦遇! 赵鸾猛然拽紧粉拳。 肯定是秦遇这个混蛋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自己都将金牌赏赐给他了,他还能被人打? 赵鸾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立即将秦遇揪到面前狠狠的抽一顿。 上官有仪察觉到了赵鸾的异样,马上低声询问:“陛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点事。” 赵鸾放下酒杯,低声吩咐上官有仪,“派人去查查秦遇在干什么。” 上官有仪轻轻点头,却又疑惑的瞥赵鸾一眼。 陛下怎么突然关心起秦遇来了? 赵鸾不说话,心中暗暗怀疑。 秦遇这次不但把洛家坑惨了,还把吕家坑惨了。 很可能是秦遇和吕嗣这两个混蛋又在惹事! “阿嚏……” 正在万香楼喝花酒的吕嗣打了个喷嚏。 吕嗣揉揉鼻子,心中暗暗嘀咕,是不是洛家人在背后诅咒自己。 你们心中有气,诅咒秦遇去啊! 关自己什么事? 我也是受害者啊! 想着下午挨的那顿毒打,吕嗣心中更是不爽。 那老东西下手也没个轻重,搞得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想干点其他的事都不好意思,只能找几个美人喝喝花酒,借此缓解郁闷的心情。 正当吕嗣在心中暗骂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手拿折扇的中年文士缓缓走进来。 见有人敢擅闯自己的房间,吕嗣顿时拍桌怒喝:“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吕公子息怒!” 中年文士不但不退出去,还笑呵呵的上前,“在下这不是好久没见吕公子了,专门过来打个招呼么?” 随着中年文士走进,吕嗣顿时皱起眉头。 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吕嗣上下打量这个中年文士。 他有一点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当然见过。” 中年文士满脸笑容的点头,“在下知道吕公子心情不好,特意前来陪吕公子喝两杯,说不定还能为吕公子排忧解难!” 嗯? 吕嗣狐疑的看他一眼,旋即挥手让几个陪酒的青楼女子退下。 很快,房间就只剩下吕嗣和中年文士。 吕嗣盯着眼前的中年文士,“我想起来了,当日就是你和另外一个人给我出的主意,让我去激秦遇揭皇榜!” “正是!” 中年文士爽快的承认,弯腰作揖:“在下谢玉,见过吕公子!” “你胆子不小啊!” 吕嗣上下打量他,“想借我的手除掉秦遇,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吕公子此言差矣!” 谢玉摇头一笑,“在下也跟秦遇有些恩怨,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下与吕公子,当是朋友才是!” “你跟秦遇有什么恩怨?” 吕嗣顿时好奇起来。 谢玉恨恨不已的回答:“在下的妹子,被秦遇这个畜生糟蹋了!” “原来如此!” 吕嗣恍然大悟,又问:“你想怎么帮我排忧解难呢?” 这孙子肯定在说谎! 真当自己第一天认识秦遇啊? 秦遇虽然是人渣、败类、疯狗,但绝对不至于糟蹋良家女子! 要不然,他早被秦伏猛那老东西打断狗腿了! 谢玉精芒闪动,沉声道:“在下有一计,只要吕公子与在下联手,定然可要秦遇的狗命!” 吕嗣闻言,却并未露出心动之色,反而一脸轻蔑的看着谢玉,“我连你是什么来路都不知道,凭什么跟你联手?你配吗?” 什么猫猫狗狗都跑来跟自己联手? 他算个什么东西! 谢玉脸上一僵,又笑呵呵的说:“在下的身份确实无法跟吕公子相提并论,但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少他妈跟我来这一套!” 吕嗣冷哼:“你想只动动嘴皮就让本公子替你去弄死秦遇,做梦呢?” 真当老子傻啊? 万一秦遇没弄死,出了事,又是老子一个人背锅! “这……” 谢玉微微一顿,“我自然也会出力,助吕公子一臂之力!” “你能出什么力?” 吕嗣满脸不屑的嗤笑,“你是能资助本公子几十万两银子,还是能帮本公子去捅秦遇那个畜生两刀?” 迎着吕嗣那轻蔑的目光,谢玉不禁暗暗火起。 这头蠢猪不应该恨秦遇恨得要死吗?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说能帮他除掉秦遇,他立即就会答应下来。 没想到,这蠢猪竟然这么多屁事! 犹豫片刻,谢玉强压怒火,笑笑呵呵的说:“在下为了找秦遇报仇,加入了圣火教!吕跟公子跟在下联手,也是跟圣火教联手!” “圣火教?” 吕嗣心生警惕,“教义是什么?” 他爹可是刑部尚书! 虽然他没跟着办过大案,但也是听他爹说过不少的! 是不是邪教,从教义上基本就能判断出来! “圣火耀世,泽被苍生。” 谢玉说出教义的时候,脸上一片虔诚。 吕嗣轻轻点头。 嗯! 这肯定就是邪教了! 吕嗣心中笃定,又问:“听你这意思,你们这圣火教好像挺厉害的啊?” 谢玉谦虚道:“谈不上厉害,但可以助吕公子一臂之力!” “你先自己喝两杯,让本公子考虑一下!” 吕嗣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谢玉见状,也不打扰,自顾自的给自己倒酒。 他相信吕嗣会答应的! 吕嗣跟秦遇已经成了死敌,吕嗣不弄死秦遇,就等着被秦遇弄死! 吕嗣绕啊绕的,终于绕到谢玉身后。 就在谢玉往嘴里送酒的时候,吕嗣突然抄起旁边架子上的花瓶,狠狠的朝谢玉的后脑勺砸下去。 啪! 花瓶碎裂,谢玉闷哼一声扑倒在桌上。 “哈哈……” 完成偷袭,吕嗣顿时得意大笑。 “蠢猪!老子一听你们这破教义就知道你们是图谋不轨的邪教!” “我爹是刑部尚书,我姨母是太后,我表姐是皇帝!老子还跟你们合作?” “嘿嘿,老子正好抓了你去皇姐面前邀功!” 铲除图谋不轨的邪教,可是大功一件啊! 看以后还敢说自己没用! 如此一想,吕嗣立即跑去一边找可以捆人的东西。 “你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找?” 正当吕嗣到处翻找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吕嗣随口回答:“找绳子!别他妈傻愣着了,赶紧……” 话说到一半,吕嗣陡然一个激灵。 当他转过身来,却见谢玉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谢玉手中的折扇吐出利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吕嗣下意识的瞥一眼地上的花瓶残片,心中不住打鼓。 这都没事? 这孙子不会是个高手吧?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仰着,吕嗣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大哥,我刚才是……想试试你的武艺怎么样,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晚了!” 谢玉眼中寒芒闪动,“既然不肯跟我们合作,就去死吧!” 话音一路,谢玉立即挥动折扇冲向吕嗣。 既然吕嗣知道圣火教却跟不跟他们合作,那就必须死! 吕嗣浑身一颤,连忙慌不择路的往门口逃跑,口中大喊:“救命啊!救命……” 谢玉冷哼一声,正欲闪身袭杀吕嗣,房门突然“轰”的一声破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闪身拦在他和吕嗣之间…… 第39章 女帝登门 皇宫,晚上的答谢宴席临近尾声。 然而,赵鸾身上的疼痛并未消失。 她已经收到消息了,秦遇晚上哪里也没去,就在卫国公府。 这混蛋多半又被秦伏猛那老恶棍收拾了! 回头必须得找个理由警告秦伏猛一下。 不然他隔三岔五就给揍秦遇一顿,自己也得遭受无妄之灾! 正当赵鸾胡思乱想的时候,云瑛突然快速走进来,附在赵鸾耳边低语。 赵鸾眼皮一跳,心中暗暗思忖。 正好去秦家走一趟! 如此想着,赵鸾立即附在云瑛耳边低声吩咐:“准备一下,晚点去卫国公府上!” 云瑛疑惑的看她一眼,但还是迅速领命而去。 很快晚宴结束。 萧宝驹原本想跟赵鸾聊聊,但赵鸾却匆匆离去。 离开麟德殿,赵鸾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卫国公府。 此时,秦遇正在享受洛青衣的按摩服务。 他太久不练武了,这稍微一练,全身的肌肉就疼了起来。 还真他娘的不是练武的料! 胡思乱想间,秦遇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了洛青衣那霸道的身材,心中顿时一阵小鹿乱撞,当下吩咐:“大锤,我这腿上酸痛得很,要泡个脚,去帮我端点热水来!” “哦。” 齐大锤往外走去。 没了齐大锤这个电灯泡,秦遇立即伸出自己的魔爪。 惨遭秦遇大手蹂躏的洛青衣顿时娇躯一震,下意识的想要躲闪,但很快又止住这个念头。 “折腾个什么劲。” 洛青衣羞红着脸瞥他一眼,“折腾来折腾去,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 “我不折腾才难受!” 秦遇白她一眼,“美味当前却不能吃,我好歹过过瘾不是?” “呸!” 洛青衣轻啐一口,又笑吟吟的问:“你不是说我只有吹了灯才能睡么?这会儿又这么馋了?” “这就是你不懂了。” 秦遇摇头晃脑的说:“男人在不同的阶段喜欢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不是吧?” 洛青衣娇笑,“男人不是任何时候都喜欢年轻漂亮的么?” “你也不老啊!” 秦遇坏笑,“我现在就喜欢你这种不是少妇胜似少妇的女人!” “什么少妇,难听死了。”洛青衣往门口瞥一眼,又凑到秦遇耳边,一脸魅惑的说:“十三少可得快点好起来,人家等着你把人家变成少妇……” 说话间,洛青衣又在秦遇的耳中轻吹热气,撩得秦遇不要不要的。 正当秦遇火气旺盛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遇赶紧缩回自己的魔爪,洛青衣也重新坐好。 看着他们彼此这模样,秦遇不禁暗暗吐槽。 明明应该光明正大的事,就因为自己这破身体,搞得跟偷情一样! 嘶…… 贼刺激! “十三少,陛下到了!” 突然,齐大锤犹如一阵旋风似的冲的进来。 “啥玩意儿?” 秦遇愕然的看向齐大锤,“你听错了吧?这么晚了,陛下跑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 齐大锤挠挠头,“公爷让你赶紧去门口接驾!” 靠! 真来了啊! 这女魔头不会是白天没收拾到自己,杀家里来收拾了? 报复心要不要这么强啊! 大不了,我特么让你也给我来一招猴子偷桃抵平算了! 带着对赵鸾的强大怨念,秦遇赶紧在洛青衣的服侍下穿好外衣,带着他们前往门口。 算起来,这是赵鸾登基以来第二次来秦家。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秦家多人战死,老家伙也因伤病倒,赵鸾亲自前来探望老家伙,可惜那时候他却在外面浪。 也是那次错过,让他不识得赵鸾的面目,这才有了前段时间的猴子偷桃事件。 所以,这就是因果啊! 秦遇暗暗感慨。 不多时,赵鸾的銮驾抵达卫国公府。 “臣秦伏猛率领秦家上下恭迎圣驾!” 秦伏猛率领众人迎接。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赵鸾走出銮驾,目光不动声色的从秦遇身上扫过。 她身上现在都还隐隐作痛,也不知道这混蛋到底干了什么事! 在秦伏猛的带领下,赵鸾进入卫国公府。 来到府上坐下,赵鸾微笑着看向秦伏猛,“北方七州的军务,卫国公已经了解过了吗?” “初步了解过了。” 秦伏猛回答:“老臣瞧出了一些问题,但目前还没详细了解各部的情况,也暂时不好跟陛下汇报!待臣详细了解以后,再奏报给陛下。” “卫国公办事,朕放心!” 赵鸾赞许的点点头,“朕这么晚来,还有一个事!本来朕是想让人来给卫国公说一下就好,但朕想了想,还是亲自来说比较好。” “陛下请说。” 秦伏猛做洗耳恭听状。 赵鸾收敛笑意,正色道:“半月前鼓动吕嗣去激秦遇揭皇榜的人抓到了,是圣火教的人……” 赵鸾说着,又将今晚在万香楼的事告诉他们。 她还特意说明,圣火教想跟吕嗣合作,取秦遇的性命,但吕嗣没有答应。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不禁暗暗诧异。 真的假的? 有人想帮吕嗣除掉自己,吕嗣竟然不答应? “圣火教?” 秦伏猛皱眉:“没听过啊!” 赵鸾:“赵奕,你总听过吧?” 赵奕! 秦伏猛眼中陡然精芒闪动。 先帝的二皇子! 几年前先是海州发生叛乱,在朝廷忙着处理海州叛乱的事之时,被终生圈禁的赵奕也被神秘高手救走。 之后,赵奕便在宁国的龙兴之地宁州举兵谋反。 虽然叛乱最终被镇压了,但赵奕却不知所踪。 “这圣火教是他弄出来的?” 秦伏猛询问。 “应该跟他有关。” 赵鸾颔首:“根据那个人的口供,圣火教这几年都在西南的宸州一带秘密传教,连南疆都有不少圣火教的信徒,朕判断他们是在暗中积蓄力量,估计迟早还会再次作乱……” 南疆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多个部族的聚居地。 南疆地势复杂,毒虫遍布,南疆各部又极度排外。 圣火教能在南疆立足,倒也算是本事! “那就彻底铲除!” 秦伏猛冷声道:“区区邪教,也敢兴风作浪?” “朕也是这个意思。” 赵鸾赞同道:“圣火教无非就是想借朕之手杀了秦遇,逼得你老人家谋反或者为他们所用!既然你想杀鸡儆猴,朕就把这个机会给你!铲除圣火教的事,就由你负责,刑部负责协助!宝镜司也听你调遣!” “多谢陛下!” 秦伏猛欣然接受这个任务。 虽然他刚接手北方七州军务,手上的事情很多,但铲除圣火教这个事,他义不容辞! 五年前,要不是海州和宁州发生叛乱,北祁也不会贸然兴兵。 若是没有那一战,秦家也不会战死那么多人! 这笔账,必须要跟赵奕算! 赵鸾笑笑,又假装不经意的看向秦遇,故作随意的问:“朕看你好像浑身不自在,不会又挨打了吧?” 第40章 慕容无疆 不会挨打了吧? 赵鸾这看似随意的一问,让秦遇都有点懵。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短暂的失神后,秦遇笑呵呵的回答:“没有,没有!我就是太久没练武了,突然练一阵,这身体有点吃不消……” 练武? 赵鸾恍然大悟。 难怪她身上阴痛阴痛的呢! 这个混蛋! 该努力的时候不努力,现在他们有了疼痛羁绊,他倒是努力起来了! 他本来就是先天绝脉,他还想突破三境? 他这分明是想害死自己啊! “就你这条件,还练什么武?” 赵鸾没好气的看向秦遇:“你还有突破的空间吗?” “我……” 秦遇无语,小声嘟囔:“你又不包养我,我自己练武保命还不行啊?” “你说什么?” 赵鸾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没什么。” 秦遇咧嘴一笑,“我说,我得罪的人太多了,陛下也不可能派人时刻保护我,我也想武艺好点,多点保命的本事……” 管得真宽! 管天管地,你还管人拉屎放屁不成? 我练武碍着你啥事了? 我突破不了,强身健体不行啊? “你是保命还是送命?” 赵鸾目光冷厉,没好气的说:“你现在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安安心心的吃喝玩乐当个二世祖不好吗?非得拿命去拼突破?你想秦家绝后是吧?” 赵鸾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把秦遇都给问懵了。 她的意思是让自己摆烂? 合着,自己这是要奉旨摆烂? 迎着秦遇的目光,赵鸾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当下冷脸训斥:“看朕干什么?朕说得有错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卫国公想想!你还想让他再承受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吗?” “是、是!陛下说得对,我检讨!” 秦遇连连点头,心中暗暗诽谤。 这会儿又知道我是秦家的独苗了! 你特么想弄死我的时候咋就没想到? 嗯,明白了! 这是在做戏给老家伙看呢! 想让老家伙知道,她很在乎秦家,很关心秦家! 此前把自己关进天牢,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不是要弄死自己! 如此,好让老家伙拖着这把老骨头继续替她卖命! 连深夜登门给老家伙说圣火教的事,都是在演戏! 要不说她是皇帝呢! 这心机……啧啧!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不是在敷衍朕!” 赵鸾眼中厉芒稍稍减退,“你要没事儿干,朕给你找个事!你去负责跟燕国三皇子谈判吧!朕回头会派人跟宋相说一下,具体的,他会交代你!” “别啊!” 秦遇连忙拒绝,“我就是个纨绔子弟,哪会谈判啊!陛下刚才不还……”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鸾不耐烦的打断他,又意味深长的看向秦伏猛,“跟燕国三皇子谈判,正需要他这种纨绔子弟!卫国公,你说是吧?” “对、对!” 秦伏猛回过神来,附和道:“派个纨绔子弟去谈,就摆明了告诉燕离,咱们根本就不想跟他谈!这是变相的给他施压!陛下英明!” “听到了吧?” 赵鸾瞥向秦遇:“多跟卫国公学学!” “是、是!” 秦遇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他怎么感觉这是女魔头的圈套呢? 不会没谈好就找借口收拾自己吧? 对,肯定是这样! 这女魔头,太记仇了! 反正,不找借口收拾自己一顿,她是肯定不会甘心的! 之后,赵鸾又简单的跟他们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送走赵鸾,秦遇有些懵逼的看向老家伙,“我说,这女……帝陛下这是个什么情况?她到底想干什么?” 靠,差点说漏嘴。 要是在老家伙面前称呼赵鸾为女魔头,脑袋上铁定得挨一巴掌。 秦伏猛轻抚长须,摇头道:“老夫现在也有点看不明白了,不过老夫觉得,陛下有可能是想让咱们跟吕家的事到此为止!” “啊?” 秦遇不解,“你从哪看出来的?” 自己咋没读懂这一层意思? “就这种事,她完全没必要亲自登门!” 秦伏猛兀自分析:“她亲自跟咱们说这个事,不但说吕嗣拒绝跟圣火教合作,还特意让吕春秋掌管的刑部协助老夫,明显是想让咱们跟吕家化干戈为玉帛!” 这样吗? 秦遇摸摸脑袋。 这他妈有点牵强吧? 他更愿意相信这女魔头是在做戏给老家伙看! 唉,算了! 随他怎么解读吧! 反正自己又被安排了差事,暂时没时间搭理吕嗣。 回头有空再削他! 打定主意后,秦遇回到自己的小院,心中暗暗琢磨,找个啥理由把齐大锤支走。 哪怕自己不能干啥,抱着洛青衣这么个大美妞睡觉也挺好啊! …… 四方馆。 参加完晚宴的萧宝驹等人回到四方馆中。 不过,萧宝驹并未休息,而是来到安顿他们的南院角落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正在看一本宁国的书。 “公子!” 萧宝驹一进门,便向他作揖。 这俊美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慕容女帝。 慕容无疆! 她此番不惜以身犯险,就是想看看宁国这位女帝到底是个什么人物,顺道也看看她心心念念的北祁故土。 “赵鸾没答应?” 慕容女帝放下书,面色平静的问。 “不是。” 萧宝驹摇头,“我本打算宴席结束再跟赵鸾谈,可宴席刚结束,赵鸾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好像有什么急事。” “那就明天再提吧!” 慕容女帝淡然的说。 萧宝驹点头,又接着说:“我回来的时候想了一下,觉得咱们还是不能直接索要半块九龙佩!” “咱们可以先提出,想将太祖皇帝的陵寝迁回北祁,赵鸾必然怀疑我们的动机,从而不肯答应!” “而后我们再退而求其次,索要太祖皇帝生前佩戴的半块九龙佩……” 直接索要,就算赵鸾答应,肯定也会狮子大开口。 “别绕了!” 慕容女帝摇头一笑,“从宁国太后寿宴这个事就可以看出,赵鸾比我想象中聪明多了!绕来绕去,她多半会看出咱们的根本目的是九龙佩!到时候她更会怀疑我们要九龙佩的目的!” 萧宝驹想了想,轻轻点头,又担心的问:“若是赵鸾不肯将另一半九龙佩交给我们,我们又该怎么办?” “那就从秦伏猛身上下手!” 慕容女帝心中早已有了计较,“秦伏猛肯定想治好秦遇的先天绝脉!咱们以此为条件,或可说动秦伏猛帮忙!” 第41章 跟燕离的拉扯 早上,秦遇刚吃完早饭,宋拙的儿子宋显就登门拜访。 “宋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秦遇笑嘻嘻的迎上前。 “行了,别装了!我来的目的你还不知道么?” 宋显笑看秦遇一眼,“我等下还有点事,就长话短说了!” 说着,宋显直接将谈判的底线告诉秦遇。 燕国想设立官集跟大宁展开贸易,不是不可以。 先拿五千匹上等战马表示诚意! 其次,燕国为五年前偷袭定州的事赔偿三百万两银子! 双方展开互市以后,宁国会出售粮食、酒水、布匹等基本的民生物资给燕国。 而燕国需要拿战马、精铁、皮革等进行交易。 听完宋显的话,秦遇顿时无语,“这还需要谈啊?” 燕国又不是傻子! 若是燕国连这些条件都答应了,只能说燕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就不用谈了,直接开战就好了! “本来就没想谈!” 宋显笑笑,“现在之所以跟燕国谈,是因为北祁此番出使的目的还没有表露出来!我们得吊着燕国,看看北祁那边是什么情况再说!” 当然,如果燕国真答应他们的条件或者提出更具诱惑力的条件,那两条先决条件也不是不可以改变。 “那我明白了!” 秦遇咧嘴一笑。 吊着燕国嘛,简单! 带燕离吃吃喝喝就行了! 不过,得燕离付账! “还有,燕离毕竟是皇子,别骂得太难听了!” 宋显又刻意提醒秦遇。 秦遇是什么德性,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万一他一上头,把燕国皇帝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还是不太妥当的。 “瞧你这话说得!我可是斯文人,不骂人!” 秦遇认真的说。 斯文人? 宋显嘴角一扯。 你要是斯文人,这皇城就找不到粗鲁的人了! 宋显心中暗暗吐槽,又交代秦遇一些事,这才告辞离去。 送走宋显以后,秦遇又在洛青衣身上揩了一阵油,这才让洛青衣去万家酒楼那边,而他自己则带着齐大锤赶往四方馆。 到了四方馆,他本来还想去找萧宝驹聊聊的。 结果一问才知道,萧宝驹今早已经入宫了。 秦遇无奈,只得在四方馆的人的带领下来到燕国使团所在的院子。 看到秦遇,燕离不由得愣了一下,转而一脸笑意的问:“贵国不会是派你来跟我商谈开展贸易的事吧?” “咋滴,我不配跟你谈啊?”秦遇故意露出不满之色。 “不、不!” 燕离连连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事儿挺巧的!或许,这就是天意!” “这话什么意思?”秦遇不解。 燕离微笑,“我昨晚还在想,如果贵国今天还不派人跟我商谈贸易的事,我明日便到卫国公府上登门拜访!没想到,贵国却派你跟我谈。” 施压! 他明白,宁国女帝这是在变相的给他施压! 让秦遇这个纨绔子弟来跟他谈,摆明了就是告诉他,宁国对这个事一点都不重视! 要谈就谈,不谈就滚。 “真的假的?” 秦遇狐疑,“你去登门拜访,有什么事?” “咱们进屋再说吧!” 燕离似乎很开心,热情的邀请秦遇进屋。 这倒是让秦遇有些意外。 不会是在演老子吧? 想掌握主动权? 很快,秦遇跟着燕离在屋里坐下。 燕离命人给秦遇奉茶,又笑呵呵的问:“我听说,秦公子是先天绝脉?” “嗯?” 秦遇心中暗暗疑惑,“你不会是有治疗先天绝脉的办法吧?” 这就是他想去秦家拜访的原因? 他应该听说了老家伙重掌大权的事了,想以此为条件,请老家伙帮着斡旋? 燕离摇头一笑,“具体办法我倒是没有,但我可以给你指个方向!” 秦遇微微皱眉。 就一个方向么? 那你说个蛋! 不会就指个方向就想让自己撮合重开互市的事吧? 燕离以为秦遇不信,当下又问:“你应该知道慕容大磐吧?” “当然知道!” 秦遇丢给他一个白眼。 燕离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解释:“慕容大磐也是先天绝脉,贵国的孝武皇帝威震天下之时,我燕国和北祁的关系比较密切,从而从北祁皇室了解到一些关于慕容大磐的事……” “包括慕容大磐能以先天绝脉之躯成为九境高手的原因?”秦遇笑问。 这一点,他倒是相信。 孝武皇帝当年把北祁打得嗷嗷叫,要不是燕国一直在背后搞事,孝武皇帝第四次北伐的时候,估计就把北祁的东都攻下来了。 “差不多吧!” 燕离点头一笑,“具体方法,我确实不知道!但有了这个方向,你至少有治好先天绝脉的希望。” 燕离说话的时候,又暗暗观察着秦遇的神色。 见秦遇有所意动,顿时放心不少。 “说说你的条件!” 秦遇开门见山的问。 “我希望咱们能够认认真真的谈互市的事。” 燕离正色道:“你我心中都清楚,以割地或者主动进攻北祁为展开互市的先决条件,肯定不可能的!” 这条件…… 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认认真真的谈嘛,谈不谈得拢,又是另外一个事了! 或者,给他来个齐纨鲁缟? 秦遇摸着下巴想了想,“你先说说,你们能给出什么条件吧!” “当年你们背信弃义搞偷袭,如今想重开互市,总得先拿出点诚意再说!” “如果你一点诚意都没有,就算你有治好我的方法,咱们都没得谈!” 谈判嘛! 先让对方亮出底牌。 燕离微笑,“这么说,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 “我可没答应!” 秦遇不假思索的摇头,“我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就算治好了先天绝脉,我也不可能成为高手!你先拿出诚意再说其他的!” “这样吧!你还是先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燕离自然也不傻,不肯轻易亮出底牌。 接下来,双方就陷入了拉扯之中。 但两人都不肯亮出底牌,扯来扯去,也没扯出个结果来。 正当两人拉扯得起劲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仔细一听,似乎是打斗的声音。 不会是齐大锤跟燕国使团的护卫打起来了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快速起身往外走去…… 第42章 雪绒棉 当两人来到外面,才发现是齐大锤跟北祁使团护卫起了冲突。 一个北祁使团的护卫被打倒在地,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而更多的北祁使团护卫也从北祁使者所在的南院涌出。 “大锤,怎么回事?” 秦遇上前询问。 齐大锤满脸凶光的指向倒在地上的北祁护卫,“这个人刚才鬼鬼祟祟的在院门口偷看,被我发现了,还想跑!” “放屁!” 倒在地上的北祁护卫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怒吼:“我不过是从那里走过而已!谁偷看了?” “还敢凶?” 齐大锤抡起手中的大锤就朝受伤的北祁护卫砸过去。 七十多斤的金瓜大锤犹如一道流星划过。 眼看着受伤的护卫就要毙命,一道身影陡然闪现。 只见那人徒手一探,便稳稳的接住金瓜大锤。 秦遇瞳孔一缩。 高手! 虽然他实力不行,但眼力却不差。 能如此轻松的接住齐大锤丢出的金瓜大锤,估计至少都是八境高手! 这样的高手,竟然没跟着萧宝驹前往皇宫,反而留在四方馆? 中年男人一把抓住金瓜大锤,冷哼道:“还给你!” “住手!” 就在他准备将金瓜大锤丢向齐大锤的时候,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中年男人立即收手,冷冷的扫视齐大锤一眼。 齐大锤立即鼓起牛眼凶了回去。 在秦遇的注视下,女扮男装的慕容女帝缓缓从南院走出。 慕容女帝停下,目光却落在秦遇身上,“秦公子,你这护卫这可是第二次伤我北祁的人了!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交代么?” “交代?” 秦遇笑了,上下打量慕容女帝,冷哼道:“你们的人鬼鬼祟祟想暗算我,我没问你要交代,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交代?” 慕容女帝眼睛微眯,“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厉害!” “什么叫颠倒黑白?” 秦遇撇撇嘴,不爽道:“你我都不是傻子,你们的人鬼鬼祟祟,肯定没安好心!我的人没要他的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要是想要交代,就可以洗洗睡了!” “你要不服,也可以去我朝女帝那里告状!” 还交代? 交代个屁! 齐大锤肯定是不会撒谎的! 北祁的人鬼鬼祟祟,肯定有所图谋!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告状。” 慕容女帝摇头一笑,“这样吧,咱们聊聊,或许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聊聊? 这也不是不行! 秦遇正准备答应,稍稍一想,又马上改口:“没看见我正跟燕国三皇子聊正事么?我现在可是大忙人,想跟我聊,得排队!” 嗯,得先绷着点! “行!” 慕容女帝爽快答应,“等你们聊完了,咱们再聊!” “好!” 秦遇也顺势答应,又问:“你怎么称呼?” “容玖!” 慕容女帝回答,又给拿着金瓜大锤的中年男子使个眼色。 中年男人会意,立即将金瓜大锤甩向齐大锤。 秦遇怕齐大锤受伤,立即低声提醒:“别硬接!” 正欲硬接的齐大锤忠实的执行了秦遇的命令,侧身躲开。 轰! 金瓜大锤重重的砸在后面的院墙上,在墙上砸出一个大洞还去势不止,最后直接嵌入院中的一棵大树中,几乎将那颗大树拦腰撞断。 “哼!” 中年男子轻蔑的看齐大锤一眼,这才跟着容玖进入南院。 齐大锤紧握拳头,战意澎湃的盯着中年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知道!” 中年男子头也不回的回答。 似乎……很拽。 “走吧!” 秦遇拽齐大锤一下。 齐大锤不甘的挪动脚步,又有些不服的看向秦遇,“我能接住。” “能接住也别硬接!” 秦遇瞪他一眼,“别为了斗气伤着自己!” “哦。” 齐大锤轻轻点头,走进院里将自己的金瓜大锤从大树上扯出来。 回到屋内,秦遇顿时不满的看向的燕离,“我说三皇子,你也忒不仗义了吧?刚才也不知道叫人帮忙!” “这我可真帮不上忙。” 燕离摇头一笑,“那个人是个高手,我身边没有能与之匹敌的高手!” “扯!” 秦遇不信,“你一个皇子出使他国,身边没高手?” “真没有。” 燕离再次摇头,“我随行的护卫统领都不过是六境武师而已!如果大宁的人想杀我,我带个宗师在身边也没用。” 秦遇暗暗撇嘴,也懒得再跟燕离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接着拉扯一番,却都不肯先说出条件。 秦遇倒也不急。 反正他的任务是吊着燕离。 耗吧,耗吧! 看谁先耗不住。 又毫无意义的拉扯一阵后,秦遇故作随意的询问:“你们燕国盛产些什么东西啊?” 燕离也没多想,随口回答:“鱼、盐、枣、栗以及各种豆类,不过最出名的还是雪绒棉和燕玉!”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秦遇随便找个了解燕国的人一问就知道。 秦遇嘴角一翘,“你前天送我的那块玉,就是燕玉吧?” “对!” 燕离微笑,“那块玉是燕玉中的极品!价值几千两银子。” “这么值钱?” 秦遇惊讶,“那个雪绒棉又是什么东西?燕国还盛产棉花?” 宁国倒是有棉花。 但据他所知,燕国好像不适合棉花种植吧? 燕离知道秦遇这个纨绔子弟肯定没了解过这些东西,当下跟他解释。 雪绒棉跟宁国的棉花不同。 雪绒棉有着比宁国棉花更长的棉绒。 用雪绒棉织成的布匹更加舒适,以雪绒棉做的棉衣也更加保暖。 雪绒棉唯一的缺点就是产量低。 一亩雪绒棉,丰产都很难超过八斤。 一般情况下,雪绒棉亩产也就五、六斤左右。 收成差的时候,亩产可能也就三、四斤。 所以,即使现在,雪绒棉都只是有钱人的奢侈品。 听着燕离的话,秦遇不禁暗暗咂舌。 这产量,确实低得可怜啊! 作用大,产量低! 这就是坑人标配啊! 秦遇伸手摸了摸燕离的衣服,“这就是用雪绒棉制成的衣服?” “对!” 燕离点头一笑。 “别说,好像确实舒服点。” 秦遇随口说着,心中有了大致的想法。 但为了吸引燕离入套,他也没有接着跟燕离谈这些事,而是继续闲扯。 扯得差不多之后,秦遇打算去去会会容玖,当下起身告辞。 当他走出院子,北祁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见到秦遇,北祁的人立即抬手相邀:“容公子请你到院内一叙!” 第43章 欲擒故纵 齐大锤自然不放心秦遇一个人去见容玖,立即寸步不离的跟上。 很快,秦遇见到了悠闲的坐在屋内喝茶的慕容女帝。 “坐!” 慕容女帝只是随意的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也没有给秦遇倒茶的意思。 秦遇自顾自的坐下,直接拿过一个茶杯,抄起茶壶给自己倒茶。 “你倒是不客气!” 慕容女帝淡淡的瞥他一眼,“你就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一听慕容女帝的话,齐大锤脸色一变,立即就要抢过秦遇面前的茶杯。 “没事!” 秦遇按住齐大锤的手,不以为然的说:“他就是吓唬我的!我要死了,他们北祁使团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慕容女帝微笑,目光从齐大锤身上扫过,“你这个护卫,倒是……憨厚!” “憨厚好,比你装深沉实在多了。” 秦遇自顾自的抄起茶杯喝上一口茶,“我说,你想跟我聊什么就直说,别装得这么深沉!年纪轻轻装老练,你想当逼王啊?” 就见不得这种装逼犯! 爷一个穿越人士都没装逼,你装个鸡毛! “逼……王?” 慕容女帝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秦遇翻个白眼,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装腔作势的佼佼者!” 听着秦遇的解释,慕容女帝眼中的厉芒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慕容女帝懒得再跟秦遇废话,“我有治好先天绝脉的办法!” 秦遇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所以,你就是想跟我聊这个事?” 本来他是想找燕国使团的人问问这个事的。 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想以此跟自己谈条件吧? 不,确切的说,是跟老家伙谈条件! 他们肯定也知道老家伙掌握了北方七州的军权的事了! 老家伙掌握的权利越大,他们能谈的条件就越多! “对!” 慕容女帝轻轻点头。 “脑子有病!浪费爷的时间!” 秦遇兀自嘟囔一声,直接起身往外走去,齐大锤也立即跟上。 看着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的秦遇,慕容女帝不禁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这话好像没得罪他吧? 难不成他认为自己是在笑话他,从而恼羞成怒? 亦或是,他觉得自己是在骗他? 这…… 这跟她想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正常情况下,秦遇不应该急切的跟她谈条件吗? 他难道不想治好自己的先天绝脉? 慕容女帝脑海里面一片混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秦遇他们前脚离开,陆戟后脚就进来了,“公子没跟秦遇谈妥?” 慕容女帝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根本没谈!” “嗯?” 陆戟皱眉,“秦遇对治好先天绝脉没兴趣?” “也许……是欲擒故纵吧!” 慕容女帝有些不确定的说。 可秦遇那样子,完全就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陆戟讶然,又开口道:“这种人就别惯着了,等赵鸾答应将九龙佩归还给我们,他想跟我们谈条件都没有机会!” “难!” 慕容女帝轻轻摇头,“我们拿到九龙佩,恐怕还得从秦伏猛身上下手!” 罢了! 秦遇是不是欲擒故纵都无所谓,只要秦伏猛有兴趣就行! 外面,见北祁那边没人追上来,秦遇索性直接离开。 “十三少,咱们就这么走了?你怎么不问问该怎么治好你啊?” 回去的路上,齐大锤满是疑惑的询问秦遇。 “这叫欲擒故纵!” 秦遇耐着性子跟齐大锤解释:“他主动提出这个事,肯定是想以此跟我们谈条件……” 北祁此番出使,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不出意外的话,北祁是想以此为条件,让老家伙帮着北祁达成目的。 如果北祁的目的达到了,应该就不会再跟他提这个事了。 如果北祁的目的没达到,肯定会再次找他! 先表现得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免北祁再次找他的时候提过分的条件。 齐大锤恍然大悟,满脸佩服的说:“十三少真聪明!” 迎着齐大锤那崇拜的目光,秦遇不禁有些脸红。 他认识的人里面,也就齐大锤觉得他聪明。 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一头蠢猪! 就像洛青衣所说,身边有个齐大锤这样的人,挺好! …… 皇宫。 朝会结束后的赵鸾带着宋拙接见了萧宝驹等人。 萧宝驹也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们此番出使的目的。 九龙佩残片? 赵鸾微微蹙眉,“什么九龙佩?朕怎么不知道?” 她这些天一直在猜萧宝驹此番出使大宁的目的。 她猜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猜到这个事。 “陛下就别装糊涂了。” 萧宝驹直接拆穿赵鸾,“半年前,陛下的皇兄赵奕曾派人前往我朝东都,那一块九龙佩残片的事,是他的人告诉我们的!” 赵奕! 赵鸾和宋拙眼中同时闪过一道寒芒。 不用想也知道,赵奕肯定是派人联系北祁,意图获得北祁的支持,颠覆大宁政权! 身为天潢贵胄,他竟然勾结北祁,引狼入室! 着实该死! 赵鸾收敛杀意,一脸玩味的看着萧宝驹,“你此番出使大宁,就为了一块玉佩残片,未免有点大费周章了吧?这九龙佩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么?” 那半块九龙佩确实在她手中。 而且,先帝临终前还告诉她,九龙佩绝不仅仅只是一块玉佩那么简单! 九龙佩牵扯到一个天大的秘密。 可惜,先帝也不知道那秘密到底是什么。 “九龙佩于我北祁,就相当于贵国的传国玉玺!” 萧宝驹回答:“昔年贵国孝武皇帝攻取邶州之际,九龙佩受损,丢失了半块!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那半块,贵国拿着半块九龙佩也没用,我们希望能拿回残片,复原我朝国宝!” “那萧上卿恐怕要失望了。” 赵鸾摇头道:“朕以前确实见过半块九龙佩,但前几年我朝内乱之际,皇城也有些骚乱!那块残片在那个时候失踪了。” 萧宝驹自然不相信赵鸾的话。 “我朝是诚心迎回半块九龙佩!我朝也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恳请陛下成全!” 说着,萧宝驹又向赵鸾躬身行礼。 赵鸾不说话,只是给宋拙使个眼色。 宋拙会意,马上询问:“你们愿意拿什么来换半块九龙佩?” 萧宝驹:“一千匹战马!” “……” 赵鸾瞬间失去再谈兴趣。 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千匹战马? 打发叫花子呢! 第44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洛家。 收到消息的洛见山马不停蹄的赶回皇城。 得知洛家兄妹竟然已经给了银子出去,怒火攻心的洛见山“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招呼在兄妹二人的脸上。 “你们是猪吗?” “你们给了银子出去,不就等于认账了吗?” “这么多银子,我们怎么还?” 洛见山双目一片血红,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蠢猪! 这兄妹二人简直就是蠢猪! 洛家三代人的积累,就这么毁在这兄妹二人手中了! “爹,我们不给不行啊!” 洛玉书摸着胀痛的脸哀嚎:“那时好多大臣都堵在咱们家里,咱们要是不把他们打发走,他们非把我们家拆了不可啊!” “对啊!爹!我们也没办法啊!”洛青鸢也跟着叫屈。 “放屁!” 洛见山愤怒咆哮:“你们就死活不认账,就说这是我洛家跟秦遇的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能怎么样?” 洛玉书脸上微抽,哼哧道:“他们能把我们的骨头拆了!” 还能怎么样? 昨天来的官员,最低都是四品官员! 你说能怎么样? 见洛玉书还敢顶嘴,愤怒的洛见山又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爹!你先别生气了!” 洛青鸢拽住发狂的父亲,满脸慌乱的问:“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啪! 火气上头的洛见山反手就是一耳光扇在洛青鸢脸上,“你还好意思问怎么办?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凭什么怪我?” 洛青鸢的火气也上来了,不忿大吼:“明明是你自己轻信吕嗣,写了那么个破东西给吕嗣!现在还怪到我头上了?” “你……” 洛见山怒火中烧,再次扬起巴掌。 洛青鸢也不躲闪,就那么扬着脸颊,满脸不服的看着洛见山,“你打,使劲打!把我打死,看看能不能救活洛家!” 洛见山心中狠狠一抽,巴掌扬了半天也没落下。 啪啪…… 最终,洛见山连续几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悔恨交加的哭喊:“我洛见山怎么就相信了吕嗣这个畜生的鬼话啊!” 洛见山的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算计了一辈子。 没想到,到头来却栽在吕嗣这头蠢猪身上! 一想到洛家三代人的积累要毁于一旦,洛见山就恨不得一头撞死。 “爹,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吧!” 洛玉书挣扎着从地方爬起来,“咱们不能这么等死啊!” “想办法,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洛见山痛苦的闭上眼睛,“咱们只能低头去求秦遇了……” 说到底,这是洛家跟秦遇的事。 只要秦遇把欠那些大臣的银子还了,那些大臣就不会为难他们了! 说起去求秦遇,洛青鸢心中顿时打鼓,怯怯的问:“可秦遇会放过我们吗?” 秦遇有难,他们马上变着花样退婚。 现在秦遇摆明了就是在报复他们。 他们去求秦遇,秦遇真的会收手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洛见山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洛青鸢身上,“秦遇心里肯定还有你的,只要你好好求他,或许还有转机!不然,我洛家就真的完了!” 洛家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弄死秦遇,让他们之间的债务到此为止! 要么,放下身段,答应秦遇的任何要求,求秦遇放过他们! 可他们想弄死秦遇,无异于痴人说梦! 听着洛见山的话,洛青鸢心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 对啊! 秦遇那么爱自己! 他心里肯定还有自己的! 他只是在跟自己赌气! 只要自己放下身段去求他,告诉他,自己跟吕嗣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他肯定会重新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有了希望,洛青鸢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好好的打扮一番。 之后,洛见山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匆匆带着女儿赶去秦家。 他们赶到的时候,刚吃完午饭的秦遇正躺在躺椅上享受洛青衣的按摩。 老家伙忙着梳理北方的军务,中午都没回来。 齐大锤头脑简单,秦遇稍微用点手段就把他给支开了。 不过,明明是洛青衣在帮秦遇按摩,洛青衣的脸上却一片滚烫,呼吸也愈发粗重,一双眸子媚得都快滴水了。 “哎哟喂,这大白天的,少爷你们这是干嘛呢!” 突然,孙妈夸张的声音的秦遇耳边响起。 秦遇陡然一个激灵,连忙缩回自己的手,却见孙妈捂着半张脸走进来,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洛青义更是羞得不行,赶紧站起来,死死的埋着脑袋。 “咳咳……” 秦遇迅速稳定心神,面不改色的看向孙妈,“青衣刚才有点心慌气短,我帮她顺顺气,你可别误会。” 看着睁眼说瞎话的秦遇,孙妈不由得暗暗惊叹。 少爷这不要脸的本事又精进了不少啊! 颇有国公爷当年之风啊! “哦哦。” 孙妈敷衍的点点头,这才喜滋滋的说:“洛见山父女在门口跪着,说是要来给少爷赔罪,少爷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赔罪? 秦遇不屑一笑。 求饶还差不多! “我懒得看他们。” 秦遇打个呵欠,又吩咐洛青衣,“痛打落水狗的事,就交给你了!反正,放过他们是不可能的,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再帮我给他们带几句话……” 说着,秦遇附在洛青衣耳边低语。 “好!” 洛青衣点点头,逃跑似的离开。 目送洛青衣离去,孙妈这才上前,好心规劝:“少爷,你这身子本来就有点问题,你就忍忍吧!可别再折腾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遇一本正经,“我都说了,我这是帮青衣顺气呢!” “我懂,我懂!” 孙妈脸上挂满笑容,一副我很懂的模样,“谁还没年轻过啊……” 说着,孙妈脸上又露出浓浓的回忆之色。 似乎想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秦遇看在眼里,马上借此岔开话题:“孙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老家伙?要不,我帮你们撮合撮合?” “少爷,你说什么呢!” 孙妈老脸一红,还露出诡异的娇羞之色,“老婆子都这把年纪了,你还来消遣老婆子,这要传出去了,你让老婆子怎么见人哟……” 孙妈一跺脚,捂脸跑开。 五十来岁的人了,仿佛突然就变成了娇羞的少女。 秦遇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我勒个乖乖! 孙妈真对老家伙有意思啊! 他娘的! 以后老家伙再给自己乱说亲,自己就撮合他和孙妈! 来啊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45章 走投无路的洛家 洛青衣来到外面的时候,洛家父女正好好的跪在门口。 看到走出来的洛青衣,父女俩脸上顿时变得极不自然。 曾经的洛青衣在洛家是什么身份? 跟府上的奴婢差不多! 他们甚至都不会正眼瞧洛青衣一眼! 但现在,他们却跪在洛青衣面前。 这种强烈的落差,就像往父女俩嘴里塞了一坨屎似的。 关键是,还是他们把洛青衣送到这个位置上的! 这坨屎,是他们自己塞进嘴里的! 这就让他们更难受了! 洛见山强忍恶心,使劲的挤出一张笑脸,“青衣,十三少呢?” “十三少懒得见你们。” 洛青衣笑吟吟的看着父女俩,“十三少说了,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痛打落水狗的事,就交给我了!” 听着洛青衣的话,父女俩心中顿时狠狠一抽。 秦遇连见都不见他们么? 秦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绝情了? 洛见山往门内张望一眼,又哭丧着脸哀求:“青衣,二叔对不起你,二叔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替我们求求情吧!” “别!” 洛青衣摇头,“可别跟我提什么一家人,我恶心!” 现在知道是一家人了? 欺负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青衣!” 洛见山哀嚎,“不管怎么样,你身上都流着洛家的血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洛家几代人的努力化为灰烬么?” “不、不!” 洛青衣摇头一笑,“我搬个躺椅躺着,慢慢看!” “你……” 洛见山脸上一僵,气得说不出话来。 洛青鸢抬起头,咬牙切齿的低吼:“洛青衣,你忘恩负义!要不是我们给你机会,你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 “错了,这是我自己争取的!” 洛青衣冷漠摇头,“不过,我确实得感谢你们的愚蠢!要不然,我还真没这个机会站在这里看你们的笑话。” “你……你别太得意了!” 洛青鸢被气得不行,“你不过是我的替代品而已!我相信十三对我还有感情,他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 洛青衣闻言愣住,继而“扑哧”一笑。 她是真不知道洛青鸢哪来的迷之自信。 “人蠢不要紧,怕就怕没有自知之明。” 洛青衣一脸戏谑的看着这个堂妹,“十三少让我带几句话给你们!慕强而不自强,寄生而不共生,平庸而不自知,利益面前成熟,责任面前幼稚……” 秦遇的话句句扎心。 洛青鸢又是悲愤又是不甘,顾不得跟洛青衣废话,冲着府内大喊:“十三,十三!我是青鸢啊!” “我跟吕嗣什么都没发生,我知道错了!” “求你出来见见我,十三……” 洛青鸢声嘶力竭的大喊着,还使劲的挤出几滴眼泪。 洛青衣也不阻止,就静静的看她表演。 就在洛青鸢拼了命的哭喊的时候,齐大锤拧着金瓜大锤走出来,“十三少说了,谁敢大声喧哗,打死!” 洛青鸢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的,她会不屑一顾。 但眼前的人是齐大锤! 齐大锤的脑袋缺根弦,秦遇叫他干嘛,他就干嘛。 她再敢大喊大叫,齐大锤真的会打死她的! “你们要乐意跪着就跪着吧!” 洛青衣戏谑的从父女俩身上扫过,“我突然觉得,看你们这落魄样也挺没意思的!我还是去帮十三少捏腿吧!” 说完,洛青衣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 看着洛青衣的背影,父女俩眼中生出浓浓的恨意,心中不断大骂。 贱人! 狗仗人势的贱人! 要是没有秦家,她洛青衣也能趾高气扬的站在他们面前? 齐大锤警告的看两人一眼,也跟着离去。 眼见秦遇这边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父女俩犹豫一阵,起身离去。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洛青鸢心慌意乱的看向父亲,心中逐渐绝望。 “去吕家!” 洛见山咬牙切齿的低吼:“咱们弄成这样,都是吕嗣害的!要是吕家不管这事,咱们就让吕家在皇城彻底出名!” 说起吕嗣,洛见山不禁恨得牙痒痒。 都是这个天杀的畜生的害的! 自己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听信了这个畜生的鬼话啊! 带着对吕嗣的无尽恨意,父女俩快速赶往吕家。 然而,两人刚到吕家门口,就被门丁拦下。 “吕嗣,你出来!” “你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吕嗣……” 父女俩悲愤不已,站在吕家门口撕心裂肺的大喊。 就在父女俩喊得起劲的时候,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从吕家冲出。 家丁不由分说,冲上前就对着父女俩一通乱棍招呼。 “别打了,别打了!” “我们走!” “啊……” 父女俩被打得惨叫连连,慌不择路的逃窜。 …… 临近黄昏的时候,忙了一天的秦伏猛才回到家里。 得知洛家父女来府上求过饶,秦伏猛内心毫无波澜。 现在才想到求饶? 早干嘛去了! 也是自己这几年息了点脾气。 这要搁在以前,他们跑去秦家退婚的时候,他当场就杀了这对父女! 很快,秦遇找了过来,跟他说了今天在四方馆的事。 “这么说,慕容大磐的先天绝脉是治好的?” 秦伏猛摸着下巴,眼中突然燃起了希望。 慕容大磐都能治好,自己这孙子,肯定也能治好! “肯定是!” 秦遇轻轻点头,又问:“知道北祁此番出使的目的了么?” 秦伏猛呷一口茶,回道:“我听老宋说了,北祁是为了半块九龙佩来的!” “九龙佩?这是什么东西?”秦遇好奇。 “废话!” 秦伏猛鼓起眼睛,“名字就叫九龙佩,不是玉佩,难道还是腰带啊?” “我……” 秦遇一脸黑线,“我是说,这九龙佩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怎么值得北祁专门为了一块玉佩来出使!” 什么人嘛! 我他娘的不知道这是玉佩啊! “据说是慕容大磐生前随身佩戴的配饰,相当于咱们的传国玉玺。” 秦伏猛咂吧咂吧嘴巴,“具体的,老夫就不知道了!连老宋都不知道!你要想知道,就问陛下去!别在这里烦老夫!” 说着,秦伏猛又不耐烦的挥挥手。 在兵部那边累了一天,他现在头都大了,只想好好清净清净。 得! 自己没死成就没爱了! 秦遇不爽的看老家伙一眼,悻悻离开。 看着秦遇的背影,秦伏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小子突然这么想治好他这先天绝脉了? 他不会是真想努努力了吧? 第46章 毒计 第二天,秦遇也没去跟燕离谈判。 估摸着朝会应该结束了,秦遇便慢悠悠的往皇宫赶去。 他现在也是有御赐金牌的人,自然可以畅通无阻。 秦遇见到赵鸾的时候,赵鸾正跟宋拙在御书房谈事情。 直到他们谈完,秦遇才被叫了进去。 赵鸾抬眼询问:“你这么快就跟燕国谈出结果了?” “没呢!” 秦遇摇头一笑,“我这不是有点想法,想跟陛下谈谈么?”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和宋拙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秦遇能有什么想法? 赵鸾:“说说看!” 秦遇稍稍整理一下思路,这才说:“我觉得,咱们可以降低很多条件,跟燕国展开贸易!” “我说秦小子,燕离不会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吧?” 宋拙马上皱起眉头,“你敢在你爷爷面前说这话,你看他揍不揍你!” 说起燕国他就来气,还降低条件跟燕国展开贸易? 展开屁的贸易! 如果燕国不给出足够多的好处,谁敢说跟燕国展开贸易,肯定会被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淹死! “宋相听我说完!” 秦遇呵呵一笑,又问:“宋相应该知道燕国的雪绒棉吧?” “当然知道。” 宋拙目光深邃,“怎么,你想打雪绒棉的主意?” “对!” 秦遇点头:“陛下可带头穿燕国的雪绒棉,从而让达官贵族都以穿上雪绒棉制成的衣服为荣,咱们再用粮食和金银跟燕国交换雪绒棉……” 秦遇的话还没说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抬眼看去,却见赵鸾目光冰冷的盯着自己。 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当奸臣剁了似的。 我靠! 这个女魔头! 跟吃了枪药似的! 一点就炸! 她身边的哼哈二将也双目喷火的看着他。 不用想也知道,她们肯定以为自己被燕离收买了。 “陛下,你要这样的话,我可就不说了!” 秦遇很不爽。 你们这是对我的人格的侮辱! 我秦遇是能被轻易收买的人吗? 燕离又不送几个绝世美人给自己! “接着说!” 赵鸾声音冰冷,“朕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秦遇瞥了赵鸾一眼,这才接着说:“此计若是用好,甚至有可能不费一兵一卒解决燕国!” 嗯? 赵鸾和宋拙再次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不费一兵一卒解决燕国? 放眼天下间,谁敢说这样的大话? 燕国若是那么好解决,孝武皇帝当年早就灭了燕国了! 这吹牛也吹得太没边了吧? “接着说!” 赵鸾暂时收起怀疑。 秦遇敢这么说,应该是有点妙策吧? 秦遇呵呵一笑:“此计乃是我昨夜于梦中偶得仙人所授。” 赵鸾嘴角微扯,自然不信秦遇的鬼话,但还是耐着性子说:“说说看!” 秦遇轻轻一叹:“然,此计太过歹毒,恐有伤天和!” 赵鸾:“毒计?怎么个毒计?” 秦遇:“我本就是先天绝脉,再献这种毒计,恐会折寿啊!” 秦遇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说了半天,也没说到底是什么毒计。 赵鸾有些抓狂,正欲发作,宋拙却笑呵呵的说:“你要真有灭燕之计,陛下肯定不吝赏赐!” 赵鸾闻言,陡然反应过来。 讨赏! 秦遇这是在讨赏! 混蛋! 赵鸾暗骂一声,颔首道:“宋相所言甚是!只要你有妙策,朕定不吝赏赐!但是,你若敢戏耍朕,朕非狠狠的教训你不可!” 这还差不多! 我本来都没打算讨赏的,叫你侮辱我高尚的人格! “咳咳……” 秦遇清了清喉咙,“此计确实有伤天和……” “拖下去,重大五十大板!” 赵鸾开启暴走模式,满脸寒霜的吩咐云瑛。 “别、别!” 秦遇赶紧止住云瑛,“雪绒棉产量低,一旦雪绒棉在我宁国流行起来,其价格必然飞速攀升!” “燕国百姓看到有利可图,肯定都争相种植雪绒棉以图获利!” “等到明年的时候,陛下再禁止我朝引入雪绒棉……” 秦遇滔滔不绝的说着,尽可能详细。 “妙!妙啊!” 秦遇还未说完,宋拙就激动大叫起来,“届时,燕国的土地都已经种上了大量的雪绒棉,根本来不及改种粮食!” “如此一来,燕国必然陷入粮荒,国内饿殍遍地,进而爆发内乱!” “就算燕国想要发起战争解除困境,军中也无粮可食!” “毒计!果然是毒计!” 宋拙不愧为宰相,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 激动间,宋拙又站起来,激动的向秦遇躬身:“秦公子大才,请受老夫一拜!” 卧槽? 秦遇眼皮一跳,赶紧上前搀扶宋拙:“宋相折煞小子了!” 此刻,赵鸾脸上的寒霜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 若此计成功,就算不能不费一兵一卒覆灭燕国,也可以极大的削弱燕国的实力,为燕国埋下覆灭的隐患! 哼哈二将再看向秦遇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秦遇可是出了名的纨绔,竟然能想出如此妙策? 不会真是在梦中得仙人所授吧? 不可能! 这世间哪有什么仙人? 此前秦遇为太后寿宴献策的时候,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秦遇又献上如此妙策? 这,真的还是那个纨绔子弟吗? 他以前的纨绔样不会是装的吧? 突然之间,上官有仪的脑袋中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但很快,她又开始怀疑起来。 装纨绔也不至于对陛下使用猴子偷桃这种下三烂的招式吧? 秦遇眼角的余光瞥向女帝,却见她的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晃得秦遇一阵眼晕。 嗯,这女魔头的身材还是很顶的! 正当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心中突然一突。 秦遇稍稍移动目光,才发现云瑛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秦遇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暗骂:脑残粉! “此计甚妙!” 赵鸾回过神来,欣喜的看向秦遇:“此番跟燕国谈判,由你全权负责!只要此事谈妥,朕必有重赏!” 没想到啊! 自己只是想给秦遇找点事干,竟然意外收获了此等妙策! “是!” 秦遇欣然领命,“对了陛下,我还有个事想问问陛下。” 趁着女帝心情好,秦遇马上询问起九龙佩的事来…… 第47章 洛青鸢的怨恨 按理说,秦遇是没资格知道九龙佩的事的。 不过,考虑到秦遇刚献了妙策,赵鸾还是如实告知。 根据他们手中的九龙佩残片的样式可以大致判断,九龙佩就是中间是一个小圆环,九条螭龙的尾部皆汇聚于圆环,外面再顺着一个方向身首相连。 这块九龙佩残片,是孝武皇帝当年攻取武州的时候意外得到的。 孝武皇帝第三次北伐的时候,抓到过一个北祁皇帝的心腹近侍,从其口中得知,九龙佩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只是,那个近侍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本来,她都以为这只是那个近侍为了活命编出来的东西。 但是,北祁使团此番专为九龙佩残片而来,却等同于验证了此事。 北祁想以小的代价拿回九龙佩残片,她肯定不愿意! 但若北祁真为了九龙佩残片而付出巨大的代价,就更说明九龙佩对北祁有着巨大的作用,她更不可能将九龙佩残片交给北祁。 听完赵鸾的话,秦遇不禁无语。 给得少不行,给得多也不行! 意思就是死活不给呗? 看来,要想从北祁那里问出治好先天绝脉的办法,还是得用自己的缺德办法! “多谢陛下告知!” 秦遇躬身:“我还要去跟燕离商谈互市的事,就先告退了!” “去吧!” 赵鸾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秦遇再次躬身,快速退下。 “恭喜陛下!” 宋拙还未从巨大的激动中走出来,“若秦遇计成,陛下很可能将孝武皇帝和先帝都未做到的事做到!” “此计确实精妙!” 赵鸾脸上挂满笑容,又叮嘱道:“此事需严格保密,切不可外传!” “微臣明白!” 宋拙重重点头。 又跟赵鸾聊了一阵后,宋拙也告退。 宋拙刚走,云瑛就向赵鸾打小报告:“陛下刚才激动失神的时候,秦遇一直盯着陛下这里看……” 说着,云瑛还指了指赵鸾的胸。 赵鸾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银牙紧咬:“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陛下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 赵鸾眼中厉芒一闪,“你的意思是,秦遇盯着朕看,是朕的荣幸?” “不是,不是!” 上官有仪连连摇头,“微臣的意思是,若太后寿宴之策和刚才那一策都是秦遇自己想到的,陛下或许能得一大才!若这位大才又恰好是贪财好色之徒,陛下更应高兴!” 赵鸾低眉,旋即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 贪财好色的大才,最是容易掌控! 而且,秦遇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疼痛羁绊! 自己略施手段,便能掌控他! 若秦遇是个大才,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你真觉得,这两策都是秦遇自己想到的?” 赵鸾眼中带着几分怀疑之色。 上官有仪想了想,回道:“不一定是秦遇自己想到的,但结合他此前强行借银一事可以看出,秦遇绝对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倒是!” 赵鸾颔首。 她至今都觉得,秦遇强行借银那个事,简直是机关算尽,一石多鸟。 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沉思片刻,赵鸾又问上官有仪:“内廷可有空缺且适合秦遇的官职?” “内……内廷?” 哼哈二将同时瞪大眼睛,愕然的看着赵鸾。 陛下不会是想把秦遇阉了,留在宫内当近侍吧? 如果不阉了秦遇,还让他在内廷为官,恐怕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啊! 届时,估计满朝文武都会想,陛下是不是要将秦遇充入后宫。 “朕问你话呢!” 赵鸾瞪上官有仪一眼。 上官有仪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适合秦遇的官职倒是不少,侍从郎中,都知监掌印、佥事、掌司……” 上官有仪一口气说了十多个官职。 这些官职基本都空缺着,或者是由她和云瑛兼任。 但这些官职都是内廷近侍,要么是女子任职,要么就是太监任职。 让秦遇来任职,肯定会影响陛下的名声啊! 赵鸾不语,只是静静的思索着。 如果秦遇把跟燕国贸易的事办成了,必然是要赏赐的! 赏个近侍官职,既封赏了他,也免得他出去作妖打架,还能以他要为朝廷效力为由,让秦伏猛别揍他! 一举三得! 不过,秦遇毕竟不是太监。 要赏他近侍官职,确实得慎重! …… 往宫外走去的时候,秦遇一路都思索,到底该怎么才能从北祁那边弄到治好自己这先天绝脉的方法。 刚到宫门附近,秦遇耳边就响起一阵“咚咚”的鼓声。 嗯? 秦遇侧耳倾听。 这好像是宫门口的鸣冤鼓? 走出宫门,两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洛见山! 洛青鸢! 靠! 他当是谁呢! 原来是这俩货在这里敲鸣冤鼓。 见到秦遇,父女俩不由得一愣。 待回过神来,父女俩连忙放好鼓槌,匆匆冲向秦遇。 “十三!” 洛青鸢深情的呼唤一声,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我有洁癖,离我远点!” 秦遇立即抬手阻止洛青鸢,“别跟我废话,赶紧去敲鸣冤鼓!我刚见过陛下,陛下这会儿应该有空,说不定能替你们申冤!” 秦遇话音一落,齐大锤立即凶神恶煞的上前。 看着齐大锤那铁塔一样的身体,父女俩陡然止步。 “十三少,我们知道错了,我洛见山不是人,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只要你放过我们,我洛家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洛见山顾不得什么尊严,声泪俱下的哀求,还“啪啪”的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然而,秦遇却没有任何怜悯。 “十三,我跟吕嗣没什么的!” 洛青鸢再次哭着解释,楚楚可怜的看着秦遇,“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我们重头开始,好不好?” “别跟我废话了!” 秦遇不耐烦的瞥两人一眼,“趁着陛下有空,赶紧接着告御状吧!” 说罢,秦遇懒得再跟两人废话,迅速翻身上马,带着齐大锤离开。 “十三,十三……” 洛青鸢追出两步,哭哭啼啼的呼唤。 然而,秦遇却是连头都没回。 看着绝情离去的秦遇,洛青鸢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最后,化成一条毒蛇! 自己都已经抛下所有尊严去求秦遇了! 但他却如此铁石心肠! 秦遇! 只要我洛青鸢不死,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还有吕嗣! 这个畜生把洛家害得这么惨,现在却躲起来不见他们!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第48章 连家 下午,秦遇再次来到四方馆。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燕离。 再次见到秦遇,燕离心中暗暗高兴。 秦遇主动找上门来,看来重开互市的事有戏! “我刚从皇宫过来。” 秦遇开门的见山的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说着,秦遇就是一通狂吹。 反正就是自己有多么艰难,多么辛苦,受了多大的委屈等等。 听着秦遇唾沫横飞的乱吹,燕离不禁暗暗撇嘴。 你敢不敢吹得再过一点? 燕离耐着性子听秦遇狂吹,眼见秦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不得不出言打断秦遇,“听秦公子这意思,贵国女帝陛下答应重启互市了?” “那当然!” 秦遇牛逼哄哄的看燕离一眼,“我现在可是陛下的宠臣!我出面,还有搞不定的事?” “秦公子真厉害!” 燕离违心的竖起大拇指,又问:“贵国女帝提了什么条件?” 这跟他有屁的关系! 肯定是他爷爷在发力! 这就典型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咳咳……” 秦遇稍稍清了清喉咙,这才得意扬扬的将宋显给他说的两个先决条件说出来。 不过,他将战马的数量改成了一万匹。 他当然知道燕离不可能答应。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果然,听到秦遇这两个条件,燕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条件? 这分明是把燕国当肥羊宰啊! 不过,燕离也深谙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精髓。 沉思片刻,燕离便给出回应:“这两个条件我们是肯定不能答应的!这样,为了表示歉意,我们赔偿贵国三十万两白银!” “另外,我还可以代表燕国跟贵国签订盟约,共同对抗北祁!” 一听燕离开出的条件,秦遇立即炸毛,“我爷……爷他妈费尽口舌才让陛下松口,你把爷当猴耍?” 秦遇是真的不爽! 让你坐地还钱,没让你跑到地底下去还钱啊! 三十万两银子? 打发叫花子呢! 至于那狗屁盟约,谁稀罕啊! 燕国背信弃义不是一次两次了! 跟燕国这个二五仔的盟约,还不如擦屁股的手纸! “这……” 燕离也知道自己还价确实还得太狠了些,当下改口:“那我朝向贵国赔偿五十万两银子吧!” 秦遇刚才提到了秦伏猛。 果然是秦伏猛想治好他这孙子,在背后发力! “扯淡!” 秦遇想不想的拒绝,“一万匹战马,一匹都不能少!” “这不可能!” 燕离拒绝,“我朝又不是北祁,没有那么多养马地,这实在……” “你当我傻?” 秦遇不爽的打断燕离,“五年前,北祁要是没给你们足够多的好处,你们会突然出兵偷袭定州么?” “一万匹战马而已,估计连北祁给你们的战马的零头都不到吧?” “你们得了那么多好处背刺我们,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现在分我们一点战马作为补偿,怎么了?” 燕离嘴角微抽。 一万匹战马? 还而已? 他真当北祁遍地都是战马呢? 北祁确实给了燕国很多好处,但绝对没有秦遇想的那么夸张。 前些年宁国孝文皇帝在位的时候,各国之间都相对比较和平,基本没有爆发大的战事。 那时候的战马价格有所回落。 但几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各国都损失了大量的战马。 如今这战马的价格飙升了不少。 一万匹上等战马的价值,绝对超过三百万两银子! 接下来,两人进入了熟悉的拉扯环节。 经过了长达了半个多时辰的拉扯,秦遇终于不耐烦了,“这样,战马三千六百匹,银子一百二十万两,你们也不用一次性给,分十二个月给!这要还不行,那就别谈了!” 嗯? 听着秦遇这提议,燕离立即暗暗算盘起来。 每个月三百匹战马,十万两银子? 这听起来倒是不错啊! 燕国作为老二五仔,有着丰富的二五仔经验。 他们当然也怕宁国前脚收了好处,后脚就变卦。 按照秦遇提出的分期想法,就算宁国变卦,他们的损失也不会太大。 沉思片刻,燕离点头答应:“既然秦公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这样吧!” “这还差不多!”秦遇轻哼。 达成共识后,后面的事就好谈了。 无非就是双方展开互市的具体细节和交易的货物种类。 有些东西,两国肯定都不会允许售卖的。 不过,秦遇给出的货物种类里面有燕国需要的粮食,燕国给出的货物种类里面也有秦遇想要见到的雪绒棉。 所以,双方这次很快达成共识。 这些东西谈妥以后,秦遇立即急不可耐的说:“你现在可以说治好我这先天绝脉的方向了!” “此事不急。” 燕离呵呵一笑,“待两国重启互市的事确定下来,我一定如实告知!” 看得出来,秦家对这个事很在意。 秦家愿意促成两国重启互市,很大程度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 眼下,虽然他跟秦遇谈妥了,但这个事还没彻底定下来。 万一他现在说了,宁国女帝那一关过不去,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秦遇? “我现在就要知道!” 秦遇不干了,愤然道:“你要不说,咱们刚才谈的一切全部作废!” 不管他是真急眼还是假急眼,这个时候都必须急眼。 要让燕离坚定的认为,他是因为想治好先天绝脉才促成此事的。 看着急眼的秦遇,燕离在心中暗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秦公子,贵国不会变卦吧?” 秦遇鼓起眼睛瞪着他,“我宁国的信誉怎么着都比燕国的信誉好!” “你要不说,咱们就走着瞧!” “我告诉你,我爷爷现在可掌管着北方七州的军权!” “只要他不开放定州边境,就算两国重启互市也没用!” 秦遇似乎真的急眼了,直接开始威胁了。 听着秦遇的威胁,燕离不禁低眉思索。 虽然宁国的邑水也流经燕国,但邑水在小尖山和大尖山那一段地势落差大,水流非常湍急,不适合水运。 跟宁国互市,还是得走定州。 只要掌握北方七州军权的秦伏猛稍微使点绊子,两国的互市就不可能顺利进行下去。 权衡再三,燕离还是妥协:“那我就相信秦公子吧!” 说着,燕离给秦遇指明方向——北祁连家! “连家?” 秦遇好奇,“没听过啊!” “连家的前身是赫连家族!” 燕离回答道:“赫连家族的先祖曾是靺勒人的萨满祭司,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转投了慕容大磐,并改姓连……” 他们不但帮慕容大磐治好了先天绝脉,还帮助慕容大磐快速崛起,并在慕容大磐与靺勒人的多场大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可以说,没有连家,就没有一代天骄慕容大磐。 慕容大磐去世四十多年后,祁国出了个有名的昏君,靺勒人也趁机卷土重来,慕容家族和连家都遭到惨重打击。 此后多年,慕容家族和连家都绝迹。 直到六十多年前,慕容家族再次积蓄力量,趁着靺勒人内乱夺取政权,光复祁国,并逐渐成为了他们现在熟知的北祁。 但连家却就此消失了。 听完燕离的话,秦遇不禁一阵无语。 都消失了还说个蛋啊! 不过,也没事! 反正自己还能从北祁那边想办法! 那个容玖既然想跟自己谈条件,肯定能找到连家的人! 搞不好,他就是连家的人! 第49章 书法好,书法得学 秦遇从燕国使团的院落走出,就被北祁使团的人叫住。 “有话就说,就屁就放!” 秦遇不耐烦,“没见爷正忙着呢?” 来人脸上一僵,强行压住怒火,“容公子请秦公子到院内一叙!” “没空!” 秦遇不爽的拒绝,抬腿便走。 不用想也知道,那容玖肯定是想以治好先天绝脉的方法为条件,让老家伙帮他们得到九龙佩残片。 可赵蓁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九龙佩不可能给北祁! 这还叙个鸡毛掸子啊! 还不如表现得毫无兴趣,回头再另想他法。 看着头也不回的离去的秦遇,来人猛然拽紧拳头,又迅速回到院内向慕容女帝汇报。 听完汇报,慕容女帝不禁有些凌乱。 秦遇真的对治好他那先天绝脉的方法一点都不感兴趣? 秦家是武将家族! 他难道一点都不想在武道上取得成就吗? 他就甘心一辈子当个纨绔子弟? 好歹也是秦伏猛的孙子,这么没志向么? 然而,想想秦遇的名声,慕容女帝又暗暗摇头苦笑。 哪个有志向的人,会像秦遇这般? “秦遇就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估计还不想治好先天绝脉,这样就能安安稳稳的享乐一辈子了。” 陆戟抬眼看向慕容女帝,“此事或许只有去跟秦伏猛谈。” 慕容女帝低眉思索片刻,吩咐道:“回头让萧上卿去秦府走一遭吧!” “嗯。” 陆戟轻轻点头,又说:“秦遇三番两次的来四方馆跟燕离长谈,看来宁国是有意重启跟燕国的互市,咱们要不要……” “不用!” 慕容女帝打断他的话,淡然道:“燕国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狼!宁国愿意养这头狼,就让他们养!” 燕国本身就对宁国有牵制作用。 燕国私下里跟北祁的来往也不少。 此前,燕国也遣使前往北祁,提出想从北祁大量购入大量粮食。 只是,北祁虽然拥有广袤无垠的领土,但真正的产粮重地也就丰收平原和靺马山以南的几个州。 而且北祁受限于地理位置,对外贸易远不如宁国,实在没有那么多粮食卖给燕国。 而宁国则不一样。 宁国本身就盛产粮食,还可以从南边的楚国大量购入粮食。 这样一来,宁国就有大量的粮食卖给燕国了。 让宁国把燕国养肥,其实对北祁也有利。 陆戟微微皱眉,“公子就不担心宁国和燕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没什么好担心的。” 慕容女帝不动声色的笑笑,“燕人虽然反复无常,但却不傻!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燕国处于宁国、闵国和北祁的三面包围之中。 而宁国跟闵国又向来交好。 一旦北祁遭到严重的打击,宁国必然会腾出手来覆灭燕国。 北祁真有难的时候,燕国还会帮上一把! 所以,燕国注定不可能真心跟宁国联合起来! 当然,燕国也不可能真心跟北祁缔结盟约。 燕国的生存之道,就是在北祁和宁国之间反复横跳。 陆戟明悟,当下不再多言。 …… 临近黄昏,秦遇再次来到皇宫。 “陛下正在练武,秦公子先别打扰,在这里候着就行。” 上官有仪将秦遇带到练武场外面。 “嗯嗯。” 秦遇点头,伸长脖子往练武场张望。 练武场内,赵蓁身穿劲装,正与云瑛对练。 赵蓁手持大枪,云瑛持刀。 铛铛…… 两人的兵器激烈碰撞。 赵蓁手持一把大枪上下翻飞,枪尖寒芒如映冷月,招式凌厉似惊雷落,腕转枪旋间,杀气凝而不散,眸中冷冽锋芒。 他娘的! 这女魔头练武练得飞起,却还不让自己练武! 典型的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女魔头肯定是想让自己当一辈子的废物! 这样,秦家后继无人,她就能彻底放心了! 腹黑! 变态! 蛮不讲理! 秦遇不断在心中疯狂大骂,又问上官有仪:“陛下应该有五境武师的实力吧?” “差不多吧!” 上官有仪模棱两可的回答,又问:“秦公子跟燕离谈好了?” 秦遇点点头,“大致谈得差不多了,只要陛下这边点头就行。” “恭喜秦公子,再为朝廷立下大功!”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故作随意的问:“秦公子平日里不练武,应该没少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策略吧?” 嗯哼? 这妞不会是在试探自己吧? 秦遇心中狐疑,又故作高深的说:“这都是日积月累所得!别人都以为我平日里只是在花天酒地,其实我那是在市井之间学习大智慧!” 上官有仪嘴角一扯,干笑道:“秦公子可真厉害,竟然能在市井之中学到这么多东西!” “还好,还好!” 秦遇打个哈哈,又岔开话题:“上官大人,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了。” 上官有仪回答。 “真的假的?” 秦遇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才十八呢!” “我真有这么年轻么?”上官有仪嫣然一笑。 “那肯定的啊!” 秦遇瞟她一眼,又稍稍挪动脚步,离她更近一些,欠兮兮的问:“上官大人,你有心仪的男子么?” 上官有仪脸上微僵,转而似笑非笑的问:“秦公子不知道我被人休了好多年了吗?” “啊?” 秦遇愕然,“谁这么有眼无珠啊!” 这个…… 他还真不知道啊! 他只听说上官有仪和云瑛是女帝身边的哼哈二将,真不知道上官有仪是被休之人啊! 上官有仪摇头道:“与他人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抱歉、抱歉。” 秦遇尴尬的赔不是。 自己这真是嘴欠! 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上官有仪小心眼,以后指不定得在女魔头面前进自己的谗言。 “无妨。” 上官有仪淡然一笑,“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我早就释然了。” 七八年前? 那不是说她十八、九岁的时候就被休了? 花一样的年纪,以她的姿色,竟然会被休? 她这是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 秦遇暗暗好奇,却又不好多问,转而向上官有仪问起洛见山父女告御状的事,借此转移话题。 赵蓁见都没见洛见山父女,只是命人转告他们,说这是他们的私事,她不能横加干涉。 得知这个结果,秦遇差点笑出猪叫。 差不多一刻钟后,赵蓁和云瑛结束对练,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汗巾,一边擦拭汗水,一边走向过来。 刚出了一身汗,赵蓁发丝都湿漉漉的,脸上也是一片陀红,犹如一个刚出浴的美人一般,散发着撩人心魄的美。 没有了帝袍的遮挡,她那双无敌大长腿也更加显眼,让身为腿控的秦遇不自觉都多看了几眼。 赵蓁注意到秦遇的目光,心中暗暗恼火,不怒自威的问:“你在看什么?” 这个混蛋! 真是色迷心窍了! 竟敢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看? 就应该打这混蛋几十大板。 翻过来打! “啊……我看书法呢!” 秦遇回过神来,连忙指着旁边柱子上的几个大字,一本正经的说:“这几个字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必然出自大家之手!” 你姥姥的! 自己这乱瞄的毛病真得改改! 这可不是大学的长腿学妹啊! 这特么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啊! 赵蓁轻咬贝齿,似笑非笑的问:“你还懂书法?” “略懂,略懂!” 秦遇干笑,“书法好,书法得学……” 第50章 封官 书法好,书法得学? 赵鸾眼睛微眯,暗暗思索。 想学书法是吧? 简单! “去那边坐下吧!” 赵鸾不再纠结此事,指了指一旁的凉亭。 秦遇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机智,不然就被这女魔头找到收拾自己的借口了! 来到凉亭坐下,赵鸾立即向秦遇询问起他跟燕离谈判的结果。 秦遇强迫自己收起不安分的眼睛,将谈判结果告诉赵鸾。 “你还要到了三千六百匹战马和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赵鸾陀红的脸上骤然露出惊喜之色。 她本以为,有了那条毒计之后,秦遇最多也就象征性的问燕国要一些好处,没想到秦遇却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他们提的是五千匹战马和五百万两银子,但谁都知道燕国是根本不可能答应的。 眼下的谈判结果,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料了。 秦遇摇头回答:“不是一次性给,得分期!” “分期?” 赵鸾疑惑。 秦遇解释:“每个月给三百匹战马和十万两银子,分十二期给完。” 燕离又不傻。 不分期,燕离也不会答应啊! 这么个分期法? 赵鸾脸上的惊喜之色消退,“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卖给燕国粮食,必须得控制数量,不能一次性把燕国喂饱!” “这是肯定的。” 秦遇点点头,“反正内容大致就是这样,具体的条款细节那些,还请陛下命人拟定,这个我实在不擅长。” “没问题!” 赵鸾颔首,“这个事你办得不错!虽然你的计策能否成功还的等到明年才能见分晓,朕也不吝赏赐!你先任内侍郎中,待你计成,朕再重赏!” 啊? 给自己封官? 自己没想要官啊! 你赏我几十万两银子就好了啊! 不对,不对! 我特么现在都财物自由了,还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银子这玩意儿,可不是越多越好! 听着赵鸾的话,云瑛和上官有仪也有些傻眼。 真封啊! 不是…… 秦遇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任内侍郎中,不合适吧? “陛下,我不是当官的料啊!” 秦遇马上拒绝,“我连这内侍郎中是个什么官都不知道,我哪能干得了这事啊!” 赵鸾看向上官有仪,“给他说说,内侍郎中是干什么的。” 上官有仪回过神来,轻启檀口:“我朝内侍郎中为正四品,其职责为护卫、陪从陛下,随时建议,备顾问及差遣……” 后面的内容,秦遇已经完全不关心了。 他脑子里只有“护卫陪从陛下”这几个字眼。 神经病吧! 我特么一个战五渣,护卫你个蛋啊! 还有我一个大老爷们,随时跟在你屁股后面不合适吧? 这内侍郎中,应该是属于宦…… 等等! 宦官? 秦遇猛然一个激灵,连忙询问:“这内侍郎中应该是宦官吧?” “是!” 上官有仪颔首,“不过,陛下自四年前便没有再封内侍郎中,此前我和云瑛分别承担了部分内侍郎中的职责。” 以前的内侍郎中是太后的人。 赵鸾本就不太喜欢任用太监,自从拿回大权后,内侍郎中的职位就一直空缺着。 “那我更不能受赏了!” 秦遇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又不是太监,陛下若是封我为内侍郎中,必然引起满朝非议!” 成天待在这女魔头身边,那还不跟坐牢一样啊? 稍不注意惹怒了这女魔头,搞不好就得脑袋搬家。 “无妨!” 赵鸾嘴角悄然勾勒出一抹笑意,但又迅速收敛,“反正满朝文武都知道,你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跟太监差不多!” 我…… 放屁! 秦遇在心中怒吼。 什么叫跟太监差不多? 我他妈五肢健全,火力极其旺盛! 我逆风都能尿十丈! “请陛下收回成命!” 秦遇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的说:“我秦遇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我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我绝不能连累陛下声名受损!” 赵鸾低眉思索片刻,赞许道:“嗯,你倒是会替朕考虑啊!” “那是!” 秦遇身板一挺,“我秦遇虽然纨绔,但向来忠君爱国。” “你喜好书法是吧?” 赵鸾想了想,微笑道:“这样吧,即日起,你便任文院编修一职!文院的人,大多都对书法颇有研究,你可以跟着他们好好学学书法!”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脸都绿了。 这文院不就跟翰林院一样么? 文院编修? 我特么去文院能编修个蛋啊! 看着秦遇这副表情,哼哼二将不禁默默地相视一眼。 原来陛下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嗯,文院编修,倒是挺适合秦遇的! 秦遇思虑再三,又苦哈哈的看着赵鸾,“陛下,我就是个不学无术之徒,连字都写不好,哪能胜任文院编修一职啊!” “正因为你写连字都写不好,才让你当文院编修啊!” 赵鸾眼眸微动,学着秦遇先前的口气:“书法好,书法得学!” “我……”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 尼玛! 回旋镖终究还是砸中了自己啊! “秦公子,陛下这是在磨炼你!”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文院编修虽然只是正七品,但我朝四品以上的文臣,近半数都曾在文院任过职!秦公子在文院好好磨炼一番,将来陛下必有重用!” “嗯,上官说的是!” 赵鸾微微颔首,又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你这么忠君爱国的人,不会一天之内两次拒绝朕的封赏?让朕落得个有功不赏之名吧?” 赵鸾虽然看似是在询问秦遇的意见,但言外之意却很明显。 你拒绝一个试试! 迎着赵鸾的目光,秦遇心中不禁暗暗郁闷。 这特么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啊! 罢了! 文院编修也好过在女魔头身边当内侍郎中。 反正爷只当官领俸禄,不干事! 如此想着,秦遇被迫躬身行礼:“谢陛下赏赐!” 见秦遇答应,赵鸾满意一笑,“回头会有人将官服等物送到卫国公府上!你可得在文院好好学习书法,朕改日有空,再检验你的学习成果!” 说完,赵鸾举步而去,心中一片愉悦。 不是想学书法么? 朕让你学个够! 嗯,回头叮嘱文院那边,多给他安排点事! 让他成天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去惹是生非! 秦遇愣在那里,心中叫苦不迭。 还检验学习成果?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在给收拾自己提前准备借口! 第51章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晚上,卫国公府。 “你,文院编修?” 得知秦遇被女帝封为文院编修,秦伏猛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文院都是一帮什么人? 历任状元好多都曾担任过文院编修! 这帮人不一定有大才,但绝对是有大学问的! 把他丢进文院,那不等于是往酒缸里撒了一泡尿么? “别提了!” 秦遇郁闷不已,“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放屁!” 秦伏猛鼓起眼睛瞪他一眼,又轻抚长须思忖道:“依老夫看来,陛下是觉得你不是领兵打仗的料,想培养你当文臣!” “呵呵……” 秦遇丢给他一个白眼。 你是不知道我偷瞄女帝的事! 她这就是打击报复! 唉! 立了功还被打击报复,心情真郁闷。 回头得让洛青衣安慰一下自己。 然而,秦伏猛却浑然没在意秦遇的郁闷,反而放声大笑:“老夫的孙子可是文院编修,看哪个王八蛋再敢说老夫的孙子不学无术,哇哈哈……” 看着张开血盆大口笑得跟个公鸭子一样的老家伙,秦遇真想将自己的拳头塞进老家伙的嘴里。 正当秦伏猛放声大笑的时候,下人匆匆来报:“公爷,门外有人自称北祁上卿萧宝驹,想要求见公爷。” “谁?” 秦伏猛的笑声戛然而止。 “北祁上卿,萧宝驹。” 下人再次回答。 “这条老狗来干什么?” 秦伏猛一脸狐疑。 “还能干什么?” 秦遇丢给他一个白眼,“想跟你谈条件,让你帮他们弄到九龙佩残片,他们就把治好我这先天绝脉的方法告诉你!” “对哦!老夫差点忘了此事!” 秦伏猛反应过来,立即往外走去。 秦遇稍稍一想,也跟着走出去。 很快,他们来到门口。 “萧老狗,你来干什么?” 秦伏猛开门见山的询问,完全没有让萧宝驹进门的打算。 萧宝驹并未生气,只是淡然一笑,“秦老狗,你这也太不……” 萧宝驹的话还未说完,秦伏猛身形突然一动。 “上卿小心!” 随行的护卫大吼一声,立即挡在萧宝驹面前,同时伸手拔刀。 但秦伏猛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秦伏猛大手一探,直接夺过护卫手中的刀,同时一脚踹出。 嘭! 护卫被踹得倒飞出去十多丈,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一地的灰尘。 眼见秦伏猛一言不合就动手,萧宝驹顿时面色难看,怒喝:“秦伏猛,你真当我北祁无人?” “区区蝼蚁,也敢在老夫面前拔刀?” 秦伏猛冷哼:“要不是看在你们是使者的份上,老夫定取他狗命!” 话音一落,秦伏猛抬手一挥,手中的刀激射而出,“噗”的一声插在吐血的护卫身边,直至刀柄。 看着这一幕,秦遇不禁暗暗羡慕。 谁年少时没一个侠客梦呢? 所以啊,想要放肆的浪,还得治好先天绝脉啊! 萧宝驹紧握拳头,冷眼看向伏猛。 他明白了! 秦伏猛根本没想过对自己出手! 他就是做个样子,逼得自己的护卫拔刀相护。 如此,他就找到发难的借口了! “老夫今日来,不是来跟你斗狠的!” 萧宝驹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老夫有办法可以治好你这孙子的先天绝脉,只要你能说服贵国女帝,请她归还我朝的半块九龙佩即可!” “你早说啊!” 秦伏猛马上变脸,笑呵呵的说:“行,那你先把方法给老夫吧!” “咱们都不是傻子!” 萧宝驹冷哼:“你先说服贵国女帝,将半块九龙佩给我们再说!” 他太了解秦伏猛的秉性了! 现在把方法告诉秦伏猛,秦伏猛必然不会帮他们拿回那半块九龙佩。 “你当老夫傻?” 秦伏猛顿时不乐意了,“东西给了你们,你们骗老夫怎么办?” 萧宝驹沉声道:“我们人都在这里,还能骗你们不成?” “那可说不准!” 秦伏猛摇头道:“老夫向来不相信北祁人的信誉!想跟老夫谈,就先把老夫的孙子治好再说!否则,一切面谈!” 萧宝驹眼睛微眯,“那就是没得谈了?” “要谈就谈,不谈就滚!” 秦伏猛不耐烦的挥挥手。 “好!” 萧宝驹咬牙道:“你可别后悔!” 秦伏猛不屑一笑,“老夫没什么好后悔的!忘了告诉你,老夫这孙子已经是文院编修了!就算不能治好先天绝脉,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弱于你!” 说完,秦伏猛直接转身进屋。 看着强势无比的秦伏猛,萧宝驹眼中顿时寒芒闪动。 “别白费心思了!” 秦遇戏谑的看着萧宝驹,“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不知道连家吧?” 听着秦遇的话,萧宝驹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 秦遇见状,心中不禁暗暗失望。 他还想着,要是燕离骗了自己,自己还能在他离开之前讹他一笔呢! 萧宝驹冷冷的瞥秦遇一眼,让人扶着受伤的护卫离开。 回到四方馆,萧宝驹立即将去秦家的事汇报给慕容女帝。 “这个赵鸾,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慕容女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她料到我们会去找秦伏猛,所以提前封秦遇为文院编修,让秦遇弃武从文,从而堵住秦伏猛的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宝驹满脸愁容。 如果此番无法拿回九龙佩残片,他们不等于白跑一趟么?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慕容女帝身上陡然爆发一股气势,“明日你便入宫见赵鸾,直接告诉她,给她三天时间考虑,宁国若拒不交还我朝国宝,我朝不惜一战!” 萧宝驹眼皮一跳,连忙劝说:“开战之事,岂能如此儿戏?” 几年前一战,虽然宁国损失惨重,但北祁的损失也不小。 而宁国靠着他们孝文皇帝多年的积累,底蕴还在。 再次开战,胜负也不太好好说啊! 兵者,国之大事! 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谨慎啊! “咱们只是在给赵鸾施压!” 慕容女帝摇头一笑,“若能逼得她主动开出条件最好,若她实在不愿意归元九龙佩残片,咱们也相当于借此试探宁国的战争决心!” “明白了!” 萧宝驹颔首,再次借机进言:“宁国的底蕴还在,又可以从楚国和闵国获取大量的资源,咱们现在跟宁国开战,就算胜了,估计也是惨胜!我朝不是不能战,而是需要择机而战,切不可操之过急!” 尤其是盛产粮食的楚国! 五年前,宁国发生那么严重的蝗灾,都没有缺粮。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可以从楚国大量购入粮食。 “我明白!” 慕容女帝颔首,稍稍思索,又说:“回头可以暗中跟闵国和楚国的使者谈谈!只要他们也对宁国出手,最多一两年时间,就能耗尽宁国的底蕴!还有垠州的城阳王,也可以联系一下……” 闵国、楚国和城阳王未必会与大宁敌对。 但,可以借此试探他们的态度! 只要他们心动就好办! 出使一趟,总得有点收获…… 第52章 当朝威胁 隔日朝会。 赵鸾当朝宣布与燕国重启互市的事。 “陛下,万万不可!” “燕人反复无常,岂能再与之互市?” “陛下难道忘了燕人偷袭定州的事了吗?” “陛下若执意与燕人重启互市,老臣唯有告老还乡!” “老臣也是……” 不出所料,此事遭到群臣的激烈反对。 刑部尚书吕春秋。 户部尚书杜知温。 兵部尚书薛成道…… 这些原本不合的大臣,此刻却达成了统一战线,一个接一个的站出来。 整个朝堂,几乎尽是反对的声音。 以苏彧为首的几个老臣更是直接以告老还乡胁迫赵鸾。 看着情绪激动的这些大臣,赵鸾心中又是无奈又是高兴。 朝中大臣尽恨燕人。 只待秦遇计成,伐燕将没有任何阻力! 满朝文武皆想覆灭燕国,何愁大业不成? 无奈的是,秦遇那条毒计,她肯定不能说出去。 不然一旦传到燕人耳中,灭燕大计将功亏一篑! “诸位,稍安勿躁!” 宋拙高声喝止众人,“本相知道,诸位都痛恨燕人!本相也痛恨燕人!然,陛下既有此心,肯定有陛下的道理!” “什么道理!” 吕春秋愤怒不已,又抬眼扫视群臣:“诸位大人应该都知道,是秦遇在跟燕国三皇子谈判!肯定是秦遇那狗贼给陛下灌了迷魂汤!” “对!” 苏彧反应过来,“秦遇这厮贪财好色,肯定是收了燕离的好处!” “放你姥姥的屁!” 一听这话,秦伏猛顿时暴怒:“你们两个老乌龟王八蛋,最好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不然,老子当朝敲掉你们的牙!” “秦伏猛!这是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苏彧站出来,直面秦伏猛,“亏你还是先帝留给陛下的辅政大臣,秦家子弟干出这等卖国之事,你还好意思当朝撒野?” “老夫就说秦遇是祸国贼子,有种你就当朝打死老夫!” “来来,往这里打……” 苏彧说着,还伸出自己的脑袋往秦伏猛身上怼。 一副你要不打死我,你就不是好汉的模样。 “我……” 秦伏猛老脸一抽,差点一脚踹上去。 不过,看着苏彧那把老骨头,他又没好意思动手。 苏彧也是三朝老臣,年纪还比他还大,又不是习武之人。 他这一脚下去,这老家伙铁定是爬不起来了。 就在赵鸾准备开口喝止群臣的时候,宫卫快步来报:“启禀陛下,北祁使者萧宝驹求见!” 来得还真是时候! 赵鸾心中暗笑,沉声道:“宣!” “宣北祁使者萧宝驹进殿!” 司礼太监高声大喊。 “哼!” 苏彧的目光从秦伏猛身上扫过,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苏彧的表现,不少大臣都暗暗向他竖起大拇指。 上次秦伏猛暴打礼部侍郎卢承,苏彧屁都没放一个,好多人都觉得苏彧是怕是秦伏猛。 没想到,苏彧今日竟然这么刚! 要不是萧宝驹马上就要入殿,他们高低得喊几声“苏老威武”。 很快,萧宝驹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北祁使者萧宝驹,见过大宁女帝陛下!” 萧宝驹躬身行礼。 “上卿匆匆求见,所为何事?” 赵鸾明知故问。 萧宝驹也不磨蹭,开门见山的说:“我朝愿以三千匹战马换回半块九龙佩,恳请陛下成全!” 他终究还是没有直接武力威胁,想再提高点条件试试。 半块九龙佩? 听着萧宝驹的话,好些初次听到九龙佩之名的大臣都暗暗好奇。 啥宝贝啊? 光是半块都能换三千匹战马? 赵鸾眼中精芒闪动,转而无奈一笑:“朕理解贵国迎回国宝之心,朕也想要这三千匹战马,可那半块九龙佩确实已经丢失。” “陛下,我朝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萧宝驹脸色逐渐垮下来,“此物留在陛下手中也没用,还请陛下成全!” 赵鸾敏锐的察觉到萧宝驹的脸色变化,淡淡道:“朕说了!丢了!” “看来,陛下是执意不肯归还了?” 萧宝驹的脸色更加难看。 赵鸾眼中寒芒一闪,“怎么,你还想威胁朕?” “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萧宝驹陡然提高声音,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九龙佩乃是我朝国宝,我朝是必然要拿回来的!为了拿回九龙佩,我朝不惜一战!” 随着萧宝驹的话音落下,朝堂上的大臣顿时勃然大怒。 “老狗狂妄!” “打就打,谁怕谁?” “就是,咱们正好报仇!”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群臣纷纷开口。 这个时候,不管想不想打,都得做个样子。 北祁使者都站在大宁的朝堂上,当众威胁大宁女帝了,要是谁还露怂,那就等着被秋后算账吧! “好大的口气!” 赵鸾猛然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宝驹,冷冷道:“朕五年前尚且不惧北祁,现在有何惧之?北祁要战,大宁奉陪到底!” “陛下好气魄!” 萧宝驹冷哼,“我给贵国三天时间考虑,要和要战,望陛下好好考虑!” 说完,萧宝驹象征性的行个礼,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随着萧宝驹离开,赵鸾抬眼扫视群臣:“现在知道朕为何要同意与燕国恢复互市了么?” 萧宝驹倒是帮了自己的忙! 如此,就能顺理成章的跟燕国重启互市了! “陛下英明!” 宋拙率先开口:“北祁贼心不死,意图再次与我大宁开战!此时恢复与燕国的互市,可尽量稳住燕国,避免将燕国推向北祁!” “宋相此言差矣!” 苏彧驳斥道:“燕国就是白眼狼,若是将燕国喂饱了,燕国恐怕又要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苏大人言之有理!” 不少大臣都跟着点头附和。 这个时候,就更不应该跟燕国重启互市了! “不、不!” 宋拙摇头,又跟众人分析:“燕国最缺的是粮食,我们与燕国互市,可以把控粮食的多少,这就等于把控了燕国的命脉!只要咱们掌握一个度,既可以不让燕国倒向北祁,也可以避免燕国狗急跳墙!” “宋相所言甚是!” 赵鸾颔首,“北祁只是武力威胁,并非一定会跟我们开战!几年前一战,北祁也损失惨重!这时候稳住燕国,北祁开战的决心也会受到影响!” 听着赵鸾的话,群臣不禁再次思索起来。 “陛下英明!” 秦伏猛开口支持,又给萧成道使个眼色。 萧成道暗暗疑惑,犹豫片刻,也跟着开口支持:“陛下英明!” 有着这两位军方大佬和宋拙这个宰相的全力支持赵鸾,群臣就算有心反对,也无能为力了。 见再无人站出来反对,赵鸾总算松了一口气。 嗯,得赶紧让恩师去跟燕离把重启互市的事定下来,以免生变! 第53章 马屁还能这么拍? 对于发生在朝堂的事,秦遇浑然不知。 吃过早饭,秦遇就来到文院打卡。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只打卡,不上班。 文院的主要职责就是修史撰书、科举考选以及起草各种朝廷文书,另外也负责记录皇帝与大臣的重要奏对。 文院归礼部管辖,最高职官为正三品掌院大学士。 苏彧那个老学究,就兼着掌院大学士的职务,他儿子苏鹤还是文庙学宫的祭酒。 秦遇刚进入文院,就数道愤怒的目光就“刷刷”的射过来。 秦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个时候,正五品及以上的文院职官应该都在参加朝会。 剩下的,基本都是小卡拉米。 自己是到处借银,但也没借到这些小卡拉米身上啊! 自己又没吃他们家大米,他们干嘛这么看着自己? 秦遇抬眼扫视众人,大大咧咧的问:“你们这里谁最大?出来说话!” “本官乃文院从五品侍从学士苏枕!” 一个中年文士缓缓起身,声色俱厉的呵斥:“大胆秦遇,见到本官,还不行礼?” “行礼?” 秦遇笑了,直接亮出御赐金牌,“咱们谁该给谁行礼?” 看着那明晃晃的金牌,苏枕和文院众人全都脸色大变。 犹豫片刻后,苏枕满脸不甘的带着众人往地上跪去。 “行啦,大礼就不必行了!” 秦遇止住众人,“爷也就是来走个过场,咱们相安无事,什么都好说!谁要是想在爷面前耍官威,可别怪爷不客气!” 狗仗人势! 小人得志! 众人在心中暗骂,又被迫躬身行礼。 秦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苏枕身上,“你叫苏枕,跟苏彧那老家伙是什么关系?” 苏枕回答:“苏大人乃是我大伯。” 秦遇恍然大悟,“难怪我感觉你们看我不顺眼呢!” “你错了!” 苏枕摇头,“我们看你不顺眼,跟苏大人无关!” “哦?” 秦遇好奇,“那是什么原因?” 苏枕挺直身板,颇有一股威武不能屈的驾驶,“凡入文院者,皆是饱学之士!如今文院来了个不学无术的败类,犹如在酒中撒尿、饭中投屎,着实有辱文院之名!” “我尼玛……”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满脸不爽的看向苏枕:“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动辄屎啊尿的,也不嫌丢人!” “我怕说得太文雅,你听不懂!” 苏枕轻哼,“譬如,我说食残、贡糜、秋泄,你能听懂吗?” 哟呵! 跟爷拽学问? 这是要给爷下马威? “显你有学问是吧?” 秦遇挑眉看向苏枕,“这样,我给你出个简单的对联,你要对上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要对不上,可别怪我不客气!” “好!” 苏枕傲气十足的答应。 秦遇不过就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他能出什么对子? 秦遇慵懒的往椅子上一靠,“三光日月星!对吧!” “……” 苏枕身上的傲气瞬间消失不见。 三光……日月星? 这……这叫他怎么对? 文院的其他官员也纷纷议论起来。 “三这个数对应日月星,再用其他数,后面又接不上了啊!” “是啊,这根本没法对啊!” “我估计,出这个对子的人都对不起来。” “那肯定的啊……” 很快,众人有了一致的答案。 这就是个绝对! 根本没法对! 秦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这个世界可没有风雅颂,也没有元亨利贞。 看你们这帮孙子怎么对! 苏枕久思不得,抬头道:“你这是绝对,根本没法对!” “谁说的?” 秦遇挑眉一笑,“这都叫绝对?你们文院的人就这点本事?” 听着秦遇的嘲讽,苏枕不由轻哼:“有本事你自己对出下联!” “好啊!” 秦遇撇撇嘴,“我要是对出来了,你又怎么说?” 苏枕不假思索的说:“你说怎么样就怎样!” 这个上联根本不可能有下联! 这种绝对,别说秦遇了,连大伯苏彧也对不出来。 他就不信秦遇能对得出这样的绝对! 秦遇想了想,嬉笑道:“我要是对出来了,以后凡是我在文院的差事,就由你来干了!但你的俸禄,我帮你领!” “好!” 苏枕爽快答应,“但你若是没对出来,以后在文院,就得负责给我们端茶倒水!” “行!” 秦遇咧嘴一笑。 见秦遇答应,文院众人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秦遇输定了! 谁都不可能对出这样的绝对! 秦遇一脸笑意的从众人身上扫过,“诸位,有没有要加注的!” 加注? 一听秦遇这话,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我赌一百两银子!” “我赌一百五十两!” “我赌八十两!” “我赌两百两……” 众人不假思索的开始加注。 他们突然觉得,秦遇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这简直就是送财童子嘛! “我……” 秦遇嫌弃的扫视众人,“看不起谁呢?没个万儿八千两银子,你们好意思跟爷赌?爷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吗?” 这点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不禁愤然。 你他娘的借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现在倒是财大气粗。 我们就靠着那点俸禄,能有多少银子? “得得!爷懒得跟你们这帮穷鬼磨叽!” 秦遇摆摆手,“这样,你们赢了,爷给你们银子!你们要是输了,每人现场作一首拍我马屁的诗,并留下题跋和印信!” 拍他马屁的诗? 众人脸上一绿。 他们去拍秦遇这坨臭狗屎的马屁,那不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啊! “怎么,不都觉得这是绝对吗?不敢赌?” 秦遇激将道。 “赌!有什么不敢赌?” “对,我就不信你能对出下联!” “就是!赌就赌,谁怕谁!” 果然,被秦遇一激,众人纷纷答应跟他赌。 “记住你们的话!谁敢耍赖,爷把他的屎都捏出来!” 秦遇警告的看他们一眼,而后高声道:“四圣高武文!” 随着秦遇话音一落,众人脸色陡然一变。 宁国四帝。 高皇帝、孝武皇帝、孝文皇帝、当今女帝。 四圣正好对应这四位皇帝。 但女帝还活得好好的,自然没有谥号,可以略去。 不但对仗工整,还顺道拍了女帝的马屁! 这可是将女帝与大宁前面的三位明君并列了啊! 而且,还是将这四位圣明之君对应日月星辰! 高啊! 实在是高! 马屁还能这么拍? 后生可畏啊! 关键是,这还涉及女帝。 他们要不认这“四圣”,传出去了,就得当心被女帝惦记了! 想赖都不敢赖! 苏枕脸上一阵抽动,羞愧的低下头,“我输了!我愿赌服输!” “不错,好歹没有耍赖!是块天选打工人的好料子。” 秦遇赞许的看他一眼,又抬眼扫视其他人,“你们呢?” 迎着秦遇的目光,众人顿时叫苦不迭。 苏枕都认了,他们还能赖吗? 完了! 这下要一世英名尽毁了…… 第54章 失礼 不得不说,文院的人确实都有两把刷子。 不到两刻钟,秦遇就收获了一堆拍自己的马屁的诗。 有人拍得比较隐晦,有人拍得比较直接。 但总体来说,秦遇还算满意! 就是,那些拍得太直接的诗确实比较恶心! 秦遇将这些诗一一收起来,笑眯眯的说:“多谢诸位了,回头我就命人将这些诗装裱起来挂在万家酒楼,供人欣赏!”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这要是放在万家酒楼,他们还不得被当成文院之耻啊! “秦公子,你就饶过我们吧!” “你自己拿着看就行了,千万别放在外面!” “我们已经够丢人了,给我们留点颜面吧……” 回过神来,众人纷纷哭丧着脸求饶。 不求饶不行啊! 他们还是惜名要脸的。 把他们这些拍秦遇马屁的诗挂在万家酒楼上,他们可真没脸见人了! “再说吧!” 秦遇留给众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一堆马屁诗,哼着小曲离开。 嘿嘿! 以后这帮人再敢跟自己呲牙,就把他们的马屁诗挂在万家酒楼! 待秦遇离开,众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苏枕:“苏大人,现在怎么办啊?” “我哪知道?” 苏枕没好气的回答一句,心中也是一阵窝火。 不但自己的俸禄全归秦遇了,文院的名声也要被秦遇给毁了! 他真把那些诗挂在万家酒楼,不消几天,整个皇城的人都会知道,文院尽是一帮溜须拍马之徒! 关键是,拍的还是秦遇这坨臭狗屎的马屁! 眼见指望不上苏枕了,众人心中更愁。 估计,只有找苏彧了! 最好是请他出面,去把那些马屁诗要回来。 …… 朝会结束后,赵鸾便让宋拙去跟燕离签订重启互市的协议。 而后,她又召集几个重臣在御书房商议了一些事。 待几个重臣离开,赵鸾便打算去太后那边坐坐,顺道陪太后吃顿饭。 寿宴之后,她和太后的关系稍微得以缓和。 但太后不止一次的提出想让她在闵国太子和城阳王世子之间做个选择,可她却数次拒绝。 就因为这事,她和太后又闹得有些不愉快。 想着虞璟,赵鸾心中又是一阵不悦。 她已经明确的拒绝了虞璟的联姻请求了,甚至还让虞璟早日归国。 但虞璟似乎并无归国的打算。 朝会结束她就收到消息,虞璟又跑去慈安宫找太后了。 今日必须得断了虞璟的念想! 如今北祁以武力威胁大宁,双方很可能爆发大战。 她不希望因这事而让她和太后的关系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她刚走出御书房,云瑛便神色古怪的上前:“陛下,刚收到消息,秦遇在文院那边出了大风头……” “出风头?” 赵鸾好奇,“他在文院还能出什么风头?” 要说秦遇在妓院出风头,她倒是深信不疑! 云瑛马上将秦遇在文院的事汇报给赵鸾。 听完云瑛的话,赵鸾和上官有仪都是一脸错愕,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秦遇竟然以一副绝对把文院那帮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还让文院那帮心高气傲的文人作诗拍他的马屁? 回过神来,赵鸾又饶有兴致的询问:“文院那帮人现在怎么说?” 云瑛轻咬薄唇,努力忍住笑意,“秦遇说要把他们那些拍马屁的诗装裱起来挂在万家酒楼,那帮人怕丢人现眼,现在都愁死了……” 她不喜欢秦遇,也不喜欢文院那帮只会舞文弄墨的人。 想着那些人被秦遇收拾,她就忍不住想笑。 “……” 赵鸾差点被气笑。 这个混蛋! 还真是缺德! 他要真这么干了,文院那帮人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连带着文院的名声都要被毁了! “朕知道了!” 赵鸾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两人往太后所在的慈安宫而去。 走着走着,赵鸾又扭头询问上官有仪:“三光日月星,你能对上么?” 上官有仪稍稍思索,摇头道:“对不出来!秦遇所对出的下联,应该是唯一的下联了!不得不说,秦遇这下联确实精妙无比!” “他倒是拍得一手好马屁!”云瑛撇嘴轻哼。 “你可以说他拍马屁,但他确实聪明。” 上官有仪莞尔道:“他这下联一出,文院的人想耍赖都不敢!” “嗯,确实有点小聪明。” 赵鸾微微颔首,“看来,朕是低估他了。” 这个混蛋,马屁倒是拍得不错,可却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啊! 还说把他按在文院,省得他成天惹是生非。 这下好了,他的事都由苏枕替他做了,他又可以到处惹是生非了! 这混蛋天生就是个惹事精! 走到哪里都不安分! 不多时,赵鸾来到慈安宫。 刚进入慈安宫,她就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 看来,虞璟把太后哄得很开心啊! 赵鸾心中暗恼,稍稍调整心绪后,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举步走向太后:“母后怎么这么高兴?” “鸾儿来了啊?” 太后回头,笑吟吟的看赵鸾一眼,“虞璟这孩子在给哀家讲他在闵国遇到的那些有趣的事呢!” “见过陛下。” 虞璟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赵鸾微笑,却是连看都没多看虞璟一眼,兀自走过去挨着太后坐下,“女儿刚才也听了一件趣事,母后要不要听听?” “哦?什么趣事?” 太后笑吟吟的问。 赵鸾抿嘴一笑,将发生在文院的事说给太后听。 “哈哈……” 听完赵鸾的话,太后也忍不住笑起来,“秦老虎这孙子倒是挺有趣啊!就是,太不要脸了些!” “确实。” 赵鸾点头一笑,又看向虞璟:“朕听闻你也是博学多才之人,不知道你能否对出秦遇所出的上联?” 被赵鸾一问,虞璟脸上顿时一僵,讪笑道:“我也对不出来!秦遇所对的下联,应该是唯一的下联。” “这可不一定。” 赵鸾嫣然笑道:“刚才上官也对了个下联,虽然不及秦遇所对出的下联,但似乎也说得过去。” 一旁上官有仪一愣。 自己何时对下联了? “愿闻其详!” 虞璟饶有兴致的说。 赵鸾微笑:“四德仁义智!”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虞璟不禁一愣。 君子四德,仁、义、礼、智! 她怎么只说了三个? 仁、义、智都有了! 礼去哪里了? 嗯? 想着想着,虞璟眼皮陡然一跳。 四德缺礼! 失礼! 无礼! 明白了! 这下联是对给自己听的! 她这是在告诉自己,她已经明确拒绝联姻了,自己再纠缠,就无礼了! 顷刻之间,虞璟的神色便黯淡下来。 太后自然也听出了赵鸾的言外之意,当下瞪向上官有仪,“你这对的什么下联?简直是在胡扯!” 上官有仪躬身:“太后说得是,是微臣思虑不周。” “对对子而已,母后莫恼。” 赵鸾拍拍太后的手,又抬眼看向虞璟:“朕有些朝中的事务想跟母后商量,你看……” “那陛下和太后先聊着,我就不打扰了!” 虞璟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赵鸾和太后行礼告退…… 第55章 母女 “鸾儿,你跑到哀家这里撵人,太过了吧?” 太后有些不满,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这皇宫不是她的地盘,这慈安宫总是吧? 她跟虞璟聊得好好的,赵鸾一来就变着花样撵人,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女儿可不是来撵人的。” 赵鸾轻轻摇头,“女儿是确实有要事想跟母后商议。” “何事?”太后淡淡的问。 “关于九龙佩的事。” 赵鸾说着,便将萧宝驹当朝武力威胁她交出九龙佩残片的事说出来。 “大言不惭!” 一听这事,太后的脸色陡然垮下来,“五年前的账,咱们还没跟北祁算,他们还敢当朝武力威胁我大宁皇帝?北祁要打,咱们就奉陪到底!” 说起这个事,太后就来气。 当年要不是北祁兴兵进犯,燕国又突然偷袭,她绝对不会被夺权。 在那之前,朝廷七成以上的兵权都掌握在郭氏一族和依附郭氏一族的那些人手中,连秦伏猛这个镇国大将军都只掌握了七万大军的兵权。 可面对强敌,那些没怎么打过大仗的混账一个比一个不争气,起初节节败退,她的亲弟弟和两个侄子都相继战死,连武关都丢了。 为了保住大宁的江山,她不得不将军权交到那些会打仗的将军手中。 可这军权一交出去,就等于把权力交出去了。 大战结束之后,大部分的军权已经牢牢握在支持赵鸾的那些人手中。 迫于形势,她也只能答应退出朝堂。 “女儿也是这么回复的。” 赵鸾轻轻点头:“女儿是想问问母后是否知道九龙佩到底有什么秘密?北祁为何为了一块残片,不惜以武力威胁?” “这个哀家还真不知道。” 太后摇头道:“先帝尚在时,倒也跟哀家提过那九龙佩残片,但他也只是听孝武皇帝说九龙佩隐藏着惊天秘密,但到底是什么秘密,他和孝武皇帝都不清楚。” “连母后都不知道么?” 赵鸾蹙眉,又从袖兜中拿出一份密报递给太后,“母后再看看这个吧!” 太后接过密报打开,瞳孔猛然一缩。 楚国皇室欲与城阳王结亲,将楚国公主嫁给守孝期即将结束的城阳王世子赵琰! “消息可靠么?” 太后沉声询问。 “可靠!” 赵鸾颔首:“这是先帝在楚国安插多年的探子传回的情报!” 太后眼睛微眯,惊喜的问:“所以,你决定答应城阳王的请求了?” 这就是她赶走虞璟的缘由?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应该把虞璟撵走! “不!” 赵鸾轻轻摇头,叹息道:“儿臣是想说,如今朝廷又面临着内忧外患了,女儿实在无心去考虑婚姻之事,您老人家也别跟着操心了。” “糊涂!” 太后厉声训斥,“此时你更应通过联姻稳住我朝的局势!城阳王毕竟是皇亲国戚,你嫁给城阳王世子,也算是亲上加亲!只要你答应,城阳王就是我大宁最大的忠臣!” “母后此言差矣!” 赵鸾轻轻摇头,“女儿不嫁,对很多人来说,就还有希望!可女儿若是嫁了,就断了很多人的念想了……” 赵鸾静静地跟太后分析起来。 不管是虞璟还是城阳王,亦或是其他人,无非就是想通过联姻,谋夺大宁江山。 她不嫁,还可以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 如果大宁真的遇到巨大的危机,联姻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现在就谈婚论嫁,等于直接将自己的底牌提前交了出去!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朝廷来说,这都不是好事! 赵鸾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但,还是无法说服太后。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城阳王失去耐心倒向楚国,你该怎么办?” 太后忧心忡忡,沉声道:“你是大宁女帝,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枉顾国家安危!” “说个不好听的,你终归是要嫁人的,与城阳王世子联姻,将来这皇位传给你们的孩子,肉怎么都是烂在锅里!” “可你要是嫁给别人,你们的孩子有一半的血脉都不属于赵家!” “孰轻孰重,你难道还分不清楚吗?” 她其实一直都偏向于跟城阳王结亲。 与虞璟联姻,那都是退而求其次! 赵鸾沉默。 片刻之后,赵鸾神色坚定的看着太后,“女儿明白母后的意思,也知道母后是为朝廷安危着想!但请母后相信女儿!” 迎着赵鸾的目光,太后不禁无奈叹息。 女大不由娘啊! “罢了!既然如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太后无力的叹息:“哀家只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也希望你明白,你终究是要嫁人,要替大宁皇室延续血脉的!” “女儿明白。” 赵鸾心中松了一口气,“女儿中午就留下来陪母后用膳吧!”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太后拒绝,悠悠道:“你放心,哀家有时候虽然对你有所不满,但哀家是大宁的太后,哀家这条命都是大宁的!哀家比谁都希望大宁长盛不衰!” 她心中明白,赵鸾不是真想陪她用膳。 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在大宁内忧外患的时候给她使绊子。 不过,她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自己若是连这点格局都没有,那么精明的先帝岂会立自己为后? 当年自己将权力交给她,虽然很大程度上是迫于形势,但也是不想刚经历战乱的大宁在她们母女不断的内耗中耗尽底蕴。 “女儿惭愧!女儿多谢母后。” 赵鸾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向太后行礼。 “唉……” 太后轻轻一叹,“另外,秦遇都封官了,也给吕嗣那孩子安排个差事吧!他本就跟秦遇不对付,总不能让他在秦遇面前低人一等吧?” 赵鸾想了想,点头答应。 …… 秦遇抱着一堆战利品回到府上。 但他屁股还没坐热,燕离就找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秦遇诧异的询问燕离。 燕离微笑:“我是来向秦公子告辞的!” “你们要走了?” 秦遇强忍心中的激动。 走,赶紧走! 你们走了,我特么好去找北祁谈! “是!” 燕离颔首道:“今天上午,宋相已代表贵国跟我朝签订了重启互市的协议,明日一早,我便带人返回燕国,着手准备互市的事。” “这么着急啊?” 秦遇咂吧咂吧嘴巴,又扬着脑袋问:“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没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在此向秦公子道歉!” 说着,燕离又躬身向秦遇行礼赔罪。 “这还差不多!” 秦遇满意一笑,“我早就说了,我秦遇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信誉绝对没话说!” “我现在信了!” 燕离呵呵一笑,“今晚我想请你喝几杯,就当是……” “你想害死我啊!” 秦遇没好气的打断他,“你生怕我朝女帝不知道咱们之间的交易啊?我告诉你,我可没拿你任何好处!” 燕离哑然失笑。 没想到他还挺谨慎。 “是!” 燕离点头一笑,“秦公子是个好人,都是为了两国百姓考虑!” “对、对!” 秦遇连连点头,“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明天也不去送你了!但我提醒你,你们要是再两面三刀,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燕离闻言,立即认真的点点头。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燕离便告辞离去。 送走了燕离,秦遇心情大好。 燕离走了,自己就该跟北祁说道说道了…… 第56章 刺客 第二天,秦遇照常去文院打卡。 主要是去看看,苏枕有没有履行赌约。 “秦大人,早啊!” “秦大人,吃过早饭了吗?” “秦大人,快快,屋里坐……” 秦遇一进门,就受到文院众官的热情欢迎。 跟他们昨天那傲娇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 秦遇懒得搭理他们,来到正在奋笔疾书的苏枕身边,“我的事做完了吗?” “正在做!” 苏枕顶着黑眼圈,头也不抬的回答。 “不错,不错!”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做!把事做好了,我请你们去万家酒楼洗脚按摩犒劳你们!” 嗯,苏枕还是不错滴! 虽然怨气重,但该干的事还是干啊! “你要没事干,就去坐着喝茶!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苏枕咬牙切齿的看他一眼,重新开始提笔书写。 这混蛋倒是清闲! 自己昨夜熬到半夜,一直都在帮他做应该由他做的事! 关键是,自己的俸禄还得他领! 自己都成他的牛马了! 这时候,一位三十来岁的官员主动给秦遇端来茶水。 “看看,这就叫觉悟!” 秦遇扫视众人一眼,满意的接过茶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身居何职?” “文院修撰杨寄春!” “修撰?这么说,你还是我的顶头上司?” “不敢,不敢!” 杨寄春连连摇头,满脸堆笑的问:“秦大人,你……没有把我们的那些诗挂在万家酒楼吧?” “还没有。” 秦遇嘴角一翘,“那可是诸位大人的墨宝,我肯定得让人好好装裱!” “我……” 杨寄春脸上狠狠一抽,马上哀求:“秦大人,你就饶了我吧!算我求你了,成不?” “行!” 秦遇爽快的答应。 还没等他高兴,秦遇又接着说:“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我出一道题,你们谁做出来了,我就不把他的马屁诗挂在万家酒楼!” 一听秦遇这话,众人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他们可都是博学多才之人! 秦遇出的题,他们还能做不出来? 秦遇也不墨迹,马上走到一边,提笔出题。 题目很简单。 从一加到一百万等于多少。 看着秦遇写下的题,众人不禁大喜。 这么简单? “行了!慢慢算吧!” 秦遇放下茶杯,“谁算出来,随时可以到秦府找我!” 说完,秦遇便优哉游哉的离开文院。 秦遇一走,众人立即拿来算盘计算起来。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不对劲。 从一加到一百万! 一开始倒是好算,可算到后面,越算数值越大啊! 这要加到一百万,得加到猴年马月啊? 而且,中间若是算错一点,最后的答案就全错了! 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就算他们把算盘拨得冒烟都算不出来! “混蛋!” 一个官员愤怒的丢掉手中的算盘,“这混蛋是在耍我们!” 众人纷纷附和,痛骂秦遇。 离开了文院,秦遇便准备去万家酒楼看看。 这可是他目前唯一的产业。 还是要稍微上点心的。 然而,他们刚走出不远,齐大锤突然像是见了鬼似的,满脸惊愕的指向他们右前方,“十三少,快……快看!” 秦遇疑惑,立即顺着齐大锤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之下,秦遇也猛然瞪大眼睛。 卧槽! 吕嗣! 这孙子竟然还穿着官袍? 见鬼! 吕嗣也被封官了? 吕嗣早就注意到秦遇了。 确切的说,他是专门去文院找秦遇的。 秦遇和齐大锤这震惊的模样让他非常满意。 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驾!” 吕嗣轻夹马腹,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来到秦遇面前,就差来个四十五度仰头看天了。 看着吕嗣这副模样,秦遇不禁无语。 骚包! 吕嗣脸上带着笑容,“秦大人,好巧啊!” 秦遇挑眉一笑,“怎么,你要给我磕一个?” 吕嗣撇撇嘴,“你我都是正七品,我凭什么……” 吕嗣的话还没说完,秦遇就开始掏金牌。 看着露出一角的金牌,吕嗣脸色一变,立即大喊:“有种别掏金牌!” 狗东西! 就知道拿金牌狐假虎威! 秦遇暂时将金牌放回,“给爷下马说话!” “你……” 吕嗣脸上一抽,犹豫片刻,咬牙道:“下马就下马!” 下马说话,总好过等秦遇掏出御赐金牌来,给秦遇行大礼。 “这还差不多。” 秦遇满意一笑,“我说,你现在是什么官职?” 吕嗣不忿的看秦遇一眼,回道:“刑部刑狱司七品提调令史!” “就你,还提调令史?” 秦遇撇撇嘴,“我看你是上吊令史还差不多!” 自己被封官,好歹是有功劳在那里摆着! 这货无功又无才,凭什么还能当七品官? “放屁!” 吕嗣怒视秦遇,“我告诉你,我可是专门负责掌管服徭役的囚犯的!你以后要是犯了事被丢去服徭役,你还得求我关照你!” “又飘了是吧?”秦遇挑眉,伸手入袖。 “别、别!” 眼睛秦遇又要掏金牌,吕嗣赶紧止住他,“你可别忘了,是我帮你抓住那个谢玉的!要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狗东西! 不就是有面破金牌么? 神气个什么? 皇姐也真是的,这狗东西那么肆意妄为,竟然还赏他金牌? 纯粹脑子有病! 秦遇白他一眼,又问:“你就因为这么事儿就封官了?” 他有屁的功劳! 要不是老家伙让徐晚派人监视他,他的小命都没了! 有功劳,那也是徐晚和宝镜司的功劳! 关他屁事! “什么叫就这么个事?” 吕嗣很是不满,颇有气势的说:“我可是协同宝镜司抓住了邪教要犯,还牵扯出谋反大案!你觉得,这叫小事?” “滚蛋!” 秦遇不耐烦的挥挥手,“我管你什么官,少在爷面前晃悠!爷今儿个心情好,懒得收拾你!哪天爷心情不好了,让你跪下唱……” “有刺客!” 一声大叫陡然打断秦遇。 与此同时,齐大锤从马背上飞身而起,直奔对面阁楼。 “嗖!” 两支利箭破空袭来。 齐大锤大手一探,一把抓住一支利箭,另一手挥动金瓜大锤。 “铛!” 箭矢撞在金瓜大锤上,应声而落。 秦遇脸色一变,迅速翻身下马,往身后的墙壁处靠过去。 “等等我!” 吕嗣大叫一声,脚下就跟安了风火轮似的,迅速贴向秦遇。 他知道,齐大锤肯定会保护好秦遇的! 只要自己挨着秦遇,齐大锤也会保护自己! “滚蛋!” 秦遇一脚将吕嗣踹开,放开嗓子冲着远处大喊:“圣火教的好汉!是吕嗣抓了你们的人,你们要报仇找他!往他身上射……” 说着,秦遇还指了指吕嗣…… 第57章 圣火教 听着秦遇的大喊声,吕嗣脸都绿了。 “祖宗,我错了!求你别喊了!” 吕嗣哀嚎,连滚带爬的往秦遇身边冲。 “滚滚!别连累我!” 秦遇再次抬腿想将吕嗣踹开。 吕嗣却硬受秦遇一脚,死死的抱住秦遇的腿,大喊道:“我他妈是被你连累了!别人是来刺杀你的!” “滚蛋!” 秦遇使劲的想要甩开吕嗣,但吕嗣却跟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抱着他的腿,哪怕硬扛了秦遇两拳都不松手。 与此同时,挡下两支箭的齐大锤迅速闪身回防。 “嗖……” 又是两支利箭破空袭来,齐大锤一边挥动金瓜大锤格挡箭矢,一边猛然将抓在手中的箭矢当成暗器挥出。 箭矢破空,犹如一道闪电,径直穿透不远处的阁楼上的刺客的肩膀。 眼见刺杀无望,阁楼上的刺客反手一刀将被箭矢洞穿肩膀的同伴抹杀,迅速破窗而出,慌不择路的逃窜。 齐大锤并未追击,只是犹如铁塔一般护在秦遇身前,目光犹如鹰眼一般四处扫视,提防再有刺客冒出来刺杀。 很快,几个人迅速往这边汇聚而来。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劲装的徐晚。 见到救兵,吕嗣终于松开秦遇,指着前方冲着徐晚大喊:“刺客往那边跑了,快追!” “他跑不了!” 徐晚冷漠的回答,“先把嘴边的血擦掉再说话!” 血? 吕嗣脸色一变,连忙往嘴边抹一把。 果然,他的手上带着殷红的血迹。 “我……” 吕嗣猛然转头,双目喷火的看向秦遇。 这个混蛋! 下手太黑了! 竟然把自己打得吐血了! “看什么看!” 秦遇立即凶回去,“爷被你连累了都还没跟你算账!要不是沾爷的光,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屁!” 吕嗣不忿,“你太招人恨了!肯定是刺杀你的!我是被你连累了!” “要不要脸?” 秦遇一脚踹过去,“皇城谁不知道大锤随时都跟在我身边,想刺杀我,谁会派这种货色动手?” 吕嗣闻言,顿时心虚得不说话了。 确实,皇城的人都知道齐大锤这个狗腿子是个高手。 虽然他不是习武之人,但也可以看出,刺客的实力远不及齐大锤。 去他姥姥的! 自己不会真被那狗屁圣火教的人给惦记上了吧? 突然之间,吕嗣就觉得自己这官职不香了。 “到底是刺杀谁的,很快就知道了!” 徐晚无语的看这两个奇葩一眼,又象征性的询问秦遇:“受伤没?” “没事。” 秦遇摇头,又狐疑的问徐晚:“你们怎么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你态度不好,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徐晚将秦遇前几天在太后寿宴时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 秦遇语塞。 这妞! 太记仇了! 自己当初骂她又丑又恶还想攀高枝的事,她应该一直记着的。 这时,宝镜司的人将阁楼上的刺客的尸体带了过来,还带来一张劲弩。 徐晚蹲下来,仔细查看尸体。 片刻之后,徐晚看向吕嗣,“应该是来刺杀你的!” “为什么?凭什么?” 吕嗣顿时不乐意了。 “此人明明是男子却打着耳洞。” 徐晚指着尸体的左耳垂说:“南疆的傩黎部,男子十二岁便要打耳洞佩戴银耳环!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就是傩黎部的人……” 而圣火教又秘密在宸州和南疆传教。 所以,这个人多半是圣火教在傩黎部发展的人。 听着徐晚的话,吕嗣顿时恨得牙痒痒。 自己还真被这群王八蛋惦记上了啊! 就在吕嗣愤怒不已的时候,两个宝镜司的人押着一个被卸掉下巴的人赶过来。 “是你?” 吕嗣惊叫,双目喷火的看着被押来的人。 “你认识他?” 徐晚皱眉询问。 “见过!” 吕嗣满目凶光,咬牙切齿的说:“这混蛋就是跟谢玉一起的那个人!” 干他姥姥的! 自己在家里躲了几天,今天刚出门就被刺杀! 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是吧? “这下信了吧?” 秦遇幸灾乐祸的看向吕嗣,“以后离我远点,你被人刺杀了不要紧,别溅我一身血!” “我……” 吕嗣心中那个气啊,愤怒的冲上去,对着刺客的肚子狠狠一脚,“不把你们这狗屁圣火教的人全弄死,老子就不信吕!” 吕嗣越想越气,立即准备赶去刑部给自家老子说自己被刺杀的事。 然而,刚走出两步,吕嗣却又突然止步,扭头看向徐晚,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讨好道:“徐军使,能不能……派两个人护送我一下?” 徐晚懒得多说,冲两个下属使个眼色,两人会意的走出。 “多谢徐军使。” 吕嗣躬身行礼,又指着秦遇说:“徐军使,我前几天还听这混蛋在背后说你坏话,还咒你嫁不出去……” “我尼玛……” 秦遇抄起地上的箭矢就准备捅这孙子一下。 狗东西! 不谢自己的救命之恩就算了,还敢挑拨离间? 吕嗣见势不妙,赶紧开溜。 徐晚瞥秦遇一眼,警告道:“我嫁不嫁得出去,都跟你没任何关系!再让我知道你说我的坏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 秦遇差点被气笑,“你没看出吕嗣那孙子是在挑拨离间啊?” “你是什么烂德性,我还能不知道?” 徐晚冷冰冰的说一句,再次警告的看他一眼后,举步离开,心中却暗暗叹息。 如果他还是小时候那个秦遇该多好啊! 看着徐晚的背影,秦遇不由撇撇嘴。 就她这脑子,还四大军使之一? 不知道她办了多少冤假错案! 默默的吐槽几句,秦遇这才带着齐大锤往万家酒楼而去。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五里,秦遇派个洛青衣的护卫就策马疾驰而来。 “少爷,洛姑娘说,洛家最迟会在三天之内携银潜逃!” 护卫匆匆向秦遇汇报。 听着护卫的话,秦遇顿时笑了。 还真被自己猜中了! 洛家还真动了这个天真的念头! 秦遇也不急着去万家酒楼了,马上掉头直奔皇宫而去。 到了宫门口,他还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才等到那些大臣退朝。 秦遇笑眯眯的上前:“诸位大人,我刚得到消息,洛家好像打算携银潜逃!要收账的可得赶紧了,人跑了,我可不负责!” 一听秦遇的话,一众大臣顿时炸了窝。 “反了他了!还想携银潜逃?” “逃?他们想往哪里逃?” “本官倒是要看看,他洛家有多大的本事!” 一众官员怒气冲冲的说着,也懒得跟秦遇废话了,纷纷往洛家而去。 吕春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不去吧,那八万两银子就打了水漂。 去吧,洛家肯定没那么多银子,就算还债,也暂时轮不到自己。 自己要是让洛家人先还银子给自己,必然被那些同僚疯狂挤兑。 犹豫半天,吕春秋还是强忍心中的郁闷,捂着腰往刑部衙门而去。 这几天用力过猛,这腰…… 有点遭不住啊! 回头得好好补补! 吕春秋一路胡思乱想的来到刑部衙门,等在刑部衙门的吕嗣立即将自己被刺杀的事告诉他。 吕春秋本就郁闷不已,得知此事,顿时炸毛。 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 “传令下去!凡刑部人员,只要没有公务在身的,都给本官派出去!” 吕春秋杀气腾腾的咆哮:“就算把皇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狗屁圣火教潜伏在皇城的狗杂碎给本官斩尽杀绝!” 第58章 洛家……完了! 洛家。 “我留下来跟朝中的那些人周旋,明天下午,你们两个就先带着银票离开皇城…” 书房中,洛见山已经开始安排逃跑的事了。 洛见山已经彻底绝望了。 秦遇不放过他们,朝廷那帮大臣也不放过他们,陛下也不管这事儿。 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两天,他们已经将家里的很多店铺和工坊都卖了。 美其名曰是要凑银子还债。 但他不可能还债。 他们替秦遇还债,秦遇只会躲在背后偷笑! 但他们若是带着银子逃跑了,那些收不到账的官员就会记恨上秦遇! 他们不好过,秦遇也别想好过! “爹,咱们真要逃吗?” 洛玉书有些不甘心,“咱们一逃,朝廷肯定会到处拘捕咱们的!” 那么多大臣,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不逃还能怎么样?” 洛见山怒视儿子,“就算咱们散尽家财把银子还给那些大臣,秦家还是不会放过咱们,最后只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银子的事了! 而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 “对!” 洛青鸢满脸恨意的点点头,“秦家现在之所以还没有直接动手,那是在看咱们的笑话!” 如今秦伏猛重掌大权。 秦家想要覆灭洛家,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秦遇现在就是在耍猴! 秦遇就是想慢慢的把他们折磨致死! 这就是秦遇的报复! 洛玉书脸上一片绝望,悲愤道:“可天下之大,咱们能逃去哪里啊?” “去楚国!” 洛见山咬牙道:“咱们逃了,朝中那些大臣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咱们想谋得一条生路,只有逃去其他国家!” “你们到了垠州,再把银票兑换成金银!” “只要咱们顺利逃到楚国,我洛家一样会兴旺发达……” 这些东西,他已经想好了,而且也提前做了一些安排。 听着洛见山的话,洛玉书脸上一片愁苦。 想逃到垠州,哪有那么容易啊!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还没逃到垠州,就被抓住了。 甚至有可能刚还没逃出皇城就被抓住了。 听着洛玉书的担心,洛青鸢顿时没好气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怕这怕那的!逃了咱们还有希望,不逃,咱们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洛玉书本就烦躁不已,被人一吼,“还不都是你们害的!看着秦遇被关入天牢了,就想着退婚攀附吕家,现在呢?怎么不去攀附吕家了?” 自己纯粹就是被他们连累了! 秦伏猛现在可是掌握着全国近半的兵权啊! 要是没退婚,谁不得高看洛家一样? 搞不好自己都能得个官职! 就因为他们势利,让洛家成了皇城公敌! “你要不要脸?” 洛青鸢气急,“难道你没催我赶紧去秦家退婚?现在出了事,你不跟着想办法,就知道怪我们!你也就这点出息!” “够了!” 听着儿女的争吵,洛见山不禁愤怒大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 “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洛见山怒视兄妹二人一眼,黑脸向门外喝问:“什么事?” “老爷,不好了!好多朝中大臣上门催债,他们已经闯进来了……” 外面传来下人慌乱的声音。 书房三人脸色剧变。 洛见山猛然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此前已经承诺那些官员,给他点时间凑集银两,一定在十天内将债务还清。 如今,距离十天之期还有好几天,这帮官员怎么突然上门逼债? 难道,他们已经猜到自己要携银逃跑了? 片刻之后,洛见山停下焦躁不安的脚步吩咐兄妹俩:“等下见到那些大臣,一定要稳住,千万别露怯!” 兄妹俩心中慌乱不已,努力稳住心神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后,洛见山带着兄妹俩走出书房。 他们刚出现,一群官员就面色不善的围了上来。 “你们还真是长本事了,我们给你们机会,你们竟然还想跑?” “我们不追着你们要债,那是我们有绝对的把握,你们逃不掉!” “就是!欠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银子,若是还让你们跑了,我们干脆全都告老还乡算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心中别提多气了。 他们答应给洛家一个还债期限,只是因为他们觉得每天跑来洛家要债太有损身份了! 结果,洛家竟然还想逃跑? 这里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是四品官! 这还能让他们逃了? 天真! 听着众人的话,洛见山心中顿时一凛。 果然是走漏风声了! 洛见山努力的保持镇定,满脸堆笑的上前,“各位大人,误会,误会!” “你们肯定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我洛家绝不会逃,也不敢逃!” “请诸位大人给我们点时间,我们正在努力的凑集银子,过几天一定把银子还给诸位大人……” 洛见山努力的稳住这些大臣,洛青鸢兄妹俩也赶紧一个赔笑。 必须要把这些人糊弄过去! 一旦他们警觉了,再想逃,可就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别废话了!” 杜知温冷冷的打断他们,“我们今天既然来了,你们就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别怪我们不讲究!” 洛见山脸色一变,苦苦哀求:“杜大人,我们还没凑够银子啊!请杜大人再多给我们几日时间,我们一定……” “少来这一套!” 冯世南冷哼道:“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本官就不信,你们就算没凑够银子,应该也凑了不少了吧?再拖,就是摆明了要赖账逃跑了!” “冯大人言之有理!” 杜知温颔首道:“你们今天若是不还银子,本官不介意滥用职权,先把你们关入大牢,让你们把监狱的酷刑全都尝一遍再说!” 杜知温直接摊牌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拿到银子! 洛见山脸色一变,悲愤道:“杜大人,你好歹也是堂堂二品大员,难道你要为了这点银子,把我们活活逼死吗?” “本官也要吃喝拉撒!”杜知温冷冷的回答。 “你们太欺负人了!” 洛青鸢气不过,双目泛红的低吼:“我洛家就算欠债,那也是欠秦遇的,没欠你们的!你们想要债,找秦遇去!” 满朝大臣,尽是废物! 有本事去找秦遇,有本事去秦家耍官威! 盯着洛家算什么本事? “看来你是真要携银潜逃了啊!” 杜知温眼中寒芒闪动,厉声大喝:“来人!把洛家所有人全部羁押!” 随着杜知温的话音落下,一群士卒迅速冲上前。 眼见杜知温动真格的了,洛见山顿时慌得要死,连忙求饶:“杜大人息怒!我们还,我们马上还……” 一个时辰后,一众官员才终于离开洛家。 除了银票和现银之外,这些官员还从洛家带走了大量值钱的器物,连洛青鸢那些值钱的首饰都被拿出来抵债了。 可就算如此,他们都没有把债务还完。 还欠着二十多万两银子。 临走之际,那些官员还放下话,给他们三天时间凑集剩下的银子。 三天后,乖乖把银子送到他们府上去,别再让他们亲自跑一趟了。 如果他们想逃,也可以试试能不能逃得掉! 看着一片狼藉的家,洛见山不禁悲愤交加。 “完了!” “彻底完了!” 现在被这些大臣盯上了,他们想逃都逃不掉! 洛家三代人的积累,全都葬送在自己手中了。 “噗……” 悲愤交加之下,洛见山终究还是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第59章 魔鬼的声音 “爹!” 洛青鸢一把扶住洛见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别生气了!我们还有希望的,洛家……倒不了!” 然而,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哪怕他们拆房子卖地还清了所有银子,后面还有个秦家! 秦遇那个畜生是不会放过洛家的! 秦遇就是要一步步的把他们逼死! “没希望了,彻底没希望了……” 洛见山痛苦的闭上眼睛,脸上一片绝望,“我对不起洛家的列祖列宗,我……噗……” 一句话还未说完,洛见山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爹!” 洛青鸢兄妹俩大叫一声,眼中一片泪水。 难道,洛家真的就要这么覆灭了吗? 洛青鸢悲愤万分,心中是那么的不甘。 一阵慌乱之后,兄妹俩叫人将昏迷的洛见山扶进房中,又赶紧命人去请大夫。 就在兄妹俩焦急的等待医生的到来的时候,府上的一群下人找了过来。 洛玉书本就心烦意乱,看到这群低贱的下人竟然还敢进主家的院子,顿时怒喝:“你们不去忙你们的事,跑这来干什么?这是你们进来的地方吗?” 这些下人身份卑微,平日里在洛家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骤然被洛玉书这么一喝,众人顿时心虚的低下脑袋,下意识就要跪下求饶。 但很快,一个稍微胆大的男家丁反应过来。 “都别怕!” 男家丁止住众人,壮着胆子抬头看向洛玉书:“大少爷,我们想辞工!” 辞工? 洛青鸢脸色陡然一变,双目喷火的看向家丁:“怎么着,我洛家还没亡,就树倒猢狲散了?辞工是吧?滚,马上给我滚!” 这群卑贱的东西! 无情无义! 洛家还没到家破人亡的时候,他们就恨不得马上跟洛家划清界限! 听着洛青鸢的怒吼声,众人再次心虚。 不过,这次他们有了点心理准备,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我们滚可以,但是,我们这个月的月钱得结了!” 还是那个家丁壮着胆子开口。 “对,把月钱结给我们!” “把月钱结了,我们马上滚!” “就是,我们还不愿意待呢!” 其他人或大声或小声的帮腔。 虽然他们还是有些心虚,但看他们这么多人,而洛家只有洛玉书他们兄妹两人,他们心中也逐渐有了底气。 “做梦!” 洛青鸢怒不可遏的大吼:“月钱是每个月初十结!想要月钱,就等到下月初十!现在滚的,我一文钱都不会结给你们!” 家丁气急:“大小姐,你当我们傻是吧?等到下个月初十,你们恐怕兜比脸还干净!” “就是!”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洛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 不趁着洛家手上还有一点点银子,赶紧把他们的月钱结了,还等到下月初十?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恐怕一文钱都拿不到。 眼见众人不依不饶,洛青鸢更怒:“都给我滚!否则……” “否则怎么样?” 家丁猛然上前一步,怒视洛青鸢,“今天你们若是不把月钱结了,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又一个人上前。 “大小姐,你别逼我们!” “把月钱结了,咱们好聚好散!” “想黑了我们的血汗钱,没门!” “平日里对我们大呼小叫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跟我们耍威风?” 众人相互壮胆,一个接一个的上前。 霎时间,一群人纷纷围拢上来,大有不结月钱不罢休的架势。 “你们造反吗?” 洛玉书怒喝:“谁敢乱来,我一定报官把他……” “少在这吓唬我们!” 一个下人冷哼着打断洛玉书,“你们现在出去打听打听,官府谁会搭理你们?洛玉书,我警告你,再不结月钱,我们就……就打断你的腿!” “对,打断他们的腿!” 众人气势汹汹的附和,将兄妹俩围堵在中间。 “大小姐,我看你头上这发簪不错,就抵我的月钱了!” 更有甚者,直接伸手去抢洛青鸢头上的发簪。 看着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下人突然变成恶狼,兄妹俩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他们现在孤立无援,根本不敢激怒这些越来越放肆的下人。 “都给我住手!” 洛青鸢一把推开抢夺自己的发簪的下人,满脸悲愤的大吼:“我结,马上结!” 见洛青鸢松口,众人这才停下来。 洛青鸢双目通红,恨恨不已的看众人一眼,快速冲入自己的房间。 很快,洛青鸢拿着一个藏起来的金手镯走出房门,愤怒的将金手镯丢给下人们,“这个手镯,足够你们的月钱了!马上给我滚!” 一群下人瞥了洛青鸢一眼,确定手镯确实是金的,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手镯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洛青鸢再次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不多时,大夫来到府上替洛见山诊治。 之后,大夫又开了药方,并叮嘱兄妹俩:“洛大人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不能再受大的刺激了,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听着大夫的话,兄妹俩心中骤然一紧。 洛家落得这般田地,父亲想不受大的刺激,怎么可能啊! 洛玉书心中慌乱不已,叫管家跟着大夫去抓药,又跟洛青鸢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商量来商量去,两兄妹决定先把洛家的宅子卖了,再把剩下不多的几家店铺卖了,先把眼下的难关度过去再说。 之后,洛玉书便让洛青鸢留下照顾父亲,自己去联系买家。 洛青鸢回到屋内,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父亲,想着那些卑贱的下人的围堵他们兄妹的场景,洛青鸢心中一片悲凉。 曾经的洛家何等的风光啊! 她洛青鸢应该是像女帝一样的人物! 如今,怎么连那些卑贱的下人都敢肆意欺辱她? 不甘心! 她实在不甘心啊! 想着想着,洛青鸢的目光落在昏死过去的洛见山身上。 不知不觉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鬼使神差的出现在洛青鸢脑海中。 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突然,洛青鸢陡然一个激灵。 洛青鸢使劲的晃晃脑袋,又拍拍自己的脸颊。 自己在想什么啊?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然而,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犹如跗骨之蛆一般。 无论洛青鸢怎么努力,都无法甩开那个可怕的念头。 反而,越来越强烈! “咳咳……” 就在此时,躺在床上的洛见山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洛青鸢赶紧上前,轻声呼唤:“爹、爹……” 可她连续呼唤几声,都不见洛见山醒来。 鬼使神差的,洛青鸢的目光又落在旁边的枕头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不正是他教你的吗?” “反正他肯定还会再受刺激,性命多半保不住!” “洛青鸢,你得想办法逃走!只有逃离皇城,你才有复仇的希望!” “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笑话?” “难道你想像条狗一样趴在那些负你的人面前摇尾乞怜?” “……” 那魔鬼般的声音不断在洛青鸢的脑海中响起。 在魔鬼的蛊惑下,洛青鸢缓缓的将手伸向枕头…… 第60章 徐晚登门 “什么?洛见山死了?” 黄昏的时候,秦遇收到了洛见山的死讯。 得知这个消息,秦遇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洛见山还不到五十岁吧? 这么禁不住气么? 不就一百多万两银子么? 至于么? “确定死了!” 洛青衣点点头,微笑道:“洛家已经开始治丧了……” “是么?” 秦遇轻抚洛青衣的手,“你有没有一丝丝的难过?” “完全没有!” 洛青衣摇头,“我以前在洛家被欺负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在诅咒洛见山早点死!我没幸灾乐祸就算不错了,还难过什么?” 死了好! 这种不仁不义之徒,就该死! 得到洛青衣的答案,秦遇不禁满意一笑。 挺好! 不圣母! 就怕她哭哭啼啼的来一句:那毕竟是我二叔啊! 想着想着,秦遇心中突然一动,一脸玩味的问:“你诅咒洛见山的时候,有没有顺道诅咒我早点死?” 被秦遇一问,洛青衣顿时尴尬的将脸扭去一边。 得! 不用问了! 啪! 秦遇一巴掌拍在洛青衣的翘臀上,虎躯狂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诅咒爷?” “十三少,奴家错了!” 洛青衣脸红,嗲嗲的说:“要不是你看上洛青鸢,洛家怎么可能得势嘛?所以,奴家就盼着你早点死,让洛见山他们一家得意不起来……” “我以前是被洛青鸢那装出来的温柔体贴骗了!” 秦遇摇头晃脑的感慨,“这人啊,不落一次难,看不清身边的人!” 他以前的狐朋狗友也是一大堆。 结果呢! 他一落难,那些人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生怕被他连累。 反倒是以前讨厌的徐岿和徐晚兄妹俩,好歹还知道来探望老家伙,还想冒着巨大的风险给自己安排后路,被老家伙拒绝后,还说以后会替自己给老家伙尽孝。 不过,看得出来,徐晚对自己的怨念还是很深。 “这倒是!” 洛青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对了,你要不要去洛家简单的祭拜一下?” 秦遇又问。 “不去!” 洛青衣想也不想的回答:“我现在去了,别人也只当我是去看笑话的,我才不会去自讨没趣呢!从我自愿代替洛青鸢来给你留种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再把我当成洛家人!” “嗯,觉悟挺高!” 秦遇满意一笑,缓缓站起身来,冲着在院里浇花的孙妈大喊:“别监视我了!老家伙估计也快回来了,赶紧去做饭吧!我今晚想吃红烧肉。” 孙妈一愣,回头干笑,“少爷,瞧您这话,老婆子浇花呢!哪敢监视你啊!” “行啦!这花都浇了两遍了!再浇就涝死了!” 秦遇白她一眼,又吩咐洛青衣,“你去帮孙妈打下手吧!我去看大锤练武!” 不敢监视自己才怪! 她和齐大锤就跟自己身边哼哈二将似的。 大锤在练武,她就代替大锤监视自己。 明显就是怕自己一个忍不住,跟洛青衣干点啥事。 洛青衣抿嘴一笑,上前拉住孙妈,“走吧孙妈!十三少老跟我说你厨艺很好,我正好也想跟你学学厨艺呢!” “好好!” 孙妈连连点头,笑眯眯的带着洛青衣往伙房而去。 这丫头倒是不错。 得宠却不恃宠而骄,对府上的下人也挺客气的,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挺端正。 比洛青鸢那白眼狼好多了! 要不是国公爷再三交代,她还真不愿意监视着他们。 年轻人卿卿我我,她一个老婆子老在旁边看着,确实不太好! 秦遇无奈一笑,举步往练武场走去。 练武场内,齐大锤正将手中的金剐大锤舞得密不透风,还掀起一阵阵的旋风,搞得整个练武场都飞沙走石的。 看到秦遇进来,齐大锤立即停下练武,“十三少,你怎么来了?” 秦遇微笑,“我就过来看看,你练你的,别管我。” “哦。” 齐大锤回应一声,再次开始练武。 很快,练武场内再次掀起阵阵旋风。 秦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羡慕。 还是得练武啊! 也是今天刺杀吕嗣的人是两个菜鸡,要是来个十多个高手刺杀自己,就算有大锤在身边保护着,也难保不会丢掉小命。 嗯,反正去找北祁使团也是两天后的事。 这两天暂时也没啥事了,就抓紧时间手搓手铳。 没把实力提上来之前,还是得有点自保的手段才行。 正当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府上的下人前来汇报:“少爷,徐小姐到府上了。” “谁?” 秦遇陡然提高声音。 齐大锤也停下练武,一脸八卦的看过来。 下人再次回答:“宝镜司的徐晚,徐军使。” 我靠! 还真是她啊? 她来干什么? 咋滴,被吕嗣挑拨离间后气不过,还想追到府上来打自己不成? 秦遇站起身来,快速往外走去。 齐大锤不知道是不是怕秦遇被徐晚打死,也连忙跟上。 “你和徐晚,谁厉害?” 秦遇好奇的询问齐大锤。 他们都是七境高手。 也没见他们正儿八经的打过。 要不,趁着徐晚到府上了,让他俩打一架? “肯定是我!” 齐大锤信心满满的说。 “那和徐岿比呢?” 秦遇又问。 “还是我!” 齐大锤挺起胸膛,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秦遇嘴角一翘,又问:“那他们兄妹俩联手,你能打过吗?” “能!” 徐大锤不假思索的回答。 哟! 还挺有信心! 要不,改天试试? 秦遇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秦遇带着齐大锤来到厅堂的时候,秦家的下人已经给徐晚奉上茶水。 徐岿和徐晚兄妹俩跟秦家其实很熟。 他们经常来秦家,有时候是向秦伏猛请教武道,有时候是给秦伏猛送些东西来,或者就是专程来陪秦伏猛说说话、喝两杯酒。 不过,他们基本都是专挑秦遇不在家的时候来。 这就导致他们跟秦家的下人都比跟秦遇熟。 “徐军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秦遇笑呵呵的上前询问。 徐晚放下茶碗,淡淡回答:“卫国公让我来的,说有要事跟我说。” 嗯? 有要事? 有要事不能在公务衙门谈? 非得叫到家里来? 这老家伙,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咋滴,看自己最近好像长进了,又觉得自己这坨臭狗屎也不是完全配不上徐晚了? 第61章 锻炼? 秦遇不得不再次怀疑老家伙想撮合他跟徐晚,又问:“今天那个刺客审得怎么样了?” “审出来不少有用的消息。” 徐晚保持高冷,“我正好当面向卫国公汇报。” “哦,对对!” 秦遇点头一笑,“我差点忘了,陛下把打击圣火教的事交给老家伙了。” 徐晚眉头一拧,没好气的瞪向秦遇:“什么老家伙?那是你爷爷!” “我就习惯这么叫,碍着你了?” 秦遇撇撇嘴,“行了,知道你烦我,我去叫孙妈多做两个菜,你自己随便坐吧!” 说完,秦遇便往伙房走去。 这妞,一点趣味都没有! 叫老家伙就是不尊重了? 老家伙成天还把自己叫“孽畜”呢! 他还能真把自己当牲口啊? 看着举步离去的秦遇,徐晚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虽然秦遇对她的态度还是算不上好,但跟以前相比,可好太多了。 她以前出现在秦家,只要卫国公不在家里,秦遇肯定会一边轰她走,还会把她骂得极其不堪。 秦遇走出天牢以后,他们都见过四次面了。 这四次,秦遇竟然都没像以前那般恶语相向? 天牢包治百病? 关一次天牢,就能让人转性? 就在徐晚暗暗思索的时候,齐大锤认认真真的说:“徐小姐,十三少现在挺好的,你以后别凶他了……” “我?凶他?” 徐晚指着自己的鼻子,差点被气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凶他了?” “没有、没有。” 齐大锤挠挠脑袋,干笑道:“我是说,十三少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徐晚饶有兴致的问。 “这……” 齐大锤绞尽脑汁想了想,憨笑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十三少变好了。” “是是,你家十三少最好了!” 徐晚白他一眼,“他就差在脸上刻上好人两个字了。” “那不行!” 齐大锤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只有朝廷重犯才在脸上刻字。” 徐晚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来。 这齐大锤,也是憨憨的! 他还当真啊? 徐晚笑看齐大锤一眼,又问:“听说他最近得了个妙人,你觉得那位怎么样?” “谁啊?” 齐大锤茫然。 徐晚轻扶额头,回道:“洛青衣。” “哦!” 齐大锤恍然大悟,咧嘴笑道:“洛姑娘也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徐晚询问。 齐大锤想了想,回道:“十三少以前还说洛姑娘胸大屁股圆但长得不怎么好,只有吹了灯才能睡,她都没跟十三少置气,还经常帮十三少揉肩揉腿……” “……” 徐晚俏脸狠狠一抽,又在心中暗骂秦遇不要脸。 …… 晚上,徐晚破天荒的留在秦家吃晚饭。 席间,徐晚又跟秦伏猛说起今天刚审问出来的消息。 今天被抓的那个刺客叫谢芎,是谢玉的兄长。 谢芎带人刺杀吕嗣,主要是为了给被抓的谢玉报仇。 谢芎看到秦遇和齐大锤,本来是打算放弃刺杀的,可齐大锤竟然发现了他们,逼得他们不得不强行出手。 谢芎在圣火教的职位比谢玉高不少,了解的东西也更多。 圣火教有着严密的组织架构。 圣火教的教主被尊称为天尊。 天尊下面还有圣子。 根据谢芎的描述,徐晚怀疑这个圣子就是赵奕! 圣子之下,便是天、地、玄、黄四部神将。 神将之下为护法,而后是执事。 而谢芎就是隶属于天部的执事。 他们此次的任务就是要想办法让秦遇揭皇榜,如果顺利完成任务,谢芎就能升任天部护法。 圣火教的老巢就在宸州与南疆交界处的砚山之中。 秦伏猛喝一口酒,冷笑道:“他们选的位置倒是不错!” “确实不错!” 徐晚点头道:“宸州才归附十五年,宸州应该有不少人顾念旧国,将来他们高举反旗,估计很多人都会响应……” 宸州就是原来的琅国。 本来,先帝都没想过搭理这种小国。 结果,琅国自己作死,派人伪装成盗匪,跟雎州的贪官勾结,劫掠途经雎州前往雪域九国展开贸易的大宁商队。 先帝一怒之下,就派了六万人马以风卷残云之势灭了琅国。 她爹徐虎贲就是此战的副帅。 这也是先帝在位十六年间唯一发起的规模较大的战争。 秦伏猛点点头,又问:“谢芎知不知道那个天尊大致的年纪?” 徐晚摇头:“他都没见过天尊,连那位圣子都只远远的见过一次。” 秦伏猛眼睛微眯,思忖道:“如果圣子真是赵奕的话,这个天尊恐怕来头不小啊!” 赵奕可是皇子! 连皇子都只能当圣子,天尊肯定更不简单。 听着两人的讨论,秦遇忍不住插嘴:“要我说,就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派兵灭了他们!顺道连南疆一起灭了!把锅都给他们砸了!” “你懂个屁!” 秦伏猛鼓起眼睛瞪过去,“南疆地形复杂又多有异士,你以为说灭就灭?而且,朝廷如今的重点是在北边!” 灭掉南疆,他倒是有信心。 但得看是不是有必要打这一仗,还得看时机是否合适。 如果能以比较小的代价灭掉这狗屁圣火教,就暂时没必要去打这一仗。 徐晚也赞同秦伏猛的话,又说:“我想的是,我先带人前往宸州,想办法确定圣火教老巢的位置!并秘密调查宸州官府是否有人跟圣火教勾结!” “调查的事先交给刑部和下面的人。” 秦伏猛摇头,“等查得差不多了,你们再带人去!到时候看情况,也许还能带这个孽畜去锻炼一下!” “怎么扯到我头上了?” 秦遇顿时不乐意了,“我这点三脚猫的工夫,去送死啊?” 狗屁锻炼! 分明是想让自己跟徐晚培养感情! 就知道这老家伙还没死心! 秦伏猛吹胡子瞪眼,“你这坨臭狗屎再不锻炼一下就彻底成了废人了!” “嗯嗯,我是臭狗屎!” 秦遇连连点头,“反正我这坨臭狗屎是肯定配不上这么出类拔萃的徐晚的,你可别再乱点鸳鸯谱了!对了,我看孙妈好像对你有意思,要不你……” “孽畜!” 秦伏猛猛然站起身来。 秦遇早有准备,立即撒丫子开溜。 “孽畜!站住!老夫非打死你不可!” 秦伏猛伸长脖子大吼,但也只是吼得凶,完全没追出去打的念头。 徐晚讶然, 这爷孙俩的相处方式,好像…… 挺特别的! 还有那么点……温馨? 第62章 威胁北祁 接下来的两天,秦遇都没有出门,一直在家中手搓保命的家伙什。 这玩意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弄个样子并打得响,简单! 但要确保威力和准度,还是有难度的。 好在,秦遇前世是个手工达人,无人机都手搓过,何况这玩意儿。 两天下来,手铳的基本样子是有了,不过还要进一步打磨加工。 这两天,洛家那边也有消息传来。 洛青鸢兄妹俩一边治丧,一边变卖洛家最后的家产。 甚至连洛家的大宅都以三万两银子的价格低价贱卖,只等洛见山出殡以后,他们就搬离洛家大宅。 对于洛家现在的惨状,秦遇表现得很平静。 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圣母心泛滥。 洛家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只能说咎由自取! 晚饭过后,秦遇就跟着秦伏猛前往四方馆。 他们下午就得到消息,赵鸾坚决不受北祁的武力威胁,极其的强硬的拒绝归还九龙佩残片,并驱逐北祁使团。 北祁使团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皇城了。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秦伏猛和秦遇?” 得知他们爷孙俩到访,正在跟萧宝驹谈事情的慕容女帝不禁有些诧异。 萧宝驹也有些诧异,“会不会是他们想通了?想答应咱们的条件了?” “或许吧!” 慕容女帝微笑,“搞不好赵鸾是表面强硬,背后却让秦家答应我们的条件!如此,既避免了战争,也施恩于秦家,让秦家对她感恩戴德!” 萧宝驹眼前一亮,“很有可能!” “等一下我就旁听,你跟他们谈就好,注意我的眼色。” 慕容女帝吩咐萧宝驹一声,又让人将秦家爷孙俩带进来,又特意将萧斛也叫过来。 很快,秦伏猛和秦遇被带了进来。 “几位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秦遇笑嘻嘻的看着三人。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萧宝驹冷哼,也不叫两人座,也不叫人奉茶。 秦遇闻言,顿时不爽的看向萧宝驹,“你可别不识好歹,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要说就说,不说就滚!”萧宝驹不耐烦的挥挥手。 之前他们主动去谈,秦伏猛却伤他们的人。 现在,他们跑来谈,也得让他们受受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 “你要这样的话,我还真不说了!” 秦遇转身就走,唉声叹气的说:“可怜慕容大磐,好歹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到头来,连坟都要被人刨了!” 刨坟? 听着秦遇的话,屋里三人脸色陡然大变。 慕容大磐可是北祁的太祖皇帝! “站住!” 慕容女帝陡然开口。 “怎么了?” 秦遇回过头来,一脸茫然。 “你在威胁我们?” 慕容女帝声音冰冷,双目死死的盯着秦遇。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威胁?” 秦遇哼哧道:“我前天意外救下了一个人,他告诉我,有人想盗掘慕容大磐的陵寝!我好心来给你们报信,怎么还成了威胁你们呢?” 萧宝驹紧握双拳,“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 什么狗屁盗墓贼! 那所谓的盗墓贼,就是秦遇自己! 他明白了,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是想以此威胁他们,如果他们不将治好先天绝脉的方法告诉他,他就去盗掘太祖皇帝的陵寝! 以此事想胁,简直无耻至极! “我可以大致的跟你们说说情况!至于信不信,就随你们了!” 秦遇耸耸肩,缓缓道:“那几个人分别来自盗墓贼中最厉害的四个派别,摸金派、发丘派、搬山派和卸岭派……” 接下来,进入了秦遇的时间。 这个时候,秦遇前世看的就派上用场了。 秦遇绘声绘色的给他们描述着各种盗墓门派以及他们擅长的盗墓技艺。 什么“寻龙分金看缠山”之类的,张嘴就来。 别说是萧宝驹他们了,连秦伏猛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时侧目看向秦遇,心中暗暗狐疑。 这个孽畜整日在外厮混,不会跟盗墓的人混在一起了吧? 他说的这些,可不像是瞎编的。 瞎编哪能编得这么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甚至,连各个盗墓门派的起源都给说了出来? 孽畜,嫌他第三条腿多了是吧? “大致就是这样吧!” 秦遇说完,无所谓的看着他们,“你们要是不信,就当我在瞎说吧!” 看着秦遇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慕容女帝顿时眉头紧皱。 瞎说吗? 秦遇说的这些,有条有理,至少听起来不像是瞎编的。 当然,他们也可以赌秦遇是在瞎编。 但你毕竟是太祖皇帝的陵寝! 若是慕容氏先祖的陵寝被盗掘了,这可不仅仅是丢人! 萧斛眼中杀机毕现,满脸寒霜的说:“秦遇,我警告你,我朝太祖陵寝若是有丝毫损伤,我朝必倾举国之力讨伐宁国!” “萧老狗,管好你儿子!” 秦伏猛看都没看萧斛一眼,只是面色不善的警告萧宝驹,“老夫的孙子可是一片好心!再在老夫面前露杀机,老夫不介意先废了他!” 话音一落,一股强大的气势陡然自秦伏猛身上爆发。 感受着这股气势,外面的陆戟立即闪身冲向屋内。 “滚出去!” 秦伏猛大手一挥,一道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 陆戟堪堪挡住这一击,身体却被震得倒飞出去几丈。 好强! 陆戟心中惊骇。 自己也是九品高手! 秦伏猛甚至都没使全力,一招就将自己击退? 这老家伙都被恩师打落宗师之境了,竟然还这么强? 难怪这老家伙被称为宗师之下第一人! “退下!” 萧宝驹轻轻挥手,淡淡的说:“这是在宁国,秦老狗要想杀我们,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但他相信秦伏猛不敢杀他们。 杀了北祁的使者,两国之间的大战便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届时,所有战争的罪责,都会落到秦家身上。 “是!” 陆戟躬身退下,临走前还战意澎湃的看秦伏猛一眼。 “萧斛,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萧宝驹瞥儿子一样,又看向秦伏猛:“秦老狗,你也管管你的孙子!” “萧斛说得没错,太祖陵寝若是受扰,我朝必倾举国之力讨伐宁国!” “一旦我北祁大军攻入宁国,所过之地,鸡犬不留!” 这不是威胁! 而是事实! 只要宁人敢动太祖陵寝,北祁必与宁人不死不休! 秦伏猛不屑,“你当老夫是吓大的?” “再说了,你们不是已经说了不惜一战也要拿回九龙佩残片吗?” “要打就打,别那么多废话!” “正好,老夫也想在有生之年替老夫的儿孙报仇雪恨!” “老夫还可以告诉你,北祁想攻入大宁,除非踏着老夫的尸体!” 第63章 威胁成功 听着秦伏猛的话,萧宝驹顿时微微一窒。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他们已经对宁国发起战争威胁了! 也正因如此,这爷孙俩才肆无忌惮的跑来威胁他们! 好算计啊! 他们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慕容女帝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目光冷厉的看着秦伏猛,“你好歹也名动天下的大人物,以盗墓掘坟相胁,你不觉得可耻吗?” “你这话不对!” 秦伏猛冷哼:“是他人想盗掘慕容大磐之墓,跟老夫有何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秦伏猛还是有些羞愧的。 盗墓掘坟,确实有些可耻! 孝武皇帝当年跟北祁打得那么激烈,都没有动慕容大磐的陵寝。 但为了治好孙子的先天绝脉,他也只有跟着唬一唬北祁了。 “我觉得你们现在还没搞清情况!” 秦遇抬眼扫视两人,义正辞严的说:“我秦家的人还不屑于干盗墓掘坟的勾当!但我们可以选择将那一伙人一网打尽,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 听着秦遇的话,慕容女帝再次低眉思索。 老实说,她现在也有些拿不准了。 她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伙人。 万一秦遇说的是真的,秦家又选择袖手旁观,太祖陵寝恐怕真要被盗掘。 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一刻,慕容女帝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非常蠢的事。 如果她不说他们有治好先天绝脉的方法,估计什么事都没有。 她高估了自己的智慧,也低估了秦遇的无耻! 片刻后,慕容女帝再次抬眼:“所以,你的条件就是,我们帮你治好先天绝脉,你帮我们将那伙人一网打尽,对吗?” “聪明!” 秦遇点头一笑。 “可以!” 慕容女帝爽快的答应,“只要你们把那几个人交给我们,我们便替你治好先天绝脉!” “这不行!” 秦遇想也不想的拒绝,“我把人交给你们了,你们又没治好我,怎么办?” 慕容女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只要你把人交给我们,我今晚就可以治好你!” 她要确定秦遇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秦伏猛闻言,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如果此人说的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嗯?” 秦遇诧异的看着慕容女帝,“你是连家的人?” 他们本想着,让北祁派个连家的人来给他治。 没想到,这个容玖竟然是连家的人?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对!” 慕容女帝颔首,“连家在多年前就改姓容了,所以,连家的人才会绝迹!” 这样么? 秦遇半信半疑。 沉思片刻,秦遇再次摇头拒绝:“这也不行!” 慕容女帝眼中寒芒一闪,“所以,根本没有那伙人,对么?” “对个屁!” 秦遇白她一眼,“你以为那帮人就在皇城,等着我们去抓?” 慕容女帝哑然。 这……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她还是不太信秦遇的话。 秦遇看一眼她的神色,接着说:“我只能保证,只要你们治好了我的先天绝脉,我们一定把那帮人一网打尽,确保慕容大磐的陵寝不会遭到盗掘!” “说得倒是好听!” 萧宝驹冷哼:“我们治好了你,你又食言了,怎么办?” “老夫以老夫的信誉担保!” 秦伏接过话茬,“老夫不但会将那帮人一网打尽,还会派兵替你们看守慕容大磐的陵寝!” 听着秦伏猛的话。萧宝驹不禁悄悄的看向慕容女帝。 眼下这个事,他已经无法拿主意了。 秦遇说的真真假假,他也无法判断。 要不要选择相信秦遇,只有让女帝去拿主意。 慕容女帝没有给予回应,只是不断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治好秦遇,倒也无妨。 就算把秦遇治好,他又能掀起什么浪花? 秦伏猛还曾是宗师,不一样被打落宗师之境吗? 只是,她心中有些不甘。 自己竟然被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如此拿捏!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沉思一阵,慕容女帝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答应!” 慕容女帝目光凌厉的盯着秦伏猛,“秦伏猛,你给我听好了!你若食言,纵使追到天涯海角,我北祁也必让你秦家绝嗣!” 她终究还是不敢去赌,也不愿去赌。 只要能确保太祖陵寝安稳,妥协一次又有何妨? 自己此生不但要收复九州失地,还要彻底覆灭宁、燕等国! 一统天下! 她就不信,多一个秦遇,还能阻挡自己的步伐! “放心!” 秦伏猛自动的忽略了慕容女帝的眼神,拍着胸脯保证:“你可以打听打听,战场之外老夫答应过的事,何曾食言过?” “好!我信你!” 慕容女帝深吸一口气,“我也想看看,就算治好了秦遇,秦家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可比萧老狗爽快多了!” 秦伏猛满意一笑,“但你们也给老夫听清楚了,老夫就在这里守着!老夫的孙子交给你们治,若是有任何闪失,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 这可是秦家的独苗啊! 没治好都还好,万一治出什么问题,秦家就真的绝嗣了。 慕容女帝懒得回应,淡淡道:“等下他会有点痛苦,我治疗的时候,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好!” 秦伏猛不再多言,直接退出房间。 萧宝驹看慕容女帝一眼,起身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替他治吧!本相也想看看,他秦遇被治好了,又能怎么样!” 说着,萧宝驹叫上萧斛一起退出房间。 萧斛不甘,还想再劝,萧宝驹却狠狠一眼瞪过来。 萧斛见状,只能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中不断大骂。 便宜秦遇这个王八蛋了! 很快,屋里就剩下秦遇和慕容女帝。 “我低估你的无耻了!” 慕容女帝恨恨不已的看着秦遇。 “你应该感谢我!” 秦遇咧嘴一笑,“这笔交易,你们不亏!等回到北祁,你们那慕容女帝估计还会赏赐你们!” “但愿!” 慕容女帝收敛眼中的寒芒,又淡淡的说:“脱去上衣!” 秦遇也不啰嗦,直接开始脱衣服。 慕容女帝也掏出一包金针,就着屋里的油灯炙烤。 秦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狐疑。 金针刺穴么? 这玩意儿要是刺错了,不会给自己整出什么问题吧? 如此想着,秦遇又提醒道:“你可千万别在施针的时候动手脚,不然就算那帮人被一网打尽了,我爷爷也会掘了慕容大磐的陵寝。” “我没你这么下作!” 慕容女帝满脸厌恶,又丢给秦遇一块手帕,“把你的脸盖起来!万一我看着你这张脸,恶心之下施错了针,我可不负责!” 秦遇撇撇嘴,“怕我偷学你这本事就直说,扯这么多干什么!” “偷学?” 慕容女帝不屑,“你若能忍住痛苦不叫出声来,我都高看你一眼!” 第64章 女帝暴怒 夜里,皇宫。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赵鸾还在批阅奏折。 上官有仪站在一旁。 偶尔赵鸾犹豫不决的时候,还会跟上官有仪讨论一番。 突然,赵鸾身上传来被针扎一样的疼痛感。 一开始的疼痛很细微,赵鸾并未在意。 但很快,针扎的疼痛开始密集起来。 紧接着,疼痛一股接一股的袭来。 剧烈的疼痛让赵鸾差点叫出声来,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 上官有仪注意到了赵鸾的异样,连忙担心的问:“陛下,你怎么了?” 赵鸾强忍疼痛,黑脸吩咐:“让云瑛去秦家走一趟!不管秦遇在干什么,立即传秦遇入宫!” 秦……秦遇? 上官有仪愣了一下。 陛下若是哪里不舒服,也应该传太医啊! 传秦遇干什么? 秦遇又不会治病! 上官有仪暗暗疑惑,又试探着问:“陛下确定是要传秦遇入宫?” “确定!” 赵鸾努力让自己在上官有仪面前露出痛苦之色,“朕突然想到跟燕国的互市好像有点问题,立即传秦遇入宫!朕得好好想想这个事,秦遇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朕!” “是!” 上官有仪疑惑的看她一眼,匆匆退下。 随着上官有仪退出去,赵鸾再也忍受不住痛苦,跌跌撞撞的冲到床边,一把抓起被子的一角塞入自己嘴里,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秦遇! 这个王八蛋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会突然疼痛至此? 难道,那混蛋要从三境突破到四境了? 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难道忘了他那先天绝脉吗? 他不知道从三境突破到四境有多危险吗? 他想死,别连累自己! 可是,如果秦遇真的在突破,派去传他的人肯定来不及阻止。 是死是活,自己只能听天由命了。 如果秦遇是因为别的事在承受痛苦,自己派去传秦遇的人还能将他解救出来。 但愿,他不是在突破吧! 赵鸾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又在心中暗暗发誓。 如果这次不死,一定要狠狠的教训秦遇! 哪怕自己也会跟着疼,也一定要狠狠的教训这个混蛋! …… 云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秦家。 然而,当她赶到秦家,才知道秦伏猛爷孙俩去了四方馆。 云瑛不敢怠慢,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四方馆。 当她赶到的时候,秦遇还在接受治疗。 见到守在门外的秦伏猛,云瑛立即快步上前行礼,又说:“陛下急传秦遇入宫!” “啊?” 秦伏猛眉头一皱,“这么晚了,陛下传秦遇入宫干什么?” 云瑛瞥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说:“陛下突然想到跟燕国的互市有点问题!陛下有旨,不管秦遇在干什么,让秦遇立即入宫!” “这恐怕不行!” 秦伏猛摇头,又指了指屋内,“北祁的人正在帮那孽畜医治先天绝脉,现在去打扰,不但会前功尽弃,他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 云瑛闻言,顿时皱眉:“可陛下说了,不管秦遇在干什么,必须马上入宫!” 秦伏猛再次拒绝,“再急也不急这一小会儿!” “不行!” 云瑛态度强硬,“我只奉命行事!” “你……” 秦伏猛老脸一抽,“丫头,你应该知道不是老夫的对手,老夫也不想跟你动手!”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轴呢? 不就议事么? 又不是打仗! 陛下那么说,只是强调事情紧急,她还真一刻都不能耽误啊? “我也不想跟卫国公动手!” 云瑛丝毫不惧的看着秦伏猛,“但我有圣命在身,只能……” 嘭! 云瑛的话还未说完,秦伏猛直接一个掌刀劈在她的脖子上。 毫无防备的云瑛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秦伏猛一把将其扶住,并将她放在屋檐下靠着柱子,脸上一片无奈。 也好! 将她打晕,省得陛下怪罪于她! 陛下要怪罪,就怪罪自己吧! 当看向紧闭的房门,秦伏猛心中又暗暗担心起来。 这么久也没个动静,不知道到底治得如何了。 这孽畜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秦伏猛几次想冲进去查看,但都忍住了。 他只能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是那孽畜有个三长两短,北祁使团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秦伏猛又强忍担心等了一刻多钟后,房门终于缓缓打开,满头大汗的秦遇摇摇晃晃的出现在门口。 秦伏猛率先冲向门口,一把扶住秦遇:“怎么样?” “没事!” 秦遇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治好了,还顺道突破了……” 三境跟四境最直接的区别就是真气! 他可以感觉到体内隐约有一股真气在缓慢流淌。 虽然很微弱,但毕竟有了! 确实是治好了! 但真他妈疼! 这疼痛,估计都赶上女人生娃了。 他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秦伏猛大喜,又看向同样满头大汗的慕容女帝,“老夫一定信守承诺!若让慕容大磐的陵寝受损,老夫跪在武关之外向北祁谢罪!” “我相信你!” 慕容女帝疲惫的点点头。 秦伏猛不再多言,迅速带上秦遇和昏迷的云瑛往外走去。 “她怎么在这里?” 秦遇疑惑的看向被秦伏猛扶着的云瑛。 “等下再说!” 秦伏猛低声回应一声,迅速带他们离开。 他们刚走,萧宝驹和陆戟就赶了过来。 陆戟担心的看着慕容女帝,“公子,你没事吧?” 别人不知道,他心中可是明白的。 治疗先天绝脉,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事,还得以体内的真气催动金针。 “没事,只是有点累罢了。” 慕容女帝轻轻摇头,眉宇间露出一丝愁绪,“我突然开始有点担心了……” “怎么了?” 萧宝驹紧张询问。 慕容女帝眉头紧皱:“治疗先天绝脉的痛苦,绝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然而,这般痛苦之下,秦遇竟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足见此子有着远超常人的忍耐力……” 抛开秦遇的无耻不谈,她都有点佩服秦遇。 但这样的忍耐力,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纨绔子弟身上。 此前,秦遇很可能是在隐忍、藏拙! 这样的人被治好了先天绝脉,将来的成就,恐怕不会比秦伏猛低! 她现在开始担心她会亲手给北祁制造一个强敌了! 陆戟闻言,眼中顿时寒芒闪动:“那就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对!” 慕容女帝颔首,“待我们离开,你秘密潜回这里,找机会杀掉秦遇!” “是!” 陆戟领命…… 第65章 演都不演了 当云瑛带着秦家爷孙俩来到皇宫的时候,赵鸾已经从前所未有的痛苦中缓过来了。 而且,她还将被汗水浸透的衣衫换了。 虽然身上现在也还有些阴痛,但跟此前的疼痛比起来,已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很庆幸,自己活下来了。 之前疼得最厉害的时候,她一度怀疑自己真的要死了。 此刻,赵鸾的怨念很重,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哪怕两败俱伤,今天也一定要狠狠的教训秦遇。 不然,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还真把自己的话当放屁了! 看着上官有仪将秦家爷孙俩一起带进来,赵鸾不禁暗暗蹙眉。 秦老虎怎么也来了? “老臣见过陛下!” 秦伏猛一上来就向赵鸾行礼:“老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赵鸾的目光从秦遇身上扫过,淡淡开口:“卫国公何罪之有?” “老臣抗旨,还打晕了云瑛……” 都不用云瑛打小报告,秦伏猛直接将自己的“罪行”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听着秦伏猛的话,赵鸾顿时眉头一拧,“你们深夜去四方馆找北祁使团的人干什么?” 秦伏猛可是掌握着北方七州的兵权! 他深夜前往四方馆密会北祁使者? 她不得不警惕啊! “老臣和这孽畜想了个法子,逼得北祁的人帮这孽畜治好了先天绝脉……” 秦伏猛再次老实交代,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说这些的时候,秦伏猛的嘴角比AK还难压。 这孽畜的先天绝脉终于被治好了,他能不高兴么? 陛下要罚就罚吧! 大不了就罚俸嘛! 他们也是事出有因啊! 陛下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真治他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吧? 听完秦伏猛的话,赵鸾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疼! 行! 他们可真行! 他们倒是高兴了,自己却疼得死去活来的! “原来如此!” 赵鸾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当时情况紧急,卫国公那么做,也是事出有因,朕就不罚你了!朕还有点要事要跟秦遇商议,卫国公先回去吧!” “多谢陛下!” 秦伏猛躬身告退,又警告的看秦遇一眼:“好好跟陛下谈!” 嗯,陛下还是很讲道理的嘛! “哦。” 秦遇无精打采的回应,心中暗暗郁闷。 谈个蛋啊! 再大的问题,明天谈不行啊? 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躺着,让洛青衣柔软的小手抚慰身上的疼痛。 待秦伏猛离开,赵鸾也缓缓站起身来,“跟朕来!” 说完,赵鸾举步向外走去。 秦遇狐疑的看向赵鸾,“陛下不是有要事要跟臣谈么?” “到外面谈!” 赵鸾银牙紧咬,眼中似有一团熊熊怒火在燃烧。 秦遇稍稍活动身体,跟着赵鸾往外走去,心中却暗暗吐槽。 大晚上的,抽风啊! 之前火急火燎的,现在来了,她又不急了? 一出一出的,蛋疼! 秦遇带着强大的怨念,跟着赵鸾一路来到宫里的练武场。 大晚上的,来这干什么? 谈事情跑到这里来谈? 这怕是有问题吧? 就在秦遇暗暗疑惑的时候,赵鸾突然转身,一道劲风直扑秦遇。 秦遇暗叫不妙,但却已经来不及躲闪。 嘭! 赵鸾一脚将秦遇踹出几丈远,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 赵鸾含怒的一脚自然不轻。 一脚之下,她自己的嘴角也疼得扯了扯。 但就算如此,她这一脚却踹得解气不已。 她宁愿自己打自己,也不愿跟着秦遇受疼! 赵鸾突然的爆发将云瑛和上官有仪都吓了一跳。 谁都没想到,赵鸾竟然会突然对秦遇大打出手。 “咳咳……” 秦遇咳嗽两声,咬牙道:“陛下这是何意?” 合着这就是她叫自己出来的目的? 怎么,还怕在御书房揍自己的时候把御书房砸烂了? 赵鸾挑眉,面色不善的看向秦遇:“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呵! 皇帝也来这一套? “先说假话吧!” 秦遇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真话他已经大概猜到了。 就是这女魔头想揍自己! “假话就是,孙代爷受过!” 赵鸾沉声道:“卫国公抗旨,全都是因为你!朕念及卫国公年迈,不做处罚,由你代他受过!” 果然是假话! 这尼玛也能扯到自己身上? 你要踹,去踹老家伙啊! 老家伙哪里年迈了? 他的身体硬朗得很,用不着我替他受过! 再说了,哪有皇帝处罚大臣直接用踹的? 这摆明就是找借口报复自己! 还是为了“猴子偷桃”那破事! “真话呢?” 秦遇还是决定问问。 “真话就是,朕现在心情很不好!” 赵鸾紧握拳头,演都懒得演了。 果然! 绕来绕去,还是要收拾自己! 秦遇心中郁闷,苦哈哈的说:“微臣没惹陛下生气吧?” “没有!” 赵鸾心情极度不好,都懒得找借口了,“朕现在就想找个人打一顿出气,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哼哈二将默默地相视一眼,心中都是一片疑惑。 陛下这是怎么了? 急召秦遇,难道就为了打了秦遇一顿出气? “不是……我……” 秦遇脸都绿了,“陛下,你这不是故意为难微臣么?” “那朕就换个不为难你的说法!” 赵鸾银牙紧咬:“你不是想练武吗?朕屈尊降贵陪你练武!这样,你该感到荣幸了!” “……”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 他可是见过赵鸾练武的。 赵鸾应该至少都有五境的实力! 就算自己突破到四境了,肯定也不是她的对手啊! “怕挨打,还练什么武?” 赵鸾恨恨不已的看着秦遇,“这么怕挨打,朕找个地方让你修身养性,绝对没人打你!” 又来了! 又来了! 这女魔头,一阵一阵的,又想关自己了! 这个月都第几次了? 隔十天半个月就来一次大姨妈是吧? 见秦遇不说话,赵鸾不禁冷哼:“怂包软蛋!就你,还想练武?” “我……” 秦遇脸上一黑,“陛下,我脑子可不好使,你别激我!” “朕就激你了!” 赵鸾缓缓跟秦遇拉开距离,“是男人,就跟朕过几招!” “行,那我就得罪了!” 秦遇也懒得啰嗦了,咬牙答应。 妈的! 反正都躲不掉! 练就练! “还行,还算个男人!” 赵鸾满意的点点头,又冲云瑛他们挥挥手,“全部退下!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第66章 疯狂作死 随着周围的人全部退下,空气似乎都变冷了很多。 秦遇抬头看天,却见天上一片漆黑。 指望老天爷保佑,看来是没希望了。 秦遇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陛下,咱们定个君子……” “接招!” 赵鸾怒喝,立即对秦遇展开进攻。 眼见赵鸾袭来,秦遇立即运气抵挡。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嘭! 赵鸾一个鞭腿,直接将秦遇扫得倒飞出去。 还没等秦遇落地,赵鸾急速闪身来到他身边,再次一脚将秦遇踢飞。 而后,再次闪身,鞭腿接踵而至。 草! 六境! 秦遇大惊。 这女魔头绝对有着六境的实力! 不然,四境的自己不可能连一点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在秦遇吃惊的时候,赵鸾却丝毫不停。 赵鸾辗转腾挪间,一脚接着一脚的踢在秦遇身上。 秦遇就像是个皮球一样,被赵鸾踢来踢去。 连续挨了十几脚,秦遇愣是没落过地! 此刻,赵鸾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虽然她刻意的控制着力道,可一脚接着一脚踢在秦遇身上,她身上也会跟着疼。 但,她很乐意! 此前那么疼她都忍受过来了,这点疼又算什么? 看着被自己踢来踢去的秦遇,她心中的怒火总算得以释放。 这身上的疼痛不要紧,疼过了就过了! 但这怒火憋在心里不发泄出来,实在太难受了! 面对赵鸾惨无人道的蹂躏,秦遇心中不禁怒火升腾。 妈的! 没完没了是吧?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 老子打不过你也要恶心一下你! 他仿佛听到了肾上腺素在狂吼:你尽管干,一切交给我! 秦遇咬牙承受赵鸾的蹂躏,浑然忘了疼痛,暗暗蓄力准备。 就在赵鸾再次一脚踢上来的时候,秦遇猛然出手,一把抱住赵鸾的腿,同时身体用力往下一弯,双腿后勾,使出一招失传已久的绝学。 无敌风火轮! 骤然遭到秦遇的反击,来不及变招的赵鸾顿时被带倒在地。 赵鸾脸上闪过一丝怒色,反手一个肘击撞在秦遇的腰子上。 “唔……” 她下意识的出手,没有控制好力道,顿时将秦遇撞得发出一声闷哼。 “嘶!” 赵鸾自己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背过气去。 吃痛的秦遇彻底被打出了火气。 他现在浑然忘了跟自己交手的人是女帝。 趁着赵鸾没有发起反击的空档,秦遇就地一滚,双腿将赵鸾的双腿压住,手臂绕到赵鸾的脖子后。 锁喉! 赵鸾反应过来,立即一把抓住秦遇的手,用力往下一折。 “啊……” 秦遇疼得惨叫一声,赵鸾也疼得呲牙咧嘴,下意识的松开秦遇的手。 就在赵鸾松开的瞬间,秦遇手掌落下。 好死不死的,正好落在她的胸口。 嗯? 秦遇一愣,这是…… 啥玩意儿? Q弹Q弹的。 秦遇下意识的捏了捏。 感受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手感,秦遇心中不禁一荡。 但很快,秦遇的手就犹如触电般的弹开,脸上一片死灰。 赵鸾陡然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在自己的胸口捏也捏的爪子,甚至忘了愤怒。 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竟然敢碰自己这里? 刚才甚至还…… 时间仿佛陷入停滞。 此刻,秦遇内心慌得一批,恨不得剁掉自己的爪子。 你大爷的! 我他妈都干了什么啊! 这么捏个足疗小妹…… 啊呸! 是足疗阿姨! 反正甭管这么捏谁,都得进局子! 更何况,这还是当朝女帝! 妈的! 以前还骂前面那哥们儿作死! 今天,自己竟然也疯狂作死。 不行、不行! 必须得想办法糊弄过去! 不然,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里,秦遇灵机一动,脑袋一歪,干脆的装起昏迷来。 嗯,对对! 自己刚才被打晕了! 那是条件反射,非主观行为!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找死!” 回过神的赵鸾发出一声恶龙咆哮,猛然翻身而起,杀气腾腾的掐住秦遇的脖子。 秦遇心脏狂跳不止,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躲,不能有任何动作! 只能装昏迷! 赵鸾手上用力,但很快自己也生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呼吸困难之下,赵鸾猛然惊醒,缓缓松开自己的手站起来,双目喷火的看着秦遇。 她当然看得出来秦遇是在装昏迷。 但刚才那窒息的感觉让她明白,只要这个混蛋死,自己十有八九也会死! 赵鸾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心绪。 嘭! 愤怒之下,赵鸾终究还是一脚踢在秦遇身上。 混蛋! 你给朕等着! 这事儿,没完! 赵鸾怒火中烧,不再看秦遇一眼,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赵鸾又猛然止步,咬牙切齿的低吼:“此事敢向外吐露半句,朕要你脑袋!” 说完,赵鸾愤怒的拂袖而去。 秦遇的眼睛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眼见赵鸾离去,秦遇不禁长舒一口气。 刚才那女魔头好像是真的对自己动杀机了! 还好,还好! 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疯狂走关系,总算躲过一劫!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身材,跟洛青衣有得一拼啊! 而且,腿是真的长! 想着想着,秦遇又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列祖列宗疯狂在下面走关系才保住了小命! 还敢胡思乱想? 果然! 色字头上一把刀! “来人!把秦遇给朕倒吊在紫宸殿外风干!” 就在此时,秦遇耳边响起一道极度暴戾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群臣上朝。 群臣刚到紫宸殿外,便看到一个人被倒吊起来。 骤然看到一个被倒吊起来的人,群臣心中不禁一突。 这是谁啊? 死了? 这人犯了什么事? 陛下命人将这人吊在紫宸殿外,明显是杀鸡儆猴啊! 看来,今日这朝会多半又有人要人头落地了啊! 众人心中又是不安又是好奇,纷纷围拢上去。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此人竟然是风头正劲的秦遇。 认出秦遇,不少大臣心中的忐忑都瞬间消失。 “哟,这是谁啊?” “你眼瞎啊!这可是风头正劲的小秦大人!” “我说小秦大人,你怎么被吊在这里?” “大清早的,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以吕春秋为首的一众人更是幸灾乐祸起来。 他们可没忘了被秦遇强行借银的事! 虽然不少人的银子已经要回来了,但他们跟秦遇的账可不算完! “孽畜,这是怎么回事?” 秦伏猛快速上前,鼓起眼睛瞪着秦遇。 “惹陛下生气了,被罚吊在这里反省。” 秦遇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心虚地回答。 他娘的! 吊了一夜了! 脑袋都充血了! 这女魔头,不会真要把自己吊在这里风干吧? “你……” 秦伏猛老脸一抽,“你个孽畜,老夫……老夫懒得管你!” 说着,秦伏猛气冲冲的离开。 话是这么说,但该求情还是得求情啊! 宋拙笑看秦遇,脸上露出浓浓的八卦之色:“你小子怎么又惹陛下生气了?” “丢人,不说了。” 秦遇再次晃晃脑袋,苦哈哈的看着宋拙,“宋相,我都被吊一夜了,你可得帮我求求情!事后小子必有重谢……” “老夫试试吧!” 宋拙满脸笑意的向秦遇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可真行!” 这可真是个惹事精! 一天不惹点事,就浑身不自在! 也得亏秦伏猛身体硬朗。 不然,估计早就被他给气死了…… 第67章 跑了 秦遇被吊得很难受,赵鸾也不好过。 她的脑袋也是晕乎乎的,脚踝处也传来阵阵勒痛。 这也导致她整晚都没睡。 但,她都硬扛着! 不收拾秦遇,实在难消她心中的恶气。 早上的朝会,赵鸾也身体不适为由,让宋拙代她主持朝会,她只负责旁听,并不时掐一下自己的小腹。 不能打得太狠,也不能杀! 吓一吓总可以吧? 她决定了! 自己心情不好,秦遇也别想有好心情! 看着无精打采的倚在御座上的赵鸾,满朝文武都好奇不已。 秦遇这孙子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么把陛下气成这样? 经过漫长的煎熬,朝会终于结束。 还没等秦伏猛开口求情,赵鸾就命人将秦遇放了下来。 “卫国公,你这孙子可得好好管教!” 赵鸾措辞严厉,“你若不管教,朕哪天替你管教的时候,可别怪朕不讲情面!” 秦伏猛心中一突,连忙说:“老臣遵旨!老臣一定严加管教!” “记住,是管教!” 赵鸾刻意强调:“虽说棍棒之下出孝子,但管教也不是一味的打!有些人是越打越不成器!” “老臣明白了,多谢陛下。” 秦伏猛再次躬身,暗暗头疼。 这又要管教又不能打? 这着实让他有点犯难啊! 这个孽畜! 到底干什么事了? 自从这孽畜从天牢里出来,他觉得这孽畜的表现还是很可以的啊! 虽说还是吊儿郎当的,但该干的事一点都不含糊啊! 他干了几个事,自己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都很满意。 怎么突然又开始抽风了? 飘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秦伏猛将要死不活的秦遇带走。 回去的时候,秦伏猛一个劲的追问秦遇到底干了什么。 秦遇哪敢说他对赵鸾施展龙抓手的事啊,只能胡编,说自己太过放浪,在言语上冒犯了赵鸾。 然而,秦伏猛却对此完全不信。 如果只是言语冒犯,哪至于这么严重? 秦伏猛一路追问,秦遇一口咬死就是言语冒犯。 龙爪手的事,打死都不能说! 不然铁定还要挨一顿暴揍! 回到家里,秦遇连饭都懒得吃,犹如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休息。 “十三少,你这是怎么了?” 洛青衣进屋,满是担心的询问秦遇。 “被倒着吊了一晚上,人都快废了!” 秦遇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快帮我揉揉!” 洛青衣连忙查看秦遇的脚踝,见他脚踝处已经被勒得发紫了,赶紧坐到他脚边,轻轻的帮他揉着脚踝,“还是弄点药敷一下吧?” 秦遇浑不在意的摇摇头,“我也算是练武之人,不用这么麻烦。” 洛青衣无奈,又满是不解的问:“卫国公不是说你去跟陛下谈事情了么?怎么会被倒起来吊一晚上?” 谈事情? 谈个鸡毛事情! 屁事没谈,就挨了一顿胖揍! 得亏女魔头还有一丢丢的人性,不然自己的小命真的要交代了! “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气!” 秦遇无力的摆摆手,又突然“嘶”的一声。 洛青衣赶紧松开手,“我弄疼你了?” “不是,不是!” 秦遇抬手摸向自己的小腹,眉头紧皱道:“我这又莫名其妙的疼起来了。” 这不都治好先天绝脉了吗? 还有问题? 这尼玛有点蛋疼了啊! “这里吗?” 洛青衣抬起纤纤玉手,轻轻的替秦遇揉着小腹。 “别、别!” 秦遇赶紧阻止洛青衣,“你可别把我的火揉起来了。” 洛青衣微微一顿,脸上浮现一朵红云,娇嗔道:“你呀,都这样了还不安分!” 秦遇闻言,不禁翻个白眼。 安分? 我特么成天对着一个能看能碰不能吃的大美妞,怎么安分得了?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一个下人前来汇报:“洛姑娘,门外有人找你。” “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 洛青衣拍拍秦遇的手,起身往外走去。 秦遇轻轻的活动自己的脚踝,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现在,先天绝脉也被治好了,一定要好好练武! 他娘的,下次要是再跟女魔头交手,绝不能被那么蹂躏了! 想着被蹂躏的一幕,秦遇又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娘的! 猴子偷桃也是这只手吧? 啧啧! 自己可能对不起二弟,但绝对对得起这只手! 哪天要是领了盒饭,这只手估计都得被人砍下来收藏。 秦遇胡思乱想一阵,洛青衣返回。 洛青衣走过来,“洛玉书和洛青鸢逃了!” “什么?” 秦遇猛然坐起来,“怎么逃的?” 洛青衣回道:“他们兄妹俩今天一早就开始发丧,出了城以后,洛见山的葬礼还未完成,兄妹俩就找借口离开了,至今杳无音信,肯定是逃走了……” 听着洛青衣的话,秦遇不禁暗暗佩服这兄妹俩。 因为洛家治丧,朝中那些官员肯定也不好意思上门要账,应该也没人盯着他们。 如果他们要逃,这确实是最合适的机会! 牛逼啊! 竟然能想到借发丧之事逃离皇城! 他们都低估这兄妹俩啊! “跑了就跑了吧!” 秦遇淡然一笑,倒也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洛青衣微微蹙眉,“他们现在肯定恨死你了,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你啊?” “我怕他们?” 秦遇不屑一笑,“凭我的家世背景,要是真被他们弄死了,那死了也是活该!倒是你,要特别小心!如果出门,得带上派给你的护卫。” 洛青衣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又提醒:“反正你也小心点!” 说着,洛青衣又开始帮秦遇揉脚踝。 秦遇打个呵欠,又拍拍洛青衣的手,“你先去忙吧!我睡一觉。” 被倒吊了一晚上,他可是都没合过眼。 “好吧!” 洛青衣站起来,拉过被子帮秦遇盖上,这才离开房间。 秦遇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秦遇又感觉小腹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 好在疼痛还在他的忍受范围,在困意的驱使下,他又快速入睡。 秦遇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身穿皮裤皮衣并戴着墨镜的女魔头,手上拿着小皮鞭,“啪啪”的往他身上抽,听着他发出的痛苦惨叫,女魔头不断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皇宫中,掐了自己一阵的赵鸾终究还是没有敌过困意睡了过去。 梦中,她仿佛化身为常山赵子龙,手持长枪将秦遇按在地上,一枪接一枪的,将秦遇捅成了筛子…… 第68章 杀到家里来了 被赵鸾惨无人道的蹂躏了一次后,秦遇暂时消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秦遇完全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躲在房间捣鼓自己的手铳。 看着秦遇这副努力的模样,秦伏猛也很欣慰,都没有再追问他得罪赵鸾的事了。 老家伙仿佛焕发了第二春,工作热情高涨,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搞得秦遇都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个小的。 秦遇还打算多做一把,也给洛青衣配上一把。 他是菜鸡,洛青衣更菜,一点武艺都不会。 总得让她有点防身的东西。 经过秦遇的一番细致打磨,第二把手铳比第一把更加精致。 正当秦遇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的时候,小腹再次传来一阵疼痛。 不过如今的秦遇已经完全没把这点疼痛当回事了。 这几天,这种疼痛已经成了常态,他已经完全麻木了。 反正除了时不时的疼一下,也没其他影响。 就当是来大姨父了! 搞不好,痛痛更健康呢? 老子非得找个机会破了色戒! 反正不管怎样都要疼,干嘛要亏待自己的兄弟? 该死球朝天! “十三少!十三少……” 正当此时,外面传来齐大锤的喊声。 “干嘛呢?” 秦遇隔门询问。 “陛下到了!” 齐大锤急匆匆的回答。 卧槽? 秦遇眼皮陡然一跳。 这女魔头还没消气? 还要追到家里来收拾自己? 秦遇又是心虚又是无语,立即朝齐大锤大喊:“你就告诉陛下,我前几天被倒吊一整晚后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陛下,不能见……” “给朕滚出来!别逼朕抽你!” 秦遇的话还未说完,外面就传来赵鸾的恶龙咆哮。 我…… 尼玛! 直接就杀进来了啊? 听她这口气,也知道她现在还没消气。 妈的! 好歹也是个皇帝,一点格局都没有! 秦遇在心中疯狂吐槽,又赶紧将手铳藏好。 嗯,绝不能让女魔头看到这东西! 不然以这女魔头的尿性,肯定会明抢! 秦遇疯狂的诽谤了几句,这才打开房门走出去,高喊道:“陛下驾临,秦遇有失远迎,还请陛下……” “朕没心情听你的废话!” 身穿常服的赵鸾没好气的打断秦遇,“跟朕来,朕有点事问你!” 说完,赵鸾就往院子里走去。 得! 看你还没消气。 秦遇感觉,这女魔头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一点就炸! “哦。” 秦遇回应一声,又压低声音询问齐大锤,“陛下来了,你怎么不早点说?” 齐大锤挠挠脑袋,“陛下自己进来的,一进来就让我带她来找你,所以我就把陛下带过来了……” “……” 秦遇无语。 你就不会撒点慌啊? 唉! 算了! 谁叫他就是个实诚人呢? 来到秦家院里坐下,赵鸾屏退周围的人,面色不善的问:“听说你这几天都在刻苦练武,怎么,想把武艺练好,找朕报仇?” 说起这个事,赵鸾心中就来气。 秦遇练武,她跟着受罪! 现在她的四肢都还酸疼着! 但秦遇的先天绝脉已经被治好了,她也不能阻止秦遇练武啊! 现在,她只希望秦遇早点适应练武,免得自己也跟着疼。 “我哪敢啊!就是随便练练。” 秦遇干笑,又赶紧岔开话题,“陛下找微臣有何要事?陛下有事,派人传微臣入宫就行了,哪敢劳陛下亲自跑一趟呢?” “朕没闲心专程来找你!”赵鸾轻哼,“朕今日出宫散心,走到这附近的时候,突然想到跟燕国互市的事,顺道来问问你!” “哦哦。” 秦遇敷衍的回应,却压根不不信赵鸾的鬼话。 他更愿意相信,赵鸾是走到这附近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前几天晚上的事,火气一上来,又想来收拾自己一顿出气。 赵鸾瞥他一眼,接着说:“朕以为只是通过互市打击燕国,一方面是慢,另一方面是有些不确定性!朕想问问你,有没有双管齐下的办法,将燕国打击得更狠一些!” 先把燕国打击狠一点! 如此,就算城阳王和北祁这两边同时出事,好歹让燕国无法给大宁添乱! 必要的时候,削弱燕国之策也可以用以对付楚国! 嗯? 秦遇微微诧异。 这女魔头还真是来找自己聊正事的? 不过,朝中那么多大臣可以跟她聊这个正事,她为何独独找自己? 赵鸾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秦遇。 她确实不是顺道来的。 她就是要搞个突然袭击,一是看看秦遇这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事,二来也是想确定一下秦遇背后到底有没有高人指点! 这几天她也好好的想了一下。 如果秦遇真是个人才,该揍还得揍,该用也得用! 迎着赵鸾的目光,秦遇不禁暗暗思忖。 他倒是还有办法! 不过,他现在完全信不过这个过河拆桥的女魔头啊! 主意,自己出了! 挨打的时候,也没落下过自己! 如此想着,秦遇连忙说:“微臣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是想不到,还是有办法却不想说?” 赵鸾目光灼灼的逼视着秦遇,似乎想将秦遇看穿。 她感觉秦遇是有办法的! 如果秦遇没办法,就不会犹豫了! 秦遇现在多半是在心中权衡利弊。 秦遇被赵鸾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又苦哈哈的说:“陛下,微臣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微臣哪懂那么多啊!” “纨绔子弟?” 赵鸾眼睛微眯,“哪个纨绔子弟会费尽心思,不惜冒着被北祁记恨的风险,逼北祁的人替自己治好先天绝脉,而后又整日躲在家里练武?” “没有,没有。” 秦遇连连摇头,“我这身体情况陛下也知道,我之所以想治好先天绝脉,就是想着能早点治好病,好给秦家开枝散叶,练武也是为了强身健体……” “别装了!朕看出来了,你肯定是有办法的!” 赵鸾凝视秦遇:“你若说出来,咱们之间的账就两清了!但你若有策不献,朕可就得跟你好好算账了!” 呵! 这女魔头果然死性不改! 绕来绕去,还是要找借口收拾自己! 人,怎么可以这么记仇? 我特么都快被你打吐血都没说什么,摸你一下,你就要死要活的! 他知道,自己就算说了,赵鸾也不会放过自己。 她是皇帝! 随便找个借口都能收拾自己。 她走路的时候故意碰自己一下,都得治自己一个冒犯之罪。 秦遇心中极度不忿,真想脱光衣服往地上一趟! 摸,随便摸! 摸到她觉得回本为止! 自己若是反抗一下,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第69章 玉兰花骗局 “别考验朕的耐心!” 赵鸾再次开口:“你要相信,卫国公覆灭燕国之心不会比朕弱!朕如果跟卫国公说你有削弱燕国的计策却不肯献出,卫国公估计会一天揍你三顿,揍得你说出来为止!” “我……”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 这…… 还真是! 朝中的大臣,有几个不想灭了燕国的啊? 秦遇无语的看着赵鸾:“陛下,你好歹是一国之君,能不能讲究点啊?” 赵鸾眼中寒芒一闪,反问道:“朕若不讲究,你还能活到现在?” 额…… 这倒也是! 无论是龙爪手还是猴子偷桃,那可都是掉脑袋的事啊!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阵,咬牙道:“我确实还有一策,可进一步打击燕国!” “我也不要陛下跟我两清了,我这个人脑子不好使,容易惹事,请陛下赐我一道免死诏令!” “只要我不犯下叛国或者谋反之罪,就饶我不死!” 两清有个屁用! 嘴上说着两清,心情一不好就找借口收拾自己! 还不如要个保命的东西实在!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猛然将脑袋扭去一边,拼命忍住笑意。 这混蛋果然还有计策! 一诈就诈出来! 还免死诏令? 她跟秦遇可是生死绑定的! 谁想杀秦遇,她都得先剁了谁! 别说一道免死诏令了,就算一百道都能给他! 这可比跟秦遇两清好多了啊! 片刻之后,赵鸾扭过头来,故意犹豫片刻,这才咬牙答应:“行,朕答应了!只要你的计策有用,朕回宫之后便命人将免死诏令给你送来!” 秦遇:“君无戏言?” 赵鸾:“君无戏言!”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血赚,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秦遇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口询问:“陛下可知郁……玉兰花骗局?” 嗯,还好改过来了! 宁国和周边国家可没有郁金香。 “玉兰花骗局?” 赵鸾好奇,“朕没听过,给朕说说。” “那我就给陛下讲个故事吧!” 秦遇说着,便开始给赵鸾讲起变种的郁金香骗局故事。 一种奇特的玉兰花刚被引入一个小国的时候,量少价高,被上层阶级视为财富与荣耀的象征。 一些商人嗅到其中的商机,开始囤玉兰花,并推动价格上涨。 随着玉兰花的价格一路高涨,很多人都跟着赚了大钱。 渐渐地,小国百姓也加入了炒货狂潮,宁愿卖房卖地也要购买玉兰花。 这个时候,所有人购买玉兰花都不再是为了其内在的价值或作观赏之用,而是期望其价格能无限上涨并因此获利。 但随着大量的玉兰花涌入市场,玉兰花的价格迎来暴跌。 最终,这个小国的无数百姓都赔得倾家荡产,这个小国的经济也全面崩溃。 秦遇的故事到此完结,赵鸾却陷入沉思之中。 长绒棉之策,短期内可以让燕国百姓变得富有起来! 玉兰花骗局,合适的时候,又可以收割这些百姓的财富! 两个计策,完美的结合起来! 届时,燕国要粮没粮,要钱没钱,必然陷入一片混乱! 这便是伐燕的时机! 赵鸾越想越想越是激动,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看着赵鸾那剧烈起伏的胸口,秦遇却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前几晚上的一幕。 靠! 秦遇猛然一个激灵,赶紧使劲的掐自己的手背一下。 还没吃够亏啊! 他娘的! 肯定是以前那色胚的残魂作祟! 赵鸾手背一痛,终于从巨大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她低眉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猛然抬头看向秦遇。 然而,秦遇却犹如一个目不斜视的正人君子一般,好像还沉浸在他自己的故事里。 哼! 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真以为朕不知道? 这个混蛋,还真是色胆包天! 赵鸾在心中暗骂几句,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觉得,此计用在燕国身上,用什么来替代玉兰花最合适?”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秦遇目不斜视的回答:“陛下可以跟大臣们商量一下,最好是我国多而燕国少的东西,而且还能让普通百姓也买得起的东西!” 赵鸾闻言,不禁在心中暗骂秦遇。 这混蛋! 连这都想到了! 果然早有后策! “很好!此计朕非常满意!” 赵鸾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之色,“秦遇,你果然是个人才!” “不、不!” 秦遇连连摇头,“这都是我混迹市井的时候听来的故事,我也没想到,这些故事竟然还能有用得上的时候……” 说着,秦遇还露出一副自觉神奇的模样。 “朕不是傻子,你也不用在朕面前藏拙!” 赵鸾瞥他一眼,正色道:“你的功劳,朕一直都记着,待功成之日,朕必有重赏!但是,你的过,朕也记得!所以,朕该揍你的时候,还是得揍!” 秦遇无语的叹口气:“我就知道陛下会这么说!” “你放心,朕有分寸!” 赵鸾摊牌道:“朕可不想把我朝的大才打出毛病来!” 呵呵! 秦遇暗暗撇嘴。 疼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了! 罢了! 打就打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老子实力提升上来,看谁打谁! 秦遇心中暗暗发狠,又说:“我这里还有点事,如果陛下没别的事的话……” “怎么,你这是要赶朕走?” 赵鸾挑眉,似笑非笑的问。 “我哪敢啊!” 秦遇咧嘴一笑,“我这不是想着,陛下日理万机……” “行了!” 赵鸾打断他的话,“时间也不早了,卫国公估计也快回府了!朕正好还有点事想跟卫国公聊聊,今晚就在你们府上用膳吧!” 秦遇心中陡然一紧。 这女魔头,又要玩什么幺蛾子? 赵鸾嘴角微翘,又将上官有仪叫过来,“马上派人去请宋相和苏老,请他们今晚到卫国公府上一聚!” 秦遇一脸黑线。 她自己留下来吃白食就算了,还要叫人来? 亏她还是一国之君,连客不带客的道理不懂? “是!” 上官有仪领命,心中却暗暗疑惑。 陛下这是怎么了? 前几日还不顾帝王之仪暴打了秦遇一顿,今日竟然又留在秦家用膳? 秦遇又把陛下哄好了?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就像是一对闹矛盾的小夫妻一样?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上官有仪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将脑海中的杂念甩走。 目送上官有仪离去,赵鸾缓缓站起身,“反正朕现在没事,就陪你练练武吧!” 说着,赵鸾还露出一副“你应该感到荣幸”的模样。 “又来?” 秦遇无语,只想夺路而逃。 这女魔头是想玩死自己啊? 他现在是多么希望赶紧跟着宝镜司的人跑去宸州,远离这个女魔头。 看着脸色发绿的秦遇,赵鸾不禁扭过头去,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朕吓死你个色胆包天的混蛋! 看你那双贼眼还敢不敢乱看! 第70章 一郡之才,足以治天下 赵鸾只是吓唬秦遇,并未真的陪秦遇练武。 不过,她却让秦遇带她在卫国公府四处转悠了一圈,还时不时的吓一吓秦遇。 直到宋拙和苏彧赶来,她才放过秦遇。 待赵鸾离开,齐大锤立即凑上来,满是好奇的问:“十三少,陛下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说什么呢!” 秦遇一脚踢在他屁股蛋子上,“你比我还彪啊!” 这要是传到女魔头耳中,少不得又要收拾自己。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齐大锤挠挠脑袋。 “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秦遇很无辜。 我特么再造谣,也不敢造女帝看上自己的谣啊! 她分分钟都想弄死自己,还看上自己?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自己越混越差了? 连自己的铁杆马仔都想弄死自己了? 这话要是被老家伙听到,老家伙绝对不会怀疑是大锤在乱说,必然先把自己暴揍一顿,再让自己这坨烂狗屎撒泡尿当镜子照照,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齐大锤正色道:“十三少以前说过,如果一个女人跟你约会,就是看上你了!你刚才不就好像是在跟陛下约会么?” “我……” 秦遇血压骤然飙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憨憨解释,过了好久才严厉的吩咐:“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对谁都不许说!” “哦。” 齐大锤点点头。 秦遇不放心,再次叮嘱齐大锤几句,这才前往伙房,看看饭菜准备得如何了。 晚上,赵鸾他们都在秦家吃饭,席间还喝了几杯酒。 吃饱喝足后,几人便进入秦伏猛的书房,秦遇和上官有仪也被叫了进去。 而云瑛却带着御前侍卫将书房团团围住,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赵鸾坐下,直奔主题:“这个玉兰花骗局,是秦遇之策。” “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他!” “咱们今晚就好好商量一下,争取今晚就把具体的计划拟定下来!”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 难怪女魔头要把他们叫来秦府用晚膳呢! 敢情是要压榨自己啊! 这女魔头,还真是个工作狂! “那就臣先来问!” 宋拙也不废话,马上向秦遇说:“你这个计策非常精妙!但老夫和苏大人都担心双管齐下会引起燕国的警觉,你以为呢?” “宋相的担心确实有道理。” 秦遇轻轻点头,“不过,我以为,人性本就是贪婪的……” 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忽视风险! 即使燕国高层警觉了,嗅到巨大利益的百姓恐怕也不会停下来。 那些百姓反而会以为是燕国高层想吃独食。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泡沫。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泡沫最后肯定会爆,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吹的这口气不会让泡沫爆开,觉得自己能在泡沫爆开之前全身而退。 甚至就算燕国高层意识到这么做的危害,也不会停下来,甚至会进一步推动这个事。 对于上层人物来说,底层百姓都是蝼蚁。 他们掌控着巨量的资源,随时可以抽身撤离。 无论如何,他们都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百姓越疯狂,他们获得的利益就越多! “厉害!” 宋拙向秦遇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这番言论,将人性剖析得明明白白!” 秦遇咧嘴一笑。“宋相可别捧杀小子,都是别人说的。” “老夫信你才怪!” 宋拙笑瞪他一眼,又笑呵呵的看向秦伏猛:“你有个好孙子啊!” “那是!” 秦伏猛得意大笑:“老夫这孙子这叫一朝开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秦伏猛逮着机会就是一顿狂吹,听得几人一脸黑线。 之后,几人便轮番向秦遇询问。 秦遇也留了个心眼,只是选择性的回答,更多的时候是跟他们一起讨论,悄无声息的引导他们往自己所想的方面去想。 子时过半,这场秘密的讨论才宣告结束,具体计划也基本制定出来了。 完成讨论,赵鸾又正色道:“今日的讨论,朕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能否灭燕,便在此一举了!朕,拜托诸位了!” 说着,赵鸾起身向几人行礼。 “臣等愿效死力!” 三个老家伙跟打了鸡血似的,齐齐躬身回答。 一番君臣相宜的画面后,大家才走出书房。 来到外面,苏彧拍拍秦遇的肩膀,笑呵呵的说:“借银的事,老夫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给老夫听清楚了,你要敢把文院的人给你写的马屁诗挂在万家酒楼,老夫非跟你拼命不可!” 秦遇闻言,顿时翻个白眼。 谁敢跟这老头拼命啊! 指头还没戳上去,他就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到时候,非讹死人不可! 回宫的路上,一想到灭燕在即,赵鸾就忍不住激动。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看来,对付洛家的计策,应该完全是出自秦遇自己之手。” “肯定是!” 赵鸾颔首微笑,“若非你此前提醒,朕都不会想到他竟然是个隐藏的大才!” 藏拙! 秦遇以前绝对是在藏拙! 甚至有可能是秦伏猛让他这么干的! 这爷孙俩,看似鲁莽冲动,其实都是人精! 不过,秦遇是真的欠揍! “那陛下还揍他么?”上官有仪笑问。 “揍!” 赵鸾不假思索的说:“对这种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人!该揍就得揍!” 上官有仪哑然失笑,心中却又暗暗好奇。 也不知道秦遇那晚把陛下怎么了,怎么让陛下这么惦记他。 另一边,宋拙也回到府上。 宋显还没有睡,等到他回来,立即上前询问:“陛下叫爹去秦家干什么?” “没什么。” 宋拙微笑,“就是陛下出宫散心,到了秦家附近,顺道跟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吃个便饭。” “这样么?” 宋显半信半疑,又有些担心的说:“我看陛下最近好像对秦家特别重视啊!长此以往,秦伏猛会不会影响到爹在朝中的地位?” “影响又如何,不影响又如何?” 宋拙瞪儿子一眼,“谁想要老夫这相位,老夫给他便是!” “爹!” 宋显皱眉,“你怎么这么……”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宋拙打断儿子的话,面色严肃的说:“先帝曾当着老夫的面给陛下说过一句话,今日为父转告于你!” 能者皆因居其位,一郡之才,足以治天下! 这是先帝的原话。 很多时候,不是你真的很厉害,只是因为你坐在那个位置上! 朝堂之上,不是离了谁就不行了! 宋拙说完,又正色道:“你要明白,老夫当陛下的授业恩师,远远好过当大宁的宰相!” 自己这儿子啊,什么都好! 就是功利心太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先帝给女帝留了五个辅政大臣。 但其中的两个,已经被满门抄斩了。 而他们的位置,也被他人取代,而且,他人也并未做得比他们差! 甚至,比他们做得更好! 宋显低眉思索片刻,躬身道:“多谢父亲教诲!儿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宋拙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人最怕的是认不清自己!” 宋显明悟,认真的点头…… 第71章 不愧是太医令 赵鸾说话算话。 第二天早上,秦遇才练完武不久,赵鸾就派人给秦遇送来了免死诏。 将免死诏仔细的看了一遍,秦遇顿时咧嘴一笑。 嗯,复活甲到手! “陛下对十三少的恩宠,可真是羡煞旁人!” 他得了免死诏,洛青衣也跟着高兴。 以秦伏猛现在的权势,再加上这份免死诏,只要秦遇不变着花样作死,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恩宠?” 秦遇白她一眼,“你是没看到她收拾我的时候!” 哪天赵鸾把格局放大点,真正跟他两清,不再想方设法的收拾他,那才是恩宠! “你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洛青衣轻笑,“对了,你要不要去酒楼看看?” 洛见山死了,洛青鸢兄妹俩逃了。 虽然洛家还了大部分在的账,但还有官员的账没还清。 结果,那些人就把账记在秦遇的头上了。 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有朝中官员拿着欠条到酒楼吃喝,还死活不肯付账,今天估计还有人会去。 有秦遇去镇场子,那些官员肯定不敢乱来。 “格局大点!” 秦遇轻捏着洛青衣柔软的手,微笑道:“我秦遇是个讲诚信的人!洛青鸢他们跑了,剩下的账,我认!他们爱怎么吃喝就怎么吃喝,咱们开酒楼的,还怕他们吃喝么?” 每天都有朝中的官员去照顾万家酒楼的生意,好事! “真认啊?” 洛青衣有些心疼,“那毕竟是二十多万两银子啊!” 以前,她一两银子都恨不得掰成二两用。 现在,二十多万两银子就相当于白白送人了,她能不心疼么? 秦遇摇头一笑,“哪有二十多万两?撑死也就十万两左右。” 万家酒楼的酒菜的价格都相对比较高。 还有些附带服务。 成本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他借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现在拿十万两出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人无信不立! 既帮着万家酒楼凑人气,又有千金买马骨的作用,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诚信。 何乐而不为呢? “行吧!” 秦遇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秦遇呵呵一笑,又拍拍她的手,“你可是未来的少夫人,格局要大点,目光要长远点。” “奴家可不敢奢望。” 洛青衣轻轻摇头,“将来十三少娶了正妻,愿意给奴家一个小妾的名分,奴家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她现在成天跟秦遇你侬我侬,但她还是对自己的位置有着清晰的认知的。 她不过是个商人之女,而且父母都不在了,甚至连洛家都倒了。 少夫人这个位置,怎么都轮不到她。 她看得出来,秦伏猛是想撮合秦遇跟徐晚的。 只要徐晚点头,这正室的位置,肯定是她的。 “什么话!” 秦遇握住她的手,“我说你是就是!不管我有多少女人,没有什么妻妾之分,都是少夫人!” “哪有这样的?” 洛青衣嗔怪,又认真的说:“十三少的妻室应该要有背景,有家世!十三少的婚事,不仅仅是婚事,也关系到秦家的未来!十三少若是给我一个少夫人的名分,反而是在害我。” “你倒是会想!” 秦遇抬手刮一下她的琼鼻,“行了,不说这些了!有些东西,你以后就明白了!放心,在本少爷这里,你永远都是秦家的少夫人!” 洛青衣心中一慌,还欲再说,却见秦伏猛走了进来。 洛青衣赶紧松开秦遇的手,恭敬地站在一边。 “行啦!老夫都看见了!谁还没年轻过啊?” 秦伏猛好笑的看犹如做贼的洛青衣的一眼,“你俩怎么腻歪,老夫都不管!只要你别忘了太医的叮嘱就成!” “是。” 洛青衣脸红,又赶紧去给秦伏猛搬椅子。 相比于洛青衣,秦遇就随意得多,好奇的问:“你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老家伙前几天可一直都是早出晚归的。 这是忙完了? 秦伏猛在洛青衣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老夫有正事跟你说。” 洛青衣闻言,立即躬身:“妾身先行告退。” 秦伏猛抬手止住她,笑呵呵的说:“回避个什么?又不是外人!” “多谢卫国公!” 洛青衣心中一暖,在旁边站好。 秦伏猛收敛笑容,面色严肃的看着秦遇:“老夫明日就要动身前往北方七州巡查防务,这一去,至少得两个月时间!老夫不在家的时候,你给老夫安分点!你若实在不愿意跟着宝镜司的人前往宸州,老夫也不……” “愿意,愿意!”秦点头不迭。 “嗯?” 秦伏猛狐疑,“你怎么突然愿意了呢?” 此前跟他说这事儿的时候,他好像不太愿意啊! 秦遇一本正经的说:“我这几天想了一下,您老人家说得对,我确实得锻炼锻炼!” 此一时,彼一时! 自己得罪了女魔头,最好还是出去避避风头。 等回来的时候,她的气总该消了吧? “是么?” 秦伏猛狐疑,“如果你愿意去,那老夫就提前安排一下,到时候会有人跟你同去。” “好好!” 秦遇连连答应,又好奇的问:“怎么突然要去巡查北方七州的防务?” “我说你这脑子是时而灵光时而抽风是吧?” 秦伏猛瞪他一眼,“北祁都以武力威胁我朝了,老夫掌管北方七州军务,现在不去巡查军务,难道等北祁打过来了,再去巡查?” “哦哦……” 秦遇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这事。” 恐怕不只是为了应对北祁的潜在的威胁吧? 应该还要为伐燕提前做些准备! “老夫都不知道你这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秦伏猛吹胡子瞪眼的,“对了,上官寻请我们晚上去他府上吃酒,回头让青衣丫头好好替你捯饬一下,别给老夫丢人!” 秦遇刚要说话,下人又前来禀报:“公爷,太医令到了!” “太医令?” 秦遇疑惑的看向老家伙,“你病了?” “我……” 秦伏猛抬手,差点一巴掌扇在这孽畜的脑门上,“老夫是请了太医令来替你诊治的!孽畜,就不能指望老夫一点好?” 秦遇吸吸鼻子,心中有些抗拒。 有个屁的好瞧的! 前几天都一阵阵的痛,就算治好了先天绝脉,病情明显也没好转。 不过,太医令都到了,他也只能接受诊治了。 很快,太医令就替秦遇完成了诊治。 “怎么样?” 秦伏猛有些紧张的盯着太医令。 “好转了不少!” 太医令轻抚长须,“不过,秦公子的肾气还未恢复,阳精还有些不足,还需要再禁欲一段时间!待进一步观察之后,便可辅以药物治疗了!” “那就好!” 秦伏猛长舒一口气。 嗯,看来让他禁欲还是很有效果的! 秦遇狐疑的看着太医令,“那为什么我这里最近反而比此前疼得频繁了些呢?” 他不会是受了老家伙的指使,在给自己上眼药吧? 老家伙怕他离开后,自己管不住下面那玩意儿,让太医令来给自己说这一通,让自己看到恢复的希望,继续禁欲下去? 嗯…… 这完全有可能! 太医令呵呵一笑,反问:“你手上开个口子,结疤的时候,是不是得痒,得胀痛?” “是。” 秦遇点点头。 “这就对了啊!” 太医令心中大定,“这种轻微的疼痛是恢复过程中必然出现的情况!” “但只要你不把伤疤撕开或者刻意去触碰伤疤,那就不会很疼。” “让你禁欲,就相当于是在保护结疤地方,让其尽快彻底恢复……” 太医令这么一比方,秦伏猛顿时就理解了。 原来如此! 不愧是太医令! 比之前的太医扯的那一大堆简单易懂多了! 第72章 百花会 秦遇本打算不管那点疼痛彻底放肆的。 可太医令的一番话,又让他犹豫了。 太医令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是要一时爽还是一直爽,这是个需要考虑的事。 午饭之后,秦伏猛出门访友,秦遇也准备带洛青衣和齐大锤出门。 在家里窝了这么些天了,还是得出去走走。 这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了,顺道陪洛青衣去转转,买些绸缎给她做几身衣裳。 他们刚要动身,苏枕就急匆匆的找上门来。 而且,还是专门来找他的。 秦遇微微诧异。 难道,苏彧这个老顽固昨晚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折服,让他侄子来给自己赔罪和好? 不过,当看到苏枕的时候,秦遇就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苏枕的脸色很不好。 就跟自己欠了他钱似的! 明明是他把他未来几十年的俸禄都欠给自己好吗? 还跟自己摆脸色? “苏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秦遇嬉皮笑脸的询问:“你发俸禄了,给我送来?” 送个屁! 苏枕神色萎靡,在心中暗骂一声,开门见山的说:“你给文院的人出的题,我算出来!如果我算得对,你把俸禄还给我,怎么样?” “行啊!” 秦遇爽快的答应。 “你真答应了?” 苏枕一改之前的萎靡,瞬间变得精神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秦遇竟会这么爽快。 “当然!” 秦遇点头一笑,“说吧,你算出的结果是多少?” 苏枕不说话,只是掏出一张纸递给秦遇。 秦遇接过来,只是瞥了一眼,猛然瞪大眼睛。 “你怎么算出来的?” 秦遇惊讶不已。 卧槽? 真算出来了啊! 他当然知道那个题看似简单,但对不得方法的人来说却是很难。 没想到,这才不到十天的时间,苏枕竟然算出来了! 关键是,还算对了! 牛逼啊! “这么说,我算对了?” 苏枕试探着询问。 “确实对了!” 秦遇点点头,“赶紧给我说说,你怎么算出来的!” 苏枕回道:“首尾相加,再乘五十万。” “这竟然都被你想到了!” 秦遇惊讶,又佩服的看着苏枕,“行,你的俸禄我不要了!” 苏枕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 秦遇这人虽然一身的毛病,但至少说话算话! 还是有优点的! 如此想着,苏枕又问:“你早就知道这么算?” “废话!” 秦遇白他一眼,又满是好奇的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么计算的?” “这你别管!” 苏枕拒绝回答。 “行,不问就不问。” 秦遇不再追问,转而露出狼外婆一样的笑容,“这样,你辞了官跟着我,我给你开三倍的俸禄!” 秦遇难得生出了爱才的心思。 这搞不好就是未来的数学家啊! 计算炮弹参数之类的,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我……” 苏枕脸色有些异样,又硬气的说:“我不稀罕你的三倍俸禄!既然结果对了,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苏枕便告辞离去。 得! 还挺傲娇! 不稀罕就不稀罕! 他不稀罕,有的人是人稀罕! 等哪天有空了,自己去文庙学宫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人才。 但刚走出几步,苏枕又回过头来,“十天之后的百花会,你最好还是去一下。” 百花会? 他倒是知道百花会。 这不是什么赏花大会,也不是选美大会,而是为朝廷选拔人才。 这是孝文皇帝登基以后定下来的盛会。 百花会跟科举一样,每三年举办一次,通常在科举后的第二年举行。 其规格还是比较高的,朝廷六部和内务府都会派官员参与选拔。 百花会不问出身、不问功名、不重文采,旨在笼络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奇人异士为朝廷效力。 所谓百花会,就是百花齐放,不拘一格选拔人才! “为什么我要去百花会呢?” 秦遇一脸莫名的看向的苏枕。 百花会选出的奇人异士都会被登记在册,倒查三代以后,如果没问题,就由朝廷安排! 自己想知道那些人有什么本事,等选出来了,再查册就行了啊! 要是真有自己用得上的,就厚着脸皮去找赵鸾要呗! 被他一问,苏枕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咬牙切齿的说:“因为筹备百花会,本来就是你的事!我只是在替你操办而已!” 啊? 秦遇愕然,又拍拍苏枕的肩膀,“这个事你来办,我很放心!到时看我有没有时间去吧!” 难怪他怨念这么重呢! 唉,也真是幸苦他了! 不过,自己还真不一定有时间去看这百花会。 也不知道刑部和宝镜司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谁知道宝镜司那边什么时候动身前往宸州呢? “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你若不去,陛下问责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苏枕举步离去。 目送苏枕离去,秦遇一把搂住洛青衣的腰肢,唉声叹气的说:“我又破财了,你可得安慰安慰我!” 苏枕几十年的俸禄,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唉!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这么轻易就把俸禄还给苏枕了。 洛青衣抿嘴一笑,附在秦遇耳边狐媚一笑:“等十三少的病好了,奴家一定好好安慰你!” “……” 说起自己那病,秦遇顿时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罢了! 忍忍吧! 一直爽好过一时爽! 再说了,老家伙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 自己想吃了她,她也不敢接招啊! 在心中说服自己之后,秦遇带着她和齐大锤出门。 秦遇已经好些天没在皇城晃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百花会举办在即,感觉皇城好像更热闹了一些。 他们刚到一家绸缎庄附近,秦遇耳边就响起一阵异常热情的娇笑声。 “十三少,上来玩啊!” “十三少,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奴家?” “十三少,奴家好想你啊……” 抬眼看去,那些揽客的青楼女子纷纷朝她抛媚眼。 甚至还有放浪形骸的青楼女子将衣衫往下拉,露出小半个酥胸诱惑他。 在皇城,很多人可能都会讨厌秦遇。 但这些青楼女子是真的欢迎他! 秦遇长得好,年轻多金,出手阔绰,时间还短! 这简直就是她们的梦中情客! 面对这些热情的青楼女子,久经沙场的秦遇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我特么自己身边的大美妞都吃不成,哪有心思搭理你们这些骚狐狸! 秦遇无视了一群狐狸精的召唤,带着洛青衣和齐大锤进入绸缎庄。 在里面挑选一番,秦遇总算是挑好几匹绸缎。 他刚付了账,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嚣声。 秦遇还没探出头去看是怎么回事,齐大锤就脸色发白的指着外面,哆哆嗦嗦的朝他大喊:“十……十三少,你……你快看!” 第73章 遥遥领先? 看着齐大锤那犹如见鬼的模样,秦遇不禁好奇。 咋滴,吕嗣那孙子因为被刺杀而抓到谢芎,立功升官了? 带着几分好奇,秦遇探出脑袋往外看去。 这一看之下,秦遇陡然瞪大眼睛。 “卧槽?” 秦遇使劲的揉揉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天上。 这他妈不是吕嗣升官了! 是吕嗣升天了! 难怪齐大锤是那副表情。 眼前一幕带给他的冲击绝对不亚于吕嗣骑着一头猪在天上飞! 那他妈是…… 热……热气球? 欧力泄啼! 谁他妈跟着穿越来了? 热气球都造出来了? 这是遥遥领先吃多了? 看着天上的热气球,街上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甚至还有不少人以为见到了仙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叩拜。 洛青衣也好奇的凑过来看。 这一看之下,洛青衣的小嘴张得溜圆,美目死死的瞪大着,“这……这……” 洛青衣颤抖的指着天空的热气球,漂亮的脸蛋激动得通红,下意识就要跟着跪地叩拜,却被秦遇一把扶住。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就打破了那些跪地叩拜的人的幻想。 秦遇定睛一看,却见热气球中趴着一个人,正不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似乎还在喊什么。 不过周围乱糟糟的一片,这热气球忽高忽低,他也听不清那人在喊什么。 热气球还在不断随风飘散,眼看着就要飘远了。 街上乱糟糟的一片,行人纷纷跟着热气球跑,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回头把那几匹绸缎送到卫国公府!” 秦遇气势十足的吩咐店家一声,冲着齐大锤和洛青衣大喊:“快,跟我去看看!” 三人混在人群中,不断往前。 “救命啊!救命……” 当热气球坠落的时候,秦遇终于听清了那人在喊什么。 就在秦遇准备让齐大锤救人的时候,那坠落的热气球竟然又诡异的开始上升。 在秦遇的注视下,热气球一会儿低一会高。 好几次他都以为热气球要坠落下来,但这热气球就像是拥有无限复活甲和名刀似的,看似摇摇欲坠,愣是没掉下来。 就跟喝醉了似的忽高忽低,一路乱飘。 “让开,让开!” 就在他们跟着热气球跑的时候,一队骑兵从后面冲来,驱赶围堵在街上看热闹的人。 面对这群全甲精骑,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的行人纷纷避让。 “将那妖物射下来!” 随着领头的小将的一声大吼,一众骑兵纷纷取下强弓。 看着下面的架势,热气球又开始上升,似乎想逃脱弓箭的射程。 “别射!” 秦遇大吼一声阻止这群士卒。 领头的小将明显是认识秦遇,犹豫片刻,向骑兵做出停止射击的手势。 随着一阵风吹来,正在上升的热气顿时不受控制的往南飞去。 小将顾不得跟秦遇多说,大吼一声下达命令:“追!” 说罢,小将迅速带着骑兵追着天上的热气球跑。 秦遇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带着齐大锤跟在这群士卒身后。 热气球不断飘荡,一直飘向皇宫所在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一众骑兵更加不敢怠慢,纷纷跟着狂追,四周的军队也源源不断的往这边汇聚。 不多时,热气球飞到了距皇宫不远的镜湖上空,再次摇摇晃晃的下坠。 这一次,热气球终于没有再开名刀。 在秦遇他们的注视下,热气球“噗通”一声砸进镜心湖。 领头的骑兵小将大手一挥,大声下令:“去,把妖人和妖物全捞起来!” 得到命令,士卒立即找来船只往镜湖中间划去。 就在他们忙活的时候,更多的士卒赶到现场。 “快点!” “他娘的慢吞吞的,人都要淹死了!” “划快点,别管东西,先救人!” 秦遇见那些士卒慢吞吞的划船,不禁在岸边焦急的催促起来。 人才! 弄出热气球这货绝对是个天才! 可千万别淹死了! “这又是你搞出来的事?” 就在秦遇上蹿下跳的催促那些士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秦遇背后响起。 秦遇回头看去,却见徐岿和徐晚兄妹俩出现在她身后。 还有一个壮得跟狗熊似的人,看装束应该也是宝镜司的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遇一脸莫名的看着徐晚。 你可是宝镜司的军使啊喂! 说话是要讲证据滴! “跟你没关系,你急什么?” 徐晚皱眉询问。 “我……”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有爱心行不行?” 我急就跟我有关系? 这他妈是哪个法官教你的? 然而,几人都是一脸不信的神色,那个狗熊一样的家伙还幸灾乐祸的看着秦遇,“你小子这次可摊上事了!我估计,陛下都已经被惊动了!” “你谁啊你?” 秦遇皱眉看向这头大狗熊。 大狗熊声如洪钟的回答:“曾观!” 卧槽! 宝镜司的老大! 这货都跑来了? 看来这事儿好像确实闹得有点大啊! “这事儿真跟十三少没关系!” 齐大锤连忙帮着秦遇解释。 洛青衣回过魂来,也赶紧跟着解释:“这真跟十三少没关系,我们去买绸缎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就跟着来看热闹的!” “是么?” 曾观不信,“我刚刚可听说了,城卫军本打算射下这妖物的,是你横加阻拦,才导致这妖物飞向皇宫。” “……” 秦遇无语。 我特么那是爱才! 你以为爷跟你们这群二货一样,什么都不懂? 还妖物?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队身穿金色甲胄,犹如黄金圣斗士一般的士卒策马疾驰而来。 看到这群人,秦遇眼皮陡然一跳。 我勒个乖乖! 金甲禁军! 连保卫皇宫的金甲禁军都来了? 看来曾观猜得没错,女魔头确实被惊动了。 金甲禁军小统领策马上前,大声道:“陛下有旨:在陛下赶到之前,任何人不得擅离,违者,斩!” 随着小统领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秦遇身上。 仿佛在说:你小子摊上事了! 秦遇一脸黑线,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这特么也能赖上自己? 赖吧,赖吧! 等把湖里的人救起来了,自然就明白了。 与此同时,赵鸾也正快速往镜湖这边赶来。 刚到半路,云瑛就上前汇报:“启禀陛下,城卫军派人禀报,妖物已经坠落于镜湖,另据城卫军汇报,那妖物多半……跟秦遇有关!” 秦遇! 听到这两个字,赵鸾顿时恨得牙痒痒。 这个混蛋! 每次只要立一点点功,转头准惹出事来! 大白天的弄个妖物在天上飞,他就没想过会不会引起大规模的骚乱? 混蛋! 莫名之间,赵鸾就手痒起来。 要不是揍了秦遇自己也会跟着痛,她真恨不得将秦遇吊起来狠狠的抽一顿。 “立即赶往镜湖!” 赵鸾黑脸吩咐一声,又交代上官有仪:“命人发布安民告示,就说那妖物是朝廷命人制作的新奇之物,让百姓莫要恐慌!” 第74章 天才 等待了一阵后,热气球中的那个人率先被捞起来。 剩下的人正努力的打捞着热气球。 随着那人被送上岸,众人纷纷围拢上去。 直到此时,秦遇才看清这位大神的相貌。 这是一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的年轻男子,看上去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这人呛水昏迷了过去,被人一按胸口,顿时往外哧水。 没死就好! 秦遇心中大定,又扭头冲曾观几人说:“等他醒了,你们自己问他吧!” 几人半信半疑的看他一眼,又催促士卒赶紧将人弄醒。 “咳咳……” 一番折腾后,咳出两口水的干瘦男子终于幽幽的醒转过来。 看着眼前这阵仗,干瘦男子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嘴唇就跟振动筛似的不断抖动。 曾观蹲下来,指着秦遇冲干瘦男子黑脸喝问:“你认不认识他?” 干瘦男子心虚不已,哆哆嗦嗦的说:“我……小的……” “他说他晓得你!” 曾观回头看向秦遇,似笑非笑的说:“还说跟你没关系?” 秦遇嘴角一扯,“曾老大,别搞!” 这不瞎搞么? “小的……不认识。” 干瘦男子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你叫什么名字?” 曾观再问。 干瘦男子不敢看曾观的目光,支支吾吾的回答:“王豆……豆。” “说清楚!”曾观声音骤冷:“到底是王豆,还是王豆豆?” 王豆陡然一个激灵,声音发颤的回答:“王豆!” “谁派你来的?你意欲何为?” 曾观用上了审问的犯人的标准流程,“老实交代,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豆本就怕得要死,一听曾观的话,更是差点吓尿,匆匆向秦遇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有点印象,好像就是这个阻止了那些士卒朝自己放箭。 眼下,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人,他只能向热心肠的秦遇求救了。 “你看我干鸡毛啊!” 秦遇一脸黑线,“赶紧说,你从哪里来,还有你弄的那个热……玩意儿是怎么回事?放心,他是吓唬你的,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保你无恙!” 得到秦遇的保证,王豆总算是稍稍稳住心神。 缓了几口气以后,王豆这才老实交代。 他是汸州人氏,此番是专门携他们耗费三年时间所制作的“神鸟”来皇城参加百花会的。 他们今天其实是没想飞起来的。 他们是怕在百花会的时候出意外,就想提前多测试一下自己的神鸟。 测试的时候,吊篮下面是有根绳子绑在地上的石头上的。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绳子突然就断了。 那时候,他正在吊篮里面拉风箱拉得起劲,这绳子一断,他就被迫“升天”了。 他上又不敢上,下又下不来,自己也被吓得魂飞魄散的。 之前看到那些人弯弓搭箭,他就赶紧让神鸟飞高。 结果这神鸟一飞高,又吹来一阵风,然后就往这边飘来了。 直到他看到了下面的镜湖,才想办法让神鸟下降,最终掉进了镜湖。 “这么说,你还有同伙?” 曾观敏锐的捕捉了关键信息。 “是……” 王豆下意识的回答,待反应过来,又慌忙辩解,“不……不是同伙!那就是小人的一个族弟。” “他人在哪?” 秦遇马上追问,心中却暗暗好奇。 他们俩人就把这热气球给制作出来了? 卧槽啊! 这他妈是天才啊! 王豆回答道:“我们原本是住在四海客栈的,今天为了试神鸟,就跑到小汤山去了,小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正当秦遇打算将王豆带去一边好好问问他们是如何制作出出热气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陛下驾到!” 听着这个声音,王豆差点没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陛下? 这……这把陛下都惊动了? 秦遇等人也赶紧往外走去,准备接驾。 “秦遇,给朕滚出来!” 熟悉的恶龙咆哮再次响起。 赵鸾风风火火的杀到他们面前,双目喷火的盯着秦遇。 一副要将秦遇扒皮抽筋的模样。 “陛下,误会!” 秦遇猜到女魔头肯定收到城卫军的错误消息了,赶紧解释:“这事儿真跟微臣没关系!” 但赵鸾显然不信秦遇的话。 “陛下,这事儿确实是误会,确实跟秦遇没关系。” 曾观躬身道:“微臣已经审讯过妖物上面的人了,这一切都是那个王豆跟他的族弟弄出来的……” 说着,曾观又简短的跟赵鸾说了一下情况。 不需要赵鸾吩咐,金甲禁军直接将王豆豆押到赵鸾面前。 赵鸾还没开口,王豆直接吓得瘫坐在地:“陛下饶命!” “押下去!收监!” 赵鸾挥挥手,又冷冰冰的命令曾观:“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同伙捉拿归案!” 秦遇一听,这还得了? 这可是天才啊! 哪能收监? “陛下!” 秦遇赶紧开口,“微臣觉得此人所制之物应该于朝廷有大用,请陛下将此人和他的族弟交给微臣,微臣想详细了解此物的制作方法,或许还能加以改进,用于行军打仗!” 嗯? 赵鸾皱眉:“此物除了吓唬人,还有何用?” “……” 秦遇无语,赶紧说:“两军交战,若能以此物探查敌军部署,定能掌握先机!” 赵鸾低眉思索片刻,厉声询问王豆:“此物能飞多高?” 王豆浑身发颤的回答:“最高飞过大概三十丈。” 赵鸾又抬眼看向徐岿:“你弯弓搭箭,能射多远?” 徐岿躬身回答:“五十丈内,例无虚发!五十丈外,不好说。” 他好歹也是七境高手。 虽然他不像天生神力的齐大锤可开八石弓,但开个五石弓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不考虑准头和杀伤力的话,他随便都可以射出六十丈甚至更远。 像齐大锤这种异类,不考虑准头和杀伤力,射出八十丈都是轻轻松松的。 “听到了吗?” 赵鸾的目光再次落在秦遇身上,“此物最高也就能飞三十丈而已,你觉得敌军之中没有比徐岿射得更远的人?还掌握先机?此物一旦飞上天,就是活靶子!” 秦遇暗暗撇嘴,又说:“改进以后,肯定可以飞得更高。” “不行、不行!” 王豆连连摇头,“神鸟一旦飞起来就无法控制方向,绝对不能飞太高,越高地方风势越大,到时候想下都下不来,那么高掉下来会死人的……” “我……” 秦遇一脸黑线。 你特么脑子抽风啊! 我在帮你好吧? 你自己还在这里拆台? 你就不敢吹个牛,说你这玩意儿能飞几百丈? 或者直接吹牛逼,说能靠这玩意儿带着赵鸾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现代热气球都不怎么稳定,再加上那些高手动辄就能射出七、八十丈,他当然不指望这货弄出的热气球能发挥多大的用途。 他看重的是这货的动手能力啊! 在宁国手搓热气球的难度,绝对比自己前世手搓无人机的难度要高! 赵鸾脸色一垮,厉声喝问秦遇:“老实交代,你为何想要他们二人?” 第75章 一览众山小 秦遇当然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短暂的思索后,秦遇发动瞎编技能,“微臣看他们之前那神鸟好像掉进湖中摔坏了,微臣想让他们重新弄个新的,然后……” “然后你就跟着爬到天上去看看是吧?” 莫名之间,赵鸾的目光就变得冷厉起来。 这个混蛋! 他还真想上天? 秦老虎去北方七州巡视防务了,没人管他了,他这是要翻天? 他不怕摔死,别连累自己! 秦遇浑然不知赵鸾所想,躬身道:“陛下英明!” “你想死,何必这么麻烦?” 赵鸾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朕命人将你捆起来丢入镜湖,只要你一个时辰不死,你想要什么,朕给你什么!” “……” 秦遇无语。 还尼玛一个时辰? 你可真看得起我! 眼见赵鸾面色不善,徐晚立即在他身后轻踢一脚。 这个混蛋,一点脸力见都没有啊? 这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陛下现在肯定在气头上,估计只想狠狠教训王豆和他那个族弟。 这个时候,他还敢问陛下要人? 他就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秦遇不甘心,再次开口:“陛下,把这两个人交给我吧!难道陛下不想体验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赵鸾眼中露出几分神往之色,脸上的寒霜稍稍消散,“这句诗倒是不错,这是你自己作的诗?” 不是…… 我他妈是跟你说诗吗? 注意一下重点啊喂! 看着秦遇那副吃了苍蝇一般的模样,赵鸾不禁暗笑,又说:“这两个人,朕是不会给你的!但看在你替他们求情的份上,朕也不会为难他们!” 说着,赵鸾又吩咐曾观:“立即派人将其同伙抓捕,完成审讯以后,先暂时收押在宝镜司,不得用刑也别饿着他们!” “是!” 曾观领命,立即命人将王豆押走。 秦遇见状,不由暗暗郁闷。 罢了! 反正女魔头都说了不为难他们了。 先这样吧! 反正自己也要去宸州了。 等自己从宸州回来以后,再想办法把他俩给弄出来。 虽然事情弄清楚了,赵鸾也没有急着离开。 她要等人将镜湖中的东西打捞起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趁着这个机会,秦遇又将徐晚叫到一边询问:“圣火教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估计要过段时间才有结果。” 徐晚斜瞥他一眼,“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秦遇嘿嘿一笑,“你忘了,老家伙让我跟你们去宸州办差啊!” “你若死活不肯去,卫国公还能让人把你绑去不成?” 徐晚蹙眉道:“而且,我也希望你别去,免得你拖累我们。”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顿时一阵无语。 靠! 要不要这么直接? 要不是为了躲女魔头,我才不愿意去呢! 反正我也没指望跟你培养感情。 我在皇城好吃好喝,没事就去收拾吕嗣那孙子一顿,难道不香么? “我已经跟老家伙说了,同意前去锻炼一下,反正你们动身的时候记得叫我就成!” 说着,秦遇又悄悄的瞥女魔头一眼。 从这女魔头刚才的口气就可以听出,女魔头的气还没消。 稍微逮着点机会,女魔头肯定是要收拾自己的! 还是赶紧出去避避风头吧! “随你吧!” 徐晚也懒得再劝,又一脸八卦的问:“听说你前几天被倒吊在紫宸殿外示众了,你又干了什么事?” “没什么。” 秦遇轻飘飘的回答:“就是跟陛下谈事情的时候放浪形骸,惹得陛下不高兴了。” “你当我傻?” 徐晚轻哼。 如果只是惹得陛下不高兴,撑死也就赏他一顿板子,怎么会把他倒吊在紫宸殿外示众? 就听陛下刚来时候的那一声怒喝也知道,他肯定把陛下惹得不轻。 不过话说回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遇也算是个人才了! 秦遇又是对陛下进行猴子偷桃,又是成天给陛下添堵,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里。 这要是换个人,坟头的草估计都三尺高了! “你看,说了你又不信,我有啥办法?” 秦遇耸耸肩。 这时候,上官有仪又走了过来,“秦大人,陛下让你过去一下。” “好!” 秦遇答应,心中暗暗打鼓。 这女魔头又想玩什么幺蛾子? 算了! 怕个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至于不顾帝王之仪打自己一顿吧? 如此想着,秦遇也不怂了。 看着秦遇的背影,徐晚再次蹙眉。 他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 他不想着在皇城声色犬马,竟然还真要跟去锻炼。 他这是想改邪归正了? 算了、算了! 自己想这么多干什么? 既然他要去,卫国公肯定会安排好的。 自己只要不让他死了,别让秦家绝嗣就成。 很快,秦遇跟着上官有仪来到赵鸾身边。 待秦遇行礼后,赵鸾淡淡开口:“把你刚才的所念之诗的全诗念给朕听听。” 哟呵! 没看出来啊! 她还是个文学爱好者。 秦遇暗暗诽谤,讪笑道:“臣就是抄的,就记得这一句。” “还敢欺君?” 赵鸾目光一冷,“来人,将秦遇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我尼玛…… 你他妈想收拾自己,好歹找个像样的理由啊! 演都不演了是吧? 自己还是低估了女魔头的不要脸层度啊! 眼见金甲禁军向自己走来,秦遇赶紧开口:“别别!让我想想!说不定,能想起来!” 跑路! 妈的,一定要尽快跑路! 老家伙都去北方了,自己被女魔头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有。 虽然自己手上有免死诏,但没有免打诏啊! 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女魔头的魔爪! 不然,她随便找个借口都能打自己一顿! 赵鸾抬手阻止金甲禁军,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朕还治不了你了? 她现在是看出来,秦遇肚子里是有货的! 不给他上点强度,他是不肯把肚子里的货露出来的。 秦遇在心中暗暗诽谤赵鸾一阵,装模作样的想了一阵,这才缓缓开口: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听着秦遇的事,上官有仪等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秦遇这肚子里还真有东西啊! 此诗一出,文院那帮人恐怕要汗颜了啊! 赵鸾细细的品位着秦遇念出的诗句,不住颔首。 好诗! 果然是好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也是秦遇心中的志向的真实写照吧? 他果然胸有大志,一直藏拙! 不过…… 待秦遇念完,赵鸾又皱眉询问:“天脉山被我朝视为群山之首,这岱宗倒是可以理解,可这祁鲁又是何处?” “不知道。” 秦遇干脆的摇头,“都说了,臣是抄袭的。” “抄袭的?朕看你是故意的吧?” 赵鸾压根儿不信,“祁鲁?恐怕是祁宁吧?” 天脉山是邑水的发源地,耸立在大宁的北方,将北祁和大宁分割开来。 这也正好跟他第二句诗的“阴阳割分晓”对应起来! 藏拙! 这点藏拙的伎俩,还想骗过朕? 面对迪化的赵鸾,秦遇不禁一阵无奈,心中暗道:大家都看到了,这可是女帝改的,跟我没关系! 谁敢说我乱改诗,就拖出去弹! 弹弹弹,弹走鸡尾纹…… 第76章 藏拙? 有着赵鸾亲自当监工,打捞热气球的进度非常快。 不一会儿,热气球的残骸就被打捞上岸。 除了湿漉漉的主体之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配件。 看着这一堆玩意儿,众人不禁好奇不已。 就这么些东西,就能让人飞到天上去? 秦遇上前摸了摸热气球的罩布,感觉这就是密一点布,上面好像还涂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防火的。 不过,光是看这一堆配件就可以知道,王豆绝对是个人才! 这种人才落在女魔头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等从宸州回来以后,还是得把他俩弄出来。 要是这热气球能控制方向,能飞得更高,以后得罪了女魔头,跑路都快点! 赵鸾看不懂这堆玩意儿,但也不愿这些东西落在他人手中,当下命令金甲禁军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 临走之际,赵鸾还意味深长的看秦遇一眼:“卫国公明日便要前往北方七州巡视防务了,你最好给朕安分点!不然,板子落在身上的时候,可没人替你求情!” “是、是!” 秦遇连连答应。 女魔头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自己更得跑路了! 不然,被女魔头吊起来抽的时候,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赵鸾刚要离开,突然又想到一个事,顿步道:“三日后,朕和朝中大臣要陪太后前往牡丹园赏牡丹,届时你一并前往。” 听着赵鸾的话,徐晚等人不禁诧异的看过来。 每年牡丹盛开的时候,太后都会前往牡丹园欣赏牡丹,能随同前往的,大多都是朝中重臣。 陛下竟然钦点秦遇随同前往? 然而,秦遇却丝毫没有荣幸的感觉。 他的本能告诉他,女魔头又准备作妖了! 秦遇心中暗叫不妙,连忙说:“臣是个俗人,不懂花,臣就……” “你认为朕在跟你商量?” 赵鸾面色不善的看过来。 秦遇无奈,只能被迫应答应。 赵鸾这才满意离开。 随着赵鸾离开,众人也纷纷散去。 徐晚追上秦遇,“那诗真是你作的?” “我都说了,是抄的。” 秦遇翻个白眼,“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你还能不知道啊?” “十三少,徐小姐又不是外人,你还骗她干什么?你作诗的时候,我可就在你旁边呢!” 洛青衣抿嘴一笑,又冲齐大锤眨眨眼,“是吧,大锤?” 齐大锤一愣,反应慢了半拍,这才点点头:“嗯嗯。” 我…… 秦遇一脸黑线。 干嘛呢!干嘛呢! 老家伙想撮合自己跟徐晚,你们也来凑热闹是吧? 见齐大锤都点头了,徐晚自是深信不疑。 “不就是作了一首诗么?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藏什么藏!” 徐晚轻哼一声,带人离开。 秦遇无语,反手一巴掌拍在洛青衣的翘臀上。 “十三少……” 洛青衣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羞臊的看着他。 “看你还敢胡说八道!” 秦遇虎躯一震,“大锤都被你带坏了!” 齐大锤不语,只是憨笑着躲避秦遇的目光。 “行了,回吧!这一天天给闹得!” 秦遇招呼上两人,又让齐大锤牵着洛青衣的马,让洛青衣跟自己同骑。 “我说,你就这么想撮合我跟徐晚啊?” 秦遇在洛青衣臀部执行家法,又饶有兴致的问。 “我现在也是秦家人,得为秦家考虑。” 洛青衣羞红着脸,“我看得出,徐小姐对十三少的态度有些改变了!若徐小姐愿意嫁入秦家,对秦家有好处!” 徐晚、徐岿兄妹俩,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徐岿还承袭了平南侯爵位。 他们兄妹俩将来的前途都不可限量。 而且,他们兄妹俩在秦家落难的时候也站在秦家这边。 秦伏猛再厉害,终究也会老! 跟徐家联姻,对秦家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你们一个个的,就是瞎操心!” 秦遇再拍她的屁股一下,目光坚定的说:“爷迟早让你们知道,爷才是别人需要仰望的存在!爷才是秦家最大的底气!” “我相信十三少!” 洛青衣点头一笑,又将身体往秦遇怀中挤了挤。 …… 赵鸾回到皇宫不久,宝镜司就派人前来汇报,王豆的族弟王粟已经被抓获。 另外,宝镜司还送来从两人那里得到的供词。 这两人都没正儿八经的上过学堂,因为族里有个教书先生,所以他们跟着识了点字。 几年前,他们在南边的屏江边上捡到一个古怪的盒子。 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有本叫做《章公密录》的书,详细的记载了制作那神鸟的方法。 两日兴起,就依照书上的记载开始制作神鸟。 他们前后花了三年时间,浪费了不少材料,才终于把那神鸟制作出来。 王豆瘦得跟麻杆似的,纯粹是省吃俭用弄那神鸟造成的。 他们此番也是想着,能靠那神鸟在百花会上大放异彩,在朝廷谋个差事。 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出…… 看完供词,赵鸾的目光又落在案几上的那首诗上面。 那是秦遇所作的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别说,她还真想坐着那神鸟飞到天上,居高临下好好看看这皇城。 只是,区区三十丈,实在太低了! 若是能有个上百丈,或许看起来更不一样! 如果多拿些绳子在下面拴着,应该不会乱跑吧? 想了一阵,赵鸾又兀自摇头一笑。 连自己都想爬上去体验一下那感觉,更别说秦遇这种不安分的人了! 沉思一阵,赵鸾吩咐上官有仪:“等下你把此诗抄写一遍,让人将这首诗送去文院归档,待文院发行诗集,将其选入其中。” “是!” 上官有仪领命。 赵鸾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首诗上,“你说,这个秦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具体的,微臣也说不准。” 上官有仪轻轻摇头,“但微臣以为,秦遇一定是个聪明人!” 先不说秦遇屡献良策,光是懂得藏拙这一点,就已经说明他是个聪明人。 在他没治好先天绝脉之前,藏拙也确实有必要! 想想也是,秦伏猛本来就个外粗内细的人,他的孙子怎么可能真是头蠢猪? 只能说,秦遇隐藏得太好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秦遇骗了过去。 聪明人么? 赵鸾低眉思索,目光从自己那起伏不定的胸口扫过。 此前的猴子偷桃,还可以说是因为秦遇不认识自己而造成的。 可前些天那事儿,说不过去了吧? 一个聪明人,即使再生气,应该也不会那么对自己吧? 难道,这也是秦遇为了藏拙,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赵鸾整个人都不好了。 莫名之间,赵鸾就开始脚痒。 看着赵鸾那一踢一踢的腿,上官有仪连忙询问:“陛下,你腿怎么了?” “没事儿,坐久了,有点麻而已。” 赵鸾随口回答,“对了,你爹明日也要跟卫国公前往北方了,你今晚不用伺候在朕身边了,回去陪他小酌两杯吧!” “多谢陛下!” 上官有仪躬身谢恩…… 第77章 上官有仪的误会 晚上,秦遇跟着秦伏猛前往上官寻家中吃酒。 “上官有仪为什么会被休?” 前往上官家的路上,马车上的秦遇好奇的询问秦伏猛。 “这丫头不能生育。” 秦伏猛轻轻一叹,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丫头也算是因祸得福……” 上官有仪的前夫是前前任户部右侍郎傅廷光的儿子。 因为婚后被诊断出不能生育,就被傅家休了。 那时候先帝尚在,先帝看赵鸾身边缺个机敏的人,就让上官有仪到赵鸾身边当女官。 后来,赵鸾成为女帝,上官有仪的地位自然是直线上升。 连她老子上官寻也是沾了她的光,才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从六品户部主事升到从三品,如今更是升到正三品的位置。 反观她曾经的夫家,却因为牵扯进赵奕谋反的案子,被满门抄斩。 得知上官有仪的过往,秦遇不禁讶然。 她这运气也是挺好的,都快赶上自己了。 当爷孙俩一路闲聊着来到上官家,才发现上官有仪竟然也在家中。 上官寻身材微胖,身上倒是没有上位者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看上去挺随和的。 当然,也可能只是在他们面前随和。 父女俩热情的将他们迎进屋。 老实说,上官寻以前挺瞧不上秦遇的。 但女儿却告诉他,不要轻视秦遇,甚至是要重视秦遇。 至于原因,女儿没说。 但是,他相信女儿的话。 她是陛下身边的人,她得到的消息,肯定比自己多得多! 刚进屋坐下,上官寻就笑呵呵的说:“卫国公,你这孙子藏得挺深啊!” “怎么个意思?” 秦伏猛不明所以,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上官有仪。 难道她把昨晚的事告诉她老子了? 陛下可是严令不得对任何人提起那事! 她作为陛下身边的人,不至于明知故犯吧? “您老还装糊涂?” 上官寻冲秦遇努努嘴,“我可听有仪说了,你这孙子今天作了一首诗,连陛下都欣赏得很!” “作诗?” 秦伏猛就像是见了鬼似的看向自己的孙子,“你他娘的还会作诗?” 这孽畜连写个字都跟狗刨似的,还能作诗? 还能让陛下欣赏得很? 见鬼! 秦家三代人,也没出个会吟诗作赋的人啊! 这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 “抄的!” 秦遇翻个白眼,“我都跟陛下说那是我抄的了,陛下非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难怪!” 秦伏猛倒不怀疑,“老夫就说嘛,就你这孽畜还能作诗?” 上官有仪低眉浅笑,心中暗道,这爷孙俩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们这是生怕让人知道秦遇在藏拙啊! 晚上,秦伏猛和上官寻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北方的军务。 当聊到北祁的时候,两人就跟身上的哪个开关被触动似的,满嘴都是脏话,听得秦遇啧啧称奇。 没想到上官寻一个文官骂人也能骂得这么脏。 秦遇百无聊赖,吃饱后就随便找个借口去院子里坐着。 要怎么才能从女魔头那里把那两个人要过来呢? 他娘的,早知道女魔头宁愿把人关起来都不给自己,自己就该直接承认王豆他们是自己的人的! 唉,失算了! 正当秦遇苦思冥想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大人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坐着了?” 上官有仪带着几分微笑,款款而来。 秦遇回头看向上官有仪,随口道:“就是觉得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原来如此啊!” 上官有仪嫣然一笑,“我还以为你又在想怎么坑人呢!”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这样的人么?” 秦遇指指对面的座位,邀上官有仪坐下,又试探着问:“上官大人,陛下最近的心情怎么样?” “还不错吧!” 上官有仪莞尔,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每当有人在陛下面前提到秦大人的时候,陛下的心情好像就不怎么好了……” “……” 秦遇嘴角一扯,“上官大人,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秦大人的胆子可不小。” 上官有仪抿唇一笑,“这天下间敢对陛下用猴子偷桃这一招的,可就秦大人一个呢!” 他的胆子小? 谁信啊! 又是拿着陛下的御赐金牌强行找群臣借银,又拿着他那双贼眼乱瞄。 他要是胆小,这世间估计真没几个胆大的人! “那不是误会么?” 秦遇干笑,又向上官仪打听起王豆的情况来。 “陛下既然说了不会为难他们,就肯定不会为难他们。” 上官有仪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之色,“秦大人对他们好像关心得有些过分啊?” 秦遇讪笑,“我就是觉得那两人也挺厉害的,想把那两个人从陛下手中要过来。” “你还是别动这个念头了。” 上官有仪摇头一笑,“你要敢在卫国公面前提这事儿,我估计卫国公又得抽你!陛下不把那两个人给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秦大人是大才,陛下肯定不愿意让你去冒险。” 秦遇听得直翻白眼。 大才也不是这待遇啊! 女魔头要真觉得自己是大才,就算不把自己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好歹大度点,别老是想收拾自己啊! “你这说得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秦遇心中暗暗郁闷,又问上官有仪:“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上官有仪心生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此前又问自己的年纪,又问自己有没有心仪的男子。 如今,又问起自己的喜好来了? 他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吧? 嗯…… 秦遇长得倒是挺不错的。 看似玩世不恭,却胸有韬略万千。 就是他的年纪可比自己小多了。 而且自己又不能生育,就算他不介意,卫国公…… 想着想着,上官有仪突然一个激灵,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在想什么呢! 自己早就决定终生不嫁,舍弃儿女私情,竭尽全力助陛下完成她的宏图大志! 秦遇完全不知道她想歪了,咧嘴笑道:“我这不想投你所好,请你多在陛下面前说说我的好话么?你说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老跟我这么个纨绔子弟过不去,也有损陛下的名声不是?” 上官有仪闻言,脸上顿时一红,赶紧将脸扭去一边掩饰尴尬,“陛下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第78章 牡丹园 晚上回到府上,秦伏猛又再三跟秦遇确认,是否真愿意跟着宝镜司前往宸州。 经历了白天的事,秦遇内心变得无比坚定。 去,必须去! 天上下刀子都得去! 得到秦遇极其肯定的答复,秦伏猛难得的露出欣慰之色。 第二天一早,秦伏猛便准备动身。 临行前,秦伏猛再次叮嘱:“董流最迟五日内便会赶到,见着他以后,给老夫放尊重点!别跟在老夫面前一样没大没小的!” “嗯嗯。” 秦遇掏掏耳朵,漫不经心的点头。 从昨晚到现在,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 不过,他很好奇,这个董流到底是个什么人? 老家伙专门请来陪自己走一遭的人,肯定是高手吧? 这老家伙也真是的,自己几次向他询问董流的底细,他都不肯说。 跟自家孙子还玩起神秘来了? “别跟老夫吊儿郎当的!” 秦伏猛瞪他一眼,又说:“洛青衣这丫头不错,你离开之前,得把她安顿好,免得有人想对她不利!” “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秦遇这次倒是认真了。 “还有,老夫给你的兵书,有时间多看看!” 秦伏猛拍拍孙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虽不喜兵法战阵,但你从小耳濡目染,老夫相信,你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就差真正领悟!” “嗯!” 秦遇颔首。 又交代秦遇几句后,秦伏猛终于带着府上的几个人离开。 目送秦伏猛远去,秦遇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舍。 几年前那一战之后,老家伙便辞了官。 这几年,老家伙一直都在家里,他们爷孙俩也是朝夕相处。 虽然老家伙平日里没少骂他,拳脚也没少落在他的身上,但老家伙却是他最大的依靠。 他也算是老家伙唯一的精神慰藉。 这一分开就是至少两个月时间,确实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 两天后,秦遇被迫入宫,待朝会结束后,跟着一大票人前往牡丹园。 牡丹园距离皇宫不远。 出皇宫往西北十五里,就到牡丹园。 太后喜欢牡丹,这是满朝皆知的事。 这牡丹园就是先帝立太后为后那年专门为她修建的,并以“牡丹”命名。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牡丹逐渐成了大宁的国花。 牡丹园名为牡丹园,实际却是皇家园林。 据说每年牡丹盛开之后,太后都会到牡丹园住上一段时间。 此次随行的,大多都是朝中重臣及其子女,还有几个秦遇在文院的同僚。 秦遇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久未蒙面的吕嗣。 吕嗣自然也看到了秦遇。 对于秦遇的出现,吕嗣也有些意外。 有了太后撑腰,吕嗣又开始嘚瑟起来,骑着马就晃悠到了秦遇身边。 “你娘呢?” 秦遇笑眯眯的询问吕嗣。 吕嗣的老娘是太后的表妹,按理说,今儿个应该来陪太后的。 秦遇这本是正常的询问,但吕嗣听在耳里,却总感觉有点不味。 就好像被人骂娘似的。 不过,说起自家老娘,吕嗣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也不知道他爹最近吃了什么补药,他娘都四十多了,竟然神奇的怀孕了! 太医说了,她娘这么大年纪怀孕,前面三个月是最关键的时候,得好生静养,千万不能动了胎气。 所以,他娘才没来成。 “我娘身体有点不舒服,没来。” 吕嗣随口回一句,又贱兮兮的问:“听说你前些天被陛下倒吊在紫宸殿外示众了?” 秦遇慵懒回答,“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听说洛家兄妹跑了,你还是赶紧派人去抓吧!” “关我屁事!” 吕嗣撇撇嘴,“对了,洛家兄妹跑了,欠我家的八万两银子,该由你还了吧?” “我认账!不过,我现在没银子。” 秦遇咧嘴一笑,“你们一家没事就去万家酒楼尽情地吃,我说话算话,给你们打八折!” “放屁!” 吕嗣愤然,又咬牙切齿的说:“你没银子,就把万家酒楼赔给我们!” “别蹬鼻子上脸啊!” 秦遇不爽的瞪过去,“我可早就跟你爹签了债务转让协议了!现在是洛家欠你们银子,跟我没半个铜板的关系!我认账让你们免费吃喝,那是情分,不认账,那是本分!” 天真! 让你丫白吃白喝就满足吧! 还想要万家酒楼? 他咋不上天? “无耻!” 吕嗣气得直喘粗气。 “我不但有齿,还很白!” 秦遇咧嘴指了指自己的牙,“现在就算你告到陛下那里,那也是我有道理!你以为你爹是啥好鸟啊?他要真理直气壮,早就跑来我家要账了!” “你给我等着!”吕嗣气急,“咱俩的账,没完!” 秦遇嘴角一翘,“要不这样,等会儿到了牡丹园,咱俩先打一架给太后助助兴?” “……” 吕嗣微窒,恨恨不已的看秦遇一眼后,带着满腹的怒气骑马离开。 打架他肯定是打不赢秦遇的。 但他偏不信了,就没办法教训这个狗东西! 目送吕嗣离开,秦遇不禁摇头一笑。 这倒霉孩子,脑袋缺根弦! 他不会以为女魔头因为前些天那事,把赐给自己的金牌收回去了吧? 看来,得找个机会让他认清现实啊! 一路无话。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牡丹园。 秦遇知道牡丹园,但却是第一次来这里。 一进入牡丹园,便是一小片盛开的牡丹花。 姹紫嫣红的牡丹争相盛开,一股扑鼻的香味沁人心脾。 到了里面,还能看到亭台水榭,假山叠嶂。 除了牡丹之外,里面还有各种盛开的鲜花,甚至还有一片竹林。 不过,最显眼的地方,几乎都留给了牡丹。 赵鸾搀扶着太后走在前面,群臣纷纷跟在后面,一边欣赏着牡丹花,一边交口称赞,还有人文绉绉的念几句牡丹诗。 秦遇确实不懂花,觉得这些牡丹也就那样! 维护这样的皇家园林,估计得花不少银子。 劳民伤财! 百无聊赖之下,秦遇又凑到苏枕身边开始挖赵鸾的墙角。 不过很可惜,苏枕对他开出的高薪完全没兴趣,还离秦遇远远的。 这时候,杨寄春凑过来,“秦大人前几日所作之诗,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打住、打住!” 秦遇恶寒,又一脸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那诗?” 这货,为了让自己把他的马屁诗还给他,还真是拉得下脸来。 他怎么不说自己比文圣陶皋还牛逼呢? 杨寄春笑呵呵的回答:“陛下命人把秦大人所作之诗送到文院归档,陛下还交代了,待文院刊印诗集的时候,将那首诗一并刊印。” “……” 秦遇一脸黑线,“反正那诗是我抄的,可别署我的名!” 万一杜甫大大也穿越了,跳出来打自己一顿,自己都不好意思还手。 “那怎么行?” 杨寄春正色道:“这可是陛下刻意交代的!看得出来,陛下很喜欢那首诗……” 杨寄春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上官有仪清亮的声音:“陛下有旨,今日牡丹园赏牡丹,凡在场者皆可以牡丹为题吟诗作词,由太后评判!拔得头筹者,陛下有赏……” 第79章 天下才气共十斗,吕嗣独占九斗! 听着赵鸾的圣旨,群臣不禁暗暗诧异。 先帝尚在之时,每年陪还是皇后的太后来赏牡丹,基本都会有吟诗作赋的环节。 拔得头筹者,皆有赏赐。 包括太后掌权那两年,也会有这个环节。 但赵鸾真正执掌大权后,这还是第一次。 看来,陛下和太后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啊! 好啊! 如今北祁以武力威胁,大宁和北祁很可能战火重燃。 她们母女的关系缓和,对大宁来说,也是好事。 随着赵鸾和太后在水榭中坐下,众人也开始酝酿起来。 “秦大人,你不赋诗一首?” 杨寄春瞥向秦遇:“陛下可说了有赏的。” “能赏什么?” 秦遇不以为然。 杨寄春压低声音说:“前几年拔得头筹的是户部的杜大人,太后当众赏赐杜大人黄金百两,绸缎布匹上百匹……” 黄金百两? 这可是一万两银子啊! 这赏赐,确实不错啊! 不过,爷是缺这点银子的人吗? 如此想着,秦遇又摇摇头,“我可不行!还是你来吧!” “秦大人莫要谦虚。” 杨寄春呵呵一笑,“秦大人前几日所作之诗,我可是佩服不已!尤其是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不但意境悠远,还展现出秦大人的凌云之志……” 杨寄春对着秦遇就是一顿彩虹屁。 秦遇听得一脸黑线。 他严重怀疑,这货没安好心。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有大臣开始作诗了。 “霞帔裁云映日开,天香漫卷逐风来……” 秦遇完全没听那些诗,跟杨寄春站在人群后面低声闲聊。 听杨寄春说,因为太后喜欢牡丹,宁国这些年出了不少以牡丹为题的佳作。 不过,最出名的还是也曾任过文院修撰的崔诩那句“不与寒梅争傲骨,只凭国色媚君王”。 当初这句极尽讽刺的诗一出,好多人都替崔诩捏了一把汗。 好在先帝宽厚,并未因此怪罪崔诩,只是当着一众大臣直言:朕非完人,亦有喜好! 事后,先帝还任崔诩为御史。 崔诩感念先帝的仁德,在隔年陪先帝和太后游牡丹园的时候重新赋诗一首。 其中一句“花谱扬名居一品,药栏才见赏千金”,也算是为牡丹正名。 此事也成为一段君臣佳话。 两人聊得兴起,浑然没关注那些诗词。 秦遇觉得,听杨寄春说这些陈年旧事,比听那些人吟诗有意思多了。 就在两人聊得起劲的时候,吕嗣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从人群中走出来,朝太后躬身:“侄儿有拙作一首,献与姨母!” “好、好!” 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吕嗣。 她自己的儿子和两个亲侄儿都死了,所以对吕嗣这个表侄还是比较宠爱的。 吕嗣清了清喉咙,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高声吟诗。 “霞衣叠翠拥金蕊,风送幽香满京城。” “纵有群芳争艳色,牡丹尤占十分春。” 吕嗣的诗一出,群臣不禁诧异。 这是吕嗣能作出的诗? 难道吕嗣知道今日会有这个环节,提前做了准备? 嗯,应该是这样! 短暂的失神后,众人又纷纷喝彩起来。 “好诗,好诗!” “没想到吕公子竟然如此有才!” “纵有群芳争艳色,牡丹尤占十分春!只此一句,便足以流传千古……” 不管吕嗣这诗是抄的还是买的,这诗确实不错。 太后和陛下今日都这么高兴,也没必要扫她们的兴不是?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秦遇不禁暗暗撇嘴。 吕嗣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秦遇严重怀疑,这是他老子吕春秋帮他写的。 要不然就是吕嗣花钱请人代写的! “不错,不错!” 太后满意的看向吕嗣,又扭头询问赵鸾,“鸾儿以为吕嗣这首诗如何?” “女儿觉得母后可问问秦遇!” 赵鸾微笑,眼角的余光从躲在人群后方的秦遇身上扫过,“秦遇和吕嗣向来不对付,又颇有诗才,咱们听听秦遇的评价,或许更中肯!” 秦遇眼皮一跳,心中暗暗诽谤。 这女魔头! 自己都这么低调了,她还惦记着自己? 自己要是说不好,她肯定得让自己作一首更好的诗出来! “嗯,秦遇那首诗,哀家也有所耳闻。” 太后颔首一笑,目光又落在秦遇身上,“秦遇,那你说说,吕嗣这诗如何?” 眼见躲不掉,秦遇干脆的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吕嗣斜眼瞥向秦遇,心中暗暗得意。 他也想听听秦遇怎么说! 要是秦遇敢说不好,就立即让他作一首更好的出来! 他才不相信秦遇有诗才呢! 到时秦遇若是作不出来,正好拆穿他! “回太后,吕嗣这诗,就一个字,好!” 秦遇躬身回道:“要微臣说啊,这天下才气共十斗,吕嗣独占九斗!”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一脸古怪的看向吕嗣。 吕嗣是什么鸟样,大多数人都清楚得很。 就这,还独占九斗? 他拉稀拉个九斗还差不多! 吕嗣更是直接脸绿,咬牙切齿的看向秦遇。 这他妈哪是在夸自己啊! 这是在当众嘲笑自己! 就差明着说自己这诗是抄的了! 太后自然也听出秦遇这不是好话,似笑非笑的问:“你这是要捧杀吕嗣啊?” “这不是!” 秦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要说捧杀的话,就应该说,天下才气共十斗,吕嗣独占十二斗,天下还得欠他两斗。” “咳咳……”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顿时有大臣忍不住憋笑咳嗽起来。 秦遇这混蛋,损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吕嗣脸色发青,双目喷火的看向秦遇:“听说你前几日作了一首好诗,连陛下都盛赞不已,今日太后畅游牡丹园,你不妨也献诗一首,为太后助兴?” “我那诗是抄的!” 秦遇干脆的拒绝,“我也想献诗为太后助兴,奈何没这个本事!” 嘿嘿! 只要我不接招,管你们什么招! 秦遇如此干脆的当众承认那诗是抄的,顿时让吕嗣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无耻!” 吕嗣朝着秦遇低声骂一句,退到一边。 秦遇不以为意。 赏吧!赏吧! 女魔头赏了吕嗣银子,自己才好从吕嗣那里坑过来啊! 赵鸾斜瞥秦遇一眼,心中暗笑。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朕既然都猜到你在藏拙了,还能没后手? 咱们走着瞧! 这个事只是个插曲,之后众人继续作诗。 也不知道众人是有意让着吕嗣,还是真的作不出好诗,后面的诗基本都偏平淡。 差不多两刻钟后,终于无人再作诗。 不出所料,吕嗣的诗拔得头筹。 赵鸾当众宣布,赏吕嗣黄金百两,并赐吕嗣一面通行令牌,让吕嗣可以随时入宫陪太后说话。 吕嗣大喜谢恩,还挑衅的看了秦遇一眼。 秦遇暗暗撇嘴,这傻子,忘了自己有御赐金牌了是吧? 眼看着已经到了饭点,太后便准备让人安排众人入席。 赵鸾眉角露出一丝笑意,向太后建议:“母后,今日有这么多饱学之士在场,咱们不如再以‘牡丹’二字来行酒令,如何?” 第80章 苏醒吧,猎杀时刻! 行酒令? 太后只是稍稍一想,便满脸笑容的答应,“好好!光是赏花饮酒,确实乏味了些,行酒令助兴,实乃大雅之事!” 见太后答应,赵鸾立即公布行酒令的规则。 六部、御史台、文院,分开落座,各方派出一人代表众人行酒令。 不过,刑部就不用推举了! 吕嗣才拔得头筹,自然要代表刑部出战。 各方以抓阄的方式决定先后顺序。 每人吟诗一句,诗里需有“牡丹”二字。 可现场作诗,也可引用前人之诗,但今日作过的诗不得再用,不得重复,其他人也不得提醒。 接不上的,这一方所有人都罚酒一盅。 规则很简单,一听就懂。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秦遇顿时幸灾乐祸的看向吕嗣。 此刻,吕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心中慌得一批。 他那诗是他爹几年前所作的诗啊! 他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他心中清楚得很。 现在让他代表刑部出战,最多一两轮,他铁定露馅! 看着吕嗣那模样,秦遇差点没笑出声来。 都说了,装逼遭雷劈! 这下,看你他娘的还嘚瑟不! “诸位大人,文院派谁来行酒令?” 这时候,一个太监上前询问。 刷刷刷…… 太监的话音刚落下,文院几人立即齐刷刷的指向秦遇。 连之前一直跟秦遇吹牛打屁的杨寄春都毫不犹豫的叛变了。 秦遇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我尼玛……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面色不善的看向这帮人,“怎么着,你们是想让你们的马屁诗挂到万家酒楼?” 这帮混蛋! 你们不是才高八斗吗? 现在竟然好意思把我推出来? 面对秦遇的威胁,几人心中暗暗叫苦,但依然坚定的推举秦遇。 他们也不想推举秦遇啊!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是想借行酒令一事试探一下秦遇,看看秦遇到底是真有才,还是真臭不要脸的抄诗。 这个时候,他们可不敢拆赵鸾的台啊! “行!你们真行!” 秦遇被几人气笑,“你们要相信一点,我肚子里的墨水肯定没你们多,但我的酒量绝对吊打你们这帮孙子!” 不就是喝酒吗? 来就来! 我特么一个纨绔子弟,要是连酒量都比不过你们,我还混个什么? 老子不好过,你们更别想好过! 还有女魔头! 你特么也别想只看热闹! 秦遇发了狠,马上提高嗓门,“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赵鸾干脆道。 秦遇咧嘴一笑,“臣想请陛下与臣等同乐,也来行酒令,以彰显……” “好!” 秦遇还未说完,赵鸾便爽快答应,“朕也难得有这么惬意的时候,今日朕便与诸位同乐!” “这样,朕就归到内务府这边,由上官代表内务府与诸位行酒令!” “咱们酒令不停,饮酒不停!” 卧槽? 这女魔头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秦遇有些诧异,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这行酒令就是女魔头提出来的,她肯定早有准备! 搞不好,上官有仪昨晚就恶补了不少牡丹诗词! 妈蛋,失算了啊! 很快,各部都将行酒令的人推举了出来。 刑部和文院都是派小卡拉米出战,其他各部自然也不好由各部大佬出战。 要不然,赢了不光彩,输了反而丢人。 何必呢? 人员就绪,便是抓阄。 这排在前面,还是稍微有点优势的。 吕嗣运气还不错,抓到二号。 上官有仪抓到六号。 但秦遇的运气很不好,直接抓到了九号。 秦遇严重怀疑,自己遭遇了暗箱操作。 好在他本就抱着跟文院这帮孙子同归于尽的心思,也无所谓。 人员落座,酒菜上齐。 看到端上来的酒盅,秦遇脸都绿了。 尼玛,这都能装下自己沙包大的拳头了! 你管这叫酒盅? 这五六盅下去,酒量稍微差点的人恐怕都要被放倒吧? 不过,也行! 先把文院这帮孙子放倒再说! “开始吧!” 太后笑眯眯的下令。 一号位的是御史台,由崔诩的儿子崔执代表御史台出战。 “人间若有真仙境,定在牡丹怒放边。” 吕嗣立即接上下一句:“春风吹绽玉楼春,牡丹含笑立芳晨。” “霓裳叠翠拥霞腮,牡丹初绽玉阶台。” “……” 第一轮的难度还是比较低的。 毕竟,宁国流传的牡丹诗不少,在座的也有很多有真才实学的人。 应付个一两轮,应该还是没太大的问题的。 很快,轮到秦遇这里。 “认输!” 秦遇干脆认输,直接端起酒盅,将酒盅的御酒一饮而尽。 “……” 文院几人脸上一僵。 “诸位,别愣着啊!赶紧喝!” 秦遇冲几人一笑,“这可是御酒,平时都没机会喝的!” 叫你们这帮王八蛋阴我! 几人无语,被迫端起酒盅,“咕咚、咕咚”的灌起来。 一轮结束,第二轮开始。 崔执接上一句后,再次轮到吕嗣。 “雨后牡丹娇,凝珠缀碧条。” 吕嗣接上一句。 “此句已经念过了。” 马上有负责记录的人提醒。 吕嗣脸上一僵,悻悻的端起酒盅喝酒。 “没用的玩意儿!” 吕春秋低声喝骂一句,也被迫端起酒盅。 他本以为,这逆子再不行,靠着排在前面的优势,好歹能坚持个两轮。 到第三轮再被罚酒,也不算太丢人。 结果,这逆子第二轮就拉了! 废物! 吕嗣尴尬的看自家老子一眼,心中无比郁闷。 早知道今天有这个环节,他就不出风头了。 好在还有秦遇那废物在前面抵着。 自己好歹是第二轮才败下阵来的,秦遇第一轮就败了! 这么一对比,吕嗣心中就舒服多了。 酒令继续。 很快,又轮到秦遇。 “认输!” 秦遇很干脆,再次认输认罚。 两轮下来,就吕嗣和秦遇两个纨绔子弟落败。 潮水退去,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这一刻,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几乎所有人都坚定的认为,秦遇那诗确实是抄袭的! 不过,秦遇抄袭,好歹敢认。 吕嗣不知道从哪抄来的诗,刚拔得头筹就给众人拉了坨大的,比起秦遇来,吕嗣更无耻! 第三轮、第四轮…… 当第四轮结束,除了内务府一方,所有人都罚过酒了。 要么是接不上,要么就是接上的是别人已经念过的诗。 文院这边更是连喝四盅,杨寄春满脸难受的向秦遇告饶:“秦大人,你赶紧想办法接一句吧!我们……真要扛不住了……”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确实遭不住啊! 这要是当众喝醉,那就有点丢人了。 “别急啊!这才哪到哪?” 秦遇幸灾乐祸的看向几人。 活该! 这就是招惹爷的代价! 领域,开! 同归于尽吧! 很快,第五轮正式开始。 到了这一轮,已经没几个人能接上了。 如此,倒是给上官有仪减轻了压力。 这一轮,上官有仪战略性的认输一轮,让内务府的人得以喝一盅润嗓子。 第六轮…… 秦遇每一轮都干脆的认输。 六盅酒下去,再被风一吹,秦遇也有一点点飘了。 而杨寄春、苏枕等人,已经喝得眼神迷离了。 活该! 秦遇幸灾乐祸,又抬眼瞥向赵鸾。 然而,赵鸾却丝毫不慌,脸上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嗯? 秦遇眼皮一跳。 这女魔头要干嘛? 想着想着,秦遇陡然一个激灵。 尼玛! 这女魔头在给自己挖坑! 自己一直这么下去,必然喝醉。 她想给自己来个酒后吐真言! 喝醉不可怕,可万一自己不小心把穿越的事说出来了,这女魔头非得把自己切片研究不可! 不行、不行! 不能醉! 得反击! 得让她先扛不住,叫停酒令! 秦遇下定决心,心中大吼一声: 苏醒吧,猎杀时刻! 第81章 你说的嘛,陛下! 第七轮,又轮到秦遇。 文院的人麻木的端起酒盅。 喝吧! 自认倒霉!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秦遇突然开口。 “噗!” 杨寄春将刚喝进嘴里的酒吐了出来。 苏枕送酒到嘴边的手陡然顿住。 群臣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向秦遇。 这…… “大宁现有的诗集里面,好像没这一句吧?” “难道,这是秦遇自所作?” “他能作出这样的诗?” 群臣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表示怀疑。 这一句,可比吕嗣夺魁的那一句好多了! 难不成,秦遇还真有诗才? 只是不屑于与吕嗣争锋? 太后眼前也陡然一亮,“鸾儿,这诗句应该是秦遇自己所作吧?” “多半是!” 赵鸾抿嘴一笑,“女儿就知道,秦遇没安好心!” “哦?”太后不解,“这话怎么说?” 赵鸾微笑,“女儿猜测,秦遇是想让所有人先把能念的诗念完再发力,到时候,接不上的就只有喝酒!他想把所有人都灌醉!” “能念的诗,基本都被念完了吧?” 太后思忖道:“若他想把所有人都灌醉,后面可就只有自己作诗了!” 其实,还有不少牡丹诗,但诗句中却不带“牡丹”二字。 自己作一两首,倒也不难。 可要是想把所有人都灌醉,这得作多少诗出来? 秦遇真有这个本事? 赵鸾低眉浅笑,“好戏才刚开始,咱们接着看吧!” 太后点点头,兴致勃勃的开始观战。 第八轮开始。 崔执、吕嗣等人都干脆的认输。 轮到上官有仪,上官有仪立即赋诗应对。 “谁种牡丹树,亭亭倚苑东。一朝春色满,蝶舞醉香浓。” 上官有仪的诗,自然赢得一片喝彩。 过了几个人,又轮到秦遇。 “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 接上了! 秦遇又接上了! 还是从未听过的诗! 又是秦遇自己所作! 第九轮,第十轮…… 接下来的战斗逐渐变成了秦遇和上官有仪之间的战斗。 只是偶尔有人缓口气之后能作出一句勉强还过得去的诗。 “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 渐渐地,上官有仪也有些接不住了。 上官有仪改变了策略,只要有人接得上,可以让这游戏继续下去,她就干脆的认输,换得片刻的喘息之机。 如此情况之下,赵鸾也被迫跟着喝了好几盅酒。 其实,秦遇也有些接不住了。 但,他不要脸啊! 改,不就是魔改吗? 春风吹得秦遇的酒劲有些上头。 依稀间,他好像看到了华夏历代大才子在向他招手。 他继承了穿越者抄诗的光荣传统。 大小李杜、白居易、柳宗元等多位大佬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他抛弃了脸面,以穿越者的无耻姿态完成了对各种经典古诗的瞎编乱改。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不是一个人! 他就像眼里只有对方球门的伟大球员一样,心里只有一个目标! 不能喝醉! 毙掉赵鸾! “迟日江山丽,春风牡丹香。” 十三轮。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牡丹。” 十四轮。 一句接一句。 有点上头的秦遇彻底杀疯了。 在秦遇的猛烈进攻下,众人一败涂地。 众人一盅接一盅的喝。 喝到后面,好多人都已经不知道酒是什么味道了。 此刻,各部大佬只想就着酒劲给自己磕一个。 太他娘的英明了! 还好他们要脸,没好意思亲自上阵! 不然,这么多朝廷大员齐齐上阵,还被秦遇一个人干掉,那就太丢人了! 吕嗣和受伤最重的刑部众人更是连坐都坐不稳,犹如烂泥一般。 群臣全都看向秦遇,眼中充满祈求之色。 离秦遇比较近的兵部尚书薛成道更是哀嚎连连:“别念了,小祖宗!老夫都扛不住了……” 然而,已经杀疯的秦遇可不管这么多。 今日必须要跟女魔头刺刀见红! 看谁把谁灌醉! 又是两轮过去,除了内务府和文院的人,几乎没有还能坐稳的人了。 此刻,酒量一般的赵鸾也有些扛不住了。 赵鸾又是难受又是震惊。 她可是提前让上官做了准备了! 即使如此,上官还是一败涂地! 这混蛋还真厉害! 赵鸾晃了晃脑袋,又赶紧给上官有仪使眼色,示意她别在比下去。 “寂寞空庭春欲晚,牡丹满地不开门。” “人间四月芳菲尽,园中牡丹始盛开。” 轰炸! 秦遇持续不断地进行轰炸,眼角的余光瞥向赵鸾。 “停!停……” 赵鸾完全扛不住,赶紧叫停秦遇。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牡丹无处寻。”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牡丹花。” 然而,秦遇却装出一副彻底喝醉放浪形骸的模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酒令不停,饮酒不停! 你说的嘛,陛下! “秦大人,陛下叫停了!” 云瑛匆匆跑到秦遇身边,一把捂住秦遇的嘴巴。 不能再让他念下去了! 再念下去,陛下都要醉死了! 在云瑛的绝对武力的控制下,秦遇这才闭嘴。 此刻,一众大臣已经彻底麻了。 “爹,你赶紧再帮我作两首诗,我……我要打压这个狗东西的气焰……” 吕嗣倒在吕春秋身边,醉醺醺的推攘着已经彻底喝醉的吕春秋,嘴里说着连他自己都不清的话。 然而,吕春秋就跟一条死狗一样,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看着醉倒一片的众人,太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混账! 还真把所有人都灌醉了! 也得亏自己没有参与进去,不然自己肯定也得被灌醉! 不过,这个秦遇还真是有才。 竟然能作这么多诗! 而且,句句都朗朗上口。 尤其是最开始那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甚得她心! 没想到啊! 所有人眼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才子! 今日之后,秦遇怕是要名满天下了! 想着想着,太后的目光又落在还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的吕嗣身上。 这个混账! 竟然骗到哀家的头上了! 亏哀家以为他得了官职以后真的开始奋发图强了! 结果,竟然是拿他爹作的诗糊弄哀家! 太后缓缓起身,吩咐侍从:“把喝醉的人都扶到东院休息,再熬些醒酒汤给他们服下!来人,收回吕嗣的腰牌,将吕嗣倒吊起来,让他好好醒醒酒!” “是!” 侍从领命。 秦遇听在耳里,顿时幸灾乐祸。 嗯,太后还是不错的。 会学以致用! 可惜,秦遇还没幸灾乐祸多久,就被人扶走。 秦遇上头,装出醉醺醺的模样,放开自己的嗓门,再次发动新的技能。 魔音贯耳! “啊牡丹,你比四环多……” 额…… 不对! 唱劈叉了! “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 在秦遇的魔音之中,吕嗣像条死狗一样被倒吊起来。 “放开我!” “我姨母是太后,我表姐是女帝……” “放开……” 吕嗣不断大叫,听得太后都恨不得亲自上去抽两巴掌。 另一边,赵鸾也被扶到房间休息。 赵鸾虽然还没有喝醉,但也已经彻底喝飘。 她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努力的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眼皮却越来越重。 在双眼彻底闭上之前,她好像看到秦遇那张臭脸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贱兮兮的嘲笑自己。 仿佛在说:陛下,你这就不行了么? 混蛋! 朕跟你没完! 赵鸾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彻底睡过去…… 第82章 董流 “唔……”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鸾揉着有些胀痛的脑袋醒过来。 正在打瞌睡的云瑛猛然惊醒,连忙上前,“陛下,你醒了?” 赵鸾往外看了一眼,神色委顿的询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卯时了。” 云瑛回答。 “什么?” 赵鸾猛然坐起,“你怎么不叫朕?赶紧准备上朝!” 说着,赵鸾就要爬起来。 “陛下,还上什么朝啊!” 云瑛哭笑不得的说:“宋相和各部尚书应该都还醉酒未醒,太后已经派人通知下去了,今日朝会取消。” “啊?” 赵鸾脸上一僵,“他们……都醉了?” “嗯,都醉得不省人事。” 云瑛轻轻点头,“昨儿陛下睡下以后,连薛大人都吐得稀里哗啦的!上官也喝醉了,刚醒来一会儿,现在去安排宫里的事去了。” “……” 赵鸾的俏脸忍不住的抽动起来。 这个混蛋! 还真把所有人都灌醉了! 赵鸾恨得牙痒痒,又问:“对了,秦遇呢?” 云瑛回道:“秦遇和文院那几个人下午就醒了,而后各自回府了……” 说起此事,云瑛也是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秦遇竟然一个人灌醉了这么多人。 关键是,上官昨晚还做足了准备。 这说出去,谁信啊! “行,他可真行!” 赵鸾晃晃脑袋,又问:“秦遇念的那些诗,抄下来没有?” “抄下来了。” 云瑛立即起身,拿过一张纸递给赵鸾。 赵鸾挨着挨着的看。 当她清醒过来后再去看这些诗,更觉震撼。 天知道这混蛋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这么多诗的? 云瑛瞥赵鸾一眼,又说:“对了,陛下,秦遇喝醉以后还唱了一首曲子,应该也是他自己谱的曲……” “什么曲子?” 赵鸾好奇。 云瑛的歌喉其实也不怎么好。 但既然赵鸾询问,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唱:“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 “停、停!” 赵鸾有些受不住,赶紧叫停云瑛,“什么乱七八糟的,难听死了。” “是臣不会唱。” 云瑛不好意思的笑笑,“秦遇唱起来也挺难听的,但太后命歌姬唱出来,又怪好听的……” 这样么? 赵鸾哑然。 这秦遇,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还有,吕嗣那诗是他抄的吕大人几年前的诗……” 说起这事儿,云瑛忍不住笑起来。 吕嗣想出风头,昨天确实出了大风头。 昨天吕嗣被倒吊在那里直到日暮时分,太后才命人将其放下来,跟吕春秋一起送回吕家。 可惜,那些大臣都喝醉了,没欣赏到吕嗣被吊起来的样子。 “吕嗣……” 赵鸾兀自摇头一笑,“行了,朕再休息一会儿!晚点让上官将些诗送到卫国公府,命秦遇将这些诗补全后送入文院归档!” 提到秦遇,赵鸾又忍不住气恼起来。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自己栽在了他手上! 这可是自己亲政以来第一次在非假期的时候停朝啊! 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第一次喝醉。 这脑袋不动还好,一动就一阵阵的胀痛。 然而,想着想着,赵鸾又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自己脑袋疼,秦遇恐怕也不好过吧? 自己这也算是报仇了? 可她这一笑,她的脑袋又疼了起来。 “嘶……” 醒了一阵的秦遇再次感受到了疼痛。 他其实是被脑袋疼给疼醒的。 感受着脑袋里面的疼痛,秦遇不禁暗暗吐槽。 确定他们喝的是御酒? 这他妈是哪个直播间卖的假酒吧! 自己以前喝醉都没这么疼过,昨天最多也就算是微醺。 这……这他妈脑袋还疼起来了? 妈的! 多半是原价998,现在九块八的玩意儿! 回头得提醒一下赵鸾,派人查查内务府。 多半有人把御酒调包了! 秦遇晃了晃脑袋,想睡又睡不着,干脆穿好衣服起来练武。 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出了一身汗以后,秦遇的脑袋才不怎么疼了。 “十三少,擦擦汗吧!” 洛青衣拿着汗巾走上前,温柔的替秦遇擦拭汗水。 “我自己来吧!” 秦遇接过汗巾,胡乱的将身上的汗水擦干,“其实你也可以试着练武,能练成什么样不重要,能强身健体就行。” “好!” 洛青衣轻轻点头。 秦遇让她练,她就练。 “酒楼那边你差不多也可以放手了,交给潘福就行。” 潘福原本是洛家的管家。 在洛家崩塌以后,就投靠了洛青衣。 “潘福恐怕不行吧?他才刚投靠我们,我信不过他。” “放心,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想要他的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刚投靠过来,正是需要好好表现的时候,他不会乱来的。” “好吧!那我就把酒楼的事交给他来打理。” “回头我直接拿二十万两银子给你,你自己看想做哪方面的生意,决定好了,跟我说一声就成。” “十三少就不怕我把这么多银子败光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本来就是败家子。” “就冲十三少这份信任,我一定做好!” “别给自己压力,放心,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两人聊了一阵,孙妈笑眯眯的过来喊他们吃饭。 早饭桌上,原本应该由秦伏猛坐着的位置却空着。 齐大锤还是狼吞虎咽。 但没了秦伏猛的早餐桌,他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们刚要吃完,下人快步前来汇报:“少爷,外面来了自称董流的个假和尚,说是国公爷请他来的。” 董流? 假和尚? 这货是个和尚? 秦遇失神片刻,立即带人往外走去。 来到门口,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顿时映入他们的眼帘。 董流穿着脏兮兮的僧衣,看上去大概五十岁左右,但他却没有和尚该有的样子,嘴里还拿着一只鸡腿在那里啃得满嘴流油。 见他们盯着自己看,董流顿时不乐意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和尚吃鸡腿啊?” “见过!” 秦遇咧嘴一笑,“生几十个娃的和尚我都见过,何况吃肉的!” 出家人瓷杯为怀,醉过醉过! 我懂! 董流微微诧异,又饶有兴致的看向秦遇,“你就是那个孽畜?” 秦遇同样饶有兴致的看着董流,“如果你说的孽畜叫秦遇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 “那就是了!” 董流换一只手拿鸡腿,将油乎乎的手在僧衣上抹两把后伸入怀中,掏出半块玉佩丢给秦遇。 秦遇拿出老家伙给自己那半块玉佩。 两块一对,严丝合缝! “先进屋吧!” 秦遇收起玉佩,打趣道:“光吃肉不喝酒,你不腻啊?” “哎,你小子还挺懂事!” 董流哈哈一笑,跟着秦遇进屋…… 第83章 宫里的女人是老虎! 进屋后,秦遇便让人给董流拿来一坛酒。 董流倒是随意,连酒碗都不要了,一手抓起酒坛子就“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坛五斤的酒很快被董流喝光。 放下酒坛,董流就跟大爷似的说:“给我找个地睡觉!” “行!” 秦遇嘴角一翘,马上吩咐齐大锤,“带他去马棚!” “啊?” 齐大锤愕然的看着秦遇。 洛青衣也赶紧拉秦遇一把。 这可是国公爷靠着一个人情请来的贵客,他就让人睡马棚啊? 这要是让国公爷知道了,非得抽死他不可! “去吧!” 秦遇催促齐大锤。 “哦。” 齐大锤无奈,只能朝董流躬身,“大师,这边请!” “滚蛋!” 董流笑骂一句,径直往东厢房走去,眼角却闪过一丝笑意。 秦家这小孽畜,倒是有趣。 比他那死鬼老子有趣多了! 看着董流的背影,秦遇暗暗颔首。 嗯,看得出来,董流对府上还是比较熟的。 他肯定不是第一次来府上了。 这就对了嘛! 既然不是第一次来,又是老家伙的故友,就随意点。 他随意,自己也随意! 目送董流的背影消失,洛青衣也出门去忙了。 秦遇也没去打扰董流,休息一阵便再次开始练武。 然而他还没练多久,上官有仪就过来了。 秦遇满是热情的招呼上官有仪,“哎呀!上官大人,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上官有仪笑吟吟的回答:“当然是秦大人的才气之风!” 再见秦遇,上官有仪心中感慨万千。 昨日一败,心服口服! 秦遇真实的诠释了一句话:满罐水,摇不响;半罐水,响叮当! 有智谋,有才气,却甘于被世人当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跟他比起来,自己还差得远啊! 秦遇装疯卖傻,“上官大人,这都还没到中午呢,你就来寒碜我啊?” “我可不敢寒碜你!”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我说秦大人,你昨日可是出了大风头,但我却被你害惨了,我昨日醉了一天,今儿一早,又被陛下叫到面前训了半个时辰!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说着,上官有仪还娇俏的朝秦遇眨眨眼。 饶是秦遇阅女无数,也差点被钓成翘嘴。 这知识分子钓起人来,就是不一样。 突然之间,他就理解了育良书记。 那个小高,是真的好! 不过,好在秦遇的脑袋还算清醒。 这可是不是什么小高! 这他妈是女魔头身边的哼哈二将之一! 真敢对她动手动脚,一只脚就踏入鬼门关了。 秦遇赶紧稳住心神,装疯卖傻,“这什么情况?我昨日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上官有仪嘴角一扯,突然好想一脚踢在他的臭脸上。 敢不敢装得再假一点? “行了,别装了!” 上官有仪也懒得跟他绕弯子了,直接拿出那张写着他那些诗句的纸,“陛下吩咐,让你将这些诗补全!” “补全?” 秦遇接过纸张展开,“这我怎么补全?这不是为难我么?” 想白嫖? 没门! 窗户都没有! “这可是你自己作的诗,你补不全?” 上官有仪当然不相信他的话。 “这是我作的吗?”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作得出这些诗?” “赶紧补吧!” 上官有仪不想浪费时间跟他掰扯,“陛下还等着呢!” “补不了!” 秦遇很干脆的拒绝,“就算这些诗是我作的,那也是灵光一闪弄出来,你应该知道,这灵感过了就过了,这叫我怎么补?” 看着秦遇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上官有仪不禁暗暗气恼。 也难怪陛下老是想抽秦遇。 他是真的欠抽啊! “赶紧补吧!” 上官有仪收敛神色,“等你把这些诗补全,王家兄弟就给你送过来。” “真的?” 秦遇瞬间来了精神。 然而,当他看到上官有仪脸上那狡黠的笑容,就知道上当了。 “不装了?” 上官有仪笑吟吟的看着他。 靠! 宫里的女人是老虎! 此话果然不假! “补不了!刚才的灵感又消失了。” 秦遇索性也不装了,摊牌道:“如果把王家兄弟给我送过来,我心情一好,说不定灵感又来了!” 上官有仪眼睛微眯,“你真行!你也不怕陛下再把你倒吊起来!” “凭什么把我吊起来?” 秦遇不满,“我补不全诗,就把我吊起来?放到全天下也没这样的道理啊!” 上次吊自己,那是事出有因,他认! 这次算什么?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玩个游戏还毛脸? 强权即真理? 她要这么搞,自己拼着被老家伙打断腿,都得让她见识一下炮火洗地。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不是? “行吧!我会将你的话带给陛下。” 眼见秦遇是铁了心要跟赵鸾谈条件了,上官有仪也不再多说,将那张纸留给秦遇之后,便告辞离去。 回到皇宫,上官有仪将秦遇的话一字不落的转告赵鸾。 赵鸾气恼,下意识又将手伸向自己的下腹,但又突然顿住。 算了! 自己头疼才好,就别自虐了。 算起来,自己的月事应该也快要来了。 到时候再让他疼! 上官有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建议道:“陛下,微臣以为,秦遇如此有才,却又那么想要那两个人,或许是有大用的!要不就把那两个人给他吧?” “不行!” 赵鸾想也不想的拒绝,“他就是想坐那所谓的神鸟跑到天上去!那东西那么危险,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到时候,朕又如何给卫国公交代?” “这……” 上官有仪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遇自己想作死,有的是办法! 陛下这明显有些谨慎过头了啊! “算了!先不管这些诗!” 赵鸾摆摆手,又沉下脸来吩咐:“催一下刑部和宝镜司那边,让他们尽快查清圣火教的事!朕没那么多时间跟一个邪教耗下去!” 朝廷要对外用兵,得赶紧把这个邪教解决了。 不然,到时候这邪教肯定趁着朝廷对外用兵的时侯发展壮大。 这种隐患,绝不能留! “是!” 上官有仪领命,又说:“首批长绒棉布已经染出来了,晚点微臣带人来给陛下量一下尺寸。” “好!” 赵鸾颔首,“炒作胡椒的价格的商人,你这边派人考察好了尽快报给朕!一定要将那些人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家眷越多越好!” 胡椒是大宁与楚国贸易的重要货物。 胡椒既是药材,也是香料。 胡椒曾经甚至被朝廷用来抵作官员俸禄。 直到后来朝廷大量从楚国购入胡椒,胡椒的价格才逐渐跌下来。 可即便如此,在大宁的很多偏远地区,胡椒的价格依然比较高昂。 大宁本就有很多库存胡椒,还可以大量从楚国购入。 胡椒完全满足秦遇的玉兰花骗局的条件! 这也是她跟宋拙和苏彧商议了好几次才定下来的。 “是!” 上官有仪领命…… 第84章 吕嗣的悲愤 下午,刑部。 上午才挨过一顿毒打的吕嗣老实了很多,乖乖的跟人在刑部整理公文。 是的,整理公文。 这是吕春秋交给他的最新任务。 让他从最基础的东西学起。 甚至,还给他找了个“师傅”,教他如何整理公文。 “老东西,脑子有病!” “我好歹也是堂堂正七品官员,竟然干起了小杂役该干的事?”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吕嗣一边漫不经心的整理着那些公文,一边小声抱怨。 动作幅度稍微大点,他身上又疼得慌。 “小吕大人,怎么了?” 见吕嗣呲牙咧嘴的人,旁人不禁关切的询问。 “没事。” 吕嗣随口回答,强忍身上的疼痛。 他昨天在牡丹园醉得不省人事,一觉就睡到了今天天亮,都还没从宿醉中缓过劲来,同样没有缓过劲的吕春秋就冲进了他的房间给了他一顿胖揍,将他打得哭爹喊娘的。 现在,他的身上全是淤青! 能不痛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勉强护住了脸。 身上疼归疼,但脸上是没有挨打的痕迹的。 就在此时,一个刑部差役小跑进来,满脸讨好的堆笑:“小吕大人,尚书大人让你过去一趟。” 别看吕嗣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算什么,但在刑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非常有面子的。 别说这些小差役了,连刑部侍郎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听差役的话,吕嗣身上莫名其妙又开始疼起来,心中也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的直觉告诉他,吕春秋这个时候叫他过去,十有八九没好事。 难道他上午打了自己一顿还不够,还要再打自己一顿? 不就是喝醉了说错话了么? 太后处罚自己了,他也打过自己一顿了,难道他还想打死自己不成? “好!本官马上过去!” 吕嗣颇有气势的回应一声,跟着差役往外走去,又压低声音问:“尚书大人有没有说找本官何事?” “不知道。” 差役轻轻摇头,“不过,此前上官大人来了一趟。” 吕嗣眼皮一跳,低声询问:“上官……有仪?” “嗯。” 差役轻轻点头。 吕嗣见状,顿时心虚起来。 不会吧? 难道,陛下还要教训自己一顿? 我…… 我他妈就是抄了一首诗而已,又不是犯了天条! 路过的狗都要给自己一巴掌? 犯得着么? 吕嗣又是郁闷又是心虚,在心中暗骂秦遇。 都是秦遇那个王八蛋害的! 也不知道那个王八蛋从哪里抄了那么多诗。 好好当你的败家子不好吗? 装个屁的才子! 害得自己也被连累了! 吕嗣一路暗骂秦遇,一路提心吊胆的来到吕春秋所在的主事厅。 吕嗣上前行礼,“下官吕嗣,见过尚书大人……” 吕春秋眼睛微眯,“你这是自觉丢人,在跟老子划清界限?” 吕嗣低眉,“这是刑部衙门,下官这是公事公办。” 老子现在不是你儿子! 是刑部官员! 你总不至于在刑部衙门公然殴打下级官员吧? 嘭! 吕春秋一拍桌子,“少他娘的跟老子来这一套!” 吕嗣本就心虚,眼见吕春秋动怒,赶紧乖乖的叫“爹”。 镇住这个混账东西后,吕春秋这才黑脸说:“陛下那边已经开始催圣火教的事了,我已经跟刑部的几个堂官商量过了,明日一早便派人赶往宸州。” 嗯? 吕嗣眼皮一跳。 跟我说这事儿干嘛? 难道…… 要让自己跟着去宸州? 宸州这么远,我在皇城吃香喝辣不好吗? 跑去宸州干什么啊! 吕春秋没有理会儿子,继续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向陛下辞官,从明天开始,给老子在府上闭门读书,三年后给老子考个状元回来!” “啥?” 吕嗣人都傻了,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家老子,“状……状元?” 这老东西老糊涂了吧? 我? 考状元? 你自己当年也就勉强考了个举人,还让我考状元? 你哪只眼睛看我长得像状元了? 我要是都能考上状元,这满大街都是状元了! 吕嗣在这一点上还是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的,在心中疯狂吐槽。 他严重怀疑,这老东西是宿醉未醒。 要不就是喝酒把脑袋喝坏了! 吕春秋浑然不管儿子的惊愕,继续说:“第二,跟着刑部的人去宸州,将功赎罪!” 果然还是要让自己去宸州! 吕嗣心中暗暗郁闷,不情愿的说:“我就是抄了一首诗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我为什么要将功赎罪?” 陛下都没革自己的职,那就不是罪啊! 吕春秋缓缓起身,面色不善的看着吕嗣,“你觉得老子是在跟你商量?” 眼见情况不妙,吕嗣立即战略性后退两步,又苦哈哈的说:“爹,宸州这么远,我又不会武,我去宸州能干什么啊?圣火教的人就想要我的命,我去宸州,不是羊入虎口吗?” 没爱了! 他娘肚子里都不知道是男是女,这老东西对自己就没爱了! 圣火教的人刺杀自己不成,他把自己送到宸州,给圣火教的人弄死自己的机会? 他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爹。 “死了也比当头蠢猪强!” 吕春秋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看老子的笑话,说老子是养猪的!太后和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吕春秋这次是真的被气着了。 比这头蠢猪帮着秦遇坑了洛家那次还气。 这头蠢猪这次丢的不仅仅是他和吕家的脸。 还有太后的脸面! 太后,这是吕家最大的依仗! 吕嗣这官职,都是太后帮着他讨要的! 他再不干点像样的事出来给太后长点脸,太后恐怕都要放弃他了! 没了太后的支持,吕家屁都不是! 吕嗣心中发虚,试探着问:“爹,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有!” 吕春点头,满目凶光,“从明天……不,从今天起!老子每天把你吊起来打三顿!一年之后,你要还能活得好好的,老子也算你是英雄好汉!” “……” 吕嗣脸上狠狠一抽,“爹,虎毒尚不食子,哪有你这样的?” “虎毒不食子?” 吕春秋眼中寒芒一闪,一个箭步上前,一脚飞踹将吕嗣踹倒在地,“老子今天不但要食子,老子还要把你的骨头都拿来炖汤!” 嘭嘭…… 吕春秋连续几脚踢在吕嗣身上。 吕嗣被打得惨叫连连,连忙求饶:“别打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第85章 捧杀? 卫国公府。 “十三少,十三少……” 洛青衣风风火火的跑进门来,拽着秦遇就往外拖,“快,跟我出去!” “这是干嘛呢?” 秦遇很是疑惑。 咋滴,她这是要带自己出去开房啊? 洛青衣眨眨眼,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等下就知道了!” 得! 看她这么兴匆匆的,就跟她去看看吧! 说不定,她还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很快,两人带着齐大锤出了门。 洛青衣一路都神秘兮兮的,还在街上给他和齐大锤买了斗笠戴上,让秦遇一度以为她要带自己去捉奸。 在洛青衣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家人满为患的茶楼。 茶楼里面人挤人,几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搞得秦遇都想告他们非法集会。 但出奇诡异的,这茶楼里面竟然一点也不喧闹,只有一个说书人的声音不断响起。 “文院的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突然之间,一道震天响的惊雷从天而降!” “百官被惊雷吓得不轻,却浑然没注意到,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秦遇体内!” “诸位且猜猜,那是什么?对,那就是文曲星下凡!” “下一刻,秦遇拍案而起,仰天大笑:大宁文士三千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跟茶楼里的人描述着昨日在牡丹园的事。 明明是极其扯淡的事,茶楼里的人却听得如痴如醉。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着说书人。 我他妈怎么不知道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这他妈也太能瞎编了! 这是哪个写网文的孙子穿越过来了? 还…… 大宁文士三千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大宁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全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特么没有三千万人! 秦遇扭头看向将胸口贴在自己的手臂上的洛青衣。 感受着柔软的触感,秦遇总算知道洛青衣这么神秘兮兮的带他们出来干什么了。 洛青衣忍俊不禁,示意他看看旁边的齐大锤。 秦遇稍稍侧身看过去,只见齐大锤傻傻的张大嘴巴,显然也被说书人说的这些震惊到了。 “还傻笑!” 秦遇白洛青衣一眼,“你就不觉得,这是有人想捧杀我吗?” “什么?” 洛青衣眼皮一跳,“我觉得这就是说书人惯用的伎俩,这不正好替十三少正名么?” “什么正名!”秦遇皱眉,“陛下之所以信任老家伙,那是因为秦家后继无人!如今这些人把我吹成这样,连什么文曲星下凡都吹出来,搞不好就是想让陛下忌惮秦家,从而不放心老家伙……” 这说书人又没有进牡丹园,如果没人推波助澜,他应该不可能连行酒令的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背后的人,十有八九是昨日在牡丹园的人! 听着秦遇的分析,洛青衣脸上的笑容也骤然消失。 “还不止这些!” 洛青衣低声道:“我之前路过一家茶楼,里面的说书人把十三少为太后办寿宴的事都给编排出来,说十三少在太后寿宴上拳打北祁,脚踢燕国,以一己之力为大宁挽回颜面等等……” 她此前还觉得,这些说书人这么乱吹,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也不希望秦遇一直顶着一个纨绔子弟之名。 可现在,秦遇这么一说,她也顿觉有些不对劲。 搞不好,真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说书人还在继续,越吹越是离谱。 秦遇实在听不下去,当下带着洛青衣和齐大锤离开。 他们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在茶楼对面的客栈要了个房间,透过房间的窗户观察着茶楼的情况。 秦遇打算等茶楼里的人散了,就把那个说书人揪过来好好审讯一番。 看看到底是谁授意他这么干的! 他们在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茶楼的茶客才逐渐散去。 秦遇吩咐齐大锤一声,齐大锤立即出门。 不消片刻功夫,齐大锤就将说书人像提鸡崽子一样提到了房间。 说书人心中发颤,却色厉内荏的叫道:“你们是谁?黄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秦遇挑眉一笑,“你靠茶楼里编排我的事赚银子,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编排?我编排什么了,我……” 说书人正说着,突然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的问:“你……你是秦……秦小公爷?” “还不算太笨!” 秦遇轻轻扭动脖子,缓缓站起身来,“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啊?” 说书人一愣,声音发颤的说:“小人……不明白小公爷的意思。” “还跟爷装糊涂?” 秦遇笑了,“要是没人指使你,你一个说书的,能知道发生在牡丹园的事?” “这……” 说书人反应过来,连忙慌乱解释:“真没人指使小人啊!这是小人从刘先生那里买来的书稿,小公爷若不信,小人这就拿书稿给你……” 说着,说书人在身上一通瞎摸索,总算找到了那几页书稿,颤抖着递给秦遇。 秦遇接过来。 卧槽? 还真是书稿! 字迹虽谈不上工整,但也不潦草,至少比他的字好看多了。 而且,还没写完。 后面还有一句:! 狗日的! 还搞起连载了? 还真是哪个写网文的孙子穿越来了啊! 秦遇收起书稿,又黑脸询问:“那个刘先生叫什么,家住哪里?” “这,小人不知道啊!” 说书人哭丧着脸,“刘先生就是专门给我们这些说书的写书稿的人……” 这个刘先生很神秘,他也不知道那个刘先生姓甚名谁。 他们说的那些书,大多都是刘先生写给他们的。 包括秦伏猛当年一箭射瞎北祁皇帝慕容腾的眼睛的故事,也是那人写的。 据他所知,刘先生不只跟他有合作,跟好几个说书的都有合作。 这书稿,就是刘先生今早派人卖给他的。 以往的书稿,刘先生都写完了再给他们。 这次是例外。 不过,因为刘先生写的书稿很受欢迎,他的书稿收费也比较贵。 这就这几页书稿,就收了他一两五钱银子。 秦遇眼睛微眯:“也就是说,他后面还会卖书稿给你,是吧?” “嗯嗯……” 说书人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嗯,那就好办了!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孙子在兴风作浪! 第86章 小机灵鬼 秦遇派出去的人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第二天中午,他们就给秦遇带回确切的消息。 “谁?”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文院修撰,杨寄春!” 护卫再次回答。 “确定?” 秦遇再次询问。 “确定!” 护卫极其肯定的回答。 “行,我知道了!” 秦遇示意护卫退下。 护卫刚要离开,却又突然顿足,“十三少,你的才名已经彻底传开了,现在整个皇城都在传你是文曲星下凡,连你给文院那些人出的绝对都在到处流传……” “嗯,我知道了。” 这个结果,秦遇毫不意外。 既然杨寄春这孙子就是那个刘先生,那绝对传出去,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娘的! 他怀疑过吕家,怀疑过礼部侍郎吕承,甚至连宋拙都怀疑过,唯独没怀疑过这孙子。 这孙子在牡丹园的时候还跟自己聊得火热,那彩虹屁吹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结果,他转头就背后捅刀子? 自己在牡丹园的时候被文院的人卖得干干净净的,还没找他们算账,这孙子还蹦跶起来了? 他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是吧? 秦遇越想越不爽,当下带着带上齐大锤,直奔文院而去。 今天非把这孙子的屎都给他捏出来! 一路上,秦遇都在想该怎么折磨杨寄春。 他觉得,杨寄春应该也是受人指使。 今天必须把幕后黑手给挖出来! “秦大人,秦大人……”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将秦遇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 秦遇循声看去,却见杨寄春正带着一个小厮,热情的冲他挥手。 卧槽! 这孙子这是在挑衅自己啊! 秦遇迅速骑马上前,杨寄春也冲他们小跑而来。 来到杨寄春面前,齐大锤立即跳下马来。 “秦大人,好巧……” 杨寄春一句话还未说完,齐大锤就猛然探出大手,直接揪着杨寄春的衣襟将其提起。 杨寄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回过神来,慌乱大叫:“秦大人,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带走!” 秦遇吩咐齐大锤一声,立即调转马头。 齐大锤点点头,离家将杨寄春按在自己马上,迅速翻身上马。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杨寄春身边的小厮慌乱上前,想要阻止。 齐大锤不说话,只是狠狠一眼瞪过去。 小厮心中一颤,顿时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直到他们走远,小厮才如梦初醒,慌乱的往皇城司衙门跑去。 很快,秦遇和齐大锤就把杨寄春带回卫国公府。 秦遇懒得废话,直接对杨寄春展开审讯:“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不是……” 杨寄春人都傻了,“秦大人,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 秦遇向他亮出自己沙包大的拳头,“刘先生,你觉得咱们有什么误会?” 杨寄春愣了一下,旋即猛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秦大人都知道了啊?” “你以为要查到你头上很难?” 秦遇冷哼:“既然知道是什么事了,就别啰嗦了,赶紧把幕后主使交代出来!别以为你是朝廷命官,我就不敢对你用刑!” “什么幕后主使?” 杨寄春脑袋发懵,“不是……秦大人,我们就想着帮你正名……” “我们?” 秦遇眼中寒芒一闪,“你还有同伙?” 杨寄春哭笑不得,“什么同伙,就是我们文院的那些人啊……” 他们前天就商量好了,帮秦遇正名。 让人知道秦遇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而是个大才子,文院脸上也有光啊! 另外,他们不是作了一些马屁诗么? 秦遇老拿马屁诗威胁他们,也不是个事。 但如果让秦遇成为名动皇城的大才子! 他们那就不叫拍马屁了,那叫仰慕! 所以,他们就利用手中那点仅有的权力,帮秦遇在文士中造势。 因为他经常会化名“刘先生”写点书稿卖给那些说书人赚点银子贴补家用,所以他就发挥自己所长,前天晚上连夜写了一些书稿。 如此,既能借那些说书人之口帮秦遇正名,还能赚点银子。 一举两得! 这书稿嘛,这肯定得夸张一点才有人听啊! 所以他才编排出什么金光闪现,文曲星下凡之类的。 听完杨寄春的话,秦遇脸上顿时一抽一抽的。 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难怪才短短两天的时间,自己就成了大才子了! 这帮王八蛋,可真是一群小机灵鬼!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非阉了你不可!” 秦遇黑脸警告杨寄春。 “我骗你干什么啊!” 杨寄春委屈不已,“我今日本来还想着来投效秦大人,结果你一见着我就把我给按在马上了,我这脑袋里现在都还是懵的……” “投效我?” 秦遇狐疑,“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投效我?难道就因为我作了些乱七八糟的诗句?” 杨寄春稍稍沉默,试探着询问:“秦大人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秦遇不爽的看过去。 “啊……这?” 杨寄春犯难,“这真话假话我都知道该怎么说,可这废话该怎么说?” “我……”秦遇脸色一垮,“你再给我装疯卖傻,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出去?” “别别!” 杨寄春赶紧止住秦遇,又开始狂吹彩虹屁。 “从秦大人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就能看出,秦大人是胸怀大志之人!” “秦大人藏拙多年,近期却突然展露才华,想来是要大展拳脚了!” “我想,秦大人刚崭露头角,应该正值用人之际!” “而我在文院这么些年一直碌碌无为,就想投在秦大人门下,为自己谋个前程……” 秦遇无语。 大展个屁的拳脚! 不过,话说回来,有个人投效自己,倒也不是坏事。 当然,前提是杨寄春说的都是真的。 要是他想跟自己玩无间道,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沉思片刻,秦遇又说:“你先给我说说你的情况!” “好好!” 杨寄春连连点头,“我是登州人氏,是永徽二年的状元,初任……” “等等!” 秦遇止住杨寄春,一脸吃惊:“你,状元?” 真的假的? 状元不都应该恃才傲物吗? 他这哪有个状元样? 说起自己这状元的身份,杨寄春顿时挺直身板,“随便在朝中找个人问问就知道的事,我还能骗秦大人不成?” 秦遇惊讶,“今年是永徽六年,也就是说,你中状元已经四年了,你还在文院任修撰?” 六品修撰,品阶其实也不算低。 但他是状元啊! 三年才出这么一个人! 按理说,状元在文院待个一两年,要么外放为官,要么就该进入有实权的朝廷部门啊! 可他这一待就是四年,确实有点反常啊! 第87章 徐晚的怒气 说起这事儿,杨寄春不禁面露苦色。 他是太后垂帘听政时期的状元! 赵鸾夺回大权亲政后,永徽二年考中的人,就没有一个受到重用的。 他还能在文院混个六品修撰,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跟他同年考中的,不少人都已经脑袋搬家了! “难怪!” 秦遇恍然大悟,“你这运气……确实有点不好!” 他早三年或者晚三年考中状元,都没问题! 可他好死不死,偏偏在那个特殊的时候考中状元。 也难怪他没有像那些状元那般恃才傲物。 四年怀才不遇的文院生涯,已经把他的棱角磨平了。 “谁说不是呢?” 杨寄春苦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但遇到秦大人后,我觉得我要转运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秦遇满意一笑,“不过,你听好了,我秦遇最恨反复无常的小人!” 这也算是自己穿越以后收的第一个小弟! 第一个小弟就是状元,听起来就牛逼! 状元啊! 本事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只要他交出忠心,扶他一把又何妨? 以后,他和齐大锤就是自己的文武双马仔了! “秦大人放心,我一定唯你马首是瞻!” 杨寄春将自己的胸口拍的哐哐响,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就差赌咒发誓了。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啊?我还以为你三十五左右了呢!” “唉!哪个状元在文院这么煎熬几年,都得显老……” “也是!对了,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老母和妻女,还有寡嫂和侄儿!正因为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我才写点书稿贴补家用啊……” 说着,杨寄春又说起他的过往。 他是登州人氏,出身贫寒,但自幼聪慧。 他家里人辛辛苦苦供他念书,就指望他将来出人头地。 在他爹病逝以后,他大哥就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大哥为了供他念书,到处做工,最后活活累死。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他们一度拮据到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地步。 他也是偶尔听到说书人说书,才有了写书稿贴补家用的念头。 他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他的第一本书稿,就卖了五两银子。 对那个时候的他们来说,五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 说到情动处,杨寄春不禁潸然泪下。 听完杨寄春的这些话,秦遇也基本了解了他的情况。 回头暗中派人调查一下他对寡嫂和侄儿的态度,基本就能看出他的人品了。 “滚开!”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秦遇眼皮一跳。 谁敢跑到秦家来撒野? 老家伙才去北方,就有人觉得自己行了? 秦遇不由分说的带着齐大锤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董流急速从东厢房闪出。 他们刚走出正厅,就看到徐晚气势汹汹的冲进来。 原来是她! 难怪外面的护卫没有动手呢! 看到徐晚的瞬间,齐大锤原本凶狠的目光陡然变得清澈起来。 徐晚大步上前,怒喝道:“秦遇!你是不是以为卫国公不在皇城,你就能无法无天了?” “好好说话!” 秦遇不爽的看着徐晚,“这是秦家!你直接闯进来,我没叫大锤锤你,就算是给你面子了!你还凶起我来了?” 就她这样,也难怪以前那位爷死活不愿娶她。 这都是老家伙惯出来的毛病! 这要换个其他人敢这么闯进来,早就被打出屎来了。 徐晚更怒,双目喷火的大吼:“当街劫持朝廷命官,你还有理了?你是生怕吕春秋找不到借口对付你?” “徐军使,误会,误会!” 杨寄春匆匆跑出来,“秦大人和我闹着玩的,他是请我来喝酒的。” “闹着玩?” 徐晚一愣,气道:“你的人都跑到皇城司报官了,你们还闹着玩?”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和杨寄春顿时面面相觑。 在秦遇的追问下,徐晚才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她本来是在皇城司那边办点事,恰好遇到杨寄春的家仆着急忙慌的跑到皇城司报官,说秦遇当街劫持了杨寄春,看那样子,好像想杀了杨寄春。 本来皇城司那边是要派人过来的,是她跟皇城司说把这个事情交给她处理。 她怕秦遇把杨寄春打出个好歹来,离了皇城司,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秦遇恍然大悟,“行了、行了!看在你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要不是看在卫国公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徐晚气恼的瞪他一眼,又问杨寄春:“你们真是闹着玩的?” “肯定啊!” 杨寄春在徐晚面前转个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误会,就是误会!” 徐晚上下打量杨寄春一番,确定杨寄春没事,这才没好气的骂道:“你们两个混蛋!尽没事找事!” 说完,徐晚就气冲冲的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 秦遇几步追上徐晚。 徐晚不耐烦的瞪向他,“还有什么屁事赶紧说!我得去皇城司那边把情况说明!要是晚了传到陛下耳朵里,看陛下怎么收拾你!” 哟! 这妞考虑得还挺周全。 秦遇笑笑,“这次算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听着从秦遇嘴里冒出的“道歉”二字,徐晚顿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道歉? 秦遇竟然向自己道歉了? 惊愕间,徐晚又看到一只手在自己面前晃悠。 “干嘛呢!问你话呢!” 秦遇好笑的看着她。 不就是给她道个歉么? 犯得着这样么? 她虽然凶是凶了点,但确实是在为自己考虑。 徐晚回过神来,不明所以的问:“你问我什么话?” 秦遇白她一眼,“我问你,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内吧!” 徐晚的脸色好转不少,回道:“陛下已经在催这个事了,我们想的是尽快动身,等我们赶到宸州的时候,那边应该已经查得七七八八了!” “好!” 秦遇心中一喜,“到时记得提前通知我!” “嗯!” 徐晚点点头,举步往外走去。 刚走出两步,徐晚又突然停下,“刚才我也有些不对!” 说完,徐晚加快脚步离开。 然而,刚走出几步,徐晚却又再次停下。 她刚想开口询问,却又突然住嘴。 算了! 反正他也要跟着去宸州的,路上再慢慢问吧! 如此想着,徐晚再次举步,快速离去。 看着她这模样,秦遇不由得一头雾水。 怎么跟个机器人似的,还一卡一卡的? 咋滴,程序卡住了? “秦大人,你要出远门啊?” 这时候,杨寄春凑过来询问。 秦遇颔首,模棱两可的说:“可能要出门办点事。” “如果你要出远门的话,最好还是写个告假的条子,免得麻烦。”杨寄春提醒道。 “告假?” 秦遇皱眉,“万一陛下不批怎么办?” “……” 杨寄春脸上狠狠一抽,过了半天才说:“你是七品官,告假不需要陛下批,只要我这边批了,到了吏部那边就是走个过场的事……” 原来如此! 潜台词就是,自己这种小卡拉米告假,不至于惊动女魔头呗? 嗯,那就好办了! 第88章 准备开溜 杨寄春的底细很好查。 不过一天的时间,秦遇就派人将杨寄春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杨寄春说的都是事实。 而且,杨寄春对寡嫂和侄儿都很好,还会亲自教侄儿念书。 在文院众人的推波助澜下,秦遇的才名是彻底传开了。 关于秦遇突然从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变成了大才子的原因,民间有着多个版本。 有人说秦遇以前是在藏拙。 也有人说,秦遇是偶得机缘,一朝顿悟。 还有人说,秦遇被雷劈以后,突然开了窍。 至于那文曲星下凡的说法,反倒是没多少人提。 说书人说的东西,大家虽然都爱听,但也知道这是说书人为了吸引人而故弄玄虚。 当然,也有少量的声音说秦遇不过是抄袭的他人诗词,借以欺世盗名。 但无论如何,秦遇无疑是最近风头正劲的人物。 到了大街上,随便找个地方坐着,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关于秦遇的事。 确定不是有人捧杀自己后,秦遇也没再管这些,安心的为自己的首次远行做着准备。 董流虽然在府上住下来了,但却化身为宅男,除了吃饭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 今天中午,徐晚就派人过来通知秦遇了,明天他们会在皇城西门等秦遇到辰时四刻。 如果秦遇起不来,就安心呆在皇城。 “砰!” 地下密室内,秦遇首次教洛青衣使用手铳。 洛青衣的枪法还可以。 第三枪就打中了练武的木人的脑袋。 三人凑上前查看。 木人的脑袋被洞穿,留下一个小洞。 这个结果,秦遇谈不上满意,但在情理之中。 虽然他好好的打磨了一番,但手铳的威力还是非常有限。 想以这玩意儿杀伤敌人,最好还是把敌人放近,而且要搞突然袭击。 有时间了,还需要继续改进。 要是弄出无烟火药了,那就牛逼了! 不过,以现有的条件,想弄出这玩意儿,可能性太小了。 先将就着用吧! “十三少,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啊?” 齐大锤伸出手指戳着那个小洞,“感觉这东西除了唬人,没啥用啊!” “这还没用啊?” 洛青衣哭笑不得的看向齐大锤,“这木人脑袋都打穿了!要是打在人身上,肯定没活路了!” 齐大锤不以为然,直接拿出一颗弹丸,示意他们让开,并站到洛青衣此前开枪的位置。 “嗖!” 齐大锤陡然将手中的弹丸激射而出。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木人的脑袋再次被击穿出一个圆洞。 秦遇见状,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吐槽。 这个牲口! “看吧!” 齐大锤指了指了那个小洞,“费劲巴拉的,还不如直接丢出去好使!这要是公爷,二十丈开外都能以这弹丸轻易的击穿人的脑袋。” 在齐大锤看来,这什么秘密武器纯属脱了裤子放屁。 折腾半天,直接拉了坨大的。 “……” 秦遇一脸黑线,“这是给青衣用的!她要有你们这本事,我还给她这玩意儿干嘛?” 齐大锤在七境高手中都算是顶尖的了。 何况他还天生神力,以弹丸击穿木人脑袋,确实不难。 齐大锤闻言,顿时挠挠脑袋憨笑。 秦遇白他一眼,又问齐大锤:“如果青衣在三丈内开枪,你能躲过弹丸吗?” “不知道。” 齐大锤摇头,跃跃欲试,“可以试试。” “试什么试!万一伤着怎么办?!” 秦遇无语,又叮嘱洛青衣,“反正你记着,如果有人想对你不利,最好在两、三丈以内开枪!” 想靠这玩意儿对付高手,肯定是不可能的。 别说老家伙那个级别的高手了,就算齐大锤这种,都对付不了。 但突然袭击,如果打中脑袋这种要害之处的话,估计高手也难以活命。 洛青衣轻轻点头,瞥了一眼齐大锤后,还是在秦遇脸上“吧唧”一吻,腻腻的说:“谢谢十三少!” 秦遇心中一荡,却又暗暗郁闷。 这破身体! 真他娘的不争气! 嗯,不过,最近这几天,自己下腹那里好像没疼了。 看来,太医令的话还是有几分可靠的。 自己借着出门办事分散一下精力,先忍耐一段时间。 等回来的时候,应该可以用药了吧? 当天晚上,洛青衣恋恋不舍的跟秦遇聊到半夜,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早上天还没亮,洛青衣又爬起来帮秦遇收拾行李。 孙妈和吴妈也早早起来做饭做菜。 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秦遇赶紧止住洛青衣:“别装了,别装了!再装马都要被压死了!” 他们此行是骑马去,又不是坐马车。 这么多东西,拿都不好拿! “十三少第一次出远门,可得多带些东西。” 洛青衣不听,还一个劲的往包袱里面塞东西。 换洗衣物、靴子、肉脯…… 感觉她都恨不得将小院里的所有东西都塞进包袱里。 “好了、好了!” 秦遇上前,抱住忙个不停地洛青衣,“我就是跟着去凑个热闹,又不是去干嘛!行了,赶紧吃饭吧!吃了饭我还得赶去西门跟宝镜司的人汇合呢!” 他毫不怀疑徐晚的话。 如果他没有在辰时四刻之前赶到西门,徐晚他们绝不会等他。 在秦遇的强势干预下,洛青衣这才停下来。 今天的早饭异常丰盛。 满满一大桌子菜,都是秦遇平日里爱吃的。 不过,大部分的饭菜都进了董流和齐大锤的肚子。 临近出发,孙妈又向董流躬身行礼:“董先生,少爷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些年少轻狂,路上他要是有得罪的地方,麻烦您别往心里去。” 董流也褪下了僧衣,换成了跟秦遇的护卫差不多的打扮。 “嗯。” 董流稍显高冷的回答一句,又不耐烦的催促还在一边跟洛青衣腻歪的秦遇:“到底还走不走了?不走我可就回屋睡觉去了。” “走、走!” 秦遇在洛青衣的额头轻轻一吻,又交代派个洛青衣的几个护卫:“把青衣保护好了!她要是有什么闪失,爷唯你们是问!” “是!” 几人齐齐领命。 “走吧!” 秦遇也不再多言,招呼齐大锤和董流,带着由秦雄率领的十多个护卫翻身上马。 这些护卫,都是老家伙提前安排的,他们以前都是老家伙的亲兵。 秦遇冲洛青衣他们挥挥手,一夹马腹,快速往西门赶去。 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陆戟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大呼“天助我也”。 看秦遇这样子,明显是要出远门! 自己这运气还真好! 昨天刚潜回宁国皇城,秦遇今天就要出远门。 在其他地方动手,可比在宁国的皇城动手方便多了! 毕竟,宁国皇城肯定有宗师坐镇的! 离了这皇城,即使刺杀失败,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第89章 武道版砍一刀 皇城西门。 就在徐晚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秦遇终于带人赶到。 秦遇打马上前,诧异的询问徐晚:“你们才这么几个人?” 这可是去办大案的! 徐晚才带五个人? 闹着玩吧? “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徐晚瞪秦遇一眼,“其他人已经先走一步!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追上他们再说!” 没有多余的话,徐晚立即调转马头。 秦遇耸耸肩,带人跟上她。 路上,秦遇又向徐晚了解了一下情况。 此行他们要出叠关,经通州、陇州、雎州,再到宸州,足有一千八百多里。 他们计划是在七天之内赶到宸州州府西宁府。 除了徐晚手下的三百宝镜司人马,还有宝镜司四大军使之首的裴度所率领的三百人马。 其中的五百人已经于几天之前提前动身赶往宸州做准备了。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追上了前面的人。 跑了这么远,他们的马匹也有些乏力了,当下决定稍稍休整再出发。 裴度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个干练的人。 秦遇正准备上前跟裴度打个招呼,裴度却走了过来。 “我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人!你要跟着去看热闹,可以!但你要是敢给我们添麻烦,就算你是卫国公的孙子,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裴度板着一张脸,一上来就警告秦遇。 哟呵! 这是出门遇到龙傲天? “你敢!” 齐大锤立即上前一步,鼓着蛮牛一样的眼睛瞪着裴度。 “我敢不敢,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裴度脸上一片冷漠。 齐大锤脸上一黑,再次上前一步。 似乎,想跟裴度现场较量一番。 “大锤!” 秦遇抬手止住齐大锤,又挑眉看向裴度,“曾观都没在我面前摆谱,什么时候轮到你摆谱了?只要我愿意,你们都得听我的!” 说着,秦遇直接掏出老家伙走之前交给他的手令。 看着秦遇手中的手令,徐晚眼皮陡然一跳。 卫国公竟然留了一道手令给秦遇? 惊讶之余,徐晚连忙凑近查看手令。 很快,徐晚就确认秦遇手中的手令是真的,并向裴度点点头。 裴度脸上一僵。 铲除圣火教的事,是直接由秦伏猛负责的。 秦伏猛的手令,就相当于军令。 思索片刻,裴度沉声道:“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更何况是卫国公的手令!” “别跟我玩这一套!” 秦遇目光骤冷,“我现在没有接过指挥权,那是因为我知道很多东西我不懂,不想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但我真下令的时候,谁敢抗命,我必斩之!” 听着秦遇的话,裴度眼中也突然寒芒大作。 徐晚微微诧异的看了秦遇一眼,又赶紧拦在两人中间,跟裴度说:“裴兄,我有点事跟你说,咱们去旁边说吧!” 说着,徐晚赶紧将裴度拽去一边,心中却暗暗疑惑。 别说,秦遇刚才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 看着裴度和徐晚的背影,秦遇不禁暗暗皱眉。 自己以前都没见过裴度啊! 怎么一来他就针对自己? 难不成他喜欢徐晚,把自己当成他的情敌了? 或者是想替徐晚打抱不平? 嗯…… 很有可能! 秦遇暗暗思忖一番,又走到坐在一边看热闹的董流的身边坐下。 “大和尚。” 秦遇用手肘碰了碰董流,“你能看出那个裴度的实力么?” “反正打你肯定没问题。” 董流漫不经心的说。 “你这不是屁话么?” 秦遇翻个白眼。 宝镜司四大军使之首,连自己都打不过,还混个鸡毛啊! 董流回以白眼,“你问的都是屁话,我不说屁话?” “意思是你能看出?” 秦遇满是期待的问。 “又在问屁话。” 董流慵懒道:“我又没看过他跟人动手,怎么知道他什么实力?难道谁会把自己的实力刻在脸上?” “……” 秦遇瞬间语塞。 “他至少有八境的实力。” 这时候,旁边的齐大锤接过话茬。 “你怎么知道?” 秦遇好奇。 “他不怕我!” 齐大锤简单直接的回答。 额…… 好有道理的样子! 确实,八境以下,应该没人敢说一定能胜过天生神力的齐大锤。 不过,八境也没啥了不起的。 虽然董流一直不肯透露自己的实力,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至少都是八境高手。 甚至极有可能是九境。 董流和齐大锤联手,还收拾不了一个裴度? 只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要是自己有个九境的实力,裴度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么? 想到这里,秦遇又碰碰董流,“你知不知道什么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问过老家伙了。 不过,换来的是一脸的唾沫星子。 但他觉得,应该是有捷径的。 主角嘛,不都应该有点奇遇啥的么? 什么顶级功法、天材地宝或者哪个高人直接送自己几十年功力啥的。 都可以安排上嘛! “当然有!” 董流抄起酒囊灌一口酒,“你孤身前往北祁,不隐藏自己的行踪和身份,只要你能活过一年,至少都能成为七、八境的高手。” “我……” 秦遇脸上一黑。 这他妈不就跟老家伙说的让几万人跟自己打是一样一样的么? “想成高手,就别偷懒!” 董流斜瞥秦遇一眼,“拓跋流云,你知道吧?” 秦遇无语,“我要是连拓跋流云都不知道,老家伙早就把我活埋了!” 拓跋流云,北祁第一高手,也是北祁剑道宗师。 几年前那一战,拓跋流云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攻破武关。 为了夺回武关,大宁的出动三位宗师,其中就包括老家伙。 那一战打得昏天黑地,大宁三位宗师以一死两伤的代价,才重创了拓跋流云。 老家伙就是被拓跋流云生生打落宗师之境。 拓跋流云重伤撤离之际,还挥出极其恐怖的一剑,斩杀三百余人。 其中,就包括他的父兄! 拓跋流云是秦家的头号死敌! 董流幽幽道:“拓跋流云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二十二岁便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九境高手,此后五年虽败尽北祁宗师以下高手却不得突破……” 为了寻求突破,拓跋流云孤身前往靺勒人的领地,刺杀了靺勒王子,引得靺勒人高手尽出,对他进行围剿,几次险死还生。 三年之后,拓跋流云终于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师。 可即便如此,拓跋流云依然没有懈怠。 此后多年,拓跋流云苦心钻研剑术,其剑术已经登峰造极。 听着董流的话,秦遇不禁暗暗苦笑。 他明白董流的意思。 拓跋流云这种千年不出的绝世奇才,为了提升实力,尚且付出极大的努力。 更何况刚刚才治好先天绝脉的自己? 感慨一番后,秦遇又好奇的问:“话说,从九境突破到宗师,这么难吗?” 连拓跋流云这种天纵奇才的人物,竟然都用了八年时间,还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才得以成为宗师? “难如登天!” 董流回答:“想成为宗师,不仅要靠天赋、悟性和努力,还要靠几分运气……” 多少自诩武道奇才的九境高手穷其一生都无法成为宗师! 九境高手距离宗师之境,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际却是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秦遇讶然。 这不就是武道版的“砍一刀”么? 看似只差一点,实际几十万刀都砍不下来? 这时候,徐晚走了过来,“接下来,我们就要日夜兼程赶路了!你可别叫苦!” 秦遇不以为然。 又不是自己扛着马跑,能有多苦? 第90章 无法选中 众人继续赶路。 一开始,秦遇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到天黑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身体在马上颠簸,倒不算什么。 可从小娇生惯养的他还是第一次骑这么长时间的马。 这时间一长,马鞍就把他的大腿内侧磨得生疼。 哪怕他趁着休息的时候找了个东西垫着,还是会磨得生疼。 而且,宝镜司的人说日夜兼程就日夜兼程,现在都还没有停下来睡觉的迹象。 这一刻,秦遇终于明白徐晚那句话的意思了。 他娘的! 疼也得忍着! 绝不能叫苦! 这点苦都受不了,先不说裴度那鸟人会不会骑脸输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抱着这样的心思,秦遇咬紧牙关坚持。 “嘶……” 睡梦中的赵鸾被火辣辣的疼痛疼醒。 摸着自己的大腿内侧,赵鸾不禁眉头紧皱。 黄昏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大腿内侧有轻微的疼痛了。 她一度怀疑是秦遇那混蛋练武过度引起的疼痛,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这疼痛,明显不像是练武过度引起的疼痛啊! 这个混蛋,这才安分了几天,又开始搞事情了? 赵鸾躺在床上缓了一阵,但疼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 赵鸾疼得心烦意乱,立即起身:“来人!” 伺候在一旁的宫女连忙小跑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把云瑛叫来!” “是!” 很快,才睡下不久的云瑛匆匆来到赵鸾的寝宫。 赵鸾立即吩咐云瑛:“你去卫国公府走一趟,将秦遇带进宫,让他在宫门口候着,朕明日一早召见他!” 不想好好睡觉是吧? 那就别睡了! “现在?” 云瑛愕然。 “不是现在难道明天?” 赵鸾瞪她一眼,“赶紧去!” “是!” 云瑛一头雾水的领命而去,心中暗暗疑惑。 陛下这是怎么了? 三更半夜的,突然睡醒就开始折腾秦遇? 她刚出寝宫的门,就碰到被人叫醒的上官有仪。 上官有仪向她简单的询问了一下情况,快速来到赵鸾的寝宫。 “陛下是召秦遇有什么事吗?” 上官有仪上前询问,又从旁边拿起一件薄衣披在赵鸾的身上。 “没什么事。” 赵鸾轻轻摇头,“就是突然梦到那混蛋对朕用那下流招式的事了,朕越想越气,就不想让他舒坦!行了,朕这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了,自己想点事情,你不用在这伺候着,下去休息吧!” 上官有仪恍然大悟,微笑道:“臣还是在这伺候着吧!要是陛下心里不痛快,臣就陪陛下说说话。” “也行!” 赵鸾不再多说,静静的坐在床上想起事情来,希望能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一招确实有效。 当她认真的开始想事情后,很快就忽略了大腿内侧的疼痛。 不一会儿,云瑛匆匆赶来复命,“陛下,秦遇已于今日一早跟随宝镜司的人前往宸州!” “什么?” 赵鸾脸色陡然一变,“谁让他去的?” 这个混蛋! 竟然跑去宸州了? 宝镜司可是去宸州铲除圣火教的! 万一他有个好歹,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云瑛回答:“据洛青衣所说,是卫国公让他跟着宝镜司前往宸州锻炼一下的。” 锻炼? 怎么着,秦遇的先天绝脉治好了,秦老虎又觉得自己这孙子行了? 他还想培养这混蛋上阵杀敌? 这就更不行了! 赵鸾心中气恼,黑脸吩咐:“立即派人追上宝镜司的人马,将秦遇给朕押回来!” “啊?” 哼哈二将同时懵逼。 就算陛下想收拾秦遇,也不用这样吧? 这个时间,秦遇他们肯定已经到通州了。 这都还要追回来教训啊? 这气性是不是稍微大了那么亿点点? “啊什么啊?” 赵鸾瞪向云瑛,“赶紧去!” 云瑛领命。 “等等!” 上官有仪叫住云瑛,又提醒赵鸾,“秦遇并未犯事,要将其押回来,是不是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这倒是!” 赵鸾颔首,马上说:“那便以他未得允许擅离职守为由将其押回来!” “陛下,说不定秦遇是告了假的。”上官有仪再次提醒,“不如先派人查证,若确定秦遇并未告假,再以此为由将其羁押回来。” “查什么查?”赵鸾心急,脱口而出:“他告没告假,朕难道还不知道?” 听着她的话,哼哈二将再次一愣。 陛下这是被气糊涂了? 正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告假,才需要她同意的。 短暂的失神后,上官有仪小心翼翼的提醒:“秦遇只是七品官……” 赵鸾微微一顿。 好吧! 自己确实被气糊涂了。 竟然忘了这一茬。 深吸一口气后,赵鸾沉声吩咐云瑛:“马上派人去查!” 云瑛不敢怠慢,连忙交代下去。 赵鸾心烦意乱,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万一那混蛋真的告假了,该以什么理由把他押回来? 或者,编个找个借口召他回来? 可急匆匆的把他召回来,总得有点大事吧? 为一点小事召秦遇回来,她也怕引起他人的怀疑和揣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一刻也离不开秦遇呢!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将秦遇圈禁在皇城啊! 真要那样的话,秦遇这混蛋肯定以为自己要把他怎么样,更得想方设法的逃离皇城了! 沉思一阵后,赵鸾又逐渐冷静下来。 秦老虎肯定比谁都希望秦家这根独苗好好的。 既然是他让秦遇前去锻炼一下的,肯定是做好了安排的。 正常情况下,秦遇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这毕竟也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啊! 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啊! 赵鸾静静的思索一阵后,云瑛派出去的人回来复命,“回陛下,秦遇两天前就已经向文院修撰杨寄春告假,并得到了吏部的批准。” 赵鸾脸上微僵。 还真被上官给猜中了。 这个混蛋! 赵鸾低眉沉思一阵,无力的冲云瑛和上官有仪挥挥手,“都退下吧!” 哼哈二将一头雾水的相视一眼,躬身退下。 赵鸾在寝宫里来回踱步一阵,终于下定决心。 片刻之后,赵鸾独自走出寝宫,来到寝宫东侧的院墙边,声色俱厉的下令:“令诡三、诡四立即追上宝镜司的人马,务必确保秦遇的安全!” “是!” 第91章 肉脯 差不多半夜的时候,秦遇他们才赶到一家驿馆休息。 翻身下马的时候,秦遇疼得呲牙咧嘴的。 他娘的! 第一天就跑到半夜? 一群牲口! 没人性,没爱心! 不心疼人,也心疼一下马啊! 也不怕把马给跑废了! 不需要他们自己掏银子买战马,他们就是不知道心疼! 他严重怀疑,徐晚和裴度是想借此给他一个下马威。 如果他叫苦,不但会被鄙视,他们估计还会劝自己回去。 徐晚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跟个螃蟹一样张开腿在那走。 徐晚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 “受伤了?” 徐晚冷淡的询问。 “什么伤不伤的?就是磨得有点不舒服而已!” 秦遇死鸭子嘴硬,“你要是来看我的笑话的,那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你让我看的笑话还少吗?” 徐晚轻哼,将手中的小瓷瓶丢给秦遇,“涂点药,明日会好受些!” “谢了。” 秦遇虽然有点诧异,还是表示感谢。 “难得听你说句人话!” 徐晚淡淡的瞥他一眼,又提醒他:“骑马长途跋涉,需腰马合一保持平衡,得讲究技巧,不是只靠夹紧马腹稳住身体……” “……” 秦遇嘴角微扯,心中一阵无语。 她这是有多瞧不上自己啊! 自己好歹也是武将家族的人! 她不会以为自己连这都不知道吧? 他当然知道这需要技巧。 但他以前根本没专门去练过骑术,平日里骑马,也不需要太精湛的骑术。 他们这一路狂奔,以他的骑术,要不适当的夹紧马腹,早就掉下马了。 这要是掉下马去,比大腿内侧被磨伤还要丢人! “行了,搽完药吃点东西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 见他不说话,徐晚也不再多说,叮嘱一句便转身离开。 还行! 还算是坚强。 至少没有叫苦叫累! 秦遇带着徐晚给的药走去一边,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给磨伤的位置涂上药。 药涂上去以后冰冰凉凉的,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也减缓不少。 嗯,效果嘎嘎好! 扛吧! 等慢慢习惯并达到腰马合一的境界,应该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窘境了。 涂完了药,秦遇便拿着瓷瓶来到正跟裴度坐在一起说事的徐晚面前。 “大少爷,感觉如何?” 裴度抬起头,阴阳怪气的问。 “你一个宝镜司的军使,怎么跟个长舌妇一样?” 秦遇不爽的看着裴度,“我感觉如何,关你屁事?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 裴度气急,猛然站起身来。 “咋滴,还想跟我动手?” 秦遇丝毫不惧,还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别吵了。” 徐晚赶紧起身拦在两人中间,“这么多人看着,你们也不怕人笑话!” 裴度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冷哼道:“你明天最好还这么嘴硬,别让我笑掉大牙!” 说完,裴度冷脸的走去一边,眼中却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秦遇撇撇嘴,将药还给徐晚。 徐晚却是不接,“你拿着吧!明天还用得上。” “也行!” 秦遇将药收起,又一脸笑意的问:“裴度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徐晚瞬间变成母老虎,凶巴巴的瞪向秦遇,“他是有家室的人,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有家室也完全不影响嘛!”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这年头,谁不想三妻四妾呢?要不然,他干嘛针对我呢?” 徐晚微微挑眉,一脸玩味的反问:“有没有可能他不是针对你,纯粹就是太正直了?” 秦遇闻言,顿时一脸黑线,“你的意思是,我太讨人嫌了呗?” “我突然发现,你这个人还是有优点的。” 徐晚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笑意,“至少,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秦遇耸耸肩,“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你看大锤和青衣他们,多稀罕我!还有陛下和上官有仪,她们都可稀罕我了,前几天,上官有仪还想对我用美人计呢!” 徐晚闻言,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好吧! 她收回刚才的话。 他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啊! 上官有仪还对他用美人计? 要是让上官有仪听到她这话,估计他又得被倒吊起来示众了。 徐晚心中暗暗诽谤,又假装随意的问:“对了,你在牡丹园念的那些诗,真的都是你作的?” “当然是抄的!” 秦遇非常坦诚,“我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么?你可千万别因为那几句诗对我抱有什么幻想。” “谁对你有幻想了?” 徐晚气恼,凶巴巴的说:“你要不是卫国公的孙子,我早打死你了!” 她其实也怀疑过那些诗都是秦遇抄袭的。 正如秦遇所说,秦遇有几斤几两,她还能不知道么? 可秦遇如此干脆的承认那些诗是抄袭的,倒是让她又怀疑起来了。 而且,秦遇要是没点本事,卫国公怎么会给他一道手令,让他全权负责此次围剿圣火教的事? 她了解秦遇,但更了解卫国公。 卫国公是绝不可能拿这种大事当儿戏的。 她怀疑,卫国公是有意拿圣火教给秦遇练手! 这一刻,她不禁再次怀疑,秦遇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一直在藏拙。 巧办寿宴,借百官之手轻而易举的铲除洛家…… 这些办法,很可能都是出自秦遇之手! 秦遇不知徐晚心中所想,两手一摊,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没办法,我命好,你们嫉妒也嫉妒不来!” “你确实挺命好的。” 这一点,徐晚确实无从反驳。 秦遇咧嘴一笑,“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吃东西去了!我那里有些孙妈做的肉脯,估计你也不喜欢吃,我就不……” “谁说不喜欢了?我最喜欢吃孙妈做的东西!” 徐晚打断秦遇,伸手道:“分一半给我!” 秦遇无语。 分一半? 她还真不客气! “一半没有,最多分你几十片!” “吝啬!” “你又不嫁给我,我凭啥要对你大方?” “滚蛋!” “行,行!我滚蛋!肉脯你还要不要了?” “要!我送药给你,你给我肉脯,等价交换!我凭啥不要?” 得! 等价交换都出来了。 给吧! 很快,秦遇拿了一包肉脯给徐晚。 说是几十片,这肯定不止。 徐晚拿着肉脯坐到一边,美滋滋的吃起来。 她确实喜欢吃孙妈做的东西。 这应该也算是她和秦遇唯一的共同爱好。 徐晚咬着手里得肉脯,又暗暗打量秦遇。 秦遇确实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但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第92章 卧龙凤雏相遇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赶路。 秦遇以一种怪异的姿势骑着马。 两腿往外张开,身体一会儿前倾一会儿后仰。 他这怪异的姿势,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徐晚也跟着暗暗发笑。 迎着众人的目光,秦遇不禁暗骂。 看个屁啊! 没见过这么高难度的骑马姿势啊? 还没跑出多远,在前面的裴度就调转马头来到秦遇面前,露出一张死鱼脸,“你要实在受不了,可以坐马车到西宁府跟我们汇合。” “用不着!” 秦遇脖子一梗,“放心,小爷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坐马车跑去宸州?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估计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都跟着出来了,肯定还是得正儿八经的锻炼一下的。 “随你!” 裴度不再多说,迅速策马离去。 目送裴度离去,齐大锤不禁开口询问:“十三少,要不要我找机会揍他一顿?” “暂时不用。” 秦遇摇头道:“咱们也得讲究个师出有名啊!等他真正惹到咱们的时候再动手教训!” “哦。” 齐大锤点点头,不再多说。 一路无话。 宝镜司的人并未因为秦遇身体不适就放慢速度,还是一路策马疾驰。 虽然秦遇骑马的姿势有些怪异或者说丑陋,但确实让他的大腿内侧没那么疼了。 徐晚给他的药效果很好,只要不再刺激磨伤的地方,估计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好得七七八八,到时候就不用再以这种怪异的姿势骑马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便进入陇州地界。 探子来报,前方有一座官驿。 他们当下决定在官驿稍稍休整。 正好可以在此给马匹喂些草料和豆料,他们也可以歇息一下吃点东西。 他们刚走进驿馆,就看到一群身穿官服在人挤在驿馆中。 其中一道身影格外的显眼。 “吕嗣?” “秦遇?” 卧龙凤雏几乎同时叫出声来,都是一脸错愕的看着对方。 显然,他们都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彼此。 这一刻,两人都在心中默默的骂了一句:阴魂不散。 回过神来,秦遇大大咧咧的上前,上下打量稍微有些狼狈的吕嗣,“你怎么在这里?” 被秦遇一问,吕嗣脸上顿时一僵,继而咬牙切齿的看着秦遇:“你管我?”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他妈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要不是你个王八蛋,老子会出现在这里么? “好好说话!” 秦遇鼓起眼睛瞪着吕嗣,“再跟我叽叽歪歪,信不信抓一坨马粪塞你嘴里?” “你……” 吕嗣愤怒,但看着秦遇身边那群宝镜司的人,还是被迫咽下这口气,没好气的说:“本官自然是随同刑部诸位同僚前往宸州铲除圣火教!” “你,去宸州铲除圣火教?”秦遇一脸愕然,继而戏谑的问:“我说,你该不会不是你爹亲生的吧?他这摆明了是让你去送死啊!” “你放屁!” 吕嗣大怒,双目喷火的看向秦遇。 虽然他也这么怀疑过,但秦遇不能说啊! 裴度没有管这两个纨绔子弟之间的争端,黑脸喝问刑部右侍郎孟章平:“据我所知,你们比我们早三天出发,怎么现在才到陇州?你们当此行是游山玩水吗?” 就算刑部这些人不像他们这般日夜兼程,一天跑个一百三、四十里总没问题吧? 按理说,他们至少都应该已经深入陇州过半了。 稍微快一点,应该快进入雎州了。 可结果呢? 他们竟然还在这里磨蹭! 面对裴度的喝问,孟章平顿时面露不悦之色,“裴军使,我们刑部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五品军使来指手画脚吧?你要有意见,就直接奏报给陛下!” 是,宝镜司归陛下直管,高人三等。 但也只是高人三等啊! 又不是高人九等! 他要好好问,自己也就如实相告了。 可他一上来就以这种语气喝问,这是什么意思? 把自己这个三品官也当他的下属了? 自己不要脸面的么? “你……” 裴度脸色一冷,目光冷厉的看向孟章平。 “那我可不可以问呢?” 就在此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秦遇缓缓走向孟章平。 “你?” 孟章平满脸不屑的看着秦遇,“区区一个七品编修,这有你说话……” 孟章平的话还没说完,秦遇就掏出秦伏猛的手令怼在他脸上。 孟章平陡然瞪大眼睛,仔细分辨。 “我可以问吗?” 秦遇再次询问。 孟章平脸上一僵,不甘的点点头。 “说,怎么回事?” 秦遇提高声音喝问。 狗仗人势! 孟章平在心中暗骂一声,又指着吕嗣说:“他受不了长时间骑马的罪,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果然是你!” 秦遇扭头看向吕嗣,又喝令刑部众人:“从今天开始,你们与我们一起急行军!谁要是掉队,一律按渎职处理!” 吼吼! 这下自己不孤单了! 自己受过的罪,得让吕嗣也尝尝! 卧龙凤雏,有难同当嘛! “凭什么?” 吕嗣立即炸毛,“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又吩咐孟章平:“我懒得跟傻子说话,你跟他说吧!” 吕嗣气急,再次咬牙切齿的看着秦遇。 秦遇懒得理会吕嗣,转而看向裴度:“现在知道我爷爷有多明智了吧?” 要不是有这道手令,刑部和宝镜司的人各自为政,有力都使不到一块去! “卫国公确实深谋远虑!” 裴度点点头,却又话锋一转,“至于你嘛,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 “你他娘的是真欠!” 秦遇不爽,“我跟你说,你好好跟我说话,我还有可能让你全权负责剿灭圣火教一事!你要一直是这态度,要是有啥送死的事,我就让你带吕嗣去!” “……” 裴度脸上微微抽动,久久无言。 另一边,孟章平也将吕嗣拉到一边,“陛下早就下令,铲除圣火教的事由秦伏猛全权负责!秦遇手中拿的是秦伏猛的手令,现在,他就相当于是秦伏猛本人……” 吕嗣不爽,他还不爽呢! 自己好歹也是个三品大员! 一上来又是被裴度当众喝问,现在又被迫听命于秦遇? 合着自己这三品大员,成了给他们打杂的了? 吕嗣脸上一僵,咬牙低吼:“秦伏猛这是在拿朝廷大事当儿戏!我要奏报陛下!” 凭什么? 大家都是纨绔子弟! 秦遇何德何能,当此大任? “嗯、嗯!” 孟章平立即点头,“你赶紧奏报陛下,我好让人以八百里加急将奏报呈给陛下!” 他确实也有这个想法的。 不过,这事儿有些得罪人。 这不正好有冤大头么? 要是陛下直接下令取消秦遇的指挥权,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要是陛下不取消秦遇的指挥权,也不是自己得罪秦遇,也免得秦遇报复自己。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亏! 其实,仔细想想,身边有个愣头青,也挺好…… 第93章 截胡 在对付秦遇的事情上,吕嗣向来是敢想敢干。 很快,吕嗣就写好了一份奏报交给孟章平。 孟章平打开奏报快速浏览一番,又冲吕嗣竖起大拇指:“小吕大人这奏报写得真好!待这奏报传到陛下手中,陛下肯定会派人前来接替秦遇!” “希望如此吧!” 吕嗣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之色,又催促道:“赶紧让人将奏报送回皇城吧!如果快一点的话,这奏报明天一早应该就能到陛下手中!” “八百里加急,肯定没问题!” 孟章平信心满满,马上将奏报交给自己的贴身护卫,“立即以八百里加急将这份奏报送抵皇城!并请陛下尽快决断!” “是!” 护卫不敢怠慢,稍稍准备一番,立即带着奏报出发。 秦遇大致猜到他们这是要打自己的小报告了,但也没有阻止。 老家伙确实是想锻炼自己。 但这何尝又不是对女魔头的试探呢? 他毕竟掌握着大宁近半的军队。 他需要女魔头给予他足够的信任! 如果女魔头把这个事情全权交给他负责,却又对他的安排横加干涉,老家伙以后做事肯定也得多留个心眼了。 离开了驿馆,背上插了三面旗帜的护卫一路快马加鞭的往皇城赶去。 “驾,驾……” 护卫不断催动马匹,完全不惜马力。 这可是八百里加急! 马可以跑死,但手上的东西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皇城。 在距离驿馆三十多里开外,陆戟也在追赶秦遇他们。 他已经大致的猜到了秦遇他们的动向。 从地上的痕迹看,秦遇他们此行的人肯定比他们刚离开秦府的时候人多。 估计秦遇是跟他们的大部队汇合了! 虽然他是九境高手,但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刺杀秦遇,还是没那么容易! 要动手,就必须要趁着秦遇他们没有防备,一击必杀! 否则,一旦他们有了防备,再想刺杀秦遇,那可就难了! 正当陆戟暗暗思索的时候,耳边传来“蹬蹬”的马蹄声。 马蹄声非常急促,还不时伴随着声声催动马匹的声音。 渐渐地,一人一马出现在陆戟的视线中。 还隔得远远的,陆戟就看到那人背上插着的三面旗帜。 “八百里加急?” 陆戟眼睛微眯,只是稍稍一想,心中便有决定。 截杀此人! 这种重要军情,哪怕是晚几天传递到宁国皇城,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一念及此,陆戟立即往边上靠去。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陆戟猛然拔剑。 刷! 一道凌厉无比的寒光从那人脖子上扫过。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但那人的身体还骑在马匹上往前,一直跑出十多丈,这才从马匹上滚落下来。 陆戟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来到无头尸体旁边,迅速取下染血的信筒。 看到奏报的内容,陆戟的脸都绿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军情,结果,就是这么个破玩意儿? 自己截杀了此人,反倒是帮了秦遇? 想到这里,陆戟直接被气笑。 “嗯?” 但很快,陆戟又开始思索起来。 目前已经确定秦遇是要去宸州了。 自己是尾随他们到达宸州之后再找机会刺杀秦遇,还是借眼下的机会动手? 他最担心的是,秦遇他们直接进入驻守宸州的大军的营区。 那样的话,想刺杀秦遇,可就有点难了。 眼下这份奏报传到宁国女帝手中,宁国女帝必然是要他们回复的! 但秦遇他们都不知道此人被自己截杀了! 若自己伪装成送消息回来的人,只要能靠近秦遇三丈之内,只要秦遇身边没有宗师保护,以自己的实力,在突然出手偷袭的情况下,秦遇几乎必死无疑! 就这么办了! 秦遇到宸州以后,自己恐怕还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 陆戟迅速敲定计划,立即带上那人的尸体,快速离开…… …… “蹬蹬……” 官道上,一群人策马疾驰。 饶是官道两侧风景秀丽,他们也无心欣赏。 马蹄声中,却又夹杂着吕嗣的哀嚎声。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秦遇,算我求你了,让他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吕嗣也终于体会到了宝镜司的赶路速度。 这他妈哪是赶路啊! 这分明是故意折腾人啊! 也还好有他爹派给他的护卫在两侧护着,不然他早就掉落马下了。 “少爷,别喊了。” 护卫策马跟在吕嗣身边,低声提醒:“你越喊他们越来劲。” “我浑身都疼,嚎两嗓子怎么了?”吕嗣瞪向护卫,“好汉不吃眼前亏,懂吗?” “……” 护卫嘴角一扯,顿时不语。 对于吕嗣的哀嚎,秦遇充耳不闻。 虽然他的身体也有些不舒服,但只要吕嗣比他难受,他心里就舒服了。 原来,幸灾乐祸也可以当止疼药啊! 嗯? 止疼药? 秦遇心中一动,脸上悄然闪过一丝坏笑。 有道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听着吕嗣的一路哀嚎,再看看秦遇,宝镜司的人瞬间就觉得秦遇没那么不堪了。 他们今天的行进速度可不比昨天慢,秦遇还是带上上阵。 可即便如此,秦遇一路都没有哼一声。 跟吕嗣比起来,秦遇简直不要太坚强。 跟昨天一样,他们还是日夜兼程。 差不多到子时,他们才停下来在一家驿馆休息。 吕嗣的大腿内侧也被磨伤了,下马的时候,疼得呲牙咧嘴的。 还没等吕嗣喘口气,秦遇就过来了。 一看秦遇那贱兮兮的表情,吕嗣就知道这王八蛋没安好心。 “我这有疗伤药,你要不要?” 秦遇笑得跟个狼外婆似的。 吕嗣轻哼:“疗伤药,我看是毒药吧?” “毒死你个大傻子,对我又没有好处!” 秦遇贴脸开大,“这药我可是亲自试过的,效果嘎嘎好!尤其对于大腿内侧磨伤,有神效!” 吕嗣撇嘴冷哼:“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我当然没这么好心!”秦遇坏笑道:“用我这药,可是得花钱的!”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吕嗣恍然大悟,“说吧,多少钱?” “二十两用一次!” 秦遇咧嘴一笑。 “才二十两银子?” 吕嗣瞬间失望,“看来你这药没你吹得那么神!” 秦遇这狗东西是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不过。 要是这药真有奇效,他肯定会借机狠狠的敲诈自己。 “不不,我说的二十两……黄金!”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不正在抢一个冤大头么?” “你才是冤大头,你们全家都是冤大头!” “行吧!反正明天也是继续这么行军,只要你觉得没事,我也无所谓!” “我……” 吕嗣气急,赌咒发誓般的大吼:“我吕嗣就是痛死、累死,也绝不会买你的药!” 这个狗东西,想钱想疯了! 他现在都还欠着吕家八万两银子呢! 还好意思跑来坑自己? 老子偏不让你得逞! 吕嗣难得的硬气一回,咬牙忍受那火辣辣的疼痛,像个螃蟹一样走去一边…… 第94章 刺杀 第二天,赶了半天路的秦遇他们再次停下来休息。 吕嗣强忍疼痛下马,迈着螃蟹步来到秦遇面前。 秦遇抬眼看向吕嗣,戏谑一笑,“吕大人,是不是受不住了?” 吕嗣心中暗骂一声“狗东西”,咬牙道:“二十两黄金,给我药!” “别啊!我这是坑你呢!” 秦遇嬉笑,“你再忍两天就到了西宁府了!其实,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 吕嗣脸上狠狠一抽,下意识要开骂。 可犹豫片刻,吕嗣最终还是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深吸两口气后,吕嗣再次开口:“咱们去一边说。” “行!” 秦遇爽快的答应。 很快,两人来到一边。 吕嗣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秦大人,秦大爷!昨天算我不对,把你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我错了,我给你赔罪了还不行么?” 听着吕嗣的话,秦遇不禁暗暗佩服。 这孙子是真的能屈能伸! 他要把他这本事用到别的地方,说不定还真能成一个人才! “行,我大人有大量,接受你道歉!” 秦遇面露笑意,“不过,昨天我主动跟你提的时候是那个价,今天可就是……” “三十两黄金用一次!” 吕嗣很识趣,“但前提是,那药必须真有你说的那么有效果!” 嗯,不错! 都会抢答了! 秦遇暗暗颔首,又笑问:“在这种事上,我从没骗过你吧?” “行,我信你!” 吕嗣咬牙点头,“不过,我身上没这么多金银,我只能给你写个欠条!” “可以!” 秦遇爽快答应,“但别想用洛家欠你家的那些银子来抵债!” 吕嗣微微一顿,心中暗骂。 这狗东西还挺狡猾的。 他之所以这么大方,确实是想这么办来着。 结果,现在被这混蛋察觉到了。 看来,自己得改变策略了。 犹豫片刻,吕嗣还是沉声答应:“好!” 很快,两人的交易完成。 吕嗣给秦遇写欠条,秦遇将药交给吕嗣。 秦遇刚将欠条收起来,徐晚就走了过来,“又坑了吕嗣多少银子?” “不多,也就三十两黄金用一次而已。” 秦遇嘿嘿一笑,感慨道:“吕家果然财大气粗!” 看着秦遇这欠揍的模样,徐晚真想脱下鞋子往他脸上抽。 三十两黄金用一次还不多? 忍住心中的冲动后,徐晚干脆明了的说:“回头记得分我一半!” “凭什么?” 秦遇瞬间不乐意了。 “就凭那药是我的!”徐晚理直气壮。 秦遇摇头,一本正经的提醒:“那是我拿肉脯换来的!” 徐晚俏脸一僵,气恼道:“你给我等着,等见到卫国公,我就说你欺负我!到时候,你看卫国公抽不抽你!” “我,欺负你?” 秦遇一脸黑线,“这话你自己信么?” 你他娘的母老虎一只,还能被我欺负了? “当然不信。” 徐晚学着秦遇此前的模样,两手一摊,“卫国公信就行了。” 说完,徐晚潇洒的转身离去,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秦遇脸上微微抽动,久久无语。 短暂的休整之后,他们继续赶路。 “少爷,你真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被秦遇坑啊?” 想着吕嗣写下的欠条,护卫就一阵肉疼。 三十两黄金换一次搽药的机会! 仙丹也不值这个价啊! “你懂个屁!” 吕嗣轻哼,“他秦遇能弄个债务转让协议,我难道不能?” “万一秦遇不同意呢?”护卫担心的询问。 “那就耗着呗!” 吕嗣撇撇嘴,“反正,我是没金银给他的!” 他现在其实挺后悔的。 那药的效果确实很好! 要是早点想通这一点,他现在肯定会舒服很多。 明白吕嗣的打算,护卫不禁竖起大拇指:“少爷英明!” “学着点吧!” 吕嗣得意的看护卫一眼,又伸长脖子看向秦遇的背影。 狗东西! 看咱们谁坑谁! 真当老子会任由你拿捏啊! …… 转眼之间,又是一天时间过去。 他们在星夜兼程的情况下,已经进入雎州了。 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甚至能比原计划提前半天赶到西宁府。 停下休息之际,吕嗣忍痛来到孟章平身边,低声询问:“咱们都快到宸州了,陛下怎么还没派人赶来接替秦遇?” “应该没这么快。” 孟章平思忖道:“你总不能指望陛下派来接替秦遇的人也以八百里加急赶来吧?” “怎么不行呢?” 吕嗣哼哧道:“如此大事,肯定是一刻都不能耽搁!要我说,陛下收到奏报,就该立即派人以最快的速度……” “蹬蹬……” 就在此时,他们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背上插着三面旗帜的人策马狂奔而来。 “圣使即将抵达,所有人立即准备接旨!” 来人声如洪钟的大喊,又骑在马上大喊:“秦大人,秦大人……” 听着这个喊声,吕嗣心中大喜过望。 圣使都快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圣使肯定是前来取消秦遇的决断大权的! 嘿嘿,这下看秦遇这狗东西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嘚瑟! 自己及时向陛下奏报这等重要消息,陛下说不定还能给自己记上一功呢! 要是陛下借此治秦伏猛一个不顾大局、任人唯亲的罪,那就更好了! 在吕嗣等着看好戏的时候,坐在地上休息的秦遇也缓缓站起身来。 女魔头真派人来传旨了? 这是要取消自己的决断大权? 呵,来得倒是挺快! 这女魔头也真是的,一点格局都没有! 她不信任从未处理过这种大事的自己,认为自己没这个能力,倒是完全可以理解。 可她为什么就不愿意给老家伙多一些信任呢? 她觉得老家伙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么? “秦大人……” 那人还在喊着,并顺着众人的目光策马奔向秦遇,并精准的锁定了秦遇。 近了! 越来越近了! 面对疾驰而来的陆戟,众人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传讯兵,没有丝毫阻拦。 这种情况,跟陆戟的预料完全相同。 就在距离秦遇还有三丈的时候,马背上的陆戟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 下一刻,陆戟飞身而起。 刷! 长剑出鞘间,一片璀璨夺目的剑光直扑秦遇而去…… 第95章 陆戟的凌乱 陆戟的速度太快了,又是近距离突然发难。 毫无防备之下,别说宝镜司的人了,连一旁的齐大锤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齐大锤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十三少!” 齐大锤目眦欲裂的大吼一声,不顾一切的飞身扑上前。 “秦遇!” 徐晚也跟着大叫一声,飞身上前。 但,无论是她还是齐大锤,都太慢了! 眼看着那凌厉的剑光要就将秦遇一分为二,一道身影突然挡在秦遇面前。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骤然响起。 陆戟那必杀的一剑竟在最后一刻被生生挡住。 可即便如此,凌厉的剑气还是在仓促出手的董流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董流的手臂滴落。 但董流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反手一掌轰出,磅礴的力量掀起一片烟尘,生生将陆戟逼退。 董流虽然受伤,但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有些兴奋的看向陆戟。 陆戟不答,心中却是暗暗失望。 一切都跟自己计划的一样! 除了最后这一下! 哪怕此人再晚一息出手,自己的刺杀计划就彻底成功了。 没想到啊! 此人仓促之间出手,竟然还能挡下自己必杀的一剑! 只要有此人在秦遇身边,自己想杀秦遇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保护十三少!” 齐大锤大吼一声,抡起金瓜大锤杀向被逼退的陆戟。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裴度等人也迅速冲杀过来。 “秦遇狗贼,今日算你运气好!” 陆戟知道再纠缠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冲着秦遇大吼一声,立即闪身撤退。 自己确实无法在那人的保护下刺杀秦遇,但自己想走,他们也拦不住! 然而,就在陆戟撤离的时候,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两个突然出面的蒙面人,陆戟眼中寒芒一闪,“找死!” 话音未落,陆戟便挥手挥出一道剑气。 “锃!” 长刀出鞘,一片霸道的刀光轰然斩向那道剑气。 轰! 两股力量激烈碰撞,激起一片烟尘。 高手! 陆戟脸色剧变,在心中疯狂大骂秦伏猛。 这老东西! 把他这孙子当成皇帝了吗? 就这么个玩意儿,值得派这么多高手保护吗? 秦家从哪里找来这么多高手? 这一刻,陆戟是凌乱的。 他原本以为,就算自己刺杀失败,至少也可以全身而退。 但现在突然冒出的两个高手,却让他也陷入了慌乱之中。 陆戟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往另一外一侧冲去。 然而,他刚一动,董流却犹如一道铁壁一般挡住他的去路。 另一边,齐大锤和等人也纷纷围拢上来。 顷刻之间,陆戟便陷入了众人的包围之中。 “是你!” 虽然陆戟做了一些伪装,但齐大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跟自己对峙过的人。 “他是谁?” 徐晚声音冰冷,眼中杀意涌动。 “北祁的人!” 齐大锤眼中寒芒大作,双目死死的盯着陆戟。 董流瞥了一眼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蒙面人,心中暗暗疑惑。 这两人的实力可不弱啊! 他们一路尾随,自己竟然都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秦伏猛这老东西,为了保护他这孙子,也太舍得下血本了吧? 短暂的惊讶后,董流又问突然冒出的两个援兵:“你们是谁?” “路人甲!” 诡四极其敷衍的回答。 董流哑然,又笑呵呵的说:“那你们先在旁边歇息一下,待我先会会此人!” “别浪费时间!速战速决!” 诡三根本不给董流单独与陆戟交手的机会,不由分说的向陆戟展开攻击。 随着他这一动,诡四也不再啰嗦,立即对陆戟展开猛烈的攻击。 陆戟无奈,只能被迫加入战圈。 四人激战在一起,一道道狂暴的力量不断碰撞。 周围飞沙走石,尘土弥漫。 狂暴的气浪让实力稍微低的一点的人都无法上前。 齐大锤刚要抡起金瓜大锤加入战圈,却被徐晚一把拽住,“以他们的实力,我们现在杀进去是在给他们添乱!” “不错!” 裴度颔首,但眼中却是战意澎湃。 如果不是还有任务在身,他还真想加入战圈。 跟这样的顶尖高手交手的机会可不多。 哪怕是受点伤,也无所谓。 “我要打死他!” 齐大锤眼中杀意汹涌,根本不听徐晚的劝告,甩开徐晚的手就要冲上去。 “大锤!别去犯险!” 秦遇及时冲上前来叫住他,又咬牙切齿的冲着董流他们大喊:“三位,别把这王八蛋弄死了,打个半死就可以了!留给大锤他们练手!” 在刚才那一刻,他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了! 要不是董流反应迅速,他就要请所有人吃席了。 裴度和徐晚同时扭头看过去,暗暗向秦遇竖起大拇指。 这个建议好! 此人绝对有着九境的实力。 正常情况下,就算他们和齐大锤联手,肯定都不是此人的对手。 但若将其打个半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董流三人与陆戟的激战还在持续。 听到了秦遇的吼声,三人都选择了留手。 可即便如此,以一敌三的陆戟还是抵挡不住。 三个九境高手啊! 陆戟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就刺杀个秦遇,竟然能遇到三个九境高手! 逃! 此刻,陆戟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然而,面对三人的围攻,陆戟根本没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他几次想要逃走,都被挡了回去。 眼见逃走无望,陆戟也发了狠。 既然逃不掉,那就全力一战吧! 能干掉一个是一个! 一念及此,陆戟不退反进,一往无前的冲向董流。 长剑挥动间,数道剑影凭空浮现,化作金色雨幕倾泻而下。 “忘生剑法!” 董流瞳孔猛然一缩,“拓跋流云是你什么人?” 陆戟没有回答,手中长剑快如闪电。 剑势挽起漫天光弧,似流萤缀满夜空。 陆戟急速闪躲,避其锋芒,心中却已笃定。 此人必然跟拓跋流云有着密切的关系! 董流闪躲间,诡三和诡四快速从两侧攻过来。 “铛铛铛……” 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四人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以秦遇的眼力,只能看到一道道的残影。 别看秦伏猛曾经是宗师,现在还是宗师之下第一人,但这种级别的战斗,秦遇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加了特效的武打片一样。 虽然看不到实质化的真气,但可以明显感受到由狂暴的真气掀起的阵阵气浪。 他以前总觉得,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但这一刻,他心中有些动摇了。 战场上遇到这种顶尖的高手,面对大炮的轰击,他就算不能硬扛炮弹爆炸的威力,但躲开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还只是九境高手! 也不知道站在武道巅峰的宗师到底会强得多离谱…… 第96章 暴揍吕嗣 战斗还在持续。 陆戟完全放弃了防守,全力展开进攻。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求生的信念,只有嗜血的兴奋。 在陆戟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之下,有心留手的董流三人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杀!” 诡三低吼一声,浑身的力量陡然攀升。 不能再留手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自己恐怕就要栽在此人手中了。 随着三人都开始全力以赴,陆戟压力陡增。 “铛……” 陆戟刚刚挡住董流的一击,诡三却犹如鬼魅一般从侧面杀出。 刷! 诡三手中的战刀化作一道流光,轰然斩落。 不好! 陆戟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要躲闪,却已经太迟了。 这一刀太快了,犹如一道流光。 刀光落下,陆戟捉剑的右手被齐肘斩断。 “啊!” 剧烈的疼痛让陆戟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诡四见状,立即收刀,轰然一拳砸在陆戟后背。 “噗!” 陆戟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硬生生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来。 当尘烟散去,连续遭受重击的陆戟已经没有多少反抗之力了。 看着自己的断臂,陆戟脸上闪过一丝惨然的笑容。 栽了! 自己终究还是为自己的盲目自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咳咳……” 陆戟挣扎着爬起来咳出一口鲜血,咬牙看向秦遇:“今日我陆戟认栽!想拿我练手,做梦!” 话音一落,陆戟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掌轰向自己的面门。 嘭! 大掌轰然落下,陆戟七窍流血,身体直挺挺的倒下去。 裴度他们见状,顿时大失所望。 他们还想拿陆戟来练练手呢! 没想到陆戟竟然会如此决绝。 嗯,此人虽是敌人,倒也不失为一条汉子! 遗憾间,裴度又迅速下令:“搜身!” “是!” 宝镜司的人立即上前搜查陆戟的尸体。 秦遇瞥了一眼陆戟的尸体,快速走向诡三和诡四。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道谢,两人便迅速闪动身形,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秦遇愣在原处。 这两位是什么意思? 事了拂衣去? 道谢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一个? “好俊的轻功!” 董流由衷赞叹,又来到秦遇身边,“他们是你爷爷给你安排的暗卫?” “你看这像么?” 秦遇摇头一笑,又看向陆戟手臂上的伤口:“你的伤怎么样?” “准备几坛好酒谢老子!” 陆戟答非所问,又狐疑的问:“真不是你爷爷安排的人?” “反正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秦遇摇头,咂吧着嘴巴说:“说不定他们只是过路的,顺道出手相助而已。” 他只是感觉,这两人不是老家伙给自己安排的暗卫。 都有董流保护自己了,还安排两个九境高手暗中护卫自己? 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过路的? 董流根本不信秦遇的话。 哪个过路的需要蒙着脸? 他刚好遇险,刚好遇到两个过路的九境高手出手相助? 真要如此,他这运气就太无敌了! 不过,今日也多亏了这两人及时出手。 拓跋流云这徒弟确实有两把刷子。 若没有他们相助,此人一心想走,自己肯定是拦不住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宝镜司的人已经完成了对陆戟的尸体的搜身。 “大人!” 宝镜司的人将一封奏报递送到裴度面前。 秦遇也立即凑过去。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秦遇立即冲向吕嗣。 见秦遇来者不善,吕嗣顿时心虚,“秦遇,你……你想干什么?” “干你!” 秦遇满目凶光。 吕嗣的护卫见状不妙,立即上前阻拦。 与此同时,齐大锤飞身而至,金瓜大锤掀起一股气浪,将吕嗣的护卫逼退。 嘭! 秦遇一个飞踹将吕嗣踹倒在地,骑在吕嗣身上就是一通拳头招呼。 “住手!” 吕嗣的护卫队长再次大吼着上前阻拦,但齐大锤却再次将几个护卫逼退,而后犹如铁塔一样拦在他们中间,目光凶狠的盯着几人。 他现在也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刚才实在太危险了! 要是十三少被刺杀了,把这些混蛋全部杀了都不足以给十三少抵命! 看着吕嗣被秦遇暴打,吕嗣的护卫再次奋不顾身的扑上前。 齐大锤眼中凶光闪动,立即跟吕嗣的护卫战成一团。 虽然吕嗣的护卫中也有一个吕家豢养多年七境高手,但面对天生神力的齐大锤,他们还是快速败下阵来。 很快,几人全部躺倒在地。 还好齐大锤下手有分寸,不然他们现在全都是死人了。 “啊!” “别打了,别打了……” “秦遇,老子跟你没完!” 吕嗣死死的护住自己的面门,一边惨叫一边怒吼。 看着吕嗣的惨状,一旁的孟章平顿时暗暗庆幸。 还好那奏报不是自己写的。 不然秦遇这拳头恐怕要落在自己身上啊! 徐晚等秦遇打了吕嗣十几拳之后,才上前将秦遇从吕嗣身上拉开,“差不多行了,别打死了。” 气头上的秦遇再踹吕嗣一脚,这才满脸寒霜的冲吕嗣低吼:“你要给陛下写什么奏报,老子都不管!但你差点把老子害死,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陆戟要不是借着传讯兵的身份掩护,哪那么容易近身刺杀自己? 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揍他一顿怎么了? 就算吕春秋在这里,今天都必须揍这孙子! “我怎么知道那王八蛋会截杀信使?” 吕嗣气急大吼,心中满是不忿。 秦遇双目喷火的盯着吕嗣,“你要是知道,那就是想通敌刺杀我了!你要不服,就接着给陛下写奏报!” 说完,秦遇大步流星的离开。 看着秦遇的背影,吕嗣顿时恨得咬牙切齿的。 写就写! 当老子不敢啊? 这个狗东西,怎么不被刚才那王八蛋弄死? 不过,吕嗣的愤恨只持续了几息,便又暗自庆幸起来。 也还好秦遇没被弄死! 要不然,齐大锤这大傻子肯定会一锤敲死自己! 但就算如此,奏报还是得写! 谁知道会有这么厉害的人截杀他们的信使,再借用信使的身份来刺杀秦遇? 分明是秦遇这王八蛋太招人恨了! 要不然,别人放着那么多人不刺杀,为何偏偏追这么远来刺杀他? 他凭什么怪到自己头上? 如此想着,吕嗣心中又不忿起来。 另一边,董流将陆戟的佩剑丢给秦遇,“留个纪念吧!” 秦遇接剑,“锃”的一声拔剑出鞘。 虽然这把剑在此前与人的交手中被崩出了几道小缺口,但丝毫不影响使用,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阵阵寒光。 嗯! 确实是把好剑! 值得留个纪念! 他以刨坟威胁北祁替自己治疗先天绝脉,北祁派人刺杀他,他也确实不冤! 不过,既然自己没死,这笔账肯定得记下来! 秦遇将宝剑归鞘,又向董流询问:“那混蛋真是拓跋流云的徒弟?” “错不了!” 董流笃定,“他所使的是拓跋流云自创的忘生剑法,不求生路,但求以极致的剑招杀敌,甚至跟人同归于尽!可惜,他却只得其形,不得其意。” “你还跟拓跋流云交过手?”秦遇诧异。 “我?” 董流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我还不配……” 秦遇讶然。 也不知道拓跋流云到底强得多离谱,竟然会让这大和尚说出这番话来…… 第97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皇城,朝堂。 随着赵鸾开始穿着以燕国的长绒棉所制的衣物,她也遭到了不明真相的大臣的口诛笔伐。 “陛下身为我大宁女帝,日常皆穿以燕国的长绒棉所制之衣,已然不对!” “如今陛下的帝袍都以长绒棉所制,这简直是有损我大宁国格!” “长此下去,我朝官员和富商必然争想效仿,不但会形成奢靡之风,还不利于我朝桑蚕之业的发展!” “若孝武皇帝和先帝在天有灵,定会因陛下今日之举而大发雷霆……” 御史大夫崔诩负责打头阵,御史台其他御史负责辅助。 偶尔有官员站出来帮赵鸾说话,立即被一众御史喷得体无完肤。 打架,他们打不赢。 但喷人,除了遇到秦伏猛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老流氓,他们基本没输过。 赵鸾坐在御座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虽然赵鸾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一众御史的谏言,还是有些气恼。 进言就进言,别把孝武皇帝和先帝扯进来! 他们就差说自己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孝武皇帝和先帝了! 但崔诩也是一片忠心,而且说得有理有据。 她就算生气,也不能治崔诩的罪。 她都在想着,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崔诩。 不然,崔诩成天带着这帮御史直言进谏,也挺闹心的。 就在赵鸾暗暗思索的时候,外面便传来一个紧急的声音。 “急报!八百里加急……”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火力全开的御史陡然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殿门口。 八百里加急? 难道,北祁真的进攻了? 霎时间,朝堂上落针可闻。 赵鸾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越是这种时候,她这个女帝越是要稳重。 很快,云瑛带着信筒快速走进来,上官有仪连忙上前接过信筒,取出里面的急报拆开后转呈给赵鸾。 看着急报上的内容,赵鸾不禁眉头一拧。 卫国公竟然将铲除圣火教的重任全权交给秦遇负责? “不是哪里起了战事,诸位大人不必忧心!朕还有要事处理,今日朝会到此结束!宋相,随朕到御书房议事!” 赵鸾当机立断,迅速结束朝会。 嗯,正好借机结束朝会。 免得御史台这帮人追着不放。 宋拙疑惑的看了赵鸾一眼,连忙跟上。 来到御书房,赵鸾直接将那份急报交给宋拙查看。 看到奏报上的内容,宋拙微微皱眉。 他自动忽略了吕嗣被打的内容。 打就打嘛,秦遇和吕嗣又不是第一次打架,没逝就好。 可其他的内容,却让他有些不淡定了。 种种迹象表明,秦遇确实有大才。 但秦遇毕竟年轻且未经淬炼。 秦伏猛把铲除圣火教这种大事交给秦遇,会不会太儿戏了点? 还有,秦伏猛竟然派了三个九境高手保护秦遇? 还杀了一个北祁的九境高手? 虽然吕嗣没有在奏报之中明说,但言外之意却很明显。 秦家藏了一股不为人知的强大的力量,可能有不臣之心! 三个九境高手啊! 再加上秦伏猛这个宗师之下第一人,这股力量,确实有些可怕啊! 秦伏猛这老家伙,为了保护秦家这独苗,是真舍得下血本啊! “恩师怎么看?” 赵鸾开口询问。 宋拙思忖片刻,回道:“吕嗣跟秦遇向来不对付,他写的奏报,或有夸大之嫌!就算秦家真藏了三位九境高手,臣也相信秦伏猛绝无异心!” “朕也相信卫国公。” 赵鸾微微颔首,“朕是想问你,如何看待卫国公将决断大权交给秦遇这件事。”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还能不知道么? 三个九境高手,其中的两人,都是自己派去的诡卫! 这哪是秦伏猛下了血本,是自己下了血本! 父皇留给自己的四大诡卫,自己可是一次性派出去了两个! 宋拙思忖片刻,微笑道:“看得出来,秦老虎是想借机锻炼秦遇!” “就算秦遇经验有所不足,有三个九境高手压阵,应该也出不了大问题。” “估计秦老虎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敢放心大胆的将决断权交给秦遇。” “陛下不妨顺水推舟,给秦遇一个锻炼的机会!也看看秦遇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老实说,若是没有这三个九境高手压阵,他对秦遇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他相信,那三个九境高手之中,肯定有跟着秦伏猛征战半生的人。 如果秦遇的决断出了错误,肯定会有人纠正他。 听着宋拙的话,赵鸾心中不禁苦笑。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很蠢的事。 恩师都不明真相,自己问他的意见,能有多少意义? 罢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秦伏猛肯定比自己更了解他这孙子。 既然他敢如此,肯定是相信秦遇的能力的! 就如恩师所说,正好借此看看秦遇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再说了,就是铲除一个不成气候的邪教而已,又不是什么国战,没必要前怕狼后怕虎的。 如果秦遇能把这事儿办得很漂亮,还可以借此给他升官。 免得这混蛋以后再到处乱跑! 倘若秦伏猛敢以如此大事为儿戏,自己不但要收回秦伏猛的兵权,还要将秦遇监禁起来! 对,就这样! “恩师言之有理!” 赵鸾颔首,又有些头疼的询问:“关于长绒棉的事,恩师以为,要不要告诉崔诩?” “不能!” 宋拙态度坚决,“崔诩素来以刚直敢谏闻名,如果连崔诩都不谏了,臣担心有人会察觉到异样,继而猜出我朝的目的。” “朕也有此考虑。” 赵鸾认同的点点头,“可这帮御史老这么谏,也不是个事!朕想挑两个御史下狱,让燕国的奸细以为朕是昏庸之君,继而更不会多想,恩师以为如何?” “这……” 宋拙皱眉,“于公,陛下此举,臣甚是赞同!于私,臣不建议陛下这么做!女子为帝,本就不易,陛下得为自己的名声考虑……” 前些年,刚夺回大权的赵鸾大肆清理朝堂,最夸张的时候,一天之内杀了十几位大臣。 其中,就包括先帝留给她的一位辅政大臣。 就因为这些事,民间多有传言,说她是个嗜杀成性的暴君。 而且,先帝留有祖训:御史非重罪不可杀,亦不能因直言进谏而下狱。 如果她再将直言进谏的御史打入诏狱,她的名声肯定会更不好。 甚至还会落得个“有违祖训”的不孝之名。 一旦赵鸾的名声太差,他担心太后会卷土重来。 “朕不在乎名声!” 赵鸾目光坚定,“朕只想完成孝武皇帝和先帝未竟的大业!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听着赵鸾的话,宋拙不禁欣慰。 有这样的学生,何尝不是自己之幸呢? 罢了! 就由自己来替她担这些恶名吧! 一念及此,宋拙沉声道:“这个事交给微臣吧!微臣保证,明日朝会便让那些御史闭嘴!” “恩师打算怎么做?” 赵鸾有些担心的询问。 她也不愿恩师替自己担太多的 “巡查地方吏治!” 宋拙微笑,“微臣明日就奏请陛下,派人巡查地方吏治!陛下只需同意即可,剩下就交给微臣吧!” 第98章 决断 挨过一顿打后,吕嗣迫于形势,老实了很多。 没办法,秦遇身边有三个九境高手保护,连宝镜司的人都不敢招惹他,更别说刑部这些人了。 当然,吕嗣这一路没少在心中大骂秦遇。 他一路都在许愿,希望圣火教的人弄死秦遇,也希望皇城那边尽快派人来接管秦遇手中的大权。 秦遇也知道吕嗣对自己的怨念很深。 所以,他的药价再次提高。 从三十两黄金用一次,提高了到了五十两。 吕嗣心中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接受了。 没办法,这一路赶得太急了! 这帮王八蛋连晚上都赶路! 一天下来,动辄就是两、三百里。 这也是没那么多马给他们换,要不然,这帮孙子估计会像八百里加急那么跑! 他的大腿内侧被磨得伤痕累累,没那特制的疗伤药,根本熬不过去。 因为一路日夜兼程,他们比原计划的时间提前了小半天进入了宸州地界。 刚进入宸州不久,裴度就叫停了队伍。 秦遇策马上前,询问裴度:“才跑了三十多里,怎么停下来了?”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长时间骑马,现在就是要可劲的折腾吕嗣这孙子。 “等人!” 裴度简单的回答。 “等谁?” 秦遇下意识的询问:“除了我们,还有人赶来?” 裴度抬眼,面露不悦之色,“你知道宸州现在是什么情况么?不需要等人将情报汇总过来?冒冒失失的进入宸州,不怕走露风声?都照你这么打仗,百万大军都得被你败光!” “……” 秦遇哑口无言,“行,你他娘的有理,该你凶!” 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不过,裴度的话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找到机会得在他面前立一下威啊! 不然他还真拿老家伙的手令当白纸了! 听着秦遇的话,裴度眼中悄然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难得啊! 他竟然没跟自己呲牙? “别拿着一份手令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想让人服你,得拿出真本事来!” 裴度再次不咸不淡的开口。 “行!” 秦遇爽快答应,“不过,你最好也让我看到你的本事!” “你会看到的!” 裴度微微颔首,“你有跟我废话的时间,不如想想如何让刑部的人安分点!” “这一路跑下来,刑部的人都被折腾得够呛,心中肯定怨恨你!” “估计他们现在都憋着一股劲,一旦找到机会,必然给你使绊子。” 他们日夜兼程,虽然最惨的是吕嗣,但刑部那些养尊处优的人也不太好受。 虽然日夜兼程的决定是他做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决断大权在秦遇手中。 现在倒是没人怨恨他,都去怨恨秦遇去了。 秦遇这也算是帮他分担了火力。 “他们敢!” 秦遇冷哼:“真当我不敢拎两个人出来杀鸡儆猴?” 孟章平这个刑部侍郎不好动,刑部的那些小卡拉米还不好动么? “明着不敢,暗中还不敢么?” 裴度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秦遇:“你给人使绊子,会明着来?” “……” 秦遇再次哑口无言。 他娘的! 这王八蛋说话还真挺气人的啊! 但关键是,他说得还有道理! 嗯,确实得想个办法,让刑部这帮人不但不敢使绊子,还要全力配合宝镜司! 裴度懒得跟秦遇多说,直接骑马走向一边。 看着裴度的背影,秦遇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不一会儿,宝镜司的暗线匆匆赶来汇报。 经过宝镜司的提前查证,宸州官府确实有人跟圣火教勾结。 “有哪些人?” 裴度和徐晚眼中同时爆发一阵寒芒。 虽然这个结果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但确定此事之后,他们心中还是生出一股杀意。 来人回答:“目前已经确定的有灵丘郡守,崇义郡司马,还有隶属于两郡的几个县令。” “另外还有几个宸州的豪族,其中最大的两个豪族是灵丘乌氏,和崇义元氏……” 听着来人的话,两人眼中寒芒更盛。 乌氏和元氏都是已经覆灭的琅国的旧臣。 元氏先祖还曾任过琅国国相。 昔年先帝派兵覆灭琅国之时,元氏因为及时投诚而得以保全。 没想到,今日的元氏,竟然却跟圣火教勾结上了! 难道他们以为区区邪教能成什么大事? 秦遇也听得暗暗心惊。 这两郡都靠近南疆,是宸州的前沿要地! 一旦这两郡反水,南疆的敌人便可直接杀入宸州。 事情好像有点大条了! 孟章平沉思片刻,立即向来人询问:“沈玦和魏重山有没有问题?” 眼下的情况确实有些紧急。 但只要青溪大营主将沈玦和宸州刺史魏重山没问题,那些人便掀不起大的风浪来。 面对孟章平的询问,来人却是不答,只是向裴度投去询问的目光。 直到裴度轻轻点头,来人这才回答:“目前宸州刺史魏重山暂时没查出什么问题,但青溪大营有些可疑。” 裴度眼皮一跳,立即询问:“怎么回事?” 来人回答:“沈玦沉迷享乐,每日与酒色相伴,很少过问军中事务,目前灵丘军中事务基本都由他的副将左江岳处理。” 这一下,众人都变得紧张起来了。 青溪大营差不多在灵丘和崇义中间的位置。 沈玦手中的三万精锐边军,可是防备南疆的核心力量! 要是沈玦有问题,事情可就大了! “立即增派人手,不惜一切手段,调查青溪大营的情况。” 裴度下令,又看向徐晚:“你觉得沈玦会不会有问题?” 沈玦曾在徐晚之父徐虎贲手下任职。 昔年覆灭琅国,沈玦也率部立下了汗马功劳。 面对裴度的询问,徐晚不禁陷入思索。 片刻后,徐晚忧心忡忡的说:“我倒是愿意相信沈玦,而且他家眷都在皇城,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不会跟圣火教勾结!” “可如今,宸州官场被圣火教渗透得太严重了,我也不敢妄下断言! 连徐晚都对沈玦没信心了! 这一下,众人的面色更加凝重。 “那还等什么?” 吕嗣急匆匆的说:“咱们赶紧奏报陛下,请陛下从陇州调兵,以防不测!” “调个屁的兵!” 裴度呵斥道:“万一沈玦真有问题,只要陇州大军一动,沈玦察觉到这是冲他来的,必然会铤而走险!” “那先把情况奏报给陛下!” 吕嗣再次建议。 “怎么奏报?” 裴度没好气的问:“我们自己都没还没有把情况查清,给陛下写个莫须有的奏报?你爹教你这么写奏报的?” 听着裴度狂怼吕嗣,秦遇心中顿时平衡了不少。 嗯,看来裴度不是只针对自己。 他是看不惯所有人纨绔子弟。 吕嗣被怼得哑口无言,眼角的余光却又瞥到暗笑的秦遇。 吕嗣心中不爽,阴阳怪气的说:“秦大人,你不是有决断大权吗?赶紧决断啊!” 随着吕嗣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秦遇…… 第99章 送死他去,领功我来 吕嗣说得没错! 决断大权在秦遇手中! 而且,孟章平前些天又派人将吕嗣的奏报送往皇城了。 按理说,如果女帝想取消秦遇的决断大权,派来的人应该差不多到了。 除非,那奏报又被人给截了。 不至于每次都这么巧吧? 十有八九还是女帝也认可秦遇的决断大权! 既然如此,现在不就是展现秦遇的决断的时候了么? 秦遇知道刑部这帮人就想看自己的笑话,却也没有急着回答,转而询问裴度:“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听着秦遇的话,吕嗣顿时露出嗤笑之色。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废物! 平时靠着秦伏猛的手令嘚瑟得不行,一有事就只知道问裴度。 既然如此,还要他干什么? 回家洗洗睡吧! “你不是能耐吗?” 裴度可别吕嗣直接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样,你来决断!”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徐晚拽裴度一下,又跟秦遇说:“我建议宝镜司这边先继续查着,同时我们尽快赶到西宁府,先跟魏重山说明情况,让他做好防备,以免生乱!” 除了沈玦手中的三万边军外,宸州还有两万多人马。 其中一万两千守备军。 各郡的郡兵加起来,也有一万人出头。 虽然守备军和郡兵远不如边军精锐,但也是一股力量。 关键的时候,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 秦遇眼睛微眯,询问徐晚:“你觉得魏重山就一定可靠吗?万一魏重山和沈玦都是圣火教的人,我们给魏重山一说,魏重山再派人告诉沈玦,那不是更乱?” 徐晚眉头一拧,信心满满的说:“他没有这个机会!” 如果魏重山也靠不住,那就杀! 杀魏重山,可比杀沈玦轻松多了。 宝镜司的人若是连一个魏重山都杀不了,宝镜司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对!” 裴度点头,“而且,我相信我的人的办事能力!既然他们没查出魏重山有什么问题,说明魏重山还是可靠的。” “未必吧?” 秦遇淡淡道,“宸州官场被侵蚀得这么严重,他却一点都没察觉到,你敢保证他只是失察,而不是沆瀣一气,故意隐瞒?” 被秦遇一问,裴度顿时不说话了,心中却暗暗赞许。 还挺谨慎! 孟章平戏谑的看向秦遇,“秦大人,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也别光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决断权在你手里,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随着孟章平的话音落下,刑部众人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对对!” “秦大人,事态紧急,赶紧拿主意吧!” “就是,我们可都等着你的决断呢!” “陛下和卫国公可是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了,你可别让他们失望啊!” “……” 这些天北折腾得够呛,现在他们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了! 不是嘚瑟吗? 接着嘚瑟啊! 出了什么岔子,全部由他负责! “行啊!” 秦遇爽快的答应:“我的想法是,咱们直接兵分两路!宝镜司的人前往青溪大营接管军权,刑部的人……” “天真!” 孟章平冷哼一声打断他:“军权是你说接管就能接管的?别说是你,就算是卫国公在这里,想要接管青溪大营的军权,都得向陛下请旨!” 刑部众人跟着点头附和,还向秦遇投去鄙夷的目光。 吕嗣更是差点笑死,挖苦道:“要是赵奕当年谋反的时候,也想你这么天真,直接跑去北方,以皇子的身份接管兵权,现在可能就没这个事了!” 这头蠢猪! 亏他还是武将家族的人呢! 连这个都不知道? 随便去个朝廷大员到了地方上就能接管军权? 真要是那样的话,谁想谋逆,也太容易了! “是么?” 秦遇嘴角露出一丝坏笑,缓缓伸手入怀,掏出一面明晃晃的金牌。 看着秦遇手中的金牌,众人脸上陡然一僵。 很多人都知道,女帝确实赐予过秦遇御赐金牌。 可秦遇此前不是被女帝倒吊起来示众了吗? 就这样,女帝都没收回他的御赐金牌? 还是说,女帝是为了方便他尽快解决圣火教,重新赐予了他金牌? 此刻,最慌的就是吕嗣了。 这就是秦遇有恃无恐,不怕自己奏报的原因? 自己可是写了奏报打秦遇的小报告的。 就差直接说秦家有不臣之心了! 完了,完了! 这下不但秦遇不会放过自己,回到皇城,陛下估计还得收拾自己! 这狗东西,有御赐金牌,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他就等着坑害自己是吧? 顷刻之间,吕嗣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又将秦遇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不嘻嘻了?” 秦遇一脸笑意的看着众人,又问孟章平:“圣火教在宸州活动如此猖獗,就算魏重山没有牵扯其中,肯定也难辞其咎吧?” “这个肯定的!” 孟章平点头:“失察之罪,他怎么都逃不掉。” “那就简单了!” 秦遇呵呵一笑,“宝镜司的人前往青溪大营的时候,刑部直接派人前往西宁府,以失察之罪羁押魏重山!” 嗯? 孟章平心中一突,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短暂的思索后,孟章平连忙赔笑建议:“秦大人有御赐金牌在手,咱们应该先去西宁府,如果魏重山不可靠,就直接将其拘捕并接管他手中的大权!而后,再去接管青溪大营的军权,这样会更加稳妥些……” 秦遇摇头拒绝:“万一他们知道我们冲他们来了,肯定会选择铤而走险!眼下时间紧迫,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就兵分两路!” “……” 孟章平脸上不住抽动,差点跳起来骂娘。 我分你姥姥啊! 万一魏重山靠不住,就凭刑部这点人,还去羁押魏重山? 那分明是去给魏重山送人头上门的! 就在孟章平慌乱不已的时候,徐晚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将秦遇拽到一边。 “你这金牌是怎么来的?” 徐晚低声询问。 秦遇翻个白眼,“不是陛下赐予的,难道还是我从陛下那抢来的啊?” “我……” 徐晚气恼,“我是问你,这金牌是不是陛下专门为圣火教这事赐予你的!” “当然不是!” 秦遇嘿嘿一笑。 “那你还想以此接管军权?” 徐晚凶他一眼,“你是生怕陛下不治你擅权之罪是吧?” “笨啊!” 秦遇白她一眼,“试探,试探懂吗?” 如果沈玦见了金牌,就乖乖交出军权,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沈玦没问题! 到时候,军权还是沈玦的。 如果沈玦不肯交出军权,那多半就是有问题! 既然沈玦都有问题了,他们直接羁押沈玦,持御赐金牌接管军权,那是在为大宁挽回损失,避免宸州局势失控。 这是天大的功劳! 赵鸾再癫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儿而治他的罪啊! 徐晚恍然大悟。 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混蛋早就把这些想好了! 沉思片刻,徐晚又担心道:“万一沈玦真有问题,你这一去,恐怕会有危险!” “我这么怕死的人,肯定不亲自去啊!” 秦遇咧嘴一笑,又冲裴度努努嘴,“送死他去,领功我来。” 第100章 欠账 徐晚脸上狠狠一抽。 别人都是身先士卒,他倒好,直接反过来了! 秦家满门忠烈,也不知道怎么会出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也得亏他身边有高手保护,要不然裴度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徐晚看他一眼,正色道:“孟章平的建议不错,咱们应该……” 话说到一半,徐晚又突然止住。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这是想收拾刑部的人,对吧?” 徐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什么兵分两路,什么让裴度去送死,都是瞎扯的。 他此前故意说魏重山不可靠,就是在为现在做准备! 他肯定也知道应该按孟章平所说的来做。 他就是故意吓唬刑部的那帮人! 秦遇嘴角一翘,一本正经的说:“我是个大度的人,我才不会干这种事呢!” “信你才怪!” 徐晚轻哼。 谁说他大度,吕嗣估计第一个跳起来骂娘! “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 秦遇摇头叹息,又冲裴度招招手。 裴度似乎对秦遇更不满了,板着一张脸走过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去青溪大营接管兵权实在太危险了,我就不去了!我把金牌交给你,由你全权负责。” 秦遇伸出爪子拍拍裴度的肩膀,“你放心大胆的去,你要是死了,你的妻儿,我替你养!” “……” 裴度脸上一黑,腿上一抽一抽的,似乎想一脚踹过去。 另一边,心烦意乱的孟章平也赶紧跟刑部的一群人商量。 看着孟章平那慌乱的模样,吕嗣不禁撇嘴,“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可是立功的机会!” 吕嗣虽然怕死,但还是想立功的。 就算不给他老子长脸,也得给太后长点脸啊! “你懂个屁!” 孟章平首次冲吕嗣发火,“秦遇是在让我们给他当探路石!” “什么意思?” 吕嗣一脸问号,心中很是不服。 暂时羁押魏重山调查一下,很正常啊! 怎么就探路石了? 孟章平心中暗骂一声蠢猪,咬牙道:“你以为魏重山手中没人?万一魏重山确实勾结圣火教,别说羁押他了,只要他觉得自己暴露了,都会选择铤而走险!到时候,别说功劳了,连保命都是问题……” 吕嗣心中顿时发虚,但还是不服的说:“说不定魏重山没有勾结圣火教呢?” 宝镜司的人都查过了。 而且,刑部也没查到魏重山有什么问题啊! 孟章平没好气的问:“你想拿你的命去赌?” “……” 吕嗣一窒,顿时不说话了。 赌赢了倒是还好! 可要是赌输了,那可就脑袋搬家! 虽然他也想立功,但他更怕死啊! “那我们就把这个事推掉!” 吕嗣咬牙道:“凭什么只让我们去冒险,要去就一起去!” “怎么推掉?” 孟章平反问:“你当御赐金牌是拿给你看的?” 吕嗣脸上一僵,再次闭口不言。 是啊! 那可是御赐金牌啊! 那是他又羡慕又恨的东西! 陛下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秦遇那狗东西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被孟章平这么一分析,刑部众人都跟着慌了起来。 现在已经不是此行能不能立功的事了,是会不会丢掉性命的事了! 宸州官场被圣火教侵蚀得这么厉害,谁敢保证魏重山一定没问题? 面对众人的询问,孟章平也愁得不行。 魏重山若是可靠,那他们就算暂时接管了大权,秦遇也会让他们还给魏重山。 到时候,白跑宸州一趟,屁的功劳都捞不到,说不定还会被算计。 可魏重山若是不可靠,刑部这些人,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大人,要不我们去给秦遇赔罪吧?” 这时,旁边一个刑部官员小声建议:“只要秦遇带着宝镜司的人和他手下的高手跟我们一起行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这样也确实更加稳妥些……” 嗯? 听着他的话,孟章平突然一愣。 沉思片刻,孟章平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狗屁兵分两路! 秦遇这是想收拾他们了! 他要刑部的人去给他道歉赔罪,他才肯放过刑部的人! 想通这一点,孟章平心里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思索片刻,孟章平碰了碰身边的吕嗣,“你先去给秦遇赔个罪吧!” 嗯,先让吕嗣去赔罪,等秦遇心情好点了,他们再去赔罪。 这样,秦遇可能就不会太刁难他们了。 “凭什么我去?” 吕嗣不忿:“刚才你们谁没说风凉话?” “想让老子去给你们去打前阵,做梦!” “老子告诉你们,反正老子身边有高手保护,老子活命的机会肯定比你们大!” 妈的! 当老子傻啊! 秦遇现在就想收拾人! 谁第一个冲上去,谁倒霉! 秦遇坑自己,孟章平这王八蛋也想坑自己? 都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听着吕嗣的话,孟章平顿时在心中暗骂一声。 他还以为吕嗣反应不过来呢! 没想到这个纨绔子弟也不傻啊! 指望不上吕嗣了,孟章平犹豫半天,还是带着刑部的人来到秦遇面前。 “秦大人,此前多有得罪!我等定为秦大人马首是瞻,还请秦大人高抬贵手。” 孟章平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一个劲的赔罪。 “对对,我们都听秦大人的。” “还请秦大人高抬贵手。” “咱们一起去西宁府,先弄清魏重山是否可靠,也稳妥些。” “秦大人才高八斗,是我们狗眼看人低了……” 刑部众人一个劲的赔不是。 这混蛋身上又是秦伏猛的手令,又是御赐金牌。 惹不起! 好汉不吃眼前亏! “行,我这个人最大度了!” 秦遇笑呵呵的看着众人,“每个人给我写个欠我十万两银子的欠条!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什么?” 众人脸色大变。 十万两银子?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把他们的骨头烧成灰拿去卖了,他们也还不上啊! “放心,我秦遇从来不会为难自己人!” 秦遇抬眼扫视众人,“这次的事情办好了,我当着你们的面烧了欠条!” 听着秦遇的话,裴度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原来他在这里等着! 有十万两银子的欠条抵在这里,刑部的人可不敢暗中给他使袢子! 这混蛋,还真是阴险! 不过,倒也听劝! 徐晚也是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瞥秦遇一眼。 他这还真不是为了私怨,而是为了后续的行动能更加顺利! 确实是自己误会他了! 孟章平心中暗暗叫苦,试探着问:“秦大人,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秦遇抬手指向吕嗣,“我的信誉如何,他最有发言权了!” 吕嗣脸上一绿,心中再次疯狂问候秦遇的祖宗十八代…… 第101章 看出来了 吕嗣可以说秦遇卑鄙、无耻、下贱,甚至可以说秦遇是乱咬人的疯狗。 但他还真没法在秦遇的信誉上挑出毛病来。 就比如,他给秦遇下跪求饶的事。 哪怕秦遇再跟他过不去,也没把这个事说出去。 秦遇唯一的信誉黑点,恐怕就是欠吕家那八万两银子的事了。 但这也没法说秦遇不讲信誉,毕竟,秦遇早已将债务转移到洛家那边了,那债务转让协议,也是他老子自己签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刑部众人终究还是带着满心的郁闷写下了欠条。 毕竟,小命要紧! 事情办好了,他们也有功劳! 在损人又不利己和不损人又利己之间,他们还是愿意选择后者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秦遇这混蛋会守信用。 秦遇将那些欠条全部收好,这才吩咐裴度:“后面的事,就交给你安排了!”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干。 “好!” 裴度点头,目光又落在董流身上,“不过,我想请董前辈帮个忙。” 虽说宝镜司的人个个都身手不凡,但有个九境高手帮忙,可以会稳妥许多。 这种大事上面,谨慎稳妥点,肯定是好事。 “没空!” 董流懒得的拒绝,“我只是保护这孽畜,其他的事,一概跟我无关!” 裴度微顿,沉思片刻,又看向秦遇:“那就只有请你配合我们的行动了!” 曲线救国! 调不动董流,那就调动秦遇吧! “可以!” 秦遇爽快的答应。 董流自然也看出了裴度的意图,但也没说什么。 裴度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即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开始进行布置。 裴度采纳了孟章平的建议,决定先赶到西宁府,先确定魏重山是否可靠,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不过,现在的情况比他们预想中糟糕,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不能再日夜兼程了,需要伪装成商队进入西宁府。 对于裴度的布置,众人都没有异议,吕嗣更是举双手赞成。 很快,众人快马加鞭的赶到附近的小镇,在小镇中添置了几辆马车后,他们伪装成商队重新出发。 折腾了一路的秦遇和吕嗣也终于得以坐上马车。 不过,徐晚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子,被伪装成婢女塞进了秦遇的马车中。 “我现在相信裴度确实对你没想法了。” 秦遇倚在马车中,一脸笑意的调侃徐晚。 别说,徐晚换下了那一身劲装,还是挺养眼的。 至少,看起来是没那么凶了。 徐晚避开秦遇的目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可别乱说啊!” 秦遇嬉笑道:“我对你也没什么想法!” “我谢谢你!” 徐晚不咸不淡的开口。 秦遇咧嘴一笑,“别客气,大家都是兄弟嘛!” 徐晚猛然握紧拳头,凶巴巴的看着秦遇:“你是拐弯抹角的说我没女人味是吧?” 秦遇两手一摊,“这不很明显么?” 拜托! 你是宝镜司的四大军使之一啊! 你要什么女人味? 徐晚气恼,面色不善的盯着秦遇:“你是不是觉得,你身边有高手保护,我就不敢揍你?” “你个使唤丫头还跟我呲牙?” 秦遇鼓起眼睛瞪徐晚一眼,将自己的腿抬起来,“给本少爷捏腿!” “捏腿?” 徐晚亮出自己邦邦硬的拳头,“我想替你松骨,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徐晚变拳为爪,一爪抓在秦遇的小腿处。 “嘶……” 秦遇猛然缩回腿,眉头紧皱。 徐晚撇撇嘴,“装得还挺像!我都还没用力你就疼起来了!你还想讹我不成?” “我……” 秦遇欲言又止。 我装个蛋啊! 我他妈不是腿疼! 是下腹疼! 你姥姥的! 太医令不是说自己的身体正在恢复吗? 从离开皇城到刚才,他都没有再疼过了,他都一度对太医令的话深信不疑了! 怎么突然又疼起来了?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他妈都这么禁欲了,怎么还这样? 秦遇眉头紧皱,也顾不得再跟徐晚打趣,静静的感受那股阴痛。 无论是疼痛的位置还是疼痛的感觉,都跟自己初次感受到下腹疼痛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算太疼,但让人很不舒服! 生理上不舒服,心理也不舒服。 他试着运气去缓解疼痛,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此刻,秦遇有些凌乱。 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 这破身体是要玩死自己啊! 见秦遇的模样不像是装的,徐晚突然有点懵。 自己明明没用力啊!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功力见长了。 “你……怎么了?” 徐晚试探着询问。 “没事。” 秦遇轻轻摇头,“大概是之前一直骑马,现在突然坐上马车,稍微有点不适应!缓一会儿就好了。” 徐晚听得一头雾水。 他还真有意思! 坐上马车还不适应了? 秦遇静静的感受一阵,疼痛丝毫没有缓解。 但也没有加剧。 就是一直阴痛,让人浑身不得劲。 “对了,我问你个事。” 秦遇懒得再想那么多,岔开话题道:“老家伙也有没有给你什么密令之类的?”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爱咋咋地! 惹急了爷,爷还就偏不禁欲了! “什么密令?” 徐晚不明所以,“卫国公不是给你手令了么?” “真没有?” 秦遇似乎有些不信。 徐晚蹙眉,“你神神叨叨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徐晚不像是在撒谎,秦遇逐渐明悟,“没给你密令,那就是给了裴度密令!” “啊?” 徐晚茫然,“你说了半天,到底在说什么?” “你就没发现,裴度是故意针对我吗?”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猜,肯定是老家伙让他一路针对我的!” “你还真看出来了啊?”徐晚诧异。 “我……” 秦遇一脸黑线,“你不是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还说我装!我看你才装得挺像!” “话不能这么说。” 徐晚脸不红心不跳,“宝镜司的人,连这都装不好,还能有什么用?” “……” 好有道理的样子! 秦遇竟然无法反驳。 徐晚偏着脑袋,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她也是前两天才看出来的。 她还私下里跟裴度确认过。 秦伏猛让裴度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激将秦遇。 “我又不傻!” 秦遇白她一眼,“今天等人的时候他跟我说那些,看似在挖苦讽刺我,其实是在点我!我早该想到,老家伙不可能让一个跟我不对付的人带宝镜司的人马办差的!” 这老家伙,为了锻炼自己,还真是用心良苦。 “你错了!” 徐晚摇头,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你确实让人讨厌,他也确实看你不顺眼……” 第102章 请叫我B哥! 两天后,伪装成商队的秦遇他们终于赶到西宁府的地界。 最迟天黑之前就能赶到西宁府。 这一路上,宝镜司和刑部的暗探也不断送来消息。 收到的消息越多,众人心中就越是不安。 汇总各方面的消息,基本可以断定,青溪大营那边确实出了问题。 但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无论是宝镜司还是刑部的人,都查不到。 “蹬蹬……” 正当他们沿着官道往西宁府赶去的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秦遇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却见一骑快马迅速冲到裴度面前,在跟裴度说什么。 很快,那人骑马离去,裴度策马来到秦遇和徐晚乘坐的马车前。 看裴度脸色不好,徐晚匆匆询问:“出什么事了?” 裴度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回答:“我们的一个人和刑部的几个探子在灵丘失踪了,很可能落入圣火教的手中了!” 徐晚心中一突,连忙询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裴度回答。 听着裴度的话,一向嘻嘻哈哈的秦遇的脸色也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圣火教的人很可能已经知道朝廷在查他们了! 灵丘距离西宁府不过三百多里,那边的消息也极有可能已经传到了西宁府。 操蛋!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啊! “先别管这么多了,就算灵丘出事,咱们也来不及赶过去阻止!” 秦遇当机立断,“赶紧进入西宁府,先把守备军控制起来再说!” 只要能控制住守备军,就算青溪大营的士卒谋反,他们好歹也有点兵力在手中,多少可以应付一下。 “这个我知道!” 裴度点头,“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人帮忙!” “帮什么忙?” 秦遇疑惑。 裴度沉声道:“我需要在暗中保护你那两个高手赶去青溪大营,万一青溪大营的士卒真的谋反,让他们想办法刺杀叛军主将,如此,方能尽可能的将损失降到最低!” “……” 秦遇哭笑不得。 我他妈都不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我啊! “他说得有道理!” 徐晚赶紧劝说秦遇:“只要能刺杀了叛军主将,再不济也可以拖延一下叛军,给我们争取点时间!” “我……” 秦遇无语。 不是他不愿意帮忙啊! 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之前出手相助那两个蒙面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两个人在哪里他都不知道啊! 秦遇沉思片刻,回道:“我试试吧!”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秦遇快速走出马车,放开嗓子朝周围大吼:“两位前辈,我有事关朝廷安危的大事需要两位前辈帮忙!若两位前辈就在附近,请速速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周围却没有任何反应。 “两位前辈……” 秦遇再次大喊。 一遍,两遍…… 他连续喊了好几遍,周围都没有任何反应。 真的只是路过的么? 秦遇心中狐疑,默默地想了一阵,索性豁出去了,放声大吼道:“你们两个王八蛋,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要是出了大事,老子非把你们剁了喂狗不可……” 秦遇一边大吼一边抬眼四顾。 见周围还是没有动静,秦遇逐渐放飞自我,“我干你们姥姥……” 秦遇破口大骂,怎么难听怎么来。 听着秦遇的骂声,徐晚的俏脸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她突然发现,秦遇去年跑到自己面前骂自己那会儿,还算是骂得含蓄的! 要是这混蛋敢这么骂自己,就算看在卫国公的面子,她都要按着这混蛋打一顿。 就在秦遇想要放弃的时候,两道鬼魅般的影子突然闪动。 “竖子!” “放肆!” 两人怒吼着,快速冲向秦遇。 卧槽! 还真藏在附近啊! 秦遇心中一突,赶紧躲在董流身后认怂大喊:“事出有因,小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前辈莫要怪罪!” 这特么可是两个九境高手! 而且还是神出鬼没的那种。 他们想揍自己,董大和尚估计都护不住自己。 两人的身形在距离秦遇两丈左右的位置停下。 诡三目光冷厉的盯着秦遇:“你最好有事!” “真有要事!” 秦遇探出半个脑袋瞪向裴度:“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我他妈把人叫出来,你赶紧给他们说啊!” 这孙子,不会还想让自己上去说吧? 这两货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傻乎乎的跑上去,指不定得被人一脚踹飞。 裴度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跟诡三和诡四说明青溪大营那边的情况。 听完裴度的话,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虽然他们是奉命在暗中保护秦遇,但现在情况有变,而且秦遇身边也有人保护,只要秦遇他们稍微警惕点,应该没人能够在这个九境高手的保护下刺杀他。 如果来个宗师刺杀秦遇,那他只有自认倒霉了! 短暂的思索后,诡三面色不善的看向秦遇:“咱们的账,以后再算!” 说完,诡三、诡四纵身而出,直接将两个宝镜司的人丢下马,快速策马而去。 “先把情况弄清楚再动手!” 秦遇冲着两人的的方向大喊,转而扭头瞪向裴度:“记住,你他娘的欠我一个人情!” 裴度微微一顿,摆摆手打起官腔:“都是为国尽忠,不说这些。” “少跟老子耍赖!” 秦遇不爽,恶狠狠的说:“你敢不记我这人情,我非想尽办法的收拾你!” 我他妈可是一下子得罪了两个神出鬼没的九境高手! 他们要是存心教训自己,自己睡觉都睡不踏实。 我特么就是跟着来打酱油的! 我招谁惹谁了? “你怎么不让陛下欠你一个人情呢?” 裴度毫不留情的回怼一句,快速翻身上马。 女魔头? 对,女魔头也欠自己一个人情! 董流收回目光,饶有兴致的询问秦遇:“这是你爷爷给你培养的暗卫?” “我……” 秦遇下意识的又否认,但又无从否认,只能随口道:“你说是就是吧!” 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回答? 不过,这两人是真厉害啊! 还真就一路尾随他们! 也得亏这两个人不是来杀自己的! 不然,自己跑去路边撒泡尿的工夫,估计就得领盒饭了。 嗯,回头一定好好问问老家伙,从哪弄来这么多高手! 要是这些人以后都给自己当贴身护卫,那就别再叫我十三少了! 请叫我B哥! 第103章 魏重山叛乱 夜幕降临。 大批人员开始往宸州刺史府靠近。 此刻,宸州刺史府内的魏重山正在与家人吃晚饭。 “大人……” 这时候,府上的管家快步进来,“门外有人求见,并让小人将这个交给大人。” 说着,管家拿出一封信呈给魏重山。 魏重山疑惑的接过信打开。 信纸上没有任何内容,只有一枚大印。 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怎么来到西宁府了? 而且,自己竟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不会是冲自己来的吧? 魏重山心中一突,连忙将信合上,起身询问管家:“门外有多少人?” “就十几个。” 管家回答。 那还好! 魏重山心中稍安,连忙叫过一个人,附在其耳边低声吩咐几句,又吩咐众人:“都随我前去迎接孟大人!” 门外,孟章平心中有些心慌。 这到底是官邸还是狼窝,现在谁都不知道。 虽然他们身边有九境高手保护,宝镜司的人也在暗中潜伏了起来,但他还是不安。 秦遇站在孟章平侧后方,注意到孟章平的神色,当下低声提醒:“别慌,不是啥大事!我一个纨绔子弟都不慌,你慌什么?” “嗯嗯。” 孟章平轻轻点头,心中却忍不住暗骂。 你他娘的当然不慌啊! 身后这些人全都是保护你的! 一旦杀起来了,他们肯定优先保护秦遇。 至于自己,估计只能看运气或者赌一赌秦遇的人品了。 就在此时,刺史府的中门大开,魏重山带着府上的一干人等匆匆出门。 魏重山四十多岁,却并未像一般的大官那般发福,看上去反而有点消瘦。 光看外在形象,倒是像个清官。 魏重山稍稍整理衣襟,上前行礼:“不知孟大人驾到,下官魏重山,有失远迎,还望……” “进屋再说!” 孟章平打断魏重山。 魏重山稍稍一愣,连忙侧身,抬手虚引,笑呵呵的说:“大人,请!” “嗯。” 孟章平微微颔首,举步朝屋里走去,心中稍定。 截止目前,魏重山的表现还算是正常。 但愿他真的只是失察之责吧! 很快,一行人进入刺史府。 来到府上坐下,魏重山笑呵呵的开口:“大人是何时来到西宁府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下官一声,下官好出城迎接大人啊!” 孟章平微微抬眼,从袖兜中拿出几张纸递给魏重山,“好好看看吧!” 魏重山心中一突,连忙接过几张纸查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魏重山脸色陡然大变。 孟章平和秦遇都暗中观察着魏重山的神色,只要魏重山稍有异动,秦遇马上会让人将其拿下。 “大人,这些……都是真的?” 魏重山猛然抬起头来。 “你说呢?” 孟章平目光冷厉的盯着魏重山。 别看孟章平这两天在秦遇面前的时候唯唯诺诺的,但面对魏重山的时候,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一爆发一出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魏重山满脸羞愧的低下头:“下官惭愧!” “只是惭愧么?” 孟章平黑着脸,“身为宸州刺史,宸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浑然不知?” 听着孟章平的话,魏重山的脑袋埋得更低,“下官有罪!” “知罪就好!” 孟章平颔首,“即日起,本官暂时将你羁押,并接管你手中的大权!你可有意见?” 魏重山猛然抬起头,沉声道:“下官确有失察之罪!然未得陛下旨意,下官不敢贸然将一州军政大权交出!下官会全力处置此事,事后哪怕大人要将下官押解回京治罪,下官也绝无怨言!” “当真不交?” 孟章平脸色骤冷。 “不交!” 魏重山挺直身板,“职责所在,还请大人莫让下官为难!” “若有陛下的旨意,你交不交权?”秦遇突然开口询问。 魏重山一开始都没注意到秦遇。 此刻秦遇突然开口,魏重山不禁愣了一下才义正辞严的说:“若有陛下旨意,下官当然会遵旨!” “好!” 秦遇直接掏出御赐金牌。 看到金牌的瞬间,魏重山脸色再次大变。 秦遇懒得多说,大手一挥:“来人!将魏重山押下去!” 就在秦遇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魏重山身边的人陡然闪身扑向秦遇。 然而,他还没有近身,齐大锤便闪身挡在秦遇面前。 嘭! 金瓜大锤掀起一股劲风,重重的砸在敌人身上。 “噗……” 敌人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 看到这一幕,魏重山脸色陡然一变。 自己的贴身护卫,一个六境武师竟然被人一招毙命? 该死! 他们有备而来! 魏重山心中大骂一声,立即想要逃跑。 然而,秦遇身边的其他护卫已经封死他逃跑的路线。 “魏重山,你好大的狗胆!” 孟章平勃然大怒,快速起身来到秦遇身边,杀气腾腾的盯着魏重山,“你竟敢勾结圣火教!”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明了。 魏重山果然靠不住! 这个王八蛋,隐藏得还真深! 竟然连宝镜司的人都没查出他的问题。 “什么勾结圣火教!” 既然已经暴露,魏重山也不装了,“赵鸾无才无德,残暴嗜杀!登基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便大肆杀戮先帝时期的功臣,葬送了先帝开创的太平盛世!” “本官劝你们最好赶紧弃暗投明,与本官一起为二皇子效力!” “将来二皇子推翻女帝,你等都是开国功臣!” “若再执迷不悟,明年的今天,便是你们的忌日……” 听着魏重山的话,秦遇不禁暗暗竖起大拇指。 会说你就多说点! 到了女魔头面前,最好一字不改的说出来! 让女魔头知道,就是她的残暴不仁,才让这些官员生出反心! 就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群披坚执锐的士卒迅速围拢过来。 这群士卒手持劲弩,箭头瞄准秦遇等人。 有了这些人,魏重山底气更足,声色俱厉的劝说:“别再执迷不悟了!这里全都是本官的人,就算你们能杀了本官,你们也休想活着离开!” “蠢货!” 秦遇懒得废话,大声下令:“活捉魏重山,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嗯,一定得活捉这孙子! 让他到女魔头面前去说那些话! “找死!” 魏重山眼中寒芒闪动,大喝一声:“放箭!” 就在魏重山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董流突然闪身而出。 刷! 董流挥刀而过,一道凌厉的刀气绽放,瞬间卷起一片血雾。 那些披甲的士卒,在董流面前,却犹如纸糊的一般。 魏重山惊骇的看着眼前一幕,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第104章 厮杀 大战一触即发。 秦遇身边的护卫迅速将魏重山拿下,留下两个人跟齐大锤一起在屋内保护秦遇,其余人纷纷杀出去。 虽然他们的实力不及齐大锤,但却都是跟随秦伏猛多年的近卫,也都是从战场上一路杀出来的。 即使面对外面数倍于他们的敌军,他们依然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充满对杀戮的渴望。 “铛铛铛……” “啊……” 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不断响起。 与此同时,外面也响起了杀戮的声音。 宝镜司的人开始清理外围的人员。 孟章平探出脑袋往外看一眼,心中暗暗庆幸。 还好服软了! 要不然,这条命恐怕真要交代在西宁府了。 “秦大人果然英明!” 孟章平向秦遇竖起大拇指,“这次秦大人可是立了大功了!” 秦遇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外面。 按理说,前世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看到这种场面,他应该感到恶心和恐惧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秦家的好战血脉被激活了,他竟然有股冲上前厮杀的冲动。 “锃……” 秦遇猛然拔出那把崩口的剑,沉声吩咐屋里的护卫:“你们两个,保护好孟大人!” 话音一落,秦遇立即提剑往外冲。 “十三少!” 齐大锤一把拽住秦遇,“他们可以应付,你别去冒险!” “松开!” 秦遇瞪齐大锤一眼,“现在不挑软柿子练手,难道找高手拼命?” “好像……也是哦。” 齐大锤憨笑,松开秦遇的胳膊。 秦遇不由分说,立即杀出去。 齐大锤不敢怠慢,马上跟上去护卫。 看着冲出来的秦遇,董流不禁暗暗颔首,兀自退到一边看起热闹来。 嗯,还行! 虽然武艺差了点,但至少敢冲出来。 秦遇杀入敌人之中,正要挥剑杀敌,齐大锤的金瓜大锤就一个横扫将他面前的人轰飞。 秦遇立即杀向另一个敌人,然而他刚转向,齐大锤却再次先他出手,金瓜大锤直接砸烂了敌人的脑袋。 “……” 秦遇无语,冲着齐大锤大喊:“留点给我练手!” 大哥! 干嘛呢! 是我练手还你过瘾? 自己气势十足的干了半天,连根敌人的毛都没碰到! 齐大锤不语,只是不断地挥动手中的金瓜大锤,根本没有一个敌人可以靠近秦遇。 秦遇和齐大锤联手在那嘎嘎乱杀。 秦遇负责嘎嘎,齐大锤负责乱杀。 看着两人那样,一旁的董流不禁摇头一笑。 据就齐大锤这么护着,给秦遇二十年时间,他都成不了高手! 就算成为高手,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也只有被人按在地上打的份! 这时,徐晚也已经带人肃清了外面的敌人,带着大量宝镜司的人马杀了进来。 看着跟着杀出来的秦遇,徐晚不由得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徐晚手起刀落,迅速解决掉两个敌人。 随着宝镜司的加入,里面顿时形成了狼多肉少的局面。 很快,里面的残敌全部被肃清。 对于还没死透的人,宝镜司的则上前补刀。 一刀抹脖,干净利落。 徐晚一眼就看到了身上沾满血迹的秦遇,连忙上前询问:“你受伤了?” “没有,都是敌人的!” 秦遇轻飘飘的说。 “是么?” 徐晚微微诧异,“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 秦遇有些脸红,真想给齐大锤一脚。 自己身上看着血迹不少,其实连个小虾米都没杀伤。 还说练手! 结果练了个屁! “立即展开搜查,不得放走一人!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徐晚迅速下达命令,又问秦遇:“魏重山那狗贼呢?” “在屋里!” 秦遇指了指屋内,“赶紧带上他,跟我赶往守备军大营!” 虽然那边有裴度带人盯着,但魏重山都靠不住,守备军的人估计也够呛。 “报!” 就在此时,一个宝镜司的人带着两只被射杀的信鸽快步而来,“刚才有人意图以信鸽报信,被我们射了下来!” 徐晚迅速接过从信鸽腿上取下来的密信。 两封密信都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事发! 徐晚心中一突,立即询问:“还有没有其他信鸽飞走?” 来人回答:“天色太暗,不确定!属下已经派人去捉拿放信鸽的人了!” …… 宸州守备军大营。 宝镜司的人马潜伏在大营周围,切断了大营跟外界的联络。 裴度独自潜入宸州守备将军吴炽的大帐,将刀架在吴炽的脖子上。 而营帐外面,大批守备军士卒将大帐团团围住。 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冷刀锋,吴炽脸上却没有慌乱之色,只是冷冷的盯着裴度:“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否则,就算拼了这条性命,我也要将你留在这里!” 八境高手又如何? 这营中可是有着上万守备军。 拿人海战术也能怼死他! “放心!” 裴度面色平静:“圣使很快便到!魏重山是否勾结圣火教,很快就会明了!” “行!” 吴炽说着,又弹弹裴度的刀身,“把这玩意儿收起来吧!你这个八境高手对付我这个六境的人,用不着这样!” 然而,裴度却不收刀,只是冷冰冰的说:“事关重大,还是谨慎点好!” “随你吧!” 吴炽也不再纠缠,“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为何?” 裴度饶有兴致的问。 吴炽自嘲一笑,“我上万大军的营区,你轻而易举就摸进我的大帐了,说明我这大营的守卫存在很大的漏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回头记得将你发现的漏洞告诉我。” 这事儿确实挺丢人的! 如果是几百人的营区,被裴度这种高手摸进来,他也不说什么了。 可这是上万人的大营啊! 这要是在两军交战,还没开打,自己这个主将就被人刺杀了! 那还打个屁! “其实也还好。” 裴度淡然一笑,“你们毕竟是守备军,营中基本都是没上过战场的士卒,难免松懈。” 守备军跟边军不同。 他们主要负责地方的守备,也相当于是灵丘边军的后备部队。 一般的小事,郡兵可以处置。 抵御外敌,又有边军。 守备军平日里平日里还真就没多少事。 这种情况下,想不松懈都难。 “你倒是会安慰人。” 吴炽哑然失笑。 “我说的是事实而已。” 裴度上下打量吴炽,“我看你也算是个人物,有没有兴趣加入宝镜司?” “我放着五品守备将军不当,入宝镜司?” 吴炽斜眼瞥向他,打趣道:“难不成你还想把你这五品军使的位置让给我?” 裴度挑眉一笑,“只要你有这个本事,让给你又何妨?” 吴炽笑笑,正欲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我们的兄弟被杀了!” 第105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听着外面的声音,吴炽心中顿时一沉,扭头看向裴度。 “看我干什么?” 裴度一脸淡然,“明显是有人挑拨离间!就想让咱们的人杀起来!一旦你们对我的人动手,就算你没有反心,都成了谋反了!” 吴炽眉头一拧,“出去看看!” “好!” 裴度押着吴炽走出大帐。 他们一现身,帐外的弓箭手纷纷将箭矢对准裴度。 “别乱动!” 吴炽抬手止住那些弓箭手,大声喝问:“怎么回事?” 一个百将快速上前,“回将军,小将刚才巡营之时发现二十多个兄弟被人暗杀了!” 得知二十多个人被杀,吴炽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传本将的命令,营中所有士卒,立即向大帐靠拢!” 吴炽大声下令。 “将军!” 都尉陈献愤怒的大吼,“难道咱们的兄弟就这么白死了?” “放心,本将绝不会让自己的兄弟白死!” 吴炽冷眼从陈献身上扫过,“如果确定那些兄弟是宝镜司的人说杀,本将一定让他们陪葬!但是,没有本将的命令,营中敢有擅动者,一律按谋反处置!” “将军!” 陈献不甘,再次大吼:“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们……” 吴炽眼中寒芒一闪,立即大声下令:“来人,将陈献拿下!” “是!” 吴炽的亲兵领命,立即冲向陈献。 “将军!末将何罪之有?” 陈献愤怒,“难道将军贪生怕死,还要搭上咱们上万兄弟的性命?” “你太急了!” 吴炽冷冷的看着陈献,“本将不是傻子,你也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想要挑拨离间,你还不够格!” 话音一落,吴炽再次下令:“拿下!” 陈献脸色一变,连忙大声鼓动:“兄弟们,吴炽贪生怕死,想拉上咱们所有人陪葬,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咱们……” “嘭!” 吼得正起劲的陈献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倒在地。 陈献刚回过头去,一把腰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押下去!” 吴炽现在也没有心思审讯陈献,再次大声下令:“敢有鼓动营中士卒生乱者,立即羁押,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下完命令,吴炽和裴度再次回到帐内。 “现在信了吧?” 裴度微笑询问。 吴炽微微张嘴,苦笑道:“等圣使到了再说吧!” 其实,他现在已经有八分相信裴度的话了。 自己这守备军中,恐怕也有不少人是圣火教的人。 “行吧!” 裴度也不为难他,继续跟他等待。 差不多一刻钟后,秦遇和徐晚押着魏重山赶到。 “圣使到!” 徐晚带人高喊,为秦遇壮势。 秦遇则直接掏出御赐金牌高举在手中。 看着他们这架势,营中的士卒哪里还敢阻拦,纷纷跟着行礼。 “小心点,暗处有人埋伏!” 众人刚进入大营不久,董流就出声提醒。 “嗖……” 就在秦遇董流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数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接射向秦遇。 看着射来的箭矢,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别人陆戟刺杀自己,那是有真本事! 这种渣渣也想刺杀自己? 想什么呢! 不需要董流出手,齐大锤飞身而起,挥锤挡开几支箭矢,顺手一把抓住一支箭矢,反手一抛,箭矢立即射向藏在大营暗处的人。 一声闷哼,暗处的几个人立即逃窜。 “追!” 徐晚身形急速闪动,立即带人追击过去。 几人想要逃跑,却已经来不及。 一阵短暂的厮杀声后,徐晚押着一个人返回,“一共六个人,其余几个都杀了,这个是百将!” “带走吧,等下一起审讯!” 秦遇看都懒得看这孙子一样,在众人的护送下冲向大帐。 “全部放下武器!” 看到秦遇手中的御赐金牌,帐外的士卒纷纷放下武器并让开一条道路,心中一阵后怕。 真有圣使啊! 还好没有乱来,不然这谋反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当秦遇来到帐外的时候,裴度已经将刀从吴炽的脖子上移开了。 秦遇翻身下马,颇有气势的大喝:“宸州守备将军何在?” 吴炽心中一突,连忙快速上前行礼:“宸州守备将军吴炽,参见圣使!” 秦遇拿出圣使的派头,目光冷厉的盯着吴炽:“裴军使已经跟你说明情况了吧?” “已经说明了。” 吴炽心虚的低下头。 “既然他已经说过了,本使就不再多说!” 秦遇收起金牌,“你也跟着一起审讯魏重山吧!这个人是你营中的人,刚才还想刺杀本使,也一并审讯吧!” “是!” 吴炽领命,杀气凛然的看向要死不活的百将。 …… 宝镜司的手段不要太温柔。 很快,承受不住酷刑的魏重山就招供了。 但倒是知道圣火教。 但他们跟圣火教没有任何接触。 他是听命于先帝的二皇子——赵奕。 说起这个事,魏重山情不自禁的流出悔恨的泪水,“我也是被迫的啊!” 秦遇冷哼:“阴谋败露了,都说自己是被迫的。” 这就跟那些贪官一样。 没被揪出来,个个都是清廉的好官。 被揪出来了,都是群众里面有坏人。 “我真的是被迫的……” 魏重山脸上写满悔恨之色,“去年年底的时候,我被赵奕设局了……” 去年年底,一个富商的儿子犯了事,本该斩立决。 后来,阿哥富商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他,想请他网开一面。 他一开始他还想秉公处置,奈何那个富商给的实在太多了。 关键是,那个富商还送了一个极品美人给他。 其实,他真没那么爱钱! 可他有个男人的通病,好色! 在金钱和美人的双重攻势下,他终究还是招架不住。 他直接销毁了最关键的证据,让那个富商的儿子得以无罪释放。 直到赵奕找到他,他才知道这是赵奕给他设的一个局。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徐晚忍不住感慨,目光却落在秦遇身上。 “看我干什么?” 秦遇不满的看向徐晚,心中郁闷得不要不要的。 我他娘的现在都快被整成菩萨了! 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咳咳……” 裴度轻咳两声打断两人,继续审问:“后来呢?” 第106章 小事变大 “后来?” 魏重山闭上眼睛,悔恨交加的苦笑,“我的把柄落在赵奕手中了,我没得选择……” 赵鸾残暴不仁的名声在外。 他知道,一旦自己的事捅到赵鸾那里,自己断无活络。 而且,赵奕又给他画了一堆大饼,他自己也确实对女子为帝这个事不看好。 他权衡再三,被迫投靠了赵奕。 在这之后,他又以类似的手段帮赵奕再西宁府拉拢了好几个人。 其中就包括宸州司马李权。 宸州守备军的陈献和另外两个千将也抵不住金钱和美人的诱惑,成了他们的人。 至于百将这一级的人,魏重山就不知道了。 他们也想过将吴炽拉入伙。 但几次试探,吴炽都挡住了金钱和美人的诱惑。 本来,他计划找个机会陷害吴炽,将守备军的主将换成李权,从而彻底掌控守备军和郡兵。 没想到秦遇今天一来就要将他羁押并接管他的大权。 他是怕秦遇他们查出自己投靠赵奕的事,不得已才选择铤而走险。 “我干你姥姥!” 愤怒的吴炽一拳砸在魏重山的脸上,又杀气腾腾的命人将刚被魏重山供出来的两个千将抓起来。 此刻,吴炽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差。 说运气好吧,却莫名其妙就被牵扯进谋反大案。 虽然他没有参与,但宸州守备军也被这些人渗透了,他作为守备将军,肯定难辞其咎。 说运气差吧,魏重山还没来得及陷害他,这王八蛋自己倒是先栽了。 “先别打了!” 秦遇止住吴炽,目光灼灼的盯着魏重山,“沈玦是不是你们的人?” 听着秦遇的问题,几人的目光都落在魏重山身上,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极其重要! “不……知道。” 魏重山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满脸死灰的说:“我只知道左江岳有可能是圣火教的人。” 左江岳? 几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他们其实也怀疑过左江岳。 原因很简单,沈玦沉迷享乐,不问军中之事,左江岳作为沈玦的副将,应该向朝廷奏报的。 可朝廷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奏报。 这就值得怀疑了。 当然他们也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 徐晚压下心中的担心,冷冰冰的喝问:“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有可能是?” “我……我也不确定。” 魏重山有气无力的回答:“我只是偶然间听一个即将被问斩的山匪头目说,左江岳是琅国大王的亲军统领的儿子……” 听着魏重山的话,几人心中猛然一突。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左江岳确实极有可能是跟圣火教一伙的。 “先把他押下去关起来!” 秦遇当机立断,又将御赐金牌递给裴度,“你立即带人前去捉拿李权!” 重要的消息都问完了。 剩下的就交给宝镜司的人慢慢审讯了。 “捉拿一个司马而已,还用不着这个!” 裴度不接金牌,“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裴度立即离开。 “我也去吧!” 吴炽立即开口。 他这次虽然没有牵扯太深,但失察之罪是逃不掉的。 现在就是将功赎罪的时候。 “你就别去了!” 裴度看穿了吴炽的心思,又跟秦遇说:“我能控制住这边的局面,他功不可没!” 听着裴度的话,吴炽顿时投去感激的目光。 裴度这一句话,可比自己解释一千句还有用。 秦遇瞥吴炽一眼,立即下令:“你立即派亲自带人接管城防!另,派人配合宝镜司,连夜彻查守备军中千将以上将领!” “是!” 吴炽心中一喜,连忙领命。 这时候还他带兵接管城防,就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他已经有失察之责了,可得好好表现。 目送他们离去,秦遇又坐到一边思索起来。 徐晚扭头看向他,满心不安的问:“你说,暗中保护的那两位,能刺杀成功吗?” 然而,秦遇就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一般。 “秦遇,秦遇……” 徐晚连续叫了两声,又伸手拽他一下。 “干嘛?” 秦遇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徐晚。 “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都没反应!” 徐晚瞪他一眼,难得的打趣起他来,“你是魔怔了还是相思病犯了?” 秦遇下意识的要回答一句“想你”,但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这可不是任由自己调戏的洛青衣,是母老虎! 秦遇收敛心神,饶有兴致的问:“你说,圣火教那狗屁天尊,会不会是琅国余孽?” 嗯? 徐晚心中一动,重重点头:“别说,还真有可能!” 如果左江岳的身份真像魏重山听说的那般,那个天尊确实很有可能是琅国余孽。 多半是琅国王族的人!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 秦遇颔首,“对你,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徐晚:“我是问你,那两位有可能刺杀成功吗?” “这我哪知道?” 秦遇翻个白眼。 他说他压根儿就不知道那两人是谁,她信吗? 不过,那两人都是九境高手,又那么擅长隐匿,刺杀的功夫应该也很厉害吧? 反正,只能说有希望吧! 正当他们说着的时候,又有宝镜司的人前来向徐晚汇报:“禀军使,放信鸽的人已经抓到了!他们一共放了三只信鸽!另外,我们又在刺史府射杀了一只飞来的信鸽!” 说着,来人将截获的消息递给徐晚。 四月二十日前,务必控制守备军,必要时可诱杀吴炽。 纸条的后面,还有个特殊的符号。 应该是他们的联络暗号。 “今天是四月几日来着?” 秦遇询问徐晚。 “四月十八!” 卧槽? 今天是四月十八? 天亮不就四月十九了吗? 秦遇难得的正经起来,面色凝重道:“圣火教肯定已经知道他们东窗事发了,搞不好他们现在已经准备谋反了!” “应该是!” 徐晚同样面色凝重,“我们此行的任务是以最小的代价铲除圣火教,目前基本可以宣告此次任务失败了!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减小朝廷的损失。” 秦遇轻轻点头,又调侃徐晚:“你们宝镜司的人也不行啊!去查敌人,结果自己反倒是暴露引起了敌人的察觉!” 听着秦遇的话,徐晚不禁有些脸红。 虽然秦遇说得有失偏颇,但却是事实。 不管有什么原因,引起敌人的察觉并导致动乱,这就是他们的失职! “别不好意思意思。” 秦遇宽慰徐晚一句,又跟个狼外婆似的说:“回头你把宝镜司的那些人都给我,我让那两个隐匿高手帮你们训练训练!” “你跟陛下去说吧!” 徐晚回一句,又马上吩咐:“通知吴炽,接手城防以后,立即到刺史府议事!” 第107章 紧急军情 天色还没亮,西宁府就已经变了天。 宝镜司连夜出动,魏重山一党和他们的家眷全部被羁押。 西宁府的城防全部由宸州守备军接管。 经过连夜的彻查,守备军中千将以上的倒是没再揪出魏重山的同伙,但百将却揪出了近十人。 这些人都是赵奕的人,是陈献他们用各种手段安插进来的。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发挥用处,就被一锅端了。 当秦遇他们重新赶回刺史府的时候,刑部的人已经将刺史府查抄了。 看着那一箱箱的金银财宝,秦遇不禁感慨连连。 难怪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造福百姓呢! 感慨之余,秦遇又询问孟章平,“这有多少金银财宝?” 孟章平回答:“粗略估算,折合现银应该差不多二十五两左右。” “才二十五万两?” 秦遇眉头一拧,面色不善的看向刑部众人,“魏重山可是交代了,他的家产至少五、六十万两银子!剩下的该不会是被你们私吞了吧?” “秦大人,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 孟章平眼皮一跳,“我们查抄这里的时候,宝镜司的人可是全程盯着的!谁敢私吞?” “那还有的金银财宝去哪里了?” 秦遇眉头紧皱,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在了吕嗣身上。 “你看我干什么?” 吕嗣不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可别想诬陷我!” 狗东西! 让自己欠了他银子还不算,还想让自己再欠国库几十万两银子? 想害自己想疯了! “瞧你这样!我就是诈一诈你而已!” 秦遇咧嘴一笑,无视了吕嗣那恨恨不已的目光,转而看向那一群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魏重山应该深谙“贪官的自我修养”。 明面上他只有一妻一妾。 实际上,眼前这十几个姿色各异的女人,都是他的玩物! 这么多女人,也难怪魏重山守着这么多金银财宝还干瘦干瘦的。 十有八九是操劳过度所致! 秦遇暗暗猜测,目光逐渐落到那个成熟妖娆的女人身上。 她就是让魏重山失足的女人。 “别说,还真是个尤物!也难怪魏重山挡不住诱惑。” 秦遇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赞叹。 这女人身上那股无处不在散发的熟女气质,让秦遇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看来,魏重山也是个熟女控啊! 话说圣火教这帮王八蛋,对一个魏重山都极力拉拢,对自己却是想方设法的置自己于死地。 你倒是派人来色诱我啊! 我不接受色诱,你再想办法弄死我也成啊! 一点格局都没有! “怎么,你对她也有想法?” 徐晚斜眼瞥过来,似笑非笑的问:“要不要让她给你暖床?”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秦遇不满,“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避讳别人的优点,不管是对敌人还是朋友!就比如吕嗣,虽然又蠢又欠,但识时务啊!” “我……” 一旁的吕嗣脸上一僵,忍不住在心中大骂。 这狗东西! 这都能带上自己! 算了! 这狗东西现在有御赐金牌在手,该他小人得志! 现在跟他较劲,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我忍! “我看你跟吕嗣一样欠!” 徐晚笑瞪秦遇一眼,转而询问她的下属,“这个女人审过了吗?” “审过了。” 下属回答:“此女原是雎州名妓,后被人收作小妾,去年被派来诱惑魏重山,并负责监视魏重山!魏重山为了笼络李权,还让她勾引过李权……” 听着他的话,秦遇不由在心中暗骂。 癞蛤蟆爬青蛙,穿得不花玩得花! 就在此时,宝镜司的人带着吴炽走进来。 裴度招呼众人一声,“人到齐了,开始说正事吧!” 众人闻言,立即依次坐下。 秦遇这个“圣使”也终于坐上了头把交椅。 “圣使,是你来安排,还是由下官来?” 裴度看向秦遇,象征性的询问。 秦遇干脆道:“你先安排,如果有我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再进行讨论!” 说完,秦遇便埋头查看起宸州的地图来。 “行!” 裴度也不啰嗦,“说安排之前,我先跟你们说说眼下的情况吧!” 说着,裴度将眼下的情况说出来,并将他们截获的情报拿给众人看。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吴炽不由得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还好圣使他们及时赶到! 要不然,自己这条命多半要交代在魏重山这帮人手中。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裴度面色凝重,“虽然眼下青溪大营的情况尚不清楚,但青溪大营极有可能发生叛乱!我们天亮就要赶往灵丘,西宁府这边,就由刑部和吴将军负责……” 刑部和吴炽务必要确保西宁府及周边地区不得生乱。 同时,还要进一步彻查此案,凡是跟赵奕和圣火教勾结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天亮以后,吴炽需立即率领守备军抢占西宁府西南方向五十里处的水磨山一带。 如果青溪大营发生叛乱,务必将乱军阻挡在宸州西南部地区! “这……” 吴炽面露为难之色,苦笑道:“倘若青溪大营的士卒真的叛乱,我手中这点人,就算占着地利,恐怕也挡不住他们啊!” 他这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有自知之明。 守备军跟边军的战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边军的人数还远超他们。 这种情况下,他若是还能守住水磨山这道屏障,他觉得自己都能称为名将了。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裴度开口道:“天亮以后,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宸州的情况奏报给陛下,请陛下从陇州调兵支援!陇州有八千精骑,最快五、六天就能支援过来!” “以眼下的情况来说,陇州的援兵恐怕来不及!” 孟章平眉头紧皱,“消息传到皇城,陛下再从陇州派兵支援过来,至少都要十天以上!” “我认为,咱们应该固城而守!” “只要咱们撑到援军赶到,叛军就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听着孟章平的话,众人纷纷跟着思索起来。 正常情况来说,固城而守,肯定比进兵到水磨山一带进行防守更好。 可一旦固城而守,主动权就交到叛军手中了,西宁府以南的地区都要落入叛军之手。 而水磨山一带被叛军占领,待朝廷派兵平叛,叛军完全可以依托水磨山的地形进行防守。 如此一来,平叛肯定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秦遇默不作声,目光不停在地图上来回移动。 看着看着,秦遇眼前突然一亮。 “报……” 就在此时,一个宝镜司的人员快速拿着一个小信筒冲进来。 “紧急军情!” 第108章 玩三国杀呢? 紧急军情? 众人心中一突,全都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裴度接过小信筒,快速取出里面的纸条,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金锁关守将周普叛国,开关引三万傩黎部兵马进入灵丘!” 随着裴度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面如死灰。 他们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们现在不但要面对叛军,还要面对外敌! 朝廷的援军短时间内根本指望不上,就凭他们手中这点人马,别说击溃敌军了,能撑到朝廷援军赶来就不错了! “不对啊!” 秦遇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怎么不对?” 徐晚蹙眉看向秦遇。 秦遇思忖道:“咱们今天……哦,不,昨天黄昏的时候才接到消息说圣火教可能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了,这才多长时间,周普就直接叛国放敌军傩黎部的兵马越过金锁关了?” 这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除非傩黎部的兵马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被秦遇一说,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是哦! 傩黎部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不用猜了!” 孟章平重重的叹息:“圣火教应该早就勾结傩黎部在为举兵做准备了!他们只不过是意识到阴谋暴露,提前举兵而已。” 在利用吕嗣去激秦遇揭皇榜之前,圣火教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圣火教多半是指望女帝诛杀秦遇,逼反秦伏猛,从而于乱中举兵! 如今阴谋败露,提前举兵,也是想趁着朝廷大军没有支援过来之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应该是这样!” 裴度赞同的点点头,“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眼下咱们只能固守西宁府了!” 光是叛军,守备军就难以应付。 现在还有三万外敌,更别想其他的了! 固城而守,等待援军,方为上策。 “如果叛军和傩黎部的大军同时围攻过来,固城而守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吕嗣有些心慌的看向吴炽,心中再次大骂自家老子。 这真是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面推啊! 这要是城破了,搞不好自己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怎么,你想当逃兵?” 徐晚面色不善的看过去。 吕嗣心虚,却又梗着脖子,气势十足的说:“我爹是刑部尚书!我姨母是太后!我吕嗣也是要脸的人!只要你们不当逃兵,我吕嗣绝不会当逃兵!” 吴炽诧异。 吕嗣的背景这么硬? 这次来了多少大人物啊? “没事儿!” 秦遇摆摆手,笑呵呵的看着吕嗣,“你要怕死想当逃兵,我绝不拦你!” “谁当逃兵谁孙子!”吕嗣难得的硬气一次。 卧槽? 秦遇大为吃惊。 没看出来啊! 吕嗣竟然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别说,他还真想吕嗣当逃兵来着。 惊讶之余,秦遇又认真的看着吕嗣,“趁着敌军还没打过来,天亮以后你就赶紧回皇城去吧!你还欠着我好多银子,可千万别死了!” “少来!”吕嗣轻哼,又大义凛然的说:“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我若当逃兵,你们谁都可以斩我!” 这狗东西撺掇自己当逃兵,肯定没安好心! 自己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听着吕嗣的话,秦遇不禁暗暗失望。 他还真希望吕嗣当逃兵。 结果,这孙子竟然硬气起来了? 见鬼! “行了,都别扯远了!” 裴度烦躁的止住两人,“咱们还是接着商议如何防守吧!” “防守个屁!被人关门打狗,好玩吗?” 秦遇瞪裴度一眼,目光如炬的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众人只觉得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 但很快,又感觉一股傻气将他们包围其中。 进攻? 现在这情况还进攻? 进攻个鸡毛掸子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怀疑秦遇是不是圣火教的奸细。 “进攻肯定不行!” 徐晚率先提出否定意见,“这点守备军,跟敌军没得打!除非我们有五万以上的守备军!” 说着,徐晚又赶紧给秦遇使个眼色,示意他别乱说,免得让人看笑话。 这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 这关系到整个大局和无数人的生死,断不能让秦遇胡来。 他要是敢以御赐金牌胡乱下令,等回到皇城,就等着被治罪吧! 吴炽没有说话,只是认同的点点头。 他都想说,秦遇实在太看得起他们了! 这点兵力应对这么多敌军,他连防守都没有任何信心,更别说进攻了! 想要进攻,他觉得徐晚说的五万人马都太少了! 至少得十万人马! 守备军这些士卒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时候主动发起进攻,几乎等同于送死!” 裴度眉头紧皱的看向秦遇,“你也别在这里乱下命令了!从现在开始,你手中的手令作废!” “啥玩意儿?” 秦遇讶然,狐疑的看着裴度,“老家伙不会还给了你手令吧?” 你大爷的! 这老家伙,搁这玩三国杀呢? “对!” 裴度心中焦躁不安,也不想再跟秦遇扯淡了,直接拿出一封信丢给他,“你看看这个吧!” 秦遇拿起信打开。 里面赫然是老家伙的另外一份手令。 如果自己胡乱下令,裴度手中的这份手令,可以废除自己的手令! 若自己敢不遵守,允裴度将自己绑起来! 得! 还真被自己猜中了! 说到底,这老家伙还是不信任自己,怕自己乱来呗? 没爱了! 看着眼前的情况,吴炽不禁有些发懵。 这是怎么回事? 这圣使怎么又被废除手令了? 他们这是干嘛呢? 裴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行了!继续讨论防守事宜!眼下情况紧急,天亮之前,必须拿出个防守计划出来!” “我说了,不用防守!”秦遇站起身来,“咱们可以……” “秦遇!” 裴度猛然站起身来,满脸寒霜的盯着秦遇:“别逼我绑你!我若绑你,董先生不会帮你的忙!” “绑你姥姥啊!” 秦遇这小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将手中的地图往桌子上一丢,鼓起眼睛瞪着裴度,“你他娘的是不是傻?” “打仗都不知道先看看地图吗?” “你脑袋里除了防守,就不能想点别的?” “两河口这么好的位置,不知道利用起来?” 第109章 赌约 秦遇这连珠炮一般的问题将裴度问得有些懵。 待回过神来,裴度立即凑上前去查看地图。 众人狐疑的看秦遇一眼,心中暗暗思忖。 秦遇这么气势汹汹的,难道还真有什么妙策? 抱着这样的心思,众人也纷纷围拢上去,唯有早将宸州地图记在心中的吴炽没有上前。 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这混乱的关系,吴炽还是本着尊重圣使的原则劝说秦遇:“两河口地势开阔,大军极易展开!咱们从两河口进攻,胜算实在太渺茫了!我还是建议,咱们固守西宁府,等待朝廷援军!” 吴炽说得很委婉。 何止是胜算渺茫,就像裴度所说,这简直就是在送死! “两河口是对敌军的进攻有利,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对,守备军这点人从两河口进攻叛军,无异于送死!” “以弱击强,要么以奇,要么以地利!两河口两样都不占。” “秦大人有进攻之心固然是好事,但咱们跟叛军相比,没有任何优势,确实不宜进攻……” 众人纷纷围着地图,纷纷展开讨论。 虽然他们不是兵部的人,但多少还是懂得一些行军打仗的东西的。 他们本以为秦遇那么气势汹汹的,或许有点东西。 结果,纯粹是他们多想了! 从两河口进攻? 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真按他说的来,就算他们这些人能活着回到皇城,也必然被朝廷治罪吧! 吕嗣盯着地图看了一阵,抬头看向秦遇:“我说,你不会是没看懂地图吧?” “我再不懂,也比你这头蠢猪懂!” 秦遇毫不客气的回怼回去。 “你才是……” 吕嗣下意识的要骂回去,但想着秦遇手中的金牌,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没好气的说:“兵法有云,行必无人之境,战必有利地形!你好歹也是秦家人,连这都不懂?你想出风头,别连累我们所有人!” “你他娘的还懂兵法?” 秦遇惊讶的瞪大眼睛,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 吕嗣轻哼一声扬起下巴,“我好歹也读过几本兵书!” 这一点,吕嗣倒是没吹牛。 他确实看过一些兵书。 虽然没有融会贯通,但再怎么着也记得几句。 “估计你也就会这一句!” 秦遇嫌弃的看这个骚包一眼,“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听过没?” 吕嗣微窒,轻轻摇头。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因敌而变,乃制胜之道!听过没?” 秦遇再问。 吕嗣眉头一拧,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一阵,再次摇头。 兵法里面有这两句吗? 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何止他没有印象,在场众人全都没听过。 谁家的兵法上有这两句话? 不过,没听过不代表他们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你这兵法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裴度抬头,没好气的说:“可你倒是说说,从两河口进攻,奇在哪里?因何制胜?只要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当众给你赔礼道歉,就算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头蠢猪,我都认!” 弃地利而攻,他还真没看出这是什么奇招。 也是秦遇自跟他们离开皇城以来的表现还算不错,这要是放在以前,他都懒得开口询问,直接把秦遇的话当放屁了。 “谁稀罕你赔礼道歉!” 秦遇撇撇嘴,脸上闪过一丝坏笑,“这样,要是我的办法可行,你就认我当师傅,怎么样?” 嗯嗯,让他脱离宝镜司跟着自己混,确实有点不靠谱。 就算他愿意,女魔头肯定也不愿意。 那就认个徒弟吧! 以后师傅使唤一下徒弟,很合理吧? “我,认你当师傅?” 裴度差点气笑,“你能教我什么?” “当然是教你领兵打仗!难道你还想让我教你吃喝嫖赌?” 秦遇嘴角一翘,牛逼哄哄的说:“待你学会了我的兵法,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他教自己兵法? 裴度嘴角一扯,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回过神来,裴度又饶有兴致的问:“那你的办法没用呢?” “我给你五万两银子!” 秦遇豪爽道:“我这个人什么都少,就是钱多!” 这样么? 裴度低眉思索。 这买卖好像有点亏啊! 不过,话说回来,认秦遇当师傅不靠谱,但换个角度想,认卫国公当师公,好像就不亏了! 他还真想跟着卫国公学学兵法。 宝镜司干的事,跟行军打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哪怕是武道上,卫国公也可以指点自己啊! 这么一算,这好像就成了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如此想着,裴度立即爽快答应:“行!咱们一言为定!” “你……真答应啊?” 徐晚愕然的看着裴度。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裴度挑眉看向秦遇:“我就赌他这办法没用!” “行啦!咱们有赌约,就别玩激将法了。” 秦遇白他一眼,又抬眼扫视众人:“你们都给爷听清楚了,这次跟着爷立了功,谁敢不进贡点好处,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也是这帮人都没东西可赌了。 要不然他真想像对文院那帮人一样,跟他们一起赌一赌。 说话间,秦遇伸手在地图上画一条线。 秦遇的话很难听,还很猖狂。 众人心中不屑,但又顺着秦遇手指滑动的方向看过去。 要是真能跟着立功,给秦遇点好处也没什么。 怕就怕屁的功劳没有,还跟着被连累。 然而,看了半天,愣是没一个人看出所以然来。 就在众人以为秦遇是在瞎扯淡的时候,吴炽突然猛地抬起头。 “圣使果然目光卓绝,下官佩服!” 吴炽激动不已,连呼吸都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 听着吴炽的话,众人不由得一脸黑线。 有你他娘的这么拍马屁的吗? 拍马屁也要分个时候! “你还不错!” 秦遇颔首,满意的看向吴炽,“至少比这群饭桶强多了!” 一句“饭桶”,差点让众人当场炸毛。 “吴将军,你看出什么了?” 徐晚撩开垂在鬓角的秀发,一脸疑惑的看向吴炽。 看吴炽这样子,不像是在拍马屁啊! 难道秦遇这混蛋还真想出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奇招? 第110章 为师再教你一招 “你们得从这里开始看!” 吴炽喘着粗气,快步来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而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水攻!”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众人心中顿时一惊,连忙顺着吴炽从地图上画过的地方看过去。 这一看之下,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是啊!水攻!” “我怎么就没想到水攻这一点呢!” “现在正是消融的季节!两河口下游一点的地方还筑有水坝存水!如果将敌军引到两河口下游地势低洼处再决堤放水,敌军必然损失惨重……” 这一下,众人顿时激动起来。 激动之余,他们又暗暗脸红。 水攻! 他娘的,这么简单的水攻,他们竟然都忽略了! 秦遇骂他们是“饭桶”,这还真没法反驳了! 关键是,秦遇此前都已经在地图上画过一次了,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吴炽点出关键的“水攻”两个字,他们估计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是我们眼光太窄了,只想着防守,根本没想到还可以用这种办法进攻!” 吴炽佩服的看向秦遇,“还是圣使目光长远,也难怪圣使年纪轻轻便深得陛下器重!” 迎着吴炽的目光,秦遇故作深沉的一笑,“不要崇拜我,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感谢关羽大大送来的装逼大礼包! 看着秦遇那藏不住的得意,吕嗣脸都快绿了。 该死! 又让这狗东西装到了! 嗯? 不对! 难怪这狗东西此前一直撺掇自己当逃兵呢! 原来他早就想到办法了! 还好自己没上当! 要不然,不但屁的功劳捞不到,回去还得被治罪! 狗! 真他娘的狗! 这王八蛋一天不害自己,就浑身不舒坦! 裴度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秦遇一眼,“水攻之策确实精妙!但敌军怎么会从两河口那边进攻?” “猪脑子啊!” 秦遇嫌弃的看着自己笨徒弟,“他们进攻也是从马家河中段的狭窄处进攻,从两河口进攻个屁!” “这……” 裴度面露尴尬之色。 好像……还真是! 他娘的,这有点丢人啊! 秦遇白他一眼,又接着说:“咱们是要逼得敌军不得不放弃从水磨山方向进攻,让他们的大军从两河口那里过,最好是在那扎营!” “怎么逼?” 徐晚强忍心中的激动,满是期待的问。 秦遇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带着考校的意味询问吴炽:“你有办法吗?” 被秦遇一问,吴炽不禁一愣。 怎么逼迫敌军? 嗯? 想着想着,吴炽眼中闪过喜色,点头道:“有办法!” “说说。” 秦遇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吴炽回答:“如果敌军要进攻,肯定会在附近派大量的探子!咱们的兵马抵达水磨山一带后,可以再趁着夜色悄悄绕出去,等天亮又往水磨山进兵,这样反复个几次,敌军就会误以为咱们在水磨山一带囤积了重兵……” “可敌军也不是傻子啊!” 秦遇微笑,“连宸州刺史都是他们的人,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兵力?” “这……” 吴炽想了想,试探着说:“那就让敌军以为咱们在水磨山一带有埋伏?” “对了!” 秦遇颔首微笑:“咱们水磨山一带搜集干柴,敌军的探子若是发现了咱们的动静,就会以为咱们要放火烧山……” “对、对!” 吴炽反应过来,又指着地图道:“咱们还可以在这里放置一股伏兵,必要的时候,这股伏兵冲出去,以诈败的方式将敌军往水磨山一带引,只要敌军以为他们看穿了咱们的目的,必然从马家河方向进攻……” “嗯,这点不错!” 秦遇赞同道:“咱们不但要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还得站在敌军的角度去想敌军会怎么想……” 接下来,这场讨论仿佛变成了秦遇和吴炽之间的讨论。 之前那位爷虽然纨绔,但生在秦家,从小就耳濡目染,对兵法多少还是有些见地的,再结合他前世的那些兵法战略,很多东西基本是水到渠成的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逐渐将这个计划完善。 两人仿佛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往往是一个人说出一点思路,另一个人便立即领悟并加以补充完善。 其他人只能竖起耳朵听着,尽可能的跟上他们的节奏,几乎插不上话。 徐晚盯着地图听着他们的讨论,却又以眼角的余光打量秦遇。 这哪是什么纨绔子弟啊! 他分明是将兵法融会贯通了! 要不是她清楚秦遇的底细,她都怀疑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人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少年将军。 确定了! 这个混蛋,以前肯定是在藏拙! 搞不好,他白天的时候到处吃喝嫖赌,晚上就挑灯兵法! 然而,一想到秦遇在藏拙,她整个人又不好了。 也就是说,秦遇这混蛋是打心眼里嫌弃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才死活不肯答应娶自己! 莫名之间,徐晚又生出一股暴揍秦遇的冲动。 秦遇和吴炽讨论了差不多一刻钟,整个计划就彻底完善了。 裴度仔细的将两人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一遍,心中暗暗苦笑。 他娘的,这次是真的要认师傅了! 虽说这买卖不亏,但要是让人知道自己认秦遇当了师傅,估计不少人都会笑掉大牙。 “我这办法有用没?” 秦遇一脸笑意的看着裴度。 裴度脸上一抽,已经猜到秦遇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犹豫片刻,裴度心中一横。 愿赌服输! 反正,自己也没亏! 想到这里,裴度深吸一口,缓缓冲着秦遇躬身,硬着头皮开口:“师傅。” “嗯,乖徒弟!” 秦遇伸出爪子拍拍裴度的脑袋,“为师再教你一招!” “你还有妙策?” 裴度惊讶的抬起头,将秦遇的爪子从脑袋上拨开。 “不是什么妙策。” 秦遇摇头,“这一招叫做:画大饼!” 裴度:“?” 众人:“?” 这叫什么招式? “叛军干了一件很愚蠢的事!” 秦遇微笑,“我就不相信前沿的三万大军全都是反骨仔!” “叛军放外敌入关,肯定会引起军中将士的不满!” “别看他们现在跳得欢,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分裂!” “所以,我们手中的兵马绝不止这么一点!” “如果咱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给敌军来个关门打狗!” “甚至,立下开疆拓土之功……” 第111章 果然不记得了 秦遇的饼画得又大又圆。 面对秦遇抛出来的大饼,众人愣了片刻,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是啊! 沈玦手下的三万边军,总不可能全都要一心一意的跟着叛国吧? 如果他们这边的计划成功了,敌军必然大乱! 到时候,敌军内部必然分裂! 傩黎部本来就没多少兵马,若是将那三万大军吃掉,想攻入傩黎部,还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开疆拓土之功! 简单的六个字,却对每个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秦大人大才,下官佩服!” “自陛下登基以来,我朝还未有开疆拓土之举!我等此番若为朝廷开疆拓土,必将名垂青史!” “我等愿为秦大人马首是瞻!” “对对……” 众人心中那个激动啊,仿佛看到了开疆拓土之功在向他们招手。 连吕嗣都破天荒的没有嘲笑秦遇异想天开,眼中一片灼热。 看着鸡血满满的这帮人,秦遇不禁愕然。 我靠! 随便画个大饼,他们就可劲的炫啊?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 你大爷的,装过头了! 自己也是纸上谈兵啊! 万一画的大饼没实现,他都不知道这帮人会不会剁了自己。 “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先不说这些。” 秦遇说着,又看向孟章平:“既然计划定下来了,你就赶紧给陛下写奏报吧!” 徐晚闻言,心中顿时一跳。 这可不能由孟章平来写。 别人不知道秦遇这个圣使是什么情况,她还能不知道么? 他这圣使完全就是冒充的! 孟章平不知情,万一把这事儿抖出去了…… 然而,她的话都到嘴边了,却又咽了回去。 自己瞎担心个什么啊! 这么多人都知道秦遇这个“圣使”,这事儿怎么可能瞒得住? 秦遇也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稳住西宁府的情况才不得已冒充圣使,现在还有破敌之策,陛下怎么可能怪罪他! “我?” 孟章平有些受宠若惊,“秦大人,要不还是你来写吧?” “你写就行了!” 秦遇摆摆手,“把情况给陛下说明就可以了,奏报中只需说我们有破敌之策,别傻乎乎的什么都往外说!万一奏报再被人劫了,你知道后果!” “好好!” 孟章平连连点头。 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这一点,确实需要提防。 “另外,不确定的事,别乱奏报!” 秦遇又刻意提醒他。 万一这货脑袋一热,把自己画的大饼都奏报上去,到时候大饼没有实现,害得女魔头空欢喜一场,天知道女魔头会不会抽风。 “好!” 孟章平笑呵呵的答应。 “我派我身边的七镜高手去奏报!” 吕嗣强压心中的激动,主动揽过任务。 秦遇诧异的看他一眼,却又轻轻点头。 有个七境高手去送奏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没想到啊! 关键的时候,吕嗣的觉悟还挺高! 之后,众人又简单的商量一番,将后续的事情定下来,这才各自散去。 时间也不早了,他们也是一路车马劳顿,得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秦遇刚要回房休息,徐晚就追了上来。 “秦遇!” 徐晚叫住秦遇。 “徐军使,有何贵干?” 秦遇回头,一脸莫名。 干嘛? 被自己的英明神武迷倒了? 一改以前的厌恶,想给自己暖床了? 可就算自己同意,也得先问问自己身边这尊铁塔啊! 他娘的!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就来气! 这两天,他下腹的疼痛就没止过,连腰都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真他娘的跟来大姨夫一样! “别叫我徐军使!” 徐晚微恼,“我现在听你这么叫,就觉得你是在挖苦讽刺我!” “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秦遇很无辜,“我不叫你徐军使,叫你什么?小徐?晚晚?徐小姐?” “叫我名字就好!” 徐晚咬唇瞪他一眼,“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跑到我面前大骂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遭了! 开始翻旧账了! 这特么真跟我没关系啊! 都是前面那位爷做的孽啊! 那位爷都只剩下一缕好色的残魂了,你还揪着这事儿不放啊! 嗯,对! 好色是那位爷的残魂作祟,跟自己没关系! “这个……” 秦遇停止胡思乱想,正色道:“你就当我被洛青鸢迷昏了头,这才……” “你那时候还不认识洛青鸢!” 徐晚打断他的话。 “是吗?” 秦遇装疯卖傻。 “十三少你忘了吗?你去年四月份跑到洛小姐面前大骂她,被她和徐岿撵了几条街,我还背着你跑了好长一段。” 齐大锤试图帮秦遇恢复记忆,“去年九月份的时候,你才在洛家开在城南的绸缎庄认识的洛青鸢……” “……”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向齐大锤。 不是…… 大哥! 你咋不去写日记呢?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几样要素都被你说完了! 亏你还是我的心腹,有你这么拆台的吗? 秦遇心中疯狂吐槽齐大锤这个憨货,又冲徐晚干笑:“其实我对你们兄妹俩真没啥意见!你要怪就去怪老家伙,他成天拿我跟你们兄妹俩比较,说我是臭狗屎,换做是你,你不得心生怨念啊!” “不会!” 徐晚摇头:“我只会当成这是鞭策,从而更加努力。” “我……” 秦遇哭笑不得,无力的拍拍的额头。 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他都不知道是自己不正常,还是徐晚不正常。 秦遇无奈,正色道:“骂你是我不对,我今天郑重的向你道歉,好了吧?” “我不需要你道歉。” 徐晚摇头,“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秦遇都被整得不会了,“你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让你骂回来行吧?” 就这么个事,还没完没了了? “我稀罕骂你?” 徐晚气恼的一跺脚,咬牙道:“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才……” “打住!” 秦遇赶紧止住她,“我可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真的?” 徐晚眼眸流转,静静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 秦遇无语,打着呵欠道:“大姐,我现在很困了,咱们能不能别揪着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放了?” “行!那你早点休息吧!” 徐晚见他实在不耐烦了,也不再纠缠不放,转身往外走去。 然而,刚走出几步,徐晚又突然回过头:“秦遇,你记不记得这个?” 说着,徐晚冲他勾了勾手指头。 “啥意思?” 秦遇不明所以,一脸坏笑的问:“咋滴,你这是让我去陪你睡觉?” “滚蛋!” 徐晚没好气的骂一句,作势欲打。 秦遇嘿嘿一笑,立即开溜。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秦遇,徐晚气恼的放下手。 转头之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他果然不记得了…… 第112章 赵奕之怒 青溪大营五里外。 赵奕匆匆来见范秉。 范秉既是圣火教的天尊,也是琅国国主的第二子。 当年大宁举兵覆灭琅国,他就是在左江岳等人的保护下才得以活命,并自封为太子,秘密联络琅国旧臣,图谋复国大业。 五年前,范秉又在谋士的指点下成立了圣火教,以圣火教之名在南疆活动,慢慢发展信徒。 几年下来,他不但发展了大量信徒,还逐渐掌控了南疆的几个重要人物。 “你疯了!” 一见到范秉,赵奕就怒不可遏的冲上前,“这时候引外敌进入,你是生怕这三万边军不临阵倒戈吗?” 赵奕都快被气疯了。 他也是天亮前才收到周普放开金锁关的消息的。 这个决定,简直是愚蠢至极! 其实,现在根本不是最合适的时候,他们准备不足,也是被迫起事! 他原本想的是,以沈玦手下的三万大军,再联合圣火教的那些教众和他们多年来秘密发展的势力,以迅雷之势控制整个宸州。 有他这个宁国二皇子,再加上范秉这个琅国太子坐镇,打着推翻赵鸾的暴政的旗号,可以快速获得宸州民心。 可范秉命周普引外敌进入,无论是对于大宁人还是琅国旧民来说,这都是叛国! 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得到民心,还如何募集大军抵御大宁朝廷的反扑? 面对赵奕的怒吼,范秉身边的老妇立即冷眼扫过来,“你敢这么跟太子说话?” 说话间,老妇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几乎压得赵奕喘不过气来。 “桑婆!” 范秉抬手止住桑婆,不悦的看向赵奕,“不放那三万大军进来,你以为光凭我们手中这点力量,就能挡住大宁朝廷的反扑吗?” 赵奕气急:“你这是在饮鸩止渴!那三万人马什么底细,你难道不清楚?” 说是三万傩黎部大军,其实只有一万人是真正的士卒,剩下的两万都是圣火教在南疆发展的信徒。 虽然这些信徒也经过挑选并进行过训练,但受限于装备等差距,其战力最多也就相当于宸州守备军! 放这三万人马入宸州,绝对弊大于利! 亏他还自封琅国太子! 小国就是小国! 连狗屁太子都是目光短浅之辈! “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开弓没有回头箭!” 范秉目光坚定,“如今我们只有放手一搏才能成就大业!” “你的任务就是跟左江岳一起,牢牢控制住你们手中的两万人马!” “只要你们那边不生乱,我们成功的希望很大!” “待随我们夺取了西宁府的粮草,再到宸州和雎州边境建立防御,敌军想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他承认,赵奕说得有些道理。 但眼下傩黎部的三万人马已经越过金锁关了! 再论对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今年已经四十五了! 既然老天爷让他们提前暴露了,那就是天意使然! 唯有放手一搏,才有复国的希望! “你……” 赵奕欲言又止,心中不住苦笑。 是啊! 已经这样了,再争执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眼下只能尽可能去收拾残局了。 但愿范秉不会为他今日的决定后悔吧! 赵奕深吸一口气,又提醒范秉:“敌军的援军最快十日之内就能抵达,咱们的动作必须要快!” “我明白!” 范秉微微颔首,又给赵奕吃颗定心丸,“你放心,只要我复国成功,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嗯。” 赵奕随口回答一句,快速往青溪大营赶去。 他根本就没把范秉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谈什么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为时过早! 先想办法挡住朝廷大军的反扑再说吧! 看着赵奕的背影,桑婆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看来太子的担心很有道理!这个赵奕,迟早会不受控制!” “无妨!” 范秉淡然一笑,“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现在别动他,他对我们还有大用!” 桑婆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诡三和诡四已经打晕了两个士卒,换上了他们的甲胄,光明正大的混入了青溪大营。 青溪大营的士卒都在准备开拔,浑然没有察觉到这两个人。 两人一路摸索,终于来到沈玦的大帐外。 和营中其他各处的忙碌不同,沈玦的大帐却是守卫森严。 诡三不动声色的给诡四使个眼色,诡四立即会意。 看着两人靠近,守在大帐门口的士卒立即大喝:“站住!你们是什么……”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一道绚丽的刀光便将其笼罩。 刷刷…… 诡四快速出刀收割守在外面的士卒的性命。 面对诡四这个九境高手,饶是守在大帐门口的这些士卒都实力不俗,却依然犹如蝼蚁一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有刺客!” 直到诡三以极快的速度冲入大帐,外面才响起了士卒的大喊声。 就在诡三冲入大帐的瞬间,一片毒粉陡然飘向他。 诡三大手一挥,轰出一道掌风,迅速将毒粉吹散,同时闪身远离毒粉的范围。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袭击他的是一个头戴骨钗的年轻女子。 女人的眼睛很大,看骨相姿色应该不差,但却画着烟熏妆,看上去就充满妖异。 沈玦躺在帐内的床上,似乎有点意识,又像是昏迷了过去。 “南疆巫女?” 诡三饶有兴致的盯着这个女人。 “哪有什么南疆巫女。” 南雀儿脸上露出一丝媚笑,不但没有逃离,反而缓缓靠近诡三,“小女子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 话未说完,她突然一掌轰向诡三,袖口还喷出一股毒烟。 “妖女!” 诡三眼中寒芒一闪,大掌轰出。 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不但将南雀儿震得连连后退,还将整个大帐撕裂。 “好厉害!” 知道自己不是诡三的对手,南雀儿立即闪身逃离! 诡三立即闪身追击。 但他刚一动,南雀儿却猛然挥袖甩出几条细小的红蛇。 诡三强忍心中的杀意,一掌轰出。 狂暴的力量不但将几条毒蛇轰成肉泥,还轰落在南雀儿的后背上,让她喷出一口鲜血。 南雀儿心中大骇,刚要反击,诡三却犹如鬼魅般的出现在她身后。 嘭! 南雀儿还没来得及还手,诡三的掌刀便劈落在她的脖子上。 南雀儿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诡三快速折返,一把抱起沈玦,同时向外面的诡四低喝:“带上此女,撤!小心点,此女多半是南疆巫女!” 诡四没有废话,挥出一道刀气将冲过来的士卒斩杀,一把抓过一根绳子。 那绳子犹如灵蛇一般,迅速捆在昏迷的南雀儿身上。 诡四一把抓起绳子的一头,就像提着一件货物一般,迅速提着女人跟着诡三撤离。 “有刺客!” “快抓刺客……” 营中的士卒不断大喊,但却已经无济于事。 等赵奕赶回大营的时候,两人早已消失不见。 “什么?” 得知沈玦被救走,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赵奕更加愤怒,冲着左江岳愤怒咆哮:“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上万人的大营,竟然让人把沈玦带走了?” 本来他们的情况就非常不妙。 现在沈玦又被救走了! 沈玦在军中多年,哪怕他们这段时间让沈玦沉迷酒色,沈玦的威信却依然还在。 他们想控制住这两万大军,沈玦非常重要。 眼下沈玦被救走了,要是沈玦出面劝降,这两万人马很可能会倒戈相向! “那两个人都是高手,我军正在开拔,毫无准备之下,根本拦不住。” 左江岳脸色难看,心中也异常烦躁,“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咱们必须得尽快杀向西宁府,让这些士卒彻底与朝廷对立,断了他们的后路!” 赵奕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点点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第113章 南雀儿 一路带着沈玦和南雀儿离开青溪大营二十多里,诡三和诡四这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 当他们停下的时候,他们脸上重新蒙上了黑布。 “蛊毒!” 诡三只是稍微查探,便确定了沈玦的情况。 不过,他们知道蛊毒,却不会解这种毒。 但两人也不急。 既然确定沈玦是中了蛊毒,被他们带走的这个女人肯定是南疆巫女! 他们不解这种毒,但这个女人肯定会! 诡四取下腰间的水囊,直接将水倒在南雀儿的脸上。 然而,水囊里面的水都快要倒完了,南雀儿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诡四疑惑,正欲低身查看,南雀儿却猛然一脚踢向他的裤裆。 饶是诡四是九境高手,也被她这一脚吓得不轻,赶紧一掌轰落。 咔嚓…… 一掌之下,直接打断了南雀儿的腿。 南雀儿闷哼一声,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的疼得叫出声来。 “别在老夫面前耍花招!” 诡四目光冰冷的盯着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你若识趣,立即替沈玦解了蛊毒!否则,老夫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雀儿疼得额头冒汗,咬牙看向诡四,“想让我替沈玦解蛊毒,除非你们答应我的条件!” “你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诡四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人情味。 南雀儿闻言,干脆的闭上眼神,“不答应我的条件,休想让我替他解蛊毒!” 诡四眼中寒芒一闪,正欲对南雀儿用刑,诡三却突然开口:“住手!” 诡四皱眉,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他们掌握的酷刑不知凡几,截止目前,还没有人能在他们的酷刑下撑住。 何须跟她谈条件? 诡三冲他轻轻摇头,转而看向南雀儿:“说说你的条件,但你最好别给脸不要!” 南疆蛊毒极其神秘,连他们都对此知之甚少。 如果能收服这个女人,不但可以替沈玦解毒,还可以详细的了解南疆蛊毒。 将来若是对南疆用兵,这个女人很可能有大用! 哪怕是现在,也可以从她这里了解到更多关于圣火教的事。 南雀儿重新睁开眼睛,“我的族人被范秉抓了,我太清楚范秉的手段了!如果我替沈玦解了蛊毒,一旦范秉知道了,必然会对我的族人痛下杀手!所以,我要你们先帮我去解救我的族人!否则,我宁死也不会替沈玦解蛊毒!” 说着,南雀儿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 诡三稍稍思索,沉声询问:“你的族人被抓在哪里?” 南雀儿回答:“砚山之中,圣火教的老巢!” 诡三和诡四默默地相视一眼,而后开口:“等我们忙完该忙的事情以后,我们可以去帮你救族人,但你要先帮沈玦解毒!” “你们当我傻吗?” 南雀儿冷眼看向两人,“以你们的实力,我帮沈玦解了蛊毒,你们却言而无信,我能把你们怎么样?再说了,我能等到那个时候,范秉会等到那个时候再对我的族人痛下杀手吗?” “你只有赌!” 诡三沉声道:“赌的话,你的族人还有活命的希望!不赌,他们断然没有活路!” “对!” 诡四颔首,身上陡然爆发浓烈的杀气,“否则,就算范秉放过你的族人,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你觉得,以我二人的本事,想找到圣火教的老巢很难吗?” 听着两人的话,南雀儿心中顿时一沉。 是啊! 赌,还有希望! 不赌,可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犹豫片刻,南雀儿咬牙道:“你们两个都是高手,希望你们言而有信!” “嗯。” 诡三轻轻点头,却不多说。 南雀儿瞥两人一眼,拖着一条断腿来到沈玦面前。 在诡三和诡四的注视下,南雀儿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 南雀儿抬手按在沈玦的脑袋上,并将小瓷瓶放在沈玦的鼻尖。 随着南雀儿的手指在沈玦的脑袋上轻轻移动,昏迷的中的沈玦不断发出无意识的闷哼声,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南雀儿也同样不好受,巨大的痛苦让她的那妖媚的脸颊都有些扭曲了,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 不多时,一条条针尖大小的黑色虫子从沈玦的鼻腔爬出,在南雀儿的引导下,快速钻入瓷瓶之中。 南雀儿赶紧盖住瓷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与此同时,沈玦脸上的痛苦之色却逐渐消失。 看着眼前的一幕,诡三和诡四不禁诧异的相视一眼。 这就是南疆蛊毒么? 倒还真是有些神奇! 诡三的目光从沈玦身上扫过,“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一刻钟以内。” 南雀儿有气无力的回答,似乎消耗了很多元气。 “希望如此!” 诡三的目光从沈玦身上移开,转而落在南雀儿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南雀儿。” “你多大年纪了?” “十九。” “你说的范秉,就是圣火教那狗屁天尊?” “嗯,他自封琅国太子,人称范二太子……” “沈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轮流询问南枝。 南雀儿也知无不答。 其实,范秉和赵奕最初是想让沈玦为他们所用的。 可他们几次派人试探沈玦,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既不想杀了沈玦,又担心沈玦坏他们的好事,所以便想到用蛊毒控制沈玦。 她跟圣火教有着深仇大恨,根本不想为圣火教效力。 但圣火教抓了她的族人,她若是不听命于圣火教,她的族人都得死! 迫于形势,她只能听命于范秉。 在左江岳的配合下,她才得以给沈玦下蛊。 这种蛊不致命,但会让人头疼不止,想要缓解疼痛,除了服用压制蛊虫的药物,就是用烈酒暂时麻痹蛊虫。 也正因如此,沈玦才整日醉生梦死,将所有的军务都交给左江岳处理。 她守在营中,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沈玦,确保沈玦只能偶尔清醒在营中露个面,免得引起营中将士的怀疑。 同时,也是给人制造沈玦为酒色所迷的假象。 之后,左江岳把军中的中低级将领撤换一批,又通过赵奕这个大宁二皇子,用栽赃陷害或收买等手段拉拢了两个将领。 金锁关那一万人马,从千将到主将,几乎都是范秉和赵奕的人。 听着南雀儿的话,两人不禁暗暗心惊。 青溪大营竟然被这帮人侵蚀得如此严重? “唔……” 就在此时,他们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声。 沈玦的眼皮不断跳动,多番尝试以后,才艰难的睁开眼睛,浑浑噩噩的看向诡三和诡四,“你们……是什么人?” “你还好意思问!” 诡三怒视沈玦,眼中杀机毕现,“你最好是赶紧滚起来收拾烂摊子,否则,就等着被诛……” “谁?” 诡三正说着,诡四突然发出一声暴喝,纵身而出。 与此同时,一个劲装男子从密林中走出,“前辈莫要误会,我是宝镜司的人!” 诡四几个闪身来到那人面前,厉声喝问:“宝镜司的人,怎么在这里?” 来人赶紧回答:“我们几个奉命查探青溪大营的情况,此前看到两位前辈从青溪大营杀出,就悄悄跟来看看……” 第114章 福将? 做戏就要做足。 秦遇带人查看了两河口周围的情况后,便将决堤的重任交给裴度,他和徐晚则率领六千大军向马家河进军。 “秦遇!” 徐晚匆匆跑来,欣喜道:“沈玦被暗中保护你的那两位高手救出来了,这是沈玦通过我们的人送来的亲笔信!” 救出来了? 那就是说,青溪大营的叛乱跟沈玦无关? 秦遇快速接过信打开。 然而,看到信上的内容,秦遇却黑了脸。 沈玦竟然还给他们下起命令来了? 还让他们固守西宁府,并向朝廷求援,把剩下的事交给他就行。 沈玦还在信中给他画大饼,只要他们能坚守七天,他们一定可以获胜! 可这货也不想想,就他们这点力量,真要是固城而守,怎么可能守得住七天! 秦遇吐槽一阵,又问徐晚:“沈玦既然没有投敌,他应该可以扰乱敌军的军心吧?” “肯定的!” 徐晚不假思索的回答:“沈玦再怎么也是一军主将,在青溪大营必然还是有些威信的。” 秦遇想了想,马上将御赐金牌递给徐晚:“马上派人去给沈玦传令,命令沈玦,无论他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扰乱敌军的军心,趁机收拢部分逃兵,给我把金锁关夺回来!其他的事,他不需要操心,随时留意我们这边的战况即可!” 徐晚接过金牌,疑惑道:“不将咱们的破敌之策告诉沈玦,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 秦遇摇头道:“这种时候,还是谨慎点好!” “只要沈玦能让敌军军中出现大量逃兵,并收拢逃兵夺回金锁关,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而且,沈玦再怎么说也是手握三万兵马的大将,只要我们的水攻之计成功,后面的东西他自然就懂了!” 徐晚稍稍思索,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这个时候,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连他们派去决堤的都全是宝镜司的人。 思索片刻,徐晚正色道:“我们两家有点交情,还是我亲自去给沈玦传令吧!” “也好!” 秦遇点点头,又恶狠狠的说:“再警告沈玦,若敢抗命,就算陛下不诛他九族,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他全家!” “好!” 徐晚接过金牌,“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徐晚便转身离去。 “等等!” 秦遇突然开口叫住徐晚,“让大锤跟你一起去!” 徐晚回过头来,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你这是信不过我还是怕我被敌军给捉住?” “废话!” 秦遇白她一眼,“你们毕竟在敌后活动,你要出点什么问题,会影响我们的大计!” 徐晚微笑,“放心,我们有秘密联络的渠道,不会……” “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带上就带上!小心点总是好的!” 秦遇打断徐晚,又看向齐大锤,“好好保护徐晚,我这边有大和尚在,你不用担心!” 齐大锤有些不太情愿,但看了看董流以后,终究还是点点头。 既然秦遇坚持,徐晚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即带着齐大锤离去。 目送两人离去,董流不禁调侃:“你还挺怜香惜玉啊!” “别瞎说啊!” 秦遇哼哧道:“我这是为大局考虑!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家伙的脾气,我受点伤,他最多宽慰两句,徐晚要是受点伤或者怎么样,他不抽死我才怪!” 董流闻言,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朝他露出一个姨母笑,不再多说。 秦遇撇撇嘴,心中暗骂:花和尚! 亏他还是出家人! 这脑袋里成天想的不是酒肉就是情情爱爱这些! …… 皇城。 吕嗣的护卫跑死了好几匹马,用两天的时间将孟章平写的奏报送达。 看完奏报的内容,赵鸾不禁勃然大怒。 嘭! 愤怒的赵鸾一掌拍在御案上,浑然不顾碎裂的御案,满脸寒霜的下令:“立即传三品以上官员前来议事!” “是!” 内侍不敢怠慢,连忙往外跑去。 上官有仪宽慰道:“既然孟大人言之凿凿的说他们有破敌之策,陛下也不必过于担心。” “在仗打完之前,都没有绝对稳妥的计策!” 赵鸾快步走向地图,又问上官有仪:“除了陇州,附近还有哪里有骑兵?” 以步卒驰援宸州,肯定是来不及的。 要派只能派骑兵以最快的速度驰援! 怕就怕连骑兵来不及驰援! 毕竟,青溪大营距离西宁府不过两百余里。 哪怕是现在马上派精骑支援过去,算上消息传递的时间,最快也要七、八天的时间。 等援军赶到,搞不好西宁府都已经失守了。 上官有仪马上跟着来到地图前,抬手指向地图,“朔、真二州尚有两万精骑,除此之外,最近的就是叠关的三千无当飞骑。” “朔、真两州的兵马不能动!” 赵鸾自言自语,目光不停在地图上来回扫动,心中又暗骂秦遇这个混蛋。 她总感觉,秦遇是故意不让孟章平将破敌之策报上来! 就想让自己担心!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秦遇全歼了敌军打了打胜仗,她都得抽秦遇一顿。 吊起来抽! 狠狠的抽! 盯着地图看了一阵,赵鸾当机立断:“拟旨:命叠关守将林拱立即立即亲率三千无当飞骑日夜兼程与陇州的五千精骑汇合,以最快的速度驰援宸州……” 上官有仪迟疑,试探着说:“陛下,要不要先跟朝中大臣商议一下再派兵?” “救急如救火!” 赵鸾目光坚定,“先把能派的援军派出去,商议也是商议后面的事!有这八千精锐骑兵在手,就算他们败了,也能多跟敌军周旋一阵,避免敌军杀入雎州!” 现在这个时候,援军哪怕提前一刻赶到,都是好事。 “陛下英明!” 上官有仪说着,连忙开始替赵鸾拟旨。 赵鸾沉思片刻,又说:“再加上一句:若秦遇破敌,便以秦遇为主帅,林拱为副!若秦遇未能破敌,便以林拱为主帅,全权负责平叛事宜!” “是!” 上官有仪回答一句,继续埋头拟旨。 待圣旨拟好,上官有仪呈给赵鸾看一遍。 确定圣旨无误后,赵鸾这才盖上玺印,将云瑛叫进来,“马上快马加鞭赶去叠关传旨!告诉林拱,接到圣旨以后,立即带兵驰援!敢耽搁片刻,朕要他脑袋!” “是!” 云瑛快速领命而去。 赵鸾再次地图前,心中不禁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没有收回秦遇手中的御赐金牌,不然连西宁府那边恐怕都要出事。 还有诡三和诡四,本是派去保护秦遇的,没想到还能派上大用! 以他们的本事,想给敌军制造点混乱,拖延敌军的进军速度,应该不难吧?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这么算下来,秦遇好像成了一员……福将? 第115章 沈玦听令 不一会儿,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都急匆匆的赶来。 赵鸾将奏报交给众人传阅。 看到奏报上的内容,众人的脸色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叛乱! 还引外敌过金锁关! 罪不可赦! “该死的沈玦!竟敢勾结圣火教叛乱!” “陛下,臣建议立即将沈玦的家眷打入天牢!” “急什么?奏报上都说了,叛乱是否跟沈玦有关,尚且还不清楚!等弄清情况,确定沈玦发起叛乱,再将其家眷收监不迟!” “就算叛乱跟沈玦无关,沈玦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众人七嘴八舌的争执着,听得赵鸾眉头紧皱。 “行了!” 宋拙止住众人,“沈玦的家眷就在皇城,想将他的家眷收监,随时都可以!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都想想该如何应对后面的事情!” 听着宋拙的话,义愤填膺的众人这才暂时止住,全都聚在地图前,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奏报上怎么不说秦遇的破敌之策到底是什么?” “这小子不会是在吹牛吧?” “他们若真有破敌之策,为何不在奏报中说明?” “估计他们也有所顾虑吧?” “对,孟章平总不可能在奏报中乱说吧?” “先不说秦遇懂不懂领军,就算他懂,如此劣势,就算朝中的老将都不敢说一定能破敌吧?” “……” 众人议论纷纷,有相信他们有破敌之策的,但更多的人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光说有破敌之策,你倒是说出来啊! 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的说有破敌之策,让人怎么相信? 兵者,国之大事也! 不能儿戏! 那一万多守备军的战力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就凭那一万多点的守备军,别说破敌了,连守住西宁府恐怕都成问题吧? 天知道秦遇给孟章平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孟章平在奏报中言之凿凿的说他们有破敌之策。 而且,从奏报上的内容就可以看出,孟章平在写这份奏报的时候,应该是比较兴奋的。 感觉这不像是关于紧急军情的奏报,倒有几分捷报的意思? 见鬼! 赵鸾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薛成道身上,“薛大人,若换成是你,面对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你可以破敌之策?” 薛成道从地图上收回目光,躬身回道:“这一时半会儿,臣暂时想不到太好的破之策。不过,臣以为,打开金锁关引傩黎部大军入关,绝对是一招臭棋……” 说着,薛成道又跟他们分析起来。 引外敌入关,无论琅国旧民还是对大宁的百姓,都不会支持他们! 只要失去了百姓的支持,他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聚集大军。 如此,更有利于朝廷平叛。 “薛大人言之有理。” 宋拙颔首赞同,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即使秦遇有破敌之策,朝廷也应尽快派兵驰援宸州!他们就那么点人,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没有真正获胜之前,谁都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古往今来,多少必胜的仗都被打输了? 更何况,秦遇还是第一次上战场! “朕已经派人传旨,命林拱率领叠关的三千无当飞骑和陇州的五千精骑驰援宸州了。” 赵鸾抬眼扫视众人,“朕召诸位来,是想与诸位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 薛成道想了想,“臣建议,再令陇州曹典,亲率一万五千锐步卒向雎州进军,以防叛军杀入雎州!” “至于其他各部兵马,先暂时不要动,看情况再说!” “秦遇他们能否打赢,最多十天便可见分晓!” 苏彧眉头一皱,担心道:“一万五千步卒,会不会少了点?” “不少了!” 薛成道正色道:“如果有良将,光凭那八千精骑再加上宝镜司的人,便足以击破敌军!这一万五千步卒,也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我倒是希望,连那八千精骑都派不上用场……”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大军出动,粮草是重中之重。 有八千精骑再加一万五千精锐步卒,他们现在是进可攻、退可守! 现在前线都还没开打,就匆匆调集重兵支援,如果前线打赢了,他们调集重兵支援的粮草不就白白消耗了么? 最重要的是,北祁本来就蠢蠢欲动,要是朝廷调集大军支援宸州,北祁指不定还以为宸州出了天大的事,又会举兵进犯。 他们不调集重兵支援,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不是什么大事! 一切可控! 北祁想举兵进犯,最好先掂量掂量! “薛大人所言极是!” 赵鸾赞许的点点头,又饶有兴致的问:“薛大人似乎对秦遇很有信心?” “倒也不完全是!” 薛成道回答:“臣以为,他们若想以那点守备军加上宝镜司的人马击破敌军,必然只有以奇招获胜!” “奇招这个东西,不在于有没有领军打仗的经验,就在一个奇字上面!” “只要将奇招用好,以弱胜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奇招么? 赵鸾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但愿,秦遇真有奇招吧! …… 中午,徐晚和齐大锤在宝镜司密探的带领下见到了沈玦。 “徐丫头!” 看到徐晚,沈玦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见过沈叔!” 徐晚躬身向沈玦行礼。 “不必多礼。” 沈玦连忙上前搀扶徐晚,露出惭愧而尴尬的笑容,“让你这丫头看笑话了……” “情况紧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徐晚轻轻摇头,立即掏出御赐金牌:“沈玦听令!” “啊?” 沈玦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连忙单膝跪下。 徐晚板着一张脸,厉声道:“圣使有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夺回金锁关……” 听着徐晚的话,诡三和诡四都懒得揭穿她! 圣使? 哪有什么圣使! 肯定是秦家那个小王八蛋在冒出圣使! 这个混账,还真是胆大妄为! 不但冒充圣使,竟然还想让沈玦听从他的调令? 他会打仗么? 在两人怀疑的时候,徐晚已经向沈玦传达完秦遇的命令。 沈玦缓缓站起来,眉头紧皱的看向徐晚:“这个时候,夺回金锁关有什么用?” 他早就已经有了计划。 先想办法在叛军内部制造分裂,从而收拢部分兵马,对叛军展开袭扰,拖延叛军的进军速度,为朝廷的援军争取时间。 现在这没来由的命令,顿时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个你不用管,听命行事即可!” 徐晚没有解释,“圣使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若敢抗命,就算陛下不杀你,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取你全家性命!沈叔,圣使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你已是戴罪之身,我劝你最好依命行事,如此还能将功补过!” 迎着徐晚的目光,沈玦心中不禁一突。 他了解徐晚的性格,这丫头肯定不会乱说,也不会拿这种大事当儿戏。 看来,那位圣使还是信不过自己啊! 沈玦心中默默一叹,躬身道:“末将……遵命!” “徐丫头,过来!” 诡三走到一边,冲徐晚招招手。 徐晚大概猜到了他的目的,快步上前。 诡三压低声音询问徐晚:“秦遇那小王八蛋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 对于这两个一直在暗中保护秦遇的人,徐晚还是比较信任的。 稍稍犹豫,徐晚便附在诡三耳边低语。 听着徐晚的话,诡三眼前顿时一亮…… 第116章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宝庆县位于崇义郡的西北方向,距离西宁府不到百里。 这也是进攻西宁府的两条必经之路之一。 黄昏的时候,赵奕和左江岳率领两万边军加上一万杂兵在宝庆县扎营休整。 这一万杂兵由圣火教在崇义和灵丘发展的忠实信徒和一些地方武装组成。 要说战力,这一万杂兵还不如宸州守备军。 但这一万杂兵的忠诚度却远高于那两万边军。 所以,赵奕和左江岳安排两万边军为前军,让那一万杂兵作为后军。 本来,赵奕是想将边军和杂兵进行混编的。 但时间紧迫,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去干这个事。 赵奕巡视一圈,又面色严肃的叮嘱左江岳:“入夜之后,务必多增加几队巡营士卒!敢有异动者,立即斩杀!” 现在,赵奕最担心就是这两万边军。 在他们往宝庆县进军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几百逃兵。 也还好他有个皇子的身份,如果只靠左江岳,估计已经跑了一半的人了。 左江岳刚要开口,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两人脸色一变,同时循着骚乱声音传来的防线追过去。 营外,沈玦在诡三、诡四和齐大锤三人的保护下,高举着手中的金牌,冲着营中士卒大吼。 “所有人听着,本将此前为叛贼赵奕和左江岳所害,对军中之事全然不清!” “本将乃是大宁臣子,绝不叛乱!本将知道尔等非是有心叛乱,不过是被奸贼裹挟!” “看到本将手中的金牌了吗?” “朝廷圣使已经抵达,陛下有旨:只诛首恶,营中士卒,一律不究!” 沈玦一遍又一遍的大喊着。 听着沈玦的喊声,再看看沈玦手中那明晃晃的金牌,本就有些动摇的士卒更加动摇。 赵奕盛怒,指着沈玦朝身边的几个高手大吼:“干掉他!” 随着赵奕一声令下,几人立即闪动身形扑向沈玦。 面对袭来的几人,沈玦却是丝毫不慌,依然放声大吼。 几人哪里肯让沈玦继续吼下去,眼中闪动着杀意,齐齐攻向沈玦。 就在他们抵近的时候,诡四闪身而出,还认出一个熟人。 陈观海! 此人是赵奕生母的义兄。 算起来,赵奕都还得叫他一声舅父。 难怪当年被圈禁的赵奕会被人救走! 想来,这也是陈观海的手笔吧? 虽然诡四蒙着脸,但陈观海还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观海目光灼灼的看向诡四,似乎想看清他那张黑布之下的脸。 “逆贼,当诛!” 诡四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杀气冲天。 没有多余的话,诡四立即向陈观海等人发起猛烈的进攻。 长刀挥出,刀气卷起一片尘土,形成一道巨大的尘土大刀,狠狠的斩向几人。 几人只感觉一道狂暴无匹的罡风扑面而来,连忙使出全力轰击而出。 轰! 刀光掠过,一个实力稍低的七境高手直接被狂暴的刀气撕裂身体,变成一堆碎肉。 另外两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唯有实力无限接近九境的高手陈观海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从容。 “此人交给我!你们去袭杀沈玦!” 陈观海低吼一声冲破尘烟,挥动手中的长剑杀向诡四。 他也很渴望跟九境高手一战! 说不定还能借此突破! “是!” 两人领命,立即调转方向杀向沈玦。 “前辈你歇着,这两个人交给我们!” 齐大锤冲诡三说一句,立即纵身而出。 诡三淡然一笑,也不多说。 “杀!” 齐大锤暴喝一声,手中的金瓜大锤掀起一道狂风,狠狠的砸向敌人。 铛! 一声脆响,敌人的兵器直接被砸断。 “嘭!” 金瓜大锤去势不止,又狠狠的砸在敌人的胸口。 “噗……” 敌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嗯? 观战的诡三心头一惊。 他竟然一击就将八境高手打成重伤了? 这么强吗? 就在诡三震惊的时候,另一人从侧面杀向齐大锤。 齐大锤浑然不惧,立即与那人激战在一起。 饶是面对八境高手,齐大锤却凭着天生神力跟他打得有来有回。 诡三暗暗观察着,心中不住感慨。 这小子还真是一块练武的好料子啊! 此刻的陈观海此刻也不好受。 虽然他的实力无限接近九境,但终究不是九境! 面对诡四的猛攻,他根本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只能不断躲闪。 眼见形势不妙,陈观海立即后撤,又向跟大锤激战在一起的那人大喊:“快撤!” 那人闻言,连忙跟着撤退。 齐大锤正欲追击,诡四却闪身拦住他,“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带上沈玦,撤!” 齐大锤不甘的看那人一眼,这才快速撤退。 “你小子应该有八境的实力吧?” 路上,诡三忍不住询问齐大锤。 “没有。” 齐大锤挠头憨笑,“刚才那人轻敌了,他的力气也没我大。” 是么? 诡三暗暗怀疑。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的力气确实挺大的。 几人快速撤离,并在一个隐蔽的树林中跟徐晚和南雀儿汇合。 沈玦翻身下马,匆匆向诡三和诡四躬身,“今晚还请两位前去敌营制造混乱,让那些有心脱离叛军的将士得以趁乱离开!” “你有把握吗?” 诡四沉声询问。 “有!” 沈玦信心满满,“军中大部分的将士都是被裹胁的,只要朝廷不追究他们的过错,他们是不会跟着叛乱的!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粮草问题。” 打仗也得吃饭! 那些士卒逃跑,不可能带着粮草辎重跑。 他们能收拢那些逃兵,但粮草是要个要命的问题。 收拢的士卒越多,需要的粮草也就越多。 “没有粮草就抢!” 徐晚眼中精芒闪动,“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只要能拿下金锁关,一切都是值得的!” 纵兵抢粮? 沈玦心中一突。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但想着他们眼下的处境,沈玦终究还是下定决心:“没错,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徐晚抿嘴一笑,“是叛军抢的,跟朝廷无关!” 听着徐晚的话,诡三和诡四不禁侧目看过来,心中暗暗嘀咕。 徐家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多半是秦家那小王八蛋教她的! 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叛军抢了百姓的口粮,等朝廷平定了叛乱,又可以转过来救济这些灾民…… 第117章 狂喜 是夜,诡三和诡四趁夜潜入赵奕的大营。 饶是赵奕和左江岳早有准备,还是没能阻止神出鬼没的诡四在营中制造混乱。 差不多到天亮的时候,营中的混乱才逐渐平息下来。 “多……多少?” 收到手下将领的汇报,赵奕和左江岳差点当场吐血。 “九……九千多。” 将领心虚不已的汇报:“后军想要阻拦那些逃兵,还出现了两千多的死伤……” 再次听到这个数字,赵奕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双目赤红的咆哮:“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夜之间,跑了九千多人! 算上之前的几百逃兵,他们手中的两万精锐边军已经跑了一半! 还没开战,自身的力量就折损过半! 这他妈的打的是狗屁仗! 赵奕气得浑身颤抖,心中再次将范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他们本来已经将青溪大营的几个将领拉下水了,营中还有一些千将、百将也是他们的人。 有着这些人的拥护,再加上自己这皇子的身份,他完全可以逐步完成对青溪大营的彻底掌控。 可范秉那个蠢货,竟然引外敌越过金锁关! 这个愚蠢的决定让他们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看着怒不可遏的赵奕,同样怒火冲天的左江岳又强压怒气劝说:“殿下,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咱们必须赶紧稳住局面,再这么下去,咱们还没见到敌军,人就跑光了……” “稳住局面?军心已散,你告诉我,怎么稳住?” 赵奕怒视左江岳,“要不是你们那个蠢货太子,咱们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吗?” 左江岳脸色一沉,满脸凶光的盯着赵奕:“你敢侮辱太子?” “侮辱?这种蠢货还需要我侮辱吗?” 气头上的赵奕顾不得那么多,咬牙切齿的咆哮:“现在的局面,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锃!” 左江岳大怒,猛然拔刀。 虽然他也觉得范秉引外敌入宸州这步棋走得太臭了,但范秉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太子! “就凭你,也想杀我?” 赵奕根本没把左江岳放在眼里。 他以前对左江岳客气,一方面是看在范秉的面子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需要靠着左江岳掌控青溪大营。 但现在,是他们需要靠自己来稳定残存不多的军心! 自己他何须再对左江岳客气? 别说他身边还有陈观海这种高手保护,就算没有陈观海,左江岳都不敢杀他! 他一死,他们剩下的这点人马将会彻底溃散!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陈观海不由得大吼:“够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不想办法稳住局面,还在这里内讧?你们是不是想多年的努力就这么功亏一篑?” 在陈观海的怒吼声中,气头上的两人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左江岳悻悻的收刀,叹息道:“殿下,咱们都冷静点!陈先生说得对,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再愤怒也无济于事,还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还能怎么解决?” 赵奕强压怒火,没好气的说:“现在只有跟范二太子合兵一处,以最快的速度攻下西宁府!” 眼下军心已散,想靠他这个先帝二皇子的身份稳住军中士卒,基本不太可能了。 只有借助范秉手中的大军,让那些有心逃跑的士卒不敢生出逃跑之心。 只要他们与朝廷大军交战,攻下了西宁府,再纵容这些士卒在西宁府奸淫掳掠,这些士卒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能跟他们一条道走到黑。 左江岳低眉思索片刻,无奈的点点头。 现在,也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 “报……” 就在此时,一个斥候策马疾驰而来。 两人各自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脸上逐渐恢复正色。 很快,斥候跳下马来,快速上前汇报:“启禀殿下,我等探明,大量敌军正在水磨山和马家河一带布防!” “水磨山?” “马家河?” 赵奕和左江岳同时一愣。 这个时候,敌军不死守西宁府,竟然跑到这两个地方布防? 短暂的失神后,两人快速走到地图前。 看着地图上的位置,两人心中的狂喜终于冲散了阴霾。 “好,好啊!” 赵奕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左江岳也暗暗高兴,又问斥候:“敌军大概多少人?” 斥候回答:“水磨山一带大概三千人左右,马家河下游大概两三千人。” 才这么点人? 两人微微诧异。 就算地势对敌军有利,区区这点守备军,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吧?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左江岳思索片刻,又问:“还有没有探查到其他的东西?” 斥候想了想,又回答道:“敌军好像是在水磨山一带搜集干柴,但并未看到炊烟……” 干柴? 两人立即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再次盯着地图看了片刻,两人瞬间明悟。 火攻! 敌军分明是想以火攻的方式攻击他们! 就算不能击败他们,也可以阻挠他们进军,从而争取更多的时间,以支撑到援军赶来! 哼,敌军倒是狡猾! 但也很愚蠢! 本来就兵力不足,还想分兵防守? 赵奕思索片刻,又询问斥候:“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斥候摇头回答。 “下去吧!” 赵奕挥挥手,再次盯着地图看起来。 片刻之后,赵奕开口道:“看来想要快速攻下西宁府,只有从马家河一带进攻了!” 从马家河那边进攻,虽然会多绕点路程,但怎么着也比跟敌军在水磨山耗下去更快。 左江岳颔首,“我猜敌军在马家河绝不会只有那么点兵力,甚至敌军的主力都有可能在马家河,敌军很可能是想给我们来个半渡而击!” “他们想半渡而击,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赵奕不屑,“几千守备军能有多大的本事?咱们直接派出部分精锐先搅乱对岸的守军的阵型,再派大军渡河!” 敌军想得是挺美! 但是他们忽略了彼此士卒之间的战力差距! 不用想也知道,敌军肯定会在马家河狭口处布防。 马家河的狭窄处不过七八丈! 就这点距离,只要对岸的守军阵脚一乱,随便往水里丢几十根木头都能组成临时的浮桥供大军渡河! 左江岳沉思片刻,点头道:“不过,咱们也得提防沈玦收拢逃兵以后从背后偷袭我们!” 赵奕颔首:“所以,咱们需要跟范二太子合兵一处!正好他们距离马家河那边也更近一些!如此一来,前军渡河的时候,后军也可以阻击偷袭的敌军!” “对!就这么办!” 左江岳点头,心中暗暗赞许。 赵奕这个宁国皇子,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单从他这次的表现来说,确实比太子殿下的表现更好! 太子殿下那步棋,是真的臭! 第118章 兜底的 马家河。 秦遇昨天已经率军抵达马家河附近。 为了把戏做足,秦遇还故意藏了一部分兵力,同时命人在马家河岸边设置陷阱和拒马等等。 董流半倚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慵懒的询问秦遇:“你对沈玦这么有信心,确定他能搅乱敌军的左路军?” “多少还是有点信心吧?” 秦遇咂嘴道:“他好歹也是一军主将,还有两个九境高手跟在身边,我连御赐金牌都给他送过去了,要是他都不能搞出点动静来,那就真该死了!” 他都能想到办法搅乱敌军,让敌军营中出现大量逃兵,沈玦难道想不到吗? 只要敌军的左路军出现大量逃兵,敌军左路军主将必然担心军心受到影响,再出现大规模的逃兵,那么跟右路军合兵一处,就是最佳的选择了。 “战场之上,可不是事事都能如意的!” 董流摇头一笑,“万一敌军依然分兵进攻,你又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秦遇轻描淡写的说:“只有指望水磨山那边多拖点时间,等咱们的计划成功了,再星夜驰援他们那边……” 敌军如果真这么头铁,估计谁来领军都是一个鸟样。 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只有死守了。 董流淡然一笑,暗暗赞许。 别的不说,这小子的心态倒是不错。 初次上战场就直接成了主将,能有这个心态,确实不错。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不过,还是把战场想得太简单了些。 “报……” 就在此时,斥候策马而来。 看着跑来的斥候,秦遇心中不禁暗暗期待。 希望能带回好消息吧! 初上战场,一个决定就关系着无数的人的生死,要说他不紧张,那是骗鬼的! 但他必须得装起来啊! 他要是都没信心,军中那些士卒就更没信心了! 在秦遇期待的目光中,斥候快步上前,“禀圣使,我们探得,敌军的左路军营中昨夜发生大规模的骚乱,大量士卒逃窜,敌军的左路军正在往右路军靠拢……” “太好了!” 秦遇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心跳也骤然加速。 肯定是沈玦那边搞出动静了! 只要敌军合兵一处从马家河这边进攻,他最大的担心就解决了! 看着激动的秦遇,董流兀自一笑。 还真被这小子赌赢了! 不过,这也不算赌! 他好歹也是做了布置的。 只能说,沈玦没有让他们失望。 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激动后,秦遇又命斥候再探。 直到斥候离开,秦遇还是激动得不行,都想仰天长啸了。 “别高兴得太早了!” 董流毫不留情的泼过来一瓢冷水。 “怎么说?” 秦遇狐疑的看过去。 董流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的水攻之计基本成功了,但是你就不希望获取更大的战果么?” “更大的战果?”秦遇有些疑惑,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又厚着脸皮问:“能不能说明白点?” “猪脑子啊?” 董流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敌军只是从两河口过,和他们在两河口扎营,哪个取得的战果大?” 嗯? 秦遇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得想办法让敌军在两河口扎营?” “你还不算太笨!” 董流轻轻点头,却不多说。 得到董流的肯定,秦遇不禁思索起来。 是哦! 两河口地势开阔,又有水源,确实是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如果能控制敌军的行军速度,让敌军在路过两河口的时候,恰好是天色快要晚了的时候,敌军肯定会选择在两河口扎营。 那样的话,他们的水攻之计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可自己又不是敌军的主将,如何控制敌军的行军速度呢? 总不能让水磨山那边的吴炽率军去拖延敌军吧? 就他们那点人出去拖延敌军,纯粹是送死的! 秦遇绞尽脑汁的思索,将三十六计之类的东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而,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你应该有办法吧?” 最终,秦遇还是向董流求教。 “疑兵之计!” 董流简单干脆的回答。 秦遇下意识的问:“怎么个疑兵之计?” “自己想!” 董流直接将脑袋扭去一边。 秦遇眉头一拧,心中暗暗苦笑。 你大爷的!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搁这练我呢? 疑兵之计? 怎么布置疑兵? 秦遇急得抓耳挠腮,几次都想再次询问董流,但看董流那架势,他又不得不闭嘴,埋着脑袋不断思索。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亦或是其他? 秦遇拿出地图,双目死死的盯着地图,绞尽脑汁的回想着他两世为人所知的那些经典战例。 董流眼角的余光扫过来,暗暗摇头。 终究是第一次领兵。 如果是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领,就算想不到办法,只要自己一点,应该也能很快反应过来。 想拖延敌军的进军速度,办法可多了去了。 就在董流准备再次开口提醒的时候,秦遇猛然抬起头来,“如果敌军行军路过两河口的时候行军速度过快,咱们直接渡河进兵,让敌军生疑!敌军不清楚情况,肯定会放慢行军速度,派探子进一步探查!” “这也算是个办法!”董流颔首,“不过,任何办法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多几个备用方案,肯定更好!” 听着董流的提点,秦遇不禁用胳膊肘碰碰他,“老家伙让你帮他锻炼我?” “没有。” 董流矢口否认,“随口一说而已。” “才怪!” 秦遇不信,好奇的问:“你这酒肉和尚以前也领过兵?” 他现在知道了,董流不但是来保护自己的,也是给自己兜底的! 老家伙为了锻炼自己,也是煞费苦心啊! “关你屁事!” 董流不爽的回上一句,“有跟我废话的时间,不如多想想备用策略!就你这样,也就能对付一下那些杂鱼将军,要是遇到你爷爷那种老狐狸,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秦遇无语的看他一眼,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大和尚说得有道理。 别人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可自己有几斤几两,只有自己知道。 就说刚才,要不是董流提醒,他就完全忽略了敌军的行军速度的问题! 菜就多练! 多想! 如此想着,秦遇也不再纠缠董流,坐到一边开始思索起来…… 第119章 各自算计 两天半以后的中午,合兵一处的范秉和赵奕所部距离两河口已经不远。 正当他们继续进兵的时候,派出去的斥候突然传来消息。 “渡河?” 得知这个消息的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敌军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渡河? 怎么,敌军还想主动找他们决战不成? 敌军那点人马,凭什么跟他们决战? 要知道他们合兵一处之后,营中士卒逃跑的情况基本得到了有效遏制。 现在,他们两方人马加起来有将近六万人。 而据他们分析,马家河对岸的敌军撑死不过七八千! 这么点人马,竟然主动渡河进攻? 这想想都觉得有问题! 看着眉头紧皱的两人,左江岳立即进言:“依末将看来,这不过是敌军的疑兵之计!敌军不过就是想以这种手段滞缓我们的行军速度,从而给他们的援军争取更多的时间!” “未必!” 范秉有不同意见,“我们距离马家河不到三十里!就算敌军用疑兵之计,又能拖多久?” “这……” 被范秉一问,左江岳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太子所提出的问题,也确实值得思量。 敌军这番举动,确实有些太过反常了! 短暂的思索后,左江岳建议道:“不如先派少量先头部队去试探一下敌军的虚实?” “好!” 范秉颔首,当机立断:“命令大军放缓进军速度,先派两千骑兵前去试探敌军!” “是!” 左江岳迅速领命前去安排。 范秉扭头看向赵奕,“你觉得,我们多久可以攻下西宁府?” 赵奕目视前方,沉声道:“西宁府现在根本没有多少守军!以我们的兵力,一天之内,便能攻陷西宁府!” “不!” 范秉摇头一笑,“我以为,半天足矣!” “希望如此吧!” 赵奕随口回答,心中却是忧心忡忡。 他和左江岳手中的两万人马前前后后跑了一半。 前天跟范秉合兵一处,他本以为范秉会大发雷霆的。 可范秉不但没有发怒,反而还宽慰他,并放下身段向他道歉,直言是他的决策失误,才导致军中出现那么多的逃兵。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范秉还是有些胸襟的。 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感觉,他们这边出了那么多逃兵,范秉其实是很高兴的! 沈玦手中三万精锐边军的战力可比范秉手中的三万南疆兵强上不少。 如果自己掌握了太多的兵马,会威胁到范秉的地位! 现在,逃走了那么多人,自己的力量被大大削弱。 剩下的这些统兵将领,只有少量是自己的人,其余的都是范秉和左江岳的人! 自己已经没有跟范秉对抗的实力了,只能乖乖的为他所用! 包括范秉引南疆士卒入宸州,也不一时头昏,而是在提防自己! 范秉怕自己掌控了那些精锐士卒以后威胁到他的地位! 他那哪是什么臭棋啊! 分明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这个混蛋,刚刚起事就开始处处提防自己! 等他复国以后,十有八九不会帮自己夺回皇位! 一路上,赵奕都有些心不在焉。 差不多两个时辰后,派出去试探的敌军虚实的骑兵部队遣人来报。 他们还没靠近敌军,敌军就已经撤回河对岸了。 “果然是疑兵之计!” 范秉冷哼一声,眼见天色也不早了,马上下令:“传令下去,择地扎营!今晚让所有人吃饱喝足!明日午时之前,攻破敌军!” 敌军越是如此,说明敌军越虚! 这也从侧面印证,敌军的援军还未赶来! 只要他们的大军渡过了马家河,想要攻陷西宁府,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要守住西宁府,就能复国! 随着范秉的命令下达,大军立即开始择地扎营。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两河口的位置。 这里地势开阔还有水源,敌军想要玩任何阴谋诡计都难以得逞,非常适合扎营。 确定了扎营的位置,大军快速行进到两河口扎营。 夜里,范秉将营中的大将叫到自己的大帐之内。 帐内不但有一只刚烤好的羔羊,还有好几坛美酒。 待众人依照主次坐好,范秉抄起酒坛子,亲自给众人倒酒。 “太子,使不得!” 左江岳受宠若惊的按住范秉的手。 “无妨!” 范秉不悦的拉开左江岳的手,“诸位舍生忘死跟随我起事,我给诸位倒一下酒怎么了?” 说着,范秉便自顾自的给众人面前的酒碗满上。 众人感激不已,纷纷躬身,唯有赵奕在心中暗骂。 无非就是收买人心的手段而已! 这都是他十多岁的时候就玩烂的手段! 直到将众人的碗中都满上酒,范秉这才给自己倒上。 范秉看向众人:“咱们明日便要与敌军接战了!” “虽说咱们面前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咱们也要全力以赴!” “今日我在此小敬诸位一碗,为诸位壮威!” “待我们拿下整个宸州,我再为诸位庆功!” 说着,范秉颇有气势拿起酒碗:“干!” “干了!” 众人齐齐端起酒碗,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赵奕主动开口:“太子,明日就让我部为先锋吧!” 他还是想让手下士卒尽快跟朝廷军队交战。 让他们彻底站在朝廷的对立面。 这样,更有利于他牢牢掌控这支大军! “不急!” 范秉摆摆手,“好钢用在刀刃上,攻打西宁府的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你们立功!明日由胡将军率领一万人马为先锋,攻破马家河对岸守军!” 赵奕闻言,心中顿时一突。 攻打西宁府肯定比攻破马家河对岸守军难得多! 范秉这是要借攻打西宁府再次削弱他的力量! 这个混蛋! 处处都在算计自己! 赵奕不甘,再次说:“太子,先让我部接战,能提升我部士气!” “别急!” 范秉摆摆手,笑呵呵的说:“咱们先小胜一场,整个大军的士气自然就提起来了!行了,就是打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不必争抢!” “对!”一个范秉的亲信附和,“杀鸡焉用牛刀?交给胡将军就好了!” 听着他的话,大多数人都跟着附和。 对于马家河对岸的守军,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 就算今天被敌军用计拖住了小半天时间,明日一样轻松攻破敌军! 左江岳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他也觉得范秉的安排有些不妥。 可他总不能帮人拆自家太子的台吧? 看着眼前这帮人,赵奕猛然握紧自己的拳头。 沉思片刻,赵奕缓缓松开自己的拳头。 罢了! 眼下势不如人,暂且忍耐! 后面再慢慢跟他算账! 他会有求着自己的时候! 第120章 大水来了 因为明日就要与朝廷的军队接战,范秉他们也没有多喝。 吃喝完毕,范秉又安排了一些事,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然而,回到帐内的赵奕却辗转难眠。 一想到范秉处处提防自己,费尽心思的削弱自己的力量,赵奕就恨得咬牙切齿的。 “殿下有心事?” 跟他睡在一个帐内的陈观海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是有点。” 赵奕说着,又缓缓坐起来。 陈观海也跟着坐起来,疑惑道:“明日之战,我军必胜,殿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陈观海看来,明天一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完全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我倒不担心战事。” 赵奕轻轻摇头,“我担心的是范秉那边……” 说着,赵奕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猜测和担心告诉陈观海。 听着赵奕的话,陈观海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赵奕的猜测完全有道理! 对于范秉来说,他复国的最大阻力其实是沈玦手中的三万人马! 如果赵奕收复了沈玦手中的大军,绝对有着跟范秉分庭抗礼的实力。 甚至,实力比范秉还要强! 范秉知道赵奕的野心。 只有削弱了赵奕的力量,才能确保赵奕为他所用! 明白这一点,陈观海忍不住喝骂:“这个鼠目寸光的混蛋!本来局面尚好,生生被他给毁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赵奕摇头叹息,又稍稍凑近陈观海,低声道:“我在想,咱们能否找个机会干掉范秉,取而代之!” 如果能取代范秉并稳住局势,他就有了安身立命之地,也可以吸引更多想要推翻赵鸾的人来投效! 只要能挡住朝廷大军的反扑,他就能看到推翻赵鸾的希望! 听着赵奕的话,陈观海不禁思索起来。 范秉身边那个叫桑婆的老女人也是九境高手! 想要杀掉范秉,可没那么容易。 若是失败,他们又只有像五年前那样仓皇逃窜。 可是,他们再逃,又能逃去哪里? 沉思一阵,陈观海低声劝说赵奕:“现在不是动范秉的时候,就算要动他,也不该由我们去动!” 借刀杀人么? 赵奕瞬间明白了陈观海的想法,兀自颔首。 确实! 范秉现在还有很大的用处! 现在去想这些,为时过早! 待拿下宸州以后,再做计较吧! 心里有了打算,赵奕也终于不再胡思乱想,重新躺下。 不多时,赵奕就缓缓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奕忽然被阵阵喧嚣的声音吵醒。 “快跑啊!” “快跑……” 赵奕侧耳倾听,心中猛然一跳。 难道敌军发起夜袭了? 还没等他弄清是怎么回事,提前冲出营帐查看的陈观海就满脸慌乱的跑进来,“殿下,快走!” “出什么事了?” 赵奕眉头紧皱的问。 “大水马上就冲过来了!” 陈观海气喘吁吁的回答。 赵奕脸色剧变,“大水?哪来的大水?” “来不及说了!快走!” 陈观海一个闪身来到赵奕面前,直接扛起赵奕,慌不择路的冲出营帐。 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随便抢了两匹马就往地势较高的地方狂奔而去。 “逃啊!” “快逃啊……” “快跑……” 此刻,外面的士卒早已乱成了一片。 先冲出营帐的士卒早已乱成一团,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却犹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还有些士卒刚被外面的喧嚣声吵醒,还在帐内回魂,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范秉也已经冲出了大帐,声嘶力竭的大吼:“别乱!都别乱!” 然而,此刻的营中早已乱成一团,根本没人在意范秉的大吼声。 范秉目眦欲裂的看着营中的乱象,脸上一片扭曲。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敌军昨天的反常举动的真实目的了。 拖慢他们的行军速度,让他们主动选择在两河口这一片扎营! 中计了! “啊!” 范秉眼中充满悲愤的泪水,放声怒吼着,又“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扇在自己脸上。 自作聪明! 若非自己自作聪明,他们怎会中敌军的奸计? 这一刻,范秉恨不得两巴掌扇死自己。 若是自己听左江岳的意见,怎么会遭受这样的惨败? 自己明明不是领兵打仗的人,为什么要自作聪明? 无尽的悔恨几乎将范秉吞噬,让他恨不得时间可以倒流。 “太子,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快上马!” 桑婆心急如焚的冲上前来,想将范秉拽上马。 “我不走!” 范秉奋力甩开桑婆,满脸不甘的大吼:“我的六万大军,怎么能就这么败了?我不走!” 范秉捶胸顿足,几乎癫狂。 六万大军啊!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败了? 这叫他如何甘心啊!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桑婆心急如焚,顾不得那么多,强行将范秉拖上马,又冲身边的一群亲卫大吼:“快,保护太子撤离!” “驾!” 众人将范秉牢牢的护在中间,快速往外冲去。 遇到慌不择路的撞过来的士卒,他们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直接当场格杀。 有着桑婆这个高手,他们快速杀出一条血路,簇拥着赵奕冲出大营。 与此同时,奔腾咆哮的洪水已经冲入了大营的中间。 肆虐的洪水犹如脱缰的野马,席卷着面前的一切。 好些慌乱不已的士卒还没来得及冲出营帐,就已经被滚滚洪流吞噬。 “救命……” “救我啊!” 无数士卒发出凄厉的求救声,但却没有任何人能就他们。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水将自己吞噬。 听着身后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范秉木讷的回过头去。 他只能看到营中的火光在大水的席卷下快速熄灭。 士卒的惊恐的叫喊声和大水肆虐的声音不断的往他的耳朵里面钻,又直奔脑海而去。 范秉麻木的抓着马缰,胸口不断起伏。 十五年啊! 人这辈子,有多少个十五年啊! 自己等了十五年,才终于等到复国的机会! 然而,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跟敌军打一仗,就已经败了! 十五年的心血,十五年的忍辱负重,仅仅一晚上就付诸东流了! 范秉越想越是悲愤,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太子!” 桑婆惊慌大叫,一把将快要掉下马的范秉捞起来,带着范秉策马狂奔而去…… 第121章 大胜 入夜以后,秦遇就亲率三千人马渡过了马家河,开始悄悄的往两河口进军。 后半夜的时候,斥候满脸激动的跑来,“圣使,咱们的水攻之策成功了!两河口的敌军全被大水淹了!” “确定?” 秦遇强忍激动,声音颤抖的问。 “确定!” 斥候激动不已,“两河口已经变成一片汪洋!” “太好了!” 秦遇激动大叫,马上叫来秦雄,“传令下去,后面的人全部连夜渡河!向两河口进军!” “现在吗?” 秦雄皱眉询问:“不等到天亮再过去?” “等个屁啊!” 秦遇鼓起眼睛瞪向秦雄,“别说那是几万敌军,就算是几万头猪,也不可能全部淹死!叫上所有人,赶紧去抓俘虏!” 再大的水也不可能把几万大军全部淹死。 不趁着敌军士气全无又没多少反抗之力的时候去抓俘虏,还要等到时候? 秦雄反应过来,连忙前去传令。 “呼!” 秦遇呼出一口浊气,满脸激动的大吼:“传令:点起火把,往两河口全速进军!” “是!” 传令兵也跟着激动大吼。 水攻之计成功了! 谁不激动呢? 董流侧目看向秦遇,打趣道:“有了此战,你小子可以可劲跟人吹牛了!” “别、别!” 秦遇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激动,“我能跟别人吹牛,敢在你面前吹牛么?这不多亏了你的提点啊?” 此战的战果,他现在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如果没有董流的提点,他们的战果至少会少三成! 他在谁面前装逼,也不能在这大和尚面前装逼啊! “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董流笑笑,“赶紧去两河口吧!这次俘虏估计会多得你抓都抓不完!” 深夜遭到水攻,敌军的死伤肯定极其惨重。 但就像秦遇所说,就算是几万头猪,也不可能全部淹死。 后面的事,基本没任何悬念了。 接下来就是可劲的抓俘虏了! 他都担心军中的绳子都不够用! 得知水攻之计大获成功,秦遇带领的三千士卒的士气空前高涨,纷纷嗷嗷叫着冲向两河口。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秦遇他们终于赶到两河口。 在他们到来之前,宝镜司的人已经先一步赶到。 宝镜司几百个人已经收押了两三千号活下来的人。 若是遇到还敢反抗的,直接当场格杀。 现在的两河口,已经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尸体和各种乱七八糟东西。 营帐、人和马匹的尸体、衣物、高处冲下来的杂物……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那密密麻麻的尸体。 两河口地势低洼,就是个天然的水盆,涌进来的水很难排出去。 随着上游决堤,大水还在不断灌入,让这一大片地方的水位越来越深。 也正因如此,他们这次的水攻之策不仅仅是将敌军冲散了,还淹死了大量的敌军。 看着眼前的景象,秦遇不禁有些失神。 上万人,听起来似乎也不是特别的多。 但当上万具尸体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人是真的多。 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凄惨的画面。 莫名之间,秦遇竟然有股呕吐的冲动。 “大和尚,你说我这不会折寿吧?” 秦遇赶紧扭头跟董流开玩笑,借此来缓解心中的不适。 董流斜眼看过来,淡然道:“你要折寿,那也是因为吃喝嫖赌而折寿。” “你才折寿!” 秦遇撇撇嘴,“我说,你一个大和尚看着这样的景象,心里就没点触动?” “完全没有。” 董流轻描淡写的回答,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是有些……麻木! 看着董流的表现,秦遇更加确定,这大和尚是上过战场的人! 也只有从战场的死人堆爬出来的人,看到这样的惨状才会如此麻木。 “秦遇,秦遇……” 几声激动的呼唤打乱了秦遇的思绪。 秦遇循声看去,却见裴度满脸激动的跑过来。 饶是裴度是宝镜司的四大军使之首,此刻也难掩心中的激动,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窃喜。 就凭秦遇这次的战绩,自己认秦遇当师傅,那也不丢人! 谁他妈敢笑话自己,那就让他也打一场这样的大胜仗再说! “叫恩师!” 秦遇不爽的看向自己的逆徒。 “我……” 裴度脸上一僵,硬着头皮道:“恩师!” “这还差不多!” 秦遇满意一笑,又问:“敌军逃走了多少?” 说起这个,裴度顿时双目放光,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根据我们的判断,逃走的人撑死七、八千人!” 大胜! 不费一兵一卒,吃掉了敌军的几万大军! 这一下,赵奕和范秉恐怕要吐血了。 “有没有赵奕和范秉的消息?” 秦遇再问。 “这两人身边肯定有高手保护,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逃跑,应该不在这里了。” 裴度摇头一笑,“眼下咱们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这些俘虏和尸体。” “俘虏全都绑起来饿着!”秦遇简单干脆,“最好是水都不给他们喝一口!敢生乱者,就地格杀!” 虽然这些俘虏连兵器都没有,但毕竟人数众多,肯定不能让他们吃饱饭有力气反抗。 能吊着一口气就成了! 至于后面的事,等朝廷的援军赶来再说!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先押送一部分俘虏回去?还有,这些尸体得尽快掩埋,否则若是发生疫病,就有点麻烦了!” 裴度无奈一笑:“可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干不了这么多事。” 这打了打胜仗,有时候也挺头疼的! 要是他们手中有个三五万人马,处理起这些事来,倒是简单。 可就这么点人,连抓俘虏和看管俘虏都成问题,更别说其他的了。 “尸体先不管,先把能抓的俘虏抓了再说!” 秦遇说着,又吩咐裴度:“你立即想办法联络沈玦!再命吴炽,好好守着水磨山,绝不能给溃军冲过水磨山的机会!收押俘虏的事交给我们了,你马上带一半宝镜司的人追踪敌军残部,遇到溃兵,该杀就杀!” “好!” 裴度重重点头,马上前去点人。 目送裴度远去,秦遇又满是期待的看向远方。 要是沈玦能夺下金锁关,他们不但可以给敌军来个关门打狗,还真有开疆拓土的希望! 开疆拓土啊! 这就像是一个绝世美人脱光了站在你面前! 有几个男人可以拒绝? 第122章 金锁关 金锁关外三十里。 沈玦正率领临时收拢的六千多人马匆匆通过山谷。 本来,沈玦可以收拢更多的兵马的。 但没办法,他们的时间非常紧迫,没那么多时间慢慢去收拢那些逃跑的士卒。 他们没有任何辎重,甚至连干粮都是沈玦率兵攻陷一个叛乱的县城后仓促收刮的。 可就算如此,他们的干粮还是不够。 不得已之下,沈玦还是听从了徐晚的建议,命人打着叛军的旗号劫掠了路上的几个大点的镇子。 “报……” 就在他们急行军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听着斥候的声音,不少人心中都是一突。 不会是贼军杀过来包夹他们了吧? 沈玦心中也有些不安,转身看着策马疾驰而来的斥候。 很快,派出去的斥候来到沈玦面前。 斥候迅速翻身下马,满脸激动的说:“禀将军,贼军在两河口遭到我军水攻,损失惨重……” “什么?” 听到斥候的话,沈玦陡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斥候,声音颤抖的问:“确定?” “确定!” 斥候使劲的点头,声音同样有些颤抖:“我们几个人一直都远远的尾随着贼军!目前尚不清楚有多少贼军得以逃脱,但我等判断,贼军逃走者应该不足万人……” 不足万人? 听着斥候的话,徐晚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紧紧的拽着自己的拳头,差点仰天长啸。 “好,太好了!” 沈玦抚掌大笑,马上冲身边的士卒吩咐:“大声把这个好消息传下去!告诉所有士卒,只要拿下金锁关,咱们就能关门打狗!我们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 “是!” 一众士卒激动大吼,心中却是庆幸不已。 还好他们逃跑了! 要不然,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被泡肿的尸体了! “呼……” 沈玦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而看向徐晚:“难怪圣使要让我们夺回金锁关!这条妙计,是谁想到的?” “秦遇!” 徐晚这次没有再隐瞒,笑眯眯的回答。 “谁?” 沈玦陡然提高声音,“秦家那根独苗?” 虽然他常年在军中,但也听过秦遇的大名。 你小王八蛋不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吗? 他竟然能想到大破贼军的妙策? “对!” 徐晚点头一笑。 沈玦的震惊在她的意料之中。 换做她是沈玦,肯定比沈玦现在还要震惊。 再次得到徐晚的确认,沈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回头我一定好好感谢这个小王八蛋!” 算算时间,朝廷援军的先头部队应该快到了。 只要他们夺下了金锁关,把这个大门给关住,贼军休想逃走! 戴罪立功! 这对青溪大营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降职肯定是跑不了的! 但能保住性命,确实得多谢秦遇啊! 随着秦遇以水攻之计大破敌军的消息在军中传开,几千人的大军的士气陡然提升起来。 沈玦趁热打铁,率领大军加速赶往金锁关。 秦遇已经把最大的隐患给他解决了! 若是拿不下金锁关,他都没脸活着了! 随着士气大涨,他们哪怕是长途奔袭也不觉得累。 第二天上午,他们就已经能够看到远处的金锁关了。 相对于武关、叠关这种雄关,金锁关并不算雄壮。 但金锁关地势险要,前后又历经多次加固,正常情况下,只需要囤积上万人马在这里,敌军便很难攻破。 不过,沈玦现在却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身边有九境高手可以袭杀敌军主将,很多士卒也不是真心想叛乱。 只要稍稍打掉金锁关守军的士气,关内的士卒很可能会倒戈。 沈玦远眺金锁关,迅速下达命令:“传令下去,所有人抓紧时间吃干粮,一个时辰后发起进攻!” “直接进攻吗?” 徐晚诧异的看向沈玦。 “对,直接进攻!” 沈玦点点头,“不过,为了减小伤亡,还得借你手中的御赐金牌一用!” “我明白了!” 徐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掏出御赐金牌递给沈玦…… …… 一天半以后。 病殃殃的范秉正带着不到两千五百人的残军往金锁关的方向撤退。 本来他们收拢了三千五百多的残军的。 但未战先败的结果大大的打击了他们的士气,侥幸逃出来的那些士卒又偷跑了不少,赵奕等人也跟他失散了。 对此,范秉已经彻底麻木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越过金锁关进入南疆重新开始。 不过,虽然嘴上说着重新积攒力量,范秉的心气已经没有了。 他已经看不到复国的希望了。 他心中清楚,经历这次的事情后,大宁朝廷肯定会对宸州进行一番彻底的清洗,同时也会加强对边军的监管。 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积攒起足够的力量复国了! 往后余生,只剩下苟延残喘了。 “太子,大事不好了!” 就在此时,放出去探路的探子火急火燎的跑回来。 范秉心头一紧,有气无力的询问:“出什么事了?” 探子喘着粗气,有些慌乱的回答:“刚刚探得,前两天有一股五、六千人的大军打着我们的旗号劫掠了前方的一个镇子后往南边去了……” 听着探子的话,范秉那苍白的脸颊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沈玦收拢的逃兵! 金锁关! 沈玦肯定是想要夺回金锁关,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 金锁关原本是有一万大军镇守的。 南疆兵入关以后,他又从金锁关抽调了七千人马。 现在的金锁关只有三千人镇守。 正常情况下,区区五六千人想攻破金锁关,肯定不可能。 但,领兵的人是沈玦! 沈玦在军中的威信还在。 沈玦站在关外吼一嗓子,估计都会有士卒生出倒戈之心。 范秉越想越是不安,慌忙下令:“马上派人骑快马赶往金锁关探查!” 身边的人不敢怠慢,连忙交代下去。 范秉回头,看看身后的残军,心中再次生出一股悲凉。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活成了一个笑话。 十五年的努力,只为给他人送战功! 好讽刺啊! 第123章 林帅?秦帅! 当天夜里,范秉就带着手中的残军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过夜并等待探子带回消息。 即使到了半夜,范秉还是没睡着。 “太子!” 亲卫来到范秉身边,脸色非常难看,“刚才又有十几个士卒趁夜逃跑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 “跑就跑吧……” 范秉眼神空洞,有气无力的回答。 遭逢如此惨败,他们的士气早已跌到了谷底。 如今这些士卒又累又饿,连个像样休息地方都没有,不逃跑就怪了。 可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些了。 他只想知道金锁关那边的情况。 如果金锁关没有丢,他们或许还有一点点的希望可以东山再起。 但如果金锁关丢了,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看着范秉的模样,亲卫本想劝说他振作起来,但犹豫片刻,还是没能开口。 十五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太子悲愤,他们又何尝不悲愤呢? 现在,谁来劝说他都没用,只有看他自己能否释怀。 范秉闭上空洞的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些年的一幕幕。 琅国覆灭前夕,他仓皇出逃,到处躲避大宁官军的搜捕。 几经周折,他才在左江岳等人的保护下逃入南疆,在南疆苟且偷生。 万幸,自己活下来了,并逐渐联络到一些琅国的旧臣,慢慢的有了自己的势力。 后来,他意外救下了重伤垂危的桑婆。 再后来,谋反失败的赵奕辗转逃到宸州,与他相遇…… 往事一幕幕的从范秉的脑海中划过。 十五年的殚精竭虑,十五年的苦心谋划。 这里面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现在,一场大水,就将他十五年的努力全部毁于一旦!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范秉躺在那里,脸上一片痛苦。 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后,派去探查金锁关的情况的人终于带着满心的疲惫和绝望来到范秉面前。 看到来人的脸色,范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金锁关……丢了?” 范秉声音发颤的问出这几个字。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却还是希望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奇迹发生。 来人不说话,只是满脸绝望的点点头。 没有奇迹! 金锁关真的丢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自己努力了十五年,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 这一刻,范秉似乎看到天上的星星都在笑话自己。 范秉痛苦的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心中一片绝望。 “噗……” 悲愤之下,范秉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绵绵的往地上倒去。 “太子!” 桑婆的双目陡然一片血红,一把扶住范秉,鼓动真气不断往范秉体内输送。 “咳咳……” 范秉再次咳出两口鲜血,无力的抓住桑婆的手,“桑婆,我……怕是不行了!我想最后求你一个事……” “太子,别这么说!你要振作起来,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桑婆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宽慰:“只要你活着,咱们就还有复国的希望……” 桑婆使劲的甩去眼中的泪水,不断地宽慰着范秉。 只是,这些话连她自己都不信,更别说范秉了。 范秉痛苦的摇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握住桑婆那稍显枯瘦的手,“替我……杀掉那个想出水攻毒计的人,噗……” 一句话还未说完,范秉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太子!” 桑婆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浑浊的眼泪不断滚落,真气不要命的往范秉体内送。 她的这条命是范秉救的。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主仆! 她早就把范秉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别……白费力气了。” 范秉吃力的拍拍的桑婆的手,眼中满是哀求:“答……答应我!” 他好恨啊! 要不是中了敌军的水攻之计,他们现在已经攻下西宁府了! 一步之遥! 他距离复国只有一步之遥啊! “老婆子……答应你!” 桑婆浑身颤抖,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老婆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杀了那个毁了太子大业的畜生!” 滔天的杀气自桑婆身上爆发,连范秉的亲卫都有些承受不住…… …… 人的忧喜,总是各不相同。 正忙着收押俘虏的秦遇接连收到两个好消息。 沈玦已经夺回了金锁关,朝廷的援军已经赶到西宁府,正在跟他们汇合。 八千骑兵! 在北祁和燕国面前,确实不够看。 但在宸州这片土地上,绝对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存在! 还有三千无当飞骑! 无当飞骑,这可是老家伙的旧部啊! 曾经的无当飞骑可是有着两万人,是大宁最精锐的两支骑兵部队之一。 但几年前那一战之中,无当飞骑损失惨重,几乎到了被打散的边缘。 不过,所谓大浪淘沙。 现在剩下的这三千无当飞骑,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有了这三千无当飞骑,再加上宝镜司那帮人,他觉得,就算敌军没有被水攻打败,他也敢跟敌军掰掰腕子。 秦遇幻想着自己率领三千无当飞骑将敌军杀得人仰马翻的画面,莫名就露出骚包的笑容。 “傻笑个什么?” 董流无语的看过来,“这几千骑兵跑来,是跟你抢功劳的!” 秦遇脸上的笑容一僵,继而恶狠狠的说:“谁他娘的敢抢功劳,我屎都要给他捏出来!” “别人凭什么不敢?” 董流慵懒一笑,“你觉得,皇城那位还会让你当主帅吗?” 嗯? 秦遇心中一突。 是哦! 出了这么大的事,女魔头肯定会派人带着圣旨过来全面接管作战事宜! 他娘的! 自己最近有些飘了,真把自己当圣使了! 竟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你真扫兴啊!” 秦遇悻悻的看董流一眼,又迅速下令:“命令吴炽,立即率部跟我部汇合……” 这下不用担心敌军的溃兵杀向西宁府了,也该让吴炽带兵过来了。 “你不赶紧带人去金锁关抢开疆拓土之功,还等后面的骑兵?” 董流再次凑上来。 秦遇闻言,顿时不乐意了,“我是这么狭隘的人吗?” 怎么抢? 别人是骑兵! 还能比他们跑得慢? 下午点的时候,他们耳边突然响起万马奔腾的声音。 随着那声音的靠近,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本就被饿得连走路都没多少力气的俘虏就更加不敢反抗了,哪怕没被绑起来的俘虏,也都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 此刻,连秦遇都有点羡慕嫉妒恨。 八千骑兵! 全都是一人双马! 那些身穿玄甲,头盔上插着红色盔缨的骑兵最是显眼。 无当飞骑! 看着眼前的骑兵,秦遇不禁有些眼热。 跟这些骑兵比起来,他们就跟杂牌军似的! 不多时,风尘仆仆的林拱策马来到秦遇面前。 嗯? 这位……好像有点眼熟! 秦遇正想着在哪见过这位,林拱却翻身下马。 林拱像个新媳妇一样忸怩上前,硬着头皮上前。 当他看到秦遇身边的董流的时候,却又突然浑身一震。 短暂的失神后,林拱才向秦遇行礼。 “末将林拱,见过……秦帅!” 第124章 开疆拓土去 秦帅? 林拱的一句话,顿时将秦遇搞懵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遇不明所以的看着林拱。 秦帅? 自己啥时候成秦帅了? 他怕是少说了一个“哥”字吧? 秦帅不敢当,但秦帅哥他还是敢当的。 林拱满心郁闷的拿出圣旨递给秦遇,“这是陛下的圣旨,秦帅看了就明白了!” 他也不想在秦遇一个小年轻面前以末将自称啊! 可他们在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他们以水攻之计大破敌军的事。 圣旨上已经说得很清楚,如果秦遇他们攻破了敌军,秦遇就是主帅! 别说秦遇是个小年轻了,就算他只是个小屁孩,在战事结束之前,他都是主帅! 秦遇连忙接过圣旨查看。 卧槽? 女魔头竟然还做了两手准备? 嗯,不错! 女魔头还是挺讲究的嘛! 看完圣旨,秦遇又抬头看向林拱:“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林拱脸上微微抽动,“你们过叠关的时候,我们还见过!” 他可真是好记性! 还在哪里见过? 叠关相见才多久? 这都能忘了? “哦……我想起来了!” 秦遇一拍脑袋,“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真不怪他记性差。 路过叠关的时候,他们就打了个照面而已。 他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自己哪那么容易记住他? 林拱有些无语的看他一眼,又快步来到董流面前,毕恭毕敬的行礼:“见过符宝将军!” 虽然秦遇是主帅,但林拱给董流行礼的时候,可比给秦遇行礼的时候恭敬多了。 符宝将军? 秦遇诧异的看向董流。 他果然领过兵! 不过,自己好像没听过军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别乱叫了!” 董流止住林拱,“我现在就是个大和尚,叫我大和尚就好了。” “不敢!” 林拱依然恭敬。 “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别叫我符宝将军!” 董流不耐烦的看他一眼,又冲他亮出沙包大的拳头,“再敢乱叫,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董流似乎不想跟林拱多说,威胁他一句后,就兀自走去一边,懒得再搭理林拱。 “你跟他很熟?” 秦遇好奇的询问林拱。 “我都是他带出来的,你说呢?” 林拱反问。 卧槽? 看来,这大和尚以前在军中就很牛逼啊! 就是他不知道为何脱离军中,又为何当了和尚? 秦遇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董流一眼,低声跟林拱说:“给我说说他以前的事吧!” “我可不敢!” 林拱想也不想的拒绝,“我要敢乱说,他非揍得我满地找牙不可!你要想知道他的过往,就问卫国公吧!” 靠! 这不是废话么? 我他娘的不知道问老家伙啊? 这不是因为老家伙不在身边,他又确实对大和尚的往事好奇么? 林拱扫视一圈那些俘虏,岔开话题询问:“这大概有多少俘虏?” 眼见从林拱这里问不出什么,秦遇只能暂时放弃追问董流的往事的想法,瞬间张大彪附体,轻飘飘的说:“不多,也就不到两万而已。” 确实不多! 将近六万人马,除开逃走的,淹死了一半以上。 遗憾的是,赵奕、左江岳和范秉这些个主谋一个都没见着。 要是能把赵奕这王八蛋给逮住,也是大功一件啊! 林拱讶然,又问:“那贼兵还剩多少人马?” “根据宝镜司的人送回的消息,敌军收拢的兵力应该不到四千!还有些四散而逃的溃兵。” 秦遇说着,又吩咐林拱:“你们长途跋涉而来,先休息一下,晚点咱们再奔赴金锁关!” “金锁关?” 林拱下意识的询问:“贼兵撤到金锁关了?” “不是!” 秦遇摇头,“金锁关已经被我们夺回来了!” 林拱心中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金锁关也夺回来了?” 敌军几乎全军覆没,金锁关也被夺了回来? 也就是说,他们一路急行军,长途奔袭而来,就看个热闹? 霎时间,本就郁闷的林拱更加郁闷。 他镇守叠关,本来就没什么捞战功的机会。 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还想大展拳脚一番呢! 结果,他们刚赶到,这边的仗就基本打完了? 合着他们奔袭千里,连剩饭都没得吃? 秦遇不知林拱心中所想,颔首道:“是沈玦带领那些不愿为范秉和赵奕所用的士卒夺回来的,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收到的消息。” 听着秦遇的话,林拱不禁摇头苦笑,“那我们去金锁关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去开疆拓土啊!” 秦遇笑看林拱,“趁人病,要人命!南疆的傩黎部肯定没多少兵力了!而且咱们师出有名,现在不去开疆拓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秦遇知道刚赶来的林拱还不了解情况,当下又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林拱越听越是兴奋,急不可耐的说:“咱们现在就杀向金锁关!” 这可是立功的机会啊! 开疆拓土之功! 而且,是女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开疆拓土! 哪怕打下个一、两郡之地,这功劳也不会小啊! 他娘的! 还好自己跑得快! 总算是让自己上了! 突然之间,林拱觉得,让秦遇当主帅,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只要能让他们立下开疆拓土之功,怎么都行! 林拱越想越是兴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看着林拱这副模样,秦遇不禁暗暗吐槽。 得,又是一个热衷于开疆拓土的好战分子! 不过…… 秦遇嘴角一翘,又低声跟林拱说:“你要不跟我说大和尚的过往,我可不带你玩!让你在这里看押俘虏!” “我……” 林拱瞬间急眼,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差点就要对秦遇的老娘进行友好的问侯。 林拱深吸几口气,努力的将快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咬牙道:“别说你让我看押俘虏,就算你剁了我,他不让我说,我也不能说!” 卧槽? 秦遇愕然。 为了帮大和尚隐瞒秘密,他连开疆拓土之功的诱惑都能抵御? 得! 这一招都没用,看来是铁定闻不出来了! 唉,等见着老家伙再问吧! 要是老家伙也不肯说,那就别问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秘密…… 第125章 千将吕嗣 “报……” 一个宝镜司的人策马疾驰而来。 还没跑到秦遇面前,宝镜司的人就大声道:“秦大人,好消息!范秉病亡!” “确定?” 秦遇惊喜,心中又暗暗狐疑。 不会是装死吧? 金蝉脱壳之计? 想以此逃脱朝廷的追捕? 或者,让朝廷不再将其视为心腹大患,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确定!” 来人重重点头,“我们一路追踪敌军的残军,在距离金锁关大概五十里的地方抓到一群逃兵,他们都确认范秉已经吐血而亡!其尸体被其亲卫带走了……” 范秉病亡以后,桑婆和范秉的那些亲卫已经无心关心那些残兵,直接带着范秉的尸体离开。 之后,那些彻底失去主心骨的残军全部溃逃。 太好了! 秦遇大喜,又匆匆询问:“赵奕等人没跟他们在一起?” “没有!” 来人回道:“敌军大败之后,赵奕等人就跟他们失散了!裴军使猜测,赵奕等人知道大势已去,已经躲起来了!” “应该是。” 秦遇微微颔首,心中暗暗遗憾。 虽然范秉死了,但赵奕和左江岳这两个主谋还在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而且,还白让他们少了两份功劳! 这俩王八蛋,造反比谁都积极,失败了溜得贼快! 稍晚的时候,吴炽率部赶到。 跟着吴炽一起来的,还有吕嗣。 看到吕嗣,秦遇顿时不乐意了,“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去开疆拓土!” 吕嗣理直气壮,又拍拍自己的佩刀:“我连刀都准备好了!” “滚蛋!” 秦遇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一个刑部的人,去干刑部该干的事,瞎凑什么热闹!” 吕嗣一听,顿时急眼,下意识就要跳起来骂娘。 然而,考虑到眼下形势不如人,吕嗣最终还是将快到嘴边的话强行咽回去。 吕嗣犹豫片刻,将秦遇拉到一边,目光坚定的说:“我实话告诉你,这事儿我是必须去!说吧,你要怎么才肯让我去?” “你他娘的脑子有病啊?” 秦遇无语,“灵丘、崇义那些跟着谋反的人还需要人去解决,你还怕少了你的功劳?你要实在闲得蛋疼,去捞尸体,捞甲胄!这也是功劳!” “这能一样么?我要的是开疆拓土的功劳!” 吕嗣梗着脖子,“我老子以后再敢说我没用,我不就可以反问他有没有开疆拓土之功吗?” 功劳跟功劳,那是不一样的! 他老子吕春秋难道于朝廷没有功劳? 要立功,就要专挑他老子没有的功劳去立! 搞不好,这是他这辈子立下开疆拓土的功劳唯一的机会! 他绝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迎着吕嗣那坚定的目光,秦遇不由得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秦遇开门见山道:“你要去也行,十万两银子!我让你在军中挂个千将的名号!” 千将? 吕嗣瞬间两眼放光。 “成交!” …… 仅仅一天多的时间,秦遇便率领八千骑兵赶到金锁关。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金锁关早已重新插上了大宁的旗帜。 裴度和部分宝镜司的人也提前赶到了金锁关。 得知秦遇他们赶到,沈玦连忙带人出关迎接。 看着跟秦遇一起骑马上前的林拱,沈玦惭愧不已,连忙上前行礼:“罪将沈玦,见过林将军!” “你可别把我架在火烧烤!” 林拱指了指身旁的秦遇,“他才是主帅。” “啊?” 沈玦脸上狠狠一抽,愕然的看向秦遇。 他还以为,陛下委任林拱全权负责平叛事宜呢! 闹了半天,秦遇才是主帅? 秦遇才十八岁吧? 这……这就成主帅了? 愣了片刻,沈玦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尴尬的转向秦遇:“罪将沈玦,见过秦……秦帅!” 对着一个他曾经极度瞧不上的纨绔叫“秦帅”,他一时间还有点叫不出口。 不过,他确实该感谢秦遇。 若非秦遇以水攻之计大破敌军,又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他这次就算有万般理由,估计也难逃一死。 “行啦!你夺下金锁关,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秦遇拿出主帅的架势,“先入关再说吧!” “好好!” 沈玦连连点头,抬手虚引:“秦帅、林将军,请!” 在沈玦的带领下,众人迅速入关。 走着走着,裴度就晃悠到秦遇身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真成主帅了?” “那当然!我可是有圣旨在手的。” 秦遇嘿嘿一笑,调侃道:“怎么样,拜我为师,不丢人吧?” 裴度脸上微僵,尴尬道:“还好!” “什么叫还好?能拜我为师,那是你的荣幸!” 秦遇不爽的瞥他一眼,又问:“大锤他们呢?怎么没见着他们人?” 裴度回道:“听说夺下金锁关以后,他们就跟着暗中保护你的那两位,去救南雀儿的族人了……” “他们去了多少人?” 秦遇询问。 裴度:“就那两位和徐晚、齐大锤,再加上南雀儿。” “就他们几个?” 秦遇微微皱眉,“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有事。” 裴度正色道:“圣火教此番肯定精锐尽出,留守的老巢的人,应该没有高手!以他们几个的实力,就算带个拖油瓶,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而且我昨天赶到以后还派了几十个人去接应他们。” “希望没事吧!” 秦遇稍稍放下心来,心中暗暗想着,要是他们出点事,自己非剁了那个南雀儿不可! 众人一路来到将军府。 秦遇这个主帅自然而然的坐上了主位。 待众人依次落座,秦遇开门见山的说:“先说说南疆那边的情况吧!” “还是我来说吧!” 徐晚站起来,“根据我们探得的消息,南疆的傩黎部只剩下不到一万人马……” 傩黎部在南疆各部本就不算大的势力。 一万披甲士外加两万青壮,几乎掏空了傩黎部的家底。 傩黎部剩下的这一万人马,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其中真正的披甲士,应该不会超过三千。 另外,据他们掌握的情况,圣火教之所以能几乎完全掌控傩黎部,跟范秉身边那个叫桑婆的老太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眼下,以他们的兵力,想要攻下傩黎部的领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南疆各部平日里的争端虽然也不少,但在面对外敌的时候还是相对比较团结的。 所以,他们在进攻傩黎部的时候,需要提防南疆其他各部救援傩黎部…… 第126章 赵鸾的头疼 听完裴度的话,他们对傩黎部的情况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还等什么?咱们今晚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就杀过去!” 吕嗣激动不已。 就这点人马,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这开疆拓土之功,他们是拿定了! “有你什么事?” 林拱瞪吕嗣一眼,又面向秦遇,“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虽说敌军势微,但咱们也要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切不可大意!” “对!” 沈玦赞同道:“消灭傩黎部确实很简单,不过咱们得为后面考虑……” 万一傩黎部有援军,该怎么打? 还有,如何以最小的伤亡获取最大的胜利! 打仗得讲究策略,不是双方人马冲到面前乱杀一通就了事。 如果他们以很大的代价攻下一个残废的傩黎部,就算是打赢了,也跟输了差不多。 之后,众人便讨论起详细的作战事宜来。 秦遇没怎么说话,主要是林拱、沈玦和军中几个将领在讨论。 林拱建议,先礼后兵! 先派人劝降! 如果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傩黎部,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林拱的建议一出来,就遭到沈玦的反对,“先礼后兵,那是在给他们求援的机会!” “最重要的事,傩黎部几乎被圣火教完全掌控,他们对我们的敌意很深,没有劝降的必要!” “而且,我认为,我们应该以铁血手腕给南疆各部一个警告!” “想与我大宁为敌,就要承受大宁的怒火!” 听着沈玦的话,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沈玦说得在理。 此番大宁在战场之上倒是没有蒙受什么损失,但战场之外的损失可不小。 沈玦手中的三万边军,把被秦遇他们在两河口俘虏的排除在外,估计至少都损失了六七千人。 这还不算灵丘、崇义两郡损失的郡兵。 不管傩黎部是因为什么原因与大宁为敌,都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然,就算他们打下了傩黎部,以后还会遭到南疆各部的攻击。 这一次,就当是拿傩黎部来立威! “嗯,我也觉得没有劝降的必要!” 秦遇终于开口表态,“傩黎部若是想投降,见着我们的大军,自然会主动投降……” 如果敌军不主动投降,那就打! 要以迅雷之势拿下傩黎部,如果敌军有援军,咱们再想办法打援军! 如果没有援军,那就尽快结束战斗! 至于如何治理这块土地,那是女帝和朝中的大臣应该考虑的! “说得好!” 吕嗣难得的对秦遇的话表示赞同。 林拱看看秦遇,再看看沈玦等人,犹豫片刻,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想打,那就直接打吧!这直接打下来,好像确实比劝降的威慑力大一点!” 秦遇和林拱两人都同意直接打了,众人也没有了异议。 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进攻了。 这一次,秦遇抱着学习的心态,没再插嘴。 林拱以极快的速度制定了作战计划。 以三千无当飞骑为先锋,从正面快速突袭。 五千精骑从东边迂回包抄,截断敌军的援军支援路线。 沈玦率领五千步卒殿后,提防敌军绕后偷袭。 对于林拱的计划,众人都没有异议。 秦遇当场拍板,“那就先按照这个计划来!大家也可以再好好完善一下计划!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是!” 众人齐齐领命。 把事情交代下去,秦遇便准备找个地方先去补觉。 之前抓俘虏就没怎么睡,昨天又是日夜兼程,他现在是真的困了。 秦遇这一觉,就差不多拉到了天黑。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说徐晚他们已经回来了,他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刚出门,就对上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诡三、诡四! 迎着两人的目光,秦遇心中一凛。 我靠! 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不会是想揍自己一顿吧? 诡四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小王八蛋,咱们是不是还有一笔账没算?” 秦遇一脸黑线。 他娘的,还真是这事儿啊! 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我那也是迫不得已好吗? 谁叫你俩藏着不出来? 秦遇心中无语,但还是本着礼贤下士的原则,笑呵呵的上前,“两位前辈,之前的事……” 秦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道残影冲自己的肚子而来。 “噗……” 皇城的赵鸾一口茶水喷在刚拿到手的战报上,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陛下,你怎么了?” 上官有仪连忙上前,轻轻的替赵鸾拍着后背。 “没事,就是被茶水……呛着了。” 赵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赶紧将手从肚子上移开,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 可刚才肚子上那一下是真的疼! 绞疼! 就像是谁对着自己的肚子来了一脚似的。 秦遇! 肯定是秦遇这个混蛋挨揍了! 这个混蛋! 不是有九境高手在身边保护吗? 竟然还被人揍了? 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陛下这是太高兴了吧?”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有了林将军的这份战报,陛下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嗯,这倒是。” 赵鸾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脸上又露出几分遗憾之色,“可惜林拱这战报太简单了,只说秦遇他们以水攻之计大破了敌军,具体的过程和战果那些都没有。” 赵鸾静静地等待片刻,直到没有新的疼痛传来,这才稍稍放心。 这个混蛋,又连累了自己! 等这混蛋回来,自己一定要把他吊起来狠狠…… 嗯…… 算了! 看在这混蛋大破敌军的份上,这次就先饶了他吧! 等他哪天犯到自己手上,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陛下莫急。” 上官有仪微笑,“林将军应该是担心陛下太过担心宸州的战事,先派人给陛下送回好消息,等具体的战果统计出来了,肯定会有更详细的战报送回来的。” “那朕就等着他们的详细战报了!” 赵鸾将手中的战报放到一边,脸上却又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秦遇这个混蛋,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他初登战场,竟然就大破敌军。 虽然目前战损之类的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战损不会太大。 秦遇这么年轻,又有秦伏猛及其旧部托底,若是好好培养锻炼,将来多半是个帅才! 关键是,这是一个值得自己信任的帅才!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起兵谋反,自己都一点不慌! 可问题是,让他领兵,自己不放心。 不让他领兵吧,又白白浪费一个帅才。 如何用他,还真是个头疼的事…… 第127章 听说,你不能行人道? 一场无妄之灾,让秦遇郁闷不已。 虽然他也知道那位留手了,但那一脚也是真的疼啊! “谁叫你们躲着不出来的?” 秦遇爬起来,没好气的看向两人,“有你们这么保护人的么?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 “你小子就烧高香吧!” 诡三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上一个像你那么骂我们的人,投胎以后的年纪估计都跟你差不多了!要不是看在你大破敌军的份上,我们非把你吊起来抽不可!” “嗯,狠狠的抽!” 诡四补充道。 “呵呵……” 秦遇拍拍衣服上的脚印,又冲徐晚和齐大锤抱怨,“你们也不知道拦着点!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揍啊?” “十三少,我们拦不住啊……” 齐大锤惭愧的低下头。 “行了,埋着个脑袋干什么?” 秦遇轻轻给齐大锤一拳,“跟你开玩笑呢!知道你们拦不住他们,没怪你们。” “哦。” 齐大锤这才抬起头,憨憨一笑。 秦遇在齐大锤和徐晚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两人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徐晚笑看两人一眼,又跟秦遇说:“南雀儿跟我说,她想见见你。” “她见我干什么?” 秦遇疑惑。 徐晚:“我哪知道?” 秦遇稍稍一想,揉着肚子道:“那我就去见见她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呢!” 徐晚嘴角一翘,“是个妖娆的美人!” “哦?” 秦遇眼前一亮,“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有兴趣了!” 拿这个考验干部? 我是经得起这样的考验的人吗? “色胚!” 徐晚轻啐一口,带着秦遇往南雀儿那边走去。 秦遇走在徐晚身边,扭头询问:“你们把圣火教的老巢给端了?” “嗯。” 徐晚轻轻点头,“圣火教精锐尽出,留在老巢的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就顺道把他们一锅端了!” “干得漂亮!” 秦遇竖起大拇指,又笑嘻嘻的问:“你们光顾着救人,就没有搜刮点金银财宝啥的?那毕竟是他们的老巢,应该有些金银财宝啥的吧?” “你掉钱眼里面了?” 徐晚无语的看向他,“就算有金银财宝,也被范秉带走当军费了!还留在老巢干什么?你真那么想要金银财宝,还不如派人去两河口那里捞!” 这混蛋也不是缺银子的人啊! 怎么一张口就惦记上圣火教的金银财宝了?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秦遇咧嘴一笑,“对了,你们救了多少人出来?” “五六百个吧!” 徐晚回答。 “这么多?” 秦遇惊讶,“她家还是什么世家大族啊?” 一个家族五六百人,放在大宁都算是大家族了! 更何况是南疆这个犄角旮旯。 “……” 徐晚俏脸微微抽动,“不是一个家族的人,整个族群的人!” 一个族群,就剩下五六百人了! 他还觉得多? 得亏他没有在南雀儿面前说这话,不然南雀儿估计要被气得吐血。 “你说清楚嘛!” 秦遇尴尬一笑,“一个族群就五百六人,那确实少了点……” 徐晚轻轻点头,“听她说,她的族人原本有几千人,后来为了反抗圣火教,被杀了大部分,剩下的都被圣火教抓走了……” 南雀儿的族人本来就少,又被圣火教杀了一大批。 现在,他们的族群几乎到了灭族的边缘了。 两人一路说着,来到了南雀儿的房间。 看到南雀儿的瞬间,秦遇眼前不禁一亮。 徐晚没骗他。 这南雀儿还真是个妖娆的美人! 这么妖娆的一个女人,怎么成天跟毒物为伴? 南雀儿也上下打量秦遇,似乎不太相信大宁平叛的主帅会这么年轻。 “腿怎么回事?” 最终,秦遇的目光落在了南雀儿那只用两根木棒固定的腿上。 “被暗中保护你的那两位打断的。” 说起这事儿,徐晚都不知道该佩服南雀儿还是该笑话她。 那两位可都是九境高手啊! 她还敢对九境高手用踢裆这种招式? 这要是被她给踢中了,那可不仅仅是疼,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应该叫你秦帅,还是叫你秦公子,亦或是……十三少?” 南雀儿反客为主,笑盈盈的盯着秦遇询问。 秦遇在一丈外坐下,“都可以!我这个人没这么多讲究。” “你这是怕我给你下蛊毒?” 南雀儿嘴角勾勒一抹玩味的笑容。 秦遇坦诚一笑,“你可以说我怕你,也可以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要是别的女人,他说不定还凑近调戏一下。 但对于这个女人,他可得提防着点。 不然,不知道她身上哪里就会冒出毒虫来。 “你不用怕我把你怎么样。” 南雀儿低眉苦笑,“我和我的族人的性命都在掌握在你手中,你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啊!” “那可说不准。” 秦遇兀自一笑,“言归正传,你为什么想见我?有什么事要跟我谈?” 南雀儿稍稍沉默,而后缓缓开口:“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说。” 秦遇瞬间来了兴趣。 南雀儿:“我知道你们想进攻傩黎部,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想进攻傩黎部,绝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容易。” 秦遇眼睛微眯,“然后呢?” “我可以帮你们。” 南雀收敛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只要我帮忙,你们的伤亡会降低一半以上!” “你哪来的信心?” 秦遇好奇,再次打量起南雀儿来。 这一点,确实很有诱惑力啊! 南雀儿冲徐晚努努嘴,“你不信可以问问她。” “这倒是。” 徐晚轻轻点头,“我们在圣火教老巢就遇到了蛊虫袭击,那些蛊虫不但有剧毒,还神出鬼没!就算高手可以躲过,军中的士卒也躲不过去。” 说着这个事,徐晚就不由得头皮发麻。 以她的实力,只要谨慎点,也可以躲过蛊虫的袭击。 可那些蛊虫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从哪里就会冒出来。 而且,那些蛊虫密密麻麻的,挺渗人的。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又一脸好奇的盯着南雀儿,“你和你的族人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上,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呢?” “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南雀儿似乎早有应对之策,脸上突然露出怪异的笑容,“听说,你不能行人道?” 第128章 寻求庇佑 啥玩意儿? 秦遇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不能行人道? 这他妈都是谁在造谣? 我二弟天下无敌,我不能行人道? 我他妈只是暂时需要禁欲养身体! 不是不能行人道! 我强得可怕! 秦遇猛然扭头看向徐晚,大锤应该不会乱说这些事的! 十有八九是徐晚告诉南雀儿的! “看什么看?” 徐晚虽然有些心虚,但气势上却不输人,“我这还不是为你好?” “我谢谢你啊!” 秦遇无语,“我再说一次,我只是暂时需要禁欲,不是不能不行人道!你要不信,可以亲自试一试!” 他娘的! 你说我什么都可以! 就是不能说我不行! “我看你是欠打!” 徐晚骤然脸红,猛然扬起的拳头,凶巴巴的瞪着秦遇。 这个混蛋,越来越口无遮拦! 他真以为自己不敢揍他啊? “本来就是!” 秦遇挺起腰板,再次强调:“我行,我很行!” 必须遏制这股谣言之风! 否则,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你不用这样。” 南雀儿忍俊不禁,信心满满的说:“不管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要不是天生无用,我应该都可以治好你!” “真的假的?” 秦遇半信半疑。 “我听她的族人说,她的医术很厉害。” 徐晚接过话茬,“据说他两岁辨药,三岁就开始跟各种毒物为伴,不到八岁便开始帮她娘替族人治病……” 她的族人都称她为“圣姑”。 也正因如此,她才跟南雀儿说了秦遇的情况,希望南雀儿可以治好秦遇。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不禁暗暗心动。 南雀儿现在对他们有用,如果南雀儿真能治好自己,只要她的条件不过分,答应也无妨。 虽说太医令也说了他这个病休养一段时间后是可以治好的,但万一南雀儿能用更短的时间治好他呢? 如此想着,秦遇马上询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南雀儿收敛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我希望我和我的族人可以得到你的庇佑!” 就这个? 靠! 我还以为是什么条件呢! 要是就这么一个条件,那有什么好说的? 答应就完事了! 不过,秦遇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饶有兴致的问:“你为什么想让我庇佑你们呢?” “当然是看中你的势力。” 南雀儿坦诚道:“听说你爷爷掌握着大宁一半的兵马,你光是到宸州走一趟,都有三个九境高手保护,这样的力量,别说庇佑我们,连举兵造反都够了!” 秦遇背后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就范秉手中那点力量,跟秦遇比起来,屁都不是! 只要能得到秦遇的庇佑,她的族人就不需要再东躲西藏,他们的族群也可以繁衍壮大! 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大的诱惑。 她很庆幸自己之前赌对了。 她希望自己接下来还能赌对! “什么造反!” 秦遇瞪她一眼,“我秦家满门忠烈,忠心耿耿,怎么会干这种事?以后不许再提这两个字!” “好!” 南雀儿点头一笑,“这么说,你答应我的条件了?” 秦遇故作深沉的思考片刻,颔首道:“我可以答应!但我这个人最恨反复无常的小人,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庇佑,但你们若敢有贰心,我一定将你们灭族!” “放心,我们不会这么蠢!” 南雀儿掷地有声的说。 条件谈妥,接下来就简单了。 秦遇当即准备上前,让南雀儿先替自己诊治一下。 “不用!” 南雀儿止住他,“你就坐那,把手腕亮出来就可以了!” 哦? 秦遇好奇,当下撩起衣袖,亮出自己的手腕。 南雀儿手上一抖,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她手中飞出,迅速缠在秦遇的手腕上。 悬丝诊脉? 秦遇微微诧异。 她还会这一手啊? 她这是在向自己证明她的本事? 南雀儿闭上眼睛,以丝线静静地感受着秦遇的脉搏。 秦遇见状,立即将左手伸到自己的腋下,按住穴位。 他倒要看看,南雀儿到底是在吹牛,还是有真本事。 “别故意扰乱脉象!” 南雀儿出声制止,片刻之后,骤然睁开明亮的眼睛,难以置信的问:“你是先天绝脉?” “厉害啊!” 秦遇收回腋下的手,“竟然连这都诊出来了。” 别说,她还真有点本事! 看来,还真可以指望她! “你的先天绝脉被治好了?” 南雀儿再问,心中暗暗吃惊。 “这你诊不出来?” 秦遇笑问。 “我……” 南雀儿微窒,“我只是有些惊讶,跟你确定一下。” 说着南雀儿又强压心中的惊奇,继续探查秦遇的脉象,心中却暗暗疑惑。 不对啊! 除了先天绝脉,他这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啊! 要说有问题,那也应该是阳火过剩! 他怎么可能不能行人道? 他怕是被人骗了吧? 还是说,大宁的太医的医术都很差? 可他这先天绝脉已经被治好了啊! 医术差能治好先天绝脉? 霎时间,南雀儿的心思活络起来。 先天绝脉的隐秘,可以先不说! 他这身体的情况,到底是现在告诉他实情,还是随便给他弄点调理身体的药假装替他治一下。 嗯,自己对秦遇尚且不了解,还是多留个心眼吧! 很快,南雀儿心中有了决定。 “怎么样?” 还没等秦遇开口,徐晚便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他这病,确实有点麻烦。” 南雀儿面色凝重,见徐晚神色紧张,马上又话锋一转,“不过,给我点时间,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肯定能治好!” 嗯,这个时间,应该足以看出一个人是否靠得住了! 听着南雀儿的话,徐晚顿觉松了一口气。 “你确定?” 秦遇看向南雀儿。 “确定!” 南雀儿信心满满,“如果治不好,你随时可以取我的性命!” 哟? 这么有信心? 太医说的最短时间可都是半年啊! 她的医术,真比太医还要高明? “行,就冲你这话,我信你!” 秦遇说着,又提前给她打预防针,“不过,你可别想趁着给我治病的时候给我下蛊,否则,你知道后果!” “放心!” 南雀儿收回丝线,笑盈盈的看着秦遇,“害你对我和我的族人没好处!你好,我们才能好!” “嗯,有这个觉悟就行!” 秦遇颔首,缓缓站起身来,“从今以后,你就叫我十三少吧!” “十三少。” 南雀儿当下开口叫一声。 她心中明白,这一声“十三少”可不只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 这是庇佑! 也是暂时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希望他不会是范秉那种人渣! 希望自己这次的选择是对的吧! 秦遇满意一笑,“作为见面礼,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129章 桑婆的狠辣 秦遇干脆的将范秉吐血而亡的消息告诉南雀儿。 “真的?” 南雀儿陡然提高声音。 “千真万确!” 秦遇给予肯定的回答。 “他的尸体在哪?” 南雀儿呼吸急促,迫不及待的追问。 “怎么,你还想鞭尸啊?” 这娘们儿不像是好人啊! “对!” 南雀儿银牙紧咬,“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将这个畜生碎尸万段!” 说起范秉的时候,南雀儿眼中凶光毕现。 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秦遇无奈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范秉的尸体被他身边的老太婆带走了。” “桑婆?”南雀儿眼中寒芒闪动。 “对,就是她!” 秦遇回道:“这是我们从范秉身边那些逃兵那里得到的消息,应该是错不了。” 南雀儿低下头,娇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父母带着族人拼死反抗,却被桑婆和范秉的那些爪牙无情屠杀的那一幕。 每每想到那一幕,她都恨不得将范秉碎尸万段。 良久,南雀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抬起头来,“我也送你一份见面礼吧!” “哦?” 秦遇来了兴趣,“什么见面了。” “一个善意的提醒。” 南雀儿正色道:“以我对桑婆的了解,她多半会刺杀你!她是个九境高手,你得小心点,最好别落单!” “刺杀我?” 秦遇脸上一黑。 “对!” 南雀儿点点头,“范秉与桑婆情同母子,你以水攻之计葬送了范秉的复国大业,以那个死老太婆的脾气,十有八九想拿你的人头去祭奠范秉!”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不禁暗暗郁闷。 去他姥姥的! 北祁派人刺杀自己,这还说得过去。 可尼玛这死老太婆凭啥刺杀自己? 打击圣火教,那是女魔头的命令。 有本事去皇城刺杀女魔头啊! 徐晚瞥秦遇一眼,连忙向南雀儿询问:“你能画出那个老太婆的相貌吗?” 南雀儿轻轻摇头,“我若是见着她,倒是能认出来!但让我画出她的相貌,着实有点为难我了。” 听着南雀儿的话,徐晚不禁暗暗失望。 “没事!” 秦遇重新恢复乐观,大大咧咧的说:“想来就来吧!正好来送人头。”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不就是刺杀吗? 又不是没被人刺杀过! 自己身边可是有三个九境高手保护的。 怕个鸡毛啊! “别跟个没事人一样!” 徐晚瞪向秦遇:“就算你身边有高手保护,也得小心点!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被一个九境高手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嗯嗯。” 秦遇随意的点点头。 之后,两人又跟南雀儿聊了一阵。 从南雀儿那里离开,秦遇直奔诡三、诡四所住的地方而去。 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存在了,他们也不再躲躲藏藏的了。 见秦遇找过来,诡四那凌厉的目光陡然扫过来,“还没挨够?” 说着,诡四又亮出自己的腿。 “别、别!” 秦遇赶紧止住诡四,“我是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 诡三接过话茬,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秦遇嘿嘿一笑,“我刚得到消息,范秉身边的那个老太婆有可能会刺杀我!我这个人最怕死了,你们两位可得好好保护我!最好像以前一样躲在暗处,给她来个出其不意!” 诡四眼中厉芒一闪,“你当我们是你的狗腿子,任你使唤?” “……” 秦遇无语。 有没有点职业操守啊? “行了,我们知道了!” 诡三轻轻挥手,“你赶紧滚蛋吧!省得我们忍不住又想揍你!” “那您二位好好休息!” 秦遇立即撒丫子开溜。 回头一定得问问老家伙从哪里找来的这两位,这脾气一点都不好! 正当秦遇暗暗吐槽的时候,徐晚又找到了他,“我刚才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说着徐晚将自己的办法告诉秦遇。 听完徐晚的话,秦遇不禁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徐晚被秦遇看得浑身不自在,凶巴巴的瞪过来,“看什么看?不行就当我没说!” 秦遇上下打量着徐晚,一脸坏笑的问:“我说,你不会是想泡我吧?” “泡你?什么意思?”徐晚不明所以。 “就是勾引我!” 秦遇的话音刚落下,徐晚就一脚踢了过来…… …… 砚山。 圣火教老巢。 当桑婆带着赵奕的尸体回到圣火教老巢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尸体。 南雀儿的那些族人,一个都不见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桑婆不禁怒火中烧。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南雀儿出卖了他们的老巢的位置,并带着大宁的高手血洗了他们的老巢,救走了她的那些族人! “贱人!” 愤怒的桑婆重重的一掌轰在身旁的一棵大树上。 轰! 桑婆的力量贯穿大树的躯干,大树应声而断。 当初就不该留这个小贱人一命! 就在桑婆气得直喘粗气的时候,一个范秉的亲卫快速跑过来,“桑婆,查到了!” 桑婆浑身一震,满脸寒霜的喝问:“谁?” “是一个叫秦遇的人!” 亲卫咬牙切齿的回答:“听说此人是卫国公秦伏猛的孙子,手持宁国皇帝的御赐金牌,好多人都称他为圣使!现在还是敌军的主帅,昨天就已经率部……” “等等!” 桑婆陡然打断他,“你说想出水攻之计的人是秦伏猛的孙子?” “对!” 亲卫重重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桑婆顿时眉头紧皱。 她听说过秦遇! 赵奕此前不就是想借赵鸾的手杀了秦伏猛这孙子,从而让秦伏猛对赵鸾心生恨意么? 那个秦遇不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么? 他怎么可能想出水攻之计? 还成了圣使? “是不是查错了?” 桑婆冷眼看向亲卫,“或者是其他人想到的水攻毒计,被说成是他的功劳了?” “这……” 亲卫语塞,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说:“这是我们从宸州守备军那里探得的消息,而且,如果水攻毒计不是秦遇想出来的,赵鸾应该不会让他挂帅。” “有道理!” 桑婆眼中寒芒闪动,“既然赵奕这个废物没要了这小畜生的命,那就交给老身!” 话音一落,桑婆突然毫无征兆的一掌轰击在亲卫的面门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将其余几个亲卫吓傻。 几人满脸呆滞的看着桑婆,完全不知道她为何要杀了这个人。 他们甚至都忘了逃跑。 “老婆子怕你们会投敌叛变,让贼人知道太子的埋骨地!” 桑婆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人,“你们先去九泉之下陪着太子!等老婆子替太子完成了心愿,也会到九泉之下陪他!” 殉葬! 听着桑婆的话,几人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刚要逃跑,桑婆已经闪身而至。 嘭嘭嘭…… 桑婆连续几掌轰出,将几人全都毙于掌下。 桑婆麻木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抱起范秉的尸体,缓缓走向圣火教老巢中间的祭坛。 他们已经彻底没复国的希望了! 这种时候,最是容易出现叛徒! 现在,除了她自己以外,她谁都信不过! 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太子的埋骨地! 否则,一旦有人为了荣华富贵而叛变,太子死后都不得安宁! 第130章 摇旗呐喊 第二天一早,秦遇他们就开始进兵。 在大军出发之前,宝镜司的人已经先撒出去了。 遇到小股敌人,宝镜司的人直接解决就行了。 遇到大股敌人,就回来汇报。 秦遇也在袁定国所率领的无当飞骑之中。 本来大家是反对这个事的,但想着秦遇身边有三个九境高手保护,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而且,有这三个九境高手打头阵,遇到敌军中的高手,也可以快速解决,尽量降低伤亡。 大军才发出不久,吕嗣就骑着马,气呼呼的找上秦遇。 “怎么跟个怨妇似的?谁掏你肛了?” 秦遇似笑非笑的看着吕嗣。 吕嗣鼓起眼睛,愤然道:“你不是说让我当千将吗?” “对啊,你就是千将啊!” 秦遇理直气壮。 “那我的兵呢?” 吕嗣愤然质问。 秦遇笑了,“你那些护卫不就是你的兵吗?” “谁家千将才二十个兵?”吕嗣都快被气哭了。 委屈! 太他妈委屈了! 合着我他妈花十万两银子,真就只是挂个千将的名? 坑人也没这么坑的啊! 给自己安排个三五百人马也行啊! “那你见过哪个主帅才统领一万出头的人马的?” 秦遇理直气壮的看着吕嗣,“我这个一军主帅手下的兵马都没满编,你还想满编?” “我……” 吕嗣瞬间语塞,哼哧哼哧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怨气冲天的盯着秦遇。 那眼神,就像是被一百个大汉轮流蹂躏过一般。 “得、得!” 秦遇受不了吕嗣这眼神,安抚道:“回头抓着俘虏了,我给你塞个三五百人,你要不怕死,就带着他们冲锋陷阵!” 吕嗣脸上一黑,悲愤道:“你言而无信!” 他是捞战功的! 不是来送死的! “好好说话啊!” 秦遇瞪吕嗣一眼,“什么叫言而无信?你现在不是千将吗?回头你带着你这二十个兵杀入敌军之中,我在战报上写个千将吕嗣,身先士卒,阵斩敌军多少多少人,这还不够你在你老子面前露脸吗?” 面对秦遇的PUA,吕嗣不由得暗暗思索起来。 要是他真在战报上这么写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他这些护卫的实力肯定比不上秦遇的护卫,但绝对比一般士卒强多了。 遇到敌军,他们加把劲,杀个百十个敌军应该问题不大吧? 千将吕嗣,阵斩百人! 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啊! 不过,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被秦遇坑,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犹豫片刻,吕嗣又跟秦遇谈条件:“反正你身边有这么多高手保护,临阵对敌的时候,你把齐大锤借给我!我就当他一个人顶一千个人了!” “行。” 秦遇爽快的答应,“谁叫你是榜一大哥呢?” “记住你的话!” 吕嗣自动的忽略了秦遇的怪话,策马跑回自己的护卫身边,气势汹汹的低吼:“都他娘的给我听好了,一旦跟敌军遭遇,都给我冲快点,狠狠的杀!杀敌一个,赏银二十……不,五十两!” 出血就出血! 十万两银子都花了,还在乎这点银子? 不蒸馒头争口气! 我他妈这次就要狠狠的露个脸! 听着吕嗣的话,二十个护卫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都两眼放光。 一路无话。 临近中午的时候,前方探查的宝镜司人员前来汇报:“启禀秦帅,前方十五里山口,发现敌军伏兵!初步估计,应该有三、四千人!” 伏兵? 秦遇眼中寒芒闪动。 傩黎部还想伏击他们? 果然不打算投降!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秦遇稍稍一想,马上下令:“命令裴度、徐晚,暂时不要进攻!待看到我们的大军,再率领宝镜司的人马出击,搅乱敌军!” “是!” 来人立即领命而去。 “传令:全军突袭,准备接战!” “是!” 随着秦遇的命令下达,三千无当飞骑立即展开突袭。 得知要与敌军接战了,吕嗣更是骑马跑得飞快,生怕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就在他们距离前方山口还有不到两里的时候,随着裴度和徐晚的一声令下,宝镜司的人立即展开行动。 “杀!” 霎时间,早已潜伏在敌军敌军伏兵周围的宝镜司人马纷纷杀出。 刷! 徐晚和裴度身先士卒,手起刀落间,几个敌人已经毙命。 宝镜司众人也丝毫不含糊,纷纷犹如饿狼一般扑向敌军。 能进宝镜司的人,实力最低都是五境。 此刻的他们,就是几百号特种兵。 面对这突然的攻击,敌军顿时阵脚大乱。 他们再也顾不得伏击冲过来的骑兵,只能匆匆应对眼前的敌军。 “快,放箭!” “挡住他们!” 敌将放声大吼,但他们现在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裴度冷厉的目光落在敌将身上,立即纵身而出,直扑敌将而去。 虽然山坡崎岖,裴度却如履平地。 刀光一闪,数个敌军便被斩于刀下。 另一侧的山坡上,徐晚也带着宝镜司的人马快速冲杀,他们所过之处,掀起一片片的血雨。 就在双方展开厮杀的时候,秦遇率领的人马也已经杀了过来。 “杀!” 不需要秦遇下令,无当飞骑纷纷下马,冲向两边山坡上的敌军。 虽然他们下马,战力却依然不俗。 “嗖……” 一片箭雨覆盖,方寸大乱的敌军顿时倒下一大片。 “冲!” “快冲!” “多干掉几个敌军!” 吕嗣非常机智的躲在秦遇身边,却声嘶力竭的冲自己的护卫大吼。 在吕嗣的重赏之下,他的那些护卫一个比一个冲得猛,生怕落在人后。 秦遇扭头看去,却见吕嗣双目通红,就跟发情的公牛似的。 感觉,他比他自己冲锋陷阵还要激动。 “你怎么不去帮忙?” 秦遇笑看吕嗣。 “我不正在帮吗?” 吕嗣理直气壮的回答,再次放声大吼:“杀!狠狠的杀!” 摇旗呐喊,不也是帮忙吗? 不帮倒忙,不还是在帮忙吗? 两边的山坡上,战斗还在持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本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 随着无当飞骑的加入,连武器都简陋不堪的敌军快速溃散…… 第131章 出了事,我担着! 第二天黄昏,秦遇就率部攻陷了傩黎部的大王寨。 这是傩黎部首领最后的营寨。 随着大王寨被攻陷,他们对傩黎部的战事也基本宣告结束。 剩下的,就是清理一些零星的反抗势力了。 这边的战事刚结束,裴度就马不停蹄的带着宝镜司的人马前去探查黑黎部那边的情况。 跟傩黎部的这一战,其实根本没什么难度。 傩黎部已经被范秉掏空了,残存的这点力量,根本无法抵御大宁的兵锋。 秦遇踩着地上的血迹进入大王寨,目光落在那象征着首领大权的虎皮大椅上。 靠在上面的傩黎部首领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的双目死死的瞪大着,似乎心有不甘。 看着眼前的尸体,秦遇都恨不得将这混蛋再拖起来鞭尸。 本来,他们的伤亡可以小很多的。 就是这孙子下令用毒箭和蛊毒负隅顽抗。 也正因如此,才导致大宁的士卒下手格外的狠。 他们攻入大王寨,几乎没有留下多少活口。 都不知道这孙子是不是被范秉那孙子彻底洗脑了。 到头来,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部族。 默默的感慨一番后,秦遇立即下令:“令沈玦立即前来见我!” “是!” 传令兵刚领命而去,袁定国又喘着粗气找过来。 看到傩黎部首领的尸体,袁定国立即咬牙切齿的冲上前,不顾秦遇询问的目光,直接将其尸体从虎皮大椅上拖下来。 “干什么?” 秦遇叫住袁定国。 “拖出去!鞭尸!” 袁定国恶狠狠的低吼。 秦遇脸上一黑,厉声大喝:“放下!” “秦帅!” 袁定国不甘,双目喷火的低吼:“你知不知道,他们用的那些毒箭都是五花八门的,好多都是自制的毒!” “然后呢?” 秦遇皱眉。 “毒药太繁杂了!那些伤兵救治起来的难度很大!” 袁定国死死的握住拳头,眼中充斥着怒火。 如果只是同一种毒药,配制一种解毒药就好了! 但这些乱七八糟的毒药加在一起,导致很多伤兵的情况都不一样,会极大的增加救治难度。 他这三千无当飞骑直接战死并不多。 但就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毒药,可能会让他们的伤亡在战后迅速扩大。 听着袁定国的话,秦遇这才恍然大悟。 “死都死了,鞭尸有什么用?” 秦遇没好气的训斥袁定国:“你他娘的是不是傻?” “你现在把他拖出去鞭尸,只会让傩黎部的残军反抗得更加激烈!” “若是传到黑黎部那边,也可能加深黑黎部对我们的敌意!” “你要真喜欢鞭尸,悄悄在这里鞭尸不行?非要拖去外面公然鞭尸?” 虽然他也有过鞭尸这种念头,但他们得为大局考虑。 鞭尸除了泄愤之外,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我……” 袁定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秦遇说的有道理。 犹豫片刻,袁定国丢下手中的尸体,但还恨恨不已的踹上几脚,这才向秦遇执礼:“末将失礼,还请秦帅恕罪!” “赶紧滚蛋!” 秦遇不耐烦的挥挥手,“天快黑了,赶紧把巡防的事安排好!提防敌军残军晚上偷袭!” “是!” 袁定国领命,一脚将地上的尸体踹开,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看着袁定国的背影,秦遇不禁暗暗点头。 嗯,倒是个性情中人! “你小子可以啊!” 董流扭头看过来,调侃道:“这才刚打下傩黎部,都开始考虑治理的事了。” “我考虑个屁!” 秦遇哼哧道:“如何治理,那是朝廷和陛下该考虑的事,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我只是不想增加无谓的伤亡而已!” “哦?” 董流面露诧异之色,饶有兴致的问:“你身为一军主帅,打下傩黎部了,不考虑治理的事?” “考我是吧?” 秦遇似笑非笑的看向董流、 董流不置可否的笑笑,“那就当我是在考你吧!” 秦遇收敛笑意,正色道:“老家伙掌握着大宁近半的兵马,我现在又被人捧成了大才子,所有人都以为我以前在藏拙。而且,我随便到宸州转一圈,都有三个九境高手保护!我再什么事都大包大揽,是生怕那位不猜忌我们秦家是吧?” 他好歹也是读过史书的人。 多少忠臣良将都死于猜忌! 虽然女魔头现在好像挺信任秦家的,但他们可得提防着点。 毕竟,老家伙可是手握重兵! 他这边再大包大揽,把自己打造成无所不能的全才,那不纯属作死么? 该偷懒的时候就得偷懒! 自己舒服,也能让女魔头没那么猜忌秦家,何乐而不为呢? 听着秦遇的话,董流不禁颔首微笑。 这小子倒是看得明白! 他本来还想提醒秦遇来着。 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他提醒了! 稍晚的时候,沈玦奉命而来。 “见过秦帅!” 沈玦恭敬行礼。 “交给你个任务!” 秦遇长话短说,“我从无当飞骑抽调五百人马给你,你再从你部步卒中抽调一千人,先下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你便率领前去清剿周围各寨剩下的反抗势力!” 沈玦浑身一震,满脸感激的行礼:“多谢秦帅!” 这哪是清剿残敌啊! 这是在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现在多立点功,所受的责罚就会少一些。 “行了,就这样吧!” 秦遇挥挥手,“你也算是宿将了,注意事项我就不交代了!反正你自己多提高警惕就是了!” “是!” 沈玦重重点头,带着满心的感激离去。 第二天一早,带着宝镜司的人前去探查敌情的裴度就派人传回消息。 黑黎部在距离大王寨大概五十里的老虎沟一带集结了两万多人马。 不过,黑黎部只是在加速布防,并无进兵的举动。 得到消息的秦遇立即将林拱叫来:“你马上派遣使者前往黑黎部,告诉黑黎部,咱们只是跟勾结圣火教侵扰我大宁的傩黎部算账,无意跟他们开战!当然,他们若想与咱们开战,我大宁也乐意奉陪!” “好!” 林拱点头,又建议道:“但咱们也得做好准备,以防黑黎部偷袭!” “这个你来安排!” 秦遇干脆的当起甩手掌柜,“另外,给朝廷写战报的事也交给你了!具体怎么写,那是你的事!不过,要在战报中提一提吕嗣阵斩一百五十余人的事,再多提提沈玦……” “这……” 林拱瞬间犯难,“吕嗣这事儿……不太好吧?” 他知道,多多提提沈玦,是在帮沈玦。 可吕嗣阵斩一百五十余人这事儿,纯属瞎鸡……扯淡! 吕嗣怎么阵斩的一百五十余人,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 这不是谎报战功么? “有什么不好的?” 秦遇不以为然,大气的说:“照做就是了!出了事,我担着!” 第132章 宸州捷报 皇城。 赵鸾坐在御座上,心不在焉的主持着朝会。 距离林拱送回战报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按理说,早就应该有详细的战报传回来了。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除了林拱那份简单至极的战报之外,朝廷就没收到一封战报!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赵鸾暗暗担心的时候,耳边传来上官有仪轻声的呼唤:“陛下,陛下……” 赵鸾回过神来,向上官有仪投去询问的目光。 “户部奏请从楚国购入四百万石粮食,并在江州和郦州增设官仓,以备不时之需!” 上官有仪低声提醒。 赵鸾稍稍思索,“四百万石太少了!今春以来,陇、雎、通三州多地少雨,钦天监判断今年或有大旱,只要楚国愿意卖,一千万石都可以!” 杜知温眼皮一跳。 报出四百万石这个数字,他都觉得太夸张了。 结果,赵鸾竟然想增加到一千万石? 要知道,虽然宁国这几年每年都从楚国购入大量粮食,但基本都控制在两百万石左右。 正是因为今年多地少雨,又有可能会跟北祁开战,所以他才建议购入四百万石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陛下,这太多了吧?” 杜知温皱眉,“大量从楚国购入粮食,必然会损害我朝百姓的利益!而且,如此多的粮食,运输、储存都是问题,朝廷也没这么多银子去购买如此多的粮食,臣还是建议,控制在四百万石以内……” “杜大人言之有理。” 宋拙也跟着进言,“这些年我朝一直在囤积粮食,去年还有很多陈粮未消化……” “把陈粮卖给燕国就是了。” 赵鸾打断宋拙的话。 宋拙老脸微微抽动,正要再说,殿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捷报!” “宸州大捷……”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宋拙和群臣猛然扭头看向殿门口。 虽然秦遇以水攻之计大破敌军的事他们都知道,但谁都不知道具体的过程和战果。 眼下捷报终于送达,众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秦遇这一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很快,传讯兵在宫卫的带领下进入大殿。 “启禀陛下,宸州捷报!” 传讯兵迅速取下背上的信筒,气喘吁吁的托举着。 上官有仪立即上前接过信筒取出里面捷报,刚准备转呈赵鸾,赵鸾却直接开口:“念!” “是!” 上官有仪连忙将捷报打开,声音清亮的念:“臣林拱恭奏陛下……” 秦遇以宸州守备军为主力,分别在水磨山和马家河一带设防,并在沈玦的配合下,将敌军引入两河口。 四月二十四日,秦遇以疑兵之计成功拖住敌军,迫使敌军在两河口扎营,并于当夜子时命宝镜司的人决堤。 此战敌军将近六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大宁只有十几个士卒在抓俘虏的时候被俘虏所伤。 初步统计,共得俘虏一万九千余人。 据可靠消息,贼首范秉已因兵败被活活气死。 另沈玦遵循秦遇之计,率领收拢的六千多逃兵在高手的帮助下成功夺回金锁关。 四月二十八日,他们以八千骑兵加五千步卒外加宝镜司的人马,从金锁关出兵进攻南疆傩黎部,两天之内,三战三捷,傩黎部首领已经伏诛,傩黎部的领土尽数并入大宁。 此战大宁伤亡九百余人,歼敌六千,俘虏三千余敌军。 千将吕嗣表现尤为突出,不但身先士卒,还阵斩敌军一百五十余人! 目前他们在砚山西侧布防,防备邻近傩黎部的南黑黎部。 另,宸州守备军主将吴炽已经率部平息崇义、灵丘两郡叛乱,参与叛乱的官员和地方大族尽数被收押…… 林拱的战报很长。 但众人听起来却觉得很短。 主要是战报上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 譬如,他们进攻傩黎部那三战是怎么打的。 还有,吕嗣怎么成了千将了 这个吕嗣是他们所知的那个吕嗣,还是重名? 不过,虽然众人心中都充满疑惑,但当上官有仪将战报念完,群臣还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秦遇不但以极小的代价平息宸州的大举叛乱,竟然还率部以很小的代价攻取了傩黎部? 这可是开疆拓土之功啊! 初上战场,就开疆拓土? 秦家这祖坟是冒烟了吧? 久久的震惊后,宋拙率先激动大呼:“恭喜陛下!” 随着宋拙的声音响起,群臣终于反应过来。 “恭喜陛下!” 群臣纷纷大呼。 吕春秋的声音尤为清晰,感觉他一个人的声音就盖过了其他所有人的声音一样。 此刻,吕春秋激动得满脸通红,就跟喝醉了似的。 不过,他现在也确实有点醉! 整个人都有点飘了! 吕嗣! 那肯定是他儿子啊! 管他娘的阵斩一百五十余人是怎么来的! 这可是林拱特意在战报上点出来的! 那么多有功之人,林拱都没点,却专门把吕嗣的功劳点出来! 长脸! 这个混账玩意儿,终于给自己长了一次脸! 夫人有喜,这不成器的东西也给自己长脸了。 这一下,这日子就有奔头了啊! 听着群臣的恭喜声,失神中的赵鸾也终于回过神来,激动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开疆拓土! 这可是自己登基以后,大宁首次开疆拓土啊! 虽然所得之地不多,但却意义非凡! 难怪宸州那边迟迟没有战报送回来,原来是在给自己准备惊喜啊! 秦遇这个混蛋,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好一份捷报!不枉朕盼了这么多天!” 赵鸾站起来,目光如炬,“这是朕登基以来第一次开疆拓土,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当如是也!” 宋拙振臂高呼。 “当如是也!” 群臣齐声高呼。 激动之后,薛成道又进言道:“朝廷新得之地,必然乱象频发!臣建议,朝廷尽快往宸州增调一万精兵并调集粮食送往宸州,另命秦遇、林拱二人就地整合部队,以防备南疆其他势力。” “薛大人言之有理!” 宋拙颔首,“臣以为,朝廷还需在宸州择地修建港口,一是方便物资运送,二来也是加强宸州与其他各地的联系。” 吕春秋稍作思索,也快速进言:“此次宸州出现大规模的叛乱,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宸州百姓尚需教化,朝廷对宸州的掌控力也略有不足,臣以为,朝廷应尽快派干吏治理宸州和新得之地……” 苏彧:“宸州遭逢兵祸,朝廷当尽快赈灾……” 随着一众大佬开口,群臣纷纷开始进言。 在开疆拓土的大喜之下,群臣空前团结,只想尽快让宸州和新得之地恢复稳定,并杜绝再发生大规模的叛乱。 赵鸾听在耳里,心中暗暗高兴,但又有些头疼。 秦遇以这么小的代价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该怎么赏赐呢? 封侯? 拜将? 亦或是,让他任内宫的官职? 第133章 桑婆出现 傩黎部,大王寨。 早上,秦遇练了一会儿武,便往伤兵营而去。 他来到伤兵营的时候,南雀儿正带着几个懂医术的族人在医治那些伤员。 “今天怎么样了?” 秦遇来到南雀儿身边询问。 三场一边倒的战斗打下来,他们直接战死的人其实只有两百人左右。 不过,这些天以来,又有近百人陆陆续续因重伤不治而亡。 “大多数人的情况都稳定下来了。” 南雀儿抬起疲惫的脸颊,又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的几个士卒,“现在就剩这几个情况还比较严重,只要他们能撑过今天,这条命就保住了。” “辛苦了。” 秦遇习惯性的抬起爪子,正想拍拍南雀儿的肩膀,却又突然收手。 干嘛呢! 把她当兄弟了? 自己这一巴掌拍上去,她还以为自己这是咸猪手呢! 见秦遇收起了爪子,南雀儿这才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只要你不怀疑我没有尽全力抢救那些伤员就好。” “瞧你这话说得,我是这么刻薄的人么?” 秦遇笑笑,“我知道,你这是医术,不是仙术!他们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不可能全部都救活!” 事实证明,南雀儿他们的用处比他们想象中大不少。 就傩黎这些稀奇古怪的毒药和蛊毒,军医还真束手无策。 要不是有南雀儿和她的几个族人帮着医治,这些重伤员估计没几个能撑到今天。 “那我就放心了。” 南雀儿长舒一口气,像是悬着的心落下了。 “差不多就行了,别演得太过了。” 秦遇笑看她一眼,“你接着忙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需要什么跟我说就是了!” 说完,秦遇便往外走去。 他才不相信南雀儿真的那么担心呢! 表演的痕迹太重了! 前世那些流量小花的演技都吊打她! 南雀儿嘴角一翘,目送秦遇离去。 月奴歪着脑袋看过来,低声道:“圣姑,秦遇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好像还挺好的。” “别被表象骗了!” 南雀儿轻轻摇头,“他可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啊?” 月奴惊愕。 秦遇这人挺好的啊! 虽然他的嘴有时候确实有那么点欠,但他没什么架子,也挺好说话。 不像那个范秉,一个亡国太子,成天端着,生怕人不知道他有地位。 “行了,赶紧给他们治疗吧!” 南雀儿没有多说,再次低头给昏迷的士卒清理被毒素感染的创口。 老实说,她对秦遇的印象也还不错。 但要说秦遇是个好人,还太早了点。 她这几天可没少趁着给几个宝镜司的伤员治疗的时候打听秦遇的事。 说起秦遇,那几个人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是佩服秦遇的才气,而是佩服秦遇的演技。 秦遇演了十几年的纨绔子弟,愣是没一个人看出来! 在一个这么能演的人面前,她可得多留个心眼! 谁知道他跟自己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怕真坏人! 就怕坏人演得天衣无缝,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好人! 离开了伤兵营,秦遇立即带着齐大锤,像做贼一样离开驻军营地。 一路兜兜转转,他们终于来到营地三里开外的小水潭那边。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徐晚已经在那里等了一阵了。 见到秦遇,徐晚心中一喜。 “怎么才来?” 徐晚从地上站起来,娇嗔的看着秦遇。 “刚去伤兵营转了一圈。” 秦遇上前,笑眯眯的指了指齐大锤手中的两只已经腌制好的山鸡,“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徐晚暗暗撇嘴,“我又不是没吃过。” “不、不!” 秦遇摆出个骚包的姿势,“这是你没见过的船新版本!” “啊?” 徐晚一头雾水的看着搞怪的秦遇。 “你等下就知道了。” 秦遇神秘一笑,又吩咐齐大锤:“快去和泥,别太稀了!就和成我们小时候做泥碗那个样子就行了。” “哦。” 齐大锤放下手中的山鸡,老老实实的去和泥。 趁着这个时间,秦遇也用芭蕉叶将鸡好好的包起来。 等齐大锤和好了泥,他便开始拿着泥往芭蕉叶上抹。 “你打算这么烧鸡啊?” 徐晚凑过来,“这烧出来能吃么?不会全是泥巴的味道吧?” “怎么可能?” 秦遇自信满满,“你要相信我的厨艺!” 徐晚忍俊不禁,“我……还真不相信!” 秦遇柴火都没烧过! 还谈厨艺? 秦遇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连老家伙都没吃过我亲手做的东西,你就荣幸吧!” “这个我倒是信。” 徐晚莞尔一笑,“我也来帮你吧!” “别、别!” 秦遇赶紧阻止她,打趣道:“我怎么舍得你这纤纤玉手拿来抹……” “停、停!” 徐晚一阵恶寒,“我这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说着,徐晚抓起一把泥巴学着秦遇的样子,往另一只鸡上抹去。 秦遇咧嘴一笑,趁着徐晚不备,伸出一根手指往她的脸上抹去。 偷袭! 徐晚察觉到秦遇的动作,下意识要挡开他的手,但却突然止住。 秦遇的指尖从徐晚的脸颊上划过,将徐晚画成了小花猫。 “哈哈……” 偷袭成功,秦遇顿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看着笑得起劲的秦遇,徐晚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下一刻,徐晚闪电般的出手,将沾满泥巴的手指突然塞入他嘴里。 秦遇的笑容嘎然而止。 “呸呸……” 秦遇赶紧吐出嘴里的泥。 “哈哈……” 徐晚见状,顿时大笑起来。 依稀间,他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们的父母兄长都还在。 他爹徐虎贲也经常带着她到卫国公府上串门。 她和秦遇在卫国公府追逐打闹,无忧无虑。 他们一起爬树掏鸟蛋,偷偷去抓养在池子里的鱼,一起去捉地牯牛…… 他们两家的父母还说要给他们定娃娃亲。 小的时候,她不懂什么叫娃娃亲,只是觉得跟秦遇在一起很好玩。 可当她明白娃娃亲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秦遇已经逐渐变得让她陌生了…… “笑吧!趁着死之前多笑笑!”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突然在他们周围响起…… 第134章 齐大锤爆发 “谁?滚出来!” 齐大锤暴喝一声,立即抓起金瓜大锤护在秦遇和徐晚面前。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沉浸在时候的记忆中的徐晚。 徐晚怒火中烧,猛然站起来身来,看着闪身而至的老妖婆。 这个该死的老妖婆! 什么时候不出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 桑婆自动的忽略了齐大锤和徐晚,阴冷的目光落在秦遇身上,“小畜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迎着桑婆的目光,秦遇不但不怕,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笑意,“老妖婆,你可算是来了!” 从攻下傩黎部开始,他和徐晚就开始了偷偷摸摸的“约会”。 这他娘的都过去七、八天了! 总算是把这老妖婆骗出来了! 她要再不出来,自己都要跟徐晚培养出感情了。 桑婆眼中寒芒一闪,冷冷喝问:“你知道老身会来?” “你说呢?” 秦遇挑眉一笑,“老妖婆,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归顺我大宁,本帅饶你不死!否则,本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用想也知道,从他们进攻傩黎部开始,这个老妖婆就闻着味过来了。 这些天,这老妖婆多半就在他们的营区附近潜伏,暗中寻找刺杀自己的机会。 不过,这老妖婆也确实厉害! 藏了这么久,竟然都没人提前发现她。 “笑话!” 桑婆冷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死到临头的是你!” 秦遇嘴角一翘,拍拍自己脏乎乎的手掌,“都别藏着了,鱼已经钓到了,出来吧!” 听着秦遇的话,桑婆顿时心生警惕,立即抬眼巡视四周。 然而,她看了半天,周围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啪啪……” 秦遇再次拍拍巴掌,“别躲着了,快出来吧!速战速决!” 然而,周围还是没有动静。 秦遇脸色微变。 卧槽? 他们不会是见这老妖婆好些天都没出现,今天开始偷懒了吧? 你大爷的! 别这么玩好不好! 这可是九境高手啊! 他们三个加起来也干不过啊! 眼见秦遇叫了半天也没叫出人来,桑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小畜生,还想拖延时间?老身今日便砍下你的狗头去告慰太子的在天之灵!” 话音一落,桑婆立即闪身杀过来。 这里离他们的营地不远! 一旦动手,大量敌军都会闻讯而来! 要速战速决,不能给这小畜生拖延时间的机会! “徐小姐,快带十三少走!” 齐大锤大吼一声,立即挥动金瓜大锤前去阻击桑婆。 “找死!” 桑婆完全没有心思跟齐大锤纠缠,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带着狂暴的力量破空而来。 齐大锤丝毫不惧,迎着这狂暴的力量冲上去。 “哈!” 齐大锤一声怒吼,金瓜大锤掀起一道飓风,狠狠的与剑气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两股力量轰然炸开。 “唔……” 齐大锤闷哼一声,被震得划出一丈多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嗯?” 桑婆吃惊的看着齐大锤。 虽然她没有使出全力,但这一击也用了她八成的功力啊! 这小子这么年轻,竟然接下来这一击? “秦遇,你快走,我去帮大锤!” 徐晚冲着秦遇大吼一声,立即拔刀往前冲。 “帮个屁!赶紧跑!” 秦遇一把拽住徐晚,“这老妖婆的目标是我们两个!你越帮越忙!快跑!” 这老妖婆现在肯定以为他们两个是真情侣。 她最好的报复,就是先杀了徐晚让自己也感受一下失去挚爱的痛苦,而后再杀了自己。 “你快走!” 徐晚一把将秦遇推开,决然道:“宝镜司只有战死的人,没有逃跑的人!” 说着,徐晚不管秦遇的阻拦,毅然决然的冲向桑婆。 靠! 看着这个疯婆子,秦遇不禁在心中大骂一声。 分不清形势啊! 算了! 该死球朝天! 事到如今,也只有拼一把了! 一念及此,秦遇也懒得再跑,掏出手铳藏在大袖之中。 他没有急着开枪。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 而且,只有趁其不备发起偷袭,才有一丢丢干掉这个老妖婆的机会。 “还不快跑!” 眼见秦遇没走,徐晚不由回头怒吼一声。 走你妹! 叫你们跑,你们都不跑! 我特么怎么跑? “我腿软了……” 秦遇故作惊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徐晚气急,还要再说,桑婆的攻击已至。 徐晚脸色一变,根本不敢硬接,连忙往后躲闪。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桑婆这一击的力量。 嘭! 一股力量轰击在徐晚的身上,徐晚被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徐小姐!” 眼见徐晚受伤,齐大锤不禁愤怒狂吼一声,双手握住金瓜大锤,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砸向桑婆。 “不知天高地厚!” 桑婆不屑,浑身气势暴涨,鼓起全身的力量“刷刷”两剑挥出。 饶是齐大锤天生神力,却也无法完全弥补境界上的差距。 嘭! 齐大锤的身体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齐大锤只感受着五脏六腑的颤动,他努力想要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却终究还是没有压住。 “噗!” 齐大锤喷出一口鲜血,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遇,眼中突然有一团烈火开始燃烧起来。 眼见两人都受了伤,秦遇心中猛然一突,双腿瞪着地面惊恐的往徐晚身边退,惊慌求饶:“桑婆!只要你不杀我,咱们什么都好谈……” 他嘴里求着饶,手中却紧紧的握住手铳。 反派死于话多! 先让她得意,待分散她的注意力,再趁其不备突然发起袭击。 “死到临头,还想拖延时间?” 桑婆目光冰冷,满脸恨意的低吼:“放心,老身不会先杀你!老身会先杀了你的女人!老身要让你亲眼看着……” “吼!” 桑婆的话还没说完,齐大锤陡然发出一声犹如野兽的嘶吼。 原本已经受伤的齐大锤猛然抓住金瓜大锤站起来,双目一片血红,身上散发出暴虐的气息。 感受着这股气势,桑婆心中也是一惊。 她完全没想到,齐大锤抗下了她十成的功力,不但没死,好像还变得更强了? “杀!” 齐大锤怒吼一声,犹如一头野兽一般扑向桑婆…… 第135章 玩够了吗?有意思吗? 这一刻,齐大锤仿佛变了一个人。 随着他手中的金瓜大锤砸出,桑婆竟然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桑婆心中骇然,立即朝齐大锤发起猛烈的攻击。 面对桑婆的攻击,齐大锤仿佛失去了理智,完全不躲闪,只是不断挥动武器,发狂般的砸向桑婆。 他只有一个目标,干掉眼前这个老女人! 看着齐大锤的改变,别说徐晚了,连秦遇都懵了。 齐大锤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齐大锤如此。 就在秦遇失神的时候,三道身影急速闪出。 看着突然冒出的三人,秦遇不禁怒火中烧。 他明白了! 他们三个一直都在这附近! 他们是故意吓唬自己,所有才迟迟不肯出手! “他这是怎么回事?” 诡四快速来到秦遇身边,满是好奇的询问。 “我怎么知道?” 秦遇怒吼一声。 虽然他不知道齐大锤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可以肯定,齐大锤这么干肯定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要不然,他不会一直都瞒着这一招。 此刻,秦遇彻底愤怒。 他们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要是他们三个早点出来,大锤就不会为了保护他而拼命了! “你还敢凶老夫?” 诡四目光一冷,刚要给秦遇一脚,却被诡三拦住。 秦遇完全忽略了诡四的目光,满是担心的朝齐大锤大喊:“大锤,快停下来!” 然而,齐大锤仿佛没有听到的话,依然不断地对桑婆展开猛烈的攻击。 “不好,这小子多半是用了什么秘术,要拼命了!” 董流快速闪身上前,“大锤,退下!这个老女人交给我了!” 然而,齐大锤却置若罔闻,依旧不断地对桑婆展开猛攻。 虽然齐大锤看上去猛得一批,但秦遇心中却更加担心。 诡三和诡四也顾不得跟秦遇多说,快速闪身上前。 诡三找到机会,猛然一个掌刀砸在齐大锤的脖子上。 正常情况下,他的这一记掌刀应该完全可以将齐大锤打晕。 但现在,他的掌刀落下,齐大锤却没有任何反应。 面对阻挠自己杀死桑婆的诡三,齐大锤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大锤猛然横扫而出,将诡三都逼得后退几丈。 诡三心中骇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当下冲着诡四大吼:“多半是魔血!快控制住他,不然这小子死定了!” 魔血! 死定了! 诡三的声音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轰击在秦遇身上。 不行! 绝对不能让大锤出事! 秦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猛然转身,往营地方向发足狂奔。 “秦遇,你去哪?” 徐晚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秦遇大喊。 然而,秦遇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只是拼命的往回跑。 秦遇将自己的速度提到极致,一口气跑进大营,“快给我牵匹马来!” 秦遇一边大吼,一边冲进伤兵营。 看着心急如焚的跑来的秦遇,南雀儿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询问,秦遇就一把将其拉起来。 “快跟我走!” 秦遇双目泛红的低吼。 “嘶……啊……” 南雀儿的断腿还未痊愈,骤然被拉起,顿时疼得叫出声来。 秦遇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抱起南雀儿,匆匆往外跑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 南雀儿惊慌的询问秦遇。 “大锤出事了!” 秦遇咬牙低吼,快速将南雀儿放到外面的马背上,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 “驾!” 秦遇猛然一夹马腹,战马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 南雀儿回过头去,想要向他询问具体的情况,却见秦遇双目湿润,脸上一片焦急。 南雀儿讶然。 齐大锤到底是怎么了? 竟然让一向嬉皮笑脸的秦遇变成了这样? 齐大锤在他心中的分量应该很重吧? 不然,他怎么会急成这样? “驾!驾……” 秦遇完全没注意到南雀儿的举动,只是不断催动胯下的战马。 快点,再快点! 哪怕早到一点点,或许都能对大锤有帮助。 秦遇一路纵马疾驰,终于来到水潭边。 此刻,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桑婆被活捉。 有了陆戟自尽的经验,他们直接封住了桑婆的筋脉,还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布,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秦遇心中虽然恨不得将这个老妖婆碎尸万段,但现在却顾不上她,匆匆将南雀儿抱下来,快速来到昏迷的齐大锤的身边。 看到南雀儿到来,围在齐大锤身边的几人赶紧让开。 南雀儿坐下,一把抓起齐大锤的手腕。 下一刻,南雀儿的手指犹如触电般的弹开,又赶紧掰开齐大锤的那紧闭的双目查看。 南雀儿震惊不已,又连忙询问:“他是不是双目发红,力量突然大增?” “是!” 秦遇心急如焚,紧张的盯着南雀儿,“他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治好?” “别着急!遇到我,也算他运气好。” 南雀儿宽慰秦遇一句,又说:“不过,他至少得躺个十天半个月!而且,彻底恢复之前,绝不能再动武!” “能治好就好!” 秦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也跟着落地。 “我先简单的帮他治一下,让他的情况稳定点,等下再送回去!” 南雀儿说着,立即拿出银针,开始替齐大锤医治。 秦遇没有再打扰南雀儿,愤然看向董流他们三个:“玩够了吗?有意思吗?” “好好说话啊!” 诡四眼神不善的看向秦遇,“要不是我们两个强行把他控制住,这小子早就没命了!” “你们是害了他!” 南雀儿头也不抬的接过话茬,“你们强行控制了他,导致他体内的力量没有发泄出来,对他的筋脉造成了重创!” 诡四眉头一拧,气道:“老夫……” “行了。” 诡三拍拍诡四的肩膀,“这次确实是我们玩大了,被他说两句就说两句吧!走吧!咱们去审讯一下这个老太婆!” 说着,诡三拽着不忿的诡四往桑婆那边走去。 “别怪他们了。” 董流拍拍秦遇的肩膀,“之前他们带着沈玦去乱军中喊话的时候,大锤这小子一锤就把一个八境高手打伤了,我们觉得大锤的实力不止七境,本来是想看看这小子的深浅,没想到这小子会直接拼命……” 事实证明,齐大锤确实不止七境的实力! 这小子绝对有八境的实力! 在他发狂之后,甚至有着九境的实力! 他们事先也不知道齐大锤这小子体内竟然有魔血。 要是知道这一点,他们早就现身了。 秦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扭头看诡三、诡四一眼,又对董流说:“刚才是我没控制好脾气,别往心里去……” 他们这次确实玩得有点过了。 但也不能全怪他们。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齐大锤这魔血的事。 终究还是自己实力不济啊! 要是自己有个七、八境的实力,跟大锤和徐晚联手,或许还能跟那老妖婆掰掰腕子…… 第136章 魔血?神血? 秦遇没有打扰南雀儿,也没有去审讯桑婆,兀自坐到一边去平复自己的情绪。 徐晚看了看他,起身来到他身边坐下,“既然南雀儿都说能治好大锤了,你就别担心了。” “嗯。” 秦遇轻轻点头,“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不碍事,调养几天就好了。” 徐晚抿嘴一笑,又好奇的问:“连你都不知道大锤有魔血?” “我要知道就好了。” 秦遇无力一叹,恨恨不已的说:“等见着老家伙,我非得问问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这老家伙! 什么事都瞒着自己! 他要把大锤的情况跟自己说一下,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卫国公应该有他的道理吧!” 徐晚替秦伏猛说句话,又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我跟大锤的实力差距竟然这么大……” 齐大锤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明明有着八境的实力,却一直对外宣称只有七境的实力! 她甚至都怀疑,如果不是被那两位强行控制住,齐大锤靠着那股凶狠劲,真有可能斩杀桑婆! 而她,只是躲闪不及,就受了不轻的伤。 “别妄自菲薄了,你已经很厉害了。” 秦遇瞥她一眼,又郑重的叮嘱:“下次遇到打不过的,该跑就跑,别傻乎乎的拼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不也没跑么?” 徐晚莞尔。 “我那是吓得腿软了!” 秦遇白她一眼,“对了,你知道这魔血是怎么回事么?” “我只听曾头儿提过一嘴,具体的不太清楚!” 徐晚轻轻摇头,又冲还在齐大锤身上施针的南雀儿努努嘴,“她应该很了解,你回头可以问问她。” “也对!” 秦遇说着,又起身往那两只山鸡旁边走去,就着齐大锤之前和的泥,将山鸡全部裹上泥。 “你还有心思烧鸡啊?” 徐晚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秦遇冲诡三和诡四努努嘴,“这不是要给他们赔礼道歉么?总得有点诚意不是。” 说着,秦遇又去找干柴。 徐晚哑然失笑,也起身去帮忙。 “你受伤了,别乱动,好好休息吧!” 秦遇止住徐晚,“今天这鸡就不给你吃了,回头我重新弄给你吃!” “大锤现在这样,我也吃不下啊!” 徐晚轻笑。 等秦遇找来大量干柴将火堆点燃,南雀儿也完成了对齐大锤的初步治疗。 秦遇赶紧去帮着将齐大锤和南雀儿送上马,又看向诡三和诡四,“这鸡烧个大概一个时辰就可以吃了,就当我给你们两个赔罪了!你们要是不想吃,就放在这里,回头我叫人拿回去我自己下酒。” “我们凭什么不吃?” 诡四瞪秦遇一眼,“没叫你个小王八蛋跪下来赔罪,算便宜你了!” “少来!” 秦遇不爽道:“我是因为你们不知情,才给你们赔罪!要是你俩知情还这么玩,我他娘打不过你们也要喷死你们!” “滚蛋!” 诡四不耐烦的挥挥手,重新将桑婆的嘴堵上,直接抓起桑婆,就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他们,“把这个老女人带回去慢慢审讯,最好能问出范秉那个狗东西的葬身之地在哪里!” “好!” 这倒是秦遇想干的事。 这个死老太婆这次差点要了大锤的命,就这么杀了她,实在太便宜她了! 将桑婆带上后,他们迅速返回营中。 秦遇没心思审讯桑婆,将她交给宝镜司的人去审讯。 南雀儿在秦遇的房间帮齐大锤医治,差不多过去半个时辰,南雀儿才满头大汗的结束医治。 秦遇拿过一条汗巾递给南雀儿擦汗,又问:“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不好说!” 南雀儿一边擦拭汗水一边回答:“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替他医治,快一点的话,一天就能醒,慢一点的话,恐怕得等个两三天时间!晚点我把药配好,你让人熬好给他服下。” “行。” 秦遇点点头,又满是好奇的问:“他这体内的魔血是怎么回事?” “魔……魔血?” 南雀儿一愣,旋即点头一笑,“也对!中原的人,确实应该称其为魔血!不过,我们却称之为神血!” “啊?” 秦遇茫然。 不是……这…… 一会儿魔血一会儿神血的,到底是魔血还是神血? “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秦遇的脑子有些混乱,“你先给我说说,这神血又是怎么回事?世间真有神灵?” 上一世的秦遇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不过,如今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他也没法再坚定下去了。 在秦遇的追问下,南雀儿这才将她所知的关于神血的那些东西娓娓道来。 传说,远古时期,濒死的天神从天而降,鲜血洒满蛮荒大地。 一个部族的人沐浴了神血,诞生了最早一批神血战士,并以天神后裔自居。 可神血有利也有弊。 随着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强,他们也越来越无法掌控体内的神血力量。 最终,很多人都开始发狂,不但疯狂屠戮其他各族的人,连自己的族人也杀。 为了阻止这些疯狂的神血战士,各族强者联合围剿那个部族的人,并将他们称为魔族。 在众多强者的围剿下,那个部族的几近灭绝。 为了不被灭族,他们的族人分开逃亡,他们这一支一路迁移逃亡,最终逃到南疆,重新开始繁衍。 秦遇恍然大悟,“所以,你和你的族人,就是那个部族的后裔?” “嗯。” 南雀儿轻轻点头,“不过,虽然我们以天神后裔自居,但连我们族内最老的老人,都没听说族内何时出现过神血战士!在见到齐大锤之前,我甚至都怀疑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也正因如此,她发现齐大锤拥有神血之后,才会那般震惊。 秦遇稍稍思索,又面色凝重的问:“大锤不会不会也像你们的先祖那般无法掌控神血的力量,最终发狂?” 本来听南雀儿说可以治好齐大锤,他已经没那么担心了。 可听了南雀儿说的这些传说故事,他不由得再次担心起来。 他不希望齐大锤出任何事。 对他来说,齐大锤早已不只是护卫。 这是兄弟! 值得生死相托的兄弟! 这也是他除了老家伙之外最信任的一个人…… 第137章 齐大锤苏醒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拥有神血血脉的人,现在没法给你确定的答案。” 南雀儿轻轻摇头。 “为什么?” 秦遇忧心忡忡的追问起来。 不敢保证? 那就是说,大锤还是有发狂的可能? 南雀儿解释,“根据我族的传说,只有最初直接沐浴神血的那群人因为力量太强,会有发狂的情况,他们的后代的力量虽不及他们,但也不会发狂,只是每次激发神血的力量之后,都会陷入长时间的疲乏期……” 在他们的传说中,他们的族人被追杀的时候,最初的神血战士的后代也奋起反击过。 可他们以神血的力量暂时击退了强敌,他们自己很快也会陷入长时间的疲乏期。 严重者,甚至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当敌人再次杀来的时候,失去反抗之力的他们只有任人宰割。 所以,他们族内也有人认为,拥有神血血脉的人已经在他们逃亡迁徙的途中被敌人杀光了。 然而,齐大锤的情况跟她所知的却又不一样。 她听董流他们说过齐大锤的情况,齐大锤那个时候的情况又像是发狂,又像是杀红了眼。 具体情况,可能只有等齐大锤醒来以后才知道。 “好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遇也不再为难南雀儿,“你也辛苦了,我先让人送你回房休息吧!” “嗯。” 南雀儿疲惫的点点头,“对了,可千万别让那个死老太婆死了。” 秦遇重重点头,眼中寒光闪闪,“放心,她想死没那么容易!” 让人将南雀儿送走以后,秦遇便回到房间守着齐大锤。 心中暗暗祈祷,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不一会儿,吕嗣匆匆找过来,还带来一颗老山参。 “听说大锤受伤了,他怎么样了?” 吕嗣有些担心的询问。 秦遇诧异的看吕嗣一眼,“你这是真担心,还是来幸灾乐祸的?” “你少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吕嗣不满,仰着脖子道:“大锤他可是我帐下的头号猛将!我问一下他的情况怎么了?” 他前些天阵斩一百五十余人,光齐大锤一个人就干掉了六十来人! “滚蛋!他早就不是你帐下的人了!” 秦遇瞪吕嗣一眼,“反正南雀儿说他应该没有大碍,具体情况只有等他醒来才知道。” “那就好。” 吕嗣放下心来,又把那颗老山参递给秦遇,“这就算是我给大锤的谢礼了!” “谢了!” 秦遇接过老山参,又好奇的问:“这颗老山参少说也有七八十年吧?你从哪来搞的这玩意儿?” “当然是从皇城带来的!我还能去偷不成?” 吕嗣哼哧道:“我爹此前叫我跟着来宸州,我担心圣火教的王八蛋找我算账,就从家里拿了一颗老山参带上,想着关键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吊命……” “你他娘的真是个小机灵鬼!” 秦遇难得的向吕嗣竖起大拇指,“看在这颗老山参的份上,咱们以前的账,就一笔勾销了!” 吕嗣闻言,瞬间两眼放光,“意思是,我欠你的那些银子不用还了?” “想得美!” 秦遇撇撇嘴,“该还的账还是要还的,我只是说以后不刻意找你麻烦了!” “那你说个屁!” 吕嗣不满,心中暗骂。 伤的怎么不是秦遇这王八蛋? 要是这王八蛋被打个半死,他把这老山参拿去喂狗,都不给他! …… 转眼之间,两天时间已经过去。 不得不说,桑婆的嘴巴确实很硬。 宝镜司的人用尽了各种酷刑,甚至让南雀儿用上了蛊术,都没能从她嘴里问出范秉的埋骨地的下落。 齐大锤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好。 已经过去两天了,齐大锤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秦遇已经不止的一次的向南雀儿询问过齐大锤的情况了。 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比上一次检查的情况要好。 可就是不见齐大锤醒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秦遇心中也越来越焦躁不安。 他每天都会趴在齐大锤的耳边呼唤几百遍,希望能将其唤醒。 “大锤,大锤……” 给齐大锤喂过药以后,秦遇又不厌其烦的趴在齐大锤的耳边,一遍遍的呼唤。 “唔……” 不知道呼唤了多少声之后,秦遇耳边突然响起轻微的声音。 像是梦呓,又像是在回应他。 可就是这么点声音,却让秦遇激动不已。 “大锤!” 秦遇强忍心中的激动,轻轻拍拍齐大锤的脸。 “嗯……” 齐大锤再次给予回应。 这一次,秦遇听得格外真切。 “来人!” 秦遇激动的吵屋外大吼:“快去叫南雀儿过来!” “是!” 门外传来护卫的回应声。 不多时,南雀儿便被人扶进来。 “大锤有回应了,你赶紧帮他瞧瞧!” 秦遇从齐大锤身边让开,将位置留给南雀儿。 “我不说了么?他最迟两三天就会醒来,瞧你这样!” 南雀儿笑看秦遇一眼,“你这眼睛里都是血丝,先去睡一觉吧!” 秦遇这两天对齐大锤的关心,她都看在眼里。 从目前来看,这个秦遇倒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看来,自己选择寻求他的庇佑是对的。 “不用,不用!” 秦遇连连摇头,“我想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情况!” 南雀儿之前就说过,只要齐大锤醒来,就可以判断他以后会不会因为神血而发狂了。 “好吧!” 南雀儿无奈,开始查看齐大锤的情况。 片刻之后,南雀儿掏出银针,在齐大锤的脑袋上轻轻的扎了几下,齐大锤的眼皮便开始跳动起来。 在秦遇紧张的注视下,齐大锤的眼睛逐渐裂开一道缝隙。 “大锤!” 见他睁开眼睛,秦遇连忙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认得我不?” “十……三少……” 齐大锤虚弱的回应,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 “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秦遇轻拍齐大锤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还认得自己就好! 至少说明脑子没坏! “你可以去休息了!” 南雀儿扭头看向秦遇,“只要他认得你,就说明他不会发狂失去理智!他此前应该是因为初次激发神血的力量,一时无法掌控神血的力量,导致他有些失去理智……” “那就好!” 秦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却还是没有离开,又问齐大锤:“你还记得之前跟那个死老太婆交手的事么?” 齐大锤转动眼珠子想了想,断断续续的说:“开始记得,后面……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好像有人……想阻止我杀那个老太婆……” “那就没事了!” 南雀儿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是老家伙让你隐藏实力的?” 秦遇又问。 齐大锤憨笑:“公爷说,如果我只是七境,若有人想刺杀十三少,最多也就派八境的人刺杀……” 虽然齐大锤没说完,秦遇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老家伙的想法是对的,不轻易暴露底牌。 可惜,他遇到了桑婆这个九境高手,哪怕他拿出真正的实力,依然无法与之抗衡。 唉! 人算不如天算! 第138章 圣旨到 担心了两天两夜之后,放下心来的秦遇睡得很香。 他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 “十三少,圣旨到了……” 直到耳边传来秦雄的声音,秦遇这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十三少,快醒醒!圣旨到了……” 秦雄连拉带拽,再次开口。 “嗯嗯,知道了……” 秦遇呵欠连连的回应一声,满是不情愿的爬起来。 当他们来到外面,林拱、沈玦等人都已经到了。 来传旨的金甲禁军的副统领姚进。 见秦遇到了,姚进便开始高声宣读圣旨:“陛下有旨:闻诸卿为我大宁开疆拓土,朕心甚慰!今改原傩黎部领地为麓州,金锁关并入麓州!封林拱为绥远大将军并暂代麓州刺史……” 朝廷给麓州派来的官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同时,朝廷还从此前囤积在宸州和雎州边线的一万五千人马中抽调一万人马前来林拱帐下听用。 命秦遇、林拱二人整合各部兵马及俘虏,连同朝廷抽调的一万人马在内,需整合出四万精锐大军囤积于新设的麓州。 待支援过来的一万大军赶到,由秦率领无当飞骑押送宸州逆贼返回皇城。 命裴度率领所部人马继续追查逆贼赵奕、左江岳等人的下落,并彻查圣火教一案。 凡与圣火教有瓜葛者,一律羁押! 沈玦、吴炽随秦遇前往皇城。 孟章平暂代宸州刺史之职,与宝镜司一起彻查圣火教一案,整顿宸州吏治…… 听完圣旨的内容,秦遇不禁暗暗撇嘴。 傩黎部屁大点地方,还不到两郡之地,竟然设州? 好大喜功! 女魔头绝对是好大喜功! 等昭告天下了,天下百姓都知道,她赵鸾在位之时,也为大宁拓土一州之地! 毕竟,天下百姓只知道大宁多了麓州! 至于麓州到底有多大,应该没多少关心。 不过,这女魔头倒是会收买人心。 竟然还把金锁关并入麓州? 这就等于是告诉林拱,她信任林拱,不需要用金锁关来提防他! “臣,领旨谢恩!” 几人齐齐领旨。 秦遇接过圣使送到手中的圣旨,又问姚进:“朝廷的援军还有多久赶到?” “快的话十天左右,慢一点的话大概要十二天。” 姚进回答。 这么久么? 不过,也无所谓。 正好让大锤安心养伤,他也不想这么早跑回皇城。 如此想着,秦遇又笑呵呵的说:“圣使远道而来,先去休息一下吧!晚点我让人准备宴席款待圣使!” 让人将姚进他们带去安顿下来以后,秦遇连饭都顾不得吃,立即去查看齐大锤的情况。 他刚要进屋,就碰到杵着简陋的拐杖从屋里走出来的南雀儿。 “大锤今天怎么样了?” 秦遇连忙询问。 “好多了。” 南雀儿随口回答,“我刚听说你们朝廷派人前来传旨了,他们会不会把那个死老太婆押解回去?” “这个倒是没提。” 秦遇狐疑的看着南雀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南雀儿轻咬薄唇,脸上涌起浓浓的恨意:“我爹娘和很多族人都是死在那个老妖婆手中,我想将她带到我们的族地,用她的人头和鲜血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她知道,她带着族人离开这片土地之后,几乎没机会再回到这片土地。 临走之前,她怎么着也得去祭拜一下父母和族人。 本来,她是想用范秉的人头去祭奠父母和死去的族人的。 可这个老妖婆的嘴实在太严了。 他们用尽酷刑都不能从那老妖婆的嘴里获得范秉的埋骨地的位置。 既然如此,就只有拿老妖婆的人头代替了! “就这个啊!” 秦遇笑笑,爽快道:“看在你救了大锤的份上,我怎么着也得答应你这个要求啊!” “就算朝廷圣使想把她押回皇城,我都得想办法把她留下来!” “我们再审审,如果实在撬不开那个老妖婆的嘴,我带着她跟你一起去你们的族地!” 南雀儿闻言,顿时一脸惊喜:“真的?” “这我还能骗你不成!” 秦遇随意一笑,“反正那老妖婆若是不开口,也没什么价值!我拿她的命来收买你,也算是废物利用不是?” 想让桑婆为他们效力,这是肯定不可能的! 桑婆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知道范秉埋在哪里。 如果连这点价值都指望不上了,这老妖婆还是杀了更好! 正好,他也想捅这老妖婆两刀,为齐大锤出一口恶气。 “谢谢你!” 南雀儿感激。 “客气什么!” 秦遇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你可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嗯!” 南雀儿轻轻点头,犹豫片刻,又试探着说:“其实,有个事……我骗了你。” “什么事?”秦遇眼皮一跳,“不会是大锤的事吧?” 一下子,秦遇的神色就紧张起来了。 他最怕的就是南雀儿谎报齐大锤的情况。 若真是那样的话,他恐怕就要对南雀儿不客气了。 “不是!” 南雀儿轻轻摇头,见秦遇的眉头舒展,这才轻声道:“其实你的身体根本没病,你完全不需要禁欲!” “什么?”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迎着秦遇的目光,南雀儿有些歉意的低下头,“我第一次给你诊断的时候,就发现你的身体没问题,那时候我担心你会卸磨杀驴,所以才……” 南雀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后面,已经细不可闻。 但秦遇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秦遇并未生她的气,只是满脸惊喜的跟她确定:“你确定?” “非常确定!” 南雀儿重重点头,笃定道:“我敢以性命担保!” 得到如此肯定的答案,秦遇心中更是狂喜不止。 你姥姥的! 老子就知道,太医是受了女魔头的唆使在乱说! 报复! 这就是女魔头的报复! 这个女魔头,就是个变态! 秦遇在心中大骂赵鸾,但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但很快,秦遇脸上的笑容又僵住,“那我小腹这时不时的疼痛是怎么回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南雀儿摇头,“有可能是你的心理因素在作祟,或者,是有时候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 秦遇翻个白眼。 吃坏肚子的疼,跟那种疼,能一样么? 不管了! 南雀儿的医术他还是信得过的! 既然南雀儿说得这么肯定,那应该就是没问题! 自己不也一直都在怀疑是女魔头在暗中搞鬼么? 吼吼! 自己的性福生活终于来了! 第139章 先欠着 朝廷圣使隔天离开,但却并未将桑婆押走。 如此,倒也不用秦遇费尽心思留下这个老妖婆了。 在朝廷圣使离开的第二天,他们派去黑黎部的使者也回来了。 使者已经给黑黎部说明了情况,黑黎部也口头承诺不会主动进攻。 虽然如此,秦遇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命人时刻留意黑黎部那边的动静。 不知不觉间,七、八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这期间,秦遇除了练武,基本没有操心军中的事务。 什么整兵、练兵之类的事,全都交给林拱他们去干了。 反正,他这个主帅很快就要当到头了。 就当是提前进行权力交接了! 这段时间,宝镜司和南雀儿依然多次轮番对桑婆用刑。 可无论他们用什么酷刑,都没能撬开桑婆的嘴巴。 最终,他们还是放弃了。 范秉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就算找到他的埋骨地,他的身体估计也都烂得不像话了。 死了就行! 也不是一定非要拿这颗人头回朝廷领赏。 在南雀儿的精心医治下,齐大锤的身体大幅好转,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了。 不过,按照南雀儿的预估,以齐大锤现在的情况,恐怕至少还得二十天以上才能痊愈。 这天,南雀儿照常来给齐大锤施针。 待南雀儿施针完毕,秦遇立即将南雀儿拉到外面,神色不安的问:“你确定我这身体真没问题?” “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 南雀儿一脸傲娇,又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你身上又开始疼了?” “嗯。” 秦遇点头,“我刚才去看大锤的时候,身上突然就……” 秦遇正说着,下腹处突然又毫无征兆的疼起来。 “嘶……又疼起来了,就是这里……” 秦遇一把抓住南雀儿的手往自己的下腹摸去。 “你要死啊!” 南雀儿犹如触电般的缩回自己的手,羞恼的瞪着秦遇:“想占我便宜就明说,别老装病!” 虽然她和秦遇这些天相处下来已经很熟了,但再熟也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啊! “我……” 秦遇都快哭了。 我特么占你便宜也不是这么占的啊! “别装了!你想占便宜,找徐晚去!” 南雀儿轻咬薄唇,“我还得去给腿上换药,不跟你说了!” 说完,南雀儿便一瘸一拐的跑开,就像生怕秦遇把她怎么样似的。 “……” 看着南雀儿的背影,秦遇不禁一阵无语。 我他妈真没装啊! 那么多病我不装,我装这种病? 我脑子有病还差不多! 秦遇带着满心的郁闷和不安,无精打采的回到屋里。 他刚跟齐大锤聊了一阵,徐晚就拧着两只山鸡过来探望齐大锤了。 徐晚冲秦遇点头打个招呼,又来到齐大锤身边,“大锤,今天怎么样了?” “没事了。” 齐大锤拍拍自己的腿,“我都能走了。” “该休养就休养,别老走来走去的。” 徐晚叮嘱齐大锤一句,目光又落在秦遇身上,打趣道:“我说,你这又怎么了?怎么跟被霜打蔫了茄子似的?” “没啥,就是身上有点不太舒服。”秦遇随口回答。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雀儿都拿性命担保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了! 可他妈怎么莫名其妙又疼起来了? 真是见了鬼了! “啊?” 徐晚闻言,顿时担心起来,“要不要让南雀儿替你瞧瞧?” “我刚问过她了,她说没事。” 秦遇站起身来,指了指她手上的山鸡,“这是你打来的?” “是我们的人在外探查的时候顺手打的,知道大锤受了伤,就拿回来给大锤补补身体。” 徐晚摇头一笑,“对了,我收到消息,朝廷抽调过来的那一万人马今天已经到达金锁关了,三天内就会赶到这边!咱们可能得准备返回皇城了。” “看情况吧!” 秦遇瞥齐大锤一眼,“再怎么着也得等大锤的身体好点再说!” “圣旨可是说了,等那一万人马赶到让你立即率领无当飞骑押送那些逆贼返回皇城!” 徐晚提醒他一句,又一脸笑意的调侃:“你要是拖久了,就不怕陛下收拾你啊?” “她凭什么收拾我?” 秦遇不以为然,“又不是赶回去投胎,急个什么?” 徐晚脸上笑意更浓,“就凭她是陛下。” “……” 秦遇脸上一黑。 这话,他还真无法反驳! 不过,自己现在可是功臣啊! 女魔头不会这么不讲究吧? 管他的! 反正得等大锤的身体好起来再动身! 南雀儿他们的族地也在砚山之中,他们返程的时候,正好顺路。 到时让他们先跟随大军出发,自己和南雀儿带着桑婆前往他们的族地走一遭,再在金锁关跟他们汇合。 打定主意,秦遇又问徐晚:“黑黎部那边有异动没有?” “没有。” 徐晚抿嘴一笑,“他们还是在老虎口驻守,目前也没有再往老虎口增兵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确定黑黎部不会对我们发起进攻了。” 他们的援军很快就赶到了。 就算黑黎部现在进攻,他们也完全不用怕。 她也相信黑黎部不会在这个时候脑袋抽风。 “那就好!” 秦遇放下心来。 按照圣旨的要求,等援军赶到的时候,他这个主帅就当到头了。 现在援军都已经到了金锁关了,他的任期也就剩下两三天时间了。 他可不想在这最后的任期出什么事。 如此想着,秦遇目光又落在那两只山鸡上,转而笑呵呵的看向徐晚,“之前不是说要给你烧鸡吃么?这样,你去把这两只山鸡处理了,我去和泥,今儿个就把你上次没吃到的鸡补给你!” “那不行!” 徐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这两只山鸡可是拿给大锤补身体的!你还是先欠着吧!” “不用,不用。” 齐大锤连连摆手,“我都没事了。” “什么不用!” 徐晚笑瞪齐大锤,“回皇城还有这么远的路,你可得赶紧把身体养好!” “也是!” 秦遇点点头,“那我就先欠你吧!” 徐晚抿嘴一笑,轻轻点头…… 第140章 一飞冲天 六天后,齐大锤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现在还不能跟人动武,但骑马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拖了几天后,秦遇也终于准备率领无当飞骑从麓州开始返程。 不过,出发之前,秦遇还有一件事要干。 当秦遇来到监牢的时候,只看到已经在酷刑的折磨下不成人形的桑婆。 桑婆的筋脉被封住,四肢被套上沉重的镣铐。 此刻的桑婆已经完全没有了高手的神采,整个老脸都凹陷了下去。 如果不仔细的看的话,秦遇都差点认不出这个老妖婆了。 虽然是敌人,但在这一刻,秦遇还是有些佩服这个老妖婆的。 受了这么多的酷刑,她竟然还是不肯说出范秉到底被埋在哪里。 就在秦遇暗暗感慨的时候,桑婆那耷拉着的脑袋突然抬起。 “呸!” 一口带血的老痰袭向秦遇。 秦遇立即闪身躲开,侧身一脚踢在桑婆的肚子上。 “唔……” 桑婆发出一声闷哼,但却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眼睛犹如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秦遇。 “狗贼,你不得好死!” “老身做鬼也不放过你!” 要死不活的桑婆在大骂秦遇的时候仿佛突然满血复活,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疯狂咆哮。 剧烈的挣扎让镣铐发出一阵“铛铛”的碰撞声。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秦遇已经被这老妖婆射成筛子了。 “老妖婆,你现在也只能无能狂吠了!” 秦遇冷冷的看着这个老妖婆,“你要真能变成鬼,老子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齐大锤现在都还躺着呢! 等带着这老妖婆去了南雀儿他们的族地,自己说什么都得捅她两刀! “狗贼,你还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吧!” 桑婆恨恨不已的盯着秦遇,老脸露出一丝狞笑,“老身就喜欢看你们用尽手段也撬不开的老身的嘴的模样!” “无所谓!” 秦遇不以为然的笑笑,“反正范秉已经死了!而且,到死都没能复国!我估摸着,他应该死不瞑目吧?” 秦遇没有痛骂,也没有歇斯底里。 但他的话却犹如一根钢针一般扎入桑婆的心里。 想着功败垂成的范秉被活活气死的那一幕,桑婆瞬间破防,满脸狰狞的咆哮:“狗贼!你一定会被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狗贼……” 桑婆情绪激动,歇斯底里的咆哮,镣铐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骂吧,骂吧!” 秦遇浑不在意,“反正,你马上就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狗贼!你不得好死……” 桑婆仿佛根本听不到秦遇的话,还在不断大骂。 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发泄她心中的无尽怒火。 秦遇只当她是在狗叫,又扭头吩咐南雀儿:“等下你可得小心点,别让她失去过多而亡!” “放心!我比你更不希望她死!” 南雀儿重重点头,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 刷刷…… 南雀儿几刀挑断桑婆的手脚筋,在桑婆的惨叫声中,又掏出止血粉给她止血。 “吵死了!” 徐晚随手拿起一块满是污垢的布塞入桑婆的嘴里,又无语的看向秦遇,“你们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这老妖婆遍体鳞伤,这么些天就有一点吃的吊着命。 别说她的筋脉被封住了,就算没被封住,她现在肯定也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逞凶了。 就这样,秦遇还非要把这老妖婆四肢的筋脉全部挑断。 “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秦遇轻轻摇头:“毕竟是九境高手,万一她突然冲开筋脉给我们来个偷袭,大和尚都来不及救咱们!” 对待九境高手,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他前世好歹也看了那么多电视剧,他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行吧!行吧!” 徐晚笑笑,“赶紧弄完咱们就动身吧!” 秦遇瞥徐晚一眼,“其实你没必要跟去的。” 徐晚不满轻哼:“我也想去看看南雀儿他们的族地长什么样子,不行啊?” “行、行!” 秦遇无奈一笑,“你徐军使要去哪里,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算了! 一起去看看吧! 第二天一早,秦遇他们便从大王寨动身。 此次,徐晚所部人马、吕嗣、沈玦以及南雀儿和她的族人,都会跟着秦遇返回。 他们需要先到西宁府押解上魏重山等要犯,再返回皇城。 “后会有期!” 林拱等人向秦遇抱拳告辞。 “别、别!” 秦遇赶紧止住他们,“我可不想再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要见也是在皇城再见!”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秦遇跟着笑笑,又提醒林拱:“虽然咱们的援军到了,但也别掉以轻心!当心黑黎部就趁咱们大意的时候来一场偷袭!” “多谢提醒!” 林拱认真的点点头,再次向秦遇作揖。 “走了!” 秦遇潇洒的冲他们挥挥手,催动马匹离开。 目送秦遇他们远去,林拱挥手招呼众人,“行了,都回营吧!接下来咱们可有得忙了!” 有时候,他还挺羡慕秦遇的。 仗打完了,啥事儿不管,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功劳没少,又不用忙得焦头烂额! 听着林拱的话,众人不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新得之地,要想稳定下来,没那么容易! 而且,南疆其他部族虽然现在没对他们发起进攻,但以后也是说不准。 打下这块土地还不算完,要将其守住,将其彻底变成大宁的领土! 这,才叫真正的开疆拓土! 往回走的时候,副将有些好奇的询问林拱,“你说,秦遇这次回去,会受到什么封赏?” “这谁知道呢?” 林拱兀自摇头一笑,“不过我估计,他会被当成帅才来培养!咱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得叫他一声秦帅!” 副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感慨道:“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你说我家那小王八蛋怎么就没秦遇这本事呢?” 不知不觉间,秦遇也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林拱笑看副将,“我记得,你以前还说,要是你的儿子像秦遇那样,你非一刀……” “别、别!” 副将赶紧捂住林拱的嘴,“今晚我请你喝酒,你就当啥都没说过!” “这还差不多!” 林拱哈哈一笑,又回头看上一眼,心中再次感慨。 这个曾经人见人厌的纨绔子弟,如今是真的一飞冲天了…… 第141章 南雀儿的族地 跟随大部队动身不久,秦遇他们就脱离了大部队。 一行人带着要死不活的桑婆直奔砚山而去。 此行,徐晚还带了五十名宝镜司的下属随行。 虽说傩黎部和圣火教都已经被灭了,但该小心还是得小心点,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南雀儿也没带太多的族人,只是带了月奴和几个精壮的年轻族人,又顺道买了一些香烛纸钱。 第二天,他们就进入砚山之中。 山路崎岖,马匹已经无法通行。 南雀儿的断腿也还没好,众人只能轮流背着南雀儿翻山越岭。 在南雀儿的带领下,他们走了将近三个时辰的山路,才终于赶到南雀儿他们的族地。 他们族地位于砚山的一条大峡谷之中。 峡谷两侧的峭壁犹如刀劈一般。 进出峡谷,只有一条崎岖的小路。 抬眼看去,他们的族地已经没有了生机,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他们族地中的土地也已经荒废,成了野草的天堂。 “圣姑……” 看着眼前的景象,月奴和几个族人顿时双目泛红,带着哭腔看向被秦遇背着的南雀儿。 南雀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是想记住这里最后的模样。 “都别哭了!” 南雀儿止住几人,使劲的挤出一丝笑脸,“咱们不是早就知道这里会变成这样吗?” 她让其他人别哭了,可自己一句话说完,眼泪却开始在眼眶打转。 哪怕她一路都提醒自己不能哭,眼下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们的族地啊! 是他们祖辈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可如今,不过半年多的时间,这里已经杂草丛生。 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也正在被逐渐抹去。 这或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回到这里。 “走吧!下去吧!” 秦遇轻轻一叹,背着南雀儿沿着崎岖的小路往下走。 众人一路往下,最终来到峡谷的底部。 秦遇放下南雀儿,徐晚将一根简易的拐杖递到南雀儿手中。 南雀儿和几个族人一点点的往前走,秦遇扭头看向徐晚,“走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也都累了,咱们今晚就在这里过一夜,明天再动身返回吧!” “你这是累了吗?”徐晚撇撇嘴,“我看你分明是怜香惜玉嘛!” 累吗? 背着南雀儿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喊累? “我一向都怜香惜玉啊!” 秦遇嘴角一翘,“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是哦!你一向怜香惜玉。” 徐晚轻轻点头,幽幽道:“但我又丑又恶,不是香也不是玉,所以你才对我恶语相向,是吧?” “不是……” 秦遇一脸黑线,“咱俩不是都和解了么?你怎么又开始了?” “哼!” 徐晚琼鼻轻哼,“那事儿,我记你一辈子!” 得! 跟女人果然没道理可讲! 都说了和解了,随时都说话不算话! 关键是,这事儿真跟自己没关系啊! 有时候把,真想通过招魂术将以前的那位爷招回来打一顿。 秦遇无奈一笑,让人带上死狗一样的桑婆,跟徐晚他们一起远远的吊在南雀儿他们身后。 不得不说,南雀儿他们的先祖是会挑选地方的。 这里确实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这个时节,山外其实已经热起来了。 但这里却还能感受到丝丝凉意。 秦遇四处张望,又低声询问董流:“你能感觉到那两位的存在吗?” 那两位成天神出鬼没的。 自从齐大锤受伤后,他就没见过那两位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两位有没有暗中尾随来保护他。 “感觉不到。” 董流轻轻摇头,又有些佩服的说:“那两位隐匿行踪的本事堪称一绝!也不知道你爷爷从哪找来这两个奇人。” 秦遇耸耸肩,“我也想知道。” 也得亏那两位是保护他的,不是刺杀他的。 要不然,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晚扭过头来,眼角露出一丝笑意,“你要想知道他们跟来没有,再像此前那样大骂几句不就知道了?” “……” 秦遇嘴角微抽,丢给徐晚一个白眼,“你想看我被揍就直说!” 那两位,保护他是真的保护。 但揍也是真的揍啊! 才开始,他还觉得董流的脾气不好。 可跟那两位比起来,这大和尚的脾气简直不要太好! “你就该揍!” 徐晚忍俊不禁。 他们一路说着,又跟着南雀儿他们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农田,最终来到一大片坟地前。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座座矮小的坟墓。 明显可以看出,这些都是新坟。 粗略估计,这至少有上千座坟。 在他们的注视下,南雀儿强忍着腿上的疼痛,跟几个族人一起跪在地上。 秦遇看在眼里,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跟着徐晚他们走上前,对着眼前这片坟墓深深鞠躬。 南雀儿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过了好久,南雀儿才在月奴他们的搀扶下站起来。 南雀儿回头,满是恨意的看桑婆一眼,又沉着脸吩咐自己的族人:“去,找一根木头插在这里!” “你这是要干什么?” 秦遇询问南雀儿。 南雀儿紧握拳头,咬牙低吼:“我要让这个老妖婆先跪在这里忏悔!” 秦遇讶然,当下不再多说。 很快,南雀儿的族人找来一根断掉的房梁,合力将其插进地上。 秦遇命人将桑婆带上来。 桑婆没有挣扎,也无力挣扎,只是用凶狠的眼神看着他们。 脸上,没有一丝悔恨。 当南雀儿的族人将桑婆捆在木桩上,桑婆却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哪怕他的手脚筋都已经被挑断,哪怕她已经饿了没多少力气了,但她却还是使劲的想要站起来。 “跪下!” 徐晚上前,猛然一脚踢在桑婆的膝盖处。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桑婆的身体终于还是撑不住跪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桑婆的老脸扭曲变形,但她却使劲的扬着脑袋,不肯屈服。 抛开个人立场不谈,秦遇确实挺佩服这个老妖婆的。 确实是个硬骨头! 可惜,跟错了人…… 第142章 有东西 南雀儿并未急着杀了桑婆来告慰父母和族人的在天之灵。 在南雀儿的带领下,秦遇和徐晚穿过一片断壁残垣。 当初范秉带人屠戮了他们的族人之后,又命人放了一把大火。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族地化为一片灰烬。 是他们苦苦哀求,范秉才答应给他们点时间,让他们埋葬了被屠戮的族人。 “这里以前是我们的磨坊。” “那边就是我家。” “最高的那里,就是我们的先祖祠堂……” 南雀儿带着他们一路往前,如数家珍般的跟他们说着族地的情况。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她都很熟悉。 但,又很陌生。 她努力的想要挤出笑容,眼圈却一片通红。 看着她这副模样,秦遇心中也有些沉重,宽慰道:“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我知道。” 南雀儿轻轻点头,“我只是有些触景生情罢了……” 秦遇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他们一路往前,最终来到先祖祠堂。 说是祠堂,其实就是一个山洞。 听南雀儿说,这里供奉的是他们的先祖神位。 他们的先祖当年刚逃到这里的时候,便发了了这个山洞,而后就凿刻了一座石质神龛,作为他们的先祖神位,并一直供奉在这里。 也是因为他们的先祖祠堂是在山洞中,才在那场大火中幸免于难。 在南雀儿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山洞。 山洞不深,但空间还是比较大,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蒙尘的石质神龛。 神龛不大,嵌入石壁中,看起来也稍微有些简陋。 在神龛中间,写着一行大字。 本宗风氏历代先祖之神位。 两侧刻有小字:敬神如在常存敬畏,祭祖思亲不忘根本。 在山洞的洞壁上,还画着一些壁画。 “你们的先祖是风氏?” 徐晚侧目看向南雀儿。 “嗯。” 南雀儿神色看着先祖神位,回道:“听说,我们是逃到这里安顿下来,为了避免再被追杀,所以才改姓南。” 在她俩说话的时候,秦遇却盯着面前的壁画看。 看着看着,秦遇眼皮突然一跳。 “嗯?” 秦遇似乎发现了什么,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其中的一幅壁画。 “怎么了?” 徐晚和南雀儿同时看过来。 秦遇上前两步,指着刚才看的那幅壁画上的一个圆扣向南雀儿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壁画有点粗糙,但依稀可以看出,圆扣上雕刻着一些像鱼又像蛇的生物形象。 身首相连,尾巴指向圆扣中间! 九龙佩! 看到这圆扣的瞬间,秦遇就想到了赵鸾给他说过的九龙佩。 虽然他并未见过九龙佩,但他有种直觉,这可能就是九龙佩的形象! “九龙佩。” 南雀儿轻描淡写的回答。 但在秦遇和徐晚听来,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九龙佩! 秦遇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还真是九龙佩! 徐晚脸上也是一片惊讶,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北祁的九龙佩,竟然出现在南雀儿他们族里的壁画中?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中间隔了几千里! 突然之间,秦遇就想到了南雀儿跟自己说过的关于他们族群的传说。 九龙佩根本不是北祁的东西,而是南雀儿他们的先祖手中的东西? 或者,是那所谓的“天神”的东西? 难道,九龙佩所隐藏的大秘密,跟“天神”有关? “你们怎么了?” 南雀儿疑惑的看着不知为何震惊的秦遇和徐晚,“你们也知道九龙佩?” “听过,但不了解。” 秦遇回过神来,强压心中的激动询问:“你爹娘跟你说过九龙佩的事吗?” “只说过一点。” 南雀儿狐疑的看他一眼,指着眼前的壁画说:“当年我们的先祖遭到很多高手的围剿,为了不被族灭,我们的族人分成两路逃离,在逃离前夕,濒死的族长将九龙佩分成两半交给他的一对儿女……” 他们这一支的首领,就是族长的女儿。 最终,首领带着他们这一支几经辗转逃到了南疆这边,并在砚山之中寻找到藏身之处。 这副壁画,画的就是他们的先祖分开逃离的场景。 至于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和徐晚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两半! 对上了! 九龙佩根本不是慕容大磐的随身配饰! 九龙佩的秘密,肯定跟南雀儿他们的先祖有关! 徐晚瞥了一眼壁画,匆匆询问:“那你们先祖手中的那半块九龙佩去哪了?” “不知道。” 南雀儿轻轻摇头,“连我娘都没见过那半块九龙佩,我刚才跟你们说的,是我小时候看到壁画时询问我娘,她告诉我的。” 这样么? 难道,她们先祖手中的那半块九龙佩丢了? 如今,一块落在北祁手中,一块落在大宁手中? 亦或是,那半块九龙佩就在南雀儿手中,但南雀儿还不信任他,故意说不知道? 带着满心的疑惑,秦遇又开始查看其他壁画的内容。 一些壁画的内容倒是比较好理解,画的应该是他们先祖从逃跑迁徙一直到来到这里安顿的场景。 但另外的一些壁画却有点抽象了。 秦遇看了半天,也没怎么看懂。 “看你这样子,你对九龙佩好像很感兴趣?” 南雀儿狐疑的看着秦遇。 “确实有点兴趣。” 秦遇轻轻点头,“我听说九龙佩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想知道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秘密?” 南雀儿蹙眉,“我都不知道九龙佩藏着什么秘密,你竟然知道?” “我也是听人说的!至于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也不知道。” 秦遇随口回答,目光却不停在那些壁画上游弋,试图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南雀儿瞥他一眼,也不再多说,让人拿来香蜡纸钱开始祭拜先祖。 秦遇盯着壁画看了一阵,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好奇,跟着南雀儿他们一起祭拜。 完成祭拜,秦遇扭头看向南雀儿:“不介意我在这里多看看吧?” “没什么好介意的。” 南雀儿神色黯然,“反正我也要把这神龛带走。” “啊?” 秦遇讶然,“有这个必要吗?” “有!” 南雀儿重重点头,脸上一片坚定:“我们的房屋全被烧毁,各家供奉的祖宗牌位也全部被烧毁,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带走的东西了……” “随你吧!” 秦遇无奈。 也是! 他们的族地遭到毁灭性破坏。 如今,他们要离开这里,此生很可能都不会再回来。 先祖神位,或许也是他们和后代子孙的精神寄托吧! 南雀儿带着这几个精壮的族人,就是为了将先祖神位带走吧? 南雀儿再执香对着神龛拜了拜,这才神色肃穆的冲几个族人高喊:“请先祖神位!” “请先祖神位!” 几人齐齐高喊一声,满脸的虔诚上前,将那超过百斤的神龛缓缓抬下来。 随着神龛抬走,一个族人突然大喊:“圣姑,这下面有东西!” 第143章 哪有孩子天天哭 有东西? 听到族人的话,南雀儿立即一瘸一拐的上前。 直到凑近她才发现,在神龛下方还有一个一尺见方的洞。 洞里是一个木盒。 木盒上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不知道已经在这里藏了多少年。 南雀儿满脸好奇的将木盒取出,吹落上面的灰尘。 别说是她了,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这神龛下面竟然还藏了东西。 如果不是他们今天移动神龛,这东西恐怕会永远藏在这下面。 “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秦遇也快速凑上前,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说不定,这里面就装着关于九龙佩的秘密! 或者,另外半块九龙佩就装在这里面! 南雀儿轻轻点头,缓缓将木盒打开。 下一刻,一块刻满文字的石板出现在他们面前。 南雀儿赶紧拿出石板,跟秦遇一起查看起来。 看着看着,秦遇猛然发出一声激动的大叫:“卧槽!” 徐晚不懂“卧槽”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看向脸都快笑烂了的秦遇:“怎么了?” 秦遇没有回答,只是抢似的从南雀儿手中拿过那块石板,抱着石板就是一顿猛亲。 看着就像神经病发作的秦遇,徐晚更是不解,又向南雀儿投去询问目光。 “他这狗屎运,真是无敌了!” 南雀儿酸溜溜的瞥秦遇一眼,又冲徐晚轻轻摇头:“等下再说吧!” 听她这么一说,徐晚更是好奇。 不就是一块石板么? 上面有什么东西能让秦遇激动成这样? 怎么,上面有藏宝图? 南雀儿没有多说,让人先将神位从山洞里请出去。 直到山洞中只剩下他们三个,南雀儿这才酸溜溜的跟徐晚说出实情。 那石板上记载了一门叫做化元功的功法,可以通过汲取他人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啊?” 徐晚闻言,顿时也跟着惊喜起来,“那岂不是说,只要有这门功法,我们都可以……” “你想多了!” 南雀儿打断徐晚,“这化元功需要逆行筋脉!” “逆行……筋脉?” 徐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对!” 南雀儿轻轻点头,“正常人逆行筋脉,不死也得残!只有被治好了先天绝脉的人,即使逆行筋脉也不受影响……” “……” 徐晚俏脸狠狠一抽,满脸羡慕的看向秦遇:“你这狗屎运真的无敌了!” 拥有先天绝脉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 而被治好先天绝脉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合着,这功法就是专门为秦遇准备的? 凭什么啊! 他真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这一刻,徐晚都有些嫉妒秦遇了。 “这还不止!” 南雀儿有些羡慕说:“根据石板的记载,化元功和治疗先天绝脉的方法都是我们先祖的秘术。” “当年我们的族人分成两路逃离迁徙,濒死的族长为了避免这两种秘术同时落入敌人之手,故将其分开传授。” “他将化元功传给他的女儿,而治疗先天绝脉的方法,则传给了他的儿子……” 因为南雀儿他们这一支不会治疗先天绝脉,这功法留在手中也没用,但丢了又可惜。 最终,他们的先祖就功法刻在石板上,并藏在先祖神位下面,以免秘术彻底失传。 所以,她虽能诊断先天绝脉,但却根本不会治。 如果秦遇事先没有被治好先天绝脉,就算他遇到自己,就算自己把这功法送给他都没用! “所以,你现在知道他这狗屎运有多好了吧?” 南雀儿抿唇看向徐晚。 徐晚讶然,久久无法言语。 秦遇这狗屎运,还真是好得没边了! 天时、地利、人和! 全被他给占了! “什么叫狗屎运?” 秦遇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大笑道:“我这叫苦尽甘来!不然我这先天绝脉这么多年的罪是白受的?” 你姥姥的! 我就知道,肯定有捷径可走! 被慕容大磐抢走的主角剧本,总算是回到自己手中了! 不! 自己这是拿到了比慕容大磐更好的剧本! 哇哈哈! 哪有孩子天天哭! 这下自己是真的要雄起了! 下次女魔头若是再找自己练武,非揍得她嗷嗷叫不可! 秦遇越想越激动,就差手舞足蹈了。 “瞧你这小人得志的样!” 徐晚笑瞪秦遇一眼,又提醒他:“这个事,你最好保密!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酸归酸,但她打心眼里替秦遇高兴。 秦遇受限于先天绝脉,起点就比很多人低。 哪怕被治好了先天绝脉,靠他自己一点点的练,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成为高手。 但现在,他可以汲取他人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不出意外的话,秦遇成为九境高手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有没有机会成为宗师,你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毕竟,宗师除了身体的修为之外,还要看心境修为。 “我明白!” 秦遇点头一笑,又看向南雀儿:“我现在可以肯定,你们的另外一支族人逃到了北祁的领地上,并改姓赫连,但现在又改姓容了……” 事到如今,一切已经很明白了。 一代天骄慕容大磐就是被南雀儿他们的另外一支族人治好了先天绝脉。 北祁也是从赫连家族那里得知九龙佩的事的! 而且北祁得慕容皇族肯定是知道九龙佩的秘密的。 当年他们的族长在分九龙佩的时候,应该就将九龙佩背后的秘密告诉他的儿子。 听着秦遇的分析,徐晚不禁颔首:“应该是这样的!不然,北祁不至于为了半块九龙佩而武力威胁我大宁!” “这都不重要了。” 南雀儿并未因为得到另一支族人的消息而兴奋,“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我们是同宗同源,但早已是两族了。” “这倒是!”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 “行了,既然你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别浪费了。” 南雀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先按照上面的记载练一练,确定功法没问题,那老妖婆正好可以让你汲取力量!其实,仔细想想,你的运气,又何尝不是我和我的族人的运气呢?” 他们已经投靠秦遇了。 秦遇的实力越强,对他们越有好处。 “嗯,这觉悟不错!” 秦遇向南雀儿竖起大拇指,心中却止不住的激动…… 第144章 危急 夜幕降临。 秦遇就在山洞中,按照石板上所记载的功法运转过真气。 虽然这化元功很神奇,但谁都不知道这功法到底是真是假。 南雀儿和徐晚都有些不太放心,又将董流也一起叫来为秦遇护法。 原本应该跪在那片坟前的桑婆也被提到秦遇身边。 秦遇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按照石板上的记载,逆行筋脉运转体内的真气。 随着真气的运转,秦遇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饥渴起来。 此刻的秦遇,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沙漠中的人,迫切需要一汪清泉解渴。 秦遇没有犹豫,大手一探,猛然按在桑婆的丹田。 霎时间,一股无心的力量顺着秦遇的手掌涌入桑婆的身体。 这股力量贪婪的将桑婆的力量不断往秦遇的身体里输送,不断滋养着秦遇的身体,让秦遇不由得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声。 徐晚跟南雀儿站在一边。 听着秦遇的呻吟声,徐晚心中顿时一紧,连忙低声询问南雀儿,“他这是怎么了?” “你紧张个什么!” 南雀儿倒是一脸淡定,“看他的脸色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坏事!你也是习武之人,这都看不出来?” 徐晚脸上一僵,心虚道:“我这不是怕他出事么?” “他能出什么事?”南雀儿不以为然,又一脸戏谑的看着徐晚,“我听你们两个以前就跟仇人似的,你现在怎么这么关心他?” “我……” 徐晚脸上发烫,又鼓起眼睛瞪着南雀儿,“我关心他怎么了?他可是秦家的独苗,他爷爷对我们兄妹有大恩,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他爷爷交代?” 南雀儿戏谑一笑,又冲旁边的董流努努嘴,“要说交代,也该是他来说啊!你交代个什么?” “要你管!” 徐晚羞恼的凶南雀儿一眼,赶紧将脸瞥向一边。 看着徐晚这副模样,南雀儿不禁娇笑连连。 她也是女人,徐晚那点小心思,她如何看不出来? 齐大锤不是说他们以前差点就成夫妻了么? 这种情况下,她还有什么好羞的? 在南雀儿暗暗好笑的时候,秦遇还在不断的从桑婆体内汲取力量。 随着力量被抽着,桑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起来,她很想控制体内的力量反击,但体内的力量却根本不受她的控制,不断被秦遇的力量裹挟着从她的身体里快速流失。 随着桑婆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自己的身体,秦遇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的舒爽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的筋脉正在被不断撑开,想要汲取更多的力量。 可他的筋脉强度不够,随着筋脉不断被那股力量撑开,他全身都变得疼起来。 “不好!” 秦遇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的体魄和筋脉太弱了! 大量的力量不断涌入身体,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意识到不妙,秦遇连忙试着收功。 然而,大量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涌入身体,已经完全将他本身的力量压制住。 此刻,他的体内就像是有两支军队在战斗。 代表他的力量的军队在对方的不断攻击下败退。 而且,对方的援军还源源不断的支援过来。 两股力量不断撕扯着他的筋脉的丹田,他的身体就像是要爆炸开来一样。 “啊……” 巨大的痛苦让秦遇的脸颊逐渐开始扭曲,不受控制的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徐晚心中一紧,连忙冲到秦遇身边,“你怎么了?” “啊……” 撕裂般的痛苦让秦遇根本无法说话,只是不断的惨叫。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还在不断的从桑婆体内汲取力量。 “你怎么了?说话啊!” 徐晚焦急不已,下意识的去拉秦遇。 就在徐晚的身体碰到秦遇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自秦遇身上涌出,将徐晚震得一个后仰。 “不好!多半是他汲取的力量太多了!他的身体快承受不住了!” 南雀儿率先反应过来,冲着董流大吼:“快把他们分开!” 董流快速闪身上前,一把抓住秦遇的手,想将他的手从桑婆的丹田上拉开。 然而,秦遇的手却像是一块磁铁,牢牢的吸附在桑婆的丹田处。 董流甚至感觉有一丝力量顺着秦遇的手钻入了自己的身体,想要汲取自己的力量。 好霸道的力量! 董流大骇,连忙运转运转真气将那股力量击退,收手间,猛然一掌轰在秦遇的手掌上。 伴随着董流磅礴的力量,秦遇的手终于从桑婆的丹田处移开。 但秦遇的痛苦并未消失。 “啊……” 秦遇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额角青筋暴起,脸上一条条的血痕不断浮现。 仿佛他的身体快要被撕裂。 “小王八蛋,你可得撑住了!” 董流低吼一声,一掌抵在秦遇的后背,将自己的真气送入秦遇的身体,想要以自己的力量压制两股在秦遇体内不断乱窜的力量。 可仅仅过了片刻,董流便像是被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脸上一片凝重! “前辈,怎么了?” 徐晚声音发颤,满是紧张的看着董流。 董流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他的筋脉被突然涌入的力量严重破坏,我若再灌入真气强行压制他体内的力量,他不死也得变成一个筋脉寸断的废人……” 他的情况跟此前的齐大锤的情况有些类似,但却比齐大锤的情况更严重。 什么? 听到董流的话,徐晚只觉一道晴天霹雳轰在自己身上,差点让她承受不住。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双目泛红的大叫:“先保住他的命!” 不能死! 绝不能让秦遇死了! 董流猛然握紧拳头,摇头道:“筋脉寸断,生不如死!那样的活着,比死更痛苦!” 生不如死……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徐晚和南雀儿的心里,两人同时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南雀儿抬眼看向地上痛苦抽搐的秦遇,神色复杂到了极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可那犹豫,很快便被决绝取代。 徐晚沉思片刻,脸上陡然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咬牙道:“我可以照顾他一辈子,但我不能让他死了!” 徐说着,徐晚猛然抬起自己的手,想以自己的力量压制秦遇体内的力量。 “慢着!” 南雀儿一把抓住徐晚的手,沉声道:“你们先出去,把他交给我!我能救他!” “真的?” 徐晚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握住南雀儿的手。 “都什么时候了!别废话了!” 南雀儿陡然提高声音,急道:“你们不想他出事,就赶紧出去!离得远远的,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再拖下去,谁都救不了他!” 第145章 互补 徐晚满心慌乱,可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南雀儿。 她知道南雀儿会医术。 现在,连董流都指望不上了,如果不想秦遇变成一个一辈子躺在床上的残废,她只有选择相信南雀儿。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心大胆的替秦遇治!出了事,我替你担着!” 徐晚丢下一句话,满是不安的看秦遇一眼,猛然扭头往外走去。 董流默默的扫视两人一眼,一把抓起要死不活的桑婆,快速离开山洞,心中不住叹息。 唉! 武道一途,哪有那么多捷径啊! 真有捷径,恐怕也得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小王八蛋一心想走捷径,最终还是付出了代价。 但愿这丫头能救他吧! 否则,他就算是能勉强活下来,这辈子也彻底完了。 带着满心的沉重,董流闪身来到山洞下方,借着月光看向犹如丢了魂一般的徐晚,“别担心了,既然……” “我不担心。” 徐晚打断董流的话,“既然南雀儿说她能救秦遇,她就一定能救!她的医术那么厉害,肯定能救的……” 她努力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这话,与其说是说给董流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董流微微张嘴,欲言又止,心中再次叹息。 这小王八蛋倒是好福气! 山洞里面,看着已经快要撑不住的秦遇,南雀儿也顾不得羞涩,快速褪去自己和秦遇的衣衫,在秦遇痛苦的惨叫声中,一把抱住秦遇的身体…… …… 深夜,皇宫。 赵鸾早已屏退了寝宫的所有人,死死的咬住被子,闭着双目承受这巨大的痛苦。 这不是身上的某个部位疼,而是全身的筋脉和骨头都在疼! 犹如秦遇逼着北祁人替他治好先天绝脉那一次一样!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赵鸾额头滴落。 她的肚兜和薄衣也迅速被汗水浸透。 她几次都疼得想要砸床,但却强行忍住这股冲动。 她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不能让人发现异常! 混蛋! 该死的混蛋! 肯定是秦遇那个混蛋那里出了问题! 只是,她也不知道秦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这次的疼痛,比秦遇治好先天绝脉那一次还要疼!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赵鸾不断在心中大骂秦遇,一双拳头已经捏出水。 她就知道不应该放这个混蛋离开皇城! 只要她一离开,肯定得给自己搞出点事来! 混蛋! 你最好别死了! 等你回到皇城,朕绝不会放过你! 绝不! 赵鸾不能惨叫,也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不断在脑海中幻想着将秦遇吊起来狠狠抽的画面,借此稍稍减轻自己的痛苦。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汗水早已将赵鸾的床单打湿,湿透的衣服黏在她身上,连头发丝都在不断往下滴汗。 就在赵鸾快要崩溃虚脱的时候,她身上的疼痛终于开始减退。 又过去两刻钟多左右,疼痛终于来到一个勉强可以承受的范围。 “呼……” 赵鸾犹如一滩烂泥的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赵鸾已经虚脱,几乎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睁开充血的眼睛,眼中却充斥着无尽怒火。 秦遇! 朕跟你没完! “呼……” 山洞之中,秦遇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着犹如一滩烂泥一样趴在自己身上的南雀儿,秦遇不禁有些恍惚。 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不是洛青衣,也不是徐晚,竟然是南雀儿? 缘分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挺奇妙的。 不过,也幸亏有她! 要不然,自己这次铁定要没命。 他娘的! 捷径果然没这么好走! 秦遇强忍疼痛,缓缓抬起手将香汗淋漓的南雀儿的搂住,柔声道:“谢谢你……”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南雀儿缓缓抬起头,强忍心中的羞意,气恼的瞪着秦遇。 “那这辈子我欠你。” 秦遇咧嘴一笑,“你后悔吗?” “那得看你了。” 南雀儿满脸潮红的的看着他。 如果秦遇是良配,自己这也算是走捷径了! 如果他是个负心人,自己只能愿赌服输。 “放心,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秦遇信誓旦旦的保证,又关切的问:“疼吗?” “你说呢?” 南雀儿羞恼不已,刚要说话,却又感受到一丝异样,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羞意,“你怎么又……”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我被太医骗得太久,都禁欲好长时间了……” 妈的! 这该死的女魔头! 果然是她授意太医骗自己的! 南雀儿犹豫片刻,红着脸问:“那……我再帮你一次?” “不用,不用。” 秦遇摇头一笑,抬手轻抚南雀儿布满汗水的脸颊,“你刚破身,别折腾了!而且,徐晚他们现在还担心着呢!” “也是。” 南雀儿不敢去看秦遇的眼睛,羞红着脸从他身上移开,又强忍疼痛替秦遇和自己穿好衣衫,同时叮嘱秦遇:“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遇一脸莫名,“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看看这是哪里再说!” 南雀儿羞恼的瞪他一眼,“你不要脸,我还要!” 这里,可是他们的先祖祠堂! 也得亏她已经提前把先祖神位请出去了。 要不然,那可真是亵渎先祖了! 可就算先祖神位被请了出去,在这里跟秦遇干这种事,哪怕是事出有因,还是让她羞愧不已。 “哦!对对!” 秦遇反应过来,刚要挣扎着坐起来,却又被南雀儿一把按住。 “你的筋脉严重受损,暂时别乱动。” 南雀儿叮嘱。 “好吧!” 秦遇重新躺好,又好奇的问:“对了,你这又是什么功法?双修?” “不是,这是采阳补阴之术!” 南雀儿羞红着脸摇摇头,“这是我族的一门秘法……” 这种秘法是通过与男子交合掠夺男子的力量,只传给每一任圣姑的继任者。 她现在怀疑,这门秘法很可能是他们的先祖根据化元功改进而来。 南雀儿一边跟他说着,一边清理战斗的痕迹,免得被人看出异样。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眼前又突然一亮,“那岂不是说,我可以汲取别人的力量,而你又能掠夺我的力量,咱们两个用不了多久,就都能成为高手?” 所以,他们这是以一种诡异但又让人愉悦的方式达成了平衡? “你先别想这些好事了,先好好休养吧!” 南雀儿俏脸泛红,“你之所以弄成这样,就是因为筋脉和体魄没有淬炼好,短时间内涌入太多的力量,导致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强的力量!” “嗯,我知道。” 秦遇轻轻点头,心中也是后怕不已。 还是急功近利了! 才学会了化元功,都还没有融会贯通,就强行去汲取桑婆的力量。 等他想收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下次一定做足准备! 第146章 一夜之间,三喜临门 得知秦遇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董流和徐晚快速跑进来。 “秦遇,你怎么样了?” 徐晚急匆匆的冲到秦遇面前,差点喜极而泣。 “没事。” 秦遇朝徐晚一笑,“就是筋脉受损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就好!” 徐晚长舒一口气,又满是感激的看向南雀儿,“这次多谢你了!” 南雀儿有些心虚,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这也是他自己的造化!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好人命不长,祸害一千年。” “对、对!” 徐晚连连点头,“这混蛋就是个祸害!” 可不是祸害么? 害得她的心悬了那么久。 董流的目光在南雀儿和秦遇之间来回游弋,又满是好奇的询问南雀儿:“你是怎么把他治好的?” 此前,这丫头治好齐大锤,他都没觉得有什么。 可这丫头治好秦遇,着实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秦遇的身体都快被那股力量撕裂了,她竟然还能治好? 关键是,经过她的医治之后,情况更严重的秦遇的状态却比此前的齐大锤的状态更好! 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难不成,这丫头给齐大锤治疗的时候,还有所保留? 面对董流的询问,南雀儿心中顿时发虚,满脸疲惫的说:“我用了一种禁术,强行将他体内的力量宣泄了出来,但我自己也遭到反噬……咳咳……” 说着,南雀儿又装模作样的咳嗽起来,一副受伤的模样。 看着南雀儿那模样,秦遇赶紧忍住笑意。 不过,南雀儿也没说谎! 她确实用了禁术,也确实遭到了“反噬”。 徐晚不疑有他,连忙抓起南雀儿的手,“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就交给我吧!” “好!” 南雀儿再次露出疲态,强忍破身的疼痛,缓缓离开。 她怕被人看出异样,从头到尾,都没敢多看秦遇一眼。 目送南雀儿离去,徐晚又气恼的瞪向秦遇:“叫你一心就知道走捷径,这下满意了吗?” “这不是意外么?” 秦遇不好意思的笑笑,“下次我一定小心!” “你还想有下次?” 徐晚脸色一垮,没好气的说:“以后别想这些歪门邪道了!武道一途,哪有这么多捷径可走?” 秦遇笑笑,却不说话。 有捷径不走,我傻啊! 这次确实是意外! 等自己好起来,一点好好好淬炼体魄和筋脉,并将化元功融会贯通。 董流知道秦遇肯定不会放弃这条捷径,也懒得劝说他,好奇的问:“你现在什么实力了?” 秦遇咧嘴一笑,“应该差一点就突破到七境了。” “什么?” 徐晚惊叫,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差点到七境了? 还真就是富贵险中求? 照他这么提升,那些拼了命提升实力的人还不得被活活气死? 老天爷这也太不公平了! 突然之间,徐晚就开始嫉妒起秦遇来了。 但她又在心中替秦遇暗暗高兴。 董流也秦遇的话吓了一跳。 过了好久,董流才轻轻的拍拍秦遇的身体,“或许,你小子将来才是最年轻的宗师……” 不出意外的话,秦遇很快就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九境高手。 由拓跋流云保持了多年的纪录,很快就会被这小子打破。 也许,这小子将来还真能亲手斩下拓跋流云的脑袋,替秦家那些人报仇! “借你吉言。” 秦遇嘿嘿一笑,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 宗师之境就先别想了! 宗师,可不是靠不断汲取他人的力量就能突破的。 连天纵奇才的拓跋流云都花了整整八年时间,历经千辛万苦方才晋升宗师之境。 自己的运气或许比拓跋流云更好,但天资肯定是不如拓跋流云的。 先将实力提升到九境再说吧! 到了九境,一般人就别想要自己的命了! 董流颔首微笑,又指着徐晚跟秦遇说:“这丫头不错,你可别错过了。” 徐晚脸皮薄,被董流一说,顿时羞恼的看他一眼,又将脸瞥向一边。 “瞪我干什么?” 董流浑不在意,“我可告诉你,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抢手货,你可得先下手为强!不然等他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你只有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哭鼻子。” “前辈!” 徐晚更加羞恼,咬唇向董流投去一个求放过眼神。 “本来就是!” 董流爽朗一笑,“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的么?有什么好羞的?” 徐晚又羞又气,干脆的将脑袋埋起来,就跟个鸵鸟似的。 秦遇嘴角一翘,调侃董流:“你这大和尚还干起媒人的事了?” 事实上,自己已经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你就当我是媒人吧,你们成了,记得请我喝喜酒!” 董流笑看两人一眼,也不再打扰他们,兀自走出山洞,还学着徐晚此前的口气,尖着声音说:“我可以照顾他一辈子,但我不能让他死了……” 听着董流的话,徐晚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她回过头,却见秦遇正没心没肺的笑着。 “还笑!” 徐晚抬手欲打,凶巴巴的瞪着他。 “我不笑难道还哭啊?” 秦遇脸上笑意更浓,“话说,我要真成为一个筋脉寸断的废人了,你真愿意照顾我一辈子啊?” “美得你!” 徐晚口是心非,“我那时候是想保住你的小命才这么说的!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卫国公肯定承受不住。” 秦遇自然不信,露出一个欠欠的笑容,“喜欢我就喜欢我嘛!喜欢我这样惊才绝艳的奇男子,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何必扭扭捏捏呢?” 他又不傻。 他明显可以看出,徐晚对自己是有意的。 只是,想着自己以前对徐晚的态度,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呸!” 徐晚轻啐一口,笑骂道:“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就你,还惊才绝艳的奇男子?你就是狗屎运好!” 运气好么? 秦遇低眉一笑。 嗯,自己的运气确实挺好的。 学会一门可以快速提升的功法,白捡了一个美人,还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 一夜之间,三喜临门! 想着自己被女魔头吓了这么久,秦遇心中又暗暗下定决心。 找到机会,一定得狠狠的收拾女魔头一顿! 第147章 殿下,上路吧! 第二天,南雀儿和几名族人在那片坟墓前斩下了奄奄一息的桑婆的脑袋,用来告慰她的父母和死去的得族人的在天之灵。 秦遇虽然身体不适,但还是让人将自己抬过去,跟着南雀儿一起祭拜他们。 完成祭拜后,南雀儿再次来替秦遇医治。 南雀儿一边替秦遇施针,一边轻声埋怨他:“你说说你,身体都这样了,还跟着凑什么热闹?” “这热闹必须得凑啊!” 秦遇咧嘴一笑,“咱们都这样了,我肯定得祭拜一下我的岳父岳母啊!” 一句“岳父岳母”,顿时让南雀儿脸上露出一抹羞意。 秦遇讶然,调侃道:“我看你平日里不是挺大方的么?现在咱们都这样了,你又羞上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脸皮一样厚啊!”南雀儿甩给他一个漂亮的白眼。 秦遇刚要再说,徐晚却迈步而入。 南雀儿立即向秦遇投去警告的目光,示意他别乱说话。 她可不想让人知道昨晚在山洞的事。 徐晚见南雀儿正在给秦遇施针,也没有说话,只是冲两人轻轻点头,便在一边安静的待着。 直到南雀儿收针,徐晚这才向她询问:“他大概多长时间才能好转?” “这两天就能好转。” 南雀儿回答:“跟人动武肯定不行,但站起来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快?” 徐晚又是惊喜又是诧异,“大锤可是躺了好多天才站起来的。” 她还想着,要是秦遇也要好多天才能好转,她就先派人去给在金锁关的袁定国他们报信,省得那边的人胡乱猜测,以为他们出了事。 “他跟大锤的情况不一样。” 南雀儿轻轻摇头,又狡黠一笑:“而且,为了救他我可是连我族禁术都用了!要是没点用,我这禁术不白用了啊!” 徐晚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禁术嘛! 肯定得更厉害一些! 不过…… 想着想着,徐晚突然又担心的看向南雀儿,“你这禁术是不是对你的身体有损害?” 如果没有害处,那就不叫禁术了。 “嗯。” 南雀儿轻轻点头,硬着头皮继续瞎编:“这种禁术,是以折损自己的修为为代价的……” “听到了吗?” 徐晚看向秦遇,“她为了救你,牺牲这么大,你好起来以后可得好好报答她!” “好好!” 秦遇连连点头,“大不了我以身相许嘛!” “要点脸!” 徐晚鼓起眼睛瞪他一眼,“你这是想报答她吗?你是馋她的身子!” “你们说你们的,可别把我扯进去!”南雀儿做贼心虚,连忙站起来,“我们聊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南雀儿又悄悄的给秦遇使个眼色,提醒他别把昨晚的事说出去。 看着杵着拐杖却跟逃命似的离开的南雀儿,徐晚不禁暗暗疑惑。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她好像在有意回避秦遇? 疑惑间,徐晚回过头来,满是狐疑的盯着秦遇,“你不会调戏她了吧?” 调戏? 秦遇嘴角一扯。 我何止调戏她了! 而且,不是我调戏她了,是她把我给逆推了! 秦遇甩开脑海中的杂念,打趣道:“我此前在你心中的形象不是高大过一段时间么?怎么这么快又急转直下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色胚!”徐晚忍俊不禁。 秦遇浑不在意,一本正经的说:“圣人有言:食色,性也!” “呸!” 徐晚轻啐一口,“你可别乱改圣人之言!要是被那些人士听到,非得用唾沫星子淹死你不可!”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又吃力的动动自己的腿,“我一直躺着,这腿都僵了,你要不要替我捏捏?” “我捶你两拳要不要?” 徐晚凶巴巴的瞪他一眼,但还是坐到秦遇身边,抬手按在他的腿上…… …… 在秦遇养伤的时候,赵奕和陈观海也逃在一间坍塌了大半的农舍里面养伤。 “混蛋!这个该死的混蛋!” 披头散发的赵奕狼狈的坐在脏兮兮的地上,眼中充斥着愤怒和不甘。 就在昨天,他被身边的人出卖,被宝镜司的人查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一场激战之后,他身边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陈观海拼死带着他突围而出。 虽然他们冲出了重围,但他的腿上挨了一刀,陈观海也身中两箭。 这不是赵奕第一次逃亡。 但这却是他最狼狈的时候! 除了一个伤得不轻的陈观海,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该死的叛徒所赐! 瘫坐在一边的陈观海满是疲惫的看过来,“殿下,省点力气吧!” 累! 太累了! 自从将赵奕救出,陈观海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疲惫。 身体疲惫,精神更加疲惫! 他们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如今,他们两个都惶惶如丧家之犬,只能躲在这破烂的农舍里苟延残喘。 他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如果不是那唯一的信念支撑着他,他恐怕只想一死了之。 赵奕的心情本就极度糟糕,听着陈观海的话,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蹿了上来。 他下意识的要冲陈观海发火,但看到陈观海那疲惫不堪的模样,却又强行将自己的火气压下去,转而喘着粗气问:“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活着吧!” 陈观海吐出一口浊气,“宝镜司的人肯定很快就会追过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休息一下就赶紧离开这里,最好是能……” 一句话还未说完,陈观海耳朵突然一跳,连忙抬手示意赵奕噤声,又通过墙壁的缝隙往外看去。 但他看到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往这边走来的两个人,脸上瞬间一片绝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又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感。 陈观海彻底放弃了逃命的念头,死死的盯着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人,“你们,到底是谁?” 他上次跟这两个人打照面的时候,就感觉这两个人有点熟悉。 但他实在想不起,这两人到底是谁。 “陈兄,好久不见!” 诡三揭开脸上的黑布,面色平静的看着陈观海。 “是你!” 陈观海瞳孔猛然一缩,旋即哈哈大笑:“临死之前还能见到故友,我也死而无憾了!” 逃不掉了! 当这两人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可能逃得掉! 赵鸾不想留下后患,又不想背负残杀亲族的名声,所以派两个人前来,秘密处决他们! “我们就是专程来送你们的!” 诡三叹息着看陈观海一眼,转而向惊慌失措的赵奕躬身行礼:“奉陛下之命,恭请殿下上路!” 赵奕脸色大变,色厉内荏的大吼:“本殿下乃是先帝子嗣,你们敢杀我?” 赵奕一边怒吼着,一边恐惧后退。 他不想死! 大宁的皇位,本来就该是他的! “我们会寻一山清水秀之地,好生安葬殿下!” 诡三漠然,再次躬身:“殿下,上路吧!” 说着,诡三上前一步,缓缓将手中的刀放在赵奕面前…… 第148章 拿这个考验干部? 两天后,在南雀儿的精心治疗下,秦遇的身体大为好转,他们也动身离开。 董流将秦遇背上,徐晚为了感谢南雀儿救了秦遇的命,非要背着南雀儿,搞得南雀儿都怪不好意思的。 经过一天的折腾,他们终于在金锁关跟等待了几天的袁定国等人汇合。 得知秦遇受了伤,吕嗣第一个跑了过来,比齐大锤都要积极。 “秦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吕嗣努力的憋着笑,关切的询问秦遇的伤势,“你伤得怎么样?” 一句话刚说完,吕嗣就死死的埋着脑袋,肩膀不停耸动。 如果他现在抬起头,秦遇肯定能看到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盯着吕嗣,“你怕是想问我什么时候死吧?” 这孙子! 就差敲锣打鼓庆祝了! 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是……啊……不是!” 吕嗣将脸扭去一边还不够,太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我这是关心你!” “滚蛋!” 秦遇面色不善的警告,“我告诉你,虽然我现在是残血状态,但收拾你还是没问题的!” “什么人嘛!好心关心你,还不领情!”吕嗣撇撇嘴,“不领情算了,说得谁稀罕关心你似的!” 吕嗣不爽的看秦遇一眼,快速往外走去。 刚走出房门,吕嗣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憋不住。 “哈哈……” 吕嗣扶着屋外的柱子,放声大笑。 活该! 这就叫恶有恶报! 叫他成天跟自己嘚瑟! 听着吕嗣那放肆的大笑声,秦遇真想冲出去给他一脚。 他娘的! 演都不演了! 等自己好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屋外的吕嗣正笑得欢,却见齐大锤、沈玦和袁定国一起跑过来。 吕嗣赶紧忍住笑意,麻利开溜。 齐大锤进屋,看到躺在那里的秦遇,眼圈顿时发红。 “十三少,这是谁干的?” 齐大锤死死的握住拳头,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暴戾的气息。 “干什么呢!” 秦遇抬手止住齐大锤,“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练功不小心弄成这样的。” 齐大锤似乎有些不信,又向徐晚投去询问的目光。 见徐晚轻轻点头,齐大锤身上的戾气才逐渐消散。 确定秦遇没有大碍,袁定国和沈玦也长舒一口气。 “秦公子是不是以先天绝脉之体突破到四境了?” 沈玦满是好奇询问。 秦遇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知道他这先天绝脉已经被治好的人没几个,沈玦肯定不在其中。 沈玦肯定以为他是强行突破到武道四境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是!” 秦遇微笑点头。 他这先天绝脉被治好的事,倒也没必要声张。 就让人以为自己是个小菜鸡,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反杀敌人呢! 老家伙都知道让大锤隐瞒实力作为底牌,自己当然也要保留一些底牌。 只有傻子才会把自己所有的底牌亮给外人。 “秦公子能以先天绝脉之躯突破到四境,着实令人佩服。” 沈玦佩服的看秦遇一眼,又好心劝说:“不过,先天绝脉每次突破的风险都成倍增加,我个人以为,秦公子是难得的帅才,真不用刻意追求武道境界!” 对于秦遇,沈玦还是很感激的。 要不是秦遇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这次他必定难逃满门抄斩的下场。 “对!” 袁定国认同的点点头,“秦公子适合坐镇后方指挥大军,冲锋陷阵这些事,该由我们这些武夫来干!” “你俩可别给我灌迷魂汤,我这个人最容易飘。”秦遇笑看两人,又岔开话题道:“这几天这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秦遇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头脑还是清醒的。 就靠着小聪明打了一场胜仗,自己就成为帅才了? 真要如此,这帅才也太廉价了! 唉! 高处不胜寒啊! 只希望女魔头别猜忌秦家吧! “倒没有什么大事。” 袁定国回道:“我们得到消息,宸州的反贼已经基本肃清了。” “那就好!”秦遇放下心来,转而询问:“有赵奕和左江岳的消息吗?” 沈玦接过话茬,“在金锁关着几天,我们也在派人四处打探他们的下落,目前还没有得到消息。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们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了,这样的话,想找到他们恐怕就有点难了!” 说起左江岳和赵奕,沈玦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凶光。 要不是被他们算计,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亲手将这两个人撕成碎片! 还有青溪大营那些跟赵奕勾结的将领,他一个也不想放过。 “这倒是。” 秦遇微微颔首,“希望裴度能带人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不过,转念一想,秦遇又释然。 自己都要回皇城了,这边的事也不应该有他操心了。 希望裴度能把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吧! 不然,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冒出来。 跟秦遇聊了一阵后,他们便不再打扰秦遇休息,告辞离去。 稍晚的时候,南雀儿又来帮秦遇医治,徐晚带着齐大锤去帮秦遇熬药。 南雀儿刚要给秦遇施针,秦遇就抓住了她的手。 南雀儿下意识的要缩回自己的手,却又突然顿住,心中暗暗好笑。 自己都跟秦遇有了夫妻之实了,还在乎这个啊? 秦遇捏着南雀儿柔软的手掌,一脸笑意的问:“咱们的事是不是该公布出去?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但也不是个事啊!” “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 南雀儿白他一眼,“等到了皇城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天知道你们那位女帝会怎么处置我?没结果之前,咱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把你连累了。” “笑话!” 秦遇虎躯一震,“你给我把心塞回肚子里去!我要是连你都保不住,我还混什么混?” “那也先别公布,至少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反正不能说那晚的事!”南雀儿说着,又抓起秦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羞臊而又狡黠的盯着秦遇,“你不觉得偷偷摸摸的很刺激吗?” 噢! 卖糕的! 她好会! 拿这个考验干部? 我是经得起这样的考验的人吗? 秦遇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炽热的回应她,“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我就玩火了!” 南雀儿舔舔嘴唇,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你咬我啊?” 秦遇心中一荡,刚要将南雀儿拉入怀中,南雀儿却率先吻了上来。 正当两人热烈拥吻的时候,秦遇下腹处突然毫无征兆的疼起来。 秦遇眉头一拧,激情瞬间消散大半。 “怎么了?” 南雀儿疑惑的看着秦遇。 秦遇拉过南雀儿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下方,“我这又开始疼起来了……” “啊?” 南雀儿一愣,“会不会是筋脉受损的缘故?” 秦遇哭笑不得:“我又不懂医术,这得问你啊!” “这……” 南雀儿想了想,“应该是筋脉受损的缘故,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 第149章 沈玦之怒 休息一夜后,秦遇他们从金锁关出发。 为了照顾秦遇,大军刻意放缓了行进速度。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估计得明日天黑之前才能赶到西宁府。 正当他们往青溪大营的方向快速行进的时候,前方的探子突然策马疾驰而来向秦遇汇报:“我部右前方两里左右,有两拨人正在交战,其中一拨人好像是宝镜司的人!” “看看去!” 秦遇二话不说,立即带人赶过去。 裴度可是正在带人追查赵奕等叛贼的下落呢! 既然遇到了,怎么着也得帮帮场子啊! 在探子的带领下,秦遇他们快速往事发点冲去。 “你慢点!” 徐晚和南雀儿异口同声的提醒秦遇。 下一刻,两女又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目光相碰间,南雀儿迅速将目光移开。 徐晚狐疑的看向南雀儿,心中暗暗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她感觉南雀儿和秦遇的关系好像亲密不少。 南雀儿对秦遇明显比此前更上心了。 而秦遇对南雀儿,好像也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雀儿救了他的命的缘故。 “铛铛……” 一阵激烈的兵器碰撞声音打断了徐晚的思绪。 徐晚再次狐疑的看两人一眼,强行甩开脑海中的杂念,策马跟在秦遇身边。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还有三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在宝镜司众人的围攻下艰难支撑。 外围的宝镜司的人手中明明端着弩箭,却没有射出去,明显是想抓活口。 随着他们靠近,沈玦陡然爆发一声震天怒吼:“都退下,把这个杂碎交给我!” “锃……” 沈玦愤然拔刀,双目陡然变得一片血红,纵身从战马身上飞出,杀气腾腾的扑了上去。 看着杀气冲天的沈玦,秦遇不禁好奇的询问身边的徐晚,“这谁啊?” “左江岳!” 回答他的却是南雀儿。 她在青溪大营待了那么长时间,对左江岳无比熟悉。 “哦……” 秦遇恍然大悟。 难怪沈玦跟发了疯似的。 原来是这王八蛋啊! 沈玦走到这一步,可是跟左江岳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估计沈玦都恨不得将这王八蛋剁碎了喂狗。 唉,可惜不是赵奕! 要是能抓到赵奕那王八蛋,估计赏赐都会多一点。 宝镜司的人也知道左江岳跟沈玦的恩怨,见到沈玦杀来,便将左江岳让给了他,转而全力围攻另外两人。 “铛……” 恨意滔天的沈玦一上去就是全力猛攻。 左江岳本就在宝镜司众人的围攻下受了伤,面对沈玦的全力一击,顿时被震得倒飞出去,连手中的刀都掉落在地。 沈玦双目赤红的丢下手中的兵刃,双掌齐出,再次带着无尽的恨意杀向左江岳。 嘭嘭…… 两人接连对掌,一道道气浪在他们身边扩散。 沈玦的实力本就在左江岳之上,如今又是痛打落水狗,只是几招下去,强弩之末的左江岳就已经完全招架不住。 嘭! 沈玦重重一掌轰在左江岳身上。 “噗……” 左江岳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身后大树的树干上。 “别打死了!” 秦遇大声提醒沈玦。 沈玦没有回话,闪身来到重伤的左江岳身边,一把将左江岳按在地上,而后骑在左江岳的身上,化拳为掌。 “为什么?” “我把你当兄弟,你为什么要害我……” “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将士的性命?” 沈玦怒吼着质问左江岳,耳光不断落在左江岳脸上。 左江岳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被打得满嘴是血,却没有回应沈玦。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各为其主罢了! 他当年选择进入军中,本就是在谋划着这一天。 只可惜,他们谋划了这么多年的大事,却被一场无情的大水冲得稀碎。 到了这个时候,无非就是成王败寇罢了! 就在沈玦装若疯狂的殴打的左江岳的时候,另外两个人也被宝镜司的人合力拿下。 直到此时,秦遇才向宝镜司的人询问:“裴度呢?” “裴老大还在带人追查赵奕的下落。” 被问的人回答道。 “有线索了吗?” 秦遇再问。 那人回道:“此前我们就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但赵奕身边有个高手,拼死带着赵奕突围了……” 那人的实力很强,连裴度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不过那人虽然打伤了裴度,但也中了两箭, 他们本来是在分头追击赵奕他们的,结果却在途中意外碰到了左江岳这伙人。 “裴度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秦遇皱眉询问。 “稍微有一点严重,但没有大碍……” “那就好。” 秦遇稍微放下心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沈玦还在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往左江岳的脸上扇。 左江岳的牙齿都被扇飞了几颗,人也已经陷入昏迷,可沈玦依然不解气。 到了后面,沈玦的质问声已经带着一丝哭腔。 徐晚轻轻一叹,纵身跃出,快步来到沈玦身边。 “沈叔!” 徐晚一把抓住沈玦还要扇下去的手,冲着虎目含泪的沈玦轻轻摇头,“你再打就把他打死了,陛下肯定更愿意见到活口……” 听着徐晚的提醒,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沈玦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沈玦低头,恨恨不已的看了一眼满嘴是血的左江岳,咬牙切齿的卸掉他的下巴,这才缓缓站起来。 起身之际,沈玦还不解气的踹左江岳一脚,而后站在一边,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大口大口的喘息。 是他亲手将左江岳一步步提拔起来的! 结果,这个被他视为兄弟和得力助手的人,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左江岳不但害了他,还害了好多将士的性命! 想到这里,沈玦又“啪啪”两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满心悲愤的蹲下去捂住自己的脸。 都是自己识人不明,才导致此番大祸。 徐晚拍拍沈玦的肩膀,又厉声吩咐宝镜司的人:“绑了!” “是!” 宝镜司的人快速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将左江岳绑成了粽子…… 第150章 夜访 一场小小的遭遇战后,秦遇他们继续起程往西宁府赶去。 第二天黄昏,他们终于赶到了西宁府。 “秦大人,快快,里面请!我已经命人备好薄宴,替秦大人和诸位庆功!” 再次见到秦遇,孟章平无比的热情,脸都快笑烂了。 此番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平叛和开疆拓土,但政务上的事都是他在处理,还揪出来一堆跟圣火教有瓜葛的人。 这也是大功一件啊! 他现在只是暂代宸州刺史之职,等宸州事毕回到朝廷,肯定少不了他的封赏。 一想到这里,孟章平看秦遇就更加顺眼了。 连秦遇在太后寿宴之前强行从他那借银子的时候的不快,都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秦遇微微侧目,狐疑的盯着孟章平,“你突然这么热情,不会是想害我吧?咋滴,你想毒死我?” “瞧你这话!” 孟章平满脸堆笑,“秦大人可是功臣,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啊!以前多有得罪,还望秦大人别往心里去……” 看着孟章平那讨好的模样,吕嗣不由在心中暗骂。 马屁精! 你他娘的是刑部的人! 咋滴,他这是想转投秦遇? 狗东西,问过我爹了吗? 秦遇满意一笑,又扭头看向身后的吕嗣:“你他娘的学着点!要有感恩之心,懂吗?” 我懂你姥姥! 老子的功劳,都是真金白银的买来的! 你他娘的把我的那些债务全免了,我就有感恩之心了! 调侃吕嗣一句,秦遇带着众人在孟章平的热情相邀下进入刺史府。 孟章平已经准备好了宴席。 宸州刚遭逢战乱,他也不好整得太丰盛,但对于没少风餐露宿的秦遇他们来说,也算是不错了。 席间,秦遇又从孟章平那里得知,崇义、灵丘两地参与谋反的那些要犯都已经被押解到西宁府了,全都关在大牢里,被严密的看守着。 另外,吴炽还从那些反贼家里抄出了价值上百万两银子财物。 尤其是元氏。 光是从元氏就抄出了价值七十多万两银子的财物。 这还是元氏拿出了大量金银财宝支持赵奕和范秉后的结果。 不然,估计还能抄出更多。 宴席结束,秦遇回到房间好好的洗了个澡。 “咚咚……” 秦遇刚准备去找南雀儿聊聊自己的情况,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谁啊?” 秦遇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难道,南雀儿主动找来了? “我!” 然而,外面传来的却是徐晚的声音。 嗯? 秦遇微微诧异。 这么晚了,她不赶紧休息,来找自己干什么? 怎么,要给自己暖床? 秦遇胡思乱想,起身来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房门打开的瞬间,秦遇不由得愣了一下。 徐晚应该也是刚沐浴完,发髻已经松开,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垂下,夜风一吹,便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褪下劲装换上薄衫后,不但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出来,还让她身上多了几分温柔恬静的气质。 迎着秦遇的目光,徐晚有些害羞,又有些窃喜。 “发什么愣呢?” 徐晚嗔怪的看他一眼。 秦遇回过神来,满脸笑意的打趣:“你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身材竟然这么好?你以前不会天天都穿着裹胸吧?” “你要死啊!” 徐晚羞恼的一脚踢过去,但踢到一半,又想起秦遇的状况,赶紧强行将腿收回。 “瞧你这样!” 秦遇嘿嘿一笑,“我只是想提醒你,经常这么裹着,对身体不好!你不信去问南雀儿。” “你再说?” 徐晚羞愤的扬起拳头,心中暗骂秦遇不要脸。 她是宝镜司的人! 她不裹着,难道还随时像现在这么穿? 她又要练武又要执行任务,老是穿得松松垮垮的,像什么话? “得得,我不说了!” 秦遇从门口让开,“进来坐吧!” 什么人嘛! 自己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真该给她普及一下女性身体护理知识! 老是这么裹着,容易的得乳腺癌。 徐晚凶他一眼,这才迈步进入屋内。 “我要不要把门关上?” 秦遇嘴欠的问。 “你……” 徐晚羞愤,再次亮出已经对秦遇毫无威胁力的拳头,凶巴巴的瞪着他,“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真揍你?” 秦遇暗笑,却又一脸无辜,“我就问你要不要关门而已,凶个什么?” “呸!” 徐晚轻啐一口,“别以为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秦遇摇头晃脑的坐下,“你说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 听着秦遇的话,徐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自己思想不纯洁? 说得他的思想好像很纯洁似的! 要不是自己认识他多年,还真以为他是什么纯情公子呢! 面对秦遇再三的调笑,徐晚当下决定反击。 “行了,别再口花花了!” 徐晚的目光从秦遇身下扫过,“你现在也就剩下口花花的能耐了!这人啊,越是哪方面不行,越是想在哪方面表现得很厉害!” 说着,徐晚又装模作样的叹息起来,还向秦遇投去同情的目光。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顿时郁闷不已。 从回到金锁关,他下腹、腰子这些敏感的地方就时不时的疼。 尤其是下腹,疼痛几乎就没怎么断过。 就刚洗澡的时候,都还一直疼着。 甚至比以前还疼! 虽然疼痛可以忍受,但着实恶心人啊!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筋脉受损引起的,还是因为没有禁欲导致的。 “扑哧……” 看着秦遇这“吃瘪”的模样,徐晚顿时忍不住娇笑起来。 秦遇撇撇嘴,目光又从她的胸口扫过。 别人小鹿乱撞,她现在是小兔乱撞。 徐晚笑得正开心,却又注意到秦遇的目光。 顺着秦遇的目光看过去,徐晚顿时羞红的脸,又凶巴巴的伸出两根手指,“再乱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个混蛋,还真是色心不改! 但很快,徐晚就意识到自己的心态的改变。 这要放在以前,秦遇这么盯着自己看,自己只会觉得厌恶。 但现在,更多的却是羞涩! “说得我怕你似的!” 秦遇不以为然,又挑衅般的多看了两眼,这才在徐晚那母老虎一般的目光的注视下询问:“这么晚了跑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第151章 儿时的事 面对秦遇的询问,徐晚脸上也快速恢复正色。 “我想跟你说说沈叔的事。” 徐晚轻轻一叹,“你也知道我们家跟沈叔的关系,我想请你回到皇城以后,在陛下面前替他求求情……” 她心中清楚,不管沈玦进行了多少补救,回到皇城后,肯定都会被追责。 有着那些功劳,沈玦的命应该保得住。 但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昨天看到沈玦怒扇他自己的时候,她心中也有些难受。 眼下如果有个人替沈玦求情管用,这个人非秦遇莫属。 “闹了半天,就这事儿啊?” 秦遇一阵无语。 “那你以为什么事?” 徐晚轻咬薄唇,却莫名有些心虚。 她生怕秦遇看出她不完全是为了这个事而来。 其实,她心中明白,找秦遇替沈玦说情,只是她的借口罢了。 她更多的还是想跟秦遇说说话。 “我说你是不是练武把脑袋练傻了?” 秦遇丢给徐晚一个白眼,“我要是不替沈玦求情,还会让林拱在战报里多提沈玦的功劳?你这洞察力不行啊!” “你才练武把脑子练傻了!” 徐晚气恼的瞪他一眼,“我是想请你在陛下面前替他说点好话。” “你是真看得起我。” 秦遇笑看徐晚,“你看我像是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么?”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女魔头的宠臣。 实际上,女魔头指不定还憋着劲要收拾他呢! 唉! 表面风光,内心彷徨! 他心中的苦,是真没法跟人说啊! “像!” 徐晚低眉浅笑,“你可是替陛下开疆拓土的大功臣。” “你们不都是么?” 秦遇打个哈哈。 徐晚莞尔:“我们可没法跟你比,我们最多就是跟着打打杂,你才是主帅!也不知道卫国公是否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他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他高不高兴我倒是不关心,就希望他以后别揍我了。” 老家伙一直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 结果,打了那么多年,也没把前面那位爷打成孝子,反倒是让他越来越叛逆。 “还不是你自己欠揍!” 徐晚白他一眼,“就说你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也得亏你是先天绝脉,要不然,就卫国公那脾气,非把你打得爬都爬不动……” 说起秦遇的过往,徐晚又忍不住暗暗感慨。 她现在都不知道是秦遇他们爷孙俩在一起演戏,还是只是秦遇一个人在演戏。 但毫无疑问,秦遇以前的那些打,没一顿是白挨的! “别说,这还真是!” 秦遇哈哈一笑,“你是不知道我当初跑去你面前骂你后,老家伙把我打得有多惨!那次我可是整整躺了……” “躺了七天。” 徐晚接过话茬。 “咦?你怎么知道?” 秦遇诧异。 “我凭什么不知道?” 徐晚琼鼻轻哼,“我还知道你躺在床上都还一直骂我,还说我下贱!”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不禁尴尬的摸摸鼻子。 他确实这么骂过。 不过,他也不是真觉得徐晚下贱。 纯粹是被老家伙打得太惨了,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徐晚头上,就想怎么难听怎么骂。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谁告诉她的? 孙妈?吴妈? 亦或是大锤? 不会吧,他们应该不会把自己骂徐晚的那些话告诉她的。 “你连这都知道?” 秦遇狐疑,玩笑道:“你还在我们家安插了奸细啊?” “呸!” 徐晚轻啐一口,“听说你被卫国公打得很惨,我本来说去给你送点药的,结果刚走到你的院门口,就听到你跟杀猪一样惨叫,还不停大骂我,我一气之下就走了……” “还有这事?” 秦遇满是诧异,旋即恍然大悟,“所以,你后来到我家来,就专门挑我不在的时候?” “不然呢?” 徐晚微微气恼,“我要再跑到你面前让你骂,那不真成下贱了?” “得、得!我有罪!” 眼见她又要掰旧账,秦遇赶紧止住她,“要不这样,我叫人拿点酒过来,敬你几杯,就算是给你赔罪了?” “别!” 徐晚赶紧止住他,“你这身体我可不敢让你喝酒!咱们以茶代酒吧!” 哟! 还真答应啊! 秦遇无奈,只得抄起茶壶徐晚倒上一杯茶,又给自己满上。 “来!咱俩干一杯!” 秦遇端起茶杯,“以前的恩怨,都在茶里了!以后,咱们谁都不许提了!” “你想得美!” 徐晚皱皱鼻子,面露狡黠,“我告诉你,我可是很记仇的!” “有多记仇?” 秦遇一脸笑意的询问。 “那可多了。” 徐晚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几分回忆之色,“小时候咱们去掏鸟窝,你让我踩着你的肩膀往树上爬,结果你没站稳,把我摔下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 说起这事儿,秦遇顿时炸毛,“什么叫我没站稳,明明是你自己没爬稳!你摔下来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你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冲过来就哐哐给我两拳,把我的鼻血都打出来了!” “事后我哥不也被我爹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么?” 徐晚娇笑,“你小时候还老是捉毛毛虫吓我,有一次还在我的兜里藏了两只毛毛虫……” “啊?有这事儿吗?” 秦遇讶然,旋即干脆道:“得,我自罚一杯!” 这事儿,他还真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小时候确实比较调皮,说不定还真干得出来这事儿。 徐晚笑看他一眼,又笑吟吟的问:“你还记得咱们去偷狗的事吗?” “偷……狗?” 秦遇一愣,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什么叫偷狗,明明是去田老头家里捉小奶狗跟我们玩,结果却把母狗惹急了,我俩差点就被咬了……” “对!” 徐晚点头一笑,“当时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我护在身后,害得我还感动了好久……” 两人说着小时候的事,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茶,不时开怀大笑。 不得不说,徐晚的记性确实很好。 好多事儿她要不提,秦遇都想不起来了。 屋外的秦雄偷偷探出脑袋,看着开怀畅饮的两人,心中不禁暗暗高兴。 回头跟公爷说他们两个和解了,公爷肯定会很高兴…… 第152章 城阳王的算计 垠州位于大宁东南,与楚国接壤,也是大宁东南边境的门户。 城阳王赵崇于先帝在位之时就领兵镇守垠州,以拒楚国。 不过,宁、楚两国这些年一直比较和睦。 先帝在位之时,还于垠州修建了官集,以方便两国展开贸易。 城阳王赵崇背负双手站在书房中,目光灼灼的看着悬挂在书房的墙壁上的巨幅地图。 地图上,还有着几个醒目的叉叉。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父王,是我!” 很快,赵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得到允许,赵琰推门而入,躬身行礼:“见过父王。” “不必多礼!” 城阳王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身姿矫健,身材修长,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 颇有自己年轻时候的神韵。 嗯,不愧是自己的种! 城阳王心中暗暗欣慰,又指了指面前的地图,“你从这上面看到什么了?” 赵琰心中暗暗疑惑,眼中却露出几分炽热的光芒,而后缓缓开口:“危机!” 城阳王脸上不动声色,“具体说说!” 嗯? 赵琰心中更是疑惑。 父王这是什么意思? 他以前只要一说起朝廷不信任父王的话,父王都会立即严厉的呵斥他,让他闭嘴。 但今天,父王竟然让他继续说下去? 难道,他突然想明白,意识到朝廷永远不可能信任他了? 赵琰强压心中的激动,快速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梁王、傅王、同安王都已被连根拔起,如今大宁的藩王只剩父王一人,而父王又守在垠州,扼住了朝廷与楚国展开贸易的咽喉……” 说到这里,赵琰故意顿了一下。 见城阳王丝毫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这才继续说:“如今我朝女子为帝,肯定会更加担心藩王作乱!赵鸾不可能如先帝那般信任父王,依我之间,她只是表面上对父王委以重任,实际却在处处提防着父王……” 五年前,梁王和同安王几乎同时举兵谋反,而后因谋反被诛。 傅王虽未直接举兵,但也被二王牵连,举家流放邶州,现在都还在邶州牧马。 唯有他爹城阳王在梁王举兵之初就立即率兵平叛,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心,得以幸免于难。 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明白,朝廷迟早会容不下他们! “说得不错!” 城阳王微微颔首,“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请父王指正!” 赵琰一脸谦恭,心中暗暗吃惊。 看来,自己说的这些,父王早就明白啊! “先帝可没你想得那么信任为父!” 城阳王摇头一笑,抬手指向饶津和颐津,“先帝开饶津和颐津两处港口,拓展海上贸易通道,就是在提防着为父,让为父无法控制大宁与楚国的贸易通道……” 这就是先帝的高明之处。 哪怕他切断陆上的贸易通道,大宁也能通过海上的船队与楚国展开贸易。 这些年,兴集虽然越来越繁荣,但大宁跟楚国的大宗贸易几乎全部都是通过海上贸易完成的。 而且,大宁和闵国的水师都可以从海上威胁到楚国的后方。 如果楚国想跟他合谋,就得承受大宁和闵国水师的进攻。 另外,兴办官集,也可以让大量的朝廷暗探进入垠州,监视垠州的一举一动。 赵琰讶然,满是不解的看着父亲,“父王既看得如此透彻,为何以前一直……” “一直觉得朝廷很信任我,甚至都不允许你说朝廷的不适,是吧?” 城阳王接过话茬。 “嗯。” 赵琰轻轻点头。 “以前你太年轻了,为父担心你沉不住气。” 城阳王叹息,“而且,咱们以前也没跟朝廷叫板的实力!力量不够之前,就乖乖当顺民,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几年前替朝廷平息叛乱,他的力量也损失不少。 所以,朝廷的内忧外患刚刚结束,他就让赵琰去皇城游历。 其实是相当于送个质子到皇城,减小朝廷对他这个唯一的藩王的猜忌。 这三年,他让赵琰认认真真的替王妃守孝,也是在磨炼赵琰的心性。 赵琰恍然大悟,又试探着问:“那……现在呢?” “现在?” 城阳王兀自摇头一叹:“现在,咱们的力量虽然比几年前强很多,但跟朝廷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啊?” 赵琰愕然,面露失望之色,“可朝廷迟早会容不下我们啊!” “为父明白!” 城阳王微微颔首,“为父已经在给太后的贺表中提过向陛下求亲的事,太后应该是想促成你跟陛下的婚事的,就看陛下自己的意思了!” “如今你守孝期结束,也可以远行了!过两天就带上厚礼前往皇城!” “如果你能打动陛下,江山美人便尽入你手,为父也能安心……” 他们现在跟朝廷翻脸,胜算太小了。 一旦失败,就是个满门尽诛的下场! 他心中有着太多的顾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实在不想跟朝廷翻脸。 他更愿意替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守这江山!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不是他优柔寡断。 风险自担者,落子不易啊! 赵琰轻轻一叹,苦笑道:“陛下的眼光太高,想打动陛下,恐怕不容易啊!” 他是见过赵鸾的! 而且,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赵鸾。 江山美人尽入怀的诱惑,哪个男人能拒绝呢? 可他也曾努力的讨赵鸾的欢心。 但赵鸾却从未被他打动。 “此一时,彼一时!” 城阳王摇头一笑,“如今北祁又蠢蠢欲动,楚国有意将无忧公主嫁给你,朝廷虽提防着为父,但也得安抚好为父!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琰稍稍思索,又问:“如果陛下不同意求亲呢?” 城阳王眼睛精芒一闪,沉声道:“在你前往皇城的时候,为父也会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做最坏的打算!” 听着城阳王的话,赵琰心中顿时一动,重重点头:“好!” 只要父王愿意做最坏的打算就好! 他就怕父王畏首畏尾,到头来却任人宰割! “到了皇城,得多想办法讨太后的欢心!” “可以多跟文臣走动走动,尽量不要跟武将牵扯太多,至少明面上不要牵扯!”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故意跟一些武将对立!” “但若有真心投效的,也可以考虑拉过来!只是务必要慎重,仔细甄别,当心朝廷的试探……” 城阳王认真的叮嘱着赵琰。 赵琰听在耳里,不断点头…… 第153章 出城迎接 六月初,秦遇他们终于过了叠关。 经过叠关的时候,袁定国就率领无当飞骑就归营了。 而押解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徐晚率领的宝镜司众人身上。 其实,如果不是押解着那么多囚车,他们完全可以提前好些天赶回皇城的。 好在,秦遇本身就不急着回皇城,磨蹭点就磨蹭点。 “你怎么了?” 马车上,南雀儿好奇的盯着秦遇询问,“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坐立不安啊?” 一路走来,南雀儿跟秦遇的关系更加亲密。 借着给秦遇治疗的机会,两人可没少偷偷摸摸的亲热。 但,也只限于搂搂抱抱。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身上那莫名的疼痛。 他的受损的筋脉明明都已经完全恢复了,可那些敏感部位还是时不时的疼! 离开西宁府的前几天是一直疼,后面是隔三岔五不定时的疼。 现在,搞得南雀儿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医术了,坚持让他再观察观察,不肯跟他“深入交流”,生怕让他这莫名的怪病加重。 “怎么可能!” 秦遇矢口否认,“我这是想着快回家了,心中有点小小的激动!” 坐立不安? 完全没有! 就是…… 有一点点的心虚! 按理说,他是有功之人,不应该心虚的。 可离皇城越近,他这心虚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就是有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觉! 这个刁民,大概率就是女魔头! 以她对女魔头的了解,女魔头应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收拾他。 但却有可能给他来个明赏暗罚! 带着心中的不安,秦遇撩开马车的帘子,目光从一辆辆囚车上扫过。 自己这一路可没少给那几个主犯洗脑。 你们可千万要给力一点! 若是见到女魔头,一定要说你们之所以赌上全家性命谋反,跟女魔头的残暴不仁有着直接的关系! 得让女魔头好好反省反省! 该大度就大度点,别老记仇! 不就是猴子偷桃么? 不就是龙爪手么? 你收拾也收拾过了,该揭过去了! 秦遇正胡思乱想着,一道扎眼的身影映入秦遇的眼帘。 吕嗣! 这孙子也不嫌热,还穿上了一套千将的甲胄,骑在高头大马上,跟个打了大胜仗的大公鸡一样。 秦遇冲着吕嗣喊一声,“你他娘的从哪弄来的甲胄?” 吕嗣打马来到秦遇旁边,得意道:“当然是从叛军那里缴获的!我一直留着,专门到这个时候再穿!” 秦遇无语,向吕嗣竖起大拇指,佩服道:“你他娘的可真勇,私藏甲胄还敢拿出来显摆!” “什么叫私藏甲胄?” 吕嗣顿时不乐意了,“我好歹也是个千将,穿上甲胄怎么了?” “千你姥姥的将!” 秦遇一脸黑线,“你那千将早就干到头了!” “屁!” 吕嗣哼哧道:“是你这个主帅干到头了,不是我这个千将干到头了!只要林拱没说将我革职,那我就还是千将!” “……” 秦遇震惊于吕嗣这奇特的脑回路,心中暗骂一声“骚包”,放下马车的帘子不再看吕嗣。 还是别看了,免得自己长鸡眼! 南雀儿轻轻的碰了碰秦遇,“你这个大功臣不出去露个脸,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吕嗣抢你的风头?”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他可是花了白花花的银子的,还不让他显摆一下啊?” 南雀儿抿嘴一笑,又偏着脑袋询问:“那你打算如何安置我们呢?” “看你们吧!” 秦遇随意一笑,“你们愿意当我家的庄户,就在我家的庄子上安顿下来!若是不愿意当庄户,我就上奏陛下,在皇城西北的叠翠山附近给你们弄块地方,我自己掏银子,帮你们把房屋那些修好,让你的族人安居乐业。” 她的族人也就几百人而已。 想安顿还不简单啊! 南雀儿低眉思索片刻,又问坐在身旁的月奴,“你觉得呢?” “我听圣姑的。” 月奴展颜露出个乖巧的笑容,“族里的人肯定也都听圣姑的。” 南雀儿想了想,刚要开口,外面却传来徐晚的声音。 “秦遇,刚收到消息,陛下派上官大人出皇城十里前来迎接你!你赶紧准备一下!” 什么? 秦遇一把撩开马车的帘子,满是错愕的看着徐晚,“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调侃我吧?” 不会吧? 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 还出城十里相迎? 就是打下两郡之地而已,又不是灭了两国! 出城十里相迎,这规格确实有点高了! “你觉得呢?” 徐晚没好气的反问一句,又催促起来:“别在温柔乡呆着了,赶紧准备吧!” 说完,徐晚就策马离开。 看着徐晚离去,南雀儿冲秦遇吃吃一笑,大眼睛“扑灵、扑灵”的闪,“她好像吃醋了!” “别乱说!” 秦遇止住南雀儿,“当心她揍你!” “谁揍谁还说不定呢!” 南雀儿娇俏哼哼,又调侃道:“快去哄哄她吧!” “还来劲了是吧?” 秦遇笑瞪南雀儿一眼,快速钻出马车。 简单的将自己捯饬一下后,秦遇迅速翻身上马,策马来到徐晚身边,打趣道:“我说,你不会真吃醋了吧?” “你想多了。” 徐晚撇撇嘴,轻哼道:“先不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说你这身体状况吧,就算让你跟南雀儿脱光了躺在一起,你又能干什么?” “我能干的事多了去了!” 秦遇不爽,一脸挑衅的盯着徐晚,“要不,你今晚到我房间来试试?” 还是那句话! 我特么文能吸田螺,武能挂秤砣! 不服来战! “别!” 徐晚忍住笑意,“你可是秦家的独苗!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卫国公交代啊?” “……” 秦遇脸上再次抽搐,心中一片郁闷。 这该死的破身体! 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南雀儿那事以后,他都以为自己很快就要过上糜烂的生活了。 这一路疼下来,他感觉幻想中的糜烂生活又要离他而去了。 看着秦遇那吃瘪的模样,徐晚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叫你嘚瑟! 就他这毛病,自己能拿捏他一辈子! 不多时,秦遇他们就看到了前方迎接的人员。 秦遇策马来到上官有仪面前,迅速翻身下马,笑呵呵的说:“劳烦上官大人跑这么远来迎接,实在感激不尽!” “秦大人此番平叛乱、拓麓州,是我朝的大功臣,这都是应该的。”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又抬手虚引:“秦大人赶紧上马车随我入宫面圣吧!陛下可盼你好久了呢!” 第154章 生子当如秦十三! “不会吧?” 秦遇呵呵一笑,“上官大人可别寒碜我了。” “我可真没寒碜你。” 上官有仪莞尔,“快上马车随我进宫吧!陛下还在等着呢!” 这么急? 这女魔头这是想自己了? 还是想收拾自己? 自己可是立功回来的,女魔头凭啥收拾自己? 秦遇心中暗暗狐疑,但又不能拒绝。 “上官大人稍等,我安排一下。” 秦遇说着,又将齐大锤叫来,“陛下急召我入宫,你就别跟着去了!你先把南雀儿的族人带到万家酒楼安顿起来……” 交代齐大锤一番后,秦遇才登上上官有仪准备好的马车。 “陛下怎么这么急着召我入宫?” 马车上,秦遇有些疑惑的询问上官有仪。 这好歹让自己先回家一趟啊! 上官有仪轻笑,“想来陛下应该是想听秦大人详细给她说说这一战的情况吧?” “这有什么好说的?” 秦遇狐疑,“林拱不是给朝廷发过战报了吗?” “这场战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封战报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上官有仪笑吟吟的说:“战报只说了大致的过程,此战的具体细节,肯定没人比秦大人更清楚。” 细节? 什么细节? 水攻之计成功以后,就是虐菜碾压局了! 这还能有什么细节? 难道给女魔头说他们吃喝拉撒的事?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或许陛下急着召见秦大人还有别的事吧!” 上官有仪微笑,“秦大人不必担心,你此番立下大功,陛下再怎么样也不会为难你的。” 这秦遇也真是的! 他还怕陛下吃了他不成? 说他胆子大吧,立了这么大的功,好像还担心陛下会教训他? 说他胆小吧,他干的那些事,就没一件胆小之人能干出来的! 看秦遇这样子,她都在怀疑,秦遇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秦遇想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女魔头再怎么记仇,总不能有功还罚吧? 真这么玩,谁他娘的还愿意为朝廷出力? 如此想着,秦遇也不再担心,转而向上官有仪打听:“姚进应该跟陛下说过南雀儿的事吧?” “说过。” 上官有仪猜到秦遇要问什么,正色道:“她虽有功,但她帮着赵奕等人控制沈玦,给青溪大营造成较大的损失也是事实!” 秦遇眼皮一跳,试探着问:“不能功过相抵吗?” “这个就得看陛下的意思了。” 上官有仪脸上露出几分八卦之色,“秦大人对这个南雀儿似乎格外关心啊?” 秦遇当然不会将自己跟南雀儿的事说出来,微笑道:“她不但在军中帮着救治伤员,还救了我和大锤的命!咱们跟傩黎部这一战,要是没有她和她的族人的帮着,肯定没这么顺利!我当然得帮她说说情啊!” “是么?” 上官有仪的俏脸上露出几分玩味之色,“我可是听姚进说过,这个南雀儿可是个妖娆的大美人!难道秦大人就不动心?” 秦遇嬉笑,“这天下间的美人多了去了,上官大人不也是个大美人么?” 说着,秦遇故意多看了上官有仪两眼。 他们离开皇城的时候正是倒春寒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传得比较多。 现在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大家都传得清凉了。 这一下子,上官有仪的身段也显出来了。 别说,少妇就是少妇! 她身上那股成熟的风韵,还真不是洛青鸾或者南雀儿她们可比的。 上官有仪不愧是过来人,迎着秦遇的目光,反而大大方方的舒展自己的身段。 “秦大人,你这双眼睛恐怕迟早会惹出祸事来啊!” 上官有仪不羞不恼,脸上带着几分别样的笑意。 秦遇连陛下都敢偷瞄,更何况是自己呢? “上官大人别误会,我这纯粹是欣赏!” 秦遇收敛神色,笑眯眯的询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上官有仪饶有兴致。 秦遇微笑,“其实,我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我若不去欣赏,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上官有仪细细的品位着秦遇的话,继而“扑哧”一笑。 她这一笑,更添几分风情。 “秦大人不愧是我朝的大才子,连好色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上官有仪笑靥如花,让秦遇由不得多看了两眼。 唉! 抛开老想收拾她的女魔头这个点,皇城其实挺好的! 热闹繁华,美女如云。 这绝对是个纸醉金迷的好地方! 自己这破身体! 白瞎了这么好的地方! 秦遇谦逊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大才子,你就别寒碜我了!” “不、不!” 上官有仪摆摆手,“秦大人刚回到皇城,有些事还不知道!如今这皇城啊,要是提到秦大人的名字,谁都得盛赞你是文武全才……” 她倒是没有骗秦遇。 在文院那帮人的推波助澜之下,秦遇都快成了天下第一才子了! 如今秦遇又平叛乱、拓麓州,其名声更是响亮。 皇城近日还流传起来一句话:生子当如秦十三! 秦遇曾经的不堪,也被说成了藏拙。 听着上官有仪的夸赞,秦遇不禁暗暗脸红,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北祁那边有异动么?” “倒是有些动作,但不算大。” 上官有仪收敛笑容,“卫国公已经巡查完北方防务,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届时你慢慢问卫国公吧!他应该更了解。” “也好!” 秦遇不再多问,心中暗暗思忖,回头得好好跟老家伙商量一下。 这么下去,秦家会不会被女魔头猜忌啊?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上官有仪微笑,在秦遇期待的目光中开口,“洛玉书在汸州被抓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押解到皇城了!” 秦遇闻言,不仅暗暗撇嘴。 他还以为是什么好消息呢! 就这? 浪费我的表情! 上官有仪要是不提,他都忘了洛玉书这个人了! 抓个渣渣而已,算什么好消息! 秦遇暗暗吐槽,又随口询问:“那洛青鸢呢?” “此女可比洛玉书有魄力多了…… 上官有仪微笑,又跟他说起抓捕洛家兄妹的事。 洛家四处求救无门之后,就有了逃离大宁的打算。 得益于洛见山的安排,洛家兄妹趁着发丧期逃到了渠江边上,坐上洛见山提前安排好的船只,沿着渠江进入贯通渠江和屏江的大运河,而后经大运河进入屏江。 他们在汸州的青竹渡遭到盘查,被官兵从货舱里面揪了出来。 洛玉书吓得要死,一个劲的跪地求饶,而洛青鸢却趁人不备,纵身跳入屏江…… 一路听上官有仪说着洛家兄妹的事,他们终于来到皇宫…… 第155章 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 当上官有仪带着秦遇来到御书房外,一个女官连忙上前,“陛下正在与宋相他们议事,不能被打扰!陛下说了,秦大人若是到了,让我先带秦大人去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 一听这话,秦遇心中莫名的骚动一下。 但很快,他又将这股骚动按下去。 瞎想什么呢! 这天气也热起来了,自己这一路出了不少汗,沐浴更衣后再见女帝,是最基本的东西。 上官有仪颔首,又转向秦遇:“那你先带秦大人去沐浴更衣吧!” “是!” 女官领命,恭恭敬敬的行礼,“秦大人,请!” “好!” 秦遇跟着女官离去。 在女官的带领下,秦遇来到偏殿。 秦遇跨进门,才发现沐浴香汤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宫女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见过秦大人!” 两人齐齐行礼,声音软软糯糯的。 “不必多礼。” 秦遇呵呵一笑,“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好,不用你们伺候。”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确实不太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被扒光。 他也不想在两个娇滴滴的宫女面前露糗啊! 两人脸色一变,齐刷刷的跪下,惶恐不安的哀求:“秦大人饶命!” “你们这是干什么?” 秦遇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们了?快起来吧!” 然而,两人却不敢起来。 年纪稍长的宫女小婵战战兢兢的抬起头,“陛下命奴婢等人伺候秦大人沐浴更衣,若是秦大人不让奴婢等人伺候,陛下定以为是奴婢等人惹恼了秦大人……” “求秦大人饶命!” 另外一个宫女也再次哭哭啼啼的跟着哀求。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几人,秦遇再次无语。 不要他们伺候还搞得要害她们似的? 算球! 就当是进大澡堂子吧! “行吧!都起来吧!” 秦遇无奈,直接张开双臂。 “谢秦大人。” 两人连忙站起来,快步上前,配合娴熟的帮秦遇宽衣解带。 秦遇从穿越过来就没得吃过,此刻面对两个娇滴滴的宫女,饶是他内心没有任何想法,还是难免有了反应。 看着秦遇的情况,两个宫女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秦遇的脸比她俩还要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尼玛! 这哪是伺候啊! 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当衣服被扒光,秦遇连忙进入大浴桶。 好在这香汤是乳白色的,可以遮挡他的尴尬。 看着比她们还要紧张的秦遇,两个宫女差点笑出声来,心中又是啧啧称奇。 这位以前可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啊! 不就是沐浴更衣么? 怎么能臊成这样? 他不至于连吃喝嫖赌都是装的吧? 难道他以前跑去青楼是为了跟那些青楼女子吟诗作对? 秦遇不知两人心中所想,干脆的闭上眼睛,任由她们摆弄。 宫女的手很滑腻。 当宫女的温软的手掌从秦遇的肌肤上划过,秦遇只感觉体内那团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总感觉,这两个宫女在有意无意的撩拨自己。 嗯? 女魔头不会是故意的吧? 知道自己要禁欲,就故意让两个宫女来伺候自己沐浴更衣,撩拨自己? 就想让自己难受? 秦遇心中暗暗狐疑,又一把抓住小婵在自己胸口轻抚的手掌。 小婵心中一慌,下意识的缩回手,但手掌却被秦遇牢牢抓住。 秦遇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盯着小婵,“是陛下让你们撩拨我的吧?” “没有,没有。” 小婵慌乱回答:“是李衣司命奴婢伺候秦大人沐浴更衣的……” 秦遇垮下脸来,松开小婵的手,厉声警告:“沐浴就好好沐浴,再敢撩拨我,当心我叫人把你们乱棍打死!” “奴婢不敢。” 两人连忙小心翼翼的回答。 “最好是!” 秦遇警告的看两人一眼,缓缓闭上眼睛。 当两人重新伺候他沐浴的时候,秦遇明显感觉到她们安分了。 果然! 秦遇心中明悟,暗骂女魔头不讲究。 她不就是想让自己难受么? 有本事她亲自上阵来撩拨自己啊? 派两个宫女来撩拨自己算什么?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秦遇才沐浴更衣完毕。 当他重新来到御书房外,御书房的门还关着。 “陛下忙完了吗?” 秦遇向守在外面的女官询问。 女官微笑回答:“陛下说了,她忙完了就见秦大人,还请秦大人稍待。” “好吧!” 秦遇无奈,只能乖乖的等着。 他身上都快被泡皱了,这女魔头还没忙完? 这女魔头还真是个工作狂啊! 御书房内,赵鸾还在跟宋拙、苏彧、杜知温、薛成道四人讨论城阳王世子求亲的事。 赵鸾已经得到安插在城阳王府上的人送来的密报。 城阳王最近频频与楚国接触,似有与楚国结亲的打算。 面对三位大臣的劝谏,赵鸾不禁愤怒低吼:“城阳王这根本不是求亲,而是在逼婚!” 她甚至怀疑,城阳王是故意跟楚国接触。 如果自己不同意赵琰求亲,城阳王转头便会与楚国结亲。 如果自己动了赵琰,城阳王会立即倒向楚国! 宋拙神色复杂的看着脸色难看的赵鸾,再次躬身:“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 赵鸾紧握双拳,声音颤抖,“恩师,连你也要逼朕答应与赵琰的婚事吗?” “微臣非是逼陛下,只是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着想。” 宋拙有些惭愧,“自古以来,帝王的婚事都不仅仅是普通的婚事,而是国家大事!眼下陛下同意与城阳王世子结亲,于朝廷和社稷有利,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作为赵鸾的恩师,他当然希望赵鸾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男子。 可是,作为大宁的宰相,他必须站在国家的层面来考虑问题。 城阳王手握十万大军! 如果赵鸾拒绝结亲,将城阳王推向楚国,朝廷什么都还没做,就会白白损失十万大军,还会丢失领土! 若城阳王引楚国之兵进入大宁,就算大宁击退了敌人,自己也依然会损失惨重。 而且,大宁与楚国的贸易也会中断。 今年才六月份,已经有好几个地方发生了小规模的旱灾。 往后这一两个月,旱情极有可能会持续加重,甚至变成大灾! 这个时候,跟楚国的贸易定然不能中断! 这不但会影响民生,还会影响到灭燕大计! 反之,如果赵鸾同意结亲,那么城阳王就是大宁最大的忠臣,可以安心为大宁戍守边疆。 而他们的灭燕大计也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 在个人感情与国家利益面前,赵鸾只能选择后者! 这就是坐上皇位的代价! 赵鸾知道宋拙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不想被人逼迫。 身为女帝,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自己还算是女帝吗? 赵鸾愤然:“照恩师的意思,倘若其他手握重兵的人以此逼婚,朕是不是也得嫁?” 宋拙微微一顿,犹豫半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也不是不可以……” 第156章 别逼朕抽你! “你……” 赵鸾怒视宋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是着实被宋拙这话气着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恩师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旁的苏彧三人满是佩服的看向宋拙。 要不说他是宰相呢? 他是真敢说啊! 放眼整个大宁,除了太后,估计也就他敢这么说了吧? “陛下息怒。” 宋拙赶紧止住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赵鸾,“微臣只是举个例子!古往今来,哪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陛下认为,皇帝所娶女子,都是自己愿意娶的吗?历代帝王靠联姻稳固政权的例子,还少吗?” “可朕是女子!” 赵鸾气急,紧咬银牙喝问:“恩师难道要让朕当个……淫妇吗?” “陛下,言重了!” 宋拙轻轻摇头,面色凝重的说:“陛下是女子不假,但你首先是我大宁女帝!” 唉! 他是真不愿意说这些! 可他是赵鸾的恩师,是大宁的宰相! 他不说,谁来说呢? 一场联姻,换来手握十万重兵的藩王的全力支持,恐怕没有哪个皇帝可以拒绝吧? 在其位,谋其政啊! 一个女子,想要稳固这江山,哪那么容易啊! 从眼下的局势来说,赵鸾与城阳王世子联姻,是最好的办法! “陛下,宋相说得对!” 苏彧轻叹一声,附和道:“若是城阳王要与老臣联姻,老臣的两个孙女,都可以嫁给城阳王世子!” “何止孙女,孙子都可以嫁!”薛成道也在一旁帮腔。 “滚!” 苏彧好气又好笑的瞪过去,“现在是说正事,少在这里插科打诨!” “本来就是!” 薛成道理直气壮的回应。 “都给朕闭嘴!” 赵鸾厉声制止他们,转而看向薛成道:“若城阳王举兵谋反,你以为,当以多少兵力才能平叛?” “陛下,这不是平不平叛的问题!” 薛成道站起来,正色道:“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微臣此前不知道陛下在谋划灭燕之事,都赞同陛下与城阳王世子成亲,如今知道了,更应该赞成!” “陛下想完成孝武皇帝和先帝都未竟的大业,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平叛,无论胜负,消耗的都是我朝自己的力量!” “微臣不认为陛下的个人婚事能大得过几万甚至十几万将士的性命!” “如果陛下实在气不过,等完成灭燕大计以后,把赵琰千刀万剐都可以!” “但眼下,还请陛下为江山社稷和大宁的未来考虑……” 薛成道说得更加直白。 随着薛成道的话音落下,宋拙三人也缓缓站起身来。 “请陛下三思!” 三人齐齐开口。 “你们……” 赵鸾猛然握紧双拳,心中一片悲愤。 难道,自己真的只有靠联姻来稳住城阳王么? 就没有其他选择了么? 她想为江山社稷考虑,但她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婚姻大事来做这场交易啊! …… 御书房外,秦遇还在等待。 漫长的等待! 一开始,秦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女魔头是皇帝,有点事情也正常。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他腿都站得有点软了,这女魔头怎么还在忙? 女魔头急着召见自己,就让自己在这里站着? 这多少有点毛病吧? 莫名之间,秦遇又想到了自己的先天绝脉被治好的那一晚。 那天晚上,女魔头也是匆匆忙忙的召见自己。 结果到了以后,就对自己咔咔一顿削。 难道,这女魔头要故技重施? 没道理啊! 我特么离开皇城这么久,没招她也没惹她,还帮她开疆拓土,她凭啥削自己? 连吕嗣这种人都知道用一颗老山参感谢帮他立功的齐大锤。 活好当赏! 啊呸! 这叫礼贤下士! 女魔头不至于连吕嗣都不如吧? 还是说,这女魔头已经开始猜忌起秦家来了? 秦遇不断胡思乱想,又看向云瑛,“要不,你去问问陛下忙完了吗?” 云瑛面无表情的回答:“陛下之前交代过,在她忙完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不是……” 秦遇一脸黑线,“陛下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你就不担心啊?” 万一女魔头猝死了呢? “若我打扰了陛下受罚,你替我受罚?”云瑛依旧面无表情。 我替你个蛋! 秦遇暗暗撇嘴,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可云瑛和一众御前侍卫却一直盯着他,搞得他又不好坐下,只能一直站着。 当天色暗下来,御前侍卫也开始了换班。 然而,御书房的大门依然紧闭着。 秦遇严重怀疑,女魔头要么是猝死了,要么就纯粹是故意的! 可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啊! 你大爷的! 爷不伺候了! 正当秦遇准备装晕倒下的时候,御书房的房门终于缓缓打开。 宋拙、苏彧、杜知温、薛成道…… 看着挨个挨个从御书房走出的大臣,秦遇不由诧异。 女魔头真在跟人谈事情啊? “怎么天都黑了?” 赵鸾一脸疲惫的走御书房,看看外面的天色,又跟宋拙四人说:“既然都这么晚了,你们就留下来陪朕一起用膳吧!” “不了,不了!” 薛成道连忙拒绝,“臣现在没什么胃口,只想回去休息一下。” “对对,老臣也是……” “是啊,臣现在也没胃口。” “陛下就别我们几个客气了,陛下用了膳也早点休息吧!” 其他三人也纷纷拒绝。 “行吧!既然如此,朕就不留你们了!” 赵鸾疲惫的挥挥手。 “臣等告退!” 四人连忙行礼告退。 看着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的秦遇,四人不禁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还有点…… 同情? 还是幸灾乐祸? 迎着四人的目光,秦遇心中暗暗疑惑。 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没好事啊! 直到四人走远,秦遇才上前行礼,“微臣秦遇,见过陛下。” “你可是我朝的功臣,不必多礼。” 赵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留下陪朕用膳!” 秦遇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推辞:“陛下,时间也不早了,内宫重地,臣不能久留!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 “哪这么多废话?” 赵鸾打断秦遇,“朕现在心情不太好,别逼朕抽你!” 我…… 你心情不好,关我屁事! 我又没招惹你! 面对女魔头的强势,秦遇只能被迫答应下来,心中却暗暗狐疑。 这女魔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第157章 会妖法,还是穿了反伤甲? 很快,宫里的人就准备好膳食和美酒送过来。 赵鸾邀请秦遇入座,“朕知道你不是客气的人,你别跟朕客气了!” 说着,赵鸾便自顾自的吃起来。 秦遇见状,这才开始动筷。 很快,心情不好的赵鸾就放下筷子。 见秦遇也要放下筷子,赵鸾抬手止住他,“朕吃饱了,你吃你的!” “陛下才吃这么点?” 秦遇诧异。 赵鸾揉揉额头,“有些烦心事,没什么胃口,你不用管朕,吃你的吧!” 秦遇闻言,也不多问,自顾自的吃起来。 有烦心事好! 她有烦心事,估计就没精力折腾自己了。 赵鸾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秦遇,还不时蹙眉。 秦遇被赵鸾看得很不自在,干脆的放下筷子,“陛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你老这么看着微臣,微臣心中实在惶恐啊!” 惶恐? 赵鸾一愣。 自己想事情,他惶恐个什么? 赵鸾摆摆手,“你先吃吧,吃饱了再说!朕怎么着也没让你这个功臣饿着的道理。” “臣吃饱了!” 秦遇正襟危坐。 “真吃饱了?不用客气的。” 赵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嗯。” 秦遇点头,心中却更加警惕。 女魔头怕是真遇到麻烦事了啊! 那几只老狐狸都不敢久留,自己可得小心点! 别特么一不小心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了。 赵鸾见状,也不多劝,缓缓起身:“既然吃饱了,就陪朕走走吧!” 走走? 秦遇眼皮一跳,顿时想到了被赵鸾疯狂蹂躏的那晚。 “陛下不会走着走着就走到练武场去了吧?” 秦遇苦哈哈的询问着,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 要真这样,自己今天可就要报仇了! “嗯?” 赵鸾微微皱眉,旋即轻声叹息,“老实说,朕此前是想抽你一顿的!但朕现在没这个心情。” 啊? 这女魔头还真想揍自己啊? 不过,自己现在可不怕她! “走吧!” 赵鸾催促,带着秦遇往御花园走去,“朕现在遇到点烦心事,你鬼点子多,帮朕想想办法……” 说着,赵鸾便将赵琰求亲的事说出来。 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她不想为了稳住城阳王而跟赵琰成婚,但她又担心城阳王会倒向楚国。 听完赵鸾的话,秦遇顿时在心中大骂那几个老狐狸。 你娘! 难怪他们溜得那么快! 他们倒是跑了,自己这个小年轻现在就麻烦了。 赵鸾停下脚步。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背影多了几分寂寥和无助,搞得秦遇都不好意思看她的腿了。 “你说,朕该怎么办?” 赵鸾唉声叹气的询问秦遇。 秦遇想了想,摇头回道:“微臣不知!” 赵鸾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秦遇,“是不知,还是不想说?” “微臣确实不知!” 秦遇低眉做恭顺状。 “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赵鸾自然不信秦遇的话,“朕都已经明给你说了,朕现在心情不好,想揍人!你要不说,朕可就要让你陪朕练武了!” 这威胁? 毫无卵用! 她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任她蹂躏的秦遇? “陛下,还是算了吧?” 秦遇的嘴角差点压不住,努力的憋着笑,“实不相瞒,微臣此番在南疆得了一颗十全大补丹,微臣服下以后,功力暴涨!陛下乃是万金之躯,若是伤着陛下,微臣万死难辞其咎!” 听着秦遇的话,本来心情不好的赵鸾竟然差点被逗笑。 还……十全大补丹? 他怎么不说他得了仙人指点呢? 对于秦遇的话,赵鸾压根儿不信! 他分明是怕挨揍! 可他害自己差点疼死,自己今天必须先揍他一顿! 哪怕自己也会跟着疼,也得揍! 要不然,自己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无妨!” 赵鸾淡然道:“朕也是习武之人!这习武之人,哪有不受伤的!你能伤着朕,那是你的本事!” “这……真不行!” 秦遇苦哈哈的摇头,心中差点乐翻了天。 “别磨蹭了!” 赵鸾不耐烦,“要么,替朕出出主意,要么就陪朕练武解闷!” “我……” 秦遇面露难色,犹豫半天,才“满脸无奈”的答应,“万一我弄疼了陛下,陛下可千万别怪罪。” “放心!” 赵鸾给秦遇吃颗定心丸,“习武之人相互切磋,难免会有下手没轻重的时候!再说了,你对朕的冒犯还少吗?朕若要怪罪,你这脑袋早就搬家了!” 这个混蛋! 宁愿挨揍都不给自己出主意? 哪怕给自己提点与那几位大臣不同的意见也行啊! 她本来都没心思揍秦遇了! 但这混蛋却偏偏要找揍! “是、是!” 秦遇连连点头,“陛下最宽宏大量了!” 此刻,秦遇差点激动得仰天长啸。 吼吼! 报仇的时候总算到了! 这哪是受罚啊! 这分明是赏赐嘛! 秦遇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他把赵鸾按在地上,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往赵鸾的屁股上抽,抽得赵鸾痛哭流涕,流下悔恨的泪水…… 秦遇一路胡思乱想着,“被迫”跟赵鸾来到练武场。 赵鸾还是老规矩,命所有的侍卫全部退下,又跟秦遇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朕真没心思拿你撒气。” “陛下,臣真的吃了十全大补丹。” 秦遇再次“好心”劝说赵鸾,“臣不是怕被揍,是怕弄疼陛下。” 得! 这混蛋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今天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少废话!接招!” 赵鸾低喝一声,纵身而出,一个飞踢踢向秦遇。 哟呵? 还想跟爷来这一招? 不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吗? 爷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秦遇心中大笑,在赵鸾踢过来的瞬间,一掌拍在赵鸾的脚上。 感受着秦遇手上传来的力量,赵鸾不禁微微一愣。 自己可是有着六境的实力啊! 他竟然挡住了? 两个月前,他还被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才多长时间,他竟然变强了这么多? 按理说,就算自己没有使全力,他也完全不可能挡住这一击啊! 他不会真吃了那什么十全大补丹吧? 就在赵鸾失神的瞬间,蓄谋已久的秦遇向她发起反击。 秦遇一个侧身绕到赵鸾侧面,等赵鸾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嘭! 秦遇控制着力道,一个鞭腿踢中赵鸾侧腰,将赵鸾踢得踉跄几步。 嗯? 一击之下,秦遇陡然愣住,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腰。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刚才明明是自己踢在女魔头的腰上啊! 怎么自己的腰还疼起来了? 卧槽! 这女魔头会妖法? 还是穿了反伤甲? 第158章 一扫阴霾 看着失神的秦遇,赵鸾心中顿时暗叫不妙。 不好! 秦遇察觉到不对劲了! 得赶紧糊弄过去! 要是让这混蛋发现了他们之间的秘密,这混蛋铁定要无法无天了! 一念及此,赵鸾立即假装吃痛,捂着腰蹲下,又悄悄的在自己的腰上狠狠一拧。 “嘶……” 莫名的疼痛终于让秦遇回过神来。 紧接着,他的下腹也跟着疼了起来。 而且,比此前还要疼! 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的筋脉还没完全恢复,一跟人动武就疼了起来? 不会吧? 都这么久了! 而且,南雀儿已经给他检查过好几次了啊! 亦或是,自己那诡异的病加重了? 赵鸾见状,这才缓缓站起来,好笑道:“明明是你打在朕的身上,自己还装起疼来了?” 赵鸾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在自己身上拧。 “我……” 秦遇有苦说不出。 我他妈真没装啊! “别装了!” 赵鸾瞪他一眼,“君无戏言!朕既然说了不会怪罪,就不会怪罪你!朕倒是好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你的进步竟然如此神速?你还真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丹不成?” 秦遇暂时压下心中的担心,“臣可不敢欺君,臣说的都是事实。” 不敢? 不敢才怪! 赵鸾心中轻哼,又一脸平淡的说:“行了,今日就这样吧!朕也有点乏了,得去休息了!” “陛下,这就不练了啊?” 秦遇顿时不乐意了。 自己都还过够瘾,她就不练了? “朕又不傻!” 赵鸾轻哼,“你觉得,朕会给你报复朕的机会?” 嗯! 以后不能再跟秦遇对练了! 不然这混蛋就要发现他们之间的秘密了。 以后要收拾他,就直接打他板子! 秦遇嘿嘿一笑,“陛下说笑了,臣哪敢报复陛下啊!臣这不是想着多陪陛下练练,帮陛下解闷么?” 赵鸾眼中厉芒一闪,面色不善的看向秦遇:“朕现在觉得,把你吊起来抽才解闷!你要不要试试?” “……” 秦遇脸上微抽,瞬间无语。 玩不起! 打得过自己的时候,就动不动想练! 打不过自己了,就开始用强权了! “明日记得参加朝会!” 赵鸾懒得跟秦遇多说,丢下一句话便离开。 “陛下,等等!” 秦遇叫住赵鸾,几步冲上前,“臣还有点事想跟陛下说。” “说。” 赵鸾止步。 秦遇稍稍整理自己的思绪,试探着说:“是关于南雀儿的事……” 说着,秦遇就开始拐弯抹角的帮南雀儿说起好话来。 说到后面,他又提出安顿南雀儿和她的族人的办法。 听完秦遇的话,赵鸾不禁陷入思索中。 要不,拿这个事跟秦遇谈谈条件? 让他帮自己想想办法? 但很快,赵鸾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 秦遇也是功臣,自己就别为难他了! 赵琰求亲这个事,也确实让人头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正常! 片刻后,赵鸾缓缓开口,“南雀儿虽有功,但功不抵过!不过,既然你替他们求情,朕便赦免了他们!” “多谢陛下!” 秦遇松了一口气。 赵鸾接着说:“回头朕会召见南雀儿,至于如何安顿她的族人,待朕见过她之后再说!” 得! 女魔头都这么说了,那也只有先这样了。 从练武场离开,赵鸾立即将诡三个诡四召来,“你们知不知道秦遇的实力为何会提升得这么快?” 听着赵鸾的话,诡三和诡四都是一脸问号,茫然的看向彼此。 赵鸾蹙眉,“你们不知道秦遇已经有六境甚至是七境的实力了?” “啊?” 诡三愕然,“陛下,你没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 秦遇的先天绝脉才被治好多久? 这就有六境甚至是七境的实力了? 在他们从秦遇身边离开后,秦遇到底经历了什么? 赵鸾正色道:“朕刚跟他交过手,他至少都有六境的实力!” 虽然她是因为震惊失神才被秦遇一脚踢在腰上,但秦遇能挡下她那一击,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听着赵鸾如此肯定的答复,两人彻底懵逼。 “他那先天绝脉会不会是假的?” 诡四皱眉道:“他会不会只是借先天绝脉隐藏真实的实力?” “不可能!” 赵鸾否定,“秦遇以前那先天绝脉的体质不需要怀疑!” 秦遇很小的时候,宫里的太医就去诊治过,确定秦遇就是罕见的先天绝脉。 而且,秦遇治好先天绝脉那晚,她是实打实的疼! “那属下就不知道了。” 诡四轻轻摇头。 在裴度带人前去追查赵奕的下落的时候,他们就奉姚进带来的密旨暗中跟随裴度他们,只为彻底铲除赵奕这个祸害。 秘密的除掉赵奕和陈观海以后,他们就返回皇城了。 秦遇他们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啊! 诡三思索片刻,突然抬起头,“说不定跟那个南雀儿有关!” “怎么说?” 赵鸾立即来了兴趣。 “具体的,属下也不知道!” 诡三思忖道:“但属下感觉,应该跟南雀儿有关,要不就是跟齐大锤有关……” 在桑婆袭杀秦遇的时候,秦遇肯定是没有六境甚至是七境的实力的。 也就是说,秦遇的快速提升,是那之后的事。 如果不是南雀儿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办法帮他强行提升,就可能是跟齐大锤的魔血血脉有关! 听着诡三的话,赵鸾不禁陷入沉思。 算算时间,自己疼的时候,就是在那之后吧? 难道,就是因为秦遇强行提升实力,才让自己跟着疼得死去活来的? 他真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丹,实力暴涨? 一想到这里,本就心情不好的赵鸾的心情更不好了。 凭什么! 每次都是他秦遇得好处,自己跟着遭殃! 不行! 这事儿绝不能这么算了! 找个机会,还得狠狠的教训这个混蛋! 回到寝宫,赵鸾又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到底该怎么处理赵琰求亲这个事呢? 她不想嫁,但城阳王已经摆明了在逼婚了! 要不…… 想着想着,赵鸾突然愣住。 片刻之后,赵鸾一扫心中的阴霾,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159章 卧龙凤雏 秦遇一回到府上,就被一大群人簇拥着,犹如众星捧月一般。 孙妈更是高兴得直抹眼泪,“要是大公子和夫人在天有灵,看到少爷现在这样,肯定会高兴的!” 听着孙妈的话,府上的人都跟着连连点头。 现在,秦遇有出息了。 他也不再是卫国公府的耻辱了,而是卫国公府的骄傲。 “好了,好了!” 秦遇止住哭个不停的孙妈,“咱们先吃饭吧!我都好久没尝到你和吴妈的手艺了。” 陪女魔头用膳,他压根儿就没吃饱! 说实话,那御膳真不怎么样! 还不如孙妈和吴妈做的菜! “好好……” 孙妈胡乱的抹去眼泪,“少爷赶紧坐下歇息,饭菜都还热着,就等少爷回来了!” 说着,孙妈赶紧叫上几个人去伙房端饭菜。 目送孙妈离去,秦遇直接一把搂住洛青衣的蛮腰,一脸笑意的问:“想我没?” 当众被秦遇这么搂着,洛青衣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也不好意思回答,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秦遇嘿嘿一笑,低头在洛青衣发烫的脸颊上一吻,惹得洛青衣更加脸红。 秦遇哈哈一笑,正欲一把搂过南雀儿如法炮制,南雀儿却极其灵巧的躲开,“十三少,你还想占我的便宜啊?” 说话进,南雀儿又悄悄的以眼神示意秦遇别太放浪。 她早就跟秦遇说过的。 在赵鸾宣布如何处理他们之前,他和秦遇的关系不能公开,免得把秦遇连累了。 秦遇哭笑不得的看她一眼,只能打着哈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习惯了,哈哈……” 洛青衣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连忙松开秦遇拉住南雀儿的手,笑吟吟的问:“这位妹妹怎么称呼?” 南雀儿被洛青衣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缓了一下才落落大方的回答:“我叫南雀儿,姐姐叫我雀儿就行。” “我叫洛青衣,你叫我青衣就成。” 洛青衣拍拍南雀儿的手,“你们应该也饿了吧?赶紧准备吃饭吧!” 南雀儿点头一笑,再给秦遇使个眼色。 秦遇无奈一笑。 罢了,晚点再跟她说赵鸾的决定吧!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 秦遇仿佛被齐大锤附体,开始疯狂炫饭。 那模样,搞得府上的人都以为他被虐待了。 饭后,秦遇带着洛青衣和南雀儿回到自己的小院。 直到此时,秦遇才将赵鸾答应赦免他们这事儿告诉她。 “真的?” 南雀儿惊喜不已。 这就赦免他们了? “那还能有假?” 秦遇白她一眼,“所以,咱们的关系,现在不用藏着掖着了吧?” 南雀儿想了想,柔声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等陛下召见我之后再说吧!” 洛青衣眼中闪动着浓浓的八卦之火,立即开始询问起他们的事来。 还没等秦遇开口,生怕他说出山洞那破事儿的南雀儿就抢先开口:“就是我救了他的命,他以身相许!” “啊?” 洛青衣愕然,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 齐大锤带南雀儿回来的时候就跟她说过南雀儿救了秦遇的命的事。 可齐大锤没说秦遇以身相许的事啊! 南雀儿没有多说,快速起身,一脸促狭的看向洛青衣,“咱们有什么事改天再聊!你们这么久没见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亲热了!” “别啊!” 洛青衣显然不惧南雀儿的调笑,一把抓住她的手,满脸笑意的说:“咱们一起帮十三少暖床,咱们姐妹俩也多熟悉熟悉!” “改天吧!” 南雀儿同样不惧洛青衣的调笑,“以后有的是机会!行了,你们慢慢亲热吧!” 说完,南雀儿又朝洛青衣眨眨眼,大大方方的离开。 洛青衣讶然,扭头看向秦遇,“这位雀儿妹妹,也是个妙人啊!” 南雀儿的性格,倒是很对她的胃口。 她可是很少能遇到跟她旗鼓相当的女子呢! “那是!你也不看看爷的眼光!” 秦遇哈哈一笑,又搂住洛青衣询问:“我不在皇城的时候,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现在皇城的人谁不知道我是十三少的人,谁敢找我的麻烦啊?” 洛青衣将身体往秦遇的怀中挤了挤,笑盈盈的扬起脸颊,“现在皇城的人都在说,十三少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想想自己跟秦遇的事,洛青衣也觉得挺神奇的。 她本来只是想帮秦遇留个种,没想到竟意外觅得良缘。 人世间的事,有时候真是说不清。 “这帮混蛋,把我捧得太高了。” 秦遇摇头笑笑,“只希望陛下不要猜忌秦家……” “这倒是。” 洛青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宽慰道:“十三少也别太担心,最近皇城还有两个人的名声也挺响亮的。” “谁?” 秦遇好奇询问。 洛青衣回道:“一个是吕嗣……” “谁?”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吕……吕嗣?” “对啊!” 洛青衣点点头,“现在整个皇城都在盛传吕嗣在南疆阵斩千余人的事迹……” “多……多少?” 秦遇目瞪口呆。 千人斩? 尼玛,超级加倍也不是这么加的啊! 咋不说吕嗣阵斩万余人呢? 洛青衣娇笑,学着说书人的口吻跟秦遇说:“只听吕嗣大喊一声:呔,贼将休走!而后手持亮银点睛抢纵身飞出,犹如一道流光杀入敌阵,吕嗣所过之处,一片血肉横飞……” 吕嗣在敌阵之中七进七出,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敌军闻吕嗣之名,尽数溃逃! 武曲星下凡的吕嗣穷追不舍,单枪匹马追杀敌军八十余里…… 说到后面,连洛青衣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 秦遇大笑,“吕春秋为了给他儿子造势,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可跟吕春秋没关系。” 洛青衣眨眼一笑,又调皮的指了指自己。 “嗯?” 秦遇诧异,“是你在背后推动?” “嗯。” 洛青衣抿嘴一笑,“我也担心十三少声名太甚,会引起陛下的猜忌,所以就跟杨大人商量了一下,请他专门写了些书交给那些说书先生……” 正是因为他们的推波助澜,吕嗣的名声也跟着高涨。 如今,秦遇和吕嗣这对曾经的卧龙凤雏,一个文曲星下凡,一个武曲星下凡,都快成为帝国双壁了。 “干得漂亮!” 秦遇大笑,在洛青衣的俏脸上狠狠一吻,又好奇的问:“另一个人是谁?” 自己回头再自有发挥一下。 说吕嗣于梦中得凤雏水镜先生倾囊相授,并为其赐名“凤雏”,并断言得凤雏者可得天下! 洛青衣抿嘴道:“城阳王世子,赵琰!” “他?” 秦遇微微诧异,心思却又活络起来。 城阳王说是求亲,其实是逼婚! 很明显,女魔头现在对城阳王很不满! 有城阳王顶在前面,他现在倒是暂时不用担心女魔头猜忌秦家了。 不过,女魔头要是真嫁给赵琰,对秦家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而且,他几年前就见过赵琰,他看赵琰也很不顺眼。 凭什么让这孙子抱得美人归呢?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160章 封赏 秦遇跟洛青衣聊到很晚。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洛青衣也吃下了不少洛家原来的生意。 不过,洛青衣也怕引起赵鸾的猜忌,所以刻意的收着,没敢将步子迈得太大。 差不多到子时的时候,被秦遇占尽便宜的洛青衣才回房休息。 本来,秦遇是想抱着她睡的。 但她怕秦遇忍不住,也怕自己忍不住,所以就没敢如秦遇的愿。 她心中清楚,要是秦伏猛知道她跟秦遇有了夫妻之实,肯定饶不了她。 即使秦遇已经悄悄跟她说了他和南雀儿有了夫妻之实的事也不行。 南雀儿那是为了救秦遇的命,干什么事都情有可原。 但她不行! 她得随时摆正自己的位置。 秦遇带着满心的郁闷睡了一觉,天还没亮,洛青衣就来敲门,帮他穿上七品文院编修的官服。 秦遇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便带着齐大锤前去上朝。 当他来到紫宸殿外,不少大臣都已经到了。 “快看,咱们的文曲星来了!” “秦遇,你小子这次可是为朝廷立了大功啊!” “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你小子也是缺德,明明有破敌之策,却死活不肯明说,害得我们跟着担心了好久!” “嗯,不错,不错!总算没给秦老虎丢脸……” 见到秦遇,不少人原本就跟秦家关系不错的官员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 有欣慰的,也有调侃的。 连此前一些被秦遇强行借了银子的官员都一改之前的态度冲他露出笑脸。 虽然陛下还没说如何赏赐秦遇,但谁都知道,这次对秦遇的赏赐肯定不会少。 如今,秦伏猛得到重用,秦遇又是文武双全。 只要赵鸾不猜忌秦家,秦家必然展翅腾飞! 不过,宋拙等人却没心思跟着打趣。 这都过去一晚上了! 也不知道赵鸾想通了没有。 如果她还是拒绝赵琰求亲,垠州恐怕要生出乱子来啊! 唉! 没想到啊! 秦遇才替大宁开疆拓土,大宁又面临着内忧外患了! 一个个的,怎么就不安稳点呢? “诸位大人,你们就别寒碜我了!” 秦遇笑呵呵的冲众人拱拱手,“要我说啊,此战最大的功臣是陛下!得亏陛下未雨惆怅、高瞻远瞩,赐了一面金牌给我,要不然,你们恐怕都见不到我了……” 虽然还没见到赵鸾的人,但秦遇的马屁已经拍了起来。 不过,这也完全算是拍马屁! 要是没有御赐金牌,宸州那一仗还真没那么好打! 听着秦遇的话,不少人都暗暗竖起大拇指。 后生可畏! 他这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绝啊! 正当众人暗暗感慨的时候,吕春秋父子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吕嗣今天倒是没有穿着盔甲,也跟秦遇一样,就是七品官的官袍。 卧龙、凤雏相视一眼,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诧异。 仿佛对方就理应出现在这里。 “吕嗣,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见到吕嗣,兵部一个官员立即调侃起来:“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阵斩一百五十余人的?” “对对!” 薛成道也难得的跟着起哄,“老夫也想知道!” 随着薛成道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调侃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给吕嗣出的馊主意。 哪怕给吕嗣报个出谋划策的功劳,也比什么狗屁阵斩一百五十余人的功劳靠谱啊! 给他竖一百五十个稻草人在那里,他都得拿尿呲半天! 面对众人的调侃,吕嗣竟诡异的露出“羞涩”姿态,好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他其实就在屁股后面呐喊助威吧? “去、去、去!” 吕春秋站出来替儿子解围,“老夫这儿子初次上朝,有些拘谨,你们可别吓着他!” 吕春秋最近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夫人有喜,这孽畜也给自长脸了。 接连的喜事,让他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很多。 “哈哈……” 听着吕春秋的话,众人不由得哄堂大笑。 吕嗣拘谨? 狗都不信! 就在众人大笑不止的时候,值殿太监高声宣告朝会开始。 群臣这才停止对吕嗣的追问,迈步进入紫宸殿。 秦遇和吕嗣两个小卡拉米自然而然的来到队伍的后面。 “武曲星果然神武非凡!” 秦遇冲吕嗣竖起大拇指。 吕嗣微愣,又颇有气势的向秦遇抱拳:“文曲星也气度逼人啊!” “滚你姥姥的!” 秦遇笑骂一句,跟着吕嗣站到队伍的最后面,随着众人一起向御座上的赵鸾行礼,而后乖乖的站在后面。 相比于第二次上朝的秦遇,初次上朝的吕嗣还是要紧张一些的。 不过,吕嗣的心态很好。 他昨天就已经跟他老子说了他那功劳是怎么来的了。 他老子不但没有劈头盖脸的训斥他,反而还破天荒的夸他,还说他这不是虚报战功。 他阵斩一百五十余人,那是实打实的! 他的护卫斩杀的敌人,就应该算在他头上! 赵鸾似乎已经摆脱了心中的阴霾,目光从秦遇和吕嗣身上扫过,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难得我大宁的文曲星和武曲星齐聚朝堂,两位,就别藏着了,赶紧站出来让朕和诸位大臣好好瞧瞧!” 听着赵鸾的话,群臣差点笑出声来,纷纷扭头看向队伍后面的秦遇和吕嗣。 面对赵鸾的调侃,秦遇屁股一扭,直接将吕嗣撞出队列。 吕嗣下意识的要骂娘,又陡然意识到这是在朝堂之上,赶紧将骂娘的话收回去,隐蔽的凶秦遇一眼。 眼见秦遇没有出列,赵鸾立即收敛笑容,厉声道:“秦遇!还要朕请你不成?” “啊?” 秦遇愣了一下,明知故问:“陛下叫微臣了吗?” 赵鸾瞪秦遇一眼,“你是文曲星,朕不叫你叫谁?” 装得倒是挺像! 他以为自己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 “陛下说笑了。” 秦遇连忙干笑,“苏老乃是我大宁文魁,要说谁是文曲星,必然是苏老!” 苏彧笑瞪秦遇,“你小子可别给老夫戴高帽子,老夫受不起!” 这小王八蛋! 跟他那狗屎爷爷一个德行! 都不是啥好鸟! 还想拿自己当挡箭牌? “行了!谁是文曲星和武曲星,天下百姓都清楚。” 赵鸾抬手止住秦遇和苏彧,缓缓道:“此番宸州叛乱,文曲星和武曲星可是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朕向来赏罚分明!秦遇、吕嗣,上前听旨!” 这么直接? 秦遇微微诧异,被迫跟着吕嗣上前几步…… 第161章 内侍郎中 随着两人上前,上官有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高声宣读。 “陛下有旨:自古英雄出少年,今朝双星耀乾坤……” 上官有仪才念了一句,秦遇人就麻了。 还“双星耀乾坤”? 还要拿圣旨来调侃他们? 这女魔头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不会是在敲打他们吧? 在秦遇暗暗狐疑的时候,上官有仪终于念出了对他们的封赏。 吕嗣阵斩一百五十余人,大壮国威,封吕嗣为正五品监察御史,赐通行令牌,赏银两万两,绢布两百匹,锦缎一百匹。 秦遇以水攻之计大破叛军,并率军为大宁开疆拓土,封秦遇为正四品侍从郎中,赐金牌一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秦遇有点懵。 侍从郎中? 什么官职? 金牌我本来就有! 银子呢? 绢布呢? 再不济,你特么给我点特权也行啊! 譬如什么入朝不拜之类的! 在秦遇还在懵逼的时候,群臣却是一片哗然。 对吕嗣的封赏,老实说有点过了。 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吕嗣那点功劳是怎么来的,但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吕嗣绝不可能阵斩一百五十余人! 不过,吕家毕竟跟太后关系密切,赵鸾将封赏稍微提高一点,也无可厚非。 而且,御史本来也不是什么讨喜的官职。 让吕嗣任监察御史,都算是在为百官谋福了! 这么一想,对吕嗣的封赏,倒也说得过去。 可对秦遇的封赏就有大问题了啊! 以秦遇的功劳,只封个正四品的官,实在有点低了! 但侍从郎中是常伴天子左右的人,实际地位肯定直逼正三品。 这样一想,对秦遇的封赏也还挺合理! 可问题是,这是内宫官职啊! 内宫官职,要么该有女官担任,要么就由太监担任! 让秦遇一个五体健全的男人任侍从郎中,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陛下还想收秦遇当男宠? 这不是瞎胡闹么? 吕春秋回过神来,连忙进言:“陛下,让秦遇任内宫官职,恐怕有些不妥吧?” “吕大人所言极是!” 苏彧也立即进言,“内侍郎中乃天子近侍,按照我大宁祖制,内宫官职要么由太监担任,要么由女官担任!臣以为,让秦遇任侍从郎中,恐怕会引起诸多非议,有损陛下名声!臣恳请陛下为收回圣旨,另封秦遇官职!” “臣附议!” “臣亦附议……” 随着两人开口,群臣纷纷站出来。 哪怕陛下再宠信秦遇,也不能这样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会有多少流言蜚语冒出来。 顷刻之间,几乎满朝文武都站出来反对,唯有宋拙面露思索之色,没有任何行动。 秦遇本来还不太明白这内侍郎中是怎么回事,听苏彧这么一说,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 女魔头这是要把自己拴在他身边,心情一不好,估计就要收拾自己! 就算她不收拾自己,光是呆在女魔头身边,也是一种煎熬啊! 这他妈哪是封赏啊! 这分明就是处罚! 果然被自己不幸猜中了! 明赏暗罚! 这女魔头,打不过自己了,就变着花样报复自己! 不行! 绝对不行! 这要是当了内侍郎中,自己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恳请陛下收回圣旨!” 秦遇也连忙义正辞严的开口:“微臣不过是一介纨绔,微臣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微臣绝不能毁了陛下的名声!” 面对秦遇和群臣的激烈的反对,赵鸾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波澜。 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过,她已经决定了! 谁都不能更改! 赵鸾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听着群臣进言。 直到群臣的声音越来越小,赵鸾这才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凌厉的扫视群臣:“我朝祖制,亦没有女帝为帝的先例!” “但先帝依然力排众议,将这江山交到朕的手中!” “从朕坐上这皇位开始,世人对朕的非议何曾少过?” “难道世人非议,朕便要将大宁江山拱手让给无才无德之辈?” “朕从不怕非议,也不在乎非议!” “用人当用贤才,而非受限于条条框框!” 赵鸾目光坚定,掷地有声。 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看着心意已决的赵鸾,群臣顿时急得不行,纷纷拼命给宋拙使眼色。 宋相,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个时候,能劝得住赵鸾的,恐怕也只有宋拙这个恩师了! 宋拙思索片刻,高声道:“臣赞同陛下所言!女子为帝,本就艰难!若陛下再因惧怕流言蜚语而放着有才之士不用,那才是天下百姓的不幸!” 随着宋拙的话音落下,群臣人都傻了。 不是…… 叫你劝说陛下收回圣旨,你怎么还赞同起来了? 身边的薛成道一度怀疑宋拙是宿醉未醒,赶紧悄悄的拽他一下。 宋拙转过头来,以嘴型向他说出两个字。 嗯? 薛成道微微一愣,好半天才解读出这两个字。 赵琰? 任秦遇为内侍郎中,跟赵琰有什么…… 想着想着,薛成道眼皮突然一跳。 想明白这一点,薛成道也改口道:“听宋相之言,微臣茅塞顿开!微臣亦赞同陛下对秦遇的封赏!” “另,微臣以为,秦遇有大功于朝廷,陛下的封赏大可以再多一点!” “秦遇既有帅才,不妨再多加培养!” “兵部目前尚有一郎中之职空缺,臣斗胆恳请陛下再让秦遇兼兵部郎中!” 随着薛成道的话音落下,秦遇差点跳起来对薛家的祖宗十八代进行友好的问候。 干嘛呢? 还兼兵部郎中? 我看你这脑子才去需要去看郎中! “薛大人这么一说,微臣也想起来了!吏部也还缺个郎中。” 宋拙呵呵一笑,向赵鸾进言:“不如再让秦遇兼吏部郎中!” 苏彧老脸狠狠一抽,没好气的反呛:“要不要再让秦遇兼刑部、户部、工部、礼部郎中?” “也不是不可以!” 宋拙颔首微笑,“他多兼几个郎中官职,就没有那么多人在意内侍郎中之职了!” 苏彧老脸一黑,本想驳斥,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反正都是郎中嘛! 天下百姓连朝廷的郎中和行医的郎中都未必能分清,哪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郎中官名! “我……” 秦遇差点被气笑。 你特么怎么不让我兼常务副皇帝呢? 想累死我就直说! 我特么这个卧龙是要加引号的! 不是真卧龙! 他严重怀疑,女魔头和帮老狐狸是串通好了在玩自己! 下一刻,秦遇突然夸张的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地上倒去…… 第162章 身兼七职 苏彧反呛宋拙的建议很荒唐! 但就是这么荒唐建议,赵鸾竟然还真的准了! 以吕春秋、苏彧等人为首的一众大臣激烈反对。 御史大夫崔诩更是当朝痛骂宋拙溜须拍马、曲意逢迎,甚至把此前长绒棉一事的旧账都翻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改变赵鸾的决定。 随着朝会结束,一条消息不胫而走。 大宁女帝赵鸾因秦遇有功,封秦遇为侍从郎中兼兵、吏、户、礼、刑、工六部郎中。 秦遇喜极而眩,当朝昏厥,被紧急送往太医院医治。 太医院。 秦遇生无可恋的躺在那里,心中疯狂咒骂女魔头。 还有宋拙也是! 你特么是宰相,是女魔头的恩师! 女魔头乱来,你不劝就算了,还特么火上浇油? 这么大的事,搞得跟儿戏一样! 满朝文武,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么多人,都劝不住脑袋抽风的女魔头! 我特么一个官都不想当! 七个郎中头衔? 让爷当一夜七次郎可以,但挂七个郎中头衔不行! 爱谁谁! 反正老子不伺候! 老子就装病! 朝廷要发俸禄,我特么就领! 要我干事儿,门都没有! 就在秦遇在心中疯狂大骂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陛下驾到!” 听着这个声音,秦遇脑袋一歪,干脆的装死。 很快,赵鸾在哼哈二将的陪同下走进来。 “都退下吧!” 赵鸾挥挥手,示意几个太医离开。 几人不敢怠慢,连忙退出房间。 赵鸾抬腿,轻轻的踢秦遇一下,“别装了!给朕滚起来!” 秦遇不理会,继续装死。 “还敢欺君是吧?” 赵鸾眼睛微眯,立即下令:“云瑛,将他拖下去,重打……” 秦遇心中一抽,猛然站起来,满脸不忿的说:“陛下,没你这样的!是,微臣脑袋抽风得罪过陛下,可微臣也为朝廷立过功、献过策,就算你想收拾微臣,也犯不着这样吧?” 记仇也不是这么记仇的! 皇帝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看着满腹怨气的秦遇,赵鸾不禁暗暗失望。 沉默片刻,赵鸾示意上官有仪和云瑛退下。 “你觉得朕只是想收拾你?” 赵鸾目光灼灼的逼视着秦遇。 秦遇暗暗撇嘴,反问道:“难不成陛下还真是要培养微臣?” “朕还真有这个打算!” 赵鸾挑眉道:“不过,眼下朕最需要你任内侍郎中一职!” 嗯? 秦遇皱眉。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想男人了,要个男人陪着她? 不至于吧? 她身为女帝,想找几个男宠还不简单? 为什么一定要找自己呢? 就因为自己对她用过猴子偷桃和龙爪手? 秦遇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摇头道:“微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朕不会告诉你,自己慢慢去想!” 赵鸾目光深邃,“如果实在想不明白,就去问薛大人或宋相!” 秦遇心中郁闷,又苦哈哈的看着赵鸾:“微臣冒昧的问一下,微臣累死了,对陛下有什么好处么?” “你这都算累,那朕算什么?” 赵鸾冷哼一声,“六部郎中,只是挂职!不过,你若愿意去学六部事务,朕会更高兴!” 秦遇摇头苦笑,“微臣天生就是个懒人,实在学不了。” “你自己看着办,朕不勉强。” 赵鸾懒得跟他多说,一脸霸道的说:“但你明日必须到内宫任职!别跟朕装病!朕相信,板子包治百病!” 说完,赵鸾直接转身离开,完全不给秦遇商量的机会。 看着赵鸾的背影,秦遇不禁眉头紧皱。 这女魔头,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为什么非要让自己任侍从郎中呢? 这事难道还真有深意不成? 宋拙赞同也罢了。 毕竟,宋拙是宰相,搞不好怕秦家威胁到他的地位,想以此来捧杀自己。 可薛成道为何会也会跟着赞同呢? 他不一直都跟老家伙关系不错吗? 难不成,他也怕老家伙威胁到他这个兵部尚书的位置? 这一刻,秦遇有点凌乱。 才出去转了两个月,他怎么就分不清朝中这帮老狐狸到底是敌是友了。 不行! 必须要找个人把这个事问清楚! 秦遇立即离开太医院,直奔兵部衙门而去。 得到通报后,秦遇见到了薛成道。 “就知道你小子会来!” 薛成道对秦遇的到来毫不意外,似笑非笑的问:“你小子这会儿是不是在心中咒骂老夫的祖宗十八代?” “对!” 秦遇干脆的承认,“我不但骂你们薛家的祖宗十八代,还骂了宋家的祖宗十八代!” “你个小王八蛋还真敢承认!” 薛成道好气又好笑,鼓起眼睛瞪着秦遇:“你他娘的有种在你爷爷面前骂老夫,你看他抽不抽你就完事了!” 嗯?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让自己任侍从郎中,还是为自己好不成? 突然之间,他又想到了赵鸾此前跟他说过的话。 沉思片刻,秦遇抬起头来,“薛爷爷,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薛成道不爽,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碗,“你骂老夫的祖宗十八代的时候不是骂得挺得劲的吗?自己想啊!” “我自己要能想明白,还屁颠屁颠的跑来找你干什么?” 秦遇翻个白眼,又嬉皮笑脸道:“薛爷爷,你可别逼我!” “哟呵?” 薛成道笑了,“还想跟老夫来硬的?怎么着,你想跟老夫过过招?要不,老夫让你一只手?” “我可没这个本事!” 秦遇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我最多也就带你那还不满十六的孙子去吃喝嫖赌!我现在什么都少,就是银子多!我要带好一个人可能有点难,但想带坏一个人,肯定很容易!” “我……” 薛成道老脸狠狠一抽,差点跳起来将这小王八蛋一脚踹飞。 这混蛋! 还敢拿这事威胁自己? 可这混蛋要真这么干,自己那孙子还真会被他带坏! 罢了! 朝中那么多大臣都没想明白这事儿。 让他一个阅历不多的小年轻去想透彻,也着实有点难为他了! 如此想着,薛成道努力压下暴揍秦遇的冲动,没好气的说:“六部郎中,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尽量减少一些可能会比较离谱的流言蜚语!你目前真正的职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内侍郎中!” 嗯? 跟女魔头的话如出一辙?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任内侍郎中呢?” 秦遇不解。 “你有才又有名,家世也足够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薛成道理所应当的回答,脸上还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而且,你还对陛下使用过猴子偷桃这一招!” “我……” 秦遇一脸黑线。 这也能算优势? 没等秦遇反驳,薛成道又发问:“你可知城阳王世子向陛下求亲的事?” 秦遇点头:“昨晚听说了。” 薛成道微微抬眼,“如果你是陛下,既不想嫁给赵琰,也不想将城阳王推到楚国那边,你会怎么做?” 第163章 缓兵之计 怎么做? 秦遇仔细的思索着薛成道的话。 渐渐地,他好像有那么点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我替他挡枪?” 秦遇试探着询问。 赵鸾既不想答应城阳王世子求亲,又不想因拒绝求亲而让城阳王生出异心,必然需要找个挡箭牌出来! 而身为侍从郎中的自己,就是挡箭牌! 赵鸾确实不怕非议! 她甚至希望有些非议! 只要这些非议不大到让赵琰彻底断了念想即可! 这狗想冲进院子里吃肉,总得先翻过一道墙! 自己就是那道墙! 赵琰要是连自己这道墙都跃不过去,凭什么去吃肉? 薛成道想了想,颔首道:“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但老夫认为,这是陛下的缓兵之计!” 封秦遇为内侍郎中后,赵琰求亲这个事还是有点无解。 但至少可以多拖延一阵并暂时稳住城阳王。 说不定后面就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你们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秦遇脸都绿了。 “什么叫往火坑里推?” 薛成道瞪他一眼,“你觉得,你跟赵琰能成为朋友吗?” 秦遇想了想,摇头道:“我几年前就看那孙子不太顺眼,应该不能……” 他知道赵琰,以前还跟赵琰有过几次交集。 不过,他跟赵琰不是一路人。 虽然认识,却没有太多的交集。 他对赵琰最大的印象就是——装! 这孙子不但长得帅,还总是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让他很不爽。 “你看他顺眼,你们也不能成为朋友!” 薛成道左右四顾一番,这才压低声音说:“你爷爷手握重兵,你小子这么多年又一直藏拙,你要还敢跟藩王世子成为朋友,别说当今陛下了,就算是先帝在世,都得猜忌你们秦家!” 秦家可以跟任何家族成为朋友,唯独不能跟城阳王成为朋友! 城阳王虽然为旁支,但也是有皇家血脉的! 这种有皇家血脉的人,只要不死,号召力都不容小觑。 赵奕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那也不能拿我挡枪啊!” 秦遇还是很不爽。 只知道拿自己挡枪,又不挡自己的枪,这不耍流氓么? “你他娘的怎么好赖不分呢?” 薛成道没好气的瞪着秦遇,“如果陛下只是想找个人挡枪,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吕嗣不行,崔执不行?朝廷其他大臣的儿孙不行?”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六部郎中?只要你愿意,朝廷六部的事,你都可以参与!” “内侍郎中,其职责为护卫、陪从,备顾问及差遣,这是亲信中的亲信!” “你觉得这只是让你挡枪吗?” “你信不信,陛下若是让吕嗣任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吕春秋能连夜跑去丰州给吕家祖坟烧香?” 这小王八蛋! 得了便宜还在这里卖乖! 这是正儿八经在培养他! 不但让朝廷六部培养他,陛下还亲自培养! 这明显是在将他往宰相的方向培养! 这待遇,可谓是恩宠至极! 说完这些,薛成道又拍拍秦遇的肩膀,老脸露出一丝男人独有的邪恶笑容,“你再换个角度想,陛下这也是在给你机会!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小子文武双全,万一陛下真看上你了……” “扯淡!” 秦遇打断薛成道的话,“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只知道向阳花木易逢霜!” 虽然自己天纵奇才、英武不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虽然自己有时候也确实对女魔头有那么一丢丢的邪念,觊觎女魔头的美色和大长腿,但他也没指望女魔头能看上自己啊! 现在是狗屁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是搞出事了,指不定就把自己推出去背黑锅! 伴君如伴虎! 当我的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没出息!” 薛成道没好气的瞪向他,“你就不敢跳起来说,老子就要睡……咳咳……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多少人想求这个机会都求不到,陛下都把机会送到你手上了,你还在这哼哼唧唧的,你长没长卵蛋?” 秦遇无语,唉声叹气的说:“有些事,你老人家是不知道!” 有些事? 薛成道眼皮陡然一跳,试探着问:“你那家伙什真的不行了?” 难道,正是因为他不行,陛下才把他推出来? 这一下子,薛成道看向秦遇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 有点同情。 “我……” 秦遇脸上一黑,咬牙切齿的说:“我行,我很行!谁不行谁孙子!” “你要行就上啊!” 薛成道激将道。 “这他妈是两码事!” 秦遇都快气笑了。 合着撩女魔头失败或者激怒了女魔头,板子不会落在你身上是吧? “你他娘的都敢对陛下用猴子偷桃,现在怂了?” 薛成道瞪他一眼,又语重心长的说:“小子,这是天大的机缘!咱们这些老东西现在把你推上去,你要是惹出了什么事,咱们也可以给你兜底!但以后,咱们说不定还得指望你的庇佑,懂吗?” 薛成道说得格外认真。 这些东西,他其实不想说得太明白,得让秦遇自己去悟。 如今这朝中的情况虽然没有几年前那么复杂,但也没有秦遇想的那么简单。 太后那一派的人、陛下那一派的人,还有一些心怀鬼胎的人…… 这些关系,其实很复杂。 而涉及兵权的一些事,更是复杂。 如果他们在外领兵打仗,女帝身边有个自己人,他们也放心! 到了一定的时候,他说一句话,可能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说一百句都管用! 听着薛成道的话,秦遇再次低眉思索起来。 他倒是明白了薛成道的意思。 可他们这搞得自己的压力有点大啊! 他娘的,为了躲女魔头,他不惜跑去宸州。 结果,躲来躲去,却躲到女魔头身边去了! 这叫什么事啊! 默默的思索一阵,秦遇抬起头来,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罢了,罢了! 谁让自己生在秦家呢? 有些事,他确实不想掺和! 可老家伙本来就是局中人,自己还能置身事外不成? 老家伙也老了,秦家不能一直指望着他一个人扛! 实在不行,就当跑去女魔头身边看顶级制服诱惑加无敌大长腿了! 随着心态放平,秦遇也没那么郁闷了,起身向薛成道行礼:“多谢薛爷爷教诲,小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薛成道欣慰一笑,再次拍拍秦遇的肩膀,“在陛下身边做事,最是锻炼人!当你能做好一个内侍郎中的事以后,很多东西你就会看得明白了!如果你能帮陛下渡过眼下的危机,会有更多的恩宠!” “嗯。” 秦遇轻轻点头,刚要告辞,突然又想起一个事,立即询问:“你知道符宝将军董流么?” “董流?” 薛成道愣了一下,“你说的应该是董秀夫吧?” 说起董秀夫的时候,他脸上还情不自禁的露出惋惜之色。 董秀夫? 这才是大和尚的真名么? “应该是吧!” 秦遇回道:“我只听林拱叫他符宝将军,林拱好像都是他带出来的。” “那就是他了。” 薛成道微微颔首,“他的事,你爷爷比老夫更清楚,回头问你爷爷吧!” 薛成道似乎不愿意多谈。 但脸上的遗憾和惋惜却格外清晰。 “好吧!” 秦遇无奈,躬身告辞。 看着秦遇的背影,薛成道不禁摇头一笑。 终究是年轻人,目光只停留在眼前…… 第164章 吕嗣也是站起来了 秦遇从兵部衙门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本打算回府上吃饭的,可还没走多远,就听到齐大锤的肚子“咕咕”的叫起来。 “饿了?” 秦遇看向齐大锤。 齐大锤憨笑着指了指街旁的四方酒楼,“本来不饿的,闻到饭菜的香味就饿了……” “行吧,那就在这里吃吧!” 秦遇当下改变主意。 他其实是没什么胃口的。 但怎么着也不能饿着自己的头号马仔啊! 将马匹交给店家后,秦遇带着齐大锤直奔二楼。 他们就两个人,秦遇也没要雅间,就在大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秦遇知道齐大锤不挑食,随便点了八个菜。 就在他们等待饭菜上桌的时候,却见吕嗣带着两个人走上二楼。 卧龙凤雏再次相见,都不由得暗呼神奇。 这都能遇见? 这还是真是有缘分啊! 难道文曲星和武曲星天生就有牵绊? 犹豫片刻,吕嗣迈步来到两人面前,“城阳王世子听说我受了封赏,专门叫了几个人在这里给我摆庆功宴,你和大锤要不要一起来喝两杯?” 说出这话的时候,吕嗣自己都有些脸红。 自己那封赏,听起来其实也不错了。 可跟秦遇的封赏比起来,那就屁都不是了! 自己的庆功宴,还邀请他们,着实有点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 可都碰到了,不客套一下好像也不太好。 毕竟,秦遇这孙子现在可是侍从郎中,是皇姐身边的人! 吕嗣的话让秦遇有些意外。 他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当初赵琰在皇城的时候,吕嗣和赵琰的关系好像确实还可以。 吕嗣一直都以皇亲国戚自居。 而赵琰却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两人的交集确实还是比较多的。 他好像听老家伙说过,太后那个时候失势了,好像还想拉拢手握兵权的城阳王来着。 难道,太后内心又开始骚动了? 想促成赵鸾跟赵琰的婚事,从而拉拢城阳王? 待回过神来,秦遇干脆的拒绝,“我们已经点菜了,就不去凑热闹了!对了,记得清账!” “我……” 吕嗣脸上狠狠一抽,原本好心情瞬间减退大半。 这孙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上搽药的银子,他可是欠秦遇十二万两银子! 陛下赏的那点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弄这么多银子。 带着满心的郁闷,吕嗣终于进入雅间。 雅间中,赵琰和卢永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过世子。” 吕嗣有些不情愿的向赵琰行礼。 以往在这皇城,除了长辈和陛下之外,就没几个需要他行礼的。 基本都是别人给他行礼! 咋一下要给赵琰行礼,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的。 “好了,好了!你不是客气的人,我也不是在乎虚礼的人。” 赵琰起身扶住吕嗣,又拍拍吕嗣的手,脸上露出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我虚度了三年光阴,而你却已经名动皇城了!这些天,我可没少听人说你阵斩千人的事迹啊!” 赵琰的话让吕嗣心中有点小爽。 但,又有点不爽! 别光请吃饭啊! 三年不见,你倒是送我一份值钱的礼物啊! 我他娘的现在还背着一屁股债呢! “世子说笑了!” 吕嗣骚包一笑,“都是不知情的人瞎传的,我也就阵斩了一百五十余人而已,没有千人!” 说着,吕嗣又得意的看卢永一眼。 老子说老子当初在酒楼里暴揍了秦遇,你还不信? 这下信了吧? “那也很厉害了!” 赵琰满脸笑意,又拉着吕嗣坐下,“咱们也三年没见了,今日可得好好的叙叙旧!” “好好!” 吕嗣坐下,“对了,世子,我刚才看秦遇那孙子也在外面,你要不要去跟他打个招呼?” 打招呼? 赵琰眼睛微眯。 吕嗣怕是想让自己跟秦遇打起来,他好坐山观虎斗吧? 呵呵! 三年不见,吕嗣这废物也变得阴险起来了! 就他,还想拿自己当枪使? 赵琰在心中嗤笑,却没有急着给吕嗣大夫,只是饶有兴致的询问:“我听说,秦遇好像被封为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了?” “嗯。” 吕嗣轻轻点头,哼哧道:“这孙子嘴上说着不同意,结果却高兴得在朝堂上晕了过去……” 赵琰好奇不已,“这内侍郎中不应该由太监或者女官担任吗?我还听说,太后寿宴之前,他还狠狠的得罪了陛下!陛下怎么会想到封他为内侍郎中?” “估计还是看他功劳吧!” 吕嗣吸吸鼻子,“估计,还看在秦伏猛那老家伙的面子上吧!” 鬼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今日朝堂上那么多人激烈反对,都没能改变陛下的决定。 赵琰想了想,起身道:“我跟秦遇也几年没见了,既然他在外面,我还是去打个招呼吧!你们先随便聊聊,我去去就回。” 说着,赵琰便往外走去。 赵琰刚走,吕嗣就趾高气扬的看向卢永,“见着本官,还不行礼?” 他可没忘了这王八蛋当初卖自己的事! 现在,自己都是五品官了! 这孙子就空有个功名,连个官职都没捞到! “你……” 卢永脸上微僵,“我们今日可是受世子之邀来给你庆功的!你还在我们面前摆官架子?” 官架子? 老子这叫官架子吗? 老子这叫扬眉吐气! 老子忍辱负重,在秦遇面前当孙子,还花那么多银子,不就是为了今朝扬眉吐气吗? 再说了,你他娘的光说给老子庆功,也没见你送什么礼啊! 吕嗣心中很不爽,官样十足的盯着卢永,“亏你爹还是礼部侍郎,礼不可废不懂?” “你……” 卢永脸上一片涨红,恨恨不已的说:“有本事去秦遇面前嘚瑟!在我面前嘚瑟,算什么本事?” “行!你他娘的有种!” 吕嗣面色不善的看着卢永:“回去给你爹带个话,他的屁股最好够干净!否则,本官查死他!” 我他妈不敢惹秦家,还不敢惹你卢家? 对,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第一把火,就从卢承身上开始烧! 卢承要是懂事的话,最好乖乖的给自己送上几万两银子! 嘿嘿…… 突然之间,吕嗣好像想到了一条发财门路…… 第165章 赵琰的战书 外面。 秦遇正跟齐大锤吃着,赵琰却迈着四方步向他们走来。 赵琰手拿折扇,剑眉星目。 那高贵的气质是拿捏得相当到位。 惹得距秦遇他们不远的那桌女子当场犯起了花痴,做西子捧心状。 这厮比起以前更会端着了! 秦遇暗暗诽谤,眼角的余光又从几个女子身上扫过。 妈蛋! 她们刚才还偷瞄自己来着! 这一眨眼的工夫就移情别恋了! 没眼光! 嗯,应该是自己穿着官服,让她们有距离感。 赵琰穿着华贵常服,不认识的他的,只会当他是个贵公子。 对,就是这样! 转眼间,赵琰来到秦遇面前,露出谦和的笑容,“秦遇,好久不见!” 秦遇轻轻的拉了一下还在疯狂炫饭的齐大锤,起身作揖,“世子,好久不见。” 齐大锤愣了一下,这才跟着作揖。 “刚听吕嗣说你也在这里,就来跟你打个招呼。” 赵琰面带微笑,又忍不住感慨,“这皇城可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该说是我这眼力不行,还是你藏得太深了,我当初竟然没发现你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才!” 哟呵? 这就开始捧杀自己了? “世子说笑了!” 秦遇回以微笑,“跟世子比起来,我可差得太远了!” “你现在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啊!” 赵琰摇头一笑,“听说你不但被封为侍从郎中,还身兼六部郎中,看得出来,陛下对你很重视!” “别提了,说起这事儿我就惶恐不安。” 秦遇唉声叹气,“也许陛下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被革职了!到时候,就成了爬得越高摔得越响。”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心口不一了?” 赵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可听说,陛下的封赏一出来,你就高兴得当朝晕厥了。” 高兴得当朝晕厥? 秦遇一脸黑线。 哪个王八蛋在造自己的谣啊! “其实,我那是吓的。” 秦遇再次唉声叹气。 “别装了,你可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赵琰毫不留情的拆穿秦遇,“今日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太久没见,过来跟你打个招呼!不过,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或许就要针锋相对了!” “啊?” 秦遇没想到赵琰的弯转得如此猝不及防,故作茫然的问:“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也明白!” 赵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也可以当成我是在给你下战书!” 卧槽? 什么情况? 他怎么突然就龙傲天附体了呢? “世子,咱俩这身份,当街打架的话,影响不太好吧?” 秦遇嘴角一翘,又挑眉看向赵琰:“不过,若是世子不在乎影响,我也无所谓!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 一听秦遇说要打架,齐大锤立即兴奋的拿起放在一边的金瓜大锤。 赵琰的随从见状,立即上前一步,警惕的盯着齐大锤。 赵琰止住随从,又冲秦遇摇头一笑:“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真的挺没意思的!行了,就这样吧!” 说罢,赵琰带着随从离去。 走出一段,随从不禁低声询问:“世子怎么刚见面就向秦遇下战书?” 赵琰兀自摇头一笑,“还不明白么?不是我要给他下战书,而是陛下需要我给他下战书!” “啊?” 随从不明所以。 “秦遇可以是陛下给我设的障碍,也可以是陛下对我的考验!” 赵琰的眸子异常明亮,“而且,我和秦遇,注定是成不了朋友的!我没时间跟他慢慢耗,早点把话挑明,也不是什么坏事!” 三年不见,秦遇确实变了很多。 或许是成长了,或许是懂得内敛了。 亦或是,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屁股长在脑袋上的秦遇。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障碍也罢,考验也罢! 赵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想求亲成功,就必须证明自己比秦遇更加优秀! 他自信自己无论哪方面都不比秦遇差,甚至各方面都胜过秦遇! 为何不敢跟秦遇比一比呢? 父王虽知道朝廷在猜忌他,也提防着朝廷,但却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迟迟下不了决心。 如果自己证明自己各方面都比秦遇优秀,赵鸾还是不答应嫁给自己,父王总该下定决心了吧? …… 离开酒楼,秦遇带着齐大锤回到府上。 “见过秦郎中!” 两人刚到门口,门丁就满脸堆笑的向秦遇行礼。 “你他娘的挺会来事啊!” 秦遇笑着给了门丁一拳,又问:“我受封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嗯嗯……” 门丁点头不迭,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两个时辰前宫里就来人报喜了,少爷可真厉害,一个人当了七个郎中!要是国公爷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看着脸都快笑烂的门丁,秦遇不禁在心中暗暗苦笑。 他们都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 可只有自己这个当事人才知道,这是折磨,是煎熬,是多么痛的领悟…… 唉! 算球! 既然自己都已经想明白了,就别哭丧着脸,坏了所有人的心情。 “行了,好好在这守着。” 秦遇再轻轻给门丁一拳,“回头爷吩咐账房,府上所有人都赏两个月……不,直接赏半年的月钱!” 自己的银子这么多,得花啊! 有道是,花钱使人快乐! 银子嘛,不就是拿来花的么? “多谢少爷!少爷仁义!” 门丁兴高采烈的躬身。 秦遇笑笑,快步进屋。 一路上,见着他的下人都连连向他道喜,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感觉他们连走路都比平时有劲了。 秦遇带着齐大锤,刚准备去自己的院子,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董流拦住。 “大爷得走了,跟你说一声!” 董流干脆直接。 “怎么突然就要走?” 秦遇皱眉,“是不是府上有人得罪你了?还是有人说啥闲话了?” “这府上除了你这个孽畜,还有谁敢得罪我?”董流伸个懒腰,“本大爷答应你爷爷的事已经干完了,昨天本来就该走的……” 结果,秦遇昨天半路就被上官有仪接走,回来已经很晚了。 今儿一早,秦遇又去上朝了。 所以,他才拖到现在。 “别啊!” 秦遇连忙上前拽住董流,“我爷爷过几天就回来了,你好歹跟他见一面,跟他喝几杯酒再走也不迟啊!” “这可不行!” 董流脸上闪过一丝坏笑,“我得让你爷爷这老不死的跑去我那请我喝酒!” “你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么?” 秦遇无语,又挤眉弄眼的说:“你要觉得呆在府上太无聊了,我去给你包一家青楼让你好好的消遣几天,怎么样?” “滚蛋!” 董流笑骂着拉开秦遇的手…… 第166章 准备掀桌子 秦遇终究还是没有留住董流。 简单的跟秦遇打了个招呼,董流就离开了。 他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 连秦遇送给他代步的马匹都没要。 看着董流逐渐消失的背影,秦遇不禁好奇。 董流! 董秀夫! 这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而且,薛成道提到他的时候,脸上尽是惋惜。 估计,这家伙以前在军中也猛得一批。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他从一员骁将变成了如今的邋遢大和尚。 算了,也懒得问老家伙了! 这么多人都不愿意说的事,估计是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也没窥私癖,没必要非窥视他人的不堪往事。 他只需要知道,董流是秦家的朋友就可以了! 秦遇抛开脑海中的杂念,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盘膝坐下。 他现在暂时不需要去跟人对练,主要还是需要运转真气不断淬炼筋脉和身体。 实力提升上去了,筋脉强度和体魄也得跟上。 嘿嘿! 等完成这个阶段的淬炼,就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管他娘的,先把自己的实力提起来再说! 秦遇不断运转真气,一遍遍的淬炼身体和筋脉。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时辰已经过去。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嬉笑声,秦遇这才停止淬炼。 他刚拉开房门,就见洛青衣挽着南雀儿的手臂。 女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很容易建立。 两女有说有笑,俨然一副好闺蜜的模样。 在她们身后,月奴和两个护卫还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恭喜十三少!” 见到秦遇,洛青衣立即拽着南雀儿来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低调,低调!” 秦遇抬手轻压,又冲她们身后的人努努嘴,“你们这是去干嘛了?” “雀儿刚到皇城,我带她去买了些衣物和胭脂水粉。” 洛青衣露出几分妩媚娇态,“我还说先帮她打扮打扮,等十三少回来便给你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害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都没准备好。” “没事儿,现在也可以准备!” 秦遇哈哈一笑,“赶紧去打扮,我等着你们的惊喜。” 说着,秦遇的目光又在两女之间来回扫动。 身边有两个大美人,就算啥事不干,养养眼也好! 别说,她还真挺期待南雀儿精心打扮一番后的模样呢! 以后没事就让这俩大美妞给自己来场时装秀,也挺好! 迎着秦遇的目光,洛青衣倒是大方,不但不躲闪,还给频频对秦遇放电。 “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事啊!” 南雀儿娇嗔,又坐到秦遇身边,“陛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召见我?” 虽然赵鸾已经答应赦免他们了,但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赵鸾早点召见了她,她也好早点安心。 同时,也能早点把族人安置下来。 “放心吧!” 秦遇给南雀儿吃颗定心丸,“她只是这几天有点糟心事,暂时没时间见你,你先等等!” 虽然女魔头现在以自己作为缓兵之计,但赵琰求亲这个事,她肯定还是很头疼。 她现在肯定没这个心思召见南雀儿。 “糟心事?” 南雀儿好奇,“你才替她开疆拓土,她能有什么糟心事?” “她的糟心事可多了!” 秦遇笑笑,将赵琰求亲的事以及赵鸾的顾虑告诉两女。 听完秦遇的话,两女不禁讶然。 这事儿,好像确实挺糟心的。 “陛下也能被人逼婚,这还真是稀奇啊!” 洛青衣感慨不已。 她还以为,赵鸾身为女帝,根本无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没想到,赵鸾竟然也会遇到逼婚这种事! 秦遇兀自一笑,“所以啊,这皇帝也没那么好当!尤其是女帝!” 南雀儿低眉想了想,蹙眉道:“这事儿应该也没这么麻烦吧?赵琰就在皇城,只要派人暗杀掉城阳王,不就没什么事了么?” “你说得倒是轻巧!” 秦遇轻轻一敲南雀儿的脑袋,“城阳王敢逼婚,你觉得他不会提防着这一招么?再说了,城阳王手握重兵,想刺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真那么容易,两国交战,也不用排兵布阵了,双方都想方设法的刺杀对方的主帅就行。 哪怕是宗师,想在万军丛中刺杀主帅,也没那么容易! 除非找个机会把城阳王的身边的…… 嗯? 想着想着,秦遇突然顿住。 南雀儿察觉到秦遇的异样,刚要开口询问,洛青衣却拉她一下,示意她别打断秦遇。 南雀儿反应过来,连忙噤声。 两女就这么静静的陪着秦遇坐着,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生怕打断秦遇的思路。 在她们的注视下,秦遇的脸色也不短变幻。 时而欣喜,时而发愁,时而皱眉,时而沉思…… 两女心中也是好奇不已。 也不知道秦遇到底想到了什么,怎么跟走火入魔似的。 差不多两刻钟过去,秦遇猛然一拍自己的大腿,大笑道:“对,就这么干了!” “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南雀儿迫不及待的询问。 秦遇没有说话,只是在南雀儿疑惑的目光中,一把捧起她的脸颊,狠狠一口吻上去。 “你干嘛呢?” 南雀儿羞嗔,轻轻的拍打秦遇。 洛青衣刚要说话,秦遇又反手捧住她的脸,同样在她脸上重重一吻。 主打的就是一个公平! 洛青衣不明所以的看着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的秦遇,“十三少,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保密!” 秦遇冲两女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心中却疯狂大笑。 赵琰还想跟自己比? 我跟他比个鸡毛啊! 他娘的! 老子直接掀桌子,看你怎么玩! 两女被秦遇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好再追问。 反正,看他这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如此想着,洛青衣又拉住南雀儿,“走吧,我带你去打扮打扮,让十三少更高兴!” “好啊!” 南雀儿大方的答应。 秦遇目送两女离去,马上又坐下来,进一步完善脑海中的计划。 或许,明日就可以跟女魔头谈谈条件了! 想到这里,秦遇心中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第167章 内应 第二天,秦遇早早爬起来,在房间里淬炼体魄将近一个时辰后,才草草吃了些东西往宫里赶去。 他是掐着时间去的。 他进宫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朝会结束的时候。 “秦遇,秦遇……” 正当他往内宫走去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个呼唤声。 秦遇循声看去,却见吕嗣正远远的跟自己挥手。 这娃怎么了? 今天竟然主动跟自己打起招呼来了? 不会是想欠钱不还吧? 秦遇暗暗狐疑,举步朝吕嗣走去,吕嗣也往他们这边走来。 两人就像是一对双向奔赴的…… 啊呸!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吕嗣一上来,就神秘兮兮的将秦遇拉到一边,犹如做贼。 “你这是干嘛?” 秦遇不明所以的看着吕嗣。 吕嗣左右四顾,压低声音问:“听说,城阳王世子向你下战书了?” “然后呢?” 秦遇挑眉,调侃道:“怎么着,你也要向我下战书?” “好好说话啊!” 吕嗣面露不爽之色,哼哧道:“我可告诉你,赵琰现在可想拉拢我了!” “拉拢你?” 秦遇笑了,“咋滴,你们要组成失败者阵线联盟?” “你……” 吕嗣气急,“你要再不好好说话,我可不跟你说了!” “说得我想跟你说似的?”秦遇白他一眼,“记得还钱就行!其他的,你随意!” 说着,秦遇就要离开。 “别、别!” 吕嗣赶紧一把拉住秦遇,“你急着投胎去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秦遇不爽,“我还要去见陛下,耽误了时间,陛下怪罪起来,我可全赖你头上!” “我说你他娘的就是不知好歹!”吕嗣气呼呼的瞪秦遇一眼,再次做贼似的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压低声音,用充满诱惑力的口吻说:“只要你把我的债免了,我就在赵琰身边给你当内应!” 卧槽! 秦遇仿佛见了鬼一般。 吕嗣变机智了啊! 都知道良禽择木而栖了? 不过,更让秦遇惊讶的是,吕嗣竟然会主动提出这个事。 “你不应该恨不得让赵琰弄死我吗?怎么还想给我当内应?就为了让我免除你的债务?” 秦遇上下打量着吕嗣,仿佛要将吕嗣看穿。 “这是一方面。” 吕嗣并不回避秦遇的目光,“我昨天跟他一起吃了顿饭,突然发现,跟赵琰比起来,还是你看着要稍微顺眼那么一点点……” 他当然不可能跟秦遇说实话。 赵琰端不端着,对他来说倒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昨晚听他爹说了,赵琰向陛下求亲了! 而且,这狗东西整日往牡丹园跑,据说太后被这王八蛋哄得高兴得很! 让他在太后那里得宠了,以后太后就宠着他了,自己还混个什么? “免除债务是不可能的!” 秦遇拍拍吕嗣的肩膀,“不过,你要真给我当内应,以后有什么好处,我可以带着你一点!” “我就要免除债务!” 吕嗣坚持,“我跟你说,赵琰知道我跟你有深仇大恨,他绝对想不到我会给你当内应!我给你当内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有好处带着他一点? 狗都不信! 秦遇有啥好处带着他了? 坑他的事倒是没少干! 唯一的好处,还是自己花十万两银子买来的! “那不行!” 秦遇摇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眼见秦遇油盐不进,吕嗣顿时急了。 犹豫片刻,吕嗣一狠心,咬牙道:“那咱们各退一步!你免除我一半的债务!这是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完全可以放低一点。” 秦遇笑看吕嗣,“这样吧!我给你把零头免了,你还我十万两银子就行了!之前给你治伤的药,我就当是送给你用了!” 少三万两也不碍事! 自己正好有个计划。 必要的时候,恐怕还得让吕嗣来一出苦肉计。 就当是提前支付医药费了! 听着秦遇的话,吕嗣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自己的面子,才值这么点银子? 犹豫片刻,吕嗣又重新开出条件,“那你再帮我一个忙!你在陛下面前替我说说话,请陛下准我不用上朝!” “你也不想上朝?” 秦遇犹如发现了知己。 突然之间,他跟吕嗣就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了。 “谁他妈想上朝啊!” 吕嗣哼哧道:“我在家里睡到自然醒不好吗?我今儿一早就跟着我爹上朝,现在都还困着!朝廷也真是的,就不能巳时之后再上朝啊!” 说起这事儿,吕嗣就郁闷不已。 他今天上朝,就完全没有昨天上朝的激动了。 就觉得困! 早知道就该讨个从五品的官就好。 这样,就不用上朝了! 秦遇想了想,回道:“我只能替你跟陛下提一提,但能不能成功,我可不保证!” 吕嗣皱眉。 万一这孙子提都不提呢? 犹豫片刻,吕嗣终究还是点头答应:“那就这么定了!” 秦遇虽然狗了点,但信誉还是不错的! 最主要的是,他确实不喜欢赵琰那孙子。 协议达成,吕嗣立即向秦遇透漏:“赵琰想在过几天文庙论战上杀杀你的威风!” 秦遇嗤笑,“我又对文庙论战没兴趣,他怎么杀我的威风?” 文庙论战,他虽然从未参加过,但也了解一些。 文庙并非寺庙,全名是文庙学宫。 其前身是文圣陶皋讲经授道的道场。 每月初十,文庙都会举行一场论战。 论战不限主题,有时候是针对国策进行辩论,有时候是针对某一件大事进行辩论。 “你傻啊?” 吕嗣哼哧道:“他既然有这个打算,应该有办法让你去惨叫文庙论战啊!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等我知道了再给你说!” “行!” 秦遇点头一笑。 这货,进入卧底的角色倒是挺快! 瞧瞧! 这就叫干一行爱一行! 但愿他不是双面间谍吧! 很快,两人立即各自离去。 秦遇转悠了好一阵,才进入内宫。 很快,秦遇就来到御书房外。 得到通报以后,秦遇被上官有仪带进御书房。 秦遇刚进门,赵鸾那冷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秦遇,你好大的胆子!上任的第一天,就迟到了一个半时辰!你是觉得朕对你太仁慈了,还是在给朕下马威?” 第168章 御前三剑客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人都麻了。 啥玩意儿就迟到一个半时辰啊? 总不能你去上朝之前我就得来伺候着吧? 你咋不让我晚上直接在内宫陪你睡觉呢? 秦遇心中不爽,又一脸无辜的说:“陛下,微臣第一天任内侍郎中,实在不知道该什么时候……” “你身兼六部郎中,难道不知道何时上朝?”赵鸾打断秦遇的话。 得! 女魔头要没事找事了! “陛下息怒。” 秦遇低眉,“昨晚府上的人非要给微臣庆祝,微臣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微臣从宿醉中醒来就赶紧进宫了!不瞒陛下,微臣这脑袋现在都还疼得像是要裂开似的……” 说着,秦遇又装出一副极其难受的模样。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气得牙痒痒。 还不瞒陛下? 哼! 他哪句话没诓瞒自己? 他脑袋疼不疼,自己难道不知道? 赵鸾明知道秦遇在撒谎,但现在却无心收拾他,稍稍舒缓神色问:“既然庆祝,那就说明你想通了?” “嗯嗯。” 秦遇点头,“不过,微臣也有事想跟陛下商量一下。” “何事?” 赵鸾马上又冷着一张脸,就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虽然秦遇还没说,但她已经预感到秦遇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秦遇瞟了一眼赵鸾的脸色,试探着说:“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微臣……” “咳咳……” 秦遇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上官有仪就轻声咳嗽起来,同时暗暗给秦遇使眼色。 作死啊! 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不会以为陛下器重他,他就能随意放肆吧? “让他说!” 赵鸾警告的看上官有仪一眼,又盯着秦遇:“接着说!” “是!” 秦遇仿佛完全没听到上官有仪的提醒,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陛下对臣恩宠有加,微臣绝不能毁了陛下的名声!微臣想的是,在陛下需要微臣做事的时候,微臣就来宫里,其他的时候,微臣还是尽量避嫌。”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差点气笑。 把想偷懒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他还真是个人才!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他还想尽办法的躲! “说完了吗?” 赵鸾面无表情的开口。 “说完了。” 秦遇回答。 赵鸾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只是轻轻挥手:“上官,先好好跟他说说内侍郎中的职责!” 秦遇瞥赵鸾一眼,“陛下,你还没说同不同意呢!” 赵鸾懒得说话,直接拿起奏疏。 上官有仪赶紧拉住秦遇,“秦郎中,陛下还得处理政务,咱们到外面去说吧!” 说着,上官有仪连拖带拽的将秦遇带出御书房。 来到外面,上官有仪不禁拍拍自己那颇具规模的胸口,“你的胆子是真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我这不也是为陛下考虑么?” 秦遇笑眯眯的说着,眼睛却从上官有仪的胸口瞟过。 要是让自己帮她拍拍就好了。 不过,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自己就算挡枪,也不能天天睡皇宫里面吧? 要是每天天不亮就入宫跟在女魔头屁股后转悠,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上官有仪摇头轻叹,“算了,我还是先跟你说说内侍郎中的职责吧!” 说着,上官有仪便开始跟他说起来。 其实,他要做的事很简单。 就是待在陛下身边,在陛下向他询问意见的时候给予有效的建议。 至于安排戍卫轮值之类的琐事,陛下已经吩咐过了,还是由她和云瑛来处理。 听完上官有仪的话,秦遇心中大定。 嗯,就还差不多! 至少比自己想象中要轻松些! 关键是,不用处理各种复杂琐事。 他本就不是上官有仪这种心细如发的人,宫中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他是真处理不好。 给秦遇说完他的职责,上官有仪又以过来人的身份郑重提醒:“你现在也是陛下身边的人,任何时候都要管住自己的嘴!有些不该说的事,哪怕是卫国公问起,都不能说!” “嗯嗯,我懂!” 秦遇连连点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听着秦遇的话,上官有仪不禁眼前一亮,“秦郎中果然是大才,寥寥数字,便让人振聋发聩!” “抄的!” 秦遇咧嘴一笑,又岔开话题,“对了,城阳王世子昨天已经向我下战书了。” “这么快?” 上官有仪惊喜,转而抿嘴一笑,“城阳王世子也是个骄傲的人,他向你下战书,也在情理之中!” 这赵琰倒也是个聪明人。 竟然这么快就领会陛下的意图了。 看来,陛下封秦遇为内侍郎中这步棋是走对了! 两人简单的聊了一阵,上官有仪便带着秦遇回到御书房。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赵鸾却是头也不抬,继续翻看着御案上的奏疏。 上官有仪指了指赵鸾的身侧,示意秦遇站到那里,她则站在另一侧。 秦遇讶然,心中莫名想笑。 自己以前老说云瑛和上官有仪是女魔头身边的哼哈二将,这下,自己反倒是成了哼哈二将之一了。 嗯,以后他们三个可以改称“御前三剑客”了。 再加上女魔头,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上官有仪的目光跟随赵鸾的翻看而移动,秦遇却是看都没看奏疏一眼,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盯着那巨幅地图看起来。 看着看着,秦遇的目光就落在垠州。 垠州,原来是楚国的钺州! 据说,孝武皇帝晚年的时候盯着新制的地图看,突然看到了钺州。 那时候,楚国也刚经历改朝换代。 孝武皇帝对“钺州”这个名字很不满,马上谴使责问楚国,大致意思就是:你他妈的把这一州之地取名“钺州”是什么意思?你是准备干我,还是准备去“钺”老子在宁州的祖坟? 彼时的孝武皇帝虽到晚年,但虎威犹在。 被他这一责问,楚国生怕这位马上天子发兵征讨楚国,赶紧割让钺州,以示歉意。 甚至连临近钺州的那一州,也改名为恭州,以示恭顺之意。 此后,才有了大宁的垠州。 垠州可是大宁跟楚国的门户,现在却由手握重兵的城阳王驻守。 城阳王一旦倒向楚国,后果确实很严重! 也难怪女魔头出此下策。 果然,死了的藩王才是最好的藩王! “秦遇!” 就在此时,赵鸾的声音在秦遇耳边响起。 “你在看什么?” “回陛下,微臣在看地图!” 秦遇说着,又刻意强调:“垠州的地图!” 第169章 一箭三雕 “垠州地图?” 赵鸾抬起头,目光落在垠州所在的位置,“怎么,你对垠州的局势有什么独到的看法?” 赵鸾这一问,倒是把秦遇问住了。 这该怎么说? 说自己想建议她弄死城阳王? 万一她没这个心思,自己恐怕就要倒霉了! 秦遇在心中默默的盘算一番,这才试探着说:“微臣有个冒昧的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说。” 赵鸾放下手中的奏疏。 秦遇瞥了一眼赵鸾的神色,这才开口询问:“陛下为何会让城阳王镇守垠州,而不是将城阳王调往他处?” 赵鸾揉揉脑袋,叹息道:“这涉及很多事,还有一些先帝在位期间遗留下来的问题……” 城阳王之父,是为朝廷立下过赫赫战功的。 孝武皇帝病逝以后,城阳王之父感念孝武皇帝恩德,多次请求为孝武皇帝殉葬而不得允,最终于孝武皇帝陵前长跪三天,伤心而亡。 先帝有感于城阳王之父的忠义,赐城阳王之父陪葬皇陵,头脑一热又赐城阳王永镇垠州。 城阳王自承袭王位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大错。 五年前赵奕联合藩王作乱,城阳王也第一时间率军平叛, 城阳王有功无过,她凭什么违背先帝的旨意,将城阳王调往他处就藩? 她想把城阳王调往别处,也得城阳王愿意才行! 强行将其调离垠州,只会逼反城阳王! 秦遇稍稍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陛下有没有想过……一劳永逸?” 听着秦遇的问题,上官有仪心中猛然一跳,暗暗替他捏把汗。 他是真的什么都敢问啊! 一劳永逸? 不就是要城阳王的命么! 有些东西,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你也不能直接问出来啊! 然而,赵鸾并未回避秦遇的问题,“城阳王之父和他自己,都是对朝廷有大功劳的人。” “朕明白,城阳王也是因为几个藩王陆续出事,担心朕猜忌他,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然而,他以求亲的名义行逼婚之事,还跟楚国往来密切,已经说明他有不臣之心了!” “朕希望可以留他一命,最好是能够以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个事……”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她不能不在乎数以万计的将士的性命,也不能忽视社稷的安危。 如果城阳王现在悬崖勒马,愿意交出兵权到其他地方就藩,她可以保城阳王世代荣华富贵! 但若是城阳王胆敢引发内乱或者放外敌进入大宁,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不禁有些诧异。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赵鸾训斥的准备了。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坦然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有些东西,大家确实都心知肚明。 可他们猜测,跟从赵鸾嘴里说出来是两码事。 秦遇沉思片刻,又试探着问:“那陛下有没有想过先下手为强?” 嗯? 赵鸾凤眸微眯,脸上露出几分玩味之色,“你不会是想让朕派人刺杀城阳王吧?” 她此前也想过先下手为强,在开启灭燕之战之前先解决掉城阳王! 但她也有很多顾虑。 这个事一旦处理不好,必然会引起内乱。 届时,不但灭燕大计会受到影响,甚至有可能会动摇大宁的根基。 可不动城阳王,她又担心开启灭燕之战的时候城阳王和楚国会在大宁的背后捅刀子。 所以,动不动城阳王,都是个麻烦事! 城阳王手握重兵,手下也是高手如云。 根据可靠情报,城阳王手下的曹渊,极有可能是一位隐藏的宗师! 想刺杀城阳王,绝对没那么容易! 秦遇摇头一笑,“未必要刺杀,也可以引蛇出洞!” “嗯?” 赵鸾眼前一亮,满是期待的看着秦遇:“怎么个引蛇出洞法?” “具体的,微臣现在还没想好。” 秦遇咧嘴一笑,“陛下龙威太盛,微臣在陛下身边,实在太紧张了,如果回家去想,或许能想出好办法来!” 回家? 赵鸾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说到底,他还是想让自己同意他此前提出的条件! 难怪这混蛋一来就跟自己提条件,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混蛋! 他就这么不想待在自己身边? 自己还能吃了他不成? 好心好意的培养他,他还想法设法的躲? 不知好歹的混蛋玩意儿! 赵鸾越想越气,又生出一股将秦遇吊起来抽的冲动。 努力的压住心中的冲动后,赵鸾黑脸道:“你都已经明白朕任你为内侍郎中的目的了,如果能解决掉城阳王这个麻烦,朕稀罕留你在身边?你以为朕看着你不烦?” 好、好! 这就好办了! 秦遇满意一笑:“微臣昨晚苦思了一夜,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只要太后愿意帮忙,微臣觉得,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掉城阳王!” “你说什么?” 赵鸾猛然站起来,眼中一片炽热,连呼吸都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七成! 已经是很大的把握了! 而且,以她对秦遇的了解,七成应该是保守的说法。 在秦遇心中,成功的希望至少有八成,甚至有九成! 若真能兵不血刃的解决掉城阳王,等到对灭燕之时,她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秦遇对赵鸾的反应很满意,再次将刚才的话重复一次。 “当真?” 赵鸾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激动,“你要知道,这个事可开不得玩笑!” “微臣明白!” 秦遇轻轻点头,正色道:“但微臣有言在先,这个事最好是有太后的全力配合!若是没有太后的配合,成功的几率可能只有不到两成!” “太后这么重要?” 赵鸾微微蹙眉。 她还是对太后有些不太放心的。 如果不需要太后的配合,也能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当然更好! “很重要!” 秦遇面色严肃的说:“这个计划需要很多很多人配合,包括吕嗣,甚至还需要王豆他们的配合!” “王豆?谁是王豆?” 赵鸾微微一愣,已经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就是弄出神鸟那两个人,他还有个兄弟叫王粟。” 上官有仪在旁边提醒。 “朕想起来了!” 赵鸾眼睛微眯,“你不会是想借机把那两兄弟也捞出去吧?” 秦遇嘿嘿一笑,“臣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他们确实很重要!此计若是用好,或能一箭三雕!” “一箭三雕?” 赵鸾瞪大凤眸,满是期待的看着秦遇…… 第170章 不是三雕,是四雕! 秦遇花了两刻钟的时间,才将自己的大致计划说完。 听完秦遇的计划,赵鸾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起来,胸口也剧烈的起伏起来。 一箭三雕! 果然是一箭三雕之计! 不但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解决城阳王的威胁,还能麻痹北祁,同时也能揪出朝中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 不! 是四雕! 还可以帮助自己和太后握手言和! 妙! 妙啊! 赵鸾越想越是激动,看向秦遇的眼神都变了。 秦遇都怀疑,她是不是想抱着自己亲一口。 过了好久,赵鸾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好奇的询问秦遇:“你怎么让皇陵的那些皇帝显灵?” 秦遇的这个计划确实很好! 但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两个点就是宁州皇陵那边的那些先祖显灵,以及太后的配合! “臣可以给陛下演示!” 秦遇说微笑:“请陛下命人送几样东西过来,蜡烛、不透光的纸、再弄一张剪纸剪出图形来,随便什么图形都可以。” “我马上让人送来!” 不需要赵鸾吩咐,上官有仪就立即去办。 很快,秦遇要的东西就送来了。 秦遇找了个光线暗的角落,将那些东西稍微处理了一下并摆好。 赵鸾和上官有仪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满是好奇的凑到他身边。 随着秦遇将蜡烛点燃,利用小孔成像的原理,在后面的纸张上显示出模糊的影子。 “这……能看出什么?” 赵鸾蹙眉。 自己好奇了半天,他就给自己看这个? “陛下别急。” 秦遇开始移动蜡烛寻找合适的焦距。 随着蜡烛的移动,后面那张纸上的图像越来越清晰。 终于,后面的纸张上显现出清晰的投影。 “这是剪纸的图形!” 上官有仪瞪大眼睛惊叫。 赵鸾也看出来了,凤眸不由得放亮:“这……这好神奇!朕试试!” 说着,赵鸾立即像凑过来,从秦遇手中抢过蜡烛。 赵鸾像个好奇宝宝一般,拿着蜡烛前后移动,明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成像的那张纸。 看着图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变化,赵鸾更觉惊奇不已。 此刻,赵鸾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图像上,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跟秦遇之间的距离。 近距离之下,秦遇可以清晰的嗅到赵鸾身上的体香。 淡淡的,沁人心脾。 让秦遇心中不由得一荡。 当他悄悄看向赵鸾的脸颊,却见赵鸾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童真的笑容。 像极了一个孩子正在把玩心爱的玩具。 不得不说,这女魔头心情好的时候还是挺迷人的。 连自己的道心都要被她击碎了。 “好看吗?” 正当秦遇看得出神,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秦遇眼皮一跳,刚要收回目光,赵鸾却已经扭头看过来。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怒气。 “啊?” 秦遇故作茫然,“陛下说什么?”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赵鸾收敛笑容,目光陡然变得冷厉起来,“竟敢偷窥朕!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没有,没有!” 秦遇“如梦初醒”,矢口否认,“臣刚才看到陛下的耳朵,突然想到一个事,一时间有些失神,还请陛下恕罪。” “耳朵?” 赵鸾蹙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看自己的耳朵还能想到什么事? “对!” 秦遇脸不红心不慌,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臣突然想起,臣此前看地图的时候,发现在兰渚和南澹两国中间有个叫长耳蛮的国家,微臣就在想,那边是蛮子吗?” 听着秦遇的话,正准备看好戏的上官有仪不由得在心中写了个大大的“服”字。 见过能扯的,没见过这么能扯的! 刚才秦遇偷看赵鸾的神态,她可全看在眼里。 她敢肯定,秦遇就是在偷看赵鸾。 搞不好,这家伙已经在心中想入非非了! 他现在竟然还能扯到长耳蛮上面去? 哪天要出使他国,说不定可以派秦遇去当使者! “那不是蛮子,是稷国!” 赵鸾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缓缓道:“昔年先帝开了饶津和颐津以后,就派出船队远航,与周边国家建立联系……” 大宁的船队航行了很久才到达稷国。 听说稷国盛产粮食,大宁船队就想跟稷国建立贸易关系。 但稷国人却极度排外,不但杀了大宁的使者,还攻击大宁的船队,让大宁损失了上百名船员。 消息传回皇城以后,先帝勃然大怒。 但因为稷国距离大宁实在太远了,大宁也无力讨伐,所以先帝就命人在地图上把稷国改为蛮夷之地。 因为稷国人的耳朵长而尖,有点像狼耳朵,故而称其为长耳蛮。 赵鸾说着说着,突然一脚踩在秦遇的脚背上。 “嘶……” 秦遇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陛下,你真的误会了!臣对陛下的钦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臣怎么会冒犯陛下呢?” “少跟朕耍嘴皮子!” 赵鸾凤眸一扫,将话题拉回正轨,“所以,你想用这个东西让皇陵那些皇帝显灵?” “对!” 秦遇点头,“我还可以弄出其他的东西,让显灵更加逼真!” “还有办法?” 赵鸾顿时好奇起来。 “对!” 秦遇微笑,“不过,那些办法臣一时半会儿没法演示!回头请陛下命人将历届百花会录用人员的名册拿给臣看看,臣想从里面找一些能用的人!” “没问题!” 赵鸾爽快答应,想着秦遇的计划,又心潮激动起来:“只要你能把先祖显灵这个事弄好,以朕对城阳王的了解,他十有八九会去祭拜!如此,可能都用不到你后面的计划了!” 赵鸾心中异常激动。 只要城阳王去祭拜,她就可以提前布置,一举拿下城阳王! 只要拿下城阳王,就能派人拿着自己的圣旨夺取垠州前沿大军的兵权!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秦遇惊讶于赵鸾的果决,又有些担心,“城阳王在垠州经营多年,就算趁着城阳王前往宁州祭祖将其拿下,他手下的那些将领恐怕也不会束手就擒吧?” “这个你不用管,朕自有安排!” 赵鸾脸上露出浓浓的自信。 秦遇心中一跳,瞬间明悟。 城阳王手下有她的人! 仔细想想也是,城阳王于先帝时期就开始镇守垠州。 先帝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在城阳王手下安插自己的人? 想明白这一点,秦遇顿时呵呵一笑:“只要陛下有信心,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第171章 攘外避先安内 上官有仪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又面色凝重的说:“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鸾:“说就是了。” “秦郎中的计划确实很精妙!只要太后配合,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上官有仪说着,突然又话锋一转,“但无罪而杀城阳王,恐怕有损陛下的名声……” “无罪?” 秦遇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以求亲之名,行逼婚之举,其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这还叫无罪?” 大姐! 你别搞我啊! 我都快把桌子掀翻了,要是被你一句话给按了下去,我非郁闷得吐血不可! “你我知道,天下百姓知道吗?” 上官有仪轻轻哟头,幽幽道:“老城阳王跟随孝武皇帝南征北战,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城阳王几年前也率先出兵平叛,这些年对朝廷也没有僭越之举!” “陛下若是就这么把城阳王羁押或者杀了,你觉得不会影响陛下的名声?” “我们做臣子的,当然要为大局考虑,但也要为陛下的名声考虑!” 听着上官有仪的话,秦遇不禁暗暗皱眉。 这姐姐是在表忠心,还是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表忠心嘛,倒是情有可原,甚至还值得自己学习! 可她若是真这么想,那就有点主次不分了! 名声是个屁! 只要大宁把周边的国家全部干趴下,别说杀个城阳王,哪怕她把太后杀了,也不是个事啊! 二凤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上官大人说得有道理!但臣以为,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秦遇躬身向赵鸾进言,“唯有解决城阳王这个后顾之忧,将来灭燕之时,朝廷才能全力对付外敌!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 攘外必先安内! 赵鸾低眉思索,旋即赞许的点点头:“有道理!灭燕之战开启的时候,朝廷绝不能后院起火!” 上官有仪无奈的看她一眼,脸上又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如果确定要动城阳王,臣愿替陛下背负骂名!届时,陛下可将所有事都推到……” “不用!” 赵鸾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的说:“若真有骂名,你们谁都无法替朕背负!为了大宁的未来,朕也不怕背负骂名!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她确实不想背负太多的骂名。 她之所以密令诡三、诡四悄悄的除掉的赵奕,就是不想背负杀兄的名声。 但只要能彻底解决城阳王的麻烦,她也不怕背负骂名! “陛下英明!” 秦遇躬身,“倘若陛下能完成孝武皇帝和先帝未竟的大业,臣相信,只有美名,没有骂名!” 没有骂名? 上官有仪心中暗暗苦笑。 大宁四个藩王,陛下已经杀了两个,而且还是她的亲叔父! 还有一个,被流放邶州养马! 陛下若是无罪而杀城阳王,怎么可能没有骂名! 赵鸾沉思片刻,又厉声吩咐:“立即派人传宋相和薛成道前来!” “是!” 上官有仪快步而去。 “你的计划很好!” 赵鸾以欣赏的目光审视着秦遇,“此事若成,朕必有重赏!” “别、别!” 秦遇连连摇头,嬉皮笑脸的说:“陛下随便赏臣个几百万两银子就成!” “……” 赵鸾俏脸狠狠一抽。 还赏他几百万两银子? 过了好半天,赵鸾才回过神来,没好气的瞪着他:“你信不信朕赏你几百鞭子?吊起来抽的那种!” “别!臣是跟必陛下开玩笑的。” 秦遇打个哈哈,又有些担心的看着赵鸾,“微臣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太后那边!如果太后不配合,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确实不大,还有可能引起城阳王的怀疑!” 赵鸾轻轻摇头,“太后是朕的母后,是大宁的太后,你还白送美名给太后!朕相信太后会帮我们的!” “那万一太后不肯帮忙呢?”秦遇再问。 “没有万一!” 赵鸾脸上充满自信。 秦遇讶然。 她对太后这么有信心么? 如果太后不肯帮忙,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不过想想也是。 她跟太后毕竟是母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是有母女情分的。 城阳王算个蛋啊! 如此想着,秦遇也放下心中的担心。 不多时,薛成道和宋拙急匆匆的赶来。 赵鸾没有多说,直接将两人叫进御书房,与两人展开讨论。 而秦遇则拿着上官有仪差人送来的历届百花会录用人员名册在那仔细翻看。 名册上详细的记载了那些有着一技之长的人员的年龄、籍贯、背景以及所擅长的东西。 这一翻看,还真让他发现了两个可用之人。 一个是擅长变戏法的麻老拐。 另一人叫胡六子,擅拟声,会学多种动物的叫声。 这两个用好,再配合王豆和王粟两兄弟,还真可以整一出大戏出来。 这事儿能不能成,最终还是得看太后那边的态度啊! 赵鸾和宋拙他们并未讨论太久。 差不多两刻钟左右,宋拙和薛成道就从御书房的里屋走出。 看着还在翻看名册的秦遇,薛成道直接上前,轻轻一脚踢在秦遇的屁股上。 他这一脚踢得毫无缘由。 秦遇一脸黑线,“薛大人,你这是当着陛下的面殴打朝廷命官啊!” “滚蛋!” 薛成道笑骂,“回头你就等着被你爷爷收拾吧!” “啊?” 秦遇茫然。 收拾? 我他娘的为大宁呕心沥血,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脑细胞才想到这个办法的,老家伙干嘛要收拾自己? 他应该把自己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吧? “啊个屁!” 宋拙笑瞪秦遇一眼,“你要是不被收拾,老夫的名字倒过来写!” 听着宋拙掷地有声的话,秦遇不禁有些懵逼。 这么肯定? 我他妈为国献策还有错了? 难道他们担心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也不对啊! 就算他们有此担心,应该也不会当着女魔头的面说出来吧? 两人没有跟秦遇多说,只是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快速离开御书房。 此时,赵鸾也跟着走出来,脸上轻松不少,隐隐之间还带着几分笑意。 “陛下,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秦遇一头雾水的看向赵鸾。 赵鸾嘴角勾微微翘起,“你积极献策,就是为了少在朕身边待着,并且不用上朝,你觉得,你该不该被收拾?”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满脸无辜的说:“臣这是为了陛下的名声的考虑!臣的忠心可表日月!” “你当朕不明白你那点心思?” 赵鸾轻哼,“行了,时间不早了!你随朕简单的吃点!吃完以后随朕前往牡丹园见太后!” “这么急?” 秦遇讶然,又建议道:“要不,陛下先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太后吧?” 她这分明是说风就是雨! 这事儿可是干系重大。 虽然她对太后有信心,可如果她把什么都跟太后说了,太后却又不答应帮他们,那不就坏菜了么? “不用试探!” 赵鸾脸上依旧充满信心,“事关我大宁的命运,朕相信母后会知道孰轻孰重!” 秦遇本来还想再劝说一下,但看着赵鸾那信心满满的模样,还是将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罢了! 她们才是母女! 她肯定比自己更了解太后,由她吧! 第172章 这个……可以有! 前往牡丹园的路上。 看着銮驾中的赵鸾和上官有仪,秦遇也是感慨连连。 自己也是出息了! 都坐进女帝的銮驾之中了! 想着想着,秦遇又注意到赵鸾正盯着自己看。 那目光,有些疑惑,又有那么一丢丢炽热。 搞得秦遇差点以为她想扑倒自己呢! 秦遇避开赵鸾的目光,“陛下,你别这么看我,我这心里慌得很。” “慌?没做亏心事,你慌什么?” 赵鸾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一脸玩味的盯着秦遇,“朕就奇怪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到这么多损招?” 关键是,他竟然还把这么多损招连起来,制定出一个一箭四雕的计划! 而且,还把吕嗣也算计了进去! 她严重怀疑,秦遇这是要借机收拾吕嗣,并将王豆他们兄弟俩收入他的麾下。 听着赵鸾的话,上官有仪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秦遇咧嘴一笑,“臣不是时常混迹于市井之中么?都是在市井中学的。” “朕信你才怪!” 赵鸾轻哼,“吕嗣也整日混迹市井,他怎么没学到?” “因为他笨啊!” 秦遇打个哈哈,“对了陛下,既然要拿吕嗣来挑起跟太后的矛盾,是不是先让吕嗣别参加朝会了?” 秦遇还是很讲信誉的。 既然答应了要帮吕嗣,肯定还是得提一下的。 “这倒是没问题,反正他在朝堂上也没什么作用。” 赵鸾爽快答应,“不过,吕嗣他娘怀孕了,如果把吕嗣教训得太狠了,他娘若是生气动了胎气导致流产,那可就……” “吕嗣他娘怀孕了?”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 我勒个乖乖! 吕嗣的老娘都四十多了吧? 还怀孕? 这妥妥的大龄产妇啊! 吕春秋夫妇这是大号练废了,要开小号了? “吕嗣他娘怀孕了,你激动个什么?” 赵鸾莫名其妙的看着秦遇。 “没有、没有!” 秦遇打个哈哈,“臣是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陛下!” “这又怎么说?”赵鸾饶有兴致的询问。 秦遇咧嘴一笑,“咱们让吕嗣他娘假装流产,这计划不就更完美了么?” 赵鸾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倚塌轻笑道:“你还真是一肚子坏水啊!” “我这不是突发奇想么?” 秦遇很无辜,却又悄咪咪的多看了赵鸾两眼。 她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么? 平日里板着个脸干什么? 还有她这腿,是真的长! 这銮驾里面的空间这么大,感觉都无处安放她这双大长腿。 “要朕说,你就是属驴的!” 赵鸾不知秦遇心中所想,笑吟吟的调侃:“你明明有的是力气,非得抽你两鞭子,你才肯动!上官,你说是吧?” “对!” 上官有仪点头一笑,“依臣之见,秦郎中是习惯了藏拙,非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肯拿出真本事来!” 秦遇连连摆手,“上官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捧杀我啊!” 唉! 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 哪有什么大才,都是被逼出来的。 “什么捧杀!” 赵鸾接过话茬,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神色肃穆的说:“朕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藏拙,你都把你的心给朕放回肚子里去!朕会给予你和秦家最大的信任!秦家不负朕和大宁,朕也绝不负秦家!” 她也不知道秦遇为何会藏拙,而且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但她估计,秦遇有可能是担心自己猜忌秦家。 她以前从未猜忌过秦家。 现在,更不可能去猜忌秦家! “多谢陛下。” 秦遇随口回答一句,却浑然没把赵鸾的话当回事。 君心难测! 她现在是这么说,鬼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想? 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事,他可听得太多了! 秦遇一路跟赵鸾和上官有仪聊着。 因为秦遇的计策让赵鸾看到了兵不血刃的解决掉城阳王的希望,赵鸾的心情格外的好。 他们这一路聊下来都很愉快,秦遇也从赵鸾脸上见到了认识赵鸾以来最多的笑容。 唉! 这个有奶便是娘的女人啊! 秦遇心中不住感慨。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牡丹园。 太后每年都会来牡丹园住上一段时间的。 自从上次畅游牡丹园以后,太后就一直住在这边。 对太后来说,住在这里,或许比住在皇宫还要舒心一些。 这个时节,牡丹花期已过。 但牡丹园还有着很多于这个时节盛开的鲜花,走进牡丹园,也是一片姹紫嫣红的景象。 当他们找到太后的时候,却见赵琰正陪着太后在池塘边上赏荷花。 他们有说有笑的,似乎聊得很愉快。 看到赵琰,秦遇不禁暗暗佩服。 这孙子! 曲线救国是被他玩得明明白白的。 听宫女禀报说赵鸾他们来了,太后只是回过头来瞥了他们一眼,便继续欣赏起荷花来。 很明显,太后对赵鸾封秦遇为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的事很不满。 她当然也能看出赵鸾这么做的目的。 从一开始,太后就偏向于让赵鸾嫁给赵琰。 这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小朝廷的内耗,也可以让城阳王真正忠心于朝廷,成为替朝廷守土戍边的塞王! 然而,赵鸾为了一己之私,枉顾朝廷利益,力排众议封秦遇为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这让她很不满。 赵鸾无奈一笑,带着秦遇和上官有仪上前。 “赵琰见过陛下!” 赵琰风度翩翩的向赵鸾行礼,当目光从秦遇身上扫过的时候,却又露出几分挑衅之色。 秦遇瞥赵琰一眼,心中暗暗发笑。 这孙子估计还绞尽脑汁的想跟自己比试一番,把自己给压下去呢! 殊不知,自己已经把桌子都给他掀了! 让他自己慢慢玩吧! “世子不必多礼。” 赵鸾冷淡的回应一声,又带着秦遇和上官有仪向太后行礼。 “鸾儿,你是个女子,要注意影响!” 太后扭头看过来,板着脸训斥:“你走哪都把秦遇带着,成何体统?” “母后息怒。”赵鸾面色平静的看着太后,“秦遇是内侍郎中,自当随侍女儿左右!” 太后闻言,更是不悦,“内侍郎中都留宿内宫,照你这意思,你是不是也要让他留宿内宫?” 嗯? 秦遇暗暗心动。 这个……可以有! 第173章 太后的释然 太后已经把“不满”两个字写在脸上。 “母后莫要多想。” 赵鸾上前搀扶着太后,“儿臣是女子,但也是大宁女帝!儿臣不能因为自己的女子身份,就放着大才不用!儿臣也是希望能多多培养秦遇,为大宁储备定国安邦之才!” “不就是靠着小聪明在宸州打了一场胜仗么?又不是把北祁给灭了!” 太后不悦的扫视秦遇一眼,又跟赵鸾说:“要说大才,哀家觉得赵琰这孩子才是大才!这孩子德才兼备,当为良配!” “母后……” 赵鸾难得的娇嗔一声,又吩咐:“秦遇,你和上官陪世子去转转吧!朕有些日子没见着母后了,陪母后坐会儿。” “是!” 秦遇领命,抬手虚引:“世子,这边请!” 赵琰皱眉。 赵鸾一来就撵人? 连跟她说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自己哪里比不上秦遇了? 赵琰心中很不舒服,又向太后投去询问的目光。 太后微微颔首,示意他先下去。 “赵琰先行告退!” 赵琰这才向太后和赵鸾行礼,跟着秦遇和上官有仪离开。 看着赵琰远去,太后顿时没好气的训斥:“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女儿,上来就撵人,一点都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上次对虞璟如此,这次对赵琰也是如此。 怎么着,她还真想嫁给秦遇? 她不是想当个好皇帝吗? 她不是要向世人证明先帝的决定没错吗? 现在,就因为不想嫁给赵琰,她连江山社稷的安危都不顾了? “母后息怒!” 赵鸾抿嘴一笑,压低声音道:“女儿此番前来,是有要事要跟母后商量。” 太后微微皱眉。 见赵鸾不像是在说假话,这才淡淡道:“哀家也累了,陪哀家去屋里喝喝茶吧!哀家今早命人采了一些百花露,用来煮牡丹花茶正是合适。” “那女儿可有口福了。” 赵鸾嫣然一笑,扶着太后穿过连廊往屋里走去。 来到屋内,太后便命人煮茶。 “还是女儿来吧!” 赵鸾冲太后微微一笑,“女儿也好些年没有亲自动手煮茶了,不知道这技艺是否生疏了。” 太后微微一愣,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明悟之色,“也好,哀家也正好尝尝你的手艺!” 说着,太后又吩咐伺候在屋里的婢女,“哀家跟陛下说说体己话,都退下吧!” “是!” 几个宫女连忙躬身退下。 “郭泱,在外面守着!敢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太后再次下令。 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 “是!” 一个声音在看不见的地方响起。 随着房门关上,赵鸾来到炉子边上,一边煮茶,一边跟太后说着她的忧虑和计划。 为了让太后助她,她甚至将灭燕大计告诉了太后。 从头到尾,太后的震惊就没有停过。 她万万没想到,赵鸾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原来,她穿以长绒棉布所织的衣物,竟然是在谋划灭燕大计! 而且,竟然还是秦遇献的妙策! 这个秦遇,还真有大才不成? 直到赵鸾说完,太后才抄起早已放凉的牡丹花茶灌入肚子里,借此平复自己的心绪。 片刻之后,太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时而欣喜,时而忧虑,时而无奈…… 赵鸾也不说话,只是重新给太后的茶碗中添上茶水。 虽然她在秦遇面前表现得信心十足,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秦遇的计策,确实需要太后的配合。 甚至可以说,太后的态度,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 如果太后不肯配合,她绝对不敢用秦遇的计策。 差不多半刻钟,太后才停下脚步,背对着赵鸾幽幽询问:“你是几岁到哀家身边的?” “七岁!” 赵鸾不假思索的回答,脸上露出回忆之色,“那一年冬天,母妃病逝,女儿浑浑噩噩的掉入池子里,差点溺水而亡,事后又大病一场,是母后摸着女儿的脑袋跟女儿说:从今天起,本宫就是你的娘亲……” 这个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但赵鸾却记得格外清晰。 在她最悲伤无助的时候,太后仿佛是一束光照进了她的生命了。 是太后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手塞到太子哥的手中,还郑重的叮嘱太子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被人欺负。 此后多年,太后也将她视如己出,悉心教导。 “是啊!七岁!转眼间,咱们已经做了十三年的母女了。” 太后轻轻一叹,“这些年,哀家骂过你、怨过你,却唯独没有后悔认你这个女儿!” 赵鸾浑身一颤,眼圈瞬间泛红,低眉道:“女儿这些年也怨过母后,但母后对女儿的好,女儿一直铭记在心!母后此前跟女儿说,若是大哥还在就好了,其实,女儿也一直这么想……” 如果大哥赵承还在,她们母女绝不会有那么多的矛盾,她也会是一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可惜,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 她想成为一个好皇帝,想不辜负父皇的期望,就必须从太后手中夺回大权! 太后缓缓转过身来,一股威严之气突然爆发,“哀家是大宁的太后,也是你的母后!事关大宁的江山社稷和未来,哀家没有理由不帮你!” 听着太后的话,赵鸾心中的大石头猛然落下,重重跪下:“儿臣叩谢母后!”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太后终究还是愿意站在国家这边的! “别急着谢哀家!” 太后抬手止住赵鸾,“哀家和吕家,都可以全力配合你们!但哀家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了,为了大宁的江山社稷,你必须嫁给赵琰!” 赵鸾稍稍沉默,而后轻轻点头:“女儿明白!如果计划失败了,女儿身为大宁皇帝,必须为江山社稷的安危挺身而出!女儿首先是大宁女帝,其次才是女人!” “明白就好!” 太后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突然释然。 罢了! 就这样吧! 就像她所说,城阳王的存在,终究是个威胁。 如果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城阳王,将来灭燕之时,大宁才没有后顾之忧。 自己也一把年纪了,这丫头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自己再贪恋权力,再跟她斗下去,损伤的还是大宁的根基! 若是能助她完成孝武皇帝和先帝都未能完成的大业,自己也能在后世史书上留个好名声。 将来到了九泉之下,自己也无愧于孝武皇帝和先帝…… 第174章 出场费 牡丹园内,秦遇和上官有仪正陪着赵琰漫步。 赵琰倒是健谈,跟上官有仪聊得飞起。 秦遇不怎么插话,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心中却在想着赵鸾那边的事。 也不知道女魔头跟太后谈得怎么样了。 要是太后不肯帮忙,这事儿恐怕就得从长计议了。 最怕的是太后怨气太深,还将他们的计划告诉赵琰这孙子。 真要那样的话,恐怕只有弄死赵琰这孙子了。 “秦遇,秦遇……” 赵琰的声音在秦遇耳边响起。 秦遇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赵琰,“世子有何指教?” “谈不上指教。” 赵琰露出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刚才上官大人说她最喜欢牡丹内的得荷花,这牡丹园内,可有你喜欢的花草树木?” 赵琰的问题让秦遇愣了一下。 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难不成,你他娘的还想追求我啊? 呕…… 秦遇心中一阵恶寒,赶紧抛开脑海中的杂念,随便瞥了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株杂草上,“这就是我喜欢的!” 秦遇说着,又用脚指了指地上的杂草。 “杂草?” 赵琰显然没想到秦遇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上官有仪也诧异不已,满是好奇的问:“秦郎中为何钟爱这杂草呢?” “生命力强!” 秦遇微笑,“它虽不起眼,也被人嫌弃,但却生命力顽强,不需要精心呵护,哪怕被烧成灰烬,待到来年春天,又将破土而出!” 听着秦遇的话,上官有仪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异色。 “是么?” 赵琰呵呵一笑,缓缓蹲下,直接将地上的一株杂草连根拔起,随意的丢弃在一边。 赵琰站起,挑眉看向秦遇:“你之所以觉得杂草生命力强,那是因为你用的方法不对!” “像我这样,不消一日,这杂草便会在烈日暴晒彻底死透!” “杂草就是杂草,不但上不得台面,还会影响庄稼的长势!” 感受着赵琰对秦遇的敌意,上官有仪不禁暗笑。 赵琰这就开始跟秦遇针锋相对了么? 有意思! 面对赵琰的针对,秦遇也不生气,淡淡询问:“那世子又喜欢何种花草树木呢?” “竹子!” 赵琰指向不远处的一蓬竹子,微笑道:“竹子孤高而不孤僻,坚韧不拔、百折不挠、虚怀若谷、持正守节!” “看来我们两个真不是一路人!”秦遇厌恶的看那一蓬竹子一眼,“我最讨厌的就是竹子!” “为何?” 赵琰眼睛微眯。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缓缓开口: “竹似伪君子,外坚中却空。” “成群能蔽日,独立不禁风。” “根细善攒穴,腰柔惯鞠躬。” “文人多爱此,生气想相同。”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赵琰猛然紧握拳头,心中生出一股杀意。 伪君子! 好胆! 秦遇竟敢当着他的面,拐弯抹角的骂他是伪君子? 不! 不是拐弯抹角! 这是指着他的鼻子在骂! 这么多年来,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赵琰心中怒火升腾,要不是顾及颜面,他怕是当场就要发作。 “你这张嘴,倒是厉害!” 赵琰缓缓松开拳头,脸上重新露出一丝刻意挤出的笑容,“过两日就是文庙论战,你又是文曲星下凡,这嘴又这么厉害,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哟? 吕嗣提供的情报是真的啊! 这孙子找到机会就想让自己去参加文庙论战啊! 可他越是如此,自己就越是不能让他如愿! 就让他干瞪眼! 如此想着,秦遇连连摆手,“我现在这么忙,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上官有仪瞥他一眼,莞尔道:“秦郎中也可以去瞧瞧的!文庙的士子肯定也很想领略一下你这个文曲星的风采!” 听着上官有仪的话,秦遇不禁暗暗蹙眉。 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开始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了么? 亦或是,这是女魔头的意思? 不是都有对付城阳王的办法了么? 怎么还这么搞? “上官大人说得是!” 赵琰颔首道:“我也会去参加文庙论战,我正想与秦大人来一场辩论呢!” 赵琰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这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秦遇是赵鸾给他设置的拦路石,他必须跨过去! “算了吧!” 秦遇摆摆手,“我这个人向来无利不起早,又没什么好处,我去干嘛?” 辩论,他还真不怕! 想前世,我他娘的也是大学小有名气的辩论小王子。 他最辉煌的战绩是把对方女辩手给辩哭了。 后来她那脑残男友和闺蜜以及闺蜜的舔狗还轮番要自己给她道歉,结果却全被自己骂哭。 “还真有好处。” 上官有仪微笑,“文庙论战虽然只是辩论,但却是见识、学识、口才以及思维敏捷程度等各方面的综合比试,文庙论战还是非常锻炼人的!” “这叫什么好处?” 秦遇白她一眼,“我有这工夫,跟朝堂上那些大臣去辩论,不比跟他们辩论更加锻炼人?” 上官有仪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赵琰眯着眼睛询问。 秦遇不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赵琰和上官有仪都是一脸莫名,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上道啊! “出场费啊!” 见他们没理解,秦遇也不绕弯子了,“我于百忙之中抽时间去参加什么论战,总得有点出场费吧?” “我这个人向来贪财好色,世子是要给我几万两银子,还是要送我几个大美人?” 这么个出场费? 明白秦遇的意思,赵琰不禁在心中暗骂秦遇无耻。 赵琰忍住痛斥秦遇的冲动,面带笑意的说:“这是秦郎中展示自己的才华的机会,怎么还要好处呢?” “因为我无利不起早啊!”秦遇露出一个坦诚的笑容。 赵琰脸上微微一抽,挑眉道:“秦郎中不会是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 秦遇不以为然的笑笑,“我若不设个门槛,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挑战我,把我当成为自己博取名声的垫脚石?” 阿猫阿狗? 赵琰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竟敢把自己比作阿猫阿狗? 就在赵琰强压怒火的时候,一个太监却小跑而来,附在上官有仪耳边低语。 上官有仪脸色一变,连忙跟着小跑而去。 秦遇和赵琰愣了一下,也快速跟上…… 第175章 互飙演技 等三人来到茶室的时候,却见茶室一片狼藉,一群宫女太监瑟瑟发抖的跪在外面。 太后和赵鸾犹如斗鸡一般看向对方,脸上都是一片阴沉。 上官有仪小心翼翼的进屋,“太后,这是……” “滚出去!” 太后怒喝。 上官有仪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后退。 “就站那里!” 赵鸾冷冰冰的叫住上官有仪。 “这……” 上官有仪站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琰见状,连忙缓步进屋,“太后,陛下,你们都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气坏了身子?” 太后冷哼,“哀家看有些人就是嫌哀家碍眼,巴不得把哀家活活气死!” “母后言重了!” 赵鸾脸色阴沉,“母后也在牡丹园住了这么久了,该回宫了!” “哀家住哪里,还轮不到你管!” 太后冷眼看着赵鸾,“哀家就是让天下百姓看看,大宁女帝是如何将哀家赶出皇宫,让哀家只能住在先帝为她所建的园子里的!” 赵鸾深吸一口气,厉声吩咐:“准备銮驾,接太后回宫!” “谁敢?” 太后勃然大怒。 “朕敢!” 赵鸾丝毫不虚。 “你……” 太后气急,扬起巴掌就要往赵鸾脸上扇去。 “太后!” 赵鸾陡然提高声音,“现在跟你说话的不是你的女儿,是大宁女帝!别一再挑战朕的底线!” “好、好!你的翅膀是真硬了!” 太后气得直喘粗气,“哀家就不回宫,有本事你就杀了哀家!哀家若皱一下眉头,哀家就不是先帝的皇后!” 看着针尖对麦芒的母女俩,赵琰赶紧上前扶着太后,再次劝说:“太后,陛下,你们是母女,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说着,赵琰又给上官有仪使眼色。 上官有仪会意,也赶紧上前扶住赵鸾并劝说:“陛下消消气,刚才宫里来人禀报,说宋相找陛下有急事,陛下还是先回宫再说吧!” 赵鸾目光冰冷的瞥上官有仪一眼,犹豫片刻,咬牙道:“朕还有急事处理,就不跟太后多说了!请太后准备一下,三日之后,朕会派人来接太后回宫!” “那是你的皇宫,容不下哀家!” 太后冷冷的回应。 赵鸾还欲再说,上官有仪却拉她一下,“陛下,先回宫吧!” “对对,陛下,先回宫吧!” 秦遇也跟着上前劝说:“国事要紧。” 赵鸾努力的深吸几口气,扭头往外走去。 秦遇和上官有仪简单的向太后行个礼,快速跟上。 看着赵鸾的背影,太后气不打一处来,愤怒的将茶案掀翻,气急败坏的大吼:“不孝女,这个不孝女!” 太后愤怒不已,气得直跺脚。 感觉随时都要一口气背过去一样。 赵琰看在眼里,又是高兴又是疑惑,“太后,你和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咬牙低吼:“这个不孝女,想强行接哀家回宫!” “这……” 赵琰狐疑,“太后回宫应该也没什么不妥吧?” 她是大宁太后,住在宫里不是天经地义么? 这有什么不妥吗? “你连这都看不明白吗?” 太后没好气的瞪赵琰一眼,喘着粗气说:“她是怕哀家站在你们这边,想把哀家带回宫软禁起来!” 赵琰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是了! 太后住在牡丹园,自己随时都可以来找太后。 可太后若是回宫了,想见太后一面,可没那么容易。 赵鸾倒是想得长远! “太后消消气。” 赵琰扶着太后走去一边坐下,宽慰道:“陛下或许只是想将太后接回宫里尽孝。” “尽孝?” 太后冷哼:“只有哀家死了,她才会假心假意的尽孝!你晚点就对外放出消息,就说这个不孝女想软禁哀家!哀家倒是要看看,她敢不敢强行将哀家带回宫里!” 赵琰正欲答应,心中却又一动,马上改口道:“太后,这恐怕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 太后没好气的扫过来。 赵琰呵呵一笑,“陛下肯定还是念着跟太后的母女情分的!依我之见,陛下只是暂时被秦遇蛊惑了,这才对太后做出大逆不道之举!都是秦遇从中作梗……” 秦遇? 太后脸上露出几分思索之色,旋即赞许的看向赵琰:“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是!” 赵琰欣然领命,心中却又暗暗思索起来。 如果秦遇去参加文庙论战,自己不但可以压秦遇一头,秦遇此前嘲讽自己的那首诗,也可以利用起来! 这么说,还真是有必要让秦遇去参加文庙论战啊! …… “你们这也演得太过了吧?” 銮驾中,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赵鸾。 她还以为赵鸾和太后谈崩了呢! 结果她们竟然是演的? 这妥妥的老戏骨啊! “必须得演这么一场。” 赵鸾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赵琰和城阳王都不是傻子,想把他们骗过去,就必须得让他们相信朕和太后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她甚至都觉得这还不够! 要不是担心秦遇察觉到异样,她都想让太后真给自己一巴掌的。 这个事事关重大,再谨慎都不为过。 “也是!” 秦遇点头一笑。 “朕晚点会要召见吴炽和沈玦,王豆他们那边就交给你了!” 赵鸾吩咐:“你怎么跟他们聊,朕不关心!但你听清楚了,他们若是敢对外吐露半个字,朕唯你是问!” “没问题!”秦遇爽快答应,“量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銮驾一路往回赶。 入城后不久,秦遇就从銮驾中离开。 当銮驾再次行驶起来,上官有仪又笑盈盈的跟赵鸾说起秦遇跟赵琰针锋相对的事来。 听完她的话,赵鸾不禁诧异。 又作诗了? 这诗……倒是不错。 就是打击面太大了点! 不过,这混蛋也是真不要脸! 贪财好色被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赵鸾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又饶有兴致的询问:“你觉得,赵琰跟秦遇相比,最大的劣势是什么?” 上官有仪抿嘴轻笑,“赵琰要脸惜名,而秦遇不要脸且不在乎名声!” “跟朕想的一样!” 赵鸾颔首微笑,又吩咐上官有仪:“回头派人给秦遇说说,这场文庙论战,他还是可以参加一下的!既然是要做戏,那就把戏做足一点……” 赵琰已经出招了! 秦遇得接招! 若他一直不接招,赵琰怎么能看到希望呢? 如果赵琰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们后面的事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是!” 上官有仪领命。 “还有,你再将秦遇的计划好好的完善一下,要完善到每个细节!明日朝会结束以后拿给朕看!” 这个事太重要了! 秦遇的计划虽然精妙,但肯定还有值得完善的地方。 能考虑到的地方,都要尽量考虑到了。 有些可能存在变故的环节,也要提前做好预案。 必须尽量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第176章 死鸭子嘴硬! 秦遇带着齐大锤来到宝镜司。 这里与其说是公衙,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要塞。 那黑漆漆的院墙,都他娘的快赶上城墙了。 瞭望塔,箭塔,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强弩! 在宝镜司门口,悬着一块金色牌匾,中间写着“宝镜司”三个大字,两边还有十个龙飞凤舞的小字。 宝镜照肝胆,为君辨忠奸! 据说,这是孝武皇帝亲题的牌匾。 最初的宝镜司人员,全都来自孝武皇帝的亲卫,只有几十人。 后来逐渐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拥有四部一千多人。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人。 他们还有多少暗探或者隐藏的人,估计连徐晚这个第四部军使不知道。 宝镜司守卫森严,非宝镜司人员,需奉旨方能入内。 不过,这对手持御赐金牌的秦遇来说,完全不是事。 有着御赐金牌开路,秦遇顺利的带着齐大锤进入了宝镜司。 齐大锤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左右四顾,低声跟秦遇说:“十三少,这里可真气派!” “气派?” 秦遇哭笑不得。 估计也只有齐大锤这个憨憨会觉得这里气派。 这分明是阴森恐怖好吧? 此刻,徐晚正在四部大院里翻看卷宗。 一个下属快步来报:“徐军使,秦郎中来了。” 徐晚抬起头,脱口而出:“谁叫的郎中?谁病了?” 她这一问,把来人都整得不会了。 来人愣了半晌,才哭笑不得的说:“不是治病的郎中,是新任内侍郎中,秦遇,秦郎中!” 他? 徐晚猛然反应过来。 是哦! 秦遇可是被封为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 他现在恐怕美死了吧? 跑来宝镜司干什么? 难道,是来找自己的? 徐晚心中莫名一阵窃喜,连忙往院外走去。 她刚走出院门,就看到了秦遇。 “秦郎中,你怎么有空来宝镜司啊?” 徐晚很自然的调侃秦遇,也没有行礼。 秦遇笑眯眯的看向徐晚,“当然是奉旨提调犯人啊!” 徐晚闻言,不禁暗暗失望,转而又上前问:“你要提调谁?” 秦遇:“你先带我去牢里吧!边走边说!” “好吧!” 徐晚答应,带着秦遇往牢中走去。 秦遇左右四顾,好奇的问:“你们这宝镜司怎么空荡荡的啊?在你们自己的地盘上,你们的人还要藏起来?” “什么藏起来!” 徐晚好笑道:“好些人都出去办案了!我们是因为刚回来,暂时还在休整。” “难怪!” 秦遇恍然大悟,“你们曾老大呢?” “没在。” 徐晚简单干脆的回答。 两人一路说着,秦遇又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徐晚。 “王豆?” 徐晚瞬间警惕起来,“你确定是奉旨来跟他们聊聊的?我可告诉你,这两个犯人可是陛下亲自交代过的,没有陛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 “我说,你怎么这么信不过我呢?”秦遇打断徐晚。 “我是怕你惦记着他们弄出的那新奇玩意儿去作死!” 徐晚气恼的瞪他一眼。 她是真怕秦遇这混蛋是为了王豆兄弟俩那制作神鸟的方法而来的! 要是他自己弄出神鸟飞上天去,万一掉下来了,不死也得残! “放心吧!我没这么不靠谱。” 秦遇笑笑,“这可是在皇城!陛下若不松口,我敢乱来么?” “倒也是。” 徐晚轻轻点头,又有些酸溜溜的说:“在陛下身边做事就是不一样,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哄得陛下松口了。” “哟?” 秦遇嗅到了徐晚话语中的酸气,一脸坏笑的瞥向徐晚,“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吃你两拳你信不信?” 徐晚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马上凶巴巴的亮出自己的拳头,作势欲打。 秦遇不以为意,“行啦,你的拳头又不白,别动不动就亮出来!有本事就亮点白的给我看!” 徐晚微微一愣,旋即猛然反应过来。 但此时,秦遇已经撒丫子开溜了。 “秦遇!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王八蛋!” 徐晚气呼呼的追了上去。 看在追逐打闹的两人,宝镜司的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活脱脱一副见鬼的模样。 徐晚虽长得漂亮,但在宝镜司却是出了名的母夜叉。 年初就有新补进宝镜司的人员调戏她,结果却差点被她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今天,她竟然堂而皇之的跟人在宝镜司追逐打闹? 这母夜叉突然转性了? 闹归闹,徐晚最终还是带着秦遇来到关押王豆和王粟兄弟俩的牢门口。 他们过来的时候,两兄弟正蹲在监牢的角落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直到听到“咳咳”的声音,两人这才抬头看向牢门口。 “秦公子!” 王豆大喊一声,连忙冲到牢门口,满是希冀的看着秦遇,犹如看到救星一般。 他们已经被关了两个多月了。 他们倒是没有被严刑拷打,一天两顿饭也没少他们的。 王豆甚至还长胖了些! 可被关在这么个地方,着实折磨人啊! 要不是还有个伴,他们两个估计都快疯了。 能救他们的,估计也就眼前这位秦公子了! 秦遇上下打量王豆,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不错啊,你好像还比此前长胖了点?” “这还得多谢徐军使。” 王豆向徐晚投去感激的目光。 “啊?” 秦遇不解。 王豆连忙解释:“小人听看守大人说了,是徐军使吩咐他们多给小人两兄弟加了两勺饭……” 他们成天被关在这里,没什么事干,每顿还能多吃两勺饭,肯定能长胖点啊! 得知缘由,秦遇不禁诧异的看向徐晚。 “看什么看?” 徐晚瞪他一眼,“我是看他俩瘦得跟猴似的,怕把他们给饿死了!” “看我的面子就直说嘛!又不丢人!”秦遇笑看徐晚。 “谁看你面子了?”徐晚轻哼:“我要真看你的面子,得每天赏他们几鞭子!” “死鸭子嘴硬!” 秦遇摇头一笑,又跟徐晚说:“你先跟大锤出去聊聊吧,我单独跟他们聊聊!” 嗯? 他为何要支开他们? 徐晚再次担心秦遇是为了神鸟的制作方法而来,不想离去。 但秦遇手中有着御赐金牌,她又不能违拗。 犹豫片刻,徐晚又警告王豆他们兄弟俩:“你俩要是敢教他怎么制作那什么神鸟,我非把你们关进水牢不可!” 第177章 吕嗣的小心思 支开徐晚以后,秦遇这才将需要他们做的事告诉他们。 听完秦遇的话,两个人当场就傻了。 这……这…… 他们只是两个蝼蚁般的人物啊! 这种大事,轮得到他们参与? 事后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顷刻之间,两人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看着被吓傻的两人,秦遇不禁暗暗点头。 嗯,知道怕是好事! 如此想着,秦遇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们有些东西不会弄,我都会安排好的!” “这……这不是安排不安排的问题啊!” 王豆都快哭了,小心翼翼的问:“秦公子,我们……可以不干么?” 他们是真不想掺和这个事啊! 这要是办砸了或者出了其他的事,他们多半会小命不保。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你们觉得你们可以不干么?” 秦遇漠然的看着两人,“可要是把这个事做好了,你们就是大功臣!我保你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大棒加甜枣! 听着秦遇的话,两人心中一片愁苦。 是啊! 他们都知道了,要是不干,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 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两人彼此眼神交流半天,终于还是强忍心中的恐惧,带着满心的忐忑点头答应。 “瞧你们这怂样!” 秦遇好笑的看着两人,“我都不怕,你们怕个什么?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们就偷着乐吧!” 两人心虚不已,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点头。 “那就这样吧!” 秦遇隔着牢门拍拍王豆的肩膀,“等下我会让人给你们送点好酒好菜过来,吃饱了就好好睡一觉,晚点会有人来带你们离开这里的!” “多……多谢秦公子。” 两人还是有些心虚。 “行啦!把心放回肚子里!” 秦遇好笑的看着两人,“要不是看你俩是人才,你们以为这种好事能落到你们头上?” 秦遇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他们那么,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秦遇离去的背影,两人脑子里面还是“嗡嗡”的。 有种做梦的感觉! 过了好久,两人才艰难的缓过劲来。 王粟用胳膊肘碰了碰王豆,脸色发白的问:“豆子,咱们……真干啊?” “你觉得咱们有得选吗?” 王豆苦哈哈的看他一眼,“干吧!秦公子说得没错,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这要是干成了,咱们全族的人都得跟着咱们沾光!” 他们此番来皇城参加百花会,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让族人跟着沾光么? 现在,机会已经摆在面前了。 既然没得选,那就干! 王粟想了想,心中一横,重重点头。 另一边,秦遇刚走出地牢,就看到徐晚和齐大锤守在地牢门口。 “你跟他们聊什么了?” 徐晚狐疑的询问。 “这个你就别多问了。” 秦遇轻轻摇头,郑重道:“我只是来跟他们打个照面的,晚点会有人来提调他们的!这个事如果没让宝镜司去办,你就别瞎问!问多了,对你没好处!” 他只负责献策。 至于赵鸾到底会派谁去执行这个重要的任务,他现在也不知道。 反正,去执行这个任务的人,肯定是赵鸾绝对信任的人。 听着秦遇的话,徐晚不禁暗暗心惊。 听秦遇这意思,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然而,秦遇都让她别多问了,纵然她有千般好奇,也不好再问。 与此同时,赵琰也将吕嗣和卢永叫到自己的住处。 听完赵琰的话,卢永当即一拍桌子,怒骂道:“他秦遇算是什么东西?世子邀请他参加文庙论战,那是给他脸!若是世子还给他出场费,那成什么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琰颔首,又盯着两人,“我知道你们两个跟秦遇的关系不好,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能用激将法激秦遇去参加文庙论战?” 激将法? 听着赵琰的话,卢永顿时皱起眉头。 犹豫片刻,卢永赔笑道:“世子,这恐怕不行!秦遇为人嚣张跋扈,我们去对他用激将法,恐怕落不到好……” 秦遇不敢跟赵琰动手,但肯定敢对他动手啊! 他去找秦遇用激将法,那不是找打么? 而且,挨了打还没地方说理。 “说你就说你,别带上我!” 吕嗣不爽的看向卢永,“太后可是我姨母,秦遇敢动我?” 听着吕嗣的话,卢永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恨恨不已的说:“行,你能耐!有本事你想办法让秦遇去参加文庙论战!” “我没这个本事!” 吕嗣冷哼,“但我知道,激将法对秦遇没用!” “哦?” 赵琰好奇,“为什么?” “秦遇这王八蛋没脸没皮,根本不吃这一套!” 吕嗣骂骂咧咧的说:“我们在宸州的时候,我们几次用激将法去激这王八蛋,他都不接招……” 说着,吕嗣又添油加醋的把他们在宸州的那些事告诉赵琰。 总之就一句话:秦遇不吃这一套! 听完吕嗣的话,赵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到了对付秦遇的办法! 可秦遇不去参加文庙论战,终归是差点意思啊! “难不成还真给他出场费?” 卢永哼哧着说。 “我估计,真得给银子才行。” 吕嗣接过话茬,“这王八蛋就是掉进钱眼里了!而且,给少了还不行。” 嗯,最好让赵琰多掏点银子。 自己截留一部分,剩下的再给秦遇! 吕嗣心中的算盘已经开始拨弄起来了。 赵琰低眉思索片刻,又问吕嗣:“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吕嗣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发愁道:“这王八蛋胃口大得很,没个几万两银子,他肯定不会去!” “多……多少?” 赵琰脸上狠狠一抽,当众失态。 几万两银子? 自己花几万两银子去请秦遇参加文庙论战? “疯了吧!” 卢永侧目看向吕嗣,“几万两银子?我怕是收了秦遇的好处吧?” “我收你姥姥!” 吕嗣勃然大怒,指着卢永的鼻子大骂:“你他妈是猪脑子啊?秦遇从满朝文武那里借了多少银子,你他妈不清楚?换做你是秦遇,几千两甚至几百两银子,你看得上眼?” “你……” 卢永气急,双目喷火的看着吕嗣。 “你什么你?” 吕嗣鼓起眼睛回瞪回去,“老子能坐在这里跟你吃饭喝酒,那是给世子面子!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叽叽歪歪的?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卢永闻言更怒,脸色也越来越来越难看。 自己好歹也是礼部侍郎的儿子! 吕嗣这杂碎,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赵琰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咱们都是自己人,别为了外人伤了和气……” 第178章 宫里来人 在赵琰再三的劝说下,吕嗣才压下心中的怒火。 “再在老子面子嘚瑟,老子非抽烂你的狗嘴不可!” 吕嗣面色不善的警告卢永一句,又接着跟赵琰说:“现在秦遇手中至少有上百万两银子,以我对这王八蛋的了解,出场费给少了,他肯定不会去!” 听着吕嗣的话,赵琰不禁暗暗头疼。 就算他是城阳王世子,几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他此番来皇城,倒是带了不少银子。 可他实在不想掏这个银子啊! 他想用自己的手段逼得秦遇去参加文庙论战,并且掉进自己给他挖的陷阱! 沉思片刻,赵琰又问吕嗣:“换做你想让秦遇去参加文庙论战,你会怎么做?” “我肯定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只有给出场费。” 吕嗣吸吸鼻子,“我最多想现在先给出去,回头再想办法弄回来。” 嗯? 听着吕嗣的话,赵琰心中顿时一动。 对哦! 银子嘛,可以给出去,自然也可以弄回来! 当务之急,是要让秦遇去参加文庙论战! 如此,才能压他一头并让他掉进自己的陷阱中! 当断则断! 不能像父王一样,做个事瞻前顾后! 想到这里,赵琰顿时不再纠结,马上跟吕嗣说:“等下我给你两万两银子,你帮我去秦家走一趟,如何?” “两万两?” 吕嗣眉头紧皱,有些犯难的看着赵琰:“我还是担心秦遇看不上这两万两银子……” 赵琰这孙子,还真是有钱! 还真就舍得花这么多银子请秦遇去参加那破文庙论战! 要是能从他这里多薅点银子出来就更好了! 赵琰轻轻摇头,“如果他连两万两银子都看不上,就算我给四万两,他也未必看得上!届时,我就只有想其他的办法了!” “行吧,那我去试试吧!” 吕嗣心中暗暗失望,“不过,我不保证能不能成。” “行!” 赵琰点头,又拍拍吕嗣的肩膀:“辛苦了!” “没事!” 吕嗣拍着胸脯说:“只要是收拾秦遇那王八蛋的事,我都愿意干!” …… 回到家里,秦遇就把南雀儿叫来。 “咦?” 看着款款而来的南雀儿,秦遇不禁眼前一亮。 南雀儿梳起了大宁未婚女子比较流行的半凤钿髻,一半的头发扎起来成凤钿髻,另一半自然的披落,头上还插着一支绿玉珠钗。 她的衣衫也换成了洛青衣给她买的新衣,很好的勾勒出她的曲线。 她本就姿色出众,再经过一番打扮,更是明媚动人。 迎着秦遇的目光,南雀儿不禁娇嗔,“看什么呢?又不是没看过?” “以前还真没看过你这番打扮。” 秦遇嘴角一翘,“你这打扮挺好,以后就这么打扮!” 南雀儿娇俏一笑,“你叫我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啊?” “我是这么俗气的人么?” 秦遇虎躯一震,不满的看她一眼。 “你不是。” 南雀儿一脸笑意的摇摇头,突然又话锋一转,“那谁是啊?” 秦遇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坏坏的笑容,“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要俗气俗气了。” 说着,秦遇还笑眯眯的搓搓自己的手。 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还怕你不成?” 南雀儿挑眉一笑,又大大方方的坐到秦遇的腿上,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遇怒了,抓着南雀儿就是一通蹂躏。 南雀儿不但任由秦遇施为,还主动吻上秦遇的唇。 直到两人都呼吸粗重,南雀儿的唇瓣才离开,娇喘连连的拍拍秦遇的爪子,“你再撩拨下去就要出事了!还是先说你叫我来干什么吧!” 她也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可一想着秦遇身上那莫名的疼痛,她也不敢太放浪。 万一秦遇真出了什么事,秦伏猛肯定是不会放过她和她的族人的。 “今日先放过你!” 秦遇像公牛一样喘着粗气,缓缓道:“陛下已经同意,由我自行安置你的族人!说吧,我此前给你的两个选择,你选哪一个?” “真的?” 南雀儿惊喜大叫,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要召见我之后再说吗?” 如果真让秦遇自行安置他们,那她就完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那颗悬着的心,也该落地了。 “当然是因为我给你们说情啊!” 秦遇很是骚包的挺起胸膛,“你看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感谢我?” 感谢? 南雀儿讶然,旋即冲秦遇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人家都以身相许了,你还要怎样?” 说着,南雀儿又起身凑到秦遇面前,媚眼如丝的看着秦遇,还俏皮的冲他眨眼放电。 她这一番举动下来,再次将秦遇的火气撩了起来。 以前府上一个妖精就撩得他心痒难耐,如今又多了一个妖精。 偏偏自己这身体有怪病。 这可真是要了老命啊! 看着秦遇这副极力忍耐的模样,南雀儿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秦遇怒了,抬起巴掌就往南雀儿的臀上拍去。 啪! 一巴掌下去,南雀儿顿时老实了。 “赶紧说,你想怎么安顿你的族人?” 秦遇没有急着收回自己的手。 “就做秦家的庄户吧!” 南雀儿羞恼的看他一眼,凶巴巴的说:“你要亏待他们,我就咬死你!” “行,那就依你!” 秦遇倒也干脆,“明天先让青衣带你去庄子上转转,你看过之后,要改变主意也行。” 做庄户的话,倒是不用那么麻烦。 不过,要安置这么多庄户,肯定得在庄子附近再购置一些土地,还得在朝廷那边报备。 “好!” 南雀儿轻轻点头,又试探着问:“你为了争取自行安置我的族人的权力,是不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不禁微微一愣。 代价? 什么代价? 失身于女魔头? 如果是这样的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咳咳…… 扯远了! 秦遇回过神来,又冲她露出一个坏笑,“我付出的代价可大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南雀儿拉起秦遇的手,刚要有所动作,洛青衣却快步而来,吓得她赶紧放开秦遇的手。 “十三少,宫里来人了!” 第179章 出场费到手 得知宫里来人了,秦遇快速来到前厅。 来的是一个唤作阮知的女官,秦遇认识她,不过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见过秦郎中。” 阮知主动向秦遇施礼。 “别这么见外。” 秦遇摆摆手,开门见山的询问:“你来有什么事?” 阮知微笑:“陛下吩咐,让秦郎中过两天去参加文庙论战。” 听着阮知的话,秦遇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真让自己去参加论战啊? 这不是闲得蛋疼么? 然而,就算秦遇心中有再多的不爽,既然赵鸾都已经这么交代了,他也只能去了。 “行吧!” 秦遇无奈的答应下来。 虽然这不是口谕也不是圣旨,但其实也差不多了! 女魔头这明摆着是要让自己去跟赵琰正面交锋啊! 阮知:“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送送你吧!” “不敢劳烦秦郎中!” 阮知没让秦遇相送,再次施礼之后便离开。 她刚要登上马车,就看到吕嗣骑着马来到秦家。 吕嗣也看到了阮知。 两人看向对方,都跟着愣了一下。 短暂的失神后,阮知主动冲吕嗣点头一笑,算是跟他打招呼。 吕嗣回过神来,刚要回以微笑的时候,阮知已经坐上了马车。 吕嗣暗暗失望,又翻身下马,让秦家的门房前去通报。 马车启动。 阮知稍稍撩开帘子往外看一眼,心中暗暗疑惑。 吕嗣这个时候跑来秦家干什么? 屋里,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的秦遇就得知吕嗣前来拜访的消息。 吕嗣? 秦遇微微诧异。 刚把阮知送走,吕嗣怎么又来了? 你方唱罢我登台? 还是说,吕嗣搞到什么情报了? 不过,他这卧底的水平着实有待提高啊! 哪有卧底就这么光溜的跑来找上线的? 秦遇心中暗暗诽谤着,又让人将吕嗣叫到自己的院子来。 很快,秦遇就见到了吕嗣。 秦遇将吕嗣叫到屋里坐下,“你怎么跑来了?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没有!” 吕嗣随口回答,“对了,我刚才好像在门口看到陛下身边的阮知了?她来找你做什么?” 说起这个事,秦遇就是一脸无奈,“陛下让我去参加文庙论战,这下赵琰不用想办法让我去参加了……” “啊?” 吕嗣愕然,退口而出:“赵琰都让我给你送出场费……” 话说到一半,吕嗣陡然止住,差点给自己的嘴巴来一巴掌。 欠啊! 说出来干什么? 反正他都要去参加文庙论战了,自己把那些银子吞了不好吗? 想到这里,吕嗣顿时把肠子都悔青了。 秦遇也被吕嗣的话搞懵了。 赵琰真给自己送出场费来了? 回过神来,秦遇满脸期待的问:“多少银子?” “不多,也就一千两!” 吕嗣随口回答。 “扯淡!” 秦遇根本不信吕嗣的鬼话,“一千两银子,他打发叫花子呢?” 一千两银子作为出场费,确实不少了! 可那得看是对什么人! 自己这身份,就给一千两银子的出场费? 他赵琰好意思拿得出手么? 吕嗣这孙子,连撒谎都不会! “真就一千两!” 吕嗣目光躲闪,撇嘴道:“一千两银子的出场费,你还不满足?你以为你是谁啊?” 秦遇不信,鼓起个眼睛说:“赶紧老实交代!不然我可叫人扒光你的衣服搜身!” “你……” 吕嗣气急败坏的瞪着秦遇。 可想着秦遇这个混蛋真可能干出这事儿来,他又没了底气。 犹豫片刻,吕嗣这才咬牙道:“两万两银子,咱们……” “多……多少?” 秦遇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吕嗣。 两万两? 卧槽? 他自己都没想过自己的出场费竟然能这么高啊!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确定不是两万个铜板?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 吕嗣嫌弃的看他一眼,又说:“这两万两银子,咱们一人一半!你要不答应,我就把银票给赵琰拿回去!” “你他娘的也太黑了点吧?两万两银子,你竟然只想给我一千两?”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他娘的都黑得没边了! 他不去直播带货,真他娘的屈才了! 吕嗣尴尬的看秦遇一眼,随后又脖子一梗,理直气壮的说:“我还不是被你逼的?你要是把我的债务全免了,我吕嗣能看得上这点银子?” “得得!” 秦遇懒得跟他啰嗦,“看在你欠我银子的份上,就依你吧!” 也行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 门都没出就白捡一万两银子,也不错了! “这还差不多!” 吕嗣轻哼,又幸灾乐祸的说:“你是不知道,我来之前,赵琰交代我一大堆,结果,嘿,全用不上了……” 秦遇哈哈大笑:“要不说别人是世子呢!出手就是两万两,可真有钱!” “关他屁事!你得谢我!” 吕嗣哼哧道:“那孙子原本打算只给你两千银子当出场费的,是说你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银子多,区区两千两,你都不会正眼瞧……” 说着,吕嗣又夸大其词的跟秦遇说起他的功劳的。 秦遇分一万两给自己,那是理所应当的! 这是自己应得的! 看着理直气壮的吕嗣,秦遇再次感慨不已。 从某个方面来说,吕嗣也算是人才了! 秦遇也没跟他在这个事上过多纠缠,转而询问:“你知道文庙论战的题目么?” “这个谁知道啊?” 吕嗣摇头,“那天在四方酒楼跟赵琰他们吃饭的时候听说了,论战的论题都是论战当天由苏鹤公布……” 秦遇对文庙论战不了解,吕嗣同样也不了解。 这是那些士子和所谓的才子的娱乐活动,跟他们这种纨绔子弟没关系。 他对文庙论战的那点了解,还是那天跟卢永、赵琰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听他们说的。 “行吧!” 秦遇不再多问,“你赶紧回去吧!别他娘的引起赵琰的怀疑。” “行!” 吕嗣站起来,“你他娘的可得把你的臭嘴管好了,别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滚蛋!你管好自己的臭嘴吧!” 秦遇不耐烦的冲吕嗣挥挥手。 吕嗣撇撇嘴,将银票交给秦遇:“记住,我只欠你九万两银子了!” “好!” 秦遇爽快一笑。 “狗东西!” 吕嗣小声的骂一句,立即撒丫子开溜。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吕嗣,秦遇不禁摇头一笑。 这孙子这嘴是真的欠! 想着吕嗣过几天就要挨板子了,秦遇又暗暗同情他。 唉! 真不是自己想害他啊! 谁叫他是太后的侄儿呢? 有怨念,就去找赵琰吧! 都是他老子不识趣,折腾出来的破事! 第180章 文庙论战 秦遇接下了文庙论战的差事,但却没有做太多的准备。 他现在连辩题都不知道,准备也没什么意义。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又跟麻老拐和胡六子密谈了很多。 一切安排妥当后,赵鸾直接从御前侍卫中抽调了二十人带着他们和王家兄弟赶往宁州。 六月初十这天,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秦遇简单的收拾一番便前往文庙。 得知秦遇要与人展开论战,洛青衣和南雀儿也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议论国事,朝廷就不管吗?” 路上,南雀儿满是好奇的询问秦遇。 在她眼中,这是难以想象的事。 “不但不管,还鼓励!” 秦遇微笑,“文庙学宫是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建好的,据说先帝是想效仿古时百家争鸣……” 这两天,他也刻意去了解了一下文庙论战的事。 文庙学宫有两条主张。 其一,不治而议论天下事。 因为他们无官守,所以无言责。 这也是建成文庙学宫以后定下的规矩。 用先帝的话说就是:堵不如疏,得让人说话! 其目的,一方面是广开言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以武立国的基础上促进文风鼎盛。 另外,也兼具为国选拔贤才的作用。 这有点类似于百花会。 但百花会提倡的是不拘一格选用人才,哪怕目不识丁的人,也可能在百花会上大放异彩。 但文庙学宫是针对士大夫阶层,其门槛比百花会高多了。 科举、文庙学宫和百花会,也算是大宁选拔人才的三驾马车。 而先帝也确实通过这三驾马车为大宁选拔出很多的人才。 宋拙就是先帝在文庙学宫发掘出来的贤才。 文庙学宫的另一条主张就是“达者为师”。 在文庙学宫,四十岁的人称二十岁的人为“先生”是很正常的事。 在这里,没有固定的老师,谁都可以讲学,只要有人听就行。 苏鹤这个祭酒,也只是为了管理文庙学宫,无权干涉学术氛围。 听完秦遇的话,南雀儿不禁感慨:“大宁这位孝文皇帝还真是开明啊!” “确实!”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就算把孝文皇帝放到他前世的古代,这样的皇帝都可以称为千古明君了。 可惜,他在继承人这里出了问题。 要不然,现在的大宁绝不是这番景象。 洛青衣仰着脑袋,“我听说先帝当年还亲临文庙学宫,与众学子展开激烈的辩论,是真的吗?” “真的!” 秦遇颔首:“我昨天还专门向人求证过这个事……” 据说,当年文庙学宫建成。 那时候,孝武皇帝已经进行了三次北伐,正在筹备第四次北伐。 但是,连年征战也导致大宁百姓承受着沉重的赋税。 哪怕有先帝呕心沥血的替孝武皇帝擦屁股,还是有不少地方出现民不聊生的景象。 文庙学宫建成后的首场辩论,就是孝武皇帝这是否是穷兵黩武。 先帝为了鼓励这种论战,也为了替孝武皇帝正名,亲赴文庙学宫,与诸多学子就孝武皇帝多次北伐一事展开激烈的辩论,并让那些认为孝武皇帝穷兵黩武的人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这事儿也流传为一段佳话。 秦遇一路跟两人聊着文庙学宫的事,终于来到文庙学宫。 文庙学宫位于皇城的东南,占地几百亩。 几百年前那位文圣陶皋,就曾在此讲经授道。 陶皋去世十年后,当朝的统治者在这里修建文庙。 不过,随着政权的不断更迭,原本的文庙早已在战火中被摧毁。 如今的文庙学宫是在文庙的遗址上修建的。 未见文庙学宫,先看到一片竹林。 文庙学宫,就在竹林环抱之中。 哪怕是进入文庙学宫,也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竹子。 “怎么这么多竹子?” 南雀儿撩开马车的帘子,好奇张望。 秦遇微笑道:“文圣陶皋酷爱竹子,曾说:一日无竹影,三餐味也疏……” 自文圣陶皋以后,竹子就被赋予了很多特殊的含义。 直而有节、虚怀若谷等等。 文庙学宫的人也将陶皋视为精神领袖。 文圣都酷爱竹子,这里怎么能没有竹子呢? 赵琰说他喜欢竹子,不就是看重竹子被赋予的这些特殊含义么? 不然他还真能喜欢竹子啊? “难怪!” 南雀儿恍然大悟。 片刻后,马车在文圣陶皋的雕像前停下。 在文庙学宫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见文圣雕像,文官落轿,武官下马。 这也是为了凸显对文圣的尊重。 在往里面,就只能步行了。 秦遇这个大才子要参加文庙论战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得知他们已经到来,不少学子都来一睹“文曲星下凡”的秦遇的风采。 一大群男男女女远远的看着秦遇,低声议论。 他们刚穿过内门,一个年轻学子便快步迎上前作揖:“敢问是先生可是秦先生吗?” 秦……先生? 秦遇嘴角微微抽动。 我他娘的也没教他们什么东西啊! 这也能混成先生? 世道变了? 就跟前世一样,足浴技师都开始称“老师”了? 亦或是,这是“文曲星下凡”的Buff带来的加成? 秦遇愣了愣,这才摇头一笑:“先生不敢当,叫我秦遇或者秦郎中即可。” “学生周焕,见过秦先生!” 周焕再次行礼,“学生奉祭酒大人之命,前来带秦先生前往道场。” 周焕显然没将秦遇的话听进去,还是以“先生”相称。 “有劳了。” 秦遇无奈,只能由着他。 “秦先生客气了。” 周焕微笑,抬手虚引:“先生,请!” “请!” 秦遇客气一笑,心中还怪不好意思的。 “今日有多少人参加论战?” 前往道场的路上,秦遇又向周焕询问。 周焕回答:“文庙论战,向来只论观点,不论人数多少,只要有辩才者,皆可参与论战。” “原来如此。” 秦遇笑笑,又问:“城阳王世子到了么?” “一刻钟前已经到了。” 周焕再次回答:“城阳王世子已经说了,今日很期待与秦先生展开一场雄辩。” 秦遇讶然。 赵琰倒是积极。 也不知道今日这辩题到底是什么。 要是自己这个辩论小王子输给赵琰了,那可就有点丢人了。 于公于私,都不能输啊! 在周焕的带领下,他们最终来到学宫的道场。 这也是文庙论战的战场! 第181章 用人当首重才,还是首重德? 文庙学宫的道场很大。 其布局,有点类似前世的体育馆,但中间却有个圆形台子。 圆台周围的台阶上放着一个个的蒲草团。 虽然天空还下着蒙蒙细雨,但却浇不灭文庙学宫一众学子的热情。 抬眼环顾,看上去颇有人山人海之感。 赵琰这个城阳王世子还是有点吃香的。 他们赶到的时候,赵琰正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与他们聊得火热。 还有好些女学子一脸花痴的盯着赵琰。 感觉这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们都要直接扑倒赵琰。 在赵琰身边,还跟着两个秦遇熟悉的人。 卢永和吕嗣! 见到秦遇,手持折扇的赵琰立即从人群中挤出,举步来到秦遇面前,目光从南雀儿和洛青衣身上扫过,“你倒是艳福不浅啊!” “所以我说我这个人贪财好色啊!” 秦遇说着,又冲赵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琰如何不明白秦遇的意思。 秦遇这分明是在说自己给他出场费的事! 想着那两万两银子的出场费,赵琰就有股爆粗口的冲动。 那可是两万两银子啊! 就算他是城阳王世子,两万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他很快就会让秦遇知道,自己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赵琰心中冷笑,俊秀的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来了就好!我就怕你不敢来!” “怎么可能呢?” 秦遇哈哈一笑,“我秦遇可是出了名的言而有信!是吧,吕嗣?” 迎着秦遇的目光,吕嗣不由得撇嘴轻哼:“小人得志!” 卢永这次倒是跟吕嗣站在一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你点个屁的头!” 秦遇不爽的看着卢永,“别人吕嗣虽然废,好歹还有个正五品的官职!你连小人得志的机会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里点头?我要是你,我就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省得丢人现眼!” “你……” 卢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秦遇,只能努力的压制心中的怒火,心中却又一片郁闷。 他以前最瞧不上的就是秦遇和吕嗣这两个饭桶。 然而,这两个人现在都是朝廷命官了。 连吕嗣这饭桶竟然都是正五品的官职! 而他,就空有功名,什么官职都没有。 “你不必介怀!” 赵琰拍拍卢永的肩膀,宽慰道:“文庙学宫学子近千,又有谁有官身?” “有官身而尸位素餐者,比比皆是!” “同样,没有官身却有真才实学者,也是比比皆是!” “对于很多人来说,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赵琰的一番话顿时赢得学宫一众学子的好感,不少人都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从不认为自己的才学不行。 老实说,能入文庙学宫的,真的没有一个人是饭桶。 文庙学宫的学术氛围就注定了这里没有滋养饭桶的土壤! 他们所缺,确实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看看赵琰,再看看秦遇,他们瞬间就觉得秦遇真有几分小人得志了。 不管秦遇有多大的才能,如果不是因为他爷爷是秦伏猛,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受到陛下的重视! “确实!” 秦遇赞同一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这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没有准备的人,就算机会掉在面前,也抓不住!” “你这张嘴确实厉害!” 赵琰挑眉一笑,“你觉得,今日我们谁会失败?” 秦遇嘴角一翘,“为什么不会是我们都获胜或者失败呢?” “不!” 赵琰摇头,“今日,无论你选择什么观点,我都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们两个注定有一个人是失败者!” 啧啧,还真是直接啊! “那肯定不是我!” 秦遇自信一笑。 “可我也觉得,失败者肯定不会是我!” 赵琰目光如炬,同样自信。 他今日可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他绝不可能输! 他要让秦遇知道,自己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拿了,就得当心手被烫伤! 论战还未开始,秦遇和赵琰已经开始较劲了。 这也让现场诸人开始兴奋起来。 文庙学宫最不怕的就是较劲,他们彼此之间较劲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每月的论战,也总少不得会有人辩得面红脖子粗。 文庙学宫的学子普遍认为:灯越拨越亮,理越辩越明。 在这里,不怕跟人较劲,就怕没有真材实料,被人三言两语就怼得无话可说。 也正是这种开放的学术氛围,才让文庙学宫成为了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两人简单的打了个照面,便各自与人交流起来。 秦遇是文曲星下凡,赵琰是城阳王世子,而且当年在皇城的时候就颇有才名,两人身边都围拢着不少人。 不过,围在赵琰身边的人明显多出不少。 秦遇看在眼里,不禁暗暗摇头。 要不说给了他们机会他们都抓不住呢? 连谁是主角都分不清! 自己可是女魔头身边的人,他们这个时候不应该使劲的展现他们的才能,引起自己的注意么? 赵琰虽为世子,但他在朝廷又没有官身,他们去捧赵琰的臭脚干什么? 难不成,他们还想投奔城阳王? 这不纯纯找死么?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又向周焕打听:“你们这里有没有擅长数理的人?” 此前拉拢苏枕不成,他就想过来文庙学宫寻找精通数理的人的。 可惜,后面因为跑去宸州把这个事给耽搁了。 今日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打听打听。 “当然有!” 周焕回答:“文庙学宫擅长数理的人不多,要说最厉害的,当属汪隽汪先生。” 有就好! 秦遇心中暗喜,马上说:“回头你帮我引荐一下。” “这个……” 说起这事儿,周焕顿时面露难色,“汪先生性格孤僻古怪,我恐怕……” “咚……” 一阵悠长的钟声打断了周焕的话。 随着钟声响起,原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的学子立即走向台阶,也不管地上的蒲草团是否已经被细雨打湿,纷纷坐下,上身笔直的挺立着。 看他们这坐姿,搞得秦遇都不好随意的坐了,只能跟他们一样正襟危坐。 南雀儿和洛青衣一左一右的坐在秦遇身边,两女眼中都露出兴奋和期待之色。 随着众人纷纷入座,原本喧嚣的道场瞬间变得寂静起来。 在众人的目光的注视下,祭酒苏鹤缓缓走上中间的圆台。 苏鹤稍稍清了清喉咙,高声道:“今日辩题:用人当首重才,还是首重德?” 第182章 用人以利 随着苏鹤抛出今日的辩题,现场的人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首重德还是首重才? 德才兼备,肯定是最好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首重哪一样? 古往今来,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似乎也没有停止过。 但好像从未有过定论。 今日,苏鹤再次以这个问题为辩题,看样子是想给今日这场论战增加一点难度啊! 洛青衣和南雀儿同时歪着脑袋看向秦遇。 “你觉得呢?” 南雀儿低声询问。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我觉得他们在扯淡!” “啊?” 秦遇的话,顿时惹得洛青衣好奇。 别人这是正儿八经的论战呢! 怎么就成了扯淡了? 他要是当众把这话说出来,估计现场这些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先看看再说吧!” 秦遇冲两女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就在众人还在低声议论的时候,一个学子已经率先站起来,先朝着所有人作揖,这才高声道:“学生以为,用人当首重德!” “古语有云: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 “古往今来,倚才而乱者不胜枚举,为官者有才而无德,乃国之不幸、民之不幸!” “文圣有言:才德全尽为圣人,德胜才为君子,才胜德为小人,才德兼亡为愚人。” “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 学子引经据典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不少人都跟着点头赞同。 不过,也有人已经开始摇头。 显然,还是有不少人不认同其观点。 南雀儿听在耳里,点头道:“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我也觉得。”洛青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秦遇没说话,心中却不住感慨。 虽然这些人有纸上谈兵之嫌,但确实都有学问的。 不说别的,就旁征博引这一点,没读过书的人根本就说不出这些话来。 也难怪赵琰想跟他来一场论战。 这像上官有仪所说,这种论战是各方面能力的综合较量。 当那个学子说完,立即又有一个学子站起来,“陈兄的意见,我不敢苟同!我以为,用人当首重其才!” “所谓功以才成,业由才广!” “古往今来,凡成大业者,皆以得才为首要,以律法补德之边界,而非以德废才!” “先圣有言:圣人之官人,犹匠之用木,取其所长,弃其所短!” “用人当以才补位,以规束德,而非因噎废食……” 这个学子同样旁征博引,对刚才那个学子的观点进行驳斥。 南雀儿讶然,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秦遇:“我怎么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洛青衣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同样的感觉。 突然之间,她们就觉得自己好像墙头草一样。 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站哪一方了。 看着两女的模样,秦遇不禁轻笑。 这本就是没有定论的事,她们像墙头草也正常。 就在此时,秦遇突然感觉有人正盯着自己看。 当他循着感觉看过去,却间赵琰正看着自己,眼中还充斥着几分战意。 这孙子,不就是想让自己表达观点吗? 自己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他就好驳斥自己的观点。 爷就不先表明观点,急死你! 见秦遇不动,赵琰也选择了按兵不动。 他有自己的观点。 但他更想驳斥秦遇的观点!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随着正反方阐明自己的观点,这场论战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论战,都是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持续对着对方进行输出,那绵绵的细雨不但无法浇灭他们的热情,反而更像是在为他们呐喊助威。 秦遇抬头,天上的云层似乎越来越厚。 嗯,这雨恐怖要变大了,得早点结束这场论战。 一念及此,秦遇终于站起来,高声道:“苏祭酒,我以为,你的辩题有问题!” 随着秦遇的声音响起,激辩中的双方突然不约而同的停下来,纷纷侧目看向秦遇。 辩题有问题? 他不参加论战,反而攻击起辩题来了? 苏鹤倒没有生气,笑呵呵的询问:“秦郎中以为,有什么问题?” “用人除了才、德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吗?”秦遇反问。 “这……” 苏鹤微微一顿,继而声如洪钟的问:“不知秦郎中有何观点?” 秦遇嘴角微微翘起,高声道:“我以为,用人当以利!” 用人以利?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现场众人顿时愣住。 圣人有言:君子重义而轻利! 秦遇这观点,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待回过魂来,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胡说八道!君子喻于义,小人才喻于利!” “夫义者,利之足也;贪者,利之蠹也!”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呸!主张用人以利,你实在不配为官!” 霎时间,众人纷纷引经据典开始驳斥秦遇。 还有不少人一脸鄙夷的看向秦遇。 甚至是……唾弃! 古往今来,都没有哪个圣人教人用人以利。 唯利是图者,向来为天下人所不齿! 陛下封秦遇为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对其何其恩宠? 如今,他竟堂而皇之的说出此番唯利是图的言论,简直就是朝廷之耻! 眼看着秦遇成了众矢之的,洛青衣赶紧拉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着点。 虽说她不需要担心秦遇被愤怒的学宫学子打死,但他这番言论传出去了,肯定不好! 然而,秦遇却是丝毫不慌,给她一个“安啦”的眼神。 眼见秦遇被众人抨击,跟秦遇结怨颇深的卢永也站起来大声驳斥,“若用人以利,吸引的只是趋利避害的小人,如此,利聚则来,利尽则散,难成大事!” “秦郎中之言,我也不敢苟同!” 等待良久的赵琰也站起来,“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若将利放在首位,所用之人便会贪得无厌,为了争权夺利而不择手段!你身为朝廷命官,岂不知‘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的道理?” 赵琰的话,自然是得到绝大多数的赞同。 他们所学皆是教授他们淡泊名利,岂有将“利”字放在首位的道理? 秦遇摇头,直奔赵琰而去:“敢问世子,何为利?” “金钱、美色、权力、盛名,皆是利!” 赵琰目光如炬的盯着秦遇,“秦郎中身为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用人却先重利,难道不怕辜负了陛下和朝廷的期望?” “非也、非也!” 秦遇再次摇头,“世子所言,不过是小利!” “天下尚有大利!国富民强,岂不是利?威加四方,难道不是利?” “成就大宁千秋万世之基业,又何尝不是利?” 第183章 得加钱 赵琰意识到自己上当,立即驳斥:“你这是诡辩!” “什么叫诡辩?” 秦遇反问:“敢问世子,你今日为何参加文庙论战?” “当然是为了结识有才学之人,也让我自己明理!” 赵琰闭口不提自己想与秦遇争个高下的目的。 “对啊!” 秦遇点头一笑,“结识有才学之人,难道不是利?明理,难道不是利?” “你……” 赵琰意识到自己再次掉入陷阱,瞬间哑口无言,心中却忍不住暗骂。 狡诈! 这个混蛋肯定知道他在“用人首重德还是首重才”这个辩题上辩不赢,这才另立对他有利的观点。 如此,自己想要驳斥他,肯定只有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从这开始,自己已经掉入了秦遇设下的陷阱之中。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赵琰却摇头一笑:“你的观点是用人以利,现在说的却是做事以利!你这可就有些词不达意了啊!” 赵琰不想被秦遇牵着鼻子走,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进行反击。 秦遇当然明白赵琰的意图,高声道:“用人以利,有两层意思!” “第一,以利聚人!你我以小利而聚人,而朝廷以大利辅以小利聚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凡成大业者,皆以利聚人、以利励人、以利留人,无利则无人才之聚、无价值之创!” “第二,用一个人,得看他能带来多大的利益!” “倘若重用一个德才兼备的人,却无法为朝廷和天下百姓带来任何利益,这样的人,用之何用?” “反之,如果可以用一个无才无德的人为国谋利,朝廷岂有不用之理?” 秦遇声如洪钟,侃侃而谈。 赵琰想要驳斥秦遇的观点,但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秦遇所言确实有道理。 强行驳斥,不但落了下乘,还会让人看笑话。 卢永原本是想等赵琰来驳斥秦遇,见赵琰迟迟不开口,马上大声说:“你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古往今来,何时有过无才无德之人为朝廷所用的先例?无实例佐证之论,皆为谬论!” “对、对!” 吕嗣跟着附和,反呛道:“反正都无佐证之例,我要说这天地是圆的,是不是也是对的?” 嗯嗯! 偶尔还是要帮帮呛,免得让赵琰怀疑。 而且,能呛秦遇,他也很乐意。 听着吕嗣的话,秦遇不由得一愣。 卧槽!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虽然思路全错,但答案却对得出奇! 回过神来,秦遇摇头看向两人:“你们两个饭桶,就别说话了!” “你才饭桶!” 吕嗣忍不住低声骂起来。 这狗东西,一点都不讲究。 你要骂,骂卢永这饭桶就是了! 自己都潜伏在赵琰身边帮他了,他还骂自己? 卢永轻哼一声,气势十足的说:“秦郎中若不是饭桶,就请以实例佐证你的观点!” 秦遇笑了,马上质问卢永:“韩德言,你应该知道吧?” 韩德言? 卢永脸上一僵,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连人都跟着矮了半分。 “韩德言是有才还是有德?” 秦遇再次笑呵呵的质问卢永。 卢永嘴巴微张,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你不说,那我来告诉你!” 秦遇陡然提高声音:“孝武皇帝曾亲口说:韩德言志大才疏,德不配位!” “然而,孝武皇帝却遣韩德言出使北祁,韩得言最终叛国留在北祁,却祸乱北祁以致北祁内乱!” “正是因为孝武皇帝发现了韩德言与众不同的价值,善用韩德言,才为我朝北伐奠定了基础!” “这难道不是用人以利?” 面对秦遇的反问,卢永那高扬的脑袋缓缓低了下去。 他不能驳斥,也不敢驳斥! 用韩德言祸乱北祁,是孝武皇帝生平的得意之作。 孝武皇帝此计的作用早已被证实,他总不能说孝武皇帝那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吧? 听着秦遇的话,原本对秦遇“用人以利”的观点很是不屑的那些学子也纷纷开始思索起来。 良久,坐在秦遇身边不远处的周焕站起来,“听秦先生所言,学生受益匪浅,请先生受学生一拜!” 说着周焕向秦遇行九十度鞠躬大礼。 “请先生受学生一拜!”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站起来向秦遇行礼。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连台上的苏鹤都跟着躬身行礼。 “请先生受学生一拜!” 很快,众人的声音便响成一片。 看着眼前这些人纷纷朝行大礼,洛青衣和南雀儿不禁心潮起伏,看向秦遇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这么多人,竟然被他一个人辩得心服口服! 难怪他此前镇定自若,原来是胸有成竹! 今日之后,秦遇的名声怕是要更盛了。 此刻的赵琰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胜负已分! 这个狡猾的混蛋! 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获胜了? 赵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一想到秦遇是自己花两万两银子才请来的,赵琰心中便升起一团怒火。 但很快,赵琰又冷静下来。 论战,秦遇确实赢了! 但自己的银子,绝不会白花! 他和秦遇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沉思片刻,赵琰立即示意卢永凑近,附在卢永耳边低语起来。 听着赵琰的话,卢永眼前一亮不住点头。 “诸位,言重了!” 秦遇微笑着抬手轻压,“眼看这雨就要下大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秦遇便向众人作揖,准备带着还是满目星星的洛青衣和南雀儿离开。 该走了! 要不是因为女魔头事先交代,他是真不想凑这个热闹! “秦郎中且慢!” 就在此时,卢永开口叫住秦遇。 “你又有什么事?” 秦遇皱眉看向卢永,又从赵琰身上扫过。 不用想也知道,这货就是赵琰的嘴替。 就是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今日听秦郎中一番言论,我也受益匪浅。” 卢永先捧了秦遇一下,这才接着说:“然今日论战的主题,本是用人当首重才还是首重德!秦郎中虽获胜,但却是靠偷换概念,以巧获胜!秦郎中此举,实在非君子所为!今日时日尚早,不如……”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啊!” 秦遇打断卢永的话,一脸笑意的说:“作为一个身兼七职的大忙人,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你若想再跟我辩一场,得加钱!” 第184章 赵琰的陷阱 得加钱? 赵琰脸上狠狠一抽,心中大骂秦遇。 这个无耻之徒! 两万两银子还不够,还想让自己加钱?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他的钱袋子了啊! “你还真是三句话离开一个利字啊!” 赵琰笑呵呵的看向秦遇,“可唯利是图,却是小人行径啊!” “真小人总好过伪君子!” 秦遇反唇相讥,“世子,你说呢?” “伪君子?” 赵琰眼睛微眯,“今日在场诸人,皆非唯利是图之人,难道他们都是伪君子?” 哟? 这孙子是要给自己拉仇恨啊!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反正他和赵琰都是要干起来的! 就从这里开始吧! “世子,你要是听不懂人话,我可以说得更直白点!” 秦遇不装了,直接摊牌:“我说的伪君子,单独指你!你说说你,把自己包装得谦逊有礼,辩不过却在这里搬弄是非,你这不是伪君子的行径又是什么?”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闪动着浓浓的八卦之火。 他们这是要当众撕破脸吗? 吕嗣也被秦遇的话惊呆了,心中难得的佩服起秦遇来。 好勇! 赵琰毕竟是城阳王世子,他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放肆!” 卢永怒喝:“大胆秦遇,竟敢当众辱骂世子!” “你算什么东西?” 秦遇轻蔑的扫视卢永,“我与世子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再敢多嘴,本官先赏你两巴掌!” 倒是一条好狗! 可惜,只是虚张声势的狗! “你……” 卢永气急。 “没事儿!” 赵琰止住卢永,冷笑道:“你若不认为在场所有人都是伪君子,为何赋诗抨击所有文人?” 赋诗? 秦遇微微一愣,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原来,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难怪他会给自己两万两银子的出场费! 他这是要拱火,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啊! 这孙子,倒是阴险! “学子,秦郎中赋什么诗抨击我等文人了?” 卢永恰合时宜的询问,脸上还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赵琰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之色,高声道:“竹似伪君子,外坚中却空……” 他将秦遇那首嘲竹诗,一字不落地当众念出。 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煽动,砸在在场每一个文人的心口。 文人多爱竹,气节与风骨,本就与竹气息相通! 他这哪里是在骂竹,分明是把在场所有文人,都一并骂了进去!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之际,卢永立刻抓住时机,扯着嗓子怒吼:“秦郎中,你可以轻贱我等,但绝不能侮辱文圣!” 侮辱文圣!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响,彻底引爆了全场的怒火! 世人皆知,文圣一生挚爱翠竹,曾有言:一日无竹影,三餐味也疏。 文圣学宫之中,为何遍植青竹? 还不正是因为文圣赋予了竹子高洁风骨、君子德行的特殊意蕴! 秦遇看似嘲讽竹子,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嘲讽天下所有文人,嘲讽他们尊崇至极的文圣! “秦郎中,你难道不该给我等一个交代吗?” “天下文人何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轻贱、羞辱我等?” “文圣乃是我辈至圣先师,我朝从高皇帝到先帝,无不倍加赞誉,你竟敢公然侮辱文圣,胆大包天!” “侮辱文圣,罪不可赦,天理难容……” 众人群情激愤。 此前那些对秦遇躬身行礼,口口声声唤他为“秦先生”的学子,现在却恨不得将他剁碎。 无数目光如同利刃般,齐齐刺向秦遇。 亏秦遇还被说成是文曲星下凡! 结果,他却公然侮辱文圣,轻贱天下文人!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赵琰心中笑意更浓。 两万两银子,是没那么好拿的! 他说过,他今日不会败! 秦遇,也不过如此! 自己略施小计,就让他掉入了自己的陷阱之中。 面对群情激愤的众人,洛青衣和南雀儿不禁有些懵。 秦遇这口碑,也反转得太快了! 回过神来,洛青衣立即高声道:“十三少骂的从来不是竹,更不是文圣!而是而是那些空有文人之名,内里却蝇营狗苟,行卑劣之事的伪君子。” 洛青衣的目光从赵琰和卢永身上扫过。 那意思,不言而喻! “青衣姐姐说得是!” 南雀儿也提高声音,目光死死的盯着卢永,“有些人只知道替自己的主子摇旗呐喊、谄媚取宠,实在不配称文人,更不配敬文圣!” 卢永被怼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只能僵在原地,窘迫不已。 赵琰冷眼从两女身上扫过,转而落在秦遇身上,“秦郎中,你自己躲在后面,让两个女子替你说话,这算怎么回事?” “我需要说什么?” 秦遇不屑一笑,“世子,你听了这首诗,是不是很愤怒?” “当然愤怒!” 赵琰凝视着秦遇,大声道:“你侮辱文圣,羞辱天下文人……” “得得!今日我再送给世子一句话!” 秦遇止住赵琰,“往猪圈扔石头,叫的最响的,就是被砸到的!” “你……” 赵琰猛然紧握拳头,差点当场破防。 这个狗东西! 还敢拐弯抹角的骂自己是被砸中的那只猪? 努力的压下爆发的冲动后,赵琰冷声质问:“听你这意思,文庙学宫成了猪圈,所有对你不满的人,都是被砸中的那只猪?” 随着赵琰的话音落下,文庙学宫那些人再次怒视秦遇。 见秦遇引起了众怒,洛青衣赶紧拽他一下,示意他别打击得这么广。 然而,秦遇却不以为然,大笑道:“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如果有人甘愿被一头猪当枪使,那他自己多半也是一头猪,甚至还不如一头蠢猪!” 洛青衣脸上一僵,心慌的看向秦遇。 他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走吧!”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 洛青衣冲他使眼色,低声道:“咱们不能一走了之,今日不把这话说清楚,恐怕……” “没事,走吧!” 秦遇拉起洛青衣,叫上齐大锤和南雀儿一起离开。 “站住!” 几个学子挡在秦遇面前,“在我文庙学宫侮辱文圣,羞辱我辈文人,你还想一走了之?” “滚蛋!” 秦遇不耐烦的瞥他们一眼,“就你们这小身板,我都懒得抽你们!” 秦遇的话音一落,齐大锤立即凶神恶煞的上前,将说话的学子像鸡仔子一样抓起来丢在一边。 眼见齐大锤动手,周围的学子全都围拢过来,大有一副要以人海战术碾死他们的架势。 “都给我让开!” 一声暴喝陡然响起,苏鹤小跑过来,满脸寒霜的大吼:“让他们走!秦郎中,请你记住,我文庙学宫永不欢迎你们!” 秦遇回头看正暗自得意的赵琰一眼,带着几人离去…… 第185章 不但不慌,甚至还想庆祝一番 “十三少,你糊涂啊!咱们就这么走了,这事儿就真说不清了!” 回去的路上,马车中的洛青衣都快急死了。 有些事,现场说清,就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们现在一走了之,赵琰再煽动一番,这事儿肯定就要变味了! “说不清就说不清,有什么大不了的?” 南雀儿倒是不以为然,“就他这身份和地位,还怕那些人不成?” “这哪是怕不怕的问题?” 洛青衣瞪她一眼,“你不知道文圣在那些文人心中的地位!” “今天只是在文庙学宫说这个事,但今天说不清楚,明天可能就是在朝堂上说这个事了!” “一旦十三少坐实了侮辱文圣和天下文人之事,那些文官非得像疯狗一样逮着他咬……” 虽然她算不得什么文人,但也是读过书的。 她清楚的知道文圣陶皋在天下文人心中的地位。 那就跟他们的祖宗似的! 祖宗被侮辱、贬低,他们能不带着秦遇咬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虽然她不懂朝堂的斗争,但也知道朝中肯定有很多人盼着秦家和秦遇出事。 这个时候,一点小事可能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早已把自己当成秦家人了,她不希望秦遇和秦家出任何事。 “别慌!” 秦遇拍拍洛青衣有些冰凉的手,满脸笑意的说:“这不是坏事!相反,还是好事!” “好……好事?” 洛青衣傻眼的看着他。 这算是哪门子的好事啊?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事闹大了以后的影响吗? “相信我!” 秦遇嘴角一翘,“短时间内,这确实不是好事!但很快就会变成好事!具体的,我不能跟你们多说,反正你们知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就好了!” 本来他们还在找一个制造矛盾的事,现在都不需要找了! 不就是被朝堂上的一群老登弹劾么? 多大的事? 赵琰现在肯定很得意吧? 不过,他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 听着秦遇的话,两女不禁暗暗好奇。 然而,秦遇都明说不能跟她们多说了,她们也不好再追问。 “十三少真有把握?” 洛青衣试探着询问。 “当然!” 秦遇自信一笑,“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得到秦遇肯定的答复,洛青衣心中的忧虑瞬间消失大半,满是柔情的说:“我相信十三少!” 说着,洛青衣又旁若无人的抱着秦遇的手臂,让他的手臂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咦……” 南雀儿一脸恶寒的打个寒颤,促狭道:“要不我回避一下,让你俩好好的亲热亲热?” 被南雀儿一调侃,洛青衣脸上顿时有些发烫。 然而,她却并未放开秦遇的手臂,反而还让秦遇的手臂陷得更深。 “回避什么啊!” 洛青衣同样促狭的看向南雀儿,“反正大家都是姐妹,迟早要一起伺候十三少的! “你……” 南雀儿脸上瞬间一片通红,,回了一句“不知羞”以后,赶紧将脑袋扭去一边。 “咱们自家姐妹面前,有什么好害臊的!” 洛青衣不依不饶,继续调笑,“来嘛,这边还有位置。” 说着,洛青衣又指了指秦遇身边的另一侧,脸上的笑意完全止不住。 “我吃过见过,才不跟你争呢!” 南雀儿轻哼一声反击,心中却是一片羞臊。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大胆了! 结果,跟洛青衣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纯情少女! 秦遇没有参与两女之间的斗嘴,一边感受着洛青衣的柔软,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事。 别说,赵琰这次还真是帮了他一个忙! 一路说笑着回到府上,秦遇将自己关在房间想了一阵,刚准备进宫,下人就来通报,说他的文马仔来了。 杨寄春! 来到前厅,秦遇远远就调侃杨寄春:“杨大人,你不会是跑我这里来求官的吧?” “秦郎中,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杨寄春急得直跺脚,都忘了向他行礼。 “怎么了?” 秦遇脸上笑意不减,“你不会是为文庙学宫的事来的吧?” “可不就是么?” 杨寄春满脸焦急,“你现在身兼七职,本就被很多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今天这么一闹,朝中那些大臣肯定会借题发挥!我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大臣准备联名弹劾你了……” 他那首诗,打击面确实太广了! 关键是,还是在文庙学宫当众被念了出来。 他自己也承认那诗是他所作了! 连赖都没法赖! 那首诗可不仅仅是踩中了文庙学宫那些学子的尾巴,还踩中的朝中很多文官的尾巴! 光是侮辱文圣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而且,赵琰肯定会在背后推波助澜! “无所谓!” 秦遇轻飘飘的摆摆手,“我又不是第一次得罪朝中这些大臣,谁要是想参我,就尽管来!你要说武将,我还有心虚,可那些文臣,我一拳撂倒一个……” 他不但不慌,甚至还想庆祝一番。 随便他们怎么闹! 闹得越大,自己越是开心! 至于谁那些大臣找自己的麻烦,他就更不怕了! 要是那些大臣真能让赵鸾罢免自己的所有官职,他还得提上猪头去登门道谢! 看着浑然没把这个事当回事的秦遇,杨寄春更是焦急,“哎哟,我的秦郎中啊!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对那些读书人来说,侮辱文圣就跟杀他们的父母一样……” 文圣陶皋,不但是千古大贤,也曾位极人臣! 这是历代文人的精神图腾啊! 他要摧毁文人的精神图腾,那些文官能不跟他急眼么? “没事,没事!” 秦遇依然浑不在意,“谁想弹劾我,就让他弹劾吧!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弹劾!” 杨寄春:“秦郎中……” “行了,别说了!” 秦遇打断杨寄春,“这还是我宸州回来以后你初次登门,咱们今晚好好喝两杯!” 还喝啊? 杨寄春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这都火烧眉毛了啊! 明日的朝堂上,肯定会有不少文官发难的! 他真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他的心就这么大吗? 还是他真就仗着陛下的恩宠,一点都不怕? 第186章 重打五十大板 晚上,赵琰带着吕嗣和卢永等人在酒楼开怀畅饮。 “世子实在太厉害了,略施小计就让秦遇身败名裂……” 卢永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拍着赵琰的马屁,心中畅快无比。 这就叫得意忘形! 秦遇不是很得意吗? 不是轻视他吗? 什么狗屁文曲星下凡! 今天在文庙学宫这么一闹,秦遇必然会遭到天下读书人的唾弃! 朝中的文官肯定也不会放过秦遇! 赵琰只是略施小计,就让秦遇站到到文官集团的对立面上。 这一手,着实漂亮! “是啊,秦遇以前可是得意得很,咱们这么多人都拿他没办法,世子略微出手,就将秦遇从天上打到地下了!” “不瞒世子,我早就看秦遇不顺眼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机会教训他!” “秦遇就是小人得志,也就能在我们面前耍耍威风,遇到世子,马上就威风不起来了!” “还是世子厉害……” 其余人也纷纷满脸讨好的吹捧赵琰,听得吕嗣暗骂这群马屁精。 怎么没见他们这么拍自己的马屁? 不过,吕嗣也很高兴。 让这赵琰和秦遇这两个孙子慢慢斗吧! 不管他们谁输谁赢,自己都高兴! 斗! 使劲斗! 最好两个人来一场决斗,两个人两败俱伤,都变成残废! 真要是那样,他做梦都能笑醒。 赵琰对众人的吹捧很是受用,但脸上却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不是我厉害,是秦遇太蠢了而已!” 赵琰淡然一笑,目光又落在吕嗣身上,“说起来,还得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成功的让秦遇去参加文庙论战,我还真没这个机会教训秦遇!” “世子太客气了!” 吕嗣喝一口酒,畅快大笑道:“我与秦遇不共戴天,只要是干秦遇的事,我都当仁不让!” “好好!”赵琰连连叫好,又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不不,我敬世子!” 吕嗣端起酒杯,咧嘴道:“我得谢谢世子替我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哐当…… 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 之后,卢永等人又轮番向赵琰敬酒。 卢永放下酒杯,又试探着问:“世子,咱们是不是得趁热打铁,再添把火啊?” 赵琰心中其实早有计划。 然而,听着卢永的话,他却还是装出一副犯难的模样,“添把火?这恐怕有点难啊!” 卢永皱眉,“世子出手,应该很简单吧?” “这不是谁出手的问题!而是陛下的态度的问题!” 赵琰抄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都不知道秦遇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前两天,陛下还受秦遇蛊惑,跟太后在牡丹园大吵了一架,太后都差点被气得吐血……” 说着,赵琰又将当日的事添油加醋的说出来。 他也没说赵鸾的不是。 反正,都是秦遇蛊惑的! “这不更好么?” 卢永神采奕奕的说:“如今秦遇得罪了天下文人,咱们正好把这个事捅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秦遇挑唆陛下与太后的关系,是个不忠不义的奸佞小人!” “对!卢永说得对!” 卢永的意见,马上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赵琰心中暗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如此,就可以把自己摘出去了! “这……行吗?” 赵琰皱眉,“这毕竟是太后和陛下她们母女的事,捅出去了恐怕……” “世子别担心,这个事交个我吧!” 卢永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不但可以讨好赵琰,还能狠狠的打击秦遇,何乐而不为呢? “行吧!那就交给你了!” 赵琰答应下来,又说:“秦遇侮辱文圣,诋毁天下文人!明日朝堂之上,肯定会遭到弹劾!咱们还可以再添把火……” 说着,赵琰又开始交代起几人来。 …… 翌日,朝堂。 朝堂上虽然没有秦遇的身影,但朝堂的风波却围绕秦遇展开。 “秦遇仗着陛下的宠信,诋毁文圣,还请陛下严惩秦遇!” “我朝虽是以武立国却是以文治而兴,秦遇赋诗侮辱文圣,否定天下读书人,其心可诛!” “连先帝都对文圣赞誉有加,称文圣乃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奉其为万世师表,秦遇如此侮辱文圣,否定天下文人,绝不能饶恕!” “陛下若不严惩秦遇,必然寒了天下文人之心……” 今日,礼部尚书苏彧因身体不佳而告假,吕春秋和礼部侍郎卢承就充当了弹劾秦遇的急先锋。 在他们的带领下,朝堂上的不少文官都跟着进言。 尤其是礼部的一众官员,个个群情激奋,就跟秦遇杀了他的老娘似的。 不过,宋拙等几位大佬却迟迟没有开口,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还是不急着进言。 听着群臣进言,赵鸾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但她心中却是暗暗高兴。 闹吧,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过了好久,赵鸾才抬手止住众人,转而看向宋拙:“宋相,你怎么看这个事?” 宋拙出列,躬身道:“微臣以为,诸位大人有些反应过激了!一首诗而已,能说明什么?反正微臣是没看出秦遇哪里侮辱文圣了!” 一帮却心眼的玩意儿! 没见苏彧都“病”了么? 苏彧这个大宁文魁都没跳,他们跳什么跳? “就是!” 薛成道附和,“你们想弹劾打压秦遇,好歹也找个像样的借口!随便弄首诗就借题发挥,我看你们一个个才是其心可诛!” “薛大人此言差矣!” 吕春秋怒而驳斥:“如果秦遇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他赋诗辱骂天下读书人,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秦遇是陛下身边的人,也是朝廷命官,应谨言慎行!” “敢问薛大人,若秦遇赋诗骂我朝武将皆是废物,你又作何感想?” “陛下若不严惩秦遇,就是在纵容这些轻视天下读书人言论!” “如此下去,难道不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将来没有读书人为朝廷效力,难道让你们这些武夫来治国?” 吕春秋火力全开,狂怼薛成道。 吕春秋的这些话,立即得到了不少大臣的附和。 秦遇侮辱文圣,指着天下文人的鼻子骂,这能忍? 真以为陛下宠信他,他就能无法无天了? 就得教教这种狂悖之徒该如何做人! 薛成道刚要开口驳斥,赵鸾却抬手止住他,同时冷眼扫向吕春秋,“吕大是刑部尚书,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秦遇?” 吕春秋躬身,大声道:“微臣奏请陛下罢免秦遇的所有官职,并赏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听着吕春秋的话,赵鸾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厉芒。 “说得好!” 赵鸾神色陡然一冷:“来人,将吕春秋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第187章 演技大爆发的时候到了 将吕春秋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轰!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整个朝堂顿时一片死寂。 跳得正欢的吕春秋瞬间懵了。 群臣也是一脸错愕,难以置信的看着赵鸾。 就算她要护着秦遇,也不是这么护的吧? 吕家跟太后什么关系,她难道不知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给太后一点面子吧? “陛下,臣不服!” 吕春秋愤然的扬着脑袋,“敢问陛下,微臣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赵鸾抬手止住冲进来的宫卫,缓缓站起身来,“秦遇不过是随便作了一首诗,你们就能解读出这么东西来,还能扯到诋毁文圣上面去!” “朕现在也怀疑,你是在借题发挥,质疑朕的决定!” “你明着是冲秦遇去的,实际却是冲着朕来的!” 吕春秋脸色一变,矢口否认道:“微臣绝没有这个意思!微臣是为了大宁的江山社稷!” “朕看你是嫉贤妒能、公报私仇!” 赵鸾厉喝:“一首诗就让你们恨不得将秦遇扒皮抽筋,昔年孝武皇帝四次北伐,我朝多少文人赋诗讽刺孝武皇帝穷兵黩武、枉顾民生,按照你们的意思,朝廷是不是要把那些人全部抓起来处死?” “这……” 随着赵鸾的话出口,吕春秋顿时哑口无言。 原本还想进言的一众大臣也不敢再开口。 这个事,很多人都知道。 苏彧、宋拙年少轻狂的时候,都作过讽刺孝武皇帝穷兵黩武的诗。 赵鸾大袖一挥,厉声道:“拖下去,打!” “陛下且慢!” 宋拙赶紧劝阻,“就算吕大人有过,也不至于如此重罚!所谓刑不上士大夫,还请陛下宽恕吕大人。” 宋拙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的给赵鸾使眼色,就差直接当朝说给太后一个面子了。 “是啊!陛下!” 杜知温也赶紧开口,“吕大人也是为朝廷着想,不希望朝廷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请陛下宽恕吕大人。” 有了他们几个开口,群臣纷纷开口替吕春秋求情。 “陛下,虽然微臣也看吕春秋不顺眼,但他毕竟是朝廷重臣,还请陛下三思!” 连薛成道都开口替吕春秋求起情来。 “恳请陛下宽恕吕大人!” “吕大人劳苦功高,陛下如此重罚吕大人,岂不是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是啊,若是有不顺陛下心者,皆被重罚,陛下岂不是自断言路?” “陛下,这朝堂之上,得容得下不同的声音啊……”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的替吕春秋求情。 他们知道赵鸾这是要杀鸡儆猴。 可就算不考虑吕家跟太后的关系,吕春秋也是一部尚书啊! 吕春秋已经年过半百了,也不是习武之人。 这五十大板下去,就算再怎么放水,吕春秋恐怕也得丢掉半条老命。 她如此针对吕春秋,她和太后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岂不是又会变得紧张起来? 而且,若是连吕春秋都因几句话而被重大五十大板,他们这些人以后要是不小心说错话了,还能有活路? 就算他们不为吕春秋考虑,也得为自己考虑啊! 于公于私,都必须替吕春秋说情! 看着替吕春秋求情的满朝文武,赵鸾不禁气得脸色铁青。 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后,赵鸾冷厉的目光再次落在吕春秋身上,“看在满朝文武替你求情的份上,朕就不重罚了!拖下去,打十大板,以示惩戒!” “是!” 宫卫领命,立即将吕春秋架出去。 群臣还想再替吕春秋求情,赵鸾冷厉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吕春秋奋力挣扎,满心悲愤的大喊:“陛下,微臣都是为了朝廷啊!陛下……” 赵鸾置若罔闻。 “啊……”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吕春秋的凄厉的惨叫声。 片刻之后,宫卫进来禀报:“启禀陛下,杖责完毕。” “送去太医院医治,再送他回府!” 赵鸾冷漠吩咐,冷厉的目光从刚才进言那些大臣身上扫过,“朕知道很多人都对朕封秦遇为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不满,就算你们想逼朕罢免秦遇,好歹也用点像样的手段!” “一群为官多年的人,却只知道拿一首诗来说事,这手段之拙劣,朕都替你们丢人!” “哪怕你们用上栽赃陷害的手段,朕也能高看你们一眼!” “依朕之见,能被这首嘲讽竹子的诗刺激到的人,是典型的对号入座!” “秦遇说得没错,往猪圈里丢石头,叫得最响的,往往就是被砸中的……” 赵鸾火力全开,当朝怒斥一众大臣。 众人纷纷埋下脑袋,不敢再说,但心中却是不忿。 这么多文人被秦遇指着鼻子骂,还不让人进言了? 真就是到了思春的年纪了? 斥责群臣一番,赵鸾这才重新跟群臣商讨起国事来。 很多大臣都对赵鸾杖责吕春秋一事不满,干脆直接闭口不言。 一场朝会,草草结束。 离开朝堂,群臣纷纷围住宋拙。 “宋相,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啊,连吕大人都被杖责,以后咱们谁敢在朝堂上说话啊!” “这么一闹,陛下和太后肯定又得闹僵!” “北祁如今蠢蠢欲动,再这么下去,北祁还没打过来,咱们自己先乱了!” “陛下难道还真是看上秦遇了啊?” 群臣纷纷向宋拙表达着不满。 赵鸾那是在打吕春秋吗? 那是在打太后的脸! 听着群臣的话,宋拙也是头疼不已,“都别说了!回头我再劝劝陛下吧!” 说着,宋拙又不住叹息,脸上一片愁容。 另一边,赵鸾已经回到御书房。 见到赵鸾,秦遇站起来行礼。 赵鸾黑着一张脸,快速进入御书房。 怎么回事? 今日朝会发生什么事了? 秦遇向上官有仪投去询问的目光。 上官有仪轻轻摇头,示意他进御书房再说。 他刚进入与御书房,就迎上了赵鸾的笑脸。 得! 演戏! 这可是御书房啊! 不都是她的人么? 她还演戏啊? 赵鸾抿嘴轻笑,“朕赏了吕春秋十大板!” “什么?” 秦遇眼皮一跳,“不是说拿吕嗣来挑事么?怎么落到吕春秋身上去了?” “你以为凡事都能按照既定计划走?” 赵鸾瞪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坑吕嗣!” “没有!绝对没有!” 秦遇矢口否认,“臣一心为了朝廷,臣的忠心可表……” “行了、行了!” 赵鸾打断假惺惺的秦遇,沉声叮嘱:“计划已经开始了,你得赶紧准备!要是你这边出了岔子,朕饶你不得!” “好!” 秦遇爽快的答应下来。 确实该准备了! 接下来,就是大家演技大爆发的时候了…… 第188章 太后之怒 牡丹园。 一艘画舫在牡丹园的小湖上缓缓行驶。 画舫中,赵琰正陪着太后下棋。 一局结束,太后再次获胜。 “你这孩子,别老让着哀家啊!” 太后抬起来头责备赵琰,“你要再让着哀家,哀家可不让你陪哀家下棋了!” 虽然被太后责备,但赵琰心中明白太后并非真正生气。 “我可真没让着太后,是我棋艺不精。” 赵琰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盅,“不过,这两日陪太后下棋,聆听太后的教诲,我感觉我这棋艺也精进了不少。” “瞧你这孩子。” 太后脸上挂满笑容,又语重心长的叮嘱赵琰,“你也别老来陪哀家,有空还是得去宫里走走,最好是过了未时再去!” 赵琰明白太后的意思。 太后这是想让他进宫多跟赵鸾熟悉一下。 “多谢太后提点。” 赵琰说着,就要起身行礼,却被太后拉着手坐下。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客套!有时候,这客套就是生分!” 太后轻轻拍着赵琰的手,“这是你唯一不如秦遇的地方!” “这……” 赵琰似乎有些懵。 谦逊有礼,也是罪过? 太后微笑,又语重心长的说:“有道是,才女多爱浪荡子!” “大多数女子,都不喜欢对自己恭顺的男子,反而更喜欢那种能让自己有点征服欲的男子!” “男人征服天下,而女人,征服男人!” 听着太后的话,赵琰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这,简直就是至理名言啊! “太后一番话,让小子受益匪浅!” 赵琰缓缓起身,冲着太后躬身一拜:“请太后受小子一拜!” “快起来,快起来!” 太后赶紧亲自将赵琰扶起,又抬手抚摸着赵琰俊秀的脸颊,眼中充满慈爱,“你父王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跟一个人有七分神似?” “这……” 赵琰讶然,好奇道:“太后说的是谁?” “当年的太子。” 太后轻轻一叹,又拉住赵琰坐下,“从你几年前来皇城的时候,哀家就感觉你有几分眼熟,这几年过去,你跟承儿更相似了!唉,要是承儿还在就好了……” 说起自己的儿子,太后眼中逐渐浮起一片水雾,看向赵琰的眼神也更加慈爱。 似乎,将赵琰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赵琰正欲安慰太后,一艘小船来到画舫旁边,“启禀太后,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当朝杖责吕尚书!” “什么?” 太后脸色剧变,立即冲出画舫,满脸寒霜的喝问:“吕大人伤得如何?” 小船上的人回答:“伤得不轻,已经送太医院医治过了。” “不孝女,这个不孝女!” 太后气得直跺脚,双目喷火的大吼:“立即靠岸!摆驾吕府!” 面对太后的怒火,奴仆不敢怠慢,连忙使劲的将画舫划向岸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赵琰又是震惊又是欣喜。 回过神来,赵琰赶紧殷勤的扶着太后,“太后息怒!此事或另有隐情。” “还能有什么隐情?” 太后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不孝女是在警告哀家!她想以此逼哀家回宫!” 看着盛怒的太后,赵琰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容。 这母女俩斗得越厉害,对他们就越是有利! 画舫靠岸,赵琰小心翼翼的扶着太后走下画舫。 太后满心愤怒,立即带着赵琰吕家赶去。 他们赶到吕家后,吕夫人哭哭啼啼的带着吕嗣出门迎接。 “二姐,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见到太后,吕夫人的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掉。 吕夫人与太后虽然是表姐妹,但从小就感情好,一直称呼她为二姐。 吕嗣叫了一声“姨母”后,也跟着抹眼泪。 “别哭了!别动了胎气!” 太后烦躁的呵斥一声,又匆匆询问:“春秋怎么样?” 吕夫人抹一把眼泪,哭哭啼啼的说:“你……你自己去看吧!” 太后的脸色更加难看,怒视吕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路?” 吕嗣回过神来,赶紧乖乖带路。 很快,他们来到吕春秋的房间。 吕春秋趴在床上,背上的白布浸染了斑斑血迹。 见到太后,吕春秋赶紧挣扎着起身:“微臣……” “别动!” 太后止住吕春秋,又满脸阴沉的来到吕春秋的病床前,小心翼翼的揭开浸血的白布。 虽然只是十大板,但吕春秋背上还是被打得渗血。 看着吕春秋背上的伤,太后的脸色更加阴沉,黑脸喝问:“怎么回事,怎么被打的?” 吕春秋趴在那里,满心悲愤的说出今日朝会的事。 听完吕春秋的话,太后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气急败坏的大叫:“反了!反了!” 赵琰见状,连忙上前宽慰:“太后息怒,身子要紧。” 此刻,赵琰心中狂喜不止。 没想到啊! 自己本是想用那首诗激起朝中那些文官对秦遇的敌意,结果却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哀家都要被这个不孝女欺负死了,还要什么身子?” 太后犹如暴怒的雌狮,满脸寒霜的低吼。 “太后,身子要紧!别为微臣这点事气坏了身子。” 吕春秋也跟着劝说太后,又吩咐:“吕嗣,陪世子出去走走!” 吕嗣有些不情愿,“爹……” “滚出去!” 吕春秋怒吼。 吕嗣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将赵琰带出房间。 两人刚离开,太后就没好气的瞪向吕夫人,“别哭了,昨晚不都派人给你们通过气了么?动了胎气怎么办?” “我……” 吕夫人抹一把眼泪,委屈巴巴的看着太后,“不是说好打吕嗣的么?怎么打到老吕身上来了?” 吕嗣年纪轻轻的,挨一顿板子也没什么。 反正他平日里也没少被他爹打,应该也打得皮糙肉厚了。 可吕春秋都五十多了,这十板子下去,着实让人心疼啊! “计划能赶得上变化?” 太后上前,拉着吕夫人坐下,“别看他伤得不轻,其实就是皮外伤,真要是用力,骨头都得给他打断了!” 吕夫人带着哭腔,“那也不能……” “行了!” 吕春秋开口止住自家夫人,又神色复杂的看向太后,“太后真的决定了么?” “决定了!” 太后目光坚定,“哀家是大宁的太后,你也是大宁的臣子!这次委屈你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赏赐!” “臣没想要什么赏赐。” 吕春秋轻轻摇头,“既然太后已经下定决心了,臣这顿板子就挨得值!臣就当时给自己这还未出生的孩子积德了!” 太后都不折腾了,他也得为后人考虑了。 不然,太后百年之后,吕家就恐怕就要被清算了。 “什么积德不积德的,难听死了!” 太后瞪他一眼,又面色严肃的叮嘱:“哀家再说一次,此事一定不能让吕嗣知道!就他那性子,知道这事了,多半会坏事!” “臣明白。” 吕春秋重重点头,“太后放心,先帝和太后的恩德,臣永远铭记在心!若能完成孝武皇帝和先帝的夙愿,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哀家没有看错你!” 太后欣慰的拍拍吕春秋的手,又看向吕夫人,“你怎么哭闹都行,千万别动了胎气!你这年纪还能有孩子,那是老天爷的恩赐,可一定要把这孩子保住了!” 吕夫人轻轻点头,又心疼的看向丈夫…… 第189章 想干什么? 晚上,太后和赵琰就在吕家用膳。 饭后,太后又屏退众人,只带着赵琰来到吕春秋的房间。 太后在吕春秋的病床边上坐下,“哀家跟你说的事想得如何了?” “这……” 吕春秋欲言又止,目光从赵琰身上扫过。 似乎,有所顾虑。 赵琰自然看懂了吕春秋的意思,识趣道:“那我先回避一下。” “世子别误会!” 吕春秋止住赵琰,“我只是想再跟太后确认一下!” 说着,吕春秋又向太后投去询问的目光。 太后瞥了赵琰一眼,沉声道:“哀家一直觉得,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赵琰跟鸾儿才是最般配的!” “在哀家寿宴之前,城阳王就向哀家求过亲!哀家那时候想的是,如果鸾儿答应婚事,哀家可以主动放弃那盛大的寿宴!” “可结果,这个事却被秦遇那个混账东西给破坏了……” 说起这个事,太后便恨得牙痒痒。 赵琰将太后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狂喜不止。 不过,为了给太后留下老成持重的好印象,他并未表现出太多喜色。 得到太后肯定的答案后,吕春秋这才开口道:“既然太后下定决心了,那咱们就……清君侧!” “什么?” 太后脸色陡然一变,怒视吕春秋:“难道你想引起我大宁的内乱不成?” 赵琰眼皮也陡然一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吕春秋。 清君侧? 他想干什么? “不!” 吕春秋摇头,“微臣正是不想大宁陷入内乱,所以才有这个想法!” “放屁!” 太后怒气不止,目光冷厉的盯着吕春秋:“哀家知道你对鸾儿心存怨恨,但哀家警告你,你是大宁的臣子,哀家也是大宁的太后!谁与大宁为敌,谁就是哀家的敌人!” 说着,太后那冷厉的目光又扫向赵琰:“包括你!” 赵琰立即躬身,信誓旦旦的说:“赵琰身上流着赵氏的鲜血,赵琰永远是大宁的臣子!” “太后,请听微臣说完!” 吕春秋轻轻一叹,“如今陛下被秦遇迷了心智,对秦遇宠信无度!太后若再放任下去,大宁才是要陷入内乱!这朝堂的水太深了,陛下终究还是把握不住,当由太后替陛下掌舵!” 吕春秋说着,又悄悄的给赵琰使眼色,示意赵琰帮着说话。 然而,太后的态度尚且不明确,赵琰不愿开口,只当没看到吕春秋的眼神示意。 太后静静的思索着吕春秋的话,有些为难,又有些意动。 片刻之后,太后抬起头来,没好气的瞪着吕春秋:“如今朝廷的兵权几乎都在秦伏猛和薛成道两个人手中掌握着,你以为是想清君侧就能清的?当心把你全家老小的性命搭进去!” 吕春秋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低声道:“假如陛下到了宁州呢?” “宁州?” 太后眼皮陡然一跳,转而又瞪向吕春秋,“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让她去哪,她就去哪?” 吕春秋目光灼灼的盯着太后,“若微臣有办法让陛下必去宁州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太后和赵琰心中同时一惊。 赵琰更是满心狐疑。 他有办法让赵鸾必去宁州? 真的假的? 太后稍稍思索,又向吕春秋投去询问的目光。 吕春秋不说话,只是满脸自信的点点头。 看着吕春秋那信心十足的模样,太后脸上再次难以自抑的露出意动之色,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片刻之后,太后站起身来,不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良久,太后站定,抬眼看向赵琰:“去问问吕大人的药煎好没有!” 赵琰知道太后这是要单独跟吕春秋聊,当下点头退出房间。 替他们关上门以后,赵琰并未马上离去,而是将耳朵附在房门口。 “你真有把握?” “有!” “你有几成把握?” “至少五成以上……” “那就是没把握!” “太后……” 到了后面,屋里的声音变低。 赵琰听不到两人在聊什么,这才强忍心中的激动退去。 很显然,太后想要重新夺回权力! 而且,听吕春秋那意思,吕春秋的计划多半是需要自己的父王配合的! 太后并未跟吕春秋谈得太久。 差不多两刻钟后,太后带着赵琰从吕家离开。 一路上,太后都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赵琰好奇不已,就跟有一只猫在心底挠似的。 犹豫一阵,赵琰还是忍不住询问:“太后跟吕大人都聊了些什么?” “这个你就别关心了!” 太后微微抬眼,“你记着,你什么都没听到,也不要动任何心思!你和鸾儿的事,哀家自会安排!” “是!” 赵琰赔笑答应,心中却是暗暗失望。 很明显,吕春秋跟太后说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但太后却还没有决心。 或者说,她还有太多的顾虑。 突然之间,赵琰又想到了自己的父王。 父王也跟太后一样。 很多事,他明明看得明明白白的,但却就是下不了决心! 瞻前顾后、磨磨蹭蹭! 魄力! 无论是太后还是自己的父王,都缺乏足够的魄力! 而赵鸾却比他们有魄力多了! “文庙学宫的事,你办得很漂亮!” 太后赞赏一句,话锋又突然一转,“不过,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赵琰心中疑惑,又谦恭道:“请太后指点。” 太后眼睛微眯,意味深长的说:“别人在乎名声,但秦遇不在乎!他若是在乎名声,会藏拙这么多年,让皇城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你觉得他受的非议、唾骂还少吗?” “这……” 赵琰哑然。 是哦! 秦遇背负了那么多年的骂名都不怕,更何况现在? 以前那些文人又有几个瞧得上秦遇的? “有些人惜名,而有些人惜命!” 太后眼中寒芒闪动,“而秦遇恰恰就是后者!” 后者? 赵琰眼皮陡然一跳。 太后不会是让自己派人刺杀秦遇吧?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么? 这确实是最直接的办法。 但他可不想这么干! 秦遇是秦家的独苗。 若是他派人刺杀秦遇的事泄露出去了,秦老虎可不管他是不是城阳王世子。 太后并未过多解释,只是沉声吩咐:“你继续想办法加深秦遇跟那些文人的矛盾,最好是让他们水火不容,不死不休!剩下就的交给哀家吧!” “是!” 赵琰欣然领命,心中却是暗暗好奇。 太后这是想干什么? 第190章 秦伏猛归来 “听说了吗?秦遇赋诗侮辱文圣!” “怎么没听说啊!秦遇这狗贼,仗着有点才气,连文圣都敢侮辱,简直可恨至极!” “我还听说,秦遇这狗贼挑拨陛下和太后的关系,太后都被气病了!” “依我之见,这狗贼多半是想让陛下和太后内斗不休,消耗我朝国力……” “知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喜欢穿长绒棉织物?都是秦遇这狗贼鼓动的!连我朝跟燕国的贸易,也是这狗贼促成的!” “什么?这狗贼,肯定收了燕国的好处!” “狗贼、奸贼……” 有道是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秦遇在皇城的名声迎来了两级反转。 此前的秦遇是藏拙的大才子,是文曲星下凡,是开疆拓土的功臣。 现在的秦遇是人们争相痛骂的“狗贼秦遇”。 甚至还有人编排出各种各样的阴谋。 隐隐之间,秦遇似乎已经成了大宁第一奸臣。 秦伏猛刚进入皇城,就感觉很多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那眼神,虽不说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但明显带着敌意。 还有些……鄙夷! 上官寻骑马跟着秦伏猛,左右四顾一番,又扭头看向秦伏猛,“卫国公,怎么感觉好些人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你也看出来了?” 秦伏猛扭头看过去。 “这还能看不出来啊?” 上官寻皱眉,“我怎么觉得好些人看你的眼神带着敌意啊?” 秦伏猛想了想,一脸得意的说:“嫉妒!肯定是嫉妒!老夫的孙子把他们比下去了,他们就嫉妒了!因妒生恨!” 对! 肯定是嫉妒! 他可是知道,自己那孙子平定了宸州叛乱,还为大宁开疆拓土了。 这些狗日的,全都是眼红怪! 自家的臭狗屎突然支棱起来了,把他们比下去了,让他们显得无能了,他们心中不痛快了! “是这样吗?” 上官寻暗暗疑惑,又招呼一个士卒过来,“去打听打听的,这些人为何对卫国公有敌意!” 士卒领命,马上跑开。 “有什么好打听的?” 秦伏猛不以为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嫉妒……使人面目可憎!对,就是这句话!” 秦伏猛扬着脑袋,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得意! 老夫就要得意! 他们越嫉妒,老夫就越得意! 那孽畜以前只知道吃喝嫖赌,自己和秦家可没少被人笑话! 现在这孽畜支棱起来了,自己还不能得意了? 到了朝堂上,自己会更得意! 一想到以前那些没少看秦家笑话的官员那嫉妒的眼神,秦伏猛就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 就在秦伏猛胡思乱想的时候,上官寻派出去的士卒快速跑回来。 “卫国公,大事不好了!” 士卒慌乱的向秦伏猛汇报:“听说秦公子赋诗侮辱文圣和天下文人……” “啊?” 秦伏猛微微一愣,旋即不以为然的笑笑,“这叫什么大事?不愧是老夫的孙子,跟老夫一样瞧不上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酸文人!这才是我秦家的种……” “还不止!” 士卒接着说:“小的还听人说,是秦公子鼓动陛下穿长绒棉织物,还收了燕国三皇子的好处,促成两国贸易…” “放他娘的屁!” 秦伏猛哼哧道:“这就是那些酸文人在往老夫的孙子身上泼脏水!” 对此,秦伏猛丝毫不慌。 这事儿他知道! 确实是他孙子干的! 可那是为了覆灭燕国! “这还不止。” 士卒心慌的说:“据说陛下受秦公子的挑唆,不但将太后赶到牡丹园,不允太后回宫,还当朝杖责刑部尚书吕大人,将太后都气病了!” 秦伏猛眼皮一跳,有些心虚的问:“不可能吧?那孽畜哪这么大的能耐?” 就吕家跟太后的关系,要是陛下真当朝杖责吕春秋,太后肯定会被气得不轻。 “应该是真的!” 士卒小心翼翼的回答:“听说文庙学宫的一众学子已经跑去秦家讨伐秦公子了……” 上官寻脸色微变,连忙催促秦伏猛:“卫国公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可别闹出乱子来!” “好!” 秦伏猛顾不得多说,立即策马往家里赶去。 此刻,秦家门外聚集了一大帮文庙学宫的学子。 “秦遇狗贼,滚出来!” “祸国殃民者,人人得而诛之!” “诛秦遇,正视听!” 一大群人聚在秦家正门外,高举着自己的拳头放声大吼。 不少人都吼得青筋暴跳,面目狰狞。 几百人的怒吼声似乎连秦家的房顶都要掀翻。 秦遇掏着耳朵从屋里走出来,满脸不爽的看着这些振臂高呼的学子。 之前还叫自己“文曲星”,现在就成了“狗贼、奸贼”了? 一群墙头草! 一点节操都没有! 就他们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酸文人,还他妈敢到卫国公府上来找自己的麻烦? 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在纨绔界混了,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自己面前叫嚣了? 见秦遇迈着留情不认的步伐走出来,围在秦家外面的众人顿时更加来劲了。 “狗贼秦遇!立即去文圣庙下跪认错!” “你敢侮辱文圣,就是与我们天下读书人为敌!” “秦家满门忠烈,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奸贼?” “你这个扰乱朝纲,蛊惑陛下的奸贼,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奸贼,你当自绝以谢天下!” 众人群情激愤,对着秦遇疯狂开喷。 那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秦遇脸上了。 秦遇不惯着他们,低声吩咐身边的齐大锤:“动手轻点,别闹出人命了!” “哦!” 齐大锤点头,立即犹如一辆重型坦克一般碾向那些弱不禁风的学子。 霎时间,众人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啊……” “狗贼安敢如此!” “咱们跟他拼了!” “打死这个奸贼……” 众人惨叫连连,但仗着人多势众,不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气势更凶。 秦遇见状,也一个箭步冲出去加入战场。 正好,好久没打架了! 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不然,自己都快要被皇城的纨绔圈除名了! 秦遇一把抓住一个嚷得凶的学子,“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秦遇如今也是差一步就跨入七境高手之列的人了! 他抡起手中的学子里,那是毫不费劲! 他以手中学子的身体为武器,对着一窝蜂的扑过来的学子发起攻击,将一众学子砸得嗷嗷叫唤。 齐大锤见状,也有样学样的抓起一个士子,就跟抱了一根木头似的,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众人根本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跑来,秦遇竟然还敢动手。 在两人的进攻下,众人的心底防线迅速崩溃。 “快跑!”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被打得嗷嗷叫唤的一众士子这才清醒过来,顿时犹如鸟兽四散。 “去吧!皮卡丘!” 秦遇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士子丢出,再次砸倒几人,又冲着四散而逃的众人大笑:“一群渣渣!” 就这? 还敢扬言打死自己? 是他们飘了,还是自己拿不动刀了? 看来,以后还是得没事儿就出去浪一下。 哥可以不在江湖,但江湖必须流传着哥的传说! “孽畜,你在干什么?” 就在秦遇叉腰大笑的时候,一声暴怒的咆哮在他耳中炸开…… 第191章 又挨揍了 秦伏猛勒紧马缰,眼睛瞪得铜铃一般,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的一般死死的盯着秦遇。 此刻,秦家正门外乱成了一片。 几十个受伤的学子躺在地上嗷嗷叫唤,还有更多的学子四散而逃。 秦遇和齐大锤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还在那里得意大笑。 看着眼前的景象,秦伏猛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自己就晚回来了几天,这个孽畜竟然搞出来这么多事? 自己要是不阻止,这个孽畜是不是要把这些堵在秦家门外的学子全部撂倒? 虽说他不怕这些文人,也瞧不上这些文人,但他也知道众口铄金的道理啊! 这些文人干其他的事不行,搬弄是非绝对是个顶个的厉害! 他赋诗侮辱文圣和天下文人就算了,还当众殴打这些人? 他是想把这些人往死里得罪吗? 看到秦伏猛赶回来,受伤倒地的那些学子顿时犹如看到救星一般。 “卫国公,你总算是回来了!” “秦遇当众行凶,简直目无王法,辱没斯文!” “他侮辱文圣、蛊惑陛下、祸乱朝纲,如今还动手伤人,求国公为我们做主,严惩秦遇!” “卫国公若是再放任秦遇,迟早会酿成大祸!” “秦家满门忠烈之名,岂能被秦遇所祸?” “请卫国公严惩秦遇,为我们做主……” 众人满脸悲愤,不停地向秦伏猛控诉秦遇的罪行。 “做主是吧?” 秦伏猛紧握拳头,大步流星的上前,“嘭”的一脚将一个叫得最凶的学子踢飞出去。 “啊……”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又重重的砸在地上,“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周围瞬间安静。 原本还要继续控诉秦遇的罪行的那些人猛然一个哆嗦,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满是惊恐的看着秦伏猛。 他们以为秦伏猛是要替他们做主的! 结果,这个老东西下手比秦遇还狠? 直接就把人打得人打得吐血了? 秦伏猛强势镇住众人,又从袖兜掏出一小块金饼丢给一个满脸惊恐的学子,“带他去看看大夫,汤药费老夫出了!” 看在掉在面前的金饼,学子不禁怒火中烧,放声大吼,“谁稀罕……” “嗯?” 一股强大的气势陡然自秦伏猛身上爆发。 学子浑身一颤,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还不快滚!” 秦伏猛陡然发出一声暴喝,将众人吓得一个激灵。 面对这对恶霸爷孙,众人不敢再停留,纷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相互搀扶着带上吐血的那个士子离开。 秦伏猛黑脸走向秦遇,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不好! 老家伙要暴威了! 秦遇暗叫不妙,立即撒丫子往回跑。 “孽畜!还敢跑?” 秦伏猛怒吼一声,闪动着身形追上去。 秦伏猛的速度很快,身形几闪就拦住了秦遇。 秦遇赶紧开口:“老家伙,你先听我说,我这么做是有……” 秦遇的话还没说完,秦伏猛就杀了上来。 饶是秦遇有防备,饶是他的实力已经大幅提升,面对秦伏猛这个宗师之下第一人,他还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熟悉的捕俘手段,熟悉的天马流星拳。 砰砰…… 秦伏猛的拳头雨点般的落在秦遇身上。 “呜呜……” 秦遇说不出话也喊不出来,心中一片悲愤。 我他妈真是出门遇到鬼! 你好歹等我说完再动手啊! 别人是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自己的每顿打都是白挨的! 南雀儿和洛青衣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秦遇被秦伏猛蹂躏。 “老贼!受死!” 南雀儿怒喝一声,纵身杀向秦伏猛,人未至,两枚毒针已经脱手而出。 洛青衣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面对南雀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饶是秦伏猛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哪来的野丫头? 还敢在自家叫自己“老贼”? 反天了她! 秦伏猛回过神来,大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力量直接将两枚毒针打落。 他刚要给这个野丫头一个教训,趁机挣脱的秦遇赶紧开口大吼:“老家伙,自己人!” 听到秦遇的吼声,秦伏猛赶紧强行收回大部分力量,抬手硬接南雀儿十成功力的一掌。 嘭! 两掌相接,秦伏猛竟然被震退。 秦伏猛满是诧异的看着南雀儿。 虽然他刚才收回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但一般人也休想把他震退啊! 这野丫头至少有六境的实力吧? 南雀儿不管这么多,眼见秦伏猛被震退,立即乘胜追击。 就在她再次杀向秦伏猛的时候,秦遇匆匆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她抱住,“别动手,自己人。” “啊?” 南雀儿愕然的看向秦遇。 自己人还把他按在地上打? 秦伏猛饶有兴致的看着南雀儿,冲秦遇询问:“这谁啊?” “她叫南雀儿。” 秦遇说着,又指着秦伏猛给南雀儿介绍:“这是我爷爷,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老家伙。” 什么? 南雀儿脸色一变,满是尴尬的看向秦伏猛:“老家伙,抱歉,我……” 话说到一半,南雀儿猛然意识到不对,赶紧闭上嘴巴,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 秦伏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放声大笑。 秦遇拍拍南雀儿,又给洛青衣使个眼色。 洛青衣会意,赶紧上前给秦伏猛行礼,拽着还尴尬不已的南雀儿离开。 “老家伙,我迟早跟你决斗!” 秦遇揉揉身体,不爽的凶老家伙一眼,这才将老家伙拉到一边,简短的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听完秦遇的话,秦伏猛瞪大眼睛,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们竟然已经谋划到这一步了? 这么说,这次还真是自己错打这个孽畜了? 不对! 没错打! 爷爷打孙子,理所应当! 秦伏猛给自己找了个合适借口。 待回过神来,秦伏猛又黑脸道:“回头老夫会询问陛下的!你要是敢骗老夫,看老夫不扒了你的皮!” 秦遇撇撇嘴,“扒你姥……” “嗯?” 秦伏猛凶神恶煞的扫过来。 秦遇猛然将后面的话咽回去,不爽道:“无缘无故的揍我一顿,你还有理了?” “老夫怎么没理?” 秦伏猛哼哧道:“就刚才堵门的那群人,你他娘的就不能逮着一个人揍吗?非要连那么多人一起揍?你无非就是要把他们赶走,把一个人往死里得罪,不比把几十个人往死里得罪强?” “无所谓!”秦遇不以为然的轻哼。 “屁的无所谓!” 秦伏猛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做事不能只靠蛮力,你得考虑以后的朝堂的斗争!陛下现在是信任你,你敢保证他以后也会一直这么信任你?” 孽畜! 得到陛下的信任,尾巴就翘上天了? 他若是个纨绔子弟,对于那帮人,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就行。 就算陛下问责起来,无非就是小惩大戒。 可他现在是朝廷命官,是陛下身边的宠臣! 朝堂斗争,不是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打架! 那是你死我活! 一旦他出了事,那可就不是小惩大戒了,而是要掉脑袋的! 秦伏猛难得的静下心来,给秦遇上了很久的政治课。 秦遇也暂时散去了被老家伙无端暴揍的怨气,认真的听着。 就在秦伏猛上课上得起劲的时候,下人匆匆来报:“公爷,陛下驾到!” 第192章 预判局势 赵鸾的突然驾到让爷孙俩都很意外。 爷孙俩刚到门口准备接驾,赵鸾却已经带着哼哈二将走了进来。 “见过陛下!” 爷孙俩赶紧行礼。 “免礼。” 赵鸾的目光从秦遇身上扫过,“你又挨揍了?” 秦遇点点头,苦哈哈的回答:“微臣这次是真的冤!” 赵鸾心中暗恼,又扫向秦伏猛,“卫国公,朕不是跟你说过么?不要动不动就动手,秦遇现在好歹也是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你说你要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像什么话?” 这都第几次了? 不把秦伏猛这动不动就揍人的臭毛病给改掉,自己不知道还要被连累多少次。 秦伏猛不以为然,打着哈哈道:“陛下放心,微臣有分寸,没打他脸!” “往身上揍也不行!” 赵鸾凤眸一瞪,“朕还需要他给朕出谋划策,你把他打坏了,朕到时候可就让你替朕出谋划策了!” “是、是!” 秦伏猛敷衍的点点头,马上岔开话题:“陛下驾临,不知有何要事?” 赵鸾收敛神色,“朕刚从宋相府中出来,听说有人要来秦家找秦遇讨说法,就过来看看!既然你们已经解决了,朕就向卫国公了解一下情况!秦遇,你也随从旁听!” “是!” 秦遇领命,心中暗暗郁闷。 你说你怎么不早来? 这都打完了才来? 你搁这拍警匪片呢! 在秦伏猛的带领下,他们来都秦伏猛的书房坐下。 秦伏猛知道赵鸾是要询问北方的军务问题,当下便将此番巡视所发现的问题一一说出来。 北方七州的武备还是稍微有些松弛,军备也稍显不足。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军队冗余! 别看朝廷在北方七州陈兵将近四十万,除开各种杂兵和各个屯卫的士卒,真正的能战之兵就二十万。 虽然二十万大军也不算少了,但要同时应对北祁和燕国两国,还是稍微有点吃力。 此番巡视,秦伏猛也对兵力部署进行了一番调整。 他调集了十万能战之兵囤积于武关和武州,并在定州青山郡以南、邑水以北增加一个足以屯兵五万的军寨。 其余的能战之兵,基本都囤积在定州前沿的盘阳郡和青山郡。 这么一番布置下来,只要不出现大的战事,防御力量应该是够了。 而且,定州那边的补给可以走水路,从而大大的减少后勤补给的压力。 但这样的布置也有弊端,一旦出现大的战事,就会导致没有能战之兵可以调动。 目前,他已经命关亭山从各个屯卫抽调六万壮士在嘉州和郦州两地进行整备,争取在明年对燕国用兵之前准备出六万能战之兵。 根据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北祁虽然在进行兵马调动,但更像是施压,而不像是全面备战! 所以,他们应该是有足够的时间整备出这六万可战之兵的。 但这六万人马的武器装备朝廷这边必须得跟上。 “这个只有一步步的来。” 赵鸾有些头疼的说:“朕早已命工部打造的武器战甲优先保证北方七州的供应,但这么多人的装备,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制作好的。” “臣也明白。” 秦伏猛点点头,“另外,臣认为西北的朔州和真州也必须加强武备,一旦我朝开启灭燕之战,北祁重点的进攻方向应该就是西北那边!西北必须要挡住北祁的第一轮猛攻!” “嗯。” 赵鸾颔首,“薛大人已经提过这个事了!他还说,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朔、真两州,退守卫州的铁壁城!依托天险进行防御!” “退守铁壁城,那是万不得已的时候。”秦伏猛沉声道:“必要的时候,咱们可能还得兵出武关,牵制北祁的主力!” “这个以后再议!” 赵鸾抬手轻压,目光又落在秦遇身上,“卫国公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秦遇没想到赵鸾会突然问自己。 稍微愣了一下,他才回答:“我觉得,一旦燕国大乱,北祁很可能会出兵攻取燕国的盘山关,从而跟我们瓜分燕国!” 一听秦遇这话,秦伏猛顿时吹胡子瞪眼的反驳:“你他娘的只想着眼前的利益,就不想想唇亡齿寒的道理?” 秦遇无语:“什么唇亡齿寒?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啪! 秦遇的话音刚落下,秦伏猛的巴掌就落在他的脑袋上。 秦伏猛的速度太快了,赵鸾根本来不及阻止。 再次遭受无妄之灾,赵鸾顿时没好气的瞪这爷孙俩一眼,“接着说!” 一个是手欠! 一个是嘴欠! “本来就是嘛!” 秦遇揉揉自己的脑袋,不满的看向秦伏猛:“什么唇亡齿寒?你以为咱们现在还是全盛的时候呢?你觉得北祁会认为他们比咱们弱吗?” 面对孙子的问题,秦伏猛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大宁不是曾经的大宁了! 单论领土面积,北祁差不多有两个大宁这么大! 其军事实力完全不弱于大宁,甚至略强于大宁! 只有能获取足够的利益,北祁还真不一定非要燕国来牵制大宁。 “这不就得了?” 秦遇指着摊在他们面前的地图,“北祁收回朔州和真州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而所获得的利益,却又远远不如攻下燕国几个富饶之州的利益更大。” “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只要他们攻破了盘山关,就可以抢在我们之前,迅速攻下燕国牧州、蓟州、云州,甚至是夺取原州、崔州、虎州等富饶之地……” 尤其是虎州! 那是战略要地! 只要北祁抢占了虎州,不但能阻止大宁跟他们抢地盘,还可建立进攻大宁的桥头堡。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只要北祁攻破燕国的盘山关,最差都可以瓜分燕国在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 牧州可是燕国最大的产马地,分布在盘江周围的几个州,也是燕国的产粮重地! 北祁放着好地方不要,以重兵去夺取破败的朔、真两州,那不纯属脑子有病么? 所以,他认为,一旦开启灭燕之战,大宁和北祁最大的战场很可能是在燕国境内! 双方就看谁的速度更快,可以抢夺更多的地盘,获取更多的利益! 如果他是北祁女帝,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抢占燕国的虎州这个战略要地。 赵鸾的目光随着秦遇的话而在地图上移动,心中暗暗惊讶。 这混蛋的目光倒是独到! 他真就是天生的帅才? 说到最后,秦遇又问赵鸾:“倘若可以用真、朔两州,换取北祁的平、据、靺三州,陛下换不换?” “换!肯定换!” 赵鸾不假思索的回答:“朕也赞同你的意见!卫国公,你觉得呢?” “这得看慕容女帝怎么想了。” 秦伏猛正色道:“从长远战略上来看,北祁应该是不希望燕国覆灭的!” “毕竟,如果我们此番没有彻底覆灭燕国,这一战之后,燕国就是咱们的死敌了!” “站在北祁的角度,大宁多一个死敌,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好处!” “但若是真不幸被这孽畜说中了,虎州将是灭燕之战的重中之重!我们与北祁,很可能为争夺虎州这个战略要地展开一场大战!” 第193章 秦伏猛的疑惑 赵鸾跟秦家爷孙俩聊了很久。 秦伏猛也从赵鸾这里证实了秦遇此前给他说的那些事。 对此,秦伏猛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他考虑的东西比秦遇所考虑的多得多。 如果城阳王被拿下了,他就得担心赵鸾会不会猜忌秦家了。 赵鸾不是孝武皇帝! 孝武皇帝身经百战,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掌控军中的将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猜忌军中的将领。 可赵鸾是女帝! 她才登基几年,大宁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绝对不可能不担心那些手握重兵的大将生出贰心。 但如今这个事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了,他也没理由去阻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已经来到了秦家,赵鸾自然是要顺道跟南雀儿聊聊的。 秦遇本来还想跟去凑个热闹,却被赵鸾无情轰走,搞得秦遇在心中暗暗诽谤这女魔头翻脸不认人。 有事自己就是宠臣,没事自己就是狗屎! 秦伏猛和秦遇坐在一边闲聊着,不时远远的看看坐在凉亭的赵鸾那边。 趁着这个机会,秦遇也问起在宸州保护自己的那两个蒙面人的身份来。 “老夫就请了董流保护你啊!” 秦伏猛有点懵,“那两个九境高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是你请来的?” 秦遇也懵了。 “废话!” 秦伏猛虎目一瞪,“你他娘的以为你是谁呢?去个宸州还要三个九境高手保护?” “这……” 秦遇茫然,“可那两个人是实打实在保护我啊!不是你请来的,还能是谁请来的?” 总不能是自己自带王霸之气,他们顺道路过,就决定暗中保护了自己吧? 秦伏猛低眉思索一片,追问道:“那两人长什么模样?” “我哪知道啊!” 秦遇两手一摊,“那两人不但神出鬼没,还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那么多天,我愣是没看到他们长啥样!” “这……” 秦伏猛有些凌乱,稍稍缓了一阵,又满是狐疑的问:“你确定那两个人都是九境高手?” “肯定是啊!” 秦遇无比确定,“你要不信,可以问问大锤和徐晚!他们绝对是九境高手!” 听着秦遇这无比笃定的话,秦伏猛不由得再次思索起来。 他肯定是没有派那两个人于暗中保护秦遇的。 他本以为秦遇跟着去宸州,就是随便锻炼一下,根本没想到圣火教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他怎么可能派这么多九境高手去保护秦遇? 可不是他派去的,又能是谁派去的? 还一次性派两个九境高手! 这是比自己还怕这孽畜丢掉性命? 想着想着,秦伏猛的目光逐渐落在远处凉亭的赵鸾身上。 秦遇注意到秦伏猛的目光,眼皮陡然一跳,愕然道:“你不会怀疑是陛下派的人吧?” “能一次调动两个九境高手去保护你的,除了陛下,恐怕就也就太后了。” 秦伏猛低声说着,又一脸古怪的看向秦遇。 虽然太后那寿宴他办得不错,但太后肯定是不可能派两个九境高手去保护秦遇的。 如此,就只剩下陛下了! 可问题是,陛下为何要派两个九境高手暗中保护自家这孽畜? 陛下在那个时候就开始重视自家这孽畜了? 不至于吧? 这一刻,秦伏猛是凌乱的。 愣了好久,秦伏猛才有些傻眼的问:“你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又是内侍郎中,又是派人暗中保护他。 难道,陛下还真看上这孽畜了? 猴子偷桃还能偷出感情来? “我灌个蛋啊!” 秦遇也有些凌乱,“我都生怕她收拾我,还给她灌迷魂汤?” 不知不觉间,秦遇又想到了那两人对自己的态度。 如果他们是女魔头派去保护自己的,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不会真是女魔头派去的吧? 秦伏猛想了想,吩咐道:“等下你问问陛下!” “你怎么不问?” 秦遇反问。 “废话!” 秦伏猛瞪他一眼,理直气壮的说:“陛下又没派人保护老夫!” 好充足的理由! 他竟然无法反驳。 秦伏猛得意的看他一眼,又一脸笑意的问:“你就不向老夫问问董流的身份?” “懒得问!” 秦遇摇头,“我此前问过薛爷爷,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董流的过往!我估摸着,问你也是一样的结果。” “倒是学聪明了!” 秦伏猛并不否认,“董流的事,我们都不便多说,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告诉你吧!你还是给老夫说说南雀儿这丫头的事吧!” 就算秦伏猛不问,秦遇肯定也要给他说南雀儿的事的。 对于秦伏猛,秦遇倒是没有隐瞒,不但将自己学了化元功的事告诉他,还将南雀儿为了救自己而跟自己发生实质性的关系的事说了出来。 这一说,就是一刻多钟。 顺道还把齐大锤那神血血脉的事告诉了他。 听完秦遇的话,秦伏猛人都傻了。 “真被你找到捷径了?” 此刻,秦伏猛脑海中一片凌乱。 甚至都忘了关心他和南雀儿发生关系的事。 “那是!我就说,肯定有捷径!” 秦遇得以一笑,又说:“还有,我已经证实了,我的身体根本没问题!你别听太医胡说八道!” “你身上不疼了?”秦伏猛皱眉询问。 “这个……” 秦遇支支吾吾,“疼归疼,但我觉得……” “那你他娘的说个屁!” 秦伏猛鼓起个眼睛瞪着秦遇,“要是没病,会疼吗?” “疼又怎么样?能用就行了!” 秦遇撇撇嘴,“我他娘的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你以为我跟你这老家伙一样啊?你没年轻过啊?” 秦伏猛老脸狠狠一抽,“孽畜!老夫看你是欠打!” 秦伏猛说着,又一巴掌抽向秦遇的脑袋,但却被早有准备的秦遇躲了过去。 “咦?” 秦伏猛诧异,一脸玩味的看向秦遇,“你个孽畜还真提升了不少啊!” “那是!” 秦遇脖子一梗,“老家伙,你就等着我跟你决斗吧!爷迟早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秦伏猛脸上一黑,怒吼道:“老夫现在就把你揍你个孽畜揍得满地找牙!” “陛下,救命啊!” 秦遇夸张的大吼一声,撒丫子就往赵鸾那边跑去。 听着秦遇那鬼喊鬼叫的声音,赵鸾是真想抽人。 这爷孙俩真是一对活宝! 自己跟南雀儿聊点事这么点工夫,他们都不消停! “行了,情况朕也已经了解了!” 赵鸾从南雀儿面前站起来,“朕也懒得问你到底是如何帮秦遇快速提升实力的了!但你给朕听清楚了,如果这种快速提升对他的身体有害,休怪朕手下无情!” 一股威严的气势自赵鸾身上爆发,给南雀儿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南雀儿努力的稳住心神,恭敬道:“陛下放心,小女子绝不会害秦公子!” “朕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赵鸾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第194章 试探 待赵鸾跟南雀儿聊完,秦遇直接就那两个暗中保护自己的人的事询问赵鸾。 “是朕派去的,怎么了?” 赵鸾凤眸一横,声音非常冷淡。 秦遇愕然。 卧槽? 真是她派的去啊? “陛下,你这……让微臣有点受宠若惊啊!” 虽然赵鸾亲口承认了,秦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你想多了!朕原本是另有任务交给他们,保护你只是顺道的事!” 赵鸾说着,又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别说,朕还真不希望你出什么事!不然朕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找谁撒气!” “……” 秦遇一脸黑线。 敢情,她让人保护自己,就是怕自己死了,她找不到人收拾? 就那么两个事,她还想吃自己一辈子啊? 合着自己的功劳都白立了?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又一脸笑意的说:“陛下,臣若没猜错的话,是你命太医说臣的身体有问题,想以此来吓唬臣吧?” 赵鸾一愣,就像是没明白秦遇的意思似的。 过了片刻,赵鸾才不动声色的笑笑:“你觉得是,那就是吧!朕得回宫了,不跟你多聊了!” 说着,赵鸾便举步离开。 看着赵鸾的反应,秦遇不禁暗暗皱眉。 这女魔头是什么意思? 她刚才好像愣住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带着满心的疑惑,秦遇跟着秦伏猛一路将赵鸾送出门。 就在赵鸾准备登上銮驾的时候,秦伏猛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连忙叫住赵鸾,“微臣突然想起一个事,烦请陛下借一步说话。” 赵鸾疑惑的看他一眼,跟着秦伏猛走去一边,“卫国公还有何事?” 秦伏猛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臣想让秦遇这孽畜娶徐家丫头,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嗯? 赵鸾蹙眉,疑惑的看秦伏猛一眼。 秦老虎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让秦遇娶徐晚,为何要征求自己的意见? 是怕自己猜忌秦家? 不对! 要说秦家跟薛家结亲,自己跟秦遇又没有痛觉羁绊,自己倒是有可能会猜忌。 可徐家也就徐岿、徐晚兄妹两个! 徐岿不过是城卫军副统领,徐晚也不过是宝镜司的一个军使而已。 自己有什么好猜忌的? 这老狐狸,肯定有别的意思! 想着想着,赵鸾眼皮突然一跳。 他不会是怀疑自己看上秦遇了吧? 如果自己不同意秦遇跟徐晚的婚事,不就证明自己看上了秦遇,不能让别的女人跟自己抢男人么? 赵鸾稍稍思索,淡然一笑,“朕相信卫国公,也相信秦家!朕拟将徐岿调往叠关,任叠关守将!朕本打算明日朝会再议这个事的,既然说到这里了,朕也想问问你这边的意见。” 啊? 赵鸾这话一出口,秦伏猛顿时愣了一下。 不是…… 难道问得太隐晦了,陛下没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她以为自己是怕她猜忌秦家才这么问的? 秦伏猛默默地思索一阵,回道:“臣以为,可让徐岿暂代叠关守将!” 赵鸾稍稍思索,颔首道:“这也可以!徐岿毕竟还年轻,可以再多看看!” “嗯。” 秦伏猛点点头,“年轻人,多锻炼一下没坏处。” 赵鸾认同一笑,“朕回宫还有点要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赵鸾不给秦伏猛再次试探的机会,快速钻入銮驾之中,吩咐云瑛:“走吧!” “起驾!” “恭送陛下!” 在秦家人的恭送声中,赵鸾的銮驾缓缓驶离。 秦遇立即凑上前,满是好奇的询问秦伏猛:“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关你屁事!” 秦伏猛瞪秦遇一眼,扭头往屋里走去。 “……” 秦遇不爽,又冲着老家伙的背影挥动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然而,秦伏猛的后背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回过头来。 秦遇赶紧收起手,心中暗暗惊讶。 这就是顶尖高手的第六感? 还是说,这老家伙练出“神识”了? “派人去请徐岿和徐晚晚上过来吃饭!” 秦伏猛吩咐一句,快速回屋。 唉! 陛下这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啊! …… 下午,卢永匆匆来到赵琰的住处。 还隔得远远的,卢永就迫不及待的向赵琰大叫:“世子,好消息!” 赵琰放下手中的书,看着气喘吁吁的跑到面前的卢永,不疾不徐的抄起茶壶给他倒上一杯热茶,笑呵呵的说:“先不急,先坐下喝口茶缓缓!” “多谢世子!” 卢永躬身作揖,缓缓坐下,又双手捧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有什么好消息?” 直到此时,赵琰才开口询问。 卢永满脸笑容的说:“我刚收到消息,秦遇那个蠢货把那些去秦家讨说法的学子打了一顿,不少人都受伤了……” 说起这个事,卢永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事实上,是他怂恿那些文庙学宫的学子去找秦遇讨要说法的。 他们就是希望秦遇仗着陛下的宠信,把那些学子打一顿。 结果,秦遇这蠢货还真就这么干了! “哦?” 赵琰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啊!看样子,陛下的宠信已经让秦遇狂妄得不可一世了!” “秦遇也就这点能耐了!” 卢永轻哼道:“我估计,秦遇在宸州立功,全靠秦伏猛安排的人指点!” 即使现在,卢永依然对秦遇很不屑。 秦遇是什么鸟样,他还不清楚么? 他才不相信秦遇真有多大的本事呢! “这都不重要了。” 赵琰微笑,目光深邃的看着卢永,“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知道!” 卢永点头一笑,“我会再添一把火!” “嗯,那就去做吧!” 赵琰微微颔首,“对了,吕嗣这两天在干什么?怎么没见着他人?” 截止目前,他还是不知道太后到底想干什么。 他也不好绕过太后直接去吕家询问吕春秋。 所以,他想从吕嗣那里探听一点风声。 但这两天他却一直都没见着吕嗣。 卢永回答:“据说好像是在照顾他老子吧!具体的,我也没多打听。” “行,我知道了。” 赵琰站起来,抬手拍拍卢永的肩膀,“你和吕嗣,都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不愉快,我希望你们能化干戈为玉帛!” 卢永脸上微微一僵,又挤出一丝笑容:“我听世子的!” 送走卢永后,赵琰立即动身前往牡丹园。 此刻,太后正在跟人交代着什么。 看赵琰过来,太后挥手示意面前的人退下。 “赵琰见过太后!” 赵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起来吧!” 太后说着,又示意赵琰坐下。 “谢太后!” 赵琰缓缓入座,又跟太后说起他刚收到的消息来。 听完赵琰的话,太后不禁低眉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太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说,如果秦遇遇刺了,会是谁干的?” 遇刺? 赵琰心中猛然一跳。 太后这是要除掉秦遇? 其实,他也有些对付秦遇的计策的。 不过,得绕一个大圈子,再进行栽赃陷害,给秦遇安上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的罪名。 他万万没想到,太后竟然会如此直接。 好朴实无华的计谋! 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激动后,赵琰笑呵呵的回答:“秦遇侮辱文圣,羞辱天下文人,又是朝中的奸臣,天下有志之士应该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太后颔首微笑,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第195章 殃及池鱼 晚上,徐岿和徐晚来到秦家。 一见到秦伏猛,徐晚就开始告状。 什么秦遇欺负她、凶她,利用职权之便使唤她之类的瞎话,那是张嘴就来。 秦遇听得一脸黑线,无语道:“我说,我人还在这里呢!没你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哈!” 她怎么不说自己想给她下点虎狼之药,把她给那啥了呢? 她要单独在老家伙面前瞎编,自己也不说什么了。 当着自己的面就瞎编,这多少有点不尊重自己了啊! “本来就是!” 徐晚扬起脑袋,还冲秦遇狡黠一笑。 仿佛在说:我收拾不了你,有人能收拾你! 她现在这样子,与以前那冷漠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是个蛋!” 秦遇撇撇嘴,又看向徐岿:“你可得好好管管你这妹妹,她是宝镜司军使,都快成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你才长舌妇!” 徐晚马上凶巴巴的瞪过去。 秦伏猛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发愁。 这两人,完全就是小情侣在打打闹闹嘛! 下午的时候,秦雄就跟他说了秦遇跟徐晚在宸州相处的那些事了。 看来,宸州之行,他们确实培养出了一些感情。 徐丫头现在肯定不讨厌这孽障! 甚至是喜欢的! 如果自己现在提出让徐丫头嫁给这孽障,她十有八九会答应。 可问题是,陛下那边的态度不明确啊! 他也捉摸不透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陛下、徐晚、洛青衣、南雀儿…… 他甚至还听府上的人说,这孽障好像还跟上官有仪在府上打情骂俏过? 自家这坨臭狗屎,突然就变成香饽饽了? 秦伏猛晃晃脑袋,缓缓站起来,“你们之间的事,自己解决,老夫就不掺和了!徐岿,随老夫到院子里走走!老夫有点事跟你说!” “好!” 徐岿连忙站起来,又忧心忡忡的看妹妹一眼。 秦伏猛看出的东西,他自然也看出来了。 这丫头以前半年都不会提一次秦遇,可自打她从宸州回来以后,时不时就会在自己面前提起秦遇。 他明显看得出来,这丫头是喜欢上秦遇了。 她忘了秦遇以前是怎么对她的了吗? 两人刚离开,秦遇就瞪向徐晚,“我跟你说,我才挨了一顿胖揍,你要再弄得我挨一顿胖揍,我可不会放过你!” “这么快就挨揍了?” 徐晚幸灾乐祸,“好可惜,我都没亲眼看到。” “……” 秦遇一脸黑线,“咱们都和解了,你这怨念该消了!” “我这怨念,得哪天揍你一顿才能消!” 徐晚笑吟吟的看他一眼,“对了,我查到最近针对你的一些流言,都是卢永他们那伙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连文庙学宫那些学子今天来讨伐你这个事,也是卢永唆使的!” “猜到了!”秦遇淡然一笑。 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卢永他们那帮人,肯定是打头阵的。 赵琰才是幕后主使! “就你聪明!” 徐晚瞪他一眼,又正色道:“这个事,必须得管管了!不能再任由这些流言这么传下去了。” “没事!” 秦遇不以为然,“流言止于智者,相信这些流言的,都是蠢猪!不过你们宝镜司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说不定还能揪出他国的奸细!” “你别不把这个事当回事!” 徐晚收敛笑容,脸上一片严肃:“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就算陛下再信任你,当流言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再这么下去,朝中那些大臣恐怕要集体发难了!” 信任这个东西,有时候很难说。 一两个人活着一两百人说秦遇是奸臣,陛下不会相信。 可若是全天下的人都说他是奸臣,陛下能不信么? 就算陛下相信他,朝中那些大臣也容不得他啊! “行,我明天就去找卢永说道说道!” 秦遇也不好跟她说太多,只能随口答应下来。 也好!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就去收拾卢永一顿,再顺道添把火吧! “你别乱来!你完全可以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收拾那帮人。” 徐晚提醒,又说:“我也会派人多加查证,并将查证结果奏报给陛下。” 听着徐晚的话,一旁的南雀儿不禁促狭一笑,“徐军使,你怎么对十三少的事这么上心?” 徐晚脸上微微泛红,又挑眉看向南雀儿,理直气壮道:“卫国公对我们兄妹俩有大恩,秦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了?” 南雀儿戏谑一笑,“思春就思春嘛,男欢女爱本就是天道,没啥丢人的!” 洛青衣不说话,只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你……” 徐晚羞恼,猛然站起来,大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十三少,救命啊!” 南雀儿夸张的大叫一声,立即躲到秦遇身后。 徐晚哪里肯放过南雀儿,马上围着秦遇追打起南雀儿来。 两人追打得起劲,趁着徐晚一个不注意,南雀儿突然抓住徐晚打过来的手,用力一拽。 突然遇袭,没有防备的徐晚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往秦遇身上倒去。 徐晚心中一慌,下意识的伸手去支撑,但那只手却好死不死的落在秦遇的身下。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卫国公府。 这孽畜,又在抽什么疯? 秦伏猛在心中笑骂一声,又接着跟徐岿说:“到了叠关以后,你要抽调军中锐士,将无当飞骑扩充到六千人!战马和装备,老夫这边会想办法替你解决!” “好!” 徐岿重重点头,又试探着问:“卫国公,朝廷是不是要跟北祁开战了?” “这不是你关心的!” 秦伏猛抬手止住徐岿,“你要好好操练无当飞骑,自己的武艺也别落下!” “叠关离皇城也不远,有时间的话,老夫也会去叠关转转的!” “如果你练不好兵,老夫会立即建议陛下撤了你的职!” “到时候,别说老夫不念旧情!” 骑兵! 无论是跟北祁还是跟燕国开战,骑兵都是重中之重! 一支六千人的精锐骑兵,关键时候绝对可以扭转战局! 无当飞骑沉寂了这么多年,也该重新支棱起来了! 若非战马和军备不足,他甚至都想直接将无当飞骑扩充到两万人马。 战马和军备不足,那就从人员方面下手! 他要这六千人马成为精锐中的精锐! “是!” 徐岿陡然挺直身板,目光一片灼热…… 第196章 秦伏猛的野心 晚上,徐家兄妹就府上吃饭。 秦遇受了“伤”,连吃饭都不得劲,心中一直琢磨着,要好好的教训南雀儿和徐晚一顿。 徐晚更是尴尬得要死,几乎都不敢去看秦遇。 秦伏猛只当徐晚这是害羞,倒也没有在意。 看着这些后辈一个个都有出息了,秦伏猛心中也高兴不已,不自觉就拉着众人多喝了几杯。 之后,秦伏猛又让徐家兄妹在府上住下。 兄妹俩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 半夜的时候,秦伏猛来到秦遇的院子,敲开了秦遇的房门。 刚睡着不久的秦遇被吵醒,满是无语的看着门口的秦伏猛:“我说老家伙,你是有多不信任我?还玩查房这一招啊?” “又欠抽了是吧?” 秦伏猛作势欲打,但却终究没有打下去,迈步进入屋内,又顺手将房门关上。 “有事?” 秦遇狐疑。 “废话!” 秦伏猛瞪他一眼,从袖兜里掏出一封已经拆开过的信递给他,“看看吧!” 秦遇连忙接过信查看,旋即露出笑容。 这两日,会有人刺杀他! 让他做好准备! “好戏要开始了!” 秦遇抬起头,又将信放在油灯上点燃。 “老夫不管你什么好戏烂戏,都给老夫悠着点!” 秦伏猛瞪他一眼,又极其严肃的说:“还有,你给老夫牢牢的记住,君心难测!” “你是担心陛下猜忌秦家?” 秦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些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秦伏猛倒也没有否认,“你他娘的要真有本事,就去把陛下给老夫睡回来当孙媳妇!” “啥玩意儿?”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转弯,秦遇只觉得脑海中天雷滚滚,久久无法言语。 这老家伙,你当我是秦日天呢? 女魔头是那么容易睡的吗? 当心女魔头没睡到,被丢到哪个乱葬岗慢慢睡! “啊个屁!” 秦伏猛轻轻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听着老家伙的话,秦遇顿时一脸黑线。 简单直接? 直接倒是挺直接的! 一发入魂! 可特么这能跟“简单”两个字挂上钩吗? 我特么刚走出新手村,你就让我去打终极Boss? …… 隔天中午。 秦遇派人打听到赵琰和卢永等人在兰舍赏兰,当下带着齐大锤和南雀儿往兰舍赶去。 想给人刺杀自己的机会,自己总得出门不是? 兰舍,顾名思义,就是赏兰的地方。 梅、兰、菊、竹,向来被誉为花中四君子。 兰舍也是文人骚客经常聚集的地方。 不过,卢永他们来兰舍,可不是为了赏兰。 “听说了吗?秦遇昨日把文庙学宫的那些学子狠狠的打了一顿,不少人都被打伤了!” “怎么没听说!这个奸贼,仗着陛下的宠信,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着实该杀!” “通州、陇州、雎州三地为何出现旱情?就是因为陛下宠信秦遇,惹怒了上苍!” “这话怎么说?” “这还不明显吗?为什么别的地方没旱情,就这三个地方出现旱情?就是因为秦遇此前去宸州的时候路过了这三个地方!” “对哦,秦遇去宸州,宸州就发生了乱事,他路过的地方,也接连出现旱情,如今这皇城也被搞得乌烟瘴气的,凡是他待过的地方,好像就没有一个落了好的……” “这个奸贼,真是祸国殃民……” 在卢永他们的带动下,兰舍这些人也不赏兰了,纷纷开始对秦遇进行口诛笔伐。 他们浑然已经忘了,前段时间是怎么吹捧秦遇的。 “不如咱们写个万民书呈给朝廷!不杀秦遇这奸贼,实在不足以平民愤!” 这时候,又有人开始建议。 “对,写万民书!” “我就不相信,陛下会不顾天下人心,一直宠信秦遇这奸贼!” “秦贼不死,大宁不宁!” “对,秦贼不死,大宁不宁……” 一时间,众人纷纷高喊起来。 每个人眼中都充斥着对秦遇这个奸贼的怒火。 赵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高兴。 就是要让这些人对秦遇生出杀心! 越多的人对秦遇生出杀心,秦遇“遇刺”以后,朝廷就越是难查! 只要秦遇一死,赵鸾再怎么想保秦遇都没用! 届时,赵鸾为了提防秦伏猛生出反心,必然会笼络自己的父王! 而她想笼络父王,只有嫁给自己! 不得不说,太后这一招还是很漂亮的! 比自己想的那些栽赃陷害的办法简单多了,比起吕春秋那模棱两可的“清君侧”之策,肯定也更简单! 而结果却是一样的! “谁要杀本官啊?” 就在群情激奋的时候,一个慵懒却不失高亢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下意识的往兰舍门口看去。 看着慢慢悠悠的走进来的秦遇,赵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秦遇这个时候还敢冒头? 他还真以为赵鸾会不惜一切保他啊? 随着秦遇走近,一个头脑发热的士子放声怒吼:“狗贼秦遇,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哟,胆子不小啊!” 秦遇眼睛微眯,立即吩咐齐大锤:“辱骂朝廷命官,去掌嘴!” “是!” 齐大锤忠实的执行了秦遇了命令,快步上前,将那个士子从人堆里揪出来,“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扇在他脸上。 虽然秦遇早就交代过他悠着点,但被他们辱骂秦遇的话激起怒火的齐大锤下手还是不轻。 两巴掌下去,顿时将士子扇得眼冒金星,嘴角也流出鲜血。 当齐大锤松开他,他顿时晕头转向的跌倒在地上。 面对齐大锤的强力震慑,众人顿时不敢再骂,但看向秦遇的眼神却是更加愤怒。 秦遇无视众人愤怒的目光,又指向人群中的卢永,“把卢永这孙子给本官揪出来,交由宝镜司审理!” “凭什么?” 卢永脸色大变,“秦大人,我没有犯事,你也无权抓我!” “散播谣言,诋毁陛下,这叫没犯事?” 秦遇挑眉一笑:“本官身为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你说本官有没有权力抓你?有什么话,去宝镜司的大狱里慢慢说吧!” 说罢,秦遇冲齐大锤使个眼色。 齐大锤会意,立即一把将卢永揪住。 “放开我,放开!” 卢永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又赶紧向赵琰投去求救的目光。 那可是宝镜司大狱! 真要是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别看了!” 秦遇冷眼看向卢永,“我早就跟你说了,赵琰就是个伪君子!出了事,他保不了你们!” 听着秦遇的话,赵琰脸色顿时一变。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秦遇又看了过来,“世子,我是个直肠子,没你这么多心眼,说话比较直,你可别往心里去!” 第197章 遭遇刺杀 面对秦遇的贴脸开大,赵琰心中怒火更盛。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将秦遇毙于掌下。 南雀儿不说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秦遇。 这混蛋有时候说话真的挺气人的! 这遇到年纪大点的人,搞不好得被他活活气死。 “你可不是什么直肠子!” 赵琰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冷厉的看着秦遇,“你蛊惑陛下、祸乱朝廷,只怕所图不小吧?” “又开始了?” 秦遇嗤笑,“你好歹也是个世子,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么点搬弄是非的本事呢?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城阳王的种!” “这个是可以验的。” 南雀儿接过话茬,脸上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秦遇扭头笑问:“怎么验?滴血认亲?” “嗯!” 南雀儿点头一笑。 “这方法不靠谱!” 秦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略施手段,就可以让我和赵琰的血相融!难不成,他还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不成?” “放肆!” 赵琰的随从曹忠勃然大怒,“你敢对世子无礼?” “别跟本官哇哇叫!” 秦遇扭头,轻蔑而又张狂的看向赵琰的随从,“本官连你的主子都没放在眼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曹忠大怒,刚欲上前教训秦遇,赵琰却递出折扇将其拦住。 “世子!” 曹忠不甘,恨恨不已的低吼:“让属下好好教训教训他!” “闭嘴!” 赵琰瞪曹忠一眼,“这满皇城的人都知道秦遇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跟他一般见识,就落了下乘了!” 愚蠢! 现在跟秦遇起正面冲突,能有什么意义? 输了,受伤又丢人。 赢了,搞不好会打乱太后的计划! “不愧是伪君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秦遇连连赞许,心中却不禁佩服起赵琰来。 以赵琰的身份,这都能忍,确实不容易! 嗯! 这种人就得早点弄死,省得将来成为祸害! “本世子是不是伪君子,就交给天下人去评说吧!” 赵琰冷冷的看着秦遇,“倒是你秦遇,仗着陛下的宠信为所欲为!你是不是以为,有陛下给你撑腰,就没人能治得了你?” “反正你肯定治不了我!” 秦遇挑眉一笑,“世子,咱们也别废话了!你到底保不保你的狗腿子?你要不保他,我可就把他带去宝镜司了!” 面对秦遇抛出的难题,赵琰不禁微微皱眉。 他一直以忠义仁孝的形象示人,他若不保卢永,这事儿传出去了,肯定有损他的名声。 可秦遇现在有赵鸾给他撑腰,他力保卢永还是保不住,岂不是丢人? 这保与不保,都是个难题啊! 犹豫片刻,赵琰上前一步,针锋相对道:“想把卢永押去宝镜司,可以!有本事将本世子和在场的所有人一起押去宝镜司!” 他就不相信,秦遇有这么大的狗胆,敢把他这个城阳王世子抓进宝镜司! “对!有本事把我们一起抓进宝镜司!” “你能堵得住一个人、十个人的嘴,我不相信你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我们都说你是祸国殃民的奸贼了,要抓就把我们都抓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无法无天……” 随着赵琰站出来,本就看秦遇极不顺眼的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嚷嚷着跟着上前。 一副跟卢永和赵琰共进退的模样。 “哟呵,跟本官玩人多势众这一套是吧?” 秦遇笑了,满是不屑的看着众人,“就你们一个个的,还不配进宝镜司的大狱!大锤,除了赵琰之外,全部放倒!” “嗯!” 齐大锤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一拳,就把一个文人干倒在地。 众人完全没想到秦遇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一时间也慌了神。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齐大锤已经犹如狼入羊群,连续放倒好几人。 直到此时,众人才如梦初醒,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底气,纷纷四散而逃。 霎时间,兰舍里面乱作一团。 很快,众人要么四散逃开,要么躺倒在地上。 眼下,也只有赵琰和他的随从还站在卢永身旁。 “世子,你还保卢永吗?” 秦遇笑嘻嘻的询问。 “保!当然要保!” 赵琰毫不迟疑,冷哼道:“本世子还是那句话,有本事就把本世子也抓进宝镜司!” “我还真没见过有人有这么贱的要求!” 秦遇嘴角一翘,“行,本官成全你!大锤,把他一起带走!” 齐大锤领命,马上去提赵琰。 眼见齐大锤动真格的,赵琰身边的曹忠再也坐不住,猛然拔剑,寒光直劈齐大锤面门。 曹忠负责贴身保护赵琰,实力自是不差。 干净利落,直取要害。 齐大锤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刀锋,同时一拳砸出。 刚猛的拳风将赵琰的随从逼得后退两步。 “住手!” 就在曹忠准备再次进攻的时候,赵琰的暴喝声陡然响起。 “大锤,停手!” 秦遇也叫住齐大锤。 齐大锤热身都还没完毕就被叫停,顿时不甘的凶赵琰的曹忠一眼。 赵琰侧目看向秦遇,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秦遇,你胆子很大!本世子就随你去一趟宝镜司!” “世子!” 曹忠脸色一变,连忙阻止。 “无妨!” 赵琰脸上波澜不惊,手中折扇轻拍手掌,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走到秦遇面前,“秦遇,你给本世子听清楚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神?” 秦遇嗤笑,“你怕是瘟神吧?” “无所谓!” 赵琰不与秦遇做口舌之争,“不是要抓本世子进宝镜司么?走吧!” 说罢,赵琰又冲自己的曹忠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秦遇的胆子确实很大! 但他很想看看,秦遇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他不信秦遇敢对自己这个城阳王世子用刑! 正好可以借机博一个仁义之名,还能让秦遇陷入更多的麻烦之中! “这就对了!” 秦遇满意一笑,大手一挥,“带走!” 齐大锤忠实的执行了秦遇的命令,立即将卢永像小鸡仔一样拧着。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卢永奋力挣扎,又向赵琰投去感激的目光。 赵琰冲卢永点头一笑,示意他别担心。 “世子,请吧!” 秦遇抬手虚引,又带上南雀儿往外走去。 南雀儿微微蹙眉,有些心惊的看向秦遇。 他还真要把城阳王世子抓进宝镜司啊? 秦遇笑而不语,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就在秦遇走出兰舍的刹那,一道寒光猛然向他袭来…… 第198章 流产? 突如其来的刺杀将南雀儿吓了一跳。 “小心!” 南雀儿眼神一凝,身形微动便要上前。 然而,秦遇的反应更快。 在那寒光袭来的刹那,秦遇手腕一翻,猛地将身旁的赵琰拽到自己身前。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分迟疑。 仿佛,这就是他的本能。 刺客的刀锋已然逼近,但看着突然被拖到秦遇面前的赵琰,眼皮却陡然一跳,连忙强行收起攻势,将长刀强行下压。 刀气擦着赵琰的衣摆划过,带起一缕布料碎片。 铛! 刀尖压落在地,强劲的刀气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带起一片火星。 强行收刀的刺客也遭到反噬,身体连连踉跄后退六七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感受着刀锋划过的寒气,赵琰心中狂跳不止,脸上一片愤怒。 刚才他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如果不是刺客强行收回攻势,毫无防备的他肯定已经人头落地了! 秦遇这个杂碎! 竟然如此狠绝,敢拖自己给他挡刀? 无尽的怒火在赵琰的身体里蔓延,让赵琰恨不得将秦遇碎尸万段。 “十三少!” “世子!” 齐大锤和曹忠同时大吼一声,身形急速闪动,杀气腾腾的扑向刺客。 一击不中,刺客根本不与齐大锤和曹忠纠缠,身形急速后退。 齐大锤立即纵身追出去。 然而,他刚追出几丈,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撤回,犹如门神一样挡在秦遇他们前面,目光不断扫视周围,身上散发出暴虐的气息。 “秦遇!!!” 惊魂未定的赵琰猛然回头,满脸寒霜的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秦遇,“你竟敢……” 赵琰一句话还未说完,秦遇的拳头已经招呼上来。 嘭! 赵琰和曹忠都没有丝毫防备,秦遇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赵琰的脸上,将赵琰的身体都砸得一歪。 “世子!” 曹忠大怒,立即杀向秦遇。 但他刚一动,齐大锤手中的金瓜大锤就已经砸过来。 秦遇遇刺,齐大锤本就怒火中烧,根本没有留手。 砰! 金瓜大锤狠狠的砸在曹忠身上,狂暴的力量直接将其砸得倒飞出去。 轰! 曹忠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兰舍的大门上,将门板砸得稀碎,又“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这曹忠也着实有些强悍。 即便如此,竟然还稳稳的站立着,眼中杀意汹涌。 这突如其来一幕将卢永吓傻,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躲在兰舍里面张望的那些人也吓得不轻,不少人都下意识的缩缩脖子。 看着受伤的曹忠,赵琰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杀气腾腾的大吼:“秦遇!你好大的胆子!” 赵琰已经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秦遇拖自己挡刀还不算,还敢对自己出手。 现在,齐大锤还打伤了曹忠! 他们真当自己这个城阳王世子是泥的? “是你他妈好大的胆子!” 差点被刺的秦遇同样怒火中烧,“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刚才的刺客就是你派来的!” “放你娘的屁!” 盛怒之下,赵琰也忍不住爆粗口。 这个杂碎! 差点害自己丢了性命,现在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不是你派来的,那个刺客刚才为什么宁愿强行收刀被反噬都不杀你?” 秦遇双目喷火,恶狠狠的看着赵琰,仿佛恨不得弄死赵琰。 面对秦遇的质问,赵琰差点被气笑,咬牙切齿的低吼:“说明这个刺客有人性,他的目标是你,不想误杀本世子!” “放屁!就是你派来的!” 秦遇死死的盯着赵琰,“老子这就进宫找陛下,咱们走着瞧!” 秦遇恶狠狠的看赵琰一眼,招呼上齐大锤和南雀儿离开。 然而,刚走几步,秦遇却又突然折返回来,快步来到还在失神中的卢永面前。 啪啪…… 秦遇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重重的扇在卢永脸上。 卢永的牙齿都被扇掉了两颗,嘴角溢出鲜血,犹如陀螺一般转了两圈后,才晕头转向的倒在地上。 “你也给老子等着!不把你弄死,老子就不信秦!” 秦遇再踹卢永两脚,这才怒气冲冲的带着齐大锤和南雀儿离开。 看着秦遇的背影,赵琰脸上一片阴沉。 这个杂碎,命可真长! 刚才秦遇若不是拉着自己挡在他面前,突然遇袭的秦遇肯定已经身首异处了! 该死! 竟然让这个杂碎捡回一条狗命! 此次刺杀之后,秦遇必然有所防备。 再想刺杀秦遇,恐怕就有点难了! …… 宫中。 得知秦遇当街被刺杀,赵鸾不禁勃然大怒。 “赵琰没这么蠢,也没这个胆量敢这么干!肯定是太后派人干的!” 赵鸾迅速做出判断,杀气腾腾的大吼:“传旨:朕闻刑部尚书吕春秋以巫蛊之术诅咒朕,着金甲禁军统领云昭与内侍郎中秦遇立即前往吕家搜查!若查证属实,立即将吕家人羁押,交由宝镜司审查!” “什么?” 云瑛愕然的看向赵鸾,“陛下,这……这是谁说的?” 说话间,云瑛又看向秦遇,但秦遇也是一脸茫然。 然而,气头上的赵鸾却根本没有回答,只是满脸寒霜的朝着云瑛怒喝:“马上去向你爹传旨!” 云瑛犹豫片刻,硬着头皮领旨:“遵旨!” 很快,秦遇和云昭就带着一大票金甲禁军赶到吕府。 得知金甲禁军将吕府包围起来,正在房间陪着吕春秋说话的吕夫人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吕春秋拍拍夫人的手,低声吩咐:“快去准备吧!别露馅了!” “嗯。” 吕夫人站起来,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血包,而后走出房间。 当吕夫人来到外面的时候,金甲禁军已经冲了进来,吕嗣已经被金甲禁军拿下。 “放开我!秦遇,你们要干什么?” 吕嗣愤怒挣扎,但却根本无法挣脱,双目喷火的盯着秦遇。 自己这么帮他,他还这么对自己? “云将军、秦遇,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吕夫人满脸怒容的看向两人。 “当然知道!” 云昭脸上的刀疤微微跳动,“陛下听说吕大人以巫蛊之术诅咒陛下,特命本将军和秦遇前来吕府搜查!” “什么?” 吕夫人脸色剧变,愤怒大吼:“污蔑,你们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搜过就知道了!” 秦遇接过话茬,冷漠的看着吕夫人,“吕夫人,我们也是奉旨办事,莫让我们为难!” “你们敢!” 吕夫人大怒,“你们若敢将肆意搜查吕府,太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们奉旨办事,有何不敢?” 秦遇丝毫不受威胁,大手一挥:“拿下!” “是!” 两个金甲禁军立即上前拿住吕夫人。 “放开我!放开!” 吕夫人不断挣扎。 “放开我娘!” 吕嗣也愤怒的大吼:“你们这帮混蛋,快放开我娘!秦遇,叫他们放开我娘!我娘有身孕!” 就在吕嗣的怒吼中,他突然看到一股殷红的血液顺着吕夫人的大腿流下来。 “血!血……” 吕嗣双目陡然一变赤红,满脸悲愤的大吼:“我跟你们拼了!” 巨大的悲愤之下,吕嗣张开嘴,狠狠的咬向拿住自己的金甲禁军的手…… 第199章 太后的怒火 牡丹园。 得知刺杀失败,太后不禁大发雷霆。 赵琰赶来的时候,太后的怒气都还没有消散。 见到赵琰,太后的脸色陡然垮了下来,劈头盖脸的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还好意思出现在哀家面前?” 那个刺客,果然是太后派去的! “太后息怒!” 赵琰低下脑袋,“我也没想到秦遇那个畜生竟然敢拿我挡刀啊!” 太后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时候不去那个破地方,偏偏今天去,你是不是存心跟哀家作对?” 赵琰心中发苦,死死的埋着脑袋,“我也是顺道去凑个热闹,没想到秦遇……” “没想到,什么都没想到,你要这脑袋干什么?” 太后愤怒的打断赵琰,满脸寒霜的盯着赵琰:“哀家的好事,全让你给搅和了!” 赵琰知道太后在气头上,也没有过多辩解,只是诚恳赔罪:“请太后恕罪!” “哀家没心思怪罪你!” 太后喘着粗气,恨恨不已的说:“此番刺杀失败,秦遇必然更加小心,以后想刺杀秦遇就难如登天了!” “这……应该不至于吧?” 赵琰抬起头来,“秦遇身边的齐大锤虽然实力比较强,但只要太后派两个九境的高手,肯定能……” “九境的高手?” 太后冷眼扫过来,喝问道:“你以为遍地都是九境的高手,你是生怕那个不孝女怀疑不到哀家的头上?” 面对太后的喝问,赵琰不由得愣神。 沉思片刻,赵琰这才恍然大悟。 是哦! 哪有那么多九境高手? 现在不是太后要派人刺杀秦遇,而是那些被秦遇激怒的文人士子要派人刺杀秦遇! 就那些人,能请得动八境高手就算很厉害了! 至于九境高手,还真没几个人能请得动的! 真派两个九境高手去刺杀秦遇,别说赵鸾了,就算是头猪都能想到是太后在派人刺杀秦遇。 “赵琰思虑不周,还是太后考虑得周全。” 赵琰认错,顺道拍了一下太后的马屁。 “眼下暂时不能动秦遇了!” 太后深吸一口气,“你继续去挑拨秦遇跟那些文人士子的关系,还有,想办法将刺杀秦遇的事推给其他人,哀家这边会重新布置,争取……” “姨母,姨母……” 就在此时,吕嗣哭哭啼啼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听到吕嗣的声音,太后不禁微微皱眉。 很快,吕嗣跌跌撞撞的跑到太后面前,“嘭”的一声跪在太后面前,还没说话,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嚎什么嚎?” 太后烦躁不已,“出什么事了?赶紧说!” 吕嗣抬起头来,胡乱的抹一把眼泪,哀嚎道:“陛下说我爹以巫蛊之术诅咒她,秦遇带着金甲禁军把我爹抓进了宝镜司了,我娘……我娘还……” 吕嗣越说越激动,已经泣不成声。 太后脸色剧变,声音颤抖的问:“你娘……怎么了?” “我娘……她……” 吕嗣再次抹一把眼泪,嚎啕大哭:“我娘……流产了!” “什么?” 太后猛然站起来,浑身颤抖的低吼:“你……再说一遍?”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赵琰也被吓了一跳。 继而是无尽的狂喜! 好! 好啊! 吕嗣的老娘流产了! 那可是跟太后关系最要好的表妹啊! 听说,吕嗣的老娘基本都算是太后和她姐姐带大的。 如今,吕春秋被下狱,吕夫人又流产了! 太后跟赵鸾的关系将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 这对吕嗣和太后来说是天大的噩耗,可对他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娘流产了。” 吕嗣再次重复一句,眼泪不要钱的似的往外流,“我看到她腿上全是血,全都是血啊!姨母!姨母,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吕嗣边说边哭,又不断“砰砰”的磕头,额头肉眼可见的渗出鲜血来。 “不孝女!这个不孝女!” 太后双目赤红的咆哮,愤怒的往外走去,刚走出没两步,太后的身体突然一僵,猛然捂住自己的胸口。 “太后!” 眼见太后不对劲,赵琰立即一把扶住太后,满脸关切的问:“太后,你怎么了?太后……” 太后不说话,脸上一片痛苦。 “噗……” 一口鲜血从太后嘴里喷出,她的身体也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太后!” “姨母!” “快,传太医!” 随着太后吐血昏迷,整个牡丹园顿时乱成一团。 在等待太医救治太后的时候,赵琰又向吕嗣询问起他家那边的情况。 秦遇亲自带着金甲禁军从吕府搜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爹已经被押送宝镜司了。 本来秦遇还想让金甲禁军还想把他抓进宝镜司的,好在云昭故意让人放走了他,让他跑来向太后求救,还说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他娘流产的事是个意外…… 说到后面,吕嗣又忍不住悲愤大哭,不断咒骂秦遇。 他敢肯定,那些所谓的巫蛊之物绝对是秦遇在栽赃! 吕府绝对没有那些东西! 秦遇这个畜生! 自己都答应帮他对付赵琰了,他竟然要置吕家于死地!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太后才在太医的抢救下醒转过来。 也得亏牡丹园有太医随侍,要是跑去宫里请太医,等太医赶来的时候,估计太后人都凉了。 “太后……” “姨母……” 看到太后醒来,满眼通红的吕嗣和赵琰连忙凑上前。 “咳咳……” 太后虚弱的咳嗽两声,有气无力的说:“赵琰,你……留下,吕嗣,你先出去!” “姨母,你怎么样了?” 吕嗣紧紧的握住太后的手,眼泪充盈着眼眶。 “出去!” 太后怒目圆睁。 吕嗣被太后的模样吓得不敢说话,赶紧小心翼翼的退出去。 直到房门关上,太后这才满脸寒霜的朝赵琰低吼:“哀家已经被那个不孝女逼到绝境了!你替哀家执笔,给你爹写封信!” 赵琰眼皮一跳,试探着询问:“太后要做什么?” “清君侧!” 太后咬牙切齿的低吼。 什么? 赵琰心中狂跳不止。 太后终究还是被吕家的事彻底激怒,要用吕春秋之前给他说的计划了? 待回过神来,赵琰假惺惺的询问:“太后,这合适吗?”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太后怒视赵琰,“哀家会想办法把那个不孝女逼去宁州,你派一个靠得住的人把信给你爹送去!记住了,一定要绝对可靠的人!” “好!” 赵琰答应下来,“不过,我还是想劝太后三思!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放心,哀家也不是泥捏的!” 太后呼吸粗重,恨恨不已的说:“哀家就要逼这个不孝女做出选择!” 此刻的太后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雌狮。 那冰冷的目光,看得赵琰都不由得生出一股惧意…… 第200章 朝局大乱? 仅仅一天时间,吕春秋入狱、吕夫人流产、太后病倒的消息就传遍了皇城。 然而,这么大的事,朝堂却格外平静。 甚至都没人在朝会上提这个事。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谁都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堂绝不可能这么平静,太后也绝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现在的平静,肯定是在酝酿的更大的风暴。 朝会结束后,赵鸾带着群臣前来牡丹园探望病倒的太后。 然而,太后却丝毫不给赵鸾面子。 赵鸾探望,太后就是身体不佳,不便见客。 而其他大臣探望,却全都被允许。 赵鸾的脸色不好,命阮知给吕嗣传话后,就带着秦遇他们离开了牡丹园。 不多时,阮知找到正失魂落魄的跟赵琰坐在一起的吕嗣,“陛下说,经过宝镜司的查证,基本可以确定巫蛊一案跟你没有关系,太后身体抱恙,你就先在牡丹园多陪陪太后,你娘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有空也可以去太医院看看你娘!” 赵琰听在耳里,心中却是暗暗好笑。 赵鸾肯定也猜到刺客是太后派去的了。 她本想借教训吕家来警告太后,没曾想事情会闹得无法收场。 现在,她派人给吕嗣说这些,其实是在变相的向太后示好。 只是,吕夫人流产,太后被气得吐血,她现在才示好,已经晚了! 而且,她这示好一点诚意都没有! 真要示好,应该立即释放吕春秋并补偿吕家,同时诛杀秦遇并答应跟自己的婚事! 赵鸾又想示好又不想认错服软! 她以为,天下什么好事都能被她占了? “她少在这假仁假义!” 吕嗣满心的愤怒骤然爆发,双目通红的冲着阮知咆哮:“她能把我娘的孩子还给她吗?” 阮知脸色微变,声音骤然变冷:“吕公子,慎言!” “我不慎言又怎么样?” 吕嗣起身冲到阮知面前,双目喷火大吼:“有本事你现在就让人把我杀了!” “吕嗣!” 赵琰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吕嗣,“她也是奉命传话,有话好好说,别为难她。” “她们都是一伙的!” 吕嗣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阮知身上,咬牙切齿的冲着阮知怒吼:“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你!” 阮知淡淡的瞥了吕嗣一眼,又向赵琰行礼告退。 目送她离去,赵琰又拍拍吕嗣的肩膀,叹息道:“你先冷静点,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冲动。” 吕嗣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又双目通红的看着赵琰,“世子,我一定不会放过秦遇这个畜生的!你一定要帮我!” 都是秦遇害的! 从此以后,自己跟这个畜生势不两立! 不死不休! “现在先不说这个。” 吕嗣冲他轻轻摇头,“什么事都等太后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你放心,不仅是你我,满朝文武都不会放过秦遇这个奸贼!” 赵琰再安慰吕嗣一阵,起身往太后居住的院落走去。 此刻,太后的院落里面还有不少忧心忡忡的大臣。 见到赵琰,不少大臣都向他行礼。 赵琰和善的跟众人打着招呼,又跟宋拙聊着太后的情况,还请他在朝会的时候帮吕家求求情,帮着缓和太后跟赵鸾之间的关系。 “唉……” 宋拙满脸愁容的叹息:“世子所言,老夫何尝不明白啊?老夫尽量去劝劝陛下,太后这边,也请世子帮着多劝劝!” “我会尽力的。” 赵琰颔首,又担心的问:“吕大人那边怎么样?” 宋拙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说:“老夫已经警告过宝镜司的人,宝镜司的人应该不会对吕大人用刑,可秦遇带着金甲禁军从吕家搜出了不少巫蛊之物,这个事恐怕有些麻烦……” “巫蛊之物?” 赵琰眉头一拧,“以我对吕大人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吧?” 宋拙不欲多说,岔开话题道:“太后这边,还请世子多劝劝,如今北祁蠢蠢欲动,今秋极有可能会入侵我朝,恳请太后以大局为重!咳咳……” 说着,宋拙又开始咳嗽起来。 “好!” 赵琰答应下来,又关切询问咳嗽不止的宋拙:“宋相,你没事吧?” 这一刻,赵琰心中已经确定。 所谓的巫蛊之物,肯定是秦遇带去的! 吕嗣说得没错,秦遇就是故意栽赃陷害! “没事。” 宋拙勉强一笑,“朝中还有诸多事务,我们就先告辞了……” 宋拙说着,又叫上朝中的几个大员跟他一起离开,离开的时候还咳嗽个不停。 待他们离开,赵琰又跟现场的这些官员聊起来,之后将卢承叫到一边闲聊。 “吕夫人真流产了?” 赵琰低声询问。 “嗯。” 卢承轻轻点头,“这事儿早就确定了,吕夫人是当众流产,好些人都看到了……” 赵琰大喜,却又不动声色的询问:“朝中这些大臣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 “目前还不是很明确。” 卢承回答:“眼下刑部无主,礼部的苏老又一直称病不上朝,朝中已经开始有了乱象。如今北祁那边又蠢蠢欲动,宋相他们肯定不希望我朝在这个时候出现内乱!世子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他们就没必要去当出头鸟了,笑看风云动就好! 如果宋拙等人要给赵鸾施压,他们跟着施压即可! 反正,宋拙这些自诩忠臣的人,肯定比他们更不希望朝廷内乱! “这个我知道!” 赵琰颔首,又微笑道:“秦遇单独从吕家搜出的巫蛊之物都能作为证据,那朝中其他人单独从秦家搜出的通敌信件,是不是也可以作为秦家谋反的证据?” 卢承稍稍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满是佩服的看着赵琰:“世子英明!” 搜出所谓的证据,秦家就是通敌谋反! 如果那不算证据,那秦遇搜出的东西也不能算作证据! 如此,就算不能给秦遇安上栽赃陷害的罪名,至少也可以解救吕春秋! 这样的话,太后和吕家岂不是更感激世子,更会站在他这一边? 想通这一点,卢承心中又暗暗高兴。 工部尚书费仲本来就是他们的人。 宋拙、薛成道、苏彧、杜知温等核心人物都还没有就吕家的事表态,但很多东西,其实已经比较明显了。 吕夫人流产,太后被气得吐血却是不争的事实。 太后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 而秦遇不但得罪了很多文官,还背上了很多恶名。 现在唯有处理秦遇并答应赵琰的求亲,方能平息太后的怒火。 如果赵鸾再一味的任性下去,估计连宋拙都不会站在她那边了。 到时候,就是朝中这些大臣集体向她施压了。 毕竟,眼下北祁这个劲敌再次蠢蠢欲动,只要心系大宁的官员,都不想看到大宁再次陷入内乱。 两人聊了一阵,赵琰又去跟其他官员聊。 赵琰可以明显感觉得到,不少官员对他变得热情起来。 看样子,这些官员也很清楚眼下的形势。 赵鸾若是想要稳住朝堂,不引起内乱,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处理秦遇并答应自己的求亲! 赵琰心中暗暗高兴,脸上却装作愁眉不展的模样…… 第201章 朝会争端 隔日,秦遇“被迫”前来参加朝会。 现在距离秦遇上次立功参加朝会受封赏也就十天左右,但朝中好些大臣对秦遇的态度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遇刚跟着秦伏猛来到紫宸殿外,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就冲秦遇激射而来。 其中,包括告假多日的苏彧。 感觉如果不是因为秦伏猛在,朝中这些大臣已经冲上来群殴秦遇了。 迎着这一道道充满的敌意的目光,秦遇丝毫不虚,立即气势汹汹的看回去。 看着嚣张的秦遇,群臣更是愤怒。 “秦遇这狗贼,实在太嚣张了!” “今日咱们定要好好参奏他!” “秦遇不除,朝廷永无宁日!” “苏大人,你可是先帝委任的辅政大臣,如今朝廷奸佞当道,你可得起个表率作用啊!” “废话!老夫今日就是专程了弹劾秦遇的!秦遇侮辱文圣和我辈文人在前,栽赃陷害吕大人在后,老夫今日必要为我辈文人和吕大人讨个公道……” 群臣一边议论,一边用刀子般的目光盯着秦遇。 有了苏彧的话,那些本就准备今日参奏秦遇的官员顿时暗暗激动起来。 只要苏彧这个辅政大臣带头冲锋,他们又有何惧? 今日,定要让秦遇这小畜生付出应有的代价! 谁都保不住他! “朝会始,百官入殿!” 随着殿前太监的一声高呼,群臣纷纷涌入殿内,好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参奏秦遇了。 很快,众人依照官阶站好。 朝会刚刚开始,苏彧立即开始发难:“启禀陛下,老臣要参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秦遇!” “哦?” 赵鸾凤眸闪过一道厉芒,“苏大人请说!” “秦遇侮辱文圣,贬低天下文人,老臣可以当做他年少轻狂,不跟他计较!然巫蛊一案,已经祸及朝廷根本,老臣身为先帝委任的辅政大臣,绝不能坐视不理……” 苏彧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这才高声道:“据老臣所知,那些所谓的巫蛊之物,是秦遇单独从吕家搜出来的,金甲禁军亦无人可以佐证!” “依老臣之见,那些巫蛊之物定是秦遇栽赃嫁祸给吕家的!” “秦遇欺君罔上,陷害忠臣,罪不可赦!” “老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诛杀秦遇,还吕大人清白!” 苏彧一上来就是王炸。 听着苏彧的话,卢承等人顿时激动不已。 他们本以为苏彧只是简单的参奏弹劾,没想到苏彧一上来就要求赵鸾诛杀秦遇! 看来,苏彧对秦遇侮辱文圣一事极其不满。 他此前称病不上朝,不是碍于面子不好参奏秦遇,而是在等一个将秦遇一击毙命的机会! 而现在,这样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眼前! “放你娘的屁!” 秦伏猛勃然大怒,指着苏彧的鼻子大骂:“苏老狗,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的孙子栽赃陷害了?就凭你的臆测,你就敢污蔑老子的孙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面对秦伏猛的怒骂,苏彧顿时气得直哆嗦:“你……你……” “你什么你?” 秦伏猛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盯着苏彧,“老子知道,你不就是因为老子这孙子赋诗嘲讽天下文人而怀恨在心吗?就你的所作所为,完全配得上那首诗!” “秦伏猛!” 御史大夫崔诩怒喝:“这是朝堂,不是撒泼骂街的地方!当着陛下的面,你还不想让群臣说话不成?怎么着,你把这朝堂当成你秦家的一言堂了?” “就是!” 卢承立即附和:“卫国公,你想当权倾天下的权臣,先问问满朝文武答不答应!” “老子当你爹!” 秦伏猛暴怒,一把揪住卢承,抬起巴掌就要往卢承脸上招呼。 “卫国公!” 赵鸾陡然出声喝止秦伏猛,厉声质问:“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秦伏猛不甘,一把将卢承推开,又向赵鸾躬身:“老臣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于殿上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再敢放肆,休怪朕不将情面!” 赵鸾冷冷的警告秦伏猛一句,又抬眼扫视群臣,“卫国公虽殿上失仪,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谁看到秦遇栽赃陷害了?仅凭臆测就说秦遇栽赃陷害吕春秋,朕不得不怀疑你们是在打击报复!” “臣等非是臆测,而是有理由的怀疑!” 崔诩马上进言:“秦遇与吕嗣的恩怨人尽皆知,而且,据臣所知,秦遇府上的南雀儿本就是南疆巫女!种种迹象表明,那些所谓的巫蛊之物是出自南雀儿之手,跟吕大人没有任何关系!” “此事臣也有所耳闻!” 工部尚书费仲也出列道:“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调查南雀儿的身份!陛下一查便知!” 听着费仲的话,卢承不禁暗暗竖起大拇指。 赵鸾怎么可能不知道南雀儿的身份? 他们也都知道,秦遇是受赵鸾之命栽赃陷害吕春秋。 但眼下肯定不能将矛头指向赵鸾。 所有的矛头都要往秦遇和南雀儿身上指! 赵鸾不想她指使秦遇栽赃陷害吕春秋的事闹到台面上来,最好的办法就是i牺牲秦遇和南雀儿! 秦伏猛皱眉,刚要开口,秦遇却先他一步开口:“不用查了,南雀儿确实是南疆巫女!” “你承认就好!” 崔诩冷哼:“既然南雀儿是南疆巫女,那那些巫蛊之物是从哪里来的,就很明显了!” 听着崔诩的话,群臣纷纷点头赞同。 “她是巫女,就可以弄出巫蛊之物交给我陷害吕春秋?” 秦遇不屑驳斥:“那吕嗣也去过南疆,他也见过不少巫蛊之物!难道崔大人觉得,制作那些巫蛊之物很难?” “奸贼!”崔诩怒喝:“你还想斩尽杀绝,把吕嗣也扯进来?” “你才是奸贼,你们全家都是奸贼!” 秦遇跳起来大骂,又怒气冲冲的质问:“姓崔的,我问你,陛下当朝杖责吕春秋之事,是否也是人尽皆知?” “是又如何?” 崔诩冷哼。 秦遇冷冷的盯着崔诩,大声道:“你刚才说,我与吕嗣的恩怨人尽皆知,南雀儿又是南疆巫女,所以我就以巫蛊之物栽赃陷害吕春秋。” “可吕春秋被陛下当朝杖责也是尽人皆知,而且吕嗣也知道如何制作巫蛊之物!” “照崔大人所言,我们是不是可以断定,吕春秋因被当朝被杖责而对陛下怀恨在心,所以让吕嗣帮他制作巫蛊之物,并以巫蛊之物诅咒陛下?” 第202章 舌战群儒 面对秦遇的驳斥,崔诩脸上不禁一僵。 群臣也没想到秦遇竟然如此巧舌如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短暂的失神之后,崔诩瞬间有种后生可畏的感觉。 但,这不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战斗欲望。 他是崔诩! 堂堂御史大夫! 打架,他不行! 打嘴仗,他就没带怕过的! 稍稍调整状态后,崔诩立即驳斥:“你若不是栽赃陷害,为何单独搜查?” “我乐意!” 秦遇冷哼道:“我运气好,别人都搜查不出来,就我能搜查出来,不行吗?没人佐证,我搜查出来的东西就算不得证据了?那你家夫人生儿子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让全城百姓到产房围观,才能证明你儿子是你夫人生的?” 眼见秦遇直接将朝堂驳斥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层面,崔诩顿时勃然大怒,“秦家满门忠良,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奸贼?你娘的生你的时候,全城百姓没去围观!本官倒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秦家的种!” “姓崔的!” 秦伏猛怒视崔诩,“你信不信老夫敲掉你的牙?” “秦伏猛!” 崔诩毫不畏惧的回瞪秦伏猛,“先帝让委任你为辅政大臣,是让你为国尽忠,拨乱反正!” “如今你却纵容秦家子弟因私怨而陷害忠良,于内忧外患之际引起朝堂动荡!” “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辅政大臣这四个字吗?” “到了九泉之下,你有何颜面去见先帝和孝武皇帝?” “你若尚有良知,就该主动向陛下请罪,而不是在这里替你家的小畜生出头……” 崔诩火力全开,对着秦伏猛疯狂输出。 秦伏猛气得满脸铁青,几次都想一巴掌将崔诩扇飞。 “你明知有人以巫蛊之术诅咒陛下,你还在这里极力替罪人开脱,你崔诩又算哪门子忠臣?” 秦遇回击崔诩:“昔年你作诗讽刺太后,先帝不但不怪罪你,还对你委以重任,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又能否对得起先帝的知遇之恩?到了九泉之下,你又有何颜面去见先帝?” 崔诩挺直身板,大声道:“我崔诩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我若有半点私心,我立即于先帝陵前自刎谢罪!再或者,你我各自自刎,到九泉之下去找先帝论断!你敢吗?” 卧槽? 这崔诩还真是个狠人啊! 不过,以他对崔诩的了解,崔诩还真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要死你死,别带上我!” 秦遇冷哼。 “怎么。你做贼心虚,不敢吗?” 崔诩步步紧逼。 “非也!” 秦遇摇头,嗤笑道:“你崔诩除了耍耍嘴皮子,于大宁无任何贡献,死了就死了!但我秦遇年轻有为、文武双全,我还要留着有用之身为大宁效力!我若是死了,那是陛下的损失,是朝廷的损失!” 听着秦遇不知廉耻疯狂的往自己脸上贴金,群臣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你这个奸贼,有何颜面说出这番话来?” “老子承办太后寿宴,挽回陛下和大宁的颜面,老子于宸州于叛军血战平定叛乱,而后挥兵为国开疆拓土,老子凭什么没脸面说这些话?” “你刚立了一点功就如此目中无人,将来岂不是要翻天?” “你这种浪费朝廷的俸禄和粮食的废物,都能在此狗叫,老子为何不能目中无人?再说,你以为你算人吗?” “你……你……” “大胆秦遇,这是朝堂,是议事的地方,不是你骂街的地方!” “明明是你们先狗叫的,怎么着,说不过我就想搬出朝廷的规矩来了?” 群臣轮番对秦遇展开抨击。 但秦遇的战斗力也不是盖的,不论是谁,一律回击。 颇有舌战群儒的气势。 秦伏猛不但不制止秦遇,还在旁边加油助威,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朝堂,赵鸾脸上一片冷厉,心中却又暗暗赞许。 别说,秦遇这嘴皮子是真的溜! 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发难的大臣,不但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竟然还略占上风? 眼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沉默良久的赵鸾终于怒喝:“够了!都给朕闭嘴!” 随着赵鸾的一声怒喝,喧嚣的朝堂这逐渐安静下来。 不过,众人虽然闭嘴了,但却纷纷怒视秦遇,一副恨不得将秦遇生吞活剥的模样。 秦遇丝毫不虚,立即恶狠狠的回瞪众人,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陛下,臣以为,眼下争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见崔诩没讨到好,费仲冲赵鸾躬身行礼:“既然秦遇单独从吕家搜出的巫蛊之物可以作为证据给吕大人定罪,那么,恳请陛下准臣带人前往秦家搜查,臣定能搜出秦家通敌谋反的证据!” 赵鸾迟迟没有表态,明显还是偏向秦遇的。 眼下要给秦遇安上栽赃陷害的罪名恐怕有点难,但可以先解救吕春秋! 只要吕春秋被解救出来,他们的力量便会再强上一些。 “对!” 卢承立即附和:“秦遇此前极力促成我朝与燕国的互市,臣完全有理由怀疑秦家通敌,意图不轨!臣也想向陛下请命,前往秦家搜查!若搜不出秦家通敌谋反的证据,臣愿以死谢罪!” “臣也愿意!” 又一位大臣站出来。 接着,一众大臣纷纷站出来表示支持。 这一下子,朝中超过八成的官员都站出来给赵鸾施压。 想搜出所谓的通敌证据,实在太简单了! 随便模仿慕容女帝或者燕国皇帝的口吻给秦家写封信,不就是谋反的证据么? 只要秦遇搜出的那些巫蛊之物可以算证据,这类的信件都可以算证据! 看着站出来的这些大臣,宋拙也不能再保持沉默,缓缓出列道:“陛下,巫蛊之物向来没有定论,街边小孩捏的泥人,也可以说成是巫蛊之物!难道,那些小孩也咒诅陛下吗?” “宋相言之有理!” 苏彧赞同道:“倘若随便一个人在大臣家里搜出点东西,都能给大臣定罪,朝中大臣必人心惶惶!老臣恳请陛下为朝廷大局考虑,释放吕大人,并严惩挑起事端的秦遇,以安人心!” 苏彧还是不肯放过秦遇。 有了苏彧开口,群臣纷纷大声奏请。 “请陛下释放吕大人,严惩秦遇,以安人心!” 第203章 哪是惩罚,分明就是保护 群臣纷纷奏请。 宋拙、杜知温…… 连向来跟请秦家交好的薛成道这次也跟着奏请起来。 他们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赵鸾不能这么任性妄为下去! 安人心啊! 她可以保秦遇,可以和稀泥,不给秦遇安上栽赃陷害的重罪,但她必须要严惩秦遇! 所有人都知道,是赵鸾授意秦遇这么干的。 可问题是,赵鸾不可能严惩自己吧? 既然不能严惩她自己,那就只有严惩秦遇了! 这是在给太后和吕家交代! 毕竟,吕夫人流产了! 如果不给太后和吕家一个交代,太后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下,内有城阳王世子求亲,外有北祁虎视眈眈。 一个处理不好这个事,大宁很可能再次陷入内忧外患。 看着满朝文武都站在苏彧那一边,赵鸾得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宋相,你也觉得朕应该严惩秦遇吗?” 赵鸾眉头紧皱,面色不善的看向宋拙。 “是!” 宋拙毫不犹豫的回答:“吕夫人流产,总得给吕家一个交代!” “交代?” 赵鸾脸色一垮,厉声喝问:“朕给吕家交代,谁给朕交代?” “陛下!” 宋拙陡然提高声音,“臣已经说过了,所谓的巫蛊之物,不过是场误会!巫蛊之物,既不是秦遇栽赃陷害,也不是吕家刻意为之!但秦遇前往吕家搜查的时候做事过激,导致吕夫人流产,必须要给吕家交代!” 听着宋拙的话,不少大臣都跟着点头赞同。 宋拙已经把话挑明了。 把这场蓄意为之的政治陷害定义为一场误会! 赵鸾没有指使秦遇,秦遇也没有栽赃陷害! 都是误会! 如此,即可以保全她自己的名声,也可以最大程度的保全秦遇,还能给太后交代! 这是最优的方案! 如果赵鸾想一点惩罚都不给秦遇,最后很可能闹得完全无法收场! 迎着宋拙的目光,赵鸾顿时气得直咬牙。 过了好久,赵鸾才黑脸道:“此事今日暂且不议!还是说说陇、雎、通三州之地的灾情吧!” “此事都不议,再议灾情还有什么意义?” 宋拙冷着一张脸,“臣以为,朝廷的灾情比三州之地的旱灾更加严重!” “臣附议!”苏彧立即开口附和。 “臣议附议!” “臣也附议……” 霎时间,一群大臣纷纷支持宋拙。 赵鸾见状,脸色更加难看,怒喝道:“怎么,你们要逼宫吗?” 宋拙面无惧色,怒道:“臣等非是逼宫,只是恳请陛下为大宁的江山社稷着想!” “对!” 崔诩重重点头,怒斥道:“先帝力排众议将皇位传给陛下,是要让陛下守护好大宁的江山社稷,不是让陛下儿女情长的!” “放肆!” 赵鸾怒喝。 “崔大人,这话过了!” 上官有仪凌厉的目光落在崔诩身上,“你是守正直言的御史大夫,不是编排是非的长舌妇!” “崔诩从来都不是长舌妇!” 崔诩视死如归的走上前,再次正面硬刚赵鸾:“请陛下记住,陛下先是女帝,才是女子!江山社稷不宁,无论是朝堂诸位还是陛下,都不配谈儿女情长!” “你……” 赵鸾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倒是说说,朕何时儿女情长了?” 崔诩挺直身板,“陛下封秦遇为内侍郎中,又为了包庇秦遇而枉顾满朝文武的忠直之言,敢问陛下,这不是儿女情长是什么?” 赵鸾眼中寒芒闪动,正欲发作,秦遇却走到崔诩面前,“倘若陛下哪天要将你满门抄斩,我秦遇定力力保你老娘!我跟你老娘是不是也儿女情长?” “说得好!” 秦伏猛抚掌大笑,又指着秦遇对崔诩说:“赶紧叫爹!” 面对这流氓爷孙俩,崔诩的肺都快气炸了。 “无耻!” 崔诩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指着爷孙俩。 “要说无耻,也是你崔诩最无耻!” 秦遇死死的盯着崔诩,“你动不动就是什么内忧外患,你要真有能耐,去把内忧外患解决了,那才是为君分忧!而不是在这里非议陛下!” “陛下封我为内侍郎中,认为我秦遇无罪,就叫儿女情长了?” “昔年你赋诗讽刺太后,先帝不但没有怪罪你,还重用你,难道,先帝跟你也是儿女情长?” “我知道你们这些酸文人看我不顺眼,稍有机会就想置我于死地!” “可我偏偏就不让你们如愿!” “我就喜欢你这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秦遇火力全开,将崔诩怼得面红耳赤。 苏彧刚要帮腔,秦遇马上又将矛头对准苏彧:“还有你苏彧,枉你身为礼部尚书,崔诩对陛下如此无礼,你不但不阻止,还想帮腔?你哪来的脸?不懂什么叫天地君亲师吗?” 苏彧老脸一抽,气得说不出话来。 卢承见状,立即冷哼:“要说无礼,你秦遇对陛下用猴子偷桃这种下三滥的招式,这才是最无礼的吧?” “是啊!我秦遇对陛下无礼过,但我将功补过了!”秦遇立即又将矛头对准卢承,“你卢承除了搬弄是非,于朝廷有什么功劳?你哪来的逼脸每个月领着朝廷的俸禄?” 怼完卢承,秦遇又接着怼其他大臣。 “还有你费仲,我看你连上吊都费劲,还尚书?你干脆叫废物得了!” “还有你,宋相!你身为宰相,不为君分忧,反而给陛下添堵,你算哪门子的宰相?” “杜知温,你当了几年户部尚书了,国库充盈了吗?三地旱灾,你有赈灾之策吗?自己的事都干不好,还有逼脸在这里逼宫?” 秦遇火力全开,挨个挨个的怼朝堂上的大臣。 群臣被秦遇怼得又气又怒,恨不得撕烂秦遇这张臭嘴。 “秦遇,给朕住嘴!” 赵鸾止住怼人怼得正爽的秦遇,“诸位大人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你对他们如此无礼,像什么话?即日起,罚你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卫国公府半步!” 听着赵鸾的话,群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秦遇是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她好歹也革除秦遇一两个官职安抚一下太后和满朝文武啊! 现在这算什么? 演都不演了吗? 这哪是惩罚! 分明是保护秦遇! 疯了! 赵鸾真的疯了! 为了保一个秦遇,不惜与满朝文武对立! 秦遇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她被秦遇下了蛊? 第204章 阴气太重了? 朝会结束,赵鸾率先离开朝堂。 秦伏猛爷孙俩也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离开,留下满腔怒火的群臣。 “宋相,陛下是不是疯了?” 费仲黑着一张脸,满腹怨气的看着宋拙。 “是啊,陛下难道铁了心要死保秦遇?” “宋相都把台阶送到陛下脚下了,陛下竟然还执迷不悟?” “难道陛下非要让大宁乱起来才甘心?” “是啊,宋相,你还是再去劝劝陛下吧!” 一群大臣将宋拙团团围住,向宋拙诉说着自己的担忧。 此刻的宋拙的脸色也难看得可怕。 没有人知道宋拙到底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宋拙的藏不住的失望。 是啊! 赵鸾是他的学生! 他都把最佳答案递给赵鸾了,赵鸾却执意将答案退了回来,他怎么能不失望呢? “都散了吧!” 良久,宋拙满是疲惫的叹息一声:“我和苏老再去劝劝陛下吧!如果陛下还是不肯听从我们的意见,我也无能为力了!或许,我是真的老了,咳咳……” 宋拙发出一阵咳嗽,又叫上苏彧,缓缓往外走去。 突然之间,他的身体似乎变得佝偻起来。 看着宋拙的背影,群臣不禁面面相觑。 宋拙这是什么意思? 老了? 虽然宋拙的年纪不算小,但不到六十的年纪,在朝堂上并不算老啊! 他都算老,将近七十的苏彧算什么? 难道,他对赵鸾失望了,想退出朝堂了? 想到这里,费仲和卢承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如果宋拙都对赵鸾失望了,赵鸾很快就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宋拙低垂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远。 苏彧重重的叹息一声,也赶紧跟上去。 不多时,宋拙和苏彧来到赵鸾的书房。 再次见到赵鸾,两人脸上陡然露出笑意。 “陛下,老臣演得怎么样?” 苏彧笑呵呵的捋着自己的胡须。 “挺好!” 赵鸾抿嘴轻笑,又亲自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不过,这只是开始,后面几天,咱们还得接着演下去!这场戏既然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咱们大家就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演下去,千万别露馅。” “嗯!” 宋拙点头一笑,“不过话说回来,秦遇这张嘴是真毒啊!” “谁说不是呢?” 苏彧立即接过话茬,哭笑不得的说:“不瞒陛下,老臣差点当朝抽这混账几巴掌!这混账骂得太难听了!” 饶是他们知道秦遇也是在演戏,他还是被秦遇那些话气得不轻。 这也得亏是在演戏,秦遇应该还是收着点的。 要不然,就秦遇那嘴,估计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要被骂个遍。 不过,想想崔诩,苏彧心中又平衡了不少。 听着苏彧的话,赵鸾顿时忍俊不禁,“回头朕让他给苏老道歉!” “不不!道歉就不用了。” 苏彧连连摇头,“还请陛下给秦遇提个醒,倘若老臣哪天真跟他对上了,让他嘴下留情就行了。” “扑哧……” 赵鸾被苏彧的话逗笑,“秦遇这张臭嘴有这么可怕么?” “反正老臣肯定骂不过他!”苏彧苦笑着端起茶杯。 “说得你骂得过秦伏猛那老家伙似的!”宋拙打趣道。 苏彧脸上微微一僵,旋即无奈一笑。 确实! 秦伏猛那老东西,嘴上也是从不积德。 先帝尚在的时候,他就没少跟秦伏猛起过争执。 结果,没一次骂赢的! 如今,秦家这小崽子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突然觉得,年轻人整日混迹于市井之间,也不是没好处的! 至少,骂人的时候不会太落于下风。 “好了,先不说这个事了。” 赵鸾满是笑意的止住他们,“咱们这戏得继续演下去,但朝中的事不能停下来!三地旱灾的事,还请恩师多多费心。” “陛下言重了。” 宋拙微笑,“臣下午便派人快马加鞭赶去查探三地的灾i情,必要的时候可以从卫州调集粮食赈灾……咳咳……” 说着说着,宋拙就开始咳嗽起来。 苏彧哑然失笑,“在陛下面前你就别装了。” 他这是演上瘾了啊? “咳咳……” 宋拙不说话,只是以拳抵嘴不住咳嗽。 赵鸾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关切询问:“恩师,你病了?” 宋拙连续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冲赵鸾轻轻一笑,“都是老毛病,陛下别担心了,这也正好配合咱们的计划……” 他当年被人打爆丹田后,就留下了暗疾。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前日又不小心中了暑,他这暗疾也越来越严重。 赵鸾担心的看他一眼,立即让人去传太医…… …… 下午,赵琰从牡丹回到自己的住处。 此时,卢永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过世子。” 见到赵琰,卢永连忙起身行礼。 “坐下说!” 赵琰邀请卢永坐下,“你爹让你给我带消息?” “世子果然明察秋毫!” 卢永顺势拍个马屁,满脸笑容的问:“世子知道今日朝堂的事吗?” 赵琰微笑,“只是在牡丹园的时候听人说秦遇好像当朝怒骂群臣,被罚闭门思过!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 卢永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我爹说,宋相都把台阶送到陛下的脚下了,陛下都不肯顺着台阶下来!如今,连宋相都对陛下有些失望了……” 说着,卢永又将今日发生在朝堂的事详细的告诉赵琰。 他这一说就是一刻多钟。 听卢永说完,赵琰却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看着赵琰的神色,卢永不禁疑惑:“世子好像不高兴?” 赵琰轻轻摇头,“我只是在想,陛下犯得着这么袒护秦遇吗?秦遇真有这么重要吗?” 宋拙的建议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看得出来,宋拙也是真心为赵鸾和朝廷着想。 可即便如此,赵鸾竟然还是枉顾满朝文武的建议,就罚秦遇闭门思过就完了? 赵鸾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还是说,她跟秦遇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赵琰心中顿时有股被秦遇绿了的感觉。 虽然他目前跟赵鸾没有关系,但在他心中,赵鸾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个啊?” 卢永想了想,笑呵呵的说:“我觉得吧,与其说陛下是在袒护秦遇,不如说她是在跟太后和满朝文武较劲!陛下本就好强,肯定不想就这么轻易的屈服!不管怎么样,她肯定都得挣扎一下。” 赵琰低眉思索片刻,颔首道:“这倒是!” 他倒是忽略了赵鸾的性格。 赵鸾跟他一样,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群臣越是逼迫,她肯定就越是不肯妥协。 “世子不必担心!” 卢永谄媚一笑,“如今连宋相都不站在陛下这边,我相信陛下撑不了多久的!” 在他看来,赵鸾现在的举动完全就是好胜心作祟。 但,不管赵鸾再怎么好强,她都不可能保得住秦遇。 到底是秦遇和秦家重要,还是大宁的江山社稷重要,相信傻子都知道答案。 “但愿吧!” 赵琰微笑,“对了,你爹知不知道吕大人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不清楚。” 卢永摇头,又问:“是吕嗣请世子替他打听他爹的境况的?” “嗯。” 赵琰颔首,“回头给你爹说一下,让他想办法打听一下吕大人的境况,太后和吕嗣都很关心这个事。” “阿嚏……” 身处宝镜司地牢的吕春秋打了个喷嚏,又下意识的拢了拢衣服。 这都盛夏了,宝镜司这地牢中竟然还有些许凉意? 这破地方,阴气有这么重吗? 嗯,多半是死的人太多了! 吕春秋思忖着,又抄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边品尝着刚送来的酱肉,一边美滋滋的喝着小酒…… 第205章 北祁之喜 北祁,丰收平原。 丰收平原位于大磐城以北,大靺河充沛的水量为丰收平原的作物提供了充足的水源,让丰收平原成为北祁最大的产粮地。 此刻,在丰收平原上巡查的慕容无疆刚完成一场小规模的屠杀。 并且,她亲手将那几十颗脑袋斩了下来。 这些人头,是纵马啃食青苗的官宦子弟和他们的家人的人头。 其实,这只是个小事,根本不需要她亲自来处理的。 但她还是来了,亲自动手! 纵马啃食青苗,绝不可饶恕! 她要杀鸡儆猴! 慕容无疆冷漠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几颗人头,心中怒气未消。 北祁不是宁国,可以从生产粮食的楚国大量购入粮食。 虽然北祁拥有广袤无垠的土地,但真正的产粮地就那么几处。 直到现在,北祁在粮食上都还无法完全自给自足。 很多百姓不说填饱肚子了,能不被活活饿死就算不错了! 北祁拥兵几十万又如何? 若是没有足够的粮食,别说收复失地了,他们能不能保住现在的疆土都难说! 这些该死的人不是在纵马啃食青苗,是在毁坏北祁的根基。 “来人!” 慕容无疆丢下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刀,怒气未消的指着面前的几颗人头,“找些杆子将这些人头插在被啃食了青苗的土地旁边!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纵马啃食青苗的下场!” “是!” 近卫领命。 慕容无疆将目光从那一堆人头上收回,冰冷的目光从随行官员身上扫过:“朕登基之初就说过,粮食乃国之根本!再敢有人纵马啃食青苗、毁坏农田,朕不介意让其族灭!” “臣等谨记!” 群臣纷纷低头回应。 警告群臣一番后,慕容无疆这才翻身上马,率领群臣策马返回。 一行人还未回到大磐城,机宜司司帅傅九策马疾驰而来。 机宜司是北祁的情报机构,司帅傅九是慕容无疆的亲信,也是她的表兄。 傅九在距离慕容无疆还有几丈的位置翻身下马,迅速小跑上前,双手呈上密报:“陛下,宁国皇城传来紧急密报!” 紧急密报? 慕容无疆眼皮一跳,连忙接过密报查看起来。 看着密报上的内容,慕容无疆一路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慕容无疆回头看向随行的几位上卿,“几位,随朕到一旁议事!” 说着,慕容无疆立即策马跑向一边。 萧宝驹等人默默的相视一眼,立即跟上。 很快,他们来到一边。 慕容无疆这才将手上的密报交给他们传阅。 看到密报上的内容,几人脸上纷纷涌出喜色。 以勇武而闻名的耶律述猛然抬起头,战意勃勃的说:“大宁那两个女人又斗起来了,这正是咱们举兵伐宁的大好机会!臣愿领兵伐宁,收复失地!” “不!” 武相萧颜光立即反对,“此时绝非伐宁的大好时机,咱们应坐山观虎斗!” 北祁分文相和武相。 文相主要负责文治,武相负责对内或者对外的战争。 可即便如此,文相和武相集团也少不了内斗。 “萧相言之有理!” 文相韩辞章这一次没有跟萧颜光唱反调,赞同道:“若我们此时出兵伐宁,只会加速结束她们的内斗,让她们放下个人恩怨一致对外!我们应该静待时机,最好是等到宁国内乱的时候再出兵伐宁……” 他们应该派人刺杀赵琰,从而逼反城阳王赵崇。 赵崇镇守的可是垠州! 那可是宁国的门户之地! 只要赵崇倒向楚国,宁国绝对会后院起火。 到时候,才是他们伐宁的最佳时机! 听着韩辞章的话,其余几人都跟着点头。 宁国的孝文皇帝留给赵鸾的底蕴实在太足了,北祁跟宁国硬拼,最终很可能跟几年前一样,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等宁国陷入大规模内乱或者后院起火的时候再兴兵伐宁,他们的胜算会大得多。 而且,也能以更小的代价收复九州之地! “朕也是这个意思。” 慕容无疆微微颔首,“可朕好奇的是,赵鸾为何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死保秦遇?” 说起秦遇的时候,慕容无疆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杀机。 陆戟前去刺杀秦遇,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但秦遇却还活活得好好的。 这只能说明,陆戟刺杀失败,已经身死。 陆戟可是她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她和秦遇本来就还有一笔账没有算,现在又添了新仇! 如果可能的话,她恨不得将秦遇碎尸万段! “应该是因为秦伏猛的关系吧?” 萧宝驹思忖道:“秦伏猛掌握着宁国近半的大军,如果秦遇出事,还真不知道秦伏猛那老贼会干出什么事来!如果臣是赵鸾,非要让臣在赵崇和秦伏猛之间做个选择,臣肯定也选择秦伏猛!” “未必!” 慕容无疆轻轻摇头,“别忘了,秦伏猛已经回到宁国皇城!赵鸾想要秦伏猛的命,恐怕比要赵崇的命容易得多……” 如果是她,她会放弃秦伏猛,先确保垠州门户的安全。 就算不彻底放弃,也要做个放弃的样子! 听她这么说,几人也不禁思索起来。 慕容无疆说的也有道理,垠州的重要性,赵鸾不可能不明白。 只要赵崇守好垠州,不给楚国可乘之机,宁国就不会后院起火,还能继续跟楚国保持长期的贸易关系,从楚国源源不断的获的粮食。 这么一想的话,赵鸾的态度确实有些反常啊! 难不成,赵鸾还真的看上秦遇了? 秦遇有什么值得赵鸾看上的? 此前不是有情报说,秦遇那玩意儿彻底废了吗? 怎么,又治好了? 韩辞章思索一阵,抬眼看向慕容无疆,“臣以为,我们目前获得的情报太少,不太好判断!现在去想这些没用,不如想办法刺杀赵琰,先逼反了赵崇再说!” 一力破万法! 只要赵崇谋反,就是对北祁最有利的事! 现在仅靠有限的情报去猜测,只会白白损耗他们的精力。 慕容无疆心中还是有着很多疑惑。 不过,她也赞同韩辞章的话。 沉思片刻,慕容无疆下定决心,厉声吩咐傅九:“令你手下的人,择机刺杀赵琰,嫁祸给赵鸾或秦遇!告诉他们,有机会再动手,没有机会就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暴露!” “是!” 傅九领命…… 第206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垠州。 赵琰身边的亲信石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城阳王府,并送回两封信。 一封是太后口述,由赵琰执笔的信。 另外一封是赵琰写给城阳王的信。 城阳王率先打开赵琰写给他的那封信查看一阵,而后又眉头紧皱的拆开太后的那封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城阳王的心绪异常复杂,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清君侧! 说得倒是容易! 可真有那么容易么? 赵鸾可以输一百次,但只能输一次! 一旦输了,就是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然而,太后的这个清君侧的计划又非常精妙。 宁州就在垠州旁边。 如果赵鸾真的来到宁州,只要他提前做好布置,还真有可能完成“清君侧”。 城阳王默默地思索一阵,转而看向石泰:“皇城现在的局势如何?” “如今秦遇已声名狼藉,皇城的士子和朝中的很多文官都对他恨之入骨,朝中已有多位大臣称病告假,陛下为了安抚人心,责令秦遇闭门思过!听说,宋相也因为这个事被气病了……” 石泰详细的跟城阳王说着皇城的情况。 包括吕夫人流产,太后吐血这些事,都一并汇报。 其实,很多事都是赵琰在信中说过的。 但城阳王似乎还不放心,又向石泰询问那些事的具体细节。 而石泰也知无不答。 他们这一聊,就是小半个时辰。 直到实在没什么好问的了,城阳王这才停下来。 虽然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从目前的情况完全可以确定,太后和赵鸾又开始斗起来了。 不过,如今赵鸾掌握着朝廷大部分的兵权! 硬碰硬的话,太后肯定不可能是赵鸾的对手。 太后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一直想促成赵琰和赵鸾的婚事,从而拉拢自己! 太后想要重新夺回大权,也必须要拉拢自己,获得自己的支持。 如果按照太后的计划,赵鸾还真没得选择! 要么,答应跟赵琰成亲,要么就只有到宁州这边来! 而一旦赵鸾来了宁州,自己确实有很大的希望完成“清君侧”。 一旦太后重新掌握大权,为了提防赵鸾的反扑,也必然需要重用他们父子! 这对他们父子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城阳王生性谨慎,即便如此,他也还没有下定决心。 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也确实不能只靠着头脑发热就做出决定。 “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城阳王冲石泰挥挥手,自己也往书房外面走去。 他现在需要好好的冷静冷静,也需要跟自己的幕僚好好商议一番。 他甚至希望自己的幕僚给自己泼一瓢冷水,让自己清醒,也让自己看到更多的危机。 “属下告退!” 石泰躬身告退。 “等等!” 城阳王突然想到一个事,扭头询问石泰:“吕家出事之后,秦家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不太清楚。” 石泰轻轻摇头,“秦遇一直闭门思过,秦伏猛也低调了不少。” 城阳王稍稍思索,举步往外走去。 离开房间后,城阳王又吩咐侍卫去叫曹渊和纪连环二人到王府的荷花池钓鱼。 曹渊可是城阳王之父的结义兄弟,当年老城阳王纵横沙场的时候,曹渊还长时间任其亲军统领,按照辈分的话,如今城阳王还得称他一声“叔父”。 他也是老城阳王留给赵崇的底牌之一。 纪连环则是城阳王最倚重的幕僚。 等曹渊和纪连环赶到荷花池旁边的亭子的时候,城阳王都已经钓了两条小荷包鲤起来了,还命人在旁边给他们准备好了鱼竿。 曹渊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因为内功深厚,实力强横,看上去感觉就比城阳王大几岁而已。 反观纪连环,明明才四十出头,看上去却比城阳王老上不少。 曹渊上前,很随意的拉起鱼篓查看城阳王的战果。 看到鱼篓中就两条不到半斤的荷包鲤,当下一阵摇头,“王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这么小的鱼都留着?” “这不没钓着大的么?” 城阳王呵呵一笑,“你们也别光看着,赶紧开钓吧!咱们今晚就拿钓起来的鱼下酒!” 曹渊直接将鱼篓拿起来,将里面的两条小荷包鲤倒回荷花池。 城阳王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你这……” 城阳王哭笑不得的看向曹渊,“今日这天气闷热,这鱼可不好钓!” “小鱼有什么意思?” 曹渊将空空的鱼篓放回去,“要钓就钓大鱼!” “曹老说得是!” 纪连环也附和一笑。 说着,两人又在城阳王旁边坐下,开始给鱼钩上饵。 城阳王扭头看两人一眼,满脸愁容的说:“眼下倒是有条大鱼,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钓起来,会不会把鱼竿都给本王折了!” “哦?” 纪连环心中一动,“这大鱼在哪里?” 城阳王稍稍沉默,而后目光灼灼的看向两人:“有可能在皇城,也有可能在宁州!” 听着城阳王的话,两人心中一动,立即向城阳王询问起来。 城阳王也不隐瞒,将眼下的情况告诉两人。 听完城阳王的话,两人的目光陡然变得火热起来。 纪连环努力压住心中的激动,手指微微颤动的将鱼饵挂上去并将鱼饵抛入水中,这才激动的说:“王爷,这是绝佳的机会啊!” “本王知道这是机会!” 城阳王颔首,“但机会越大,风险就越大!眼下太后不过是在利用本王,一旦情况不对,本王就是被牺牲的棋子!” 城阳王太明白纪连环的心思了。 几年前,纪连环就劝他跟着赵奕他们一起起兵,但却被他压下来了。 “王爷难道不是在利用太后么?” 纪连环意味深长的笑笑,“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等世子和陛下成亲以后,我们才能更好的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话虽如此,可咱们不得不谨慎啊!” 城阳王面色凝重,“本王就是因为足够谨慎,几年前才躲过一劫!如果咱们与朝廷兵戎相见,咱们绝不可能是朝廷大军的对手!” “此一时,彼一时!” 纪连环摇头,正色道:“正因为咱们正面交战不可能是朝廷的对手,所以才更需要走这一步!另外,王爷别忘了闵国那边……” 他们已经跟楚国联手在闵国那边布下了棋子。 只要他们这边成功,闵国那边再出点事,朝廷只会想着笼络他们,绝不可能与他们交战! 纪连环耐心的跟城阳王分析着局势,城阳王虽然心动,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曹渊的鱼漂突然急速下沉。 曹渊快速提起鱼竿,甚至都没有溜鱼,直接暴力的将一条两三斤的荷包鲤拉上岸。 “你看,这大鱼不就钓上来了么?” 曹渊意味深长的看向城阳王,“有时候,这鱼溜久了,反而容易跑!当断不乱,反受其乱!” 第207章 显灵 几天后,宁州。 早已提前赶到宁州的王豆等人终于收到了行动的指令。 深夜,一群人来到皇陵附近。 这里虽然是皇陵,但埋葬的却不是大宁的三位皇帝,而是高皇帝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 高皇帝开创大宁之后,追封其曾祖父、祖父和父亲三代人为帝,并将他们的坟墓重新扩建,成了现在的皇陵。 这也是赵氏宗亲的祖坟所在。 到了皇陵附近,诡三立即吩咐王豆等人:“赶紧去准备!要是出一点差错,当心你们的脑袋!” 感受着诡三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几人不由得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不多时,几人已经准备好所要用到的东西,同时再三进行检查,以便确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子时过半的时候,看守皇陵的那些人全都已经睡去。 虽然正常情况下,是想要有人巡夜的,但看守皇陵的这些人早就达成了默契。 象征性的巡一下夜就可以了,走个过场以后,该睡就睡! 就在众人睡得正香的时候,耳边突然一阵野兽的咆哮声。 “嗷……嗷……” 那声音不大,一开始也并未吵醒看守皇陵的那些人。 然而,随着声音越来越来大,终于有机警的人被吵醒。 李大头侧着耳朵仔细的听了听,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赶紧推了推身边的人同伴:“牛二,醒醒!赶紧醒醒……” 他连续推了好几下,熟睡的牛二才被叫醒。 “大半夜的,你抽什么疯?” 牛二迷迷糊糊的抱怨着。 李大头拍了拍牛二,“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牛二侧着耳朵听了片刻,打着呵欠说:“估计是哪来的野猫,赶紧睡吧!” “野猫哪是这声音啊!” 李大头再次推牛二一下,“我怎么感觉这好像是……龙吟?” “啥玩意儿就龙吟?” 牛二不耐烦,“我看你是耳朵出问题了!别烦我,赶紧睡!” 牛二说着,再次闭上眼睛。 “嗷……嗷……” 然而,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一个劲的往牛二的耳朵里钻。 “你听,真的是龙吟!” 李大头声音发颤的说。 牛二不说话,心中也莫名有些发虚。 虽然他们谁都没听过龙吟的声音,但这声音感觉确实有点像龙吟。 犹豫片刻,牛二黑脸坐起来:“估计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把其他兄弟都叫醒,咱们一起看看去!要是让我逮着这王八蛋,我非把屎都给他打出来!” 很快,还在睡觉的那些人都被两人叫醒。 十多人相互壮胆,打着火把循声而去。 不多时,他们来到懿祖皇帝的功德碑附近。 然而,他们刚刚靠近,就看到功德碑上显现着明晃晃人影。 只是看了一眼,众人顿时傻傻的张大嘴巴,双腿莫名开始发颤,连手中的火把都不自觉的掉落在地上。 那人影不算太清晰,但却可以明显的看出,那就是一道人影! 他的头上,还带着帝王冕冠! 但,这还不算完。 “快看天上!” 随着一个人的惊呼声响起,众人下意识的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几团鬼火摇曳,似乎还有一道人影随着鬼火不断飘动。 “懿祖皇帝显灵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拜见懿祖皇帝!” 众人伏低不断颤抖的身体,声音发颤的高喊着,还不断的磕头。 他们不知道这是恐惧还是激动,仿佛这一切只是本能…… …… 垠州。 城阳王府。 “咚咚……” 城阳王刚刚睡下,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启禀王爷,紧急情报!” 门外响起侍卫统领的声音。 城阳王猛然坐起,胡乱的穿上鞋子将侍卫统领放进来。 侍卫统领快步来到城阳王身边,沉声道:“王爷,刚收到宁州那边的传来的消息,懿祖皇帝显灵了……” “什么东西?” 城阳王愕然,一脸诡异的看着侍卫统领。 懿祖皇帝……显灵了? 这不是瞎…… 嗯? 短暂的惊愕后,城阳王心中猛然一动。 懿祖皇帝早不显灵晚不显灵,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显灵? 难道,这是太后派人弄出来的? 太后是想以此逼迫赵鸾来宁州祭祖么? 想到这里,城阳王立即询问:“怎么个显灵法?” 侍卫统领连忙回答:“听说懿祖皇帝在陵前功德碑上显身,天上还有鬼火飘荡,皇陵附近龙吟悲鸣不绝……” 听着侍卫统领的话,城阳王再次惊愕。 现身? 鬼火? 龙吟悲鸣? 这龙吟悲鸣倒是好弄出来,可这懿祖现身和鬼火是怎么回事? 城阳王眉头紧皱,再次询问:“确定么?会不会只是谣言?” “确定!” 侍卫统领笃定的回答:“据说好多守陵士卒都看到了,如今整个宁州都已经传开了,皇陵附近的百姓纷纷遥拜皇陵!还有传言说,是因为当朝女帝宠信奸佞,致使懿祖皇帝为大宁江山社稷担忧,故而于夜间悲鸣哭泣……” 得到肯定的答复,城阳王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懿祖皇帝现身和那什么鬼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这是太后派人干的。 其目的就是要逼迫赵鸾来宁州祭祖! 哪怕赵鸾明知道懿祖皇帝根本不可能显灵,为了平息这些流言,要么只有处置秦遇这个奸佞,要么就只有来宁州祭祖! 否则,放任这些传言发展下去,必然天下大乱! 机会! 果然是机会! 城阳王强压心中的激动,连忙吩咐:“立即让孙先生过来!” “是!” 不多时,纪连环便来到城阳王的房间。 得知懿祖皇帝显灵的事,纪连环也是惊愕不已。 回过神来,纪连环顿时激动得直搓手,“王爷,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本王知道!” 城阳王连连点头,“本王是想问你,本王有没有必要去宁州祭祖?” 他的爷爷和高皇帝可是亲兄弟。 懿祖皇帝既是赵鸾的祖宗,也是他的祖宗! 纪连环思索片刻,笑呵呵的问:“王爷是不是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去添一把火?” “孙先生果然慧眼如炬!” 城阳王点头一笑,“本王已经去祭祖了,赵鸾若是不来宁州祭祖,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垠州距离宁州又不远。 懿祖皇帝都显灵了,他身为懿祖皇帝的子孙,前去祭祖,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那就去祭祖吧!” 纪连环脸上挂满笑容,“王爷于这个时候去祭祖,也能抢占先机!” “嗯?” 城阳王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的笑起来,“是懿祖皇帝显灵,授命本王为了赵氏江山着想,发兵以清君侧之恶!” 纪连环颔首。 低眉间,纪连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第208章 图穷匕见,两道圣旨 第二天一早,城阳王将垠州事务交给纪连环处理,自己带人前往宁州祭祖。 不过城阳王作为藩王,未奉诏令,不得带兵离开封地。 所以,城阳王只是带了家眷和一千亲卫军。 城阳王很高调的打着祭祖的旗号往宁州而去。 此番城阳王带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声势却极其浩大。 大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架势。 第二天中午,他们就进入宁州地界。 他们在行进的途中又得到消息,昨天晚上,懿祖皇帝再次显灵。 懿祖皇帝的功德碑上还渗出鲜血,一夜之间,上万斤的功德碑竟然从土里长出三寸。 种种异象也让懿祖皇帝显灵的事传得越来越玄乎。 但所有的传言都指向一点:朝中有奸佞作祟! 收到这个消息,城阳王更是高兴。 这个事传得越玄乎越好! 等这个事彻底传开,赵鸾想不来宁州祭祖以安抚民心恐怕都不成了。 然而,他们还未行进多远,前方哨探就回来禀报:“启禀王爷,前方有人拦路!” 城阳王眸中寒芒一闪,黑脸道:“本王祭祖,谁敢拦路?” “是宁州守备军的人!” 哨探回答:“领头是一个名叫杨术的千将!” “千将?” 城阳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本王这就去会会他!” 城阳王大手一挥,率领众人继续往前。 很快,城阳王就见到拦路设卡的朝廷兵马。 城阳王策马上前。 “见过王爷!” 杨术上前,躬身行礼。 “你就是杨术是吧?” 城阳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术,“你设卡阻拦本王,你是什么意思?” “王爷息怒!” 杨术再次躬身,“非是末将有意阻拦,只是依照朝廷律法,王爷身为藩王,不可带兵擅离封地,还请王爷莫要为难末将!” 城阳王眼睛微眯,沉声喝问:“懿祖皇帝显灵的事,你可知道?” “这……” 杨术瞥城阳王一样,硬着头皮回答:“此事已经传遍了宁州,末将也有所耳闻。” 城阳王再问:“懿祖皇帝显灵,本王身为懿祖皇帝的子孙,是否应该前去祭拜?” 被城阳王一问,杨术的脑袋埋得更低,“确实应该。”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城阳王的脸色陡然垮下来,一股无形的威势扩散开来,“本王不过是带家眷和亲卫前往皇陵祭祖,这也叫带兵擅离封地?怎么着,难道你觉得本王应该一个护卫随从都不带,就带着家眷前去祭祖?” “这……” 杨术尴尬的看着城阳王,哑口无言。 这话他确实没法反驳。 别说是皇室宗亲了,哪怕一个县令去祭祖,也不可能只带家眷啊! 城阳王下马来到杨术面前,脸色缓和下来,“你也是职责所在,本王就不怪你了!赶紧让开,别耽误了本王祭祖的时辰!” 杨术伸长脖子往城阳王身后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这才命人将路卡撤开。 “这就对了。” 城阳王满意一笑,“对了,看到懿祖皇帝显灵的人多吗?” “前天晚上还不多,昨天晚上就比较多了。” 杨术回道:“听说懿祖皇帝昨夜于数千人面前显灵,龙吟悲鸣一整夜,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唉!” 城阳王忧心忡忡的叹息一声,自言自语的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带着满脸的愁容,城阳王重新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老虎口附近。 城阳王正欲带人继续前行,随行的曹渊却突然叫住他。 “王爷,有点不对劲!” 曹渊眉头紧皱,面色凝重的扫视周围。 城阳王对曹渊还是非常信任的,一听曹渊这话,立即警惕询问:“哪里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但这周遭太静了,连鸟兽声都没有。” 曹渊扫视着两侧山林,周身气息紧绷,“恐有埋伏!” 嗯? 城阳王眉头一拧,抬眼查看周围的地形,立即喝令:“去两队人,仔细探查周围!” “是!” 亲卫军统领领命,当即分出两队人马往山林中冲去。 可不等他们踏入林中,树影骤然晃动,黑压压的人影隐现其间,冷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全体戒备!护好家眷!”城阳王厉声大喝,声音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亲卫军反应极快,瞬间结成方阵,将城阳王与家眷牢牢护在中间。 刀枪出鞘,寒光凛冽。 下一刻,两侧山林中涌出大批披甲士卒,箭矢如暴雨般对准方阵,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支队伍。 看着那寒光凛冽的箭头,城阳王的家眷顿时陷入一片惊恐。 “王爷!别来无恙!” 一道淡笑响起。 紧接着,两道身影纵身跃起,身形如电,稳稳落在队伍前十丈处。 他们身上那强大的气劲席卷而来,惊得城阳王与亲卫军的战马狂躁嘶鸣,人立而起。 赵破! 郭泱! 城阳王勒紧缰绳,瞳孔猛然一缩,心中一片骇然。 两个宗师! 可他们一个是赵鸾的人,一个是太后的人! 本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现在竟然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 短暂的思索后,城阳王终于反应过来,无尽的怒火瞬间充斥身体。 “哈哈……” 城阳王怒极而笑,“好个赵鸾!好个郭湄!为了对付本王,她们竟然联手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好,好啊!她们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城阳王嘴上叫好,脸上却是一片狰狞。 事到如今,他如何还不明白? 没有清君侧,没有太后和赵鸾针锋相对! 他们以秦遇为饵,甚至不惜牺牲吕春秋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弄出这么一出大戏,就是为了诱惑自己只带少量人马前来宁州祭祖,再以最小的代价铲除自己! 皇城的所有戏,都是演给赵琰看的,就是为了让他相信,太后和赵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好算计啊! 她们可真不愧是母女俩! “放肆!” 郭泱陡然发出一声尖厉的暴喝,“赵崇,你竟敢直呼太后名讳,大逆不道!” 城阳王双目如刀,死死的盯着郭泱,脸上一片不屑,“本王乃是皇室宗亲,轮得到你这阉狗教训本王?” 他知道,太后对郭泱有大恩,甚至可以说是郭泱的再生父母! 郭泱九岁入宫,曾经不过是一个蝼蚁般的人物,后来被还是太子妃的太后看中,得以侍奉在太后身边。 太后发现其天赋卓绝,亲自请人教习武,并赐其郭姓! 而郭泱也没有辜负太后的期望,于七年前跻身宗师之列! 如今的郭泱和他手下的那群阉狗,也是太后最后的依仗! “阉狗”二字,瞬间激起郭泱的怒火。 郭泱周身气息暴涨,宗师威压席卷而出。 他正欲出手,却被赵破伸手拦住。 “王爷,莫要以卵击石!” 赵破踏上一步,气势雄浑的警告城阳王一声,又拿出两道圣旨,“这里有两道圣旨,你自己看吧!” 话音一落,两道圣旨犹如利箭破空一般,从赵破的手中的激射而出…… 第209章 负隅顽抗 就在圣旨飞近城阳王的刹那,曹渊陡然出手。 只见他隔空一抓,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将两道圣旨束缚住,卷着两道圣旨飞到曹渊的手中。 “曹莽夫,你果然已经跻身宗师之列!” 赵破眼睛微眯,目光灼灼的看着曹渊。 他们早就怀疑曹渊已跻身宗师之列,只是一直没有得到验证而已! 曹渊刚才那一手隔空取物,已足以证明他晋升到宗师了! “赵麻子,老子早就想跟你一较高下了!你若要战,老子奉陪到底!” 曹渊冷冷的看向赵破,又将手中的圣旨交给城阳王。 曹渊和赵破不但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昔年孝武皇帝南征北战,他们一个是孝武皇帝的贴身侍卫,一个城阳王之父的亲军统领。 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曾并肩作战过! 但现在,却是各为其主。 城阳王没有理会两人,只是快速展开两道圣旨查看。 两道圣旨,两个结果! 他若束手就擒,赵鸾便改封他为黎阳王,许他这一脉世代荣华富贵。 他若负隅顽抗,便是乱臣贼子,城阳王一脉,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城阳王攥紧圣旨,指节泛白,骨骼“咯吱”作响。 他明明手握十万雄兵啊! 可他的十万雄兵还没有派上用场,自己就中了她们母女的诡计! 这让给他如何甘心? “你们是不是以为你们赢定了?” 城阳王怒吼,声音中满是不甘:“本王手中还有十万大军!本王若死,本王手下的兵马定会兴兵为本王报仇!” “王爷,莫在负隅顽抗了!” 赵破面色平静,“金甲禁军统领云昭已经带着两员大将和陛下的圣旨秘密进入垠州,随时可以前往禹王山大营接管兵权!” “接管兵权?” 城阳王嗤笑:“本王的兵权,也是他们能接管的?” “当然能!” 赵破脸上露出浓浓的自信,“要么,我等护送王爷前去跟他们汇合,移交兵权!要么,我们带着王爷和你的家眷的人头前去跟他们汇合,直接接管兵权!” 城阳王心中狠狠一抽,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家眷。 “好大的口气!” 城阳王心中极其不甘,冷笑道:“别忘了,方君集还率领两万人马镇守兴集前沿!一旦本王出事,方君集便会直接放开防线,引楚国大军攻过来!” “王爷,你想多了!” 赵破轻轻摇头,“兴集前沿有方君集在,陛下很放心!” 很放心? 城阳王脸色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赵破:“方君集是朝廷的暗子?” 方君集! 这可是他父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啊! 在他承袭王位之后,又数次提拔方君集,甚至将兴集前沿防备楚国的两万大军都交给方君集统领。 结果,方君集这狗贼竟然是朝廷的人? 赵破没有回答,只是冲着城阳王微微躬身,诚恳道:“王爷,你败局已定,请为你的家眷考虑,也请为老王爷的名声考虑,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当今陛下有宏图大志,大宁需要安稳!” 城阳王眼中杀意汹涌,满脸不甘的大吼:“若本王偏不束手就擒呢?” “王爷为何还不明白呢?” 赵破陡然提高声音,“陛下不想要王爷的命,所以才派我来!否则,来的就是那个杀材了!” 杀材! 宁荒! 当今大宁的第一高手,也是一代杀神,如今是皇室供奉。 如果来的是宁荒,哪会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啊! “少废话!” 城阳王怒火中烧,冷笑道:“想让本王束手就擒,做梦!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就算赵鸾今日不杀本王,一旦顺利拿到兵权,她也会想方设法的置本王于死地!” 赵鸾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论狡诈伪善,她不输先帝! 论心狠手辣,她不输孝武皇帝! 身为女子,她只有将能威胁到她的皇位的赵氏宗亲屠戮殆尽,才能安心坐她那皇位! “我相信陛下不会如此!” 赵破皱眉,声音陡然变冷:“若王爷还是冥顽不灵,我们可就只有请王爷上路了!” 说话间,一股强大的气势自赵破身上爆发。 “赵破!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就你是宗师?” 曹渊飞身而起,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拦在赵破和郭泱面前,脸上闪动着浓浓的战意。 赵破屏气凝神,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位昔日的战友,轻声叹息:“曹老弟,算上你在内,大宁如今就四个宗师!我不想杀你,希望你留着有用之躯,为国效力!” 宗师,一国武力之底蕴! 孝武皇帝征战一生,虽然为大宁打下了大片的疆土,但大量的人员战死,也导致大宁出现了高手断层的局面。 很多天赋异禀的人还未真正成长起来,就已经战死沙场。 大宁如今的宗师,最年轻的就是将近五十的郭泱。 中生代里面,有希望进入宗师之境的,估计也就十几个。 如今大宁突然多出一个宗师,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真不想将这位宗师扼杀! 更何况,这位也曾跟随老王爷纵横沙场,为国效力。 他们之间,不该如此的! “休拿大义来压我!你我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曹渊冷冷瞥着他,语气不善:“我深受老王爷的大恩,今日你想要王爷性命,先过了我这一关!我也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你到底有多强!” 看着决然的曹渊,赵破再次一叹,“曹老弟,你难道不想完成孝武皇帝和先帝未竟的大业吗?” 说着,赵破又指了指两侧山林的士卒,“这里面一半是金甲禁军的人,一半是宝镜司的人!” “再加上我和郭泱两个宗师,你觉得,你们拼死一战,就有活路吗?” “我知道你深受老王爷的大恩,可若老王爷这一脉断绝,你才是真正有负老王爷的大恩!” “听兄弟一句话,去劝劝王爷吧!” 曹渊看看眼前的两人,再看看两侧山林那些杀气凛然的士卒,顿时陷入沉默。 是啊! 这是一个费尽心思准备的陷阱,怎么可能给他们逃脱的机会啊! 若老王爷这一脉断绝了,自己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老王爷啊! 曹渊犹豫片刻,扭头看向在亲卫军的层层保护中的城阳王,“王爷……” “叔父,你走吧!本王不会怪你!” 城阳王抬手止住曹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放声狂笑:“赵鸾已经杀了两个亲叔叔了,也不在乎再多杀一个族叔!本王就算是死,也要让她永世背负屠尽亲族的骂名!” 叔父! 一声“叔父”,已经断绝了曹渊弃他而去的可能。 看着装若疯癫的城阳王,侧妃从马车中走出,带着哭腔劝说:“王爷,咱们降了吧!” 城阳王不说话,只是“锃”的一声拔出佩刀。 刷! 一道凌厉的刀光从侧妃的脖子上划过,掀起一片血雾…… 第210章 执迷不悟 血雾喷溅的瞬间,全场死寂。 城阳王侧妃下意识的捂住自己喷血的脖子,呆呆的看着城阳王,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娘!” 城阳王次子带着哭腔大吼一声,慌乱跳下马,一把扶住还未断气的母亲,双目通红的看向城阳王,“父王,你……” “闭嘴!” 城阳王杀气腾腾的喝止次子,又环视护在周围的亲卫军,双目喷火的大吼:“本王可死,但绝不会降!尔等可敢与本王死战到底?” 城阳王疯狂的声音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感受着城阳王身上的杀气,一众亲卫军身上的战意瞬间被唤醒。 亲卫军统领猛然举起手中的武器,双目赤红的大吼:“末将愿追随王爷,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又一个亲卫军高举武器大吼。 一个,两个…… 很快,所有亲卫军都举起手中的武器,战意澎湃的大吼。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众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席卷整个山谷,震得赵破的耳朵“嗡嗡”作响。 曹渊也放弃了劝说城阳王的念头,浑身的战意倾泻而出。 不就是死战么?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赵破神色复杂的看看曹渊,再看看已经疯魔的城阳王,心中已然明白。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既然城阳王选择顽抗到底,那他们也只能执行命令了! 赵破深吸一口气,猛然抬手指向城阳王和亲卫军:“杀!一个不留!” 赵破的声音以真气发出,嘹亮而又冰冷。 随着赵破的命令下达,山上的将领立即下达命令:“放箭!” “嗖嗖……” 霎时间,一片箭雨铺天盖地的袭向城阳王他们。 曹渊纵身而起浑身的真气轰然扩散开来,犹如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护在城阳王面前。 城阳王扭头看向自己的亲卫统领,低吼道:“带二公子突围!” 话音一落,城阳王立即跃下战马,放声大吼:“杀!” “杀!” 一众亲卫军纷纷下马,顶着密集的箭雨,悍不畏死的杀向两侧的伏兵。 亲卫军统领默默的看城阳王一眼,一把将城阳王次子抓上战马,朝着还在失神中的城阳王次子大吼:“二公子,快走!” 城阳王次子回过神来,立即调转马头,向后方冲去。 “随我掩护二公子!” 亲卫军统领一声令下,带上五十余骑冲向城阳王次子,将其牢牢的护在中间。 “曹渊就交给你了!” 郭泱冷漠的丢下一句话,身形急速闪动,直奔逃跑的城阳王次子而去。 他的身形极快,身体闪动间,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曹渊正欲阻止郭泱追杀二公子,一道劲风陡然从侧面袭来。 曹渊避开侧面的攻击,杀气腾腾的咆哮:“赵破!你我今日,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曹渊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赵破冲去,周身气流剧烈涌动。 他一步踏出,地面甚至被他脚下的气劲撕开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挥手之间,一道狂暴的真气化作巨大的利刃,撕裂周围的空气,狠狠的斩向赵破。 真气外放! 这就是宗师与宗师之下的武者最大的差别。 赵破面色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样挥出一道狂暴的真气。 轰! 两道真气狠狠的撞在一起 无形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士卒被气浪波及,纷纷倒飞出去。 更有甚者,直接被四散的真气撕裂身体。 “赵破,你比我早几年入宗师之境,也不过如此!” 曹渊冷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是么?” 赵破眼中寒芒闪动,“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吧!” 话音一落,赵破的身体化为一道流光,悍然袭向曹渊。 “来吧,痛快一战!” 曹渊战意勃发,再次催动浑身的真气,毫不畏惧的扑向赵破。 两人速度极快,真气不断碰撞。 轰轰…… 气浪席卷四方,周围的树木被拦腰折断,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此刻他们身边已经形成了真空地带,根本没有士卒敢靠近。 也无法靠近! 在另外一边,城阳王也率领亲卫军与宝镜司和金甲禁军展开激战。 虽然双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金甲禁军和宝镜司的士卒的战力还是明显要高出一个档次的。 而且,经过几轮箭雨的洗礼,他们的人数明显占据劣势。 可即便如此,城阳王的亲卫军依然悍不畏死的与他们展开激战。 战场之上,鲜血喷溅,残肢断臂横飞。 浓烈的血腥味在山谷中弥漫开来,让这些嗜血的士卒更加疯狂。 “杀!给我杀!” 城阳王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仗着八境的实力不断冲杀,手中战刀不断翻飞,掀起一片片血雾。 就在城阳王大杀四方的时候,曾观也从城阳王的亲卫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浑身的杀气直奔城阳王而来。 刷! 一道凌厉的刀芒斩向城阳王。 城阳王立即鼓起全身的力量格挡。 然而,面对身为九境高手的曾观,城阳王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铛! 一声脆响,城阳王手中那把不断滴血的刀被生生斩断,连城阳王也被余力震得倒飞出去,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咳咳……” 城阳王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保护王爷!” 一个亲卫军大吼一声,周围的亲卫军立即向城阳王汇聚,将受伤的城阳王牢牢的护在中间。 曾观没有留手,刀锋掠过,又是一片血雾喷溅。 与此同时,追击城阳王次子的郭泱快速闪动着身形返回。 他的双手各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人头。 那是城阳王的亲卫军统领和他次子的人头! 郭泱将两个人头往城阳王面前一丢,身形闪动间,直扑曹渊而去。 看着面前那血淋淋的人头,城阳王脸上只是微微抽动,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当郭泱追出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次子逃脱的希望非常渺茫。 眼下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多时,城阳王身边的亲卫军尽数战死,唯有城阳王捉刀而立。 抬眼扫向地上的尸体,城阳王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悔意。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好儿郎啊! 就因为他不肯投降,全都葬送在这里。 可事到如今,就算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曾观收刀,并抬手止住周围的士卒,缓缓躬身向城阳王行礼,“待用完王爷的人头,我等定好生安葬王爷及王爷的家眷!” 城阳王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宝刀,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狞笑,“你们以为你们就赢定了吗?本王也给赵鸾准备了一份惊喜!等着吧,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城阳王不给曾观审讯自己的机会,话音一落,便反手横刀。 刀锋从城阳王的脖子上划过,鲜血喷涌而出。 城阳王死死的睁大着眼睛,直到气绝也不肯闭眼…… 第211章 徐晚之怒 下午,皇宫。 赵鸾褪去了华丽的衣衫,闭目泡在宽大的浴桶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 自从太后“病倒”以来,不少大臣称病告假给她施压。 每天还有大臣轮番进谏,哪怕她吃顿饭都不得安宁。 虽然她和太后是在演戏,但每天都要应付这帮大臣,还是让她疲惫不已。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获得喘息之机。 温水浸泡着她的身体,也为她扫去了一些疲惫。 赵鸾凤眸紧闭,脑海中却在担心着宁州那边的事。 “嘶……” 突然,赵鸾的大腿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就像是被人拧了一把似的。 赵鸾的思绪被打断,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起秦遇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秦遇那混蛋在跟他身边的两个女人打情骂俏! 这个混蛋! 自己让他在家里闭门思过避风头,他却躲在家里跟女人打情骂俏! 他的日子倒是舒坦,出了计策以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可自己却被朝中这些破事搞得焦头烂额的! 找到机会,一定得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就在赵鸾暗恼的时候,上官有仪快步而来,“陛下,紧急消息!” 赵鸾猛然睁开眼睛,抬手示意伺候沐浴的宫女全部退下。 待宫女纷纷退出,上官有仪这才将刚收到紧急消息递给赵鸾。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 城阳王、曹渊尽皆伏诛,云昭已率领吴炽、沈玦二人顺利接管禹王山大营军权。 赵鸾激动不已,猛然坐起来,再次仔细的查看每一个字,就像是生怕看漏一个字似的。 原本浸泡在脖子处的水瞬间只能泡到胸口。 如果秦遇在这里,怕是要当场流出鼻血来。 激动之余,赵鸾又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 城阳王终究还是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来反抗。 虽然他们成功的以最小的代价彻底解决了城阳王这个麻烦,但她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惋惜。 闹来闹去,损失的还是大宁自己的力量! 若是城阳王能像他父亲那样忠心耿耿,他完全可以成为大宁的柱石! 随着城阳王这一死,除了在邶州牧马的傅王这一支,赵氏宗亲,已经被她杀得差不多了。 城阳王自刎前说的惊喜,又是什么? 他还有什么小动作吗? “呼……” 过了好久,赵鸾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缓缓从浴桶中站起来。 上官有仪连忙扶着赵鸾走出浴桶,并从旁边拿起浴衣帮赵鸾穿上。 赵鸾沉思片刻,抬眼看向上官有仪,“你觉得,朕有没有必要将傅王及其家眷接到皇城?” 嗯? 上官有仪疑惑,“陛下为何突然有这个想法?” 难道陛下担心在邶州牧马的傅王谋反? 不会吧? 傅王可是被严密看管着的,他想谋反也没这个机会啊! 亦或是,陛下想施恩于傅王,以保全自己的名声?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赵鸾轻轻一叹,“皇室宗亲,只剩下傅王这一支了!倘若朕没有子嗣,哪天有个意外,这江山恐怕只有交到傅王一脉手中。” “这……” 上官有仪愕然,旋即宽慰道:“陛下切莫胡思乱想,陛下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怎么会有意外呢?” 赵鸾兀自摇头一笑,“生死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有些话,她没法给上官有仪说。 她跟秦遇可是生死绑定的。 随着秦遇逐渐崭露头角,秦遇肯定也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万一秦遇哪天出事了,自己又焉能活命? 而且,城阳王所说的惊喜是什么,她现在也不知道。 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不会出事。 为皇室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上官有仪不知道赵鸾为何突然开始担心起生死之事来,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微臣以为,这个时候不应该将傅王及其家眷接到皇城!” “如今城阳王刚刚伏诛,陛下这个时候将傅王他们接回皇城,难免引起他人揣度。” “陛下若真想施恩于傅王,可密令邶州的人,保证傅王及其家眷的安全!” 赵鸾沉思片刻,轻轻点头。 确实! 眼下不是将傅王他们接回来的时机。 “那就按你说的办!” 赵鸾当机立断,又沉声吩咐:“马上派人将宁州的消息告诉太后!另,派人前往秦家告诉秦遇,他受了那么多委屈,也该去出出气了!” “是!” 上官有仪领命。 …… 在有心人的散播下,懿祖皇帝显灵一事以很快的速度已经传到了皇城。 “听说了吗,懿祖皇帝显灵了!” “怎么没听说啊!我还听说,懿祖皇帝夜夜悲戚,连功德碑上都流出了鲜血!” “朝中必然有奸佞作祟,才会导致懿祖皇帝心忧大宁天下而显灵!” “这还用说吗?都是秦遇那个奸贼害的!” “陇州等三州之地为何会有旱灾,就是因为我朝有奸佞作祟,惹得上苍降下惩罚!” “就是,皇城都好长时间没下大雨了,渠江都快断流了,肯定也是因为陛下宠信秦遇这奸贼,惹得上苍震怒!” “我家的老母鸡,以往每天都要下一个鸡蛋,这次已经四天没下蛋了,肯定也是秦遇这奸贼害的!” “我听说啊,是秦遇从南疆找了个女人,给陛下下了蛊……” “秦遇这个奸贼不除,天下难安……” 皇城的茶楼里,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谈论着。 秦遇还没当几天文曲星,就变成了过街老鼠。 说起秦遇,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的。 就跟秦遇刨了他们家祖坟似的。 徐晚坐在茶楼的角落,听着这些谈论的声音,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些该死的混蛋! 什么事都能赖到秦遇身上! 老母鸡不下蛋也能往秦遇身上赖! 是不是谁家的女人生不出孩子,也要怪秦遇? 这群混蛋为了中伤秦遇,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正当徐晚手痒的时候,她手下的人匆匆找来,附在她耳边低语。 果然是卢永这个混蛋! 秦遇上次教训了他一顿,看来他还没有吸取教训啊! 徐晚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冷冷的询问:“卢永现在在哪?” 她可记得,当初秦遇揭皇榜的时候,卢永的老子就建议陛下诛杀秦遇以保全自己的名声! 如今,卢永这个混蛋又满城散播对秦遇不利的谣言。 此前,这些谣言只涉及秦遇,她没有收到命令,也不太方便直接拿人,只能动用宝镜司的力量四处灭火。 但现在,这些谣言已经牵扯到陛下了! 他们这可是把脖子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必须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第212章 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赵琰的住处。 卢永等人正聚在一起陪赵琰喝茶。 谈及朝中的事,几人一个比一个兴奋。 “连懿祖皇帝都因为秦遇这个奸贼而显灵哭泣了,这下看陛下还能不能保住秦遇!” “保?秦遇如今已经惹得天怒人怨了,陛下怎么保他?” “这些天朝中已经有近四成的官员称病不上朝了!连宋相都称病告假了!陛下如今若再死保秦遇,恐怕就要天下大乱了!” “这次谁都保不住秦遇!秦遇必然在劫难逃!” “话说,如果世子跟陛下成亲,咱们应该怎么称呼世子?总不能叫皇夫吧?” “别说,这还真是个难题!” “我听说婼鄯女王的夫君被称为主君,估计也应该这么称呼吧?” 几人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将赵琰围在中间,各种马屁声不绝于耳。 赵琰心中虽然高兴,但脸色却垮了下来,“都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这话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非得赏你们一顿板子不可!” “我们这哪是胡说八道呢?” 卢永呵呵一笑,谄媚道:“陛下以前不过是拿秦遇当挡箭牌,如今秦遇这挡箭牌自身都难保了,陛下肯定会答应世子的求亲的!而且,这天下间,除了世子,还有谁能配得上陛下?” 自从当初被秦遇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以后,卢永就一直对秦遇怀恨在心。 后来秦遇声名大噪,卢永心中更是不平衡。 秦遇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纨绔子弟而已,凭什么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他秦遇何德何能? 如今秦遇几乎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宁州又出了这样的事。 他就不相信,赵鸾会为了一个秦遇而与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为敌! 等赵鸾放弃秦遇的时候,就是他们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到时候,秦遇所加在他身上的羞辱,他必十倍奉还! 想到这里,卢永心中就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对对,卢永说得是!” “就是,除了世子,还有谁能配得上陛下?” “咱们以后还的靠世子多多提携……” 众人纷纷附和着,争前恐后的拍着赵琰的马屁。 唯有吕嗣魂不守舍的坐在那里,脸上一片愁容。 赵琰心中暗爽,但还是努力的端着,“都别说这些话,我与诸位都是朋友,诸位也没少帮衬我,我保证,只要有我赵琰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诸位!” “世子仁义!” 卢永呵呵一笑,目光又落在吕嗣身上,“吕嗣,你不是跟秦遇有深仇大恨么?秦遇马上就大难临头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吕嗣缓缓抬起头,满是祈求的看着赵琰,“世子,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进宝镜司看看我爹?” 他娘流产了,他爹被关在宝镜司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他爹在监牢有多担心娘亲,有没有遭受酷刑。 他几次都想去宝镜司探望他爹,但根本进不去。 连太后的懿旨都没用! “这……” 赵琰微微皱眉,又拍拍吕嗣的肩膀宽慰:“你爹那边,你不用担心!你娘流产,陛下已经很自责了,宝镜司的人肯定不敢对你爹用刑!” “自责?她自责个屁!” 说起这个事,吕嗣就怒火中烧,“她要自责,就应该把我爹放出来!” “你也别怪陛下!我估计,是秦家在从中作梗!” 赵琰再次拍拍吕嗣,“你爹这个事急不得,你一定要沉住气,别给太后添乱!” 沉住气? 沉你妈个头! 被关的不是你爹,你当然沉得住气了! 吕嗣在心中大骂,又突然灵机一动,“世子,咱们这么看热闹也不是个事,不如咱们去联络朝中的官员,争取……” “稍安勿躁!” 赵琰轻轻摇头,面色严肃的看着吕嗣:“这个时候你去联络朝中的官员,是生怕陛下没有发难的借口?你记住了,你这个时候犯下的任何错误,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最后成为陛下跟太后谈判的资本!” 蠢货! 轮得到他去联络朝中的官员? 他真以为太后每天就是牡丹园躺着啊? 太后在背后做的事多了去了! 他这个时候的灵机一动,很可能是在给太后添乱。 要不是考虑道吕嗣和太后的关系,他真想给吕嗣两巴掌,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是啊,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卢永附和,刚要再说,一个仆人慌乱的跑进来。 “世子!不好了!” 仆人慌慌张张的来到赵琰面前,“宝镜司的徐晚带人将府上包围了!” “什么?” 听着仆人的话,赵琰的脸色陡然垮下来。 徐晚? 区区一个宝镜司的军使,敢带人包围自己的住处? 好大的胆子! 吕嗣眉头一拧,抬眼看向赵琰:“徐晚跟秦遇有奸情,我估计,她是来给秦遇出头的!” “给秦遇出头?她也配?” 赵琰轻蔑一笑,“走,出去看看去!本世子倒是要看看,她徐晚有多大的胆量!” 说着,赵琰立即带着几人往外面走去。 他心中不但不慌,甚至还暗暗高兴。 徐晚这哪是在帮秦遇啊! 她这分明是嫌秦遇的麻烦不够多,要多给秦遇添点麻烦! 或许,这个事可以拿来发挥一下! 在赵琰的带领下,几人迅速来到门口。 此刻,宝镜司的正跟赵琰的护卫对峙。 宝镜司众人的弓弩已经上弦,只要徐晚一声令下,就能将赵琰这些护卫射成筛子。 赵琰来到门口,目光冷厉的盯着徐晚:“徐军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世子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世子的!” 徐晚冷眼扫过卢永等人,“我们查到,卢永等人散播谣言诋毁陛下,按照朝廷律法,要将他们带回宝镜司审讯!” 迎着徐晚的目光,卢永等人的脸色陡然一变。 带回宝镜司审讯? 宝镜司是什么地方? 徐晚还跟秦遇有奸情,肯定要找机会帮秦遇报仇! 真要是被徐晚抓进宝镜司了,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里,几人连忙向赵琰投去求救的目光。 赵琰以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笑呵呵的看向徐晚:“徐军使,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徐晚冷冷的回答:“有没有误会,进了宝镜司就知道了!” “是么?” 赵琰眼睛微眯,“据我所知,徐军使跟秦遇关系匪浅,你确定你不是在公报私仇?” “世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徐晚将轻蔑写在脸上,“宝镜司直接听命于陛下,本军使是不是公报私仇,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第213章 抗旨? 徐晚丝毫不给赵琰面子。 仿佛根本没有把赵琰放在眼里。 饶是赵琰修养不错,当众被徐晚如此蔑视,还是让他心中怒火升腾。 “徐晚!” 赵琰陡然提高声音:“我警告你,别不识好歹!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贱人! 被秦遇灌了迷魂汤了? 连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还敢在这里跟自己叫嚣? 等自己跟陛下成亲以后,一定要狠狠的教训她! 要让她知道,她不过是蝼蚁而已! “你还没这个资格!” 徐晚冷哼:“我也警告你,卢永等人诋毁陛下,证据确凿,宝镜司以律拿人,除了陛下,任何人不得阻止!你如此包庇他们,难道你是怕他们把你供出来?” “呵,你还想污蔑本世子?” 赵琰冷笑,“卢永他们是本世子的客人!你要想把他们抓去宝镜司,可以!但你拿圣旨来!” 听着赵琰的话,徐晚眼中顿时寒芒涌动。 虽然她没有任何证据,但她可以确定,那些谣言的背后主谋肯定是赵琰! 不过,赵琰毕竟是城阳王世子。 她若把赵琰抓进宝镜司,不但会把自己搭进去,还会让陛下和秦遇更加被动。 然而,看着赵琰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她心中又有些来气。 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后,徐晚针锋相对的回答:“拿区区几个杂鱼而已,还不需要圣旨!倘若哪天需要将世子抓进宝镜司,我一定会拿着陛下的圣旨来!” “就算要拿本世子,也轮不到你!” 赵琰轻蔑一笑,“今日,本世子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没有圣旨,你休想将卢永他们带走!” 听着赵琰的话,卢永等人不由得在心中大呼:世子威武! 底气! 这就是来自城阳王世子的底气! 只要赵琰死保他们,量她徐晚也动不了他们! 徐晚眼中寒芒大作,陡然上前一步:“我若非要须把他们抓走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赵琰说着,带着卢永他们退到门后,又命护卫堵在门口,而后隔着一道门,气势十足的盯着徐晚,“只要你承担得起擅闯本世子的府邸的后果,你尽管冲进来拿人!” 他还真不怕徐晚带人冲进来! 只要徐晚敢冲进来,他就能借题发挥!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说成是秦遇指使徐晚这么做的! 再给秦遇致命一击! 就怕徐晚吼得厉害却没这个胆子! 看着赵琰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徐晚不由得猛然握紧拳头。 她很想直接带人冲进去。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干。 眼见徐晚不动,赵琰顿时挑眉一笑:“怎么,不敢?” 听着赵琰的话,卢永等人也跟着有恃无恐的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吃定了徐晚不敢冲进来! 徐晚承担不起冲进来的后果! 感受着这群的人的嚣张气焰,徐晚心中顿时怒火升腾,一把从手下的人手中拿过弩箭,直接对准笑得正开心的卢永的腿。 嗖! 弩箭破空而去。 铛! 一声脆响传来,曹忠挥刀将弩箭挡下。 可即便如此,卢永也被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疯女人竟然拿箭就往自己身上射! 要不是曹忠帮自己挡下了弩箭,自己现在肯定中箭了! 疯女人! 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徐晚这一手,别说卢永了,连她手下的人也被吓到了。 眼见徐晚再次放上弩箭,手下的人赶紧上前制止她,低声道:“徐军使,切勿冲动!眼下这个时候,别给城阳王借题发挥的机会……” 徐晚双目死死的盯着卢永,犹豫好久,还是缓缓放下手中的弩箭,咬牙冲身边的人低吼:“立即前去向陛下请旨!” “不用麻烦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徐晚猛然回过头去,却见秦遇带着齐大锤和南雀儿缓缓走过来。 看着突然出现的秦遇,徐晚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徐晚连忙快速冲到秦遇面前,压低声音怒吼:“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陛下可是罚秦遇闭门思过! 秦遇现在却堂而皇之的跑出来了! 这是抗旨! 赵琰和朝中那群恨不得要他的命的大臣肯定会借题发挥的! “我当然是来英雄救美的啊!” 秦遇脸上挂满笑容,还骚包的摆出一个自认很帅的POSS,冲徐晚眨眼一笑,“怎么样,我是不是出现得很及时?” 徐晚心急如焚,哪有心思看秦遇耍帅,一把拽住秦遇,又冲齐大锤低吼:“快把他带回去!” 齐大锤还未说话,赵琰却已经从门里走出来。 “秦遇,你好大的胆子!” 赵琰犹如嗅到腥味的猫一般,声色俱厉的大喝:“陛下罚你闭门思过,你竟敢抗旨离开秦府!” 此刻,赵琰差点放声大笑。 都说秦遇变聪明了,但在他看来,秦遇还是跟以前一样蠢! 这个时候,秦遇竟然还敢抗旨? 他这是生怕他自己死得不够快,还要拿刀往自己身上捅两刀啊! 好啊!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秦遇,你竟敢抗旨!” “你还这是胆大包天啊!这个时候还敢抗旨!” “徐军使,有人公然抗旨,宝镜司不拿人,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徐军使使想包庇秦遇啊!搞不好,他们就是一伙的……” 逮到如此机会,卢永等人也纷纷跟着叫嚣起来。 听着这些人的话,徐晚心中更加焦急,赶紧拼命的给齐大锤和南雀儿使眼色。 看着徐晚这副模样,南雀儿拼命忍住笑意,又附在徐晚耳边低语。 听着南雀儿的话,徐晚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假……假的? 他们是在跟太后演戏? 城阳王已经伏诛? 接连的劲爆消息将徐晚震得呆愣在原地,脑海里面“嗡嗡”作响。 难怪吕春秋被关入宝镜司,却好酒好肉的伺候着,甚至连牢房都不用上锁! 她此前还以为,这是因为太后跟吕家的关系的缘故。 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明白了! “一帮傻缺,我都懒得跟你们废话!” 秦遇嫌弃的看他们一眼,直接掏出御赐金牌,“你们是要自己去宝镜司喝茶,还是要我带你们去宝镜司喝茶?” 第214章 死到临头而不自知 看着秦遇手中的御赐金牌,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御赐金牌? 疯了吧! 这个时候,秦遇还敢拿御赐金牌出来耀武扬威? 然而,面对御赐金牌,卢永等人又慌了神,再次向赵琰投去求救的目光。 “别看他!” 秦遇慵懒一笑,“他自身都难保,保不住你们!” 自身难保? 赵琰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遇:“听你这意思,你想把本世子也抓进宝镜司?” “都会抢答了!” 秦遇满脸笑容的扫视众人一眼,目光停留在赵琰身上,“给句痛快话,你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我们动手?” “少拿着鸡毛当令箭!陛下赐你御赐金牌,不是让你为非作歹的!” 赵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又抬眼看向徐晚,“徐军使,我劝你最好将这个公然抗旨的狂徒拿下!否则……” “否则怎么样?” 徐晚回过神来,脸上尽是不屑。 赵琰眸中闪过一道寒芒,“否则,刀斧加身之时,后悔都来不及!” “是么?” 徐晚笑了,“我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刀斧加身,但我知道,你们马上就要刀斧加身了!我会亲手把你们全部抓进宝镜司!” 听着徐晚的话,赵琰不禁皱起眉头。 那个女人到底跟徐晚说了什么? 徐晚的态度怎么突然就强硬起来了? 刚才她还不敢闯进自己的府邸,现在竟然放话要把他们全部抓进宝镜司? “徐军使,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卢永色厉内荏的盯着徐晚,“宝镜司不是秦遇的私兵!你跟着秦遇胡作非为,陛下若怪罪下来,你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徐晚大手一挥,向宝镜司的人下达命令:“将所有人全部押走!” 听着徐晚的命令,宝镜司众人也不由得一呆。 她这是疯了吧? 真拿啊? “还愣着干什么?” 秦遇脸色一垮,拿着御赐金牌冷眼扫向宝镜司众人:“御赐金牌在此,立即拿人!出了事,我担着!” 看着秦遇手中的御赐金牌,宝镜司众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上前。 “谁敢?” 曹忠踏上前一步,拦在宝镜司众人面前。 其余护卫也纷纷拔出武器,快速上前阻拦。 “跟我来硬的是吧?” 秦遇嘴角一翘,指着曹忠吩咐齐大锤:“你上次跟他不是没打尽兴么?继续吧!” “好!” 齐大锤扭动脖子,战意勃勃的上前。 “大锤,你先在旁边看着!” 徐晚抬手拦住齐大锤,“让我先会会他!” 齐大锤一愣,而后轻轻摇头:“徐小姐,我跟他交过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此人上次硬受他一锤,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此人绝对有八境的实力! 而且,就算在八境高手之中,应该都算是比较强的了! “没事!” 徐晚不以为然,“跟高手过招,才会变强!” 齐大锤犹豫,又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见秦遇轻轻点头,他才退到一边。 徐晚没有多余的话,“锃”的一声拔出佩刀,目光灼灼的看向赵琰的随从,“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话音一落,徐晚立即挥动手中的战刀杀上去。 曹忠毫不示弱,立即拔剑与徐晚激战在一起。 “铛铛……” 两人的武器激烈的碰撞在一起,迅速从门口打到一边。 赵琰没有关心两人之间的战斗,只是面色不善的看着秦遇:“秦遇,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还是想在临死之前拉上本世子垫背?” “你猜!” 秦遇满脸笑容的看着赵琰。 赵琰眼中精芒闪动,冷笑道:“我不相信陛下会下令将我们抓进宝镜司!你肯定是擅作主张!” 这个时候,只要赵鸾的脑袋还算正常,就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如果不是赵鸾下令,那就是秦遇自作主张了! 徐晚这个蠢女人,竟然还跟着他一起作死! 他是真不知道秦遇到底给徐晚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遇脸上笑容不减,“有什么话,等进了宝镜司再说吧!” 赵琰眼睛微眯,“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把本世子抓进宝镜司啊?” “这不很明显么?” 秦遇耸耸肩,眼角的余光却瞥向徐晚那边。 这货还真有点本事啊! 那天结结实实的挨了齐大锤一记重锤,今日竟然还能强势的压制徐晚? 境界的差距,就这么难以弥补吗? 八境,倒是个合适的充电宝! 就在秦遇暗暗思忖的时候,曹忠一剑挡挑开徐晚手中的刀,同时一掌轰出。 徐晚仓促出掌相接。 轰! 双掌对轰。 徐晚承受不住曹忠的力量,身体顿时被震得倒飞出去。 眼见徐晚就要撞上门口的石狮子,齐大锤连忙闪到她身后,一掌抵在她背后,帮她稳住身形。 看着徐晚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齐大锤立即放开徐晚,杀气腾腾的扑向曹忠。 秦遇快步来到徐晚身边询问徐晚的伤势:“你怎么样?” “不碍事。” 徐晚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他的伤应该还没痊愈,否则这一掌足以将我重伤。” 徐晚的判断没错。 面对同样八境且天生神力的齐大锤,伤势本就还未痊愈的曹忠瞬间有些难以招架。 眼见曹忠快要招架不住,赵琰立即喝止两人:“住手!” 然而,齐大锤一心要给徐晚报仇,不但没有停手,攻势反而更加猛烈。 砰! 曹忠一个没招架住,再次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重锤。 “噗……” 曹忠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的砸倒在地上,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直到此时,齐大锤才满意的收手,扛着金瓜大锤回到秦遇身边。 徐晚向齐大锤竖起大拇指,心中却又暗暗震惊。 感觉齐大锤比跟桑婆交手的时候更强了! 他现在再遇到桑婆,在激发神血的情况下,恐怕真能以八境的实力斩杀桑婆。 这家伙才是年轻一辈最强的! 赵琰命人去将曹忠扶起来,满脸寒霜的看着秦遇:“行!本世子就跟你们走一趟!希望你别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见赵琰都妥协了,卢永心中顿时慌乱起来,色厉内荏的大吼道:“秦遇,我警告你,最好别乱来,否则……” “否则你妈啊!” 秦遇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卢永踹翻在地,冲着宝镜司的人下令:“带走!” 第215章 断头饭? 虽然被秦遇押走了,但赵琰还是不慌。 他相信,只要赵鸾收到消息,会立即派人前来释放他们,同时还会狠狠的教训秦遇! 哪怕是做个样子,都会教训秦遇一顿! 这个时候,赵鸾绝对不敢放任秦遇胡作非为。 就算赵鸾再不想嫁给自己,都必须要安抚好自己! 秦遇,你给我等着! 先让你嚣张片刻! 有你哭的时候! 赵琰目光阴鸷的看向秦遇,心中暗暗发狠。 和赵琰的淡定不同,此刻的卢永等人却是慌乱不已。 秦遇和宝镜司的人不敢对赵琰用刑,难道还不敢对他们用刑么? 一想到宝镜司的各种酷刑,卢永的双腿就开始打颤。 恐惧之余,卢永又扭头看向身边的吕嗣,“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无所谓。” 吕嗣跟赵琰一样淡定,“反正他们也不敢对我用刑,我正好去看看我爹!” 他本来就想进宝镜司去探望吕春秋的。 秦遇和徐晚这一闹,倒是正好遂了他的心愿。 回头秦遇被治罪,他也高兴! 看着淡定的吕嗣,卢永心中再次哀嚎起来。 秦遇不敢对赵琰和吕嗣用刑,恐怕会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他们这些人身上!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更惨? 赵琰看出了卢永的恐惧,淡淡道:“别慌!等陛下收到消息,马上就会派人处理秦遇他们的!” 卢永艰难的点点头,使劲挤出一个笑容,“我相信世子!” 他们的对话被徐晚和秦遇听在耳中。 徐晚忍俊不禁,回头看赵琰一眼。 不得不说,赵琰的心态是真的好!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坚定的认为是她和秦遇自作主张将他们羁押,还以为有人会来救他们。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秦遇他们那个计划很成功。 想着这个事,徐晚又忍不住气恼的瞪秦遇一眼。 这混蛋! 害自己白担心那么久! 嗯,回头他做的那叫花鸡若是不能让自己满意,还得再让他补偿自己! 好好补偿! 正当徐晚胡思乱想的时候,秦遇又凑过来,低声道:“这个曹忠你们可得看押好了,回头我有用。” “你能有什么……” 徐晚话还未说完,却又突然反应过来。 化元功! 秦遇肯定是想汲取曹忠的力量! “先把筋脉和体魄淬炼好再说吧!” 徐晚瞪秦遇一眼,“忘了上次的教训了是吧?” “我知道。” 秦遇回以微笑,“所以让你先把他关押好了!千万别让他死了!” 徐晚点头答应,不再多说。 不多时,秦遇他们将一众人押送到宝镜司。 当看到宝镜司那犹如城墙一般的院墙,赵琰心中也逐渐有些慌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赵鸾应该早就收到自己被宝镜司的人抓走的消息了! 可直到现在,赵鸾竟然都还没有派人来阻止秦遇和徐晚? 这……不合常理! 难道,真的是赵鸾命令他们把自己抓进宝镜司的? 不,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哪怕赵鸾不考虑她和太后之间越来越紧张的关系,也要忌惮自己的父王啊! 父王手握十万重兵镇守垠州要地! 如果赵鸾敢对自己不利,不是逼着父王倒向楚国么? 北祁蠢蠢欲动,她敢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的后院再燃起一把大火么? 她就不怕大宁被南北两面夹击? 赵琰不断思索。 渐渐地,他的脸上又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赵鸾肯定是怕他们继续散播那些对她和秦遇不利的流言,这才命徐晚暂时将他们羁押。 同时,也算是杀鸡儆猴,给那些传播流言的人一个警告! 对了,肯定是这样的! 可惜,都这个时候了,那些流言根本不可能掩盖得住,只会愈演愈烈! 这个女人,为了护住秦遇,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难道,她跟秦遇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自己还未跟赵鸾成亲,就要先戴一定大大的绿帽子? 不是说秦遇那玩意废了,根本不行吗? 赵琰一路胡思乱想,虽然心中不慌了,但一想着秦遇和赵鸾可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的怒气值却蹭蹭的往上涨。 终于,赵琰他们被押入了地牢。 “吕嗣,走这边!” 队伍中的吕嗣被秦遇单独拎出来。 吕嗣恨恨不已的盯着秦遇:“你想带我去哪?” 从他娘流产的那一刻开始,他和秦遇的协议就化为灰烬了! 现在,秦遇就是他的敌人! 迎着吕嗣的目光,秦遇不禁暗暗坏笑,随口道:“让你们父子俩见最后一面!” “少他妈吓唬老子!” 吕嗣气势汹汹的看着秦遇,咬牙切齿的低吼:“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信不信随你!” 秦遇无所谓的笑笑,拎着吕嗣往地牢右边走去。 吕嗣当然不信,恶狠狠的说:“秦遇,你个狗贼嚣张不了多久了!我看你怎么死!” 秦遇懒得跟他废话,带着他继续往前。 连续拐了几次之后,他们终于来到地牢的深处。 “你爹就在里面,沿着这里一直走下去就到了!你自己去看吧!” 秦遇指了指地牢的深处,兀自转身离去。 吕嗣一路张望,这边的地牢都是空的。 当他来到地牢的最深处,终于看到了深处监牢中的吕春秋。 此刻,吕春秋正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批阅着公文,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菜。 有荤有素!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放在地牢里,这绝对是顶级的奢华套餐了。 看着摆在吕春秋面前的这些酒菜,再看看一手执笔的吕春秋,吕嗣浑身猛然一颤。 突然之间,秦遇刚才的话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最后一面! 这是…… 断头饭! 遗书! 不是要杀他! 而是要杀他爹! 霎时间,吕嗣双目泛红,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听着轻微的脚步声,吕春秋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突然出现在天牢的儿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吕春秋这才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儿子,“你怎么来了?” 吕嗣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吕春秋的话,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浑身颤抖的来到吕春秋的牢门口。 嘭! 吕嗣重重跪下,眼泪夺眶而出,“爹,孩儿不孝!” “……” 吕春秋老脸一黑,没好气的呵斥:“抽什么风呢?赶紧给老夫滚起来!” 然而,吕嗣却没有起来,只是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颊,痛哭道:“爹,你安心上路吧!孩儿在此立誓,一定让秦遇那狗贼血债血偿,让他到九泉之下给你磕头赔罪!” 说着,吕嗣又抬起自己的右手,郑重起誓…… 第216章 吕嗣之怒 “嗷……” 听着耳边传来的哀嚎声,秦遇连忙冲向吕春秋所在监牢。 他刚过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啊呸! 是吕春秋在打吕嗣。 监牢的门已经打开。 吕春秋骑在吕嗣的身上,拳头不断地往吕嗣身上招呼。 “逆子!你就这么想老夫死?” “老夫今天非打死你个逆子!” 吕春秋边打边骂。 吕嗣抱住脑袋,被打得嗷嗷叫唤,不断求饶。 “爹!我错了!” “别打了!” “吕春秋,你再打老子可还手了!” 秦遇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父慈子孝的场面,心中莫名就平衡了不少。 原来,吕嗣也没比自己的日子好到哪里去啊! 自己没少被老家伙暴揍,吕嗣一看也没少被吕春秋暴揍。 秦遇也不阻止,抱着双手倚靠在旁边的监牢房门上,安心的看热闹,心中暗暗感慨。 吕春秋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都年过半百的人了,不但让吕夫人怀上了孩子,揍起吕嗣来,还如此生猛。 吕春秋连续往吕嗣身上招呼了几十拳,直到注意到秦遇在旁边看热闹,这才从吕嗣身上爬起来,还没好气踹了吕嗣两脚。 “吕大人,你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秦遇幸灾乐祸,抬手相邀。 吕春秋脸上微微抽动,终究还是没有再对吕嗣展开蹂躏,只是黑脸走回牢房,抄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一口。 吕嗣松开被自己死死护住的脑袋,挣扎着从地方爬起来。 看着靠在一边看热闹的秦遇,吕嗣顿时怒火中烧。 “秦遇,我干你姥姥!” 愤怒的吕嗣双目喷火大吼着,快速冲向秦遇。 吕嗣一个飞踹袭向秦遇,秦遇侧身躲开,脚下稍稍一带,吕嗣顿时原地表演一字马。 “嗷……” 吕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秦遇再次幸灾乐祸,一脸笑意的看着吕嗣,“我说,你咋一来就被你爹揍了?” 吕嗣疼得要命,一听秦遇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大吼:“秦遇,老子跟你没完!” 吕嗣心中那个气啊! 当他跪在地上哭丧的时候,他爹竟然拉开牢门走了出来。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牢门根本没有上锁! 他还在失神中的时候,他爹的拳头就落在他身上了。 虽然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事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们肯定有很多事瞒着自己! 谁他妈的蹲大牢连个门锁都没有啊! 那不是断头饭,那就是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而秦遇跟他爹有说有笑这一点,也从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想。 “所以说,你他娘的就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秦遇一脸笑意的看着吕嗣,“看在你刚被你爹暴揍了一顿的份上,我就不揍你了!” 吕嗣恨恨不已的看秦遇一眼,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满是愤怒的询问:“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爹不就在那里么?你问他吧!” 秦遇一脸笑意的冲吕春秋努努嘴。 吕嗣闻言,马上向吕春秋投去询问的目光。 吕春秋没有急着将真相告诉吕嗣,只是询问秦遇:“城阳王那边怎么样了?” 秦遇微笑回答:“从此以后,没有城阳王了!” 吕春秋心中一喜,惊叫道:“成功了?” 秦遇轻轻点头。 听着两人的对话,吕嗣心中猛然一跳,迫不及待的追问:“爹,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春秋心中大定,这才简短的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吕嗣。 听完吕春秋的话,吕嗣整个人呆住了。 自己的老娘流产是假的! 太后吐血是假的! 太后跟陛下针锋相对也是假的! 除了他爹挨的那顿板子,一切都是在演戏! 他们的最终目的,竟然只是为了对付城阳王? 吕嗣愣了好久,想着自己这些天的担心,想着看着母亲流产之时流不尽的眼泪,他的眼睛再次莫名泛红,无尽的委屈疯狂袭来。 “吕春秋!老子跟你没完!” 吕嗣彻底怒了,恨不得现场跟吕春秋干一架。 他们什么都瞒着自己,他们就不想想自己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 他这辈子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也从未像这段时间这么担惊受怕过。 迎着吕嗣的目光,吕春秋心中也有些歉意。 他不用想知道,这逆子这些天肯定不好过。 “是太后再三交代要瞒着你的,你要嚎,跟太后嚎去!” 吕春秋瞬间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凭什么瞒着我?” 吕嗣怒吼:“你们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吕春秋轻哼:“再说了,你不知情,才能让赵琰更相信这一切!不然,万一你说漏嘴了,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你爹说得对!” 秦遇附和,“就你这演技,着实让人不放心!” “我……” 吕嗣气急,转而双目喷火的看向秦遇。 秦遇自动的忽略了吕嗣的目光,“行了,反正你今天也得待在这里,有气回头慢慢朝你爹撒!要是你们父子要打架,记得提前通知我,我来看热闹!” 吕春秋皱眉,“都没有城阳王了,我们还要待在这里?” “这不是还得走个过场么?” 秦遇微笑回答:“这事儿总得有个最终定论不是?” 原来如此! 他们这是要借机将心向城阳王的那些官员一次性清理干净啊! 吕春秋恍然大悟,“行吧,那我们就再待几天吧!对了,你顺道把这些我批过的公文带给陛下吧!” “好!” 秦遇接过吕春秋递过来的那些公文,“我先走了,你们父子俩慢慢交流感情!” 说完,秦遇带着那些公文,在吕嗣愤恨的目光中离开。 直到秦遇的背影消失,吕嗣猛然扭头,气喘如牛的看着吕春秋。 “行了!” 吕春秋鼓起眼睛瞪着儿子,“为了这事,老夫都挨了十大板,你受点委屈怎么了?” “我……” 吕嗣气急,但又无法反驳,只能恨恨不已的大骂:“混蛋!全他妈一群混蛋!没一个好东西!” “差不多得了啊!再哼哼唧唧的,老夫揍死你!” 吕春秋警告的看他一眼,“我和你娘还不是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 吕嗣差点气笑,满是委屈的抱怨:“有你们这么为我考虑的吗?” “老子说你就是头蠢猪!” 吕春秋没好气的喝骂,压低声音道:“太后都已经彻底放手了,有了帮陛下解决城阳王的这份功劳,咱们吕家才能安然无恙,懂吗?” 吕嗣想了想,又气呼呼的扭过头去…… 第21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秦遇带着宝镜司的人马将赵琰等人抓进宝镜司一事,在皇城引起轩然大波。 收到消息消息的朝廷官员迅速分成了三拨。 一拨人趁着城门还未关闭,连夜出城赶往太后所知的牡丹园。 另一拨人匆匆赶去相府。 还有一拨人,已经私下里开始商量对策了。 对于这些,秦遇他们完全不关心。 这个时候了,也不需要再关心了! 秦遇他们直接回了府,徐晚也跟他们一起。 “你个混蛋,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害得我们还到处帮你灭火!” 回去的路上,徐晚一路都向秦遇抱怨, “这可不能怪我!” 秦遇两手一摊,“是陛下要求,越少的人知道越好!雀儿和青衣都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事的。” “嗯。” 南雀儿点头一笑,“他此前看我们那么担心都没说!还是宫里今日来人传达陛下的口谕,我们才知道的。” “我不管!” 徐晚气恼的瞪秦遇一眼,“反正你得补偿我!” “行,看在你忙前忙后的份上,我补偿你好吧?” 秦遇哈哈一笑,“不过,超过我能力范围的补偿,我可给不了。” 徐晚不假思索的说:“之前在麓州的时候,你不说要做叫花鸡给我吃吗?你就补偿我一只叫花鸡就行了!但必须你亲手做的!” “就这?” 秦遇哑然失笑,“行,我答应了!” 不就是一只叫花鸡么? 多大点事啊! 一路说笑,他们回到家里,来到秦遇的小院。 自从上次不小心袭击了秦遇的要害,她羞臊了好长时间,连得知秦遇遭到刺杀都没敢来秦家,只是派人确定秦遇是否安全。 今天她终究还是再次来到秦家。 不过,一想到那个事,她就不由得有些脸红。 “徐军使,你脸红什么啊?” 南雀儿注意到徐晚的脸色,满脸笑意的调侃:“你是不是想到你对十三少用猴子偷桃的事了?” “扑哧……” 听着南雀儿话,洛青衣顿时也忍不住娇笑起来。 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两女,徐晚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还凶巴巴的瞪向两女。 “啪!” 秦遇一巴掌拍在南雀儿的臀上,王霸之气狂震,“你还好意思笑!你也是罪魁祸首!” “十三少,人家不敢了!” 南雀儿噘嘴,嗲嗲的说:“你不是已经惩罚过人家了么?” “呸!” 徐晚轻啐一口,又气恼的瞪着秦遇:“没羞没臊!” 在他们从宸州返回皇城的时候,她就感觉秦遇跟南雀儿有些暧昧。 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也得亏秦遇的身体有问题,不然南雀儿怕是早就爬上他的床了! “我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好羞臊的?” 秦遇理直气壮的回答。 “就是!” 南雀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再次开口调笑,“我看你这样啊,迟早都要爬上十三少的床,有什么好羞的!” “你……” 徐晚又羞又气,“南雀儿!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 话音一落,徐晚立即冲向南雀儿。 有了上次被殃及的经验,当徐晚和南雀儿打闹起来的时候,秦遇就非常识趣的拉着洛青衣站到一边。 本来自己这身体就跟抽风似的时好时坏,至今都不知道那时不时的疼痛是怎么回事,他可不想再受到二次伤害。 南雀儿和徐晚打闹在一起。 虽然两女都是习武之人,但两女却都没有动武,就是最原始的拉拽。 你拽我的衣服,我扯你的头发。 “十三少,你不制止他们啊?” 洛青衣扭头看向秦遇。 “干嘛要制止呢?” 秦遇坏坏一笑,“你不觉得看她们打架也挺有意思吗?” 秦遇不但不想制止,甚至还在心中暗暗给她们加油。 “倒也是。” 洛青衣抿嘴一笑,又打趣道:“十三少打算什么时候把洛小姐收入房中啊?” “咳咳……” 秦遇装模作样的干咳两声,“这话可别乱说!我和徐晚可是很清白的。” “现在倒是清白,以后可就说不准了!”洛青衣娇笑,低声道:“你没发现洛小姐吃醋了么?” “有吗?” 秦遇的目光从徐晚身上扫过。 “肯定啊!” 洛青衣莞尔,“我不相信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秦遇讪笑,又凑到洛青衣耳边,坏笑道:“等爷先把你吃了再说!” 洛青衣羞臊,却又冲秦遇狐媚一笑,“奴家也想。” 迎着洛青衣那勾人的眼神,秦遇心中顿时狼嚎一声,差点就想要将这妞就地正法了。 就在此时,府上下人快速来报:“少爷,公爷回来了,叫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 秦遇回应一声,心中却是不满。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没见自己正看热闹么? 听说秦伏猛回来了,徐晚这才停下跟南雀儿的纠缠,气呼呼的冲南雀儿撂下狠话:“你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我好怕啊!” 南雀儿夸张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又跑到秦遇面前,一把抱住秦遇,“十三少,她要收拾我,你可得好好保护我啊!” 说着,南雀儿还挑衅的看向徐晚。 迎着南雀儿的模样,徐晚顿时气得跺脚,“骚狐狸!” “有人心里想当骚狐狸,嘴上却假正经!”南雀儿满脸戏谑的反击。 徐晚气急,差点再次冲上去跟南雀儿扭打。 “你俩慢慢闹,我得去看看老家伙找我干什么。” 秦遇才不参与她们之间的战争,麻利的撒丫子开溜。 徐晚气恼的凶南雀儿一眼,扭头走去一边。 看着徐晚这吃瘪的模样,南雀儿顿时笑弯了腰。 “差不多行了。” 洛青衣笑看南雀儿,“徐晚脸皮薄,你少取笑她。” 南雀儿不以为意,理直气壮的说:“不趁着她现在脸皮薄好好取笑她,难道还等她跟你我一样以后再取笑啊?” “这……好像也有些道理!” 洛青衣忍俊不禁,又拉着南雀儿的手臂,压低声音问:“十三少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反正我是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南雀儿轻轻摇头,又趴在洛青衣耳边低语:“而且,他跟我那个的时候可厉害了……” 南雀儿的声音越来越低,洛青衣的脸颊却越来越红,但眼中却有些期待。 南雀儿的出现,还是让她感受到了一点危机。 南雀儿武艺好,医术又精湛。 要是在那方面都比不过南雀儿,她真担心自己会失宠…… 第218章 不用人带,哀家来了 第二天,朝会。 今日的朝会格外热闹。 此前因为赵鸾的一意孤行,导致朝中近四成的官员都称病告假。 然而今天,那些称病告假的大臣几乎全都到了。 看着这些大臣纷纷露面,群臣心中都明白,今日朝会肯定有大事发生! 今日,或许就是满朝文武集体向赵鸾施压的日子! 正当众人热情的跟那些称病之后重新上朝的大臣打招呼的时候,秦遇也突然出现在紫宸殿外。 随着秦遇的出现,数道凌厉的目光犹如利箭一样射向他。 “快看,秦遇那奸贼来了!” “真是他!” “这奸贼怎么突然来参加朝会了?” “这还用说?这个奸贼公然抗旨,还敢擅自将城阳王世子和吕嗣等人抓进宝镜司,陛下肯定是要当朝处置这个奸贼!” “嗯,应该是这么回事……”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心中都暗暗高兴。 要知道,自从被罚闭门思过以后,秦遇就再也没有参加过朝会了。 结果,他昨天竟然枉顾陛下罚他闭门思过的圣旨,把赵琰等人抓进宝镜司。 这是罪加一等! 肯定是陛下命人传他来参加朝会的,而且必然是跟昨天的事有关! 不过,也有些面露疑惑之色。 眼下,赵鸾最应该做的不是处理秦遇,而是先把赵琰等人从宝镜司放出来! 可截止目前,谁都没听到赵琰等人被释放的消息。 而且,赵鸾若真要处理秦遇,昨晚大把的时间可以处理他,何须等到今日朝会? 可如果赵鸾不是要处理秦遇,为何又让秦遇来参加朝会? 赵琰他们那边又该怎么办? 难道真想为了一个秦遇逼反城阳王,让大宁的江山社稷陷入危险之中吗? 这一刻,饶是那些自诩聪明的人,也不知道赵鸾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唯有宋拙等有限的几个知情者一脸风轻云淡,心中却是激动不已。 大宁最后的一根钉子被拔除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朝廷可以全面为灭燕之战做准备了! “朝会始!百官入殿!” 随着殿前太监的高呼,群臣纷纷走进紫宸殿。 大殿内,赵鸾端坐在龙椅之上,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一股强大的威压却扑面而来。 待群臣行礼完毕,赵鸾的冷厉的目光直接落在秦遇身上,“秦遇,你可知罪?” 随着赵鸾这一问,以费仲、卢承为首的一群大臣顿时激动起来。 看来,他们猜得没错! 赵鸾这是要当朝处置秦遇,给满朝文武和城阳王一个交代,也给太后一个交代! 面对赵鸾的喝问,秦遇出列道:“回陛下,臣不知罪!” “大胆!” 赵鸾眼中寒芒一闪,“朕罚你闭门思过,你竟擅公然抗旨,还擅自将城阳王世子等人抓入宝镜司,你敢说你无罪?” “臣确实无罪!” 秦遇挺直身板,“敢问陛下,臣身为刑部郎中,查到有人意图不轨,可否将其抓获?” “意图不轨?” 赵鸾脸色一垮,“你的意思是,城阳王世子意图不轨?” “是!” 秦遇点头,“据臣与宝镜司的人暗中查证,城阳王世子悄悄在吕家藏下巫蛊之物陷害刑部尚书吕春秋,同时伙同卢永等人散播对朝廷和陛下不利的流言,并暗中挑拨太后和陛下的关系,图谋不轨!” “臣心知赵琰身边有高手,怕刑部兵卒不是赵琰身边那些人的对手,故而才请求宝镜司的协助,依照朝廷律法,将其抓入宝镜司!” 听着秦遇的话,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疯了吧? 秦遇竟然想把所有的罪名都赖到赵琰身上? 秦遇不但歹毒,还不知天高地厚! 他以为,这样就能置赵琰于死地? 他当城阳王和太后是死人吗? “胡说八道!” 御史大夫崔诩立即站出来,愤怒驳斥:“你这分明是污蔑!” “崔大人,我既然敢将赵琰抓入宝镜司,自然是有证据的!” 秦遇笑呵呵的看崔诩一眼,又从袖兜中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恭敬呈上:“这是臣得到的口供,请陛下过目!” 上官有仪迅速走过来,从秦遇手中接过供词。 “陛下,臣以为,这份供词根本不需要看!” 卢承迅速出列,“这份供词肯定是秦遇伙同宝镜司徐晚刑讯逼供所得!” 随便拿一份口供,就想栽赃陷害? 做梦呢! 今日,必要让秦遇人头落地! “对,肯定是刑部逼供!” “跟着城阳王世子一起被抓的人多为年轻文士,这些人肯定受不了宝镜司的酷刑折磨,被迫招出伪供!” “秦遇祸乱朝纲,还意图栽赃陷害城阳王世子,其心可诛!” “恳请陛下诛杀奸贼秦遇,以正朝纲,以安天下民心!” “臣附议……” 霎时间,以工部尚书费仲为首的一群大臣纷纷站出来。 众人双目喷火的看着秦遇,一副恨不得将秦遇生吞活剥的模样。 秦遇本以为然的笑笑,目光落在卢承身上,“我说卢大人,陛下都还没看供词,你就急着跳出来,难道你心里有鬼?本官记得,本官揭皇榜之后,也是你力谏陛下杀了本官是吧?难不成,你是城阳王的人,就想把朝堂的水搅浑,你们好浑水摸鱼?” “放屁!” 卢承又急又怒,双目喷火的大吼:“好你个秦遇,不但想污蔑城阳王世子,还想污蔑本官!” “是你在污蔑本官!” 秦遇陡然提高声音,目光冷厉的看向卢承:“本官何时说这份口供是由卢永等人提供的?” “本官实话告诉你,这些口供都是赵琰派出去干见不得人的事的那些人提供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抓进了宝镜司!” “而且,审讯那些人的人可不是本官和徐晚,而是其他人!” 秦遇的话掷地有声。 但无论是卢承还是站出来的那些大臣,都不相信秦遇的话。 “秦遇,你以为你这点伎俩瞒得过陛下和满朝文武?” 卢承冷笑:“若本官所料不差的话,那些所谓的世子派出去的人,都是你安排的人吧?你还敢说你这不是栽赃陷害?” 秦遇嘴角一翘,“那你得去问审讯那些人的人了!” “是么?” 卢承轻哼:“有本事你那些被抓的人以及审讯他们的人带到朝堂之上,让他们当着陛下的面与你对质!” “不用人带,哀家来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 第219章 垂死挣扎 哀家来了!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卢承的脸皮顿时一跳。 太后怎么来了? 听太后这话的意思,审讯那些人的人,难道是…… 太后?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卢承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在众人的目光的注视下,太后缓缓走进紫宸殿。 “见过太后!” “见过母后!” 众人纷纷行礼。 赵鸾也从龙椅上站起来,快速来到台阶下向太后行礼。 “都免礼吧!” 太后轻轻抬手,目光落在卢承身上,“卢大人,哀家刚才好像听说你要让哀家与秦遇当朝对质,是吗?” 迎着太后的目光,卢承心中猛然一颤,慌乱道:“微臣不敢!” “不敢?” 太后眼中厉芒一闪,“哀家人都来了,你又说不敢了,难道哀家转身又走?” “这……” 卢承心中慌得要死,根本不敢接话。 赵鸾冷冷的瞥卢承一眼,又故作惊讶的询问:“母后,难道这份口供是您亲自审讯出来的?” “对!” 太后微微颔首,“从秦遇在兰舍被刺杀,哀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后来吕家出事,哀家立即察觉有人想挑拨咱们母女的关系,想让大宁陷入内乱!” “于是,哀家一边假意生气,一边派人暗中追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哀家最怀疑的是北祁和燕国!” “没想到,一番追查下来,竟然是赵琰这个小畜生!” “亏哀家还对他那么好,没想到他竟然包藏祸心,还想利用哀家……” 太后越说越是激动,脸上一片愤恨。 听着太后的话,卢承和朝中的几个官员顿时脸色发白。 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悄无声息的掉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是一个针对城阳王父子和他们这些看好城阳王父子的人的陷阱! 他们不信太后和赵鸾事先没有通过气。 这母女俩就是在演戏! 如今,罪名全部落到赵琰和卢永那群人身上了,还把他们这些人给钓了出来! 而太后却继寿宴一事之后再次收获美名! 等这个事昭告天下了,天下百姓都只会夸赞太后圣明,根本不会去想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行! 他们可真行啊! 一场大戏,把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 亏他们还想置秦遇于死地,并借机逼得赵鸾不得不答应赵琰的求亲! 殊不知,他们一开始就掉入了这对母女的陷阱之中! “这个该死的赵琰,好大的胆子!” 赵鸾愤恨不已,将手中的供词交给上官有仪,厉声道:“大声的给朕念出来!朕也让满朝文武看看,这个该死的赵琰到底还有多少阴谋!” “是!” 上官有仪不敢怠慢,连忙接过供词,高声念出。 供词的内容很多。 在供词中,那些人承认是赵琰指使他们假装刺杀秦遇,而后又让他们趁着吕家人不注意,在吕家埋藏那些巫蛊之物,并悄悄将将消息散播给宝镜司的人。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挑拨太后和赵鸾的关系,让她们母女斗起来。 另外,他们还伙同卢永等人散播了大量污蔑秦遇的流言,还鼓动文庙学宫的学子跟秦遇对立…… 反正,那些坏事都是他们干的,流言也都是他们散播的。 秦遇是无辜的,太后是明智的,赵鸾是被蒙在鼓里的。 当上官有仪念完,群臣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该死的赵琰,竟敢包藏祸心!” “好个赵琰,竟然如此狠毒!” “得亏陛下没有答应赵琰的求亲,否则我大宁必然陷入内忧外患!” “只怕赵琰只是个执行者,这一切都是城阳王都在背后操控!” “看来,城阳王所图不小啊!” “只怕城阳王有谋反之心,臣恳请陛下早做准备……”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城阳王父子,不少人的目光又落在卢承和费仲等人身上,俨然将他们当成了城阳王安插在朝中的钉子。 迎着众人的目光,卢承和费仲心中又是慌乱又是害怕。 现在明明是盛夏,可他们的额头却不断往外冒冷汗,身体也是一片冰凉。 他们确实是城阳王的人。 从五年前开始,他们就投到城阳王门下了。 在他们看来,城阳王手握重兵镇守大宁与楚国的门户,城阳王本身又是皇室宗亲,而赵鸾又是女子,必然是需要延续皇家的血脉的。 在那几个藩王被灭以后,城阳王世子赵琰几乎成为赵鸾唯一的选择! 只要赵鸾与城阳王世子接亲,他们作为一早就投靠城阳王的大臣,自然会被重用! 可现在,城阳王父子已经被打上了乱臣贼子的标签。 城阳王父子都倒了,他们又岂能全身而退? 卢承努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声音发颤的说:“陛下、太后,这里面恐怕……恐怕有蹊跷!” “蹊跷?” 太后眼中寒芒一扫,“卢大人的意思是哀家在陷害赵琰?” “不……不是!” 卢承心中慌乱不已,“太后别忘了,城阳王手握重兵镇守在垠州要地,一旦坐实此事,城阳王不反也得反!微臣以为,不管这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应该是敌国的阴谋!” “卢大人言之有理。” 费仲连忙赞同道:“微臣以为,这肯定是北祁或者燕国的阴谋!还请太后和陛下明鉴!” 听着两人的话,不少人都赞同的点点头。 其中甚至包括崔诩这个御史大夫。 阴谋! 必须是敌国的阴谋! 否则,一旦消息传到城阳王耳中,城阳王必然转投楚国! 如此一来,朝廷就要遭受南北夹击了! 到时候,若燕国也举兵攻伐大宁,大宁可就要三面受敌了! 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大宁全盛的时期,面对三国的攻击,也没有多少胜算! 这个时候,哪怕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都必须变成敌国的阴谋! “急报!八百里加急!” 就在此时,一个嘹亮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听着这个声音,朝中绝大多数大臣脸上都开始变色。 八百里加急! 肯定是出大事了! 要么是北边出事了,要么就是垠州那边出事了!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的时候,一个传讯兵在宫卫的带领下跑进来。 传讯兵快速上前行礼,气喘吁吁的取下背上的信筒:“启禀陛下,宁州急报!” 第220章 我们……完了! 宁州急报!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不少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宁州可是紧挨着垠州! 宁州急报,多半是城阳王那边有异动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么? 赵琰昨天才被秦遇抓进宝镜司,城阳王今天就异动了? 不可能吧! 这一来一去的传递消息,至少都要三天时间吧? 这还不算城阳王异动的时间! 亦或是,城阳王早就有不臣之心了? 可这也不应该啊! 就算城阳王要是都准备作乱了,还傻乎乎的把赵琰送到皇城来? 顷刻之间,群臣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但他们却是越想越摸不着头脑。 上官有仪接过信筒打开,刚要将里面的急报呈给赵鸾,赵鸾就直接挥手:“念!” “是!” 上官有仪领命,迅速打开急报,高声念道:“臣曾观禀报陛下:臣与云将军奉命秘密调查懿祖皇帝显灵一事,经过微臣查证,此乃城阳王手下的江湖术士装神弄鬼……” 城阳王的目的是以懿祖显灵一事逼迫赵鸾前往宁州祭祖。 而后,他便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起兵扣押赵鸾,谋夺大宁江山。 三日前,他们得到城阳王亲信方君集的密报,说城阳王要打着祭祖的旗号前往宁州,想要亲自查看地形并悄悄派兵在宁州隐藏。 恰好,他们又与同去宁州调查懿祖皇帝显灵一事的郭泱等人遇到。 他们商量一番,决定擒贼擒王,将城阳王押送皇城。 然而,城阳王却负隅顽抗,意图逃回垠州兴兵作乱。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与城阳王所部展开血战。 最终,城阳王兵败自刎,城阳王一众家眷全部死于混乱之中。 此战,宝镜司损失六十余人,郭泱手下损失八十余人,郭泱击毙曹渊,但也受伤不轻。 云昭担心垠州大军生乱,本着事急从权的原则,带着城阳王及其家眷的人头前往禹王山大营,并强行接管兵权…… 上官有仪还在念着,但卢承等人却已经听不到后面的内容。 此刻,卢承的脑袋里不断“嗡嗡”作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才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多的巧合! 这分明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其目的,就是要以最小的代价彻底铲除城阳王! 只怕懿祖皇帝显灵一事,也是他们精心谋划的! 就是为了将城阳王骗到宁州,一举除掉城阳王! 如今,城阳王已死,赵琰被抓。 所有的罪名,全都落到了城阳王父子身上! 是城阳王父子图谋不轨,不是赵鸾容不得大宁这最后一个藩王! 既要铲除藩王,又不想背负残杀亲族的骂名! 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好算计啊! 他们母女在皇城演戏给赵琰看,一步步将城阳王引入致命的陷阱! 恐怕赵琰这个时候都还以为太后是心向着他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城阳王一死,他们这些心向城阳王的朝臣,只怕一个都活不了! 卢承脚下一软,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上,又艰难的抬起头,悲凉苦笑:“陛下,好手段啊!臣……佩服!” 赵鸾眼睛微眯,“看来,你跟城阳王是一伙的啊!来人,将这个逆贼押送宝镜司审讯!” 听着赵鸾的命令,两个宫卫立即冲进来,将浑身瘫软的卢承像死狗一样拖出去。 看着被带走的卢承,另外几个官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扑通…… 几人一个接一个的跪下,死死的伏低脑袋:“陛下饶命!” “你们也是城阳王的人?这是不打自招了?” 赵鸾冷冷的看着几人,再次下令:“把这个几个人都押送宝镜司,严加审讯!秦遇,你跟着一起押送,亲自审讯!” “是!” 秦遇领命。 待宫卫冲进来将几人全部拖走,秦遇也躬身告退。 看着秦遇的背影,宋拙和薛成道他们知情人不禁暗暗佩服。 这小子这个计划,还真成功了! 这以后,这小子是真要成陛下的宠臣了! 说不定,他哪天就爬上龙床了! 他们此前联手将这小子推上去的决定是对的! 可惜,曹渊宁死不降,让大宁白白损失了一位宗师。 赵鸾身上陡然爆发一股气势,目光冷厉的环视群臣,“还有谁暗中勾结城阳王,趁早站出来,朕或可饶他一命!若是等卢承等人将其供出,休怪朕不念君臣之宜!” 迎着赵鸾那冰冷的目光,犹豫好久的费仲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 宝镜司,地牢。 赵琰从自己的“单间”中醒过来,还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脸上看不到一丝慌乱。 在他的监牢中的卢永等人可就没他这样的待遇了。 卢永他们都是四人一间。 本来监牢的空间就狭小,四个人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根本活动不开。 可他们旁边的监牢,却是空着的! 故意的! 宝镜司的人就是故意折磨他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宝镜司的人没有对他们用刑。 见赵琰终于醒来,卢永连忙趴到监牢的门口,一脸讨好的询问:“世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琰依旧波澜不惊,风采丝毫没有因为身处监牢而减少半分,“如果他们真敢把我们怎么样,我们还能完好无损的待在这里?” “放心吧,陛下不过是借羁押我们给那些散播流言的人一个警告!” “我猜,朝中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最迟到天黑,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赵琰很自信。 他相信,赵鸾绝不敢把他怎么样的! 除非,赵鸾想让大宁内乱,给北祁和燕国趁虚而入的机会! 听着赵琰的话,卢永心中安定不少,又满脸堆笑的拍马屁:“不说别的,单说世子这份气度,我等都拍马难及!” “成大事者,当处乱不惊!” 赵琰露出一个优雅而高深的笑容,“你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自乱阵脚!只要你不乱,你下面的人就不会乱!” “世子之言,可谓金玉良言!” 卢永再拍马屁,又隔着牢门向赵琰鞠躬:“多谢世子指点!” 赵琰淡然一笑,正欲继续给卢永上课,却见一群人向他们这边走来。 当那些人走近,他才看清是秦遇押着卢承等人。 “卢大人,秦遇这狗贼把你也抓来了?” 赵琰眉头紧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卢承艰难的扭过头看向赵琰,满心悲愤的哀嚎。 “世子,王爷……被杀了!我们……完了!” 第221章 绝望 王爷被杀了! 短短的五个字,对赵琰来说,却犹入晴天霹雳。 赵琰所有的镇定在这一刻被轻易的击碎,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被杀了? 父王手握十万重兵,他怎么会被杀了? 难道赵鸾派出了那两个听命于他的宗师? 宁荒! 赵破! 不可能! 父王手握十万重兵,身边还有一众高手和曹渊这个隐藏的宗师。 就算赵鸾派出这两位宗师,想要在重重护卫之下刺杀父王,也根本不可能! 宗师也会力竭,也可以被杀死! 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宗师也无能为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琰紧握拳头,双目死死的盯着卢承:“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在骗我!” “世子!” 卢承满心悲愤的低吼,“不是我在骗你,是太后他们在骗你!”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太后和陛下根本没有反目,一切都是他们演出来的!” “他们费尽周折,只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除掉王爷!” 可悲! 可笑! 直到现在,赵琰竟然都还认为太后是站在他这边的! 可他却不知道,王爷被诱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他这里! 他太自信了,也太相信太后了! 是他的盲目自信误导了城阳王,让城阳王也对太后和赵鸾反目一事深信不疑! 卢承的话犹如一根钢针一般扎进赵琰的心中。 被骗了? 自己聪明绝顶,怎么会被骗了? 吕嗣的娘明明流产了啊! 太后都被气得吐血了啊! 这……都是演出来的? 赵琰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都在这一刻被摧毁了。 然而,赵琰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卢承的话,双手死死的抓住牢房的房门,歇斯底里的怒吼:“父王明明手握十万大军,他怎么会被杀?” 卢承脸上一片绝望,悲怆道:“王爷被诱骗,只带了少量人马到宁州祭祖,被他们伏杀了!” 伏杀! 简单的两个字,彻底击溃了赵琰的心底防线。 赵琰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对面监牢的卢永也全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身体不住的颤抖,脸上一片惨白。 完了! 彻底完了! 赵琰和他们这些人最大的依仗就是城阳王和他手中的十万大军。 一旦失去了这最大的依仗,谁都救不了他们! “这是谁想出来的恶毒计划?” 赵琰艰难的抬起头,双目死死的盯着秦遇,“让我死个明白!” “吕嗣想出来的。” 秦遇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到了九泉之下,你要诅咒就诅咒吕嗣吧!” 然而,赵琰却根本不信秦遇的话。 “是你!肯定是你这个奸贼!” 此刻的赵琰彻底失去了镇定,也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你们父子才是奸贼!” 秦遇摇头一笑,“后世史书上,只会记录城阳王父子图谋不轨,意图离间太后和陛下的关系,太后识破了你们的奸计,最终成功伏杀城阳王这个逆贼……” 杀人诛心! 听着秦遇给他们安排好的结局,赵鸾彻底破防,愤怒大骂:“卑鄙小人!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卑鄙小人!你一定会遭天打雷劈的!” 秦遇两手一摊,满脸笑意的说:“我已经被天打雷劈过了啊!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你……” 赵琰一窒,继而满脸狰狞的低吼:“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赵琰今日的下场,就是你将来的下场!” “多谢提醒!” 秦遇不以为然的笑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吗?” “不知道!” 赵琰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满脸不甘的怒吼:“论才学、论家世,我赵琰哪里比不上你?为什么输的会是我?” 他这话,既像是在质问秦遇,也像是在拷问自己。 输了! 他明明占据绝对收拾,为何会不明不白就输了? 这让他如何甘心啊! 秦遇嘴角一翘,“因为,你太自信了!或者说,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而我,随时都保持着清醒,从来就没把我自己当一回事!” 听着秦遇的话,赵琰不由得呆住。 突然之间,他好像明白自己为何会惨败至此了! 是啊!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太把父王当回事了! 自己天真的以为,父王手握重兵镇守垠州要地,赵鸾根本不敢乱动。 但他忘了,赵鸾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坚定的认为太后放不下权力,认为太后需要借他们的势,必须站在他们这边。 殊不知,太后和赵鸾才是母女! 而他们,只是外人! 他高估了他们的重要性,也低估了太后的魄力。 他们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同样也在算计他们! “听你这么一说,我们确实输得不冤!” 赵琰脸上露出浓浓的自嘲,又满脸恨意的看着秦遇:“不过,你也未必就赢了!秦遇,我先去九泉之下探探路,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这也是人性使然! 父王在的时候,赵鸾是猜忌父王! 如今父王身死,接下来,赵鸾该猜忌秦家了! 秦遇现在是赵鸾手下的一条好狗! 但他相信,世间没有永远的君臣相宜! 秦家迟早会步入他们的后尘! “那你慢慢等吧!” 秦遇耸耸肩,“放心,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讲究的!回头,我会多烧点纸给你!” 说完,秦遇便举步而去。 眼见秦遇要走,卢永突然如梦初醒般爬起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哀求:“秦遇,我知道错了!求你在陛下面前替我求求情,以后,我唯你马首是瞻……” 听着卢永的话,另外三个人也连忙爬起来跪好,不断磕头求饶。 “回头写个认罪书吧!我帮你们转呈给陛下,看陛下饶不饶你们吧!” 秦遇漠然的回答一句,押解卢承等人离开。 嗯,让他们一人写一份认罪书! 我特么也该为自己正名了! 虽说他不在乎名声,但老被人叫“狗贼秦遇”也不是个事啊! 赵琰恨恨不已的看着秦遇的背影,直到秦遇的背影消失,这才满脸厌恶的看向卢永等人,“别天真了!就算秦遇会放过你们,赵鸾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只有给本世子陪葬!” 卢永等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听到赵琰的话,卢永再也忍不住,满心悲愤的怒吼:“赵琰,我干你娘!是你害了我们!” “是你爹想攀附本世子!害你的人是他!” 赵琰绝望的闭上眼睛,“所以,你应该去干他的老娘,也就是你的祖母……” 第222章 太后的想法 皇宫。 与太后一起用过午膳后,赵鸾跟着太后在御花园散步,上官有仪等人都远远的吊在后面。 这次的合作,也让母女俩彻底放下了芥蒂。 母女俩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先帝驾崩之前。 她们相处起来,彼此心中都轻松了。 “这次能以这么小的代价解决城阳王这个麻烦,秦遇这小子功不可没,你可得好好的赏赐这小子。” 太后笑吟吟的吩咐赵鸾。 秦遇的计策,不但解决了城阳王,揪出了那些暗中勾结城阳王的官员,还给她送了一大波好名声。 不用想也知道,等这个事传开了,天下百姓都会夸她这个太后圣明。 不得不说,这小子是真的会来事! 她现在看这小子是越来越顺眼了! 说起这个事,赵鸾不禁苦笑:“这个事,女儿还真有些为难。” “你不会不想赏赐他吧?”太后皱眉,“鸾儿,这有功不赏,可是大忌啊!” “女儿倒是想赏赐他,可女儿不知道该怎么赏赐啊!” 赵鸾苦笑,“秦遇这混蛋跟别人不一样,他是巴不得我罢免了他的所有官职!他此前给我出主意对付城阳王,就是因为他不想任内侍郎中,也不想上朝!我要再擢升他的官职,他恐怕就要急眼了!” 要说赏银子之类的,那得赏多少银子才配得上秦遇的功劳啊! 而且,秦遇这混蛋又不缺银子! 内帑都没秦遇的银子多! 还赏银子给秦遇? 她还想秦遇给她点银子呢! “啊?” 太后哭笑不得,“这个混账玩意儿,就这么不想当官?” “可不是么?” 赵鸾无奈一笑,“秦遇虽有才华,但却无心权势,只想整日声色犬马!而且,他懒得出奇,一点都不想上朝!” 太后哑然失笑,刚要说话,却又突然愣住,转而认真的思索起来。 赵鸾狐疑的看向太后,不知道她又想到什么了,也不好开口打扰。 静静的思索一阵后,太后抬眼看向赵鸾,“你确定他无心权势?” “怎么不确定?” 赵鸾抿嘴一笑,“之前女儿封他为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的时候,他就差点跟女儿急眼了!” “这好啊!” 太后脸上骤然露出笑意,“有才又无心权势的人,对你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赵鸾脸上一僵,瞬间就领会了太后的意思。 不是…… 她这弯也转得太快了吧? “母后,你这……” 赵鸾哭笑不得:“你是有多怕女儿嫁不出去啊?” 才彻底解决了赵琰求亲这个事,怎么她又开始催嫁了? “哀家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太后收敛笑容,正色道:“哀家这些天也一直在想你的婚事!” “哀家思来想去,就想明白了一点!在你这个位置上,千万不能找野心大的人!” “无心权势又能在关键时候替你出谋划策的人,才是良配!” 赵琰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么? 就算她不想嫁人,她也得为赵氏血脉的延续考虑啊! 与其嫁一个处处提防着的人,不如嫁一个有才又无心权势的人。 而且,秦遇家世清白,没有兄弟手足,秦伏猛又手握重兵。 她嫁给秦遇,对于巩固她的权力很有好处。 “母后,您就别操心女儿的婚事了。” 赵鸾扶着太后的手臂,“接下来,朝廷就得全力为灭燕之战做准备了!真开始灭燕之战的时候,咱们跟北祁之间可能还得再次交锋!不如等咱们彻底覆灭燕国以后,再考虑女儿的婚事,怎么样?” 太后当然知道赵鸾是在推诿。 但想着灭燕之战的重要性,她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下来,“那就依你吧!对了,吕嗣就别赏赐了,他那心性,还需好好磨练!” 算了! 这个事也确实不需要太急。 可以先多观察观察秦遇。 看看他是真的无心权势,还是只是装出来的! 毕竟,秦遇这个人可太善于隐藏了! “好!” 赵鸾答应下来,“那女儿就赏赐吕家吧!” “嗯!” 太后微微颔首,心中却又暗暗思索。 她今日本来只是突发奇想。 但仔细想想,她真觉得跟秦家结亲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秦遇确实有才又无心权势。 正好,听说秦遇的身体好像有些问题。 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多观察观察。 可先看看他那毛病能不能治好。 这毕竟涉及传宗接代的大事,还是得谨慎点! …… 黄昏,秦遇带着口供来到宫里,同时交给赵鸾一份名单。 名单上,都是跟城阳王父子有瓜葛的官员。 其中的大部分都已经被捕入狱,剩下的基本都是五品以下的官员。 看着手中的名单,赵鸾不禁暗暗头疼。 这一次,倒是借机将朝中那些心怀不轨的官员揪出来了。 可把这些人揪出来以后,她就得考虑后面的事情了。 一位尚书,一位大学士,三位侍郎,还有五名四品官员,多名五品官员…… 朝中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空缺,肯定得有人补上。 让谁来补这些空缺,也是个问题。 而且,恩师的病情也迟迟不见好转,再让他这么累下去,他的身体恐怕要彻底垮了。 “唉……” 赵鸾轻声叹息,暗暗头疼。 秦遇瞥了赵鸾一眼,试探着说:“陛下,若是没其他事的话,微臣就告退了!” “急什么?” 赵鸾抬起头来,“朝中这么多空缺官员,你说,应该从哪里增补?” “这……” 秦遇微微一顿,摇头道:“微臣对朝中的官员不太了解,陛下或可问问上官大人。” 说着,秦遇又向旁边的上官有仪努努嘴。 上官有仪微恼的瞪秦遇一眼,轻启檀口:“宋相兼任吏部尚书,陛下可先跟宋相商议一番。” 漂亮! 秦遇不禁暗中向上官幼仪竖起大拇指。 嗯,甩锅这一招,她倒是学得挺快啊! 上官有仪斜瞥秦遇,心中暗自轻哼。 还跟自己玩这一招? 自己玩这一招的时候,他秦遇还在玩泥巴呢! 赵鸾没好气的瞪争相推诿的两人一眼,目光又落在秦遇身上,“朕想让杨寄春任礼部右侍郎,你以为如何?” 杨寄春? 这货现在可都还只是一个六品修撰呢! 一下子就给干到从三品? 秦遇眼皮陡然一跳,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女魔头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杨寄春是自己的人? 试探自己? 要不然,她堂堂大宁女帝,去关心一个六品修撰干什么? 不会吧? 这就要开始猜忌自己了? 这有点太不讲究了啊! “秦郎中,陛下问你话呢!” 上官有仪提醒秦遇,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秦遇回过神来,微笑道:“杨寄春能力肯定是有的,不过这一下子从六品提到从三品,会不会不太好?” 杨寄春好歹也是他的文马仔。 此前他被舆论攻击的时候,杨寄春可没少利用职务之便帮他进行舆论反击。 虽然杨寄春因寡不敌众而在这样舆论战中落败了,但他已经证明了他的忠心。 该拉他的一把的时候还是得拉一把的! 但一下子连升这么多级,对杨寄春未必是好事。 “你是不是以为朕在试探你?” 赵鸾已经看穿了秦遇的心思。 “没有。” 秦遇矢口否认,“臣跟杨寄春的关系还不错,臣觉得,一下子连升这么多级,对杨寄春未必是好事。” 赵鸾静静的思索片刻,缓缓站起来:“上官,吩咐御膳房准备膳食!秦遇,随朕走走!” 第223章 落水 秦遇跟着赵鸾往前走去。 他也不知道赵鸾想干什么,只能屁颠屁颠的跟在赵鸾身后,不时抬眼看看赵鸾的大长腿,心中不由得胡思乱想。 自己让裁缝铺给洛青衣和南雀儿做的旗袍,应该快要做好了吧? 要是旗袍流行起来了,让赵鸾穿上旗袍,不知是怎样的一种美景? 就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赵鸾突然在宫中的池子边上站定,“朕会履行诺言,将王豆他们兄弟交给你!但你给朕听清楚了,若是你敢让他们给你捣鼓那神鸟往天上飞,朕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嗯嗯!” 秦遇连连点头,心中暗笑。 让他们捣鼓那破神鸟有屁用啊! 除非他俩能成古代版的莱特兄弟。 那两位的作用,可比捣鼓那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大多了! “你最好把朕的警告放在心上!” 赵鸾再次警告秦遇,又说:“今日下午,朕陪太后散步,太后还说你此次功不可没,要朕重赏你。” “臣不敢贪功!” 秦遇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这都是太后的功劳!陛下要是赏赐微臣,这就说不过去啊!” “这也是你的算计的吧?” 赵琰扭头看过来,“把所有功劳都给太后,既全了太后的美名,又把你自己摘出去,免得朕给你升官,是吧?” 这混蛋! 为了不升官,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有点聪明,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秦遇嘿嘿一笑,“陛下若是非要赏赐微臣个百八十万两银子,臣也不能推拒不是?” 百八十万两……银子? 赵鸾俏脸狠狠一抽,“朕现在想赏你百八十鞭子,你要不是试试?” “那还是算了吧!” 秦遇打个哈哈,又一本正经的说:“既然功劳都给太后了,陛下再赏赐微臣,确实不合适!臣也不要什么赏赐,只要陛下兑现此前的诺言,也不老想着没事就报复一下臣,对臣来说,就是最大的赏赐。”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恨得牙痒痒。 他还委屈上了? 自己哪次教训他不是他自找的? 自己两次被他连累得丢掉大半条命,自己都没委屈,他倒是先委屈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鸾真想一脚将秦遇踹进池塘里。 赵鸾强压心中的冲动瞪他一眼,“朕就知道你不想朕给你升官!所以,朕才打算给任杨寄春为礼部右侍郎,又让吴炽和沈玦随云昭到垠州领兵,明白了么?” 哦? 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秦遇偷瞄赵鸾一眼,赶紧道:“陛下圣明!” “少跟朕来这一套!” 赵鸾冷哼:“朕是惜你之才,才跟你说这些!朕赏你御赐金牌都这么长时间都没收回来,你要还敢在脑子里想什么猜忌、伴君如伴虎之类的东西,朕非一脚把你踹进这池子里去不可!” “嗯嗯。” 秦遇敷衍的点点头,咧嘴笑道:“能被陛下这双大长腿踹进池子里,也是臣的……” 话说到一半,秦遇的声音戛然而止,差点反手给自己一巴掌。 干嘛呢! 最近一直没被女魔头削,又飘了? 赵鸾稍稍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问:“朕的腿很长吗?” “这……” 秦遇稍稍尴尬,犹豫片刻,心中一横,点头道:“陛下的腿修长笔直,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 自己这肯定不算调戏! 最多算是在拍马屁! “是么?” 赵鸾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腿,继而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朕发现,你这胆子最近好像又变大了不少啊?怎么,立了功就飘了?” “陛下别误会!” 秦遇赶紧狡辩,“臣前些日子闭门思过,突发偶得灵感制出一种新式衣物,微臣称之为旗袍!” “青衣和南雀儿都很喜欢,微臣刚才在想,陛下也是女子,或许也会喜欢这种新式衣物!” “但这新式衣物太过凸显女子的身材了,或许会被人说不得体,所以微臣不知道是否应该进献给陛下……” 编嘛! 先把眼前这事儿糊弄过去再说! “是么?” 赵鸾饶有兴致,“你弄出来的这新式衣物,是衣不蔽体?” “这倒不是!” 秦遇摇头,“只是比较贴身,凸显女子身材而已,另外,会稍微露一些腿……” “那就没什么不得体的。” 赵鸾不以为然,“既然你有这个心,回头就给朕送一套来吧!” “好!” 秦遇立即答应,脑海中却开始幻想起来。 难道自己的愿望真要成真了? 看着秦遇那古怪的神色,赵鸾已经猜到这混蛋脑子里多半没想什么好事。 混蛋! 脑子里就不知道想点正经的东西! 赵鸾在心中暗骂一声,又疑惑的看向池子对面,“那是谁?怎么一直盯着你看?” “盯着我看?” 秦遇疑惑,下意识的往池子对面看去。 然而,池子对面却连鬼影子都没有。 不好! 秦遇猛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当他回头的时候,赵鸾已经一脚踹了上来。 偷袭! 秦遇没有闪。 这么近的距离,也躲不开。 嘭! 秦遇结结实实的挨了赵鸾一脚。 在身体倒飞进池子的瞬间,秦遇一把抓住赵鸾的腿。 赵鸾被秦遇一拽,身形顿时不稳,跟着秦遇一起往池子里栽去。 赵鸾脸色一变,想要命令秦遇放手已经来不及了。 “扑通……” 两人双双跌落到池子中,激起一大片水花。 “啊!” 落水的瞬间,赵鸾失去了往日的镇定,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双手胡乱的扑腾着。 待抓到秦遇的身体,赵鸾顿时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就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的抱住秦遇,整个身体都贴在秦遇身上,还不断放声尖叫。 看着反应过激的赵鸾,感受着软玉在怀,秦遇差点引吭高歌。 摩擦摩擦,在那绵软的…… 但很快,秦遇就清醒过来。 “陛下,你这演得……有点过了哈!” 秦遇稳住心神,强行压下旖旎的念头。 这水也就到脖子处,就算你不会水,也不用这样吧? 这女魔头多半没安好心! 不过,就算她不安好心,也没必要肉身打窝吧? “啊……” 赵鸾仿佛根本没听到秦遇的话,只是死死的闭上眼睛,放声尖叫。 那声音就在秦遇耳边响起,差点击穿秦遇的耳膜。 “护驾!” 不远处的云瑛大叫一声,快速冲过来。 扑通…… 云瑛快速跳入池子,凶狠的看秦遇一眼,又快速抓住赵鸾的身体,想要将赵鸾从秦遇身上“摘”下来。 但赵鸾却死死的抱着秦遇,云瑛根本无法将她拉开。 “你看到了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秦遇高举着自己的双手,向云瑛证明自己的清白。 “还愣着干什么?” 云瑛满脸寒霜的怒吼:“快把陛下送上岸!” 第224章 升官也叫罚? 在云瑛的帮助下,秦遇总算将惊恐万状的赵鸾送上岸。 费了好大的劲,云瑛才将赵鸾从秦遇身上“摘”下来,赶紧扶着浑身颤抖的赵鸾往寝宫而去。 看着赵鸾那惊恐的模样,秦遇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女魔头这模样可不像是装的! 她好像真的很怕水? 这时候,上官有仪也匆匆赶来。 得知赵鸾被秦遇带着坠入池子中,上官有仪顿时气得不行,“你可真行!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不是……” 秦遇满脸无辜,压低声音问:“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有仪气道:“陛下小时候差点溺水而亡,应该是心中有阴影,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陛下如此!” 秦遇眼皮一跳。 靠啊! 你怎么不早说! 完了完了! 刚立了功,又得罪了女魔头! 等女魔头缓过劲来,估计又得收拾自己。 自己跟女魔头真的是五行相克吗? 秦遇心中发虚,连忙跟上官有仪说:“那你们先安抚陛下吧!我……我先回去了!” 趁着女魔头还没缓过劲来,赶紧开溜! “站住!” 上官有仪一把拉住想要脚底抹油的秦遇,“我劝你最好先换一身衣服,等陛下缓过劲来再说!” “这……” 秦遇心中暗暗叫苦,心中郁闷不已。 这他妈又不怪我! 是她先想把自己踹进水池的! 带着满心的郁闷,秦遇跟着哼哈二将一起将赵鸾送回寝宫。 秦遇在宫中的女官的带领下换好衣服后,就在寝宫外面候着。 感觉就像是一个等着被处决的犯人似的。 这女魔头绝对有毒! 挨着她,准没好事! 反正都是要被收拾的,早知道就该趁着她在水里惊慌失措的时候使劲的占她的便宜! 这样,被收拾一顿也不亏! 啊! 我真该死! 装什么君子? 秦遇在赵鸾的寝宫外等了很久。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上官有仪才从寝宫中走出来,“陛下让你进去!” “哦。” 秦遇伸长脖子往寝宫里看一眼,又心虚的询问:“陛下……没事吧?” 上官有仪回道:“已经缓过来了,不过,陛下现在心情不怎么好,你最好当心点!” “……” 秦遇再次无语。 我才是受害者! 我他娘的比窦娥还冤! 在上官有仪的带领下,秦遇第一次踏入赵鸾的寝宫。 赵鸾的寝宫并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在寝宫的墙壁上,也有巨幅的大宁周边地域全图,书架上还有许多书籍。 寝宫分内室和外室。 秦遇进来的时候,沐浴更衣完毕的赵鸾就坐在外室的御座上。 此刻的赵鸾已经缓过劲来,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气势。 秦遇刚看到赵鸾,就感觉一道寒芒射向自己。 “陛下,这事儿真不怪微臣啊!” 秦遇郁闷的看着赵鸾,“微臣突然被陛下踹进池子里,那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这就好像人要掉下悬崖,会本能的去抓自己能抓到的任何东西一样……” 赵鸾银牙紧咬,面色不善的盯着他:“可朕现在就想抽你,怎么办?” 得!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女人完全不讲道理嘛!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又正色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赵鸾紧握拳头,脑海里已经把秦遇吊起来抽了。 秦遇瞥赵鸾一眼,义正辞严的说:“微臣以为,陛下身为大宁女帝,应当无所畏惧!有困难就解决困难,有恐惧就克服恐惧!我大宁女帝,怎能畏惧区区一池水?陛下应当驾驭这一池水……” 秦遇仿佛被成功学大师附体,疯狂的给赵鸾洗脑。 听着秦遇的话,哼哈二将立即瞪过来。 这混蛋! 他还想让陛下再跳一次水不成? 他是真的该抽! 吊起来,狠狠的抽! 赵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思索着秦遇的话。 其实,在今天之前,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畏水。 她平日里沐浴之时,也从未感受到对水的恐惧。 可在掉入池中的一瞬间,潜藏在心底隐秘角落的恐惧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她知道秦遇这是想逃脱自己的惩罚,但秦遇的话何尝没有道理? 是啊! 自己身为大宁女帝,岂能害怕一池死水? “朕采纳你的建议!” 赵鸾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不过,你今日把朕搞得这么狼狈,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秦遇咧嘴一笑:“功过相抵!” “你想得倒是挺美!” 赵鸾凤眸一瞪,“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朕命人把你吊起来狠狠的抽一顿!要么,朕罢免你六部郎中的官职,让你兼任户部右侍郎!” 听着赵鸾的话,哼哈二将顿时一阵无语。 这也叫罚? 这是赏他吧? 然而,秦遇却没有半点高兴。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屁事是最多的! 而且,明年大概率会发起灭燕之战,户部得提前准备好钱粮! 还有,陇州等地的旱灾还在持续扩大,赈灾的事也得落在户部头上。 自己要是当了这个户部右侍郎,非得忙得团团转不可! 指不定,她还指望自己自掏腰包补贴朝廷呢! 不行、不行! 我他娘的现在也不缺银子,也没想过贪墨,这户部右侍郎绝不能当! 秦遇两个都不想选,苦哈哈的看着赵鸾,“陛下,有别的选择么?” “你说呢?” 赵鸾故意板着脸,却差点被秦遇气笑。 这个混蛋! 别人都是想尽办法想要加官进爵,自己想给他升官,还得抓他的把柄! 这叫什么事! 要不是惜才,要不是他们有痛觉羁绊,她是真想狠狠的抽这个混蛋一顿! 见赵鸾不给自己商量的机会,秦遇顿时跟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似的,“那陛下还是让人把臣吊起来抽一顿吧!” 打吧!打吧! 正好试探一下她! 这顿鞭子要是落下来了,自己以后绝不再献一策! 还有什么精盐、蒸馏酒这些东西,也绝不能可能从自己手中出现! 反正自己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了,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去赚银子! “你……” 赵鸾气得直喘粗气,腿上一抽一抽的。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用自己这一米二的大长腿把这不知好歹的玩意儿的踢飞。 这个混蛋! 宁愿被吊起来抽,都不愿意升官? 他还真是属驴的? 以前抽他一鞭子还知道动,现在一鞭子抽下去,他动都懒得动一下了? “太后驾到。” 就在赵鸾暗暗气恼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声音…… 第225章 太后知道了 “鸾儿,你怎么样了?” 太后一来就关切的询问赵鸾的情况。 “母后别担心,女儿没事。” 赵鸾拉住太后的手,“就是落水受了一点惊吓,不碍事的。” “没事就好!” 太后放下心来,又没好气的瞪向云瑛,“你怎么搞的,你贴身保护陛下,还能让陛下落水?” 云瑛很是无辜,但却没有辩解:“微臣失职,请太后责罚。” “跟她没关系。” 赵鸾拉着太后坐下,“是女儿想把秦遇踹下水,结果不小心跟着掉下去了。” 秦遇? 太后讶然,脸上瞬间露出八卦之色,“他才立了这么大的功,你怎么要把他踹进水里?” “别提了。” 赵鸾气恼的看秦遇一眼,“女儿现在何止想把他踹进水里,都恨不得把他吊起来狠狠的抽一顿!就像卫国公说的,把他吊在房梁上风干!” 说着,赵鸾又跟太后说起秦遇宁愿被抽都不愿意当户部右侍郎的事。 听完赵鸾的话,太后心中再次一动。 这是好事啊! 宁愿挨抽都不愿升官,说明他是真的无心权势啊!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太后笑瞪秦遇,“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就这么不愿意为朝廷出力?” “臣愿意为朝廷出力。” 秦遇苦哈哈的回答:“只是臣没那个本事!臣之所以能一次次立功,纯粹就是靠一点小聪明!”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太后笑呵呵的看着他,“哀家倒是觉得,你能文能武,只要稍加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卧槽? 秦遇仿佛见了鬼。 太后以前不是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么? 现在又稀罕上自己了? 难道,自己有成为师奶杀手的潜质? 可这户部侍郎他是真不能当啊! 秦遇一阵胡思乱想,又稍稍凑近,“臣想跟太后借一步说话,不知太后方便吗?” 嗯? 太后眼眸一动,“行,那咱们去一边说吧!” 说着,太后起身走向一边。 赵鸾不知道秦遇又要玩什么幺蛾子,当下警告的瞪他一眼。 秦遇自动忽略了赵鸾的眼神,屁颠屁颠的跟着太后来到一边。 赵鸾也不知道秦遇跟太后说了什么,只见他几句话就把太后哄得笑眯眯的,还不住颔首。 很快,太后就带着秦遇走过来,笑着跟赵鸾说:“强扭的瓜不填,既然秦遇确实不想当这个户部右侍郎,你就别为难他了!” 嗯? 赵鸾心中涌起一阵好奇。 秦遇到底跟太后说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让太后改变主意了? 好奇之余,赵鸾又没好气的瞪秦遇一眼:“既然母后替你求情,那就算了吧!” 她本来就只是拿吊起来抽他来吓唬他,可秦遇宁愿被吊起来抽都不愿意当户部右侍郎,反倒是让她有点骑虎难下。 眼下太后这么一说,倒恰好给了她一个台阶。 “多谢陛下!” 秦遇如释重负,“那微臣就不打扰陛下和太后了,微臣先告退了。” “去吧!” 赵鸾不耐烦的挥挥手。 秦遇躬身向母女俩行礼,立即脚底抹油开溜。 待秦遇离去,赵鸾这才满是好奇的询问太后:“秦遇跟母后说什么了?” “这混账玩意儿跟哀家谈条件!” 太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说,只要哀家替他求情,他回头就再给哀家放一场盛大的烟花!” “……” 赵鸾俏脸微微抽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混蛋为了偷懒不升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哀家倒觉得这挺好!” 太后抓起赵鸾的手轻拍,“你可以考虑一下哀家此前跟你说的事的!” “母后……” 赵鸾哭笑不得。 怎么又扯到这个事上面去了。 太后摇头一笑,“哀家不为难你,只是让你自己考虑一下!” 赵鸾无奈的点点头,又说:“女儿命人准备了膳食,既然母后来了,不如……” “不用了!” 太后站起来,“哀家已经吃过了!哀家就是听说你落水受惊,过来看看你!既然你没事,哀家也该回去休息了!这些日子哀家一直担心城阳王的事,都没怎么睡好,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让母后费心了。” 赵鸾起身相送。 被赵鸾送出寝宫后,太后叮嘱赵鸾早点休息,起驾回慈安宫。 离开不远,太后又命人传太医令到慈安宫。 她回到慈安宫不久,太医令就匆匆赶来。 “给哀家说说,秦遇那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开门见山的询问太医令。 面对太后的质问,太医令脸色顿时一变,支支吾吾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太后敏锐的察觉到了太医令的异样,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令浑身一颤,“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太后,非是微臣不愿意说啊!是……是陛下交代过,不能跟任何人说起秦遇的情况!” 太后心中一动,立即屏退左右。 “现在就你和哀家了,放心大胆的说!哀家不会说出去的!” 太后目光冷厉的盯着太医令,“若是再不如实交代,可别怪哀家不讲情面!” 迎着太后的目光,太医令脸上一片惶恐。 犹豫一阵,太医令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其实,秦郎中根本没病……” 说着,太医令又将赵鸾的那些交代一股脑的说出来。 听完太医令的话,太后顿时哭笑不得。 这丫头,这不胡闹么? 秦遇本来没啥病,她这么吓唬秦遇,万一真吓出病来怎么办? 秦遇立了这么多功,那事儿也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她就算有气,也该消气了啊! 还是说,她一开始确实只是想吓唬吓唬秦遇,但后来又中意秦遇了,已经把秦遇当成她的人了,不想让秦遇跟别的女人有瓜葛,所以才迟迟不肯将真相告诉秦遇?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是一件好事! 顷刻之间,太后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沉思一阵后,太后冲太医令挥挥手,“行了,哀家会替你保密的!退下吧!” “微臣多谢太后!” 太医令战战兢兢的爬起来,带着一头冷汗退出去。 太后坐在那里,脑海中不住思索。 嗯,再观察观察秦遇这小子吧! 找个时间,自己也好好试探一下那丫头! 与此同时,赵鸾再次离开寝宫往池塘走去。 上官有仪猜到赵鸾要干什么,连忙劝说:“陛下刚受了惊吓,应先好好休息!” “不用!” 赵鸾轻轻摇头,不容置疑的说:“朕若连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朕也不配为帝!” 上官有仪还想再劝,但看着赵鸾那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池子边上。 赵鸾站定,云瑛和上官有仪一言不发的跳入池子里,做好营救赵鸾的准备。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赵鸾心中一横,纵身跳入池子里…… 第226章 我他妈真是天才 隔天,朝廷贴出告示。 城阳王父子意图不轨,赵琰在皇城通过栽赃陷害挑拨太后和陛下的关系,城阳王在宁州伙同江湖术士闹出懿祖皇帝的显灵的戏码,想借此逼迫女帝赵鸾前往宁州祭祖,从而伏杀女帝。 幸好太后有先见之明,识破了城阳王父子的诡计…… 随着这条重磅消息的快速传播,也为太后收获了一大波好名声。 秦遇也成了整个事件的受害者。 反正,一切对秦遇不利的流言,都是赵琰伙同朝中的奸佞散播的。 然而,不管告示上怎么说,但秦遇赋诗侮辱文圣、贬低天下文人,这却是事实。 所以,在不少文人士子心中,秦遇还是他们的敌人! 对于这些,秦遇毫不关心。 一大早,秦遇就带着洛青衣和南雀儿前往给她们做旗袍的裁缝铺。 其实,秦遇完全没必要带着两女上门来取的。 但他前些天闭门思过一直没有出门,眼下城阳王父子的事也尘埃落定了,他也该出门转转了。 再在家里待下去,就要发霉了。 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秦遇他们,裁缝铺伙计连忙热情相邀:“东家,快快,里面请!” “东家?” 秦遇一脸莫名。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东家了? “我已经帮十三少把这家裁缝铺买下来了。” 洛青衣笑吟吟的看向他:“你不是说这旗袍一定很受欢迎么?我就想着多买下几家裁缝铺,以后就可以贩售成衣了!这样,咱们就能抢占先机了!” 听着洛青衣的话,秦遇不由得点头一笑。 瞧瞧! 这就是商业头脑! 可惜这世界没专利这一说。 要不然,自己还能给这旗袍申请专利。 “不但要卖成衣,还要打响咱们自己的招牌!得让咱们的成衣有品牌溢价!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成衣就是最好的,穿出去就是有牌面的……” 秦遇又开始给洛青衣灌输他前世的那些商业模式。 听着秦遇的话,洛青衣脸上顿时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之后,洛青衣满脸崇拜的看向秦遇,“十三少真厉害!”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秦遇得意一笑。 有几个男人不希望美人崇拜自己呢? 他也不是圣人,也不能免俗啊! 在伙计的热情相邀下,他们进入裁缝铺。 得知他们是来取旗袍的,铺子里的老裁缝连忙取出刚做好的旗袍,又激动的说:“老朽做了这么多年衣服,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新奇的衣服,老朽敢肯定,这衣服要是穿出去了,会有很多官老爷的夫人眼馋的……” “真的?” 秦遇笑看老裁缝,“你不觉得这衣服伤风败俗?” 虽然他弄的这旗袍开叉相对比较低,两边还加了珍珠绳扣,但终究还是开叉了。 老裁缝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这又不像青楼女子袒胸露乳,哪里伤风败俗了?” 额…… 好吧! 看来自己的思想还得开放点才是啊! 总不能比一老头还保守吧? 秦遇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两女穿上旗袍的样子,立即让两女到里面的房间去试试这衣服合不合身。 两女哪里不知道秦遇心中那点小九九,羞臊的瞥他一眼,还是拿起衣服走向里面的房间。 等待的时候,秦遇又跟老裁缝闲聊起来。 说起这两套旗袍,老裁缝又一脸惋惜:“要是这两套衣服都用长绒棉布来做,更能凸显两位夫人的尊贵身份……” “……” 秦遇自动忽略了老裁缝对两女的称呼,心中一阵无语。 我他娘的放着上好的丝绸不用,用长绒棉布? 这不神经病么? 秦遇暗暗吐槽,又好奇的询问:“长绒棉布现在很紧俏?” “何止是紧俏!” 老裁缝打开话匣子,“眼下这长绒棉布都卖到二十两银子一匹了!还是有市无价……” 二……二十两银子一匹?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 这他妈的也太夸张了吧? 上好的丝绸也就五两银子一匹! 长绒棉布竟然卖到二十两银子一匹了? 名人效应这么强的吗? 不过很快,秦遇就回过魂来,心中暗骂自己没见识。 好歹也是两世为人的人,这就惊到了? 前世那些几十块的毛绒玩具被炒到几千上万都有一大堆人争抢,这又算什么? 有道是:天下文章一大抄,天下货物一大炒…… 回过神来,秦遇又问:“现在在哪里可以买到长绒棉布?” “这可不好买!” 老裁缝摇头道:“现在皇城的几个布市都很难见着长绒棉!” “听说这些长绒棉布都是从燕国买来的,好些长绒棉布还没过邑水就被那些达官贵人提前订购了!” “能流到布市的,基本都是有瑕疵的布匹!” “可就这,还一天一个价,前一阵还只是十五两银子一匹,这才不到十天的工夫,就涨到二十两了……” 说起这长绒棉布的行情,老裁缝也是感慨连连。 他当了一辈子裁缝,也没见过这种行情。 这长绒棉现在可是稀罕得不得了,能穿上以长绒棉布所制的衣服,那就是高人好几等! 有些达官贵人给自家的孩子缝个香囊都要用长绒棉布。 听着老裁缝的话,秦遇心中不禁暗暗高兴。 看来,他们的长绒棉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就在秦遇暗暗高兴的时候,却见洛青衣和南雀儿穿着刺绣旗袍款款走出来。 旗袍完美的勾勒出她们的身段,让两女看上去优雅而又迷人。 完全就是秦遇想要的效果! 老裁缝和铺子里的学徒也看得两眼发直,待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来,强迫自己的眼睛不去乱看。 初次穿上如此凸显身材的旗袍,一向大方的两女也有些羞臊。 洛青衣强忍羞臊走到秦遇面前,“好看吗?” 秦遇一把搂住洛青衣的腰肢,轻抚着光滑的面料,连连点头称赞:“好看,真好看……” 他敢肯定,这旗袍很快就会风靡整个皇城。 再有两三个月,天气就凉起来了。 到时候,又可以辅以长绒棉来做冬天的旗袍! 再给他们的长绒棉计划添把火! 如此,也可进一步降低燕国的警惕心! 想到这里,秦遇不由得在心中夸赞自己。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第227章 随礼 拿到了旗袍,秦遇又吩咐老裁缝按照洛青衣的尺寸再做两套旗袍。 并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好。 老裁缝有了经验,答应两天之内做好并派人给秦遇送到府上。 之后秦遇带着南雀儿和洛青衣去买了大量制作烟花的材料,这才回府。 还没进门,门丁就告诉秦遇,吕嗣前来拜访。 “他来干什么?” 洛青衣瞥向秦遇,打趣道:“他不会是来找十三少算账的吧?” “他早想找我算账了,不过没能成功。”秦遇咂吧咂吧嘴,“我估摸着,吕嗣应该是来还钱的。” 吕嗣还欠他九万两银子呢! 不出意外的话,吕家这次肯定是会得到很大的封赏的。 金银肯定是少不了的! 搞不好吕家得到赏赐后,吕嗣就来还钱了。 带着满心的期待,秦遇带着两女进屋。 走进前厅,就看到吕嗣坐在那里喝茶。 见到秦遇,吕嗣立即放下茶碗,鼓起个眼睛瞪过来。 哪怕前天就知道真相了,再见到秦遇,吕嗣还是气不打一出来。 一想到自己那些天所受的精神折磨,吕嗣就恨不得将秦遇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专往脸上揍! “你他娘的也是个七尺男儿,怎么老跟个怨妇似的?” 秦遇不爽的走上前,“说吧,你是不是来找我还钱的?” “受煎熬的不是你,你当然没事!” 吕嗣同样不爽的回应,又掏出一沓银票,“啪”的一声拍在秦遇面前,气势十足的说:“清账!” “……” 南雀儿和洛青衣面面相觑。 吕嗣还真是来还银子的啊? “瞧瞧,这才是敞亮人!” 秦遇哈哈一笑,直接拿起银票交给洛青衣。 “你不点点?” 吕嗣微微诧异,哼哧道:“我告诉你,你现在不点清数额,回头你要说少了,我可不认账!” “瞧你这话说得!” 秦遇重重的拍拍吕嗣的肩膀,“虽然你这个人很欠,但你吕公子的信誉,我还是信得过的!” “废话,我吕嗣什么时候赖过账?” 吕嗣拉开秦遇的爪子,又嘚瑟的挺起胸膛道:“还有,以后,请叫我小侯爷!” “你爹封侯了?” 秦遇微微诧异。 在先帝继位前期,倒是有不少文官封侯甚至是国公。 因为主要是因为孝武皇帝一生南征北战,很多文官因督管后勤和积极献策,跟着立下不少功劳。 孝武皇帝在位时没有封赏那些人,就是专门留给先帝施恩于他们的。 但到了先帝在位的中后期,文官封侯的就比较少了。 宋拙身为帝师,又是丞相兼吏部尚书,也就封了个蓿阳侯而已。 封吕春秋为侯,这封赏不可谓不重。 “这是我爹应得的!” 吕嗣扬起脖子,嘴角完全压不住,“今日朝会,陛下已经当朝封我爹为宁阳侯,食邑两千户!” “难怪你这么痛快的还账呢!”秦遇恍然大悟。 不过,此次能顺利诛杀城阳王,吕家和太后确实功不可没。 赵鸾也不可能封赏太后,也只能重赏吕家以表达对太后的谢意。 封吕春秋为侯,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就算我爹没封侯的时候,我吕嗣何时赖过账?” 吕嗣不满的轻哼一声,又好奇的询问秦遇:“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陛下怎么赏赐你的?” 秦遇摇头一笑,“我就是打杂的,没什么赏赐。” “你当我傻啊?” 吕嗣撇撇嘴,“以你的功劳,陛下对你能没赏赐?”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 这个缺德主意都是秦遇给陛下出的! 这次能解决掉城阳王这个麻烦,秦遇肯定是首功! 这要是还没什么赏赐,连他都要替秦遇抱不平了。 “我有什么功劳?” 秦遇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是太后慧眼如炬,洞悉了城阳王父子的阴谋。” “……” 吕嗣脸上微微抽动,旋即向秦遇竖起大拇指,“你其他的本事我都不服,就你这拍马屁的本事,我是真的服!我再学十年,都没你这么会拍马屁!” 他已经听他爹说了,太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争了。 太后连权力都不在乎了,还能在乎什么? 当然是名声啊! 秦遇把这么大的功劳让给太后,必然会帮太后赚来很多好名声! 他这马屁,真的是拍到太后的心坎里去了! 陛下本就宠着他,如今太后又欠这孙子这么大的人情,以后恐怕真没人能动得了这孙子了! 突然之间,他就明白他爹为何早早就拿银票给他,让他来还账了。 这孙子! 太他娘的会拍马屁了! 说他是大宁第一马屁精都不为过! “我说的是事实而已!” 秦遇打个哈哈,又从洛青衣手中拿过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递给吕嗣。 “你这是干什么?” 吕嗣不解。 这算是回头钱? 秦遇呵呵一笑,“你爹不是封侯了么?你们吕家肯定要大摆宴席庆祝,我就当随礼了!” “你他娘的还挺讲究!” 吕嗣接过银票,久违的在秦遇面前露出笑脸,“我替我爹收下你的贺礼了!等我家大宴宾客的时候,你记得带她们两个来吃酒!” “到时再说吧!” 秦遇随口敷衍一句。 随礼归随礼,但去不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行,那我走了!” 吕嗣冲他们挥挥手,心满意足的离去。 嗯,不错! 也算是见到回头钱了! “十三少,这礼随得太大了吧?” 洛青衣有些心疼。 随个礼就是五千两银子? 那是银票,不是草纸啊! “没事,银子不就是拿来花的么?” 秦遇不以为然,“财聚人散,财散人聚!” 嗯? 洛青衣细细的品味着秦遇的话,转而明悟一笑,佩服道:“还是十三少看得透彻!” 秦遇刚要说话,下腹突然毫无征兆的疼起来。 靠! 又开始了! 这破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 懒得想这破事了,越想越容易自己吓到自己。 反正自己现在活蹦乱跳的! 有的时候,心态可能比药还重要! 带着这样的心思,秦遇直接无视了这点疼痛。 更疼的滋味我特么都尝过了,这算个屁! 此刻,皇宫里的赵鸾暗暗后悔起来。 自己只想着战胜恐惧,忘了这几天就是来月事的时间了! 她本就有痛经这个老毛病,昨天受了惊吓,还连续两次泡了冷水,这次估计会更疼! 太医替自己医治了这么长时间,这老毛病也没好。 听说南雀儿的医术好像很厉害。 要不要召南雀儿进宫替自己医治? 不行! 南雀儿本就是秦遇身边的人,一旦知道自己这毛病,再结合秦遇的情况,多半会猜到一些东西! 这时候,云瑛进来通报:“陛下,宋相到了。” 第228章 宋拙辞官 很快,宋拙佝偻着身形进入御书房,脸上是掩不去的疲惫之色。 赵鸾早就让太医令亲自去给宋拙医治了,不过,太医令给出的诊断结果很不好。 宋拙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容乐观,而且,根本没法医治,随着年龄越大,只会越来越严重。 眼下太医令也只能通过调养尽量减少他的痛苦。 想着宋拙的身体状况,赵鸾心中更是难受。 他知道,若非身体实在不堪重负,但凡能咬牙坚持,恩师都不可能如此萎靡。 他这次才病了十天左右,却仿佛老了好几岁。 赵鸾脸上闪过一丝出担忧之色,连忙给上官有仪使个眼色。 上官有仪会意,赶紧去搀扶宋拙。 “微臣见过陛下。” 宋拙躬身行礼。 “恩师身体不适,不必多礼。” 赵鸾赶紧止住他,又担心的问:“恩师的身体……” “太医医治过以后,已经好了些了。” 宋拙故作轻松的笑笑,“陛下也知道,臣这是老毛病,陛下不必为臣担心……” 赵鸾暗暗心疼,轻声道:“朕听说秦遇身边的南雀儿的医术不错,回头朕再让她去给恩师瞧瞧吧!” 她也不知道南雀儿的医术到底如何,但可以让她去恩师瞧瞧! 如果能医治,自然更好。 不能医治,也没什么损失。 宋拙本想拒绝,但想着她也是一片好心,当下答应:“多谢陛下。” 待宋拙在上官有仪的搀扶下坐下,赵鸾这才缓缓开口:“城阳王一案,让朝中空缺出来不少位置,朕叫恩师过来,就是想跟恩师商量一下增补官员的事宜。” 果然是这个事! 宋拙无奈一笑,正色道:“臣也正想跟陛下说这个事。” 赵鸾眼前一亮,“恩师已经有初步的名单了么?” 宋拙神色复杂的看赵鸾一眼,从袖兜掏出一份奏疏呈给赵鸾。 赵鸾赶紧接过奏疏打开。 下一刻,赵鸾瞳孔猛然一缩。 辞呈! 这是宋拙的辞呈! 他想辞去宰相兼吏部尚书之职! 赵鸾猛然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宋拙。 其实,她今天也想跟宋拙谈谈,让宋拙暂时不过问朝中事务,安心休养一段时间的。 但她是为了宋拙的身体考虑,绝不是要罢免宋拙! 难道恩师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并误会了自己? 所以,提前递上辞呈? 良久,赵鸾声音发颤的询问:“恩师要弃朕而去了么?” “不是,不是。” 宋拙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臣的身体状况陛下也知道,臣是想着少些操劳,争取多活一两年,怎么着也要看到陛下完成孝武皇帝和先帝未竟的大业,覆灭燕国……” 赵鸾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赵鸾重新低头查看宋拙的辞呈。 在辞呈的后面,宋拙建议她将罪臣高遗调回皇城为相并兼任户部尚书,原户部尚书杜知温改任吏部尚书,同时举荐金紫光禄大夫冯世南接任工部尚书,宋显任工部侍郎。 对于宋拙其他的建议,她都没有意见。 但对于高遗的任命上,她内心很反对。 老实说,如果不是宋拙提起,她都快要忘了大宁还有高遗这么一号人物。 安国公高遗,也是大宁朝的老臣。 其资历,仅逊于秦伏猛和苏彧。 昔年孝武皇帝南征北战,高遗便辅佐先帝处理朝政,统管后勤补给。 虽然高遗没有上过战场,但却是居功至伟。 先帝继位以后,高遗因功被封为安国公并任户部尚书,后升至宰相。 高遗也是先帝留给她的五个辅政大臣之一。 然而,在先帝去世后,高遗的权力欲极度膨胀,在朝中大肆结党并帮助太后制衡她。 她夺回大权的第一件事就是,罢免了高遗的所有官职,念其过往功绩,将其降为安宁侯,并准其回丰州养老。 现在,恩师竟然建议自己重新启用高遗为相? 赵鸾满是疑惑的瞥宋拙一眼,“朕想知道恩师为何有此建议。” 他是觉得朝堂不够乱,要给朝堂添把火? “原因臣不会说,得陛下自己去想。” 宋拙摇头一笑,“臣只问陛下,陛下认为高遗的能力如何?” 赵鸾稍稍沉吟,回道:“高遗在孝武皇帝征战后期就开始统管后勤补给,前几年朝廷内忧外患,高遗在稳定朝廷内部和调运粮草等方面有突出的贡献,其能力毋庸置疑!” 虽然她很不喜欢高遗,但对高遗的能力是认可的! “这就对了!” 宋拙微笑道:“灭燕之战,非同小可!甚至还会牵扯到跟北祁的战争!眼下朝廷需要高遗这样的干吏!” 秦伏猛、薛成道这些人,虽然打仗厉害,但让他们统管后勤补给这些事,他们恐怕得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真要是打起来了,他们也这个精力去管那么多的事。 赵鸾低眉。 他承认宋拙说的有些道理。 但她依然不愿意重新启用高遗。 她的原则就是: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赵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分析着重新启用高遗的利弊。 高遗是当过宰相的人! 高遗的门生故吏不少,高氏一族,也还有很多有能力的人。 这些人都可以增补官员缺口。 高遗重新得到启用以后,必然需要想办法重新获得她的认可! 那么,高遗必然会在相位上更加卖力! 不过,高遗的缺点也很明显。 高遗的权力心过重,在很多事情上非常强势。 一旦重新掌握大权,估计高遗很快就会开始在朝中结党! 到时候…… 嗯? 想着想着,赵鸾心中突然一动。 结党? 赵鸾仿佛抓到了问题的关键,顺着这个点不断的思索下去。 良久,赵鸾眼中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赵鸾抬起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宋拙:“恩师推举高遗,是想以他来平衡朝中的力量?” 如今,太后已经彻底放下权力。 若恩师再辞官,朝中的势力就有些失衡了。 “这是其一!” 宋拙笑呵呵的点点头,“朝堂非是一人或一党之朝堂,不管陛下信不信任这些官员,都要掌握好平衡!陛下的路还很长,哪怕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深受陛下信任,可我们终究会有老去的那一天……” “所以,恩师让朕来拿高遗练手,哪怕将来你们都不在了,朕也能掌控得了朝堂?” 赵鸾明白了宋拙的意图,眼圈却开始发红。 他这哪是在递上辞呈啊! 他分明是在安排身后事! “对!” 宋拙点头一笑,“另外,臣近期发现,朝廷还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什么问题?” 赵鸾收起情绪,疑惑询问。 宋拙幽幽一叹,苦笑道:“朝廷的银子恐怕要不够花了……” 第229章 银子不够花了? 银子不够花了? 宋拙的话,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 赵鸾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拙,“不至于吧?去年年底,国库还有将近两千万两银子的,今年的各种进项加起来,也应该能有两千万两银子吧?” 去年国库的存银加上今年的税银,至少都有四千万两银子。 若非如此,她敢动灭燕的心思么? 可眼下,宋拙竟告诉她,银子不够花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鸾都怀疑是不是谁把国库掏空了。 宋拙苦笑,“银子确实不少,可朝廷需要花银子的地方也多啊!” 说着,宋拙便开始跟赵鸾算起细账来。 今年朝廷跟燕国展开互市,卖了不少陈粮,又往燕国卖了不少胡椒,让朝廷又多了进项。 城阳王一案,还有不少官员会被抄家,应该也能抄出一些银子。 实际算下来,朝廷的银子比赵鸾所想的还要多。 但,她得看朝廷要干哪些事啊! 灭燕之战的时候,十有八九都会跟北祁爆发战争。 这是朝廷如今的头等大事,两千五百万两银子的军费,真的不算多! 今夏以来,陇州、雎州、通州三地的旱情持续加重。 如果旱情继续加重,朝廷光是赈灾一项,估计就得花费至少两百万两银子。 稳妥起见,赈灾银得预备三百万两银子。 朝廷的官员一年总不能不发俸禄吧? 俸禄一项,又得去掉两、三百万两银子。 还有各地兴修水利、宸州修建港口以及其他各种花银子的地方。 剩下的这点银子,还真不见得够花! 而且,一国的国库,再怎么着也得有个七、八百万两银子兜底吧? 不然,别说打仗了,若是突然发生天灾人祸,朝廷可真就是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听宋拙这么一算,赵鸾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说,朝廷的银子还真要不够花了? “上官,你记一下!回头让户部做一份详细的预算给朕!” 赵鸾吩咐,又揉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所以,恩师建议朕重新启用高遗,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确实!” 宋拙颔首:“高遗任户部尚书近十年,对于开源节流有着丰富的经验,这个时候重新启用高遗,再适合不过!” 想充盈国库,无非就是两个渠道。 开源、节流! 而这,也是高遗的强项! 赵鸾细细思索一阵,回道:“任高遗为相,事关重大!朕恐怕还得跟朝中的重臣商议一番才能定下来!恩师身体不适,朕先让人送恩师回去休息吧!” “也好!” 宋拙不再多言,躬身告退。 目送宋拙离去,赵鸾不禁幽幽的叹息一声,冲着宋拙身影消失的地方缓缓跪下。 “叩谢恩师!” 赵鸾叩首致谢,眼睛有些发涩。 …… 隔日朝会结束后,接到圣旨的南雀儿带着秦家爷孙俩前往相府替宋拙诊治。 秦伏猛还带上了一些补品探望。 他们过来的时候,宋显忙着朝中的公务,没在家里。 “我说老宋,你前一阵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说病就病了?” 秦伏猛倒是随意,不等宋拙开口,就大大咧咧的坐下,还调侃起宋拙来:“你不会装病装上瘾了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老不死的一样,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 宋拙笑瞪秦伏猛一眼,“对了,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有跟你们提过重新启用高遗为相的事吗?” “什么?” 秦遇陡然提高声音,“陛下要重新启用高遗为相?陛下中邪了?” “说什么呢!” 宋拙笑瞪秦遇一眼,“是老夫建议陛下重新启用高遗的。” “啊?” 秦遇愕然,满脸无语的看着宋拙:“宋相,你是病糊涂了吧?” “你给老夫闭嘴!” 秦伏猛鼓起眼睛狠狠的瞪他一眼,抬手欲打。 秦遇撇撇嘴。 本来就是! 他可是知道,老家伙甚至对高遗动过杀心。 宋拙也不止一次在朝堂上亲切的问候高遗的老娘。 现在,高遗都被撵出皇城了,好些年都没有高遗的消息了,他竟然又推举高遗回来当宰相? 他这不是纯粹恶心他自己么? 真就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他要以德报怨? 宋拙倒是没怪秦遇,反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询问:“你觉得老夫为何建议陛下重新启用高遗?” 秦遇哼哧道:“反正我是怀疑你病糊涂了!” 秦遇的话音刚落下,老家伙的巴掌立即就朝他脑门上招呼过来。 好在秦遇有先见之明,提前躲闪,成功的改写了被抽的命运。 “孽畜!” 秦伏猛凶神恶煞的瞪他一眼,警告道:“再敢胡说八道,老夫今日非把你吊在房梁上风干了不可!” 秦遇缩缩脖子,心中却不以为然。 脑袋有包! 高遗也算是二五仔了! 对待二五仔,还玩以德报怨? 关键是,这还是百官之首的宰相之位! 他这是想以他的实际行动感化这个二五仔? “小子,你虽然聪明,但在有些方面,你还差得远!” 宋拙倒是没跟秦遇计较,“你问问你爷爷,是不是该让高遗为相并兼任户部尚书?” 嗯? 秦遇诧异。 难不成,他此举另有深意? “你跟他说个屁!” 秦伏猛没好气的瞪向秦遇,“他要能想明白那些东西,就不会成天变着花样在陛下面前作死了!” 咦? 听老家伙这意思,他也赞同用宋拙的做法? 你大爷的! 这些老狐狸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遇的目光不停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脑海里面飞速运转起来。 “你这孙子已经很不错了!” 宋拙笑笑,“咱们都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你还指望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跟你我一样啊?” 听着宋拙对孙子的夸赞,秦伏猛心中也暗暗高兴,但嘴上却说:“你可千万别夸这孽畜,你越夸他的尾巴越翘得高!好了,雀儿,你先替宋相诊治吧!” 南雀儿点头,上前替宋拙诊治。 老家伙则一个闪身来到秦遇身边,根本不给秦遇反抗的机会,直接揪住秦遇的耳朵。 “轻点、轻点!” 秦遇嗷嗷叫唤,心中大骂这老家伙不讲武德。 就知道欺负自己这个小年轻! 你他娘的去找宗师干架啊! 他娘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淬炼,他的筋脉和体魄已经淬炼得差不多了! 回头先汲取了曹忠的力量再说! 争取半年之内变成九境高手,然后好好的跟老家伙干一架,以报这些年被狠狠蹂躏的大仇! “跟老夫走!” 秦伏猛不顾秦遇的叫唤,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拖去一边…… 第230章 心眼真多 将秦遇拖到一边后,秦伏猛才跟他说了重新启用的高遗的好处。 秦伏猛所说,跟宋拙与赵鸾所说差不多。 不过,秦伏猛说得更加直白。 听完秦伏猛的话,秦遇这才恍然大悟。 但很快,秦遇又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宋相不会是担心陛下猜忌他吧?” 宋拙跟朝中的很多人的关系都比较密切。 随着太后彻底放下权力,宋拙这个宰相的势力确实有些过大了。 “你他娘的脑子除了这些,就没想点其他的?” 秦伏猛没好气的瞪着孙子,“他都这鸟样了,陛下还有什么好猜忌的?哪一朝的朝堂不需要平衡?先帝在位时,难道不是让朝中的官员相互制衡?” 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忠臣,也没有永远的奸臣。 赵鸾作为女帝,必须得学会驾驭各种各样的大臣! 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家伙的年纪都不小了,而赵鸾还很年轻。 她现在不学会驾驭各种各样的大臣,将来等他们这些保驾护航的老家伙全都死了,她就被后面那些居心叵测的大臣牵着鼻子走? 说白了,现在这个时候,确实是重新启用高遗最好的时候。 宋拙的考虑,他非常赞同。 朝廷即将大肆用兵,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说难听点,哪天朝廷需要有人背黑锅了,还可以把高遗推出去! 秦遇静静的思索着秦伏猛的话,过了好久才摇头苦笑:“你们这些老家伙,想的东西可真多……” 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是心眼比蜂窝还多的人! 不过,宋拙这老家伙也真是处心积虑的为赵鸾考虑啊! 活该他是帝师! “废话!” 秦伏猛鼓起眼睛瞪他一眼,“都他娘的跟你一样缺心眼,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谁说我缺心眼了?” 秦遇不满的反驳,“我他娘的这不是连功劳都不要了,只求不上朝,不成天待在陛下身边么?” “你他娘的这叫懒、叫怂!” 秦伏猛劈头盖脸的骂。 “……” 秦遇一脸黑线。 万恶的双标狗! “你给老夫听清楚了,少给老夫吊儿郎当的!” 秦伏猛哼哧道:“老夫哪天要是死了,这秦家就得靠你撑着了!” “瞧你这话说得。” 秦遇嬉笑道:“我看你老人家壮得像头牛!我死了你都未必会死!” “滚蛋!” 秦伏猛一脚踢过去。 爷孙俩在一旁闲扯了一阵,便重新来到宋拙身边。 “怎么样?” 秦伏猛一过来就向南雀儿询问宋拙的情况。 南雀儿抬起眼,欲言又止。 “直说就是了。” 宋拙笑呵呵的看着南雀儿,“老夫的情况,老夫自己也清楚。” 南雀儿犹豫片刻,缓缓开口:“宋相这暗疾埋藏多年,加上宋相丹田被毁,无法以真气修复受损的身体,我也只能替宋相调理缓解疼痛,无法彻底治愈……” 这个结果,宋拙并不意外。 宋拙抬起眼睛,面色平静的盯着南雀儿,“那你老实告诉老夫,老夫还有多少活头?” “这……” 南雀儿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向秦伏猛和秦遇投去求救的目光。 “直说就是了。” 秦伏猛轻轻一叹。 南雀儿犹豫片刻,缓缓道:“如果好生调理的话,大概两年左右。” “两年?” 宋拙有些惊喜,“真的?” 他都以为,他连这个冬天都要撑不过去了。 “真的!” 南雀儿认真的点点头。 “秦老虎,你都听到了吧?” 宋拙目光灼灼的看向秦伏猛,“我能不能看到燕国覆灭,可就要靠你了!” “肯定能让你看到!” 秦伏猛无比郑重的说。 “我相信你!” 宋拙颔首一笑,又吩咐秦遇和南雀儿:“你俩先出去转转,老夫跟老秦聊点事!” “好!” 秦遇点头,带着南雀儿退出房间。 待他们离去,宋拙这才压低声音跟秦伏猛说:“回头好好跟你这孙子说说,他想偷懒可以,但这内侍郎中,他必须当着!不说让他每日入宫随侍陛下左右,但隔个两三天,还是要入宫一趟的!” 秦伏猛心中一动,压低声音询问:“你也觉得陛下对这孽畜有那么点意思?” 宋拙可是赵鸾的恩师! 这一点,他最有发言权! “反正陛下肯定是不讨厌他的!” 宋拙意味深长的笑笑,“另外啊,高遗既是拿给陛下练手的,也是拿给他练手的!” “什么?” 秦伏猛脸色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拙。 他想到了宋拙要拿高遗给赵鸾练手,但却没想到,竟然还要拿高遗给自家那孽畜练手。 “你这孙子年纪轻轻却智谋过人,加以培养,将来定是国之柱石!” 宋拙拍拍秦伏猛的手,“咱们都老了,将来的天下是这些年轻人的!你也别把秦遇管得太严了,年轻人,得给他犯错的机会!他现在犯错,咱们这些老东西还能给他兜底,将来咱们都不在了,他若是犯了错,谁给他兜底?” 秦伏猛静静的思索着宋拙的话,而后认真的点点头,“还是你这老家伙看得透彻啊!” “我这也是在帮自己。” 宋拙笑笑,“宋显平庸了些,将来未必可以撑起宋家!有秦遇在,宋家也多个保障不是?” 他没那么无私,也没那位伟大! 他现在辞去官职,也可以在剩下的时间多多培养宋显。 谁都不希望自己走后,自己家族就没落了。 秦伏猛讶然,笑骂道:“你这老家伙,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本来就是交代后事。” 宋拙释然一笑,又止不住的感慨:“岁月不饶人啊!” 秦伏猛轻轻一叹,久久无法言语。 是啊! 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老了! 再厉害的人,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啊! 外面,秦遇带着南雀儿在宋府瞎逛。 “宋相真的只有两年时间了?” 秦遇低声询问。 “最理想的情况是还有两年左右。” 南雀儿轻声道:“如果不好好调养,估计连一年都撑不过……” 秦遇眼皮一跳,“这么严重?” 他去宸州之前,宋拙看起来都好好的。 就从宸州回来以后,宋拙的身体好像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丹田被毁,又积劳成疾,能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南雀儿轻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跟个八十岁的人差不多,他辞官休养是对的。”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也不由得轻声叹息…… 第231章 放手 晚上,秦遇他们在相府吃了酒才离开。 回到府上,秦伏猛就将秦遇叫到书房。 “以后至少每隔三天入宫一趟,安安心心当一天内侍郎中!” 秦伏猛开门见山的跟秦遇提要求。 “凭什么!” 秦遇就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陛下都已经答应我了,只要她不召见我,我就可以……” “就凭老夫的拳头比你大!” 秦伏猛跟个恶霸似的亮出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我……”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旋即干脆的往地上一趟,“老家伙,有种你就打死我!” 不就仗着实力比自己强吗? 坚决不能惯他这毛病! 不然以后啥事他都能拿拳头来威胁自己! 妈蛋,肯定是宋拙给老家伙出的建议! “哟?” 秦伏猛笑了,“跟老夫耍无赖是吧?你难道不知道,老夫是耍无赖的祖宗?” “少他娘的跟我来这一套!” 秦遇鼓起眼睛瞪着秦伏猛,“老家伙,我警告你,你要是把小爷逼急了,小爷就去陛下面前作死!我要不把你们搞得焦头烂额的,我就不是你孙子!” “孽畜!” 秦伏猛怒吼,抄起拳头就要往秦遇身上招呼。 秦遇知道自己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干脆的将身体蜷成一团。 打! 他就不信这老家伙能打死自己! 然而,秦遇等了好久,老家伙的拳头也没有落下。 秦遇从手肘之间探出脑袋,诧异的看着老家伙。 “滚起来!” 秦伏猛轻踢秦遇一脚,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以心平气和的口吻说:“你要是乖乖的听老夫的话,老夫以后就不再处处管着你了!” 嗯? 秦遇心中一喜,马上从地上爬起来,“你的意思是,不让我禁欲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事儿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好色,只是单纯的不想连这点事都被人管着。 自己也是成年人了,该不该干那事儿,他会自己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来决定。 “瞧你这点出息!” 秦伏猛没好气的踹他一脚,黑脸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给老夫听清楚了,你要是敢整日沉迷女色而不干正事,老夫非把你吊在房梁上风干不可!” “我是这样的人吗?” 秦遇马上上演川剧变脸,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这样,我每七天去宫里安心当一天内侍郎中,怎么样?” “别蹬鼻子上脸啊!” 秦伏猛眼中凶光闪动,“老夫要不是相信南雀儿这丫头的医术,老夫绝不可能拿这破事来跟你谈条件!” 唉!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他也曾年轻过啊! 老这么禁欲也确实不好! 洛青衣和南雀儿这俩丫头都不错。 有这俩丫头跟他亲热,总好过他哪天实在忍不住了跑去青楼厮混。 秦遇嬉皮笑脸的看着老家伙,“你这话就不对了!你都相信南雀儿的医术了,你还……” 秦遇的话还没说完,秦伏猛再次亮起沙包大的拳头。 “这样,五天!每隔五天,我安心当一天内侍郎中!” 秦遇退而求其次,又苦哈哈的跟秦伏猛诉苦:“我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宫里太频繁,肯定更容易犯错,你总不希望隔三岔五就被我连累一次吧?” 秦伏猛低眉,静静思索。 这倒也是! 这孽畜惹是生非的本事他可是清楚得很! 他若真隔三岔五在陛下那里惹出点事来,自己迟早都得头疼死! 罢了! 就依他吧! 想到这里,秦伏猛终于还是松口:“那就五天吧!但你最好谨记老夫的警告!没事儿的时候,也多看看兵书,研习兵法战阵!我秦家儿郎,终究是要上战场的!” “好好!” 秦遇随口答应下来,“多谢爷爷。” “赶紧从老夫面前滚蛋!” 秦伏猛不耐烦的挥挥手,“要不是秦家就你这么一颗独苗,老夫非抽死你不可!” “好好,我这就滚蛋,你老人家早点休息!” 秦遇说完,立即兴高采烈的开溜。 “等等!” 秦伏猛又叫住秦遇,“叫青衣和雀儿来老夫过来,老夫有事交代她们两个!” “嗯?” 秦遇站定,狐疑的看向秦伏猛,“老家伙,你不会跟我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吧?” “啥玩儿意?” 秦伏猛不解。 秦遇咂咂嘴,“意思就是,你表面上说不过问我院里的事了,背地里又变着花样威胁她们两个。” “滚蛋!” 秦伏猛鼓起牛眼,“老夫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屁!说得你很有品似的。” 秦遇撇撇嘴。 眼见老家伙即将爆发,秦遇立马撒丫子开溜。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秦遇,秦伏猛脸上凶神恶煞的,心里却笑骂一声:孽畜。 唉! 不管怎么说,这孽畜比起以前实在好了太多太多。 自己也确实没必要啥事都管着他。 就像宋拙所说,对这些年轻人,该放手就放手。 得给自己年轻人犯错的机会! 趁着他们这些老家伙还在,年轻人犯了错,他们还可以给年轻人兜底,帮年轻人吸取经验教训。 什么事都管着,年轻人倒是长成了他们心中的乖孩子,做什么事都可以提前看到危机,成长路上也是一帆风顺。 可万一哪天他们这些老家伙不在了,这些没有得到足够的磨炼的年轻人又该如何应对来自各方的危机? 不管他们这一代人如何风光,将来的天下,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 回到自己的小院,秦遇就让南雀儿和洛青衣去老家伙的书房。 在两人前往老家伙的书房中的时候,秦遇也偷偷跟去听墙角。 然而,秦遇刚偷偷摸摸的来到书房外面,里面就传来秦伏猛的暴喝:“孽畜,你最好赶紧给老夫滚蛋,别逼老夫抽你!” 靠! 这都能被发现? 秦遇不甘的往书房看了一眼,悻悻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老家伙并未跟两女聊太多。 一刻多钟以后,两女就回到院子里。 秦遇立即将两女叫到自己房间,好奇询问:“老家伙跟你们说什么了?” “让青衣跟你说吧!” 南雀儿抿嘴一笑,不待秦遇反应过来,便快速离开。 在秦遇的追问下,洛青衣才说出事情。 秦伏猛倒也没跟她们说太多,只是让她们尽好本分,别让秦遇太过放浪形骸。 另外,秦伏猛还跟她们说,秦家现在没法给她们正式的名分,但他会将她们当成自己的孙媳妇。 以后,府上的事就交给洛青衣了。 至于南雀儿,愿意学着处理府上的事务就学,不愿意的话就安心练武即可。 听完洛青衣的话,秦遇心中顿时高兴不已,一把将洛青衣搂在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第232章 让女帝穿旗袍 第二天上午,老裁缝就叫他徒弟将刚做好的旗袍给秦遇送了过来。 秦遇将旗袍检查一番后,立即带上旗袍往宫里赶去。 昨晚,他还是没能跟洛青衣迈出那最后一步。 倒不是洛青衣不让他折腾,主要还是因为他下腹的疼痛,让他得兴致没那么浓,也暂时不敢太过放浪。 不过,他却把洛青衣扒了了精光,让洛青衣美美的陪自己睡了一觉。 不管怎么样,这总算是个好的开始! 来日方长嘛! 自己也算是两世为人了! 该乐观就乐观点! 反正老家伙已经不管自己的这些事了,只要自己的身体情况好转了,随时都可以过上糜烂的日子! 秦遇入宫,一番兜兜转转后,在太监的引路下往赵鸾的寝宫走去。 “今儿个朝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路上,秦遇又向太监询问。 “秦郎中可真是能掐会算,今儿个朝中还真发生了大事!” 太监满脸堆笑的拍着秦遇的马屁,又接着说:“今日朝会,宋相以身体不堪重负为由辞了官,并当朝举荐高遗为宰相……” 虽然朝中有人激烈反对,但赵鸾最终还是决定重新启用高遗为宰相并兼任户部尚书。 原户部尚书杜知温改任吏部尚书。 朝廷已经派人前往丰州宣旨了。 得! 都派人传旨了,这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对了,陛下今日心情怎么样?” 秦遇又向太监打听。 他今日还想让赵鸾试试这身旗袍呢! 要是女魔头因为宋拙辞相之事心情不好,那他可得悠着点了。 “奴婢没伺候在陛下身边,不太清楚。” 太监赔笑,“秦郎中或可问问伺候在陛下身边的人。” “好吧!” 秦遇也不为难太监。 在太监的带领下,秦遇来到赵鸾的寝宫外。 一见到云瑛,秦遇就屁颠屁颠的凑了上去,“陛下今日的心情怎么样?” “你自己去问陛下!” 云瑛没好气的瞪着秦遇,很想将秦遇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就是这混蛋给陛下出的馊主意,让陛下战胜恐惧。 陛下倒是强行战胜恐惧了,可她在凉水里泡得太久,这两日身体都不舒服。 要不是陛下不让她和上官有仪向他人透露她的情况,她真想给秦遇的下腹也来上几拳,让他也尝尝那滋味! 迎着云瑛的目光,秦遇心中顿时一阵不爽。 自己又没招她没惹她,她给谁摆脸色呢? 不愧是女魔头调教出来的人! 跟女魔头一样,喜怒无常! 寝宫里。 得知秦遇求见,原本斜靠在寝宫软榻上批阅奏疏的赵鸾立即强忍身体的不适坐起来。 秦遇将装着旗袍的布袋交给上官有仪,这才向赵鸾行礼:“微臣秦遇,见过陛下。” “平身!” 赵鸾瞥上官有仪手中的布袋一眼,目光落在神采奕奕的秦遇的身上,“看来,你这日子过得挺舒坦啊!” “这不是托陛下的鸿福么?” 秦遇打个哈哈,“微臣看陛下的气色也不错啊!” 听着秦遇的话,上官有仪不禁低头暗笑。 陛下疼得浑身不自在,还气色不错? 他这可真是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 “还好吧!” 赵鸾淡淡的回应一句,又落在上官有仪手上,好奇的问:“你给上官的是什么东西?” 秦遇嘴角一翘,“就是臣前两日跟陛下所说的旗袍,陛下要不要试一试?如果不合身,臣再让人拿回去改。” 赵鸾凤眸微动,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要改也是尚衣局拿回去改,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秦遇早就料到赵鸾会这么说,当下笑呵呵的说:“臣这不是想看看陛下穿上这旗袍的效果么?” 听着秦遇的话,上官有仪猛然抬起头,愕然的看着秦遇。 有那么一瞬间,上官有仪都想跪下来给秦遇磕一个。 他可真是一条汉子啊! 什么话都敢说! 还敢让陛下试衣给他看? 他怎么不说要亲自帮陛下宽衣再帮陛下将这衣服穿上呢? 秦遇的色胆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赵鸾眼中寒芒一闪,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是他飘了,还是自己拿不动刀了? “几日不见,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赵鸾说变脸就变脸,目光如刀的盯着秦遇,“你竟敢当面调戏朕?” 调戏? 秦遇暗暗撇嘴。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啊! 这特么就叫调戏了? 那你那天在水里死死的抱着我,又磨又蹭的,算什么? 哼! 跟爷来这一招? 爷今天还非要让你试穿旗袍给爷看看! 秦遇下定决心,脸上却装出惶恐的模样:“陛下别误会!微臣绝无调戏陛下的心思!臣之所以想看看陛下试穿的效果,是因为陛下试穿的效果,很可能有利于我朝的一项大计!” “什么大计?” 赵鸾收敛目光,面露疑惑之色。 “这个……臣怕让陛下失望,现在不敢妄言。” 秦遇故作为难,“陛下可以先试一试,如果效果好的话,臣再向陛下奏报!” 赵鸾低眉,将自己的拳头握得更紧。 这个混蛋! 他分明是在跟自己谈条件! 行! 你给朕等着! 要是让朕失望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如此想着,赵鸾开口答应:“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朕便试一试吧!上官,随朕去里面。” “是!” 上官有仪领命,立即捧着装着旗袍的布袋往寝宫里面走去,同时向秦遇投去佩服的目光。 敢拿这事儿跟陛下谈条件的,他绝对是大宁第一人! 他对别的女人有色心又有色胆,并不值得佩服。 但对陛下有色心又有色胆,绝对值得佩服! 这简直就是勇士啊! 看着赵鸾和上官有仪走进寝宫内屋,秦遇脸上顿时露出期待之色。 隐隐之间,又有点小紧张。 万一女魔头太过保守,因这旗袍而迁怒于自己,估计又得倒霉。 算了,算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再想其他的也没用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等待。 漫长的等待! “这个混蛋!” 突然,里屋传来赵鸾羞愤的声音。 卧槽! 秦遇猛然一个激灵。 女魔头真接受不了这旗袍? 霎时间,秦遇脑海里面疯狂运转,开始想着各种说辞。 就在秦遇苦思说辞的时候,里屋的帘子突然掀开。 看着身穿旗袍走出的赵鸾,秦遇不禁呆住…… 第233章 扯出来的大计 秦遇直勾勾的盯着赵鸾。 一身锦绣旗袍紧紧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衬得脖颈修长如鹤。 一双笔直修长、线条利落至极的长腿若隐若现,白得晃眼,却不惹半分媚俗。 矜贵与冷艳,在她身上揉得恰到好处。 赵鸾眉目含怒,但因为脸上多了一股努力掩饰却无法掩藏住的羞意,使得她身上又少了一股女帝的气势,多了几分女人独有的娇媚。 衣架子! 女魔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哪怕这身旗袍因为没有提量身定做,稍微有点不合身,但穿在她身上,却依然是那么的合适! 要是让她穿上量身定做的旗袍,那还得了? “咳咳……” 上官有仪轻咳,“秦郎中,你流口水了。” “啊?有吗?” 秦遇回过神来,一本正经的说:“不懂就别乱说,这叫……脸部肌肉抽搐引起的间歇性舌根失调综合征。” 上官有仪:“?” “少在这耍贫嘴!”赵鸾故意板着一张脸,目光冷厉的盯着秦遇:“说吧,朕穿这衣服,怎么就关乎我朝大计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朕说出个所以然来,朕非赏你一顿鞭子不可!” 秦遇干笑,马上放出大招,“陛下若是愿意穿着这旗袍去大街上走一圈,必然更加有利于我们的灭燕大计!” 灭燕大计! 短短的四个字,对赵鸾来说,却是包治百病的良药。 赵鸾忍受着精致的旗袍带来的不适走到御案前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秦遇:“具体说说!” 秦遇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瞟赵鸾一眼,又问上官有仪:“抛开其他方面不谈,上官大人站在女人的角度,觉得这旗袍怎么样?” 上官有仪看了看身穿旗袍的赵鸾,赞叹道:“虽然这旗袍稍微有点暴露,但确实非常适合陛下,别说秦郎中了,哪怕一个女子,都被陛下的身姿和倾世美貌迷得神魂颠倒。” 啧啧! 这拍马屁的工夫比自己有过之而不及啊! 要不说她在女魔头这里得宠呢? 秦遇心中暗暗佩服,颔首道:“上官大人所言,我也十分赞同!陛下试想一下,再过一段时间,天气就凉起来了,若是以长绒棉布制成这旗袍传出去,必然引得那些贵夫人和大户人家的小姐争相模仿……” 嗯? 赵鸾眼前陡然一亮,心中暗暗吃惊。 他是要借旗袍来刺激长绒棉的需求,从而进一步打消燕国的警惕! 这混蛋! 还真把这旗袍跟他们的灭燕大计结合起来了? “妙啊!” 上官有仪猛然反应过来,“陛下,秦郎中所言甚是!一旦旗袍引得天下女子争相模仿,定能进一步降低燕国的警惕之心,也可以让燕国看到我朝对长绒棉的需求非常大,从而进一步促使燕国种植更多的长绒棉!” “这倒是!” 赵鸾认同的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这衣服太过紧致,未免有点……” “就是要紧致啊!” 秦遇打断赵鸾,理直气壮的说:“正是因为旗袍紧致且凸显身段,导致里面不能穿太多的衣服御寒,才必须用到更加保暖的长绒棉!”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她敢肯定,秦遇设计这旗袍的初衷,绝对是为了饱他的眼欲! 可现在,这竟然被他说出花样来了? 感觉,他这旗袍的设计好像还蕴含了大智慧? 但仔细想想,秦遇所说又确实有道理! 这旗袍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凸显女子的身段和气质。 若是里面穿得太多,穿上这旗袍,反而会给人臃肿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混蛋可真是一个奇才! 上官有仪再次向秦遇投去佩服的目光,微笑道:“臣也赞同秦郎中所言!唯有如此,方能凸显长绒棉的必要性!” 赵鸾颔首,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遇:“连设计新衣都在为朝廷考虑,你可真是一个处处为朝廷考虑的良臣啊!” 说话的时候,赵鸾心中又暗暗气恼。 这个混蛋! 明明智计百出,却偏偏懒得出奇! 别人立功都是求赏! 他倒好,立了功只求自己别给他升官,别让他上朝! 自己明明有心培养他,他自己却非要把这条路挖断! 秦遇不知赵鸾心中所想,谦虚道:“臣哪是什么良臣啊,臣不过是在设计这新衣的时候偶有所想而已!” “你是不是良臣,朕心中清楚。” 赵鸾睁大美目瞪他一眼,“宋相举荐高遗为相一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秦遇轻轻点头,“臣过来的时候听李公公说了。” “你对此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赵鸾又问。 “没有!” 秦遇非常干脆的回答:“不管陛下做什么决定,臣都赞同!” 赵鸾嘴角微翘,一脸玩味的盯着秦遇:“朕想把你吊起来抽,你也赞同?” “这……” 秦遇干笑,顿时不说话了。 见秦遇吃瘪,赵鸾心中不禁暗笑,旋即淡淡的说:“回头朕会命尚衣局给上官做几身旗袍,先让上官穿着试试吧!” 她是女帝,她的穿着,更多的是要考虑得体! 虽然这旗袍穿身上确实好看,但她穿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都行!” 秦遇随口回答,心中稍稍失望,又偷偷的多瞄了赵鸾两眼。 抓紧时间看吧!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鸾注意到秦遇的贼眼,但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微笑道:“你献策有功,按理说,朕应该赏赐你的,可你又不愿意上朝,朕也没那么多银子赏赐给你!这样吧,朕赏你一个好差事!回头,由你来监斩费仲、卢承等人!” 监斩? 这是让自己去痛打落水狗,以报那些人想方设法对付自己的仇? 秦遇低眉思索片刻,正色回答:“臣以为,由臣来监斩,不合适!” “那你觉得谁合适?”赵鸾微笑询问。 “高相!” 秦遇直接给出答案。 “理由?” 虽然秦遇的想法跟她不谋而合,但她还是想听听秦遇的理由。 秦遇正色回答:“高相退出朝堂几年时间,如今重回朝堂便任宰相,朝中肯定会有大臣不服!由高相监斩,正好让高相立威!”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她本以为,秦遇会很乐意去干这个痛打落水狗的事。 没想到秦遇的想法和理由都跟自己出奇的一致。 这混蛋,大局观倒是不错! 就是太不知好歹了! 赵鸾心中暗骂一句,又说:“赵琰是皇亲国戚,当众斩首不太合适!回头由你前往宝镜司,赐死赵琰!” “是!” 秦遇欣然领命,又从自己的袖兜中掏出一份奏疏递给赵鸾,“微臣前些日子闭门思过期间大量古书,突然有所悟,微臣想从工部抽调一些人成立天工坊,试制一些新式武器,这是微臣的的奏疏,请陛下过目。” 第234章 败家娘们儿 天工坊? 试制新式武器? 赵鸾有些诧异的看秦遇一眼,“你还会这个?” 这可是秦遇第一次上奏疏! 而且他还是主动提出试制新式武器? 他这是想通了? “微臣也是异想天开。” 秦遇打个哈哈,“微臣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制成,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 “哦?” 赵鸾来了兴趣,立即接过奏疏。 然而,刚打开奏疏,赵鸾就愣住了。 过了片刻,赵鸾指着奏疏上的标点符号,好奇的询问秦遇:“这些是什么意思?” 秦遇被赵鸾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才猛然意识到,第一次写奏疏的自己不自觉就把标点符号加了进去。 待回过神来,秦遇这才解释:“这叫标点符号,主要用于断句……” 说着,秦遇又开始给赵鸾解释各种标点符号代表的意思。 听完秦遇的解释,赵鸾眼前陡然一亮,立即拿过一份已经批阅过的奏疏递给秦遇,“按照你的意思,给这份奏疏加上标点符号!” 秦遇无奈,只能领命。 很快,他便将一份奏疏添加完标点符号,并将奏疏递给赵鸾。 当赵鸾再读这份加完标点的奏疏,顿觉轻松多了。 赵鸾立即就意识到这些小小的标点符号有着很大的用处,当下吩咐:“回头朕会命文院的人去找你,你把这些标点符号的意思详细的告知文院的人,朕会让文院将其整理出来加以推广!” 这混蛋,还真是个人才! 时不时就会跳出来给自己一点惊喜。 如果把秦遇用起来,不知道他还会带给自己怎样的惊喜! 可惜,这混蛋太懒,又不愿意挑担子! 她倒是有心培养秦遇,想让秦遇将来扛起重任,可这混蛋自己却推三阻四。 她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要如何才能把秦遇用起来。 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是!” 秦遇领命,又催促道:“陛下先看看臣的奏疏吧!” “朕这不是看着么?你急个什么?” 赵鸾轻瞪他一眼,再次拿起秦遇的奏疏查看起来。 有了那些标点符号的辅助,赵鸾看起来很轻松。 秦遇并未在奏疏中说明要试制什么武器,只是问自己要人要银子。 不过,他索要的人员和银子都不多。 赵鸾沉思片刻,直接拿起毛笔蘸上朱砂墨,在上面写一个字。 准! “陛下都不问微臣要试制什么武器?” 秦遇诧异的看着赵鸾。 “你都没说,朕也懒得问了!” 赵鸾淡然一笑,“你这么懒的人,难得主动想干点正事,朕总不能打消你的积极性!” 秦遇知道赵鸾是在以实际行动表明她很信任自己,当下躬身:“多谢陛下信任!” “行了,别跟朕矫情了!” 赵鸾笑看他一眼,又从那一堆奏疏中挑选一本奏疏递给秦遇,“这本奏疏,你和上官先看看,到一旁商议一下,待朕批阅完这些奏疏,咱们再讨论讨论……” “是!” 秦遇和上官有仪拿着奏疏去到一边。 这是杜知温和宋拙一起上的奏疏。 奏疏上详细的对朝廷的财政状况进行了剖析,同时提前做了一些财政预算。 有些是可再议,有些是已经是最低预算了,基本不能再砍了。 奏疏倒是很仔细,就是因为没有标点符号,看起来稍微有些费劲。 当看到两千五百万两银子的军费的时候,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秦遇下意识的出声。 上官有仪茫然的看向他,低声询问:“秦郎中,这卧槽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表达震惊。” 秦遇随口敷衍过去,愕然询问:“军费……需要这么多吗?” 他知道打仗烧钱,但没想到打仗竟然这么烧钱。 两千五百万两银子,还是最低预算! 关键是,这还是先以计策让燕国乱起来以后再打仗的军费预算! “这应该确实是最低预算了。” 上官有仪低声回道:“去年朝廷没什么战事,一年的军费开支都在两千万两左右……” 先帝时期,大宁一年的军费开支基本维持在一千五百万两银子上下。 这算是比较低的水平。 也正因如此,先帝才能给赵鸾留下七千多万两银子。 但自几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大宁还在舔舐几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伤口,好多部队都需要补充武器、甲胄、马匹这些,一年的军费开支基本维持在两千万两银子左右。 明年朝廷如果对燕国用兵,只增加五百万两银子的军费,真的算是压缩到极致了! 如果让她来做预算的话,她估计能做出两千八百万两银子的预算。 秦遇愕然,又低声问:“国库现在有多少银子?” “两千万两左右。” 上官有仪回答。 “……” 秦遇嘴角一扯,心中暗骂赵鸾败家娘们儿。 七千多两银子的国库,才几年时间就被她挥霍得只剩下这么点了? “朝廷每年的税银够花吗?” 秦遇再次询问。 上官有仪苦笑,轻轻摇头。 自几年前那一战之后,大宁的盛世结束,每年都在吃老本。 现在,暂时还有得吃! 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没老本可吃了。 得知朝廷的财政状况,秦遇不禁暗暗感慨。 唉! 当皇帝也不容易啊! 还是自己好,手上就一百多万两银子,就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 感慨之余,秦遇又瞥向埋头批阅奏疏的赵鸾。 要不要帮她搞钱呢? 可自己若是帮他搞钱,她又能给自己什么好处? 银子? 少了自己瞧不上,多了,女魔头也不会给啊! 官职? 这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惩罚。 美人? 一般的美人,他还真瞧不上。 而且,就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赏他几个美人他也不敢乱来啊! 名声? 他也不是在乎名声的人啊! 思来想去,他还真不知道赵鸾能给他什么好处。 可没好处的事,自己肯定是不能干的。 上官有仪顺着秦遇的目光看过去,心中暗自无语。 陛下让他看奏疏,他倒好,还光明正大的看起陛下来了。 他也不怕陛下给他定个冒犯之罪! 上官有仪本想提醒秦遇,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混蛋能看多久。 看陛下怎么罚他! 别说,看陛下罚秦遇,还是很有趣的。 权当让陛下解闷了! 如此想着,上官有仪也不再提醒秦遇,兀自在脑海中思索着宋拙的这些预算。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正当秦遇默默思索的时候,赵鸾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偷看自己,立即以眼角的余光看过去,却见秦遇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脸上似乎还带着猥琐的笑容? 赵鸾心中暗暗气恼,快速将手中的奏疏批阅完,猛然扭头看向秦遇…… 第235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然而,秦遇正想得出神,迎着赵鸾的目光,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这个混蛋!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赵鸾捏紧拳头,沉声呼唤:“秦遇!” 然而,秦遇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秦郎中!” 上官有仪轻拽秦遇一下。 秦遇如梦初醒,扭头疑惑的看向上官有仪。 装得真像! 上官有仪暗暗好笑,低声提醒:“陛下在叫你呢!” 秦遇愣了一下,这才回头看向赵鸾,“陛下唤臣何事?” 赵鸾故意冷着一张脸,“你知不知道,一直盯着一个人看,是很冒犯的举动!况且,这个人还是朕!” “啊?” 秦遇愕然,马上开口喊冤,“陛下,臣冤枉啊!臣是在想事情,没盯着陛下看。” 天可怜见! 他是真没看女魔头啊! 他此前是初看女魔头穿旗袍,被惊艳到了,这才一直盯着她看。 刚才他是真的在想事情啊! 女魔头这自我感觉有点过于良好了啊! “是么?” 赵鸾凤眸微眯,“那你在想什么呢?竟然想得这么出神。” 秦遇想了想,回道;“臣是在想,能不能跟陛下合伙做点小生意。” “什么?” 赵鸾嘴角一扯,“你,跟朕合伙做生意?” “对!” 秦遇轻轻点头,“陛下若有兴趣的话,臣可以……” “朕没兴趣!” 赵鸾打断秦遇的话,“朕身为一国之君,跟你合伙做生意,像什么话?” 她现在哪有心思去做什么生意啊! 她只想充盈国库! 她跟秦遇做生意,能充盈国库吗? 听赵鸾这么说,秦遇立即不再多言。 得! 本想带她体验一把原地起飞的感觉,问她要个什么入朝不拜的特权,既然她没兴趣,那自己就只能单干了! 还是回家带咱的青衣原地起飞吧! “做好你该做的事,别再盯着朕看。” 赵鸾瞪秦遇一眼,“否则,看朕怎么收拾你!” “是!” 秦遇领命。 不看就不看! 胀死眼睛饿死球! 打定主意,秦遇直接背过身去跟上官有仪低声聊着宋拙的那些预算,免得她待会儿又说自己偷看她。 看着秦遇的样子,赵鸾不禁暗暗气恼。 这个混蛋! 这么冒犯自己,自己看在这旗袍有大用的份上,没罚他就不错了! 他还有耍起脾气来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就的就是他! 临近中午的时候,秦遇带着赐死赵琰的圣旨和毒酒从宫里离开。 他们最终还是没跟赵鸾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宋拙几乎将能压缩的预算都压缩了。 赵鸾想再压缩一下预算,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刚带人来到宝镜司,裴度就匆匆跑上来。 “徒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遇很是诧异的看着裴度。 听着秦遇当众叫裴度为“徒儿”,宝镜司的人纷纷怪笑着看过来。 饶是裴度已经接受了拜秦遇为师这个事,被秦遇当着宝镜司这么多人的面叫“徒儿”,还是让他脸面上有些过不去。 “笑个屁啊笑!” 裴度面露凶光的冲众人大吼:“一个个都闲得慌,欠练是吧?” 被裴度一吼,宝镜司众人麻利开溜。 真被裴度逮着练,非得尿血不可! 直到轰走众人,裴度这才回答秦遇的问题,“我们昨日黄昏的时候就回来了。” “别尴尬,习惯了就好。” 秦遇伸出爪子拍拍裴度的肩膀,又问:“这么说,你们抓到赵奕了?” “没有。” 裴度轻轻摇头,“他们应该是找了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了……” 秦遇闻言,顿时脸上一黑,“躲起来你们就不找了?不知道什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要是陛下追究起来,你们这可是渎职啊!” 赵奕可是先帝的亲生儿子! 如果要谋反,他这身份还是很好用的! 这种人只有死了才能彻底斩除祸根! 甚至连死了都未必能斩断祸根。 这就跟“朱三太子”这个名号一样。 他到底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头衔。 “渎个屁的职!” 裴度哼哧道:“我们也是接到相关命令才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的……” 说起这个事,裴度也有些郁闷。 他们明明都已经找到赵奕并重创了陈观海。 按理说,他们肯定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可等他们一路追踪到一个破落的农家小院的时候,却没有了赵奕他们的踪影。 此后他们将周围搜查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了,都没能再找到任何踪迹。 他怀疑,赵奕和陈观海还是被人救走了。 此后,他们又追查了多日,却一直都没找到任何线索。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派人将情况汇报上去。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撤回皇城的命令。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突然一脚踢在裴度的屁股上,不爽道:“你他娘的昨天就回来了,竟然不知道来拜见为师?也不给为师带点礼物?你眼里还有没有为师?” “我……” 裴度为之气结,“我跟你说啊,我愿赌服输认你当师傅,可你他娘的别蹬鼻子上脸啊!你他娘的不知道什么叫欺师灭祖是吧?” “就你,还欺师灭祖?” 秦遇撇撇嘴,“你敢欺师灭祖,腿都给你打断了!” 裴度不以为然,带着秦遇往地牢而去。 “对了,徐晚呢?” 路上,秦遇又询问裴度。 这妞不是要自己补偿她一只叫花鸡吗? 怎么这两天没影了? “你不知道?” 裴度诧异。 秦遇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她的顶头上司,我哪知道?” “你不是内侍郎中吗?” 裴度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她带人跟着圣使前往丰州去接高相及其家眷回皇城了?” 接高遗去了? 秦遇微微诧异。 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也没人跟他说啊! 嗯,看来自己这个内侍郎中确实很不称职,竟然连这事儿都不知道。 也难怪裴度会这么奇怪。 “我这个内侍郎中,就是混日子的。” 秦遇随口回了一句,又低声询问:“曹忠应该没事吧?” “没事。” 裴度轻轻点头,“徐晚走之前,特意交代我,一定要看管好曹忠,别让他死了!话说,你和徐晚怎么都这么关心他?” “关你屁事?” 秦遇摆出师傅的架势,“为师今日再教你一句话:不该问的别问!” 裴度一脸黑线,瞬间无语。 这孙子! 张口为师闭口徒儿的! 还真是给根杆子就顺着往上爬! 第236章 讲究人 在裴度的带领下,秦遇来到地牢。 此刻,赵琰正萎靡不振的躺在地牢的草席上。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翩翩,只剩下无尽的狼狈。 当看到手拿圣旨的秦遇和他身后端着毒酒的太监,赵琰已经明白了一切。 当他得知父王的死讯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这几天,他一直在心中提醒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像样! 绝不能让秦遇之流看笑话。 可当这一天突然来临,他心中还是难免生出一股恐惧。 或许,他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怕死。 亦或是,每个人其实都怕死,只是在死亡没有到来之前,很多人都高看了自己! 赵琰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恐惧,双目如刀的看着秦遇:“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还好吧!” 秦遇随意一笑,“老实说,第一次干这事儿,我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你不应该激动么?” 赵琰直勾勾的看着秦遇,似乎想记住他的模样。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秦遇脸上波澜不惊,“本来,我们应该是两个没什么交集的人!你试想一下,如果让你去赐死一个跟你没什么交集的人,你会激动吗?” “不会!” 赵琰不假思索的回答。 “这不就得了?” 秦遇耸耸肩,“你还有没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 “没有!” 赵琰深吸一口气,“自古以来,无非是成王败寇而已!我赵琰败了,落得这个下场,我无话可说!” “行,那咱们就简单的走个过场吧!” 秦遇也不再啰嗦,直接将圣旨展开,高声宣读:“陛下有旨,城阳王世子赵琰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圣旨的内容并不长。 赵琰也没有跪下接旨。 反倒是赵琰对面监牢的卢永等人,纷纷跪下。 当秦遇将圣旨宣读完,太监隔着监牢的围栏送上一杯毒酒。 赵琰艰难的抬起手,颤抖着伸向酒杯。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赵琰强压恐惧,猛然抓起酒杯,将杯中的毒酒一饮而尽,而后转身走向监牢的角落,背对着秦遇他们。 他终究还是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痛苦而死的狼狈模样。 “告诉赵鸾,黄泉路上,我赵琰不会寂寞!但她,终将成为孤家寡人!” 赵琰木然的说着,而后缓缓坐下,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半刻钟后,赵琰毒发身亡。 自始至终,赵琰都背对着他们。 毒发的过程中,赵琰也默默的忍受着痛苦,仅仅只是发出了几声闷哼。 裴度打开监牢的大门,由秦遇、裴度和赐毒酒的太监共同验尸。 看着赵琰的尸体,秦遇不禁暗暗叹息。 虽然他不喜欢赵琰,但赵琰也还算是硬气。 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痛苦惨叫。 以体面的方式走完了不体面的一生。 唉! 好好的当自己的城阳王世子不好吗? 非要搞事情! 现在,把自己作死了吧? 很快,验尸完毕,赵琰死得不能再死了。 秦遇站起身来,又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裴度:“回头给他买一副棺材,找个地方埋了吧!碑就别立了。” 裴度诧异的看向秦遇,“没看出来啊!你还挺讲究的啊!” “废话!我一向都讲究!” 秦遇不爽的看裴度一眼,“你他娘的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有这么跟自己的恩师说话的吗?” “我……” 裴度嘴角一扯,悻悻的接过银票。 “下次注意点,不然为师抽你!” 秦遇摆出师傅的架势警告裴度,再看一眼赵琰的尸体后,转身走出监牢。 “秦郎中!秦郎中……” 秦遇刚走出来,对面监牢的卢永等人就开始鬼喊鬼叫。 “鬼叫个什么?” 秦遇不耐烦的看几人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迎着秦遇的目光,卢永强忍心中的惧意,使劲赔笑,眼中露出几分期待之色,“陛下不是宽恕我们的死罪了?” 秦遇前来赐死赵琰,但却没有赐死他们。 这让原本已经绝望的他们又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 他们不想死! 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哪怕被流放,被发配充军为奴,也好过被赐死啊! “……” 听着卢永的问题,秦遇都懒得回答,只是向他投去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写本书,叫《白痴是怎么练成的》? 你们成天跟着赵琰上蹿下跳,虽然没有直接谋反,但其性质也跟谋反差不多了! 这样还想活命? 想什么呢! 在地牢待了几天,闲得没事,开始做美梦了? 秦遇懒得多说,举步朝外走去。 卢永见状,顿时慌乱大叫:“秦郎中,秦郎中……” 然而,秦遇却是连头都没有回。 当秦遇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卢永只觉浑身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一片绝望。 离开宝镜司,秦遇回宫向赵鸾复命后便离开。 他前脚离开,赵鸾后脚就将跟去赐死赵琰的太监叫进过来。 赵鸾饶有兴致的询问:“秦遇都跟赵琰聊了些什么?” 太监不敢隐瞒,将秦遇跟赵琰简单聊的那些东西告诉赵鸾。 但说到赵琰服下毒酒后的事的时候,太监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不说了?” 赵鸾抬起凤眸看向太监,不怒自威,“别吞吞吐吐的,说!” “奴婢不敢说。”太监脸上一片慌乱。 “说!” 赵鸾声音骤冷,“朕恕你无罪!” 感受着赵鸾身上的气势,太监不由得浑身一颤。 犹豫片刻,太监这才支支吾吾的将赵琰最后的话说出来。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抽干了太监的所有力气。 他原本以为赵鸾听完赵琰最后的话会勃然大怒,但赵鸾却是出奇的平静。 孤家寡人? 帝王走到最后,又有几人不是孤家寡人? 她既然敢接过这担子,坐上皇位,就不怕成为孤家寡人! 沉默片刻,赵鸾又淡淡的问:“后来呢?” 太监不敢怠慢,连忙将后面的事一并说出,包括秦遇给裴度银子,让裴度给赵琰准备棺材的事。 听完太监的话,赵鸾不禁暗暗赞许。 他倒是个讲究人! 第237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遇回到府上,南雀儿和洛青衣都不在。 他刚准备开始淬炼筋脉和体魄,杨寄春就带着礼物前来拜访。 “见过秦郎中!” 杨寄春脸上挂满笑容,恭恭敬敬的向秦遇行礼。 秦遇嘴角微翘,打趣道:“你现在可是三品大员,应是我给你行礼才是。” 他在宫里的时候就听说了,今日朝会,赵鸾不但任高遗为相,还现场公布了部分官员名单。 不过,杨寄春此前不过是六品修撰,虽然是状元,但并未立下什么大功,突然连升这么多级,影响确实不太好。 所以,杨寄春现在是暂代礼部右侍郎之职。 除了杨寄春,文院还有好几个人被提拔。 不过,其他人基本都算是正常提拔补缺。 撑死也就连升两级。 “秦郎中就别寒碜我了。” 杨寄春讪笑,又一脸诚恳的说:“没有秦郎中的栽培,我哪有今天啊!不管我身居何职,我都是秦郎中的门生!” 大宁以前也不是没人突然被快速擢升。 但他从没敢奢望这样的好事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种被突然的幸福砸晕的感觉。 虽然赵鸾说是惜他的状元之才才破格提拔他,但他心中明白,自己突然被提拔,肯定跟秦遇有关。 没有秦遇,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没有背景的他? 秦遇暗暗颔首,又微笑道:“你也别谢我,反正干好自己该干的事吧!能不能把暂代两个字去掉,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必须去掉!” 杨寄春信心满满,笑呵呵的说:“我要是干一段时间就被撸下来了,不是给秦郎中丢脸么?” “这话听着提气!” 秦遇哈哈一笑,突然又正色道:“你也是出身微寒,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本!不然,不管你在什么位置上,我都会清理门户!” 秦遇说得极其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谨记秦郎中的金玉良言!” 杨寄春再次对秦遇躬身行礼。 两人正聊着,下人突然来报,说文院的苏枕登门求见。 秦遇愣了一下才想起,赵鸾说过要让文院的人来找自己的。 这女魔头,办事的效率倒是挺高的。 很快,苏枕被带进来。 在这里见到杨寄春,苏枕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见过秦郎中,见过……杨大人。” 回过神来,苏枕向两人行礼。 但向杨寄春行礼的时候,苏枕明显有些不自在。 昨天,杨寄春还是他的下属。 今天,杨寄春就成了三品大员! 这种身份反差,让他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要说他不羡慕杨寄春,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虚伪了。 他此前还不太明白杨寄春为何突然被破格提拔。 但当他在秦家看到杨寄春,一切都已经明白了。 秦遇! 杨寄春被破格提拔,必然跟秦遇有关! 想着自己此前拒绝过秦遇的招揽,苏枕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若是自己答应秦遇的招揽,或许,现在出任礼部右侍郎的就是自己吧? 但转念一想,苏枕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自己答应秦遇的招揽,自己也不可能出任礼部侍郎。 毕竟,他的伯父苏彧就是礼部尚书。 朝廷不可能将礼部变成苏家的礼部! 而且,秦遇这混蛋侮辱文圣,贬低天下文人,自己堂堂正正,绝不趋炎附势! 这么一想,苏枕心中又稍稍好瘦了一些。 秦遇微微点头,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又问:“是陛下叫你来的?” “是!” 苏枕回答:“陛下说秦郎中创造了一些叫做标点符号的东西,有助于断句,让下官前来向秦大人了解标点符号,并将之整理成册……” “标点符号?” 杨寄春好奇的向秦遇打听这个新词汇,“这是什么东西?” 秦遇微笑,“反正我要给苏大人说,你就一起听听吧!若是朝廷要推广标点符号,礼部应该也会参与进来!” 说着,秦遇便邀苏枕和杨寄春一同前往自己的书房。 前后花了小半个时辰,秦遇才跟他们说完一些常用的标点符号的意思。 苏枕也从秦遇这里借来笔和纸,将这些一并记下。 “妙啊!” 听完秦遇所说,杨寄春立即向秦遇投来佩服的目光,“没想到这些小小的标点符号竟然有如此大用,秦郎中真是大才!” 苏枕暗暗撇嘴,心中暗骂杨寄春这个马屁精。 虽然他也承认这些标点符号确实有用,但也只能说明秦遇有点小聪明,这跟大才不大才的有个屁的关系! 你好歹也是个状元! 能不能有点节操! 虽然他也确实羡慕一步登天的杨寄春,但他所受的教育和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实在做不出像杨寄春一样溜须拍马的事。 苏枕瞥了杨寄春一眼,又将自己记录的内容交给秦遇,“烦请秦大人看看,下官有没有记错。” 秦遇粗略的扫视一番便将那张纸还给苏枕,“没什么问题,基本就这些了!” 苏枕欲言又止,起身道:“那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行吧!” 秦遇也不挽留。 “那我也先告辞吧!” 杨寄春微笑,“我明日就得到礼部任职,正好跟苏大人交接一下文院这边的事务。” “嗯。” 秦遇颔首。 很快,杨寄春同苏枕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杨寄春和苏枕虽然同路,但都没有说话。 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 “苏大人,秦郎中此前好像招揽过你吧?你有没有考虑过为秦郎中做事?” 良久,还是杨寄春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是秦遇的门生。 既然秦遇想招揽苏枕,他自然想促成此事。 苏枕脸上微微一僵,轻哼道:“我可高攀不起!” 杨寄春无奈一叹,劝说道:“苏大人,所谓良禽择木而栖……” “别别!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枕打断杨寄春的话,傲然道:“良禽终究是禽,而我,是人,是有傲骨的文人!” 听着苏枕的话,杨寄春不禁暗暗摇头。 苏枕不就是在拐弯抹角的说自己没文人的傲骨么? 这个苏枕,倒是有几分傲骨! 就是太迂腐了些! 罢了! 就如他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238章 北祁失望 隔天,秦遇便带着南雀儿和齐大锤前往宝镜司。 裴度是他的徒弟,他又有着御赐金牌,进入宝镜司那是相当的容易。 当秦遇再次看到曹忠,顿时开始两眼放光。 这可是自己的充电宝啊! “我单独跟他聊聊,你先忙你的去吧!” 秦遇将裴度支开,又让齐大锤去一边守着,这才开始对曹忠施展化元功。 宫中。 正在跟杜知温议事的赵鸾突然感觉一股疼痛。 这股疼痛来得毫无征兆,赵鸾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肯定又是秦遇那混蛋在作妖! 不过,相比于此前两次,这次的疼痛完全在她承受的范围内。 赵鸾一边暗骂秦遇,一边忍痛继续跟杜知温议事。 得知赵鸾打算变卖宫中的那些值钱物件来增加国库的储备,杜知温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朝廷的财政确实有些紧张,但暂时也不用走到这一边吧?” 杜知温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赵鸾,“而且,云昭从城阳王府抄出了不少金银财宝,费仲、卢承等人家中也抄出不少金银财宝,正好可以……” “朕就是想借着这个契机把宫中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给处理掉一部分。” 赵鸾打断杜知温的话,“届时,就说那些东西都是从城阳王府和费仲等人的府邸上抄出来的!如此,既能为国库增加一些储备,也能保住皇家颜面。” 宫中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不如将其换成银子充实国库。 她已命上官有仪初步统计了一下,如果那些东西卖出去,应该可以卖个两百多万两银子。 再加上查抄所得,应该可以解决三、四百万两银子的缺口。 国库有足够的银子,他们才有足够的底气跟燕国和北祁开战! 只要能打赢这一仗,怎么都是值得的! 迎着赵鸾坚定的目光,杜知温不禁为之动容。 沉默片刻,杜知温郑重道:“陛下有此心,是大宁之幸!这个事就交给微臣来办吧!” “好!” 赵鸾微笑颔首,心中再次暗骂起秦遇来。 这个混蛋! 自己成天为银子的事愁得不行,他还连累自己跟着受罪,给自己添堵! 回头非得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 可想着自己跟秦遇的痛觉羁绊,赵鸾心中又暗暗发愁。 打他板子,那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 但不给他点教训,自己这心中实在不痛快! 可除了打板子,还能怎么教训秦遇? 秦遇完全不知道自己再次被赵鸾惦记上了,全力汲取着曹忠的力量。 在筋脉和体魄都得到强化之后,他终于靠自己扛了过来。 “呼……” 秦遇收功,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在他面前的曹忠,已经奄奄一息。 “怎么样了?” 南雀儿连忙上前询问。 “差一点到八境!” 秦遇唉声叹气。 此前汲取桑婆的力量的时候,是差一点到七境。 现在,又是差那么一点点。 他娘的,就不能爽快点啊! 看着秦遇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南雀儿突然有种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的冲动。 “就你这提升速度,说出去不知道会羡慕死多少人!你还唉声叹气上了?” 这个家伙! 一点都不知足! 才几个月时间,他就变成了上品高手,他还想怎么样? “他们羡慕也羡慕不来啊!” 秦遇咧嘴一笑。 这化元功可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羡慕自己之前,先想想自己这些年因为先天绝脉的缘故,受了多少白眼。 “别嘚瑟了!” 南雀儿笑瞪他一眼,又提醒道:“咱们也不知道这化元功有没有坏处,但如此快速的提升,对你未必就是好事!我觉得,你最好是靠自己的本事突破到八境!” 捷径走得太多,势必会影响心境修为。 别有着神血血脉的齐大锤没有发疯,秦遇却已经心境修为不足走火入魔了。 “我试试吧!” 秦遇轻轻点头,心中又暗暗打定主意。 能靠自己的本事突破八境更好。 如果突破不了,那就接着走捷径! 你想吃肉喝酒,得先坐上酒桌子上才行啊! 得有个九境的实力,才有资格坐上酒桌! …… 北祁。 傅九带着刚得到的密报匆匆进宫找到正在练武的慕容无疆。 得知傅九有要事禀报,慕容无疆立即停下来。 慕容无疆从近侍手中接过汗巾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到一旁的凉亭坐下,又抬手示意傅九坐下,“说吧,什么事?” 傅九并未坐下,小心翼翼的回答:“刚收到密报,城阳王赵崇被诛,宁国并未发生内乱……” “什么?” 慕容无疆脸色大变,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迎着慕容无疆的目光,傅九心中不由得一颤,低头道:“宁国那两个女人内斗是假,想借此诱杀城阳王赵崇才是真……” 说着,傅九又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刚得到的情报详细的告知慕容无疆。 虽然他是慕容无疆的表兄,但在慕容无疆面前,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他太清楚这个表妹的手段了。 听完傅九的诉说,慕容无疆眼中陡然寒芒大作。 被骗了! 他们和宁国的那些人都被那两个女人给骗了! 他们想坐山观虎斗,却给这两个女人创造了绝佳的铲除后患的机会! 难怪赵鸾要死保秦遇,原来这一切都是演给赵琰和远在垠州的赵崇看的。 她明白了一切,可惜,已经太迟了! 现在,赵鸾诛杀赵崇的风波恐怕都已经平息了吧? “好手段!以最小的代价,铲除了最大的隐患!” 慕容连连称赞,“朕还真是低估这个赵鸾了!” 这个赵鸾,果然不简单! 看来,她还真是个强劲的对手!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想跟赵鸾分出个胜负!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女帝! 而这个女帝,只能是她慕容无疆! 见慕容无疆并未为此大发雷霆,傅九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说:“另外,臣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分析,这个事很可能跟秦遇有关!” “秦遇?” 慕容无疆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 这也跟秦遇有关? 自己已经尽量高估秦遇了,结果,还是低估了他么? 第239章 慕容无疆的打算 在慕容无疆的追问下,傅九说出自己如此猜测的理由。 虽然大宁官方的说法是太后识破了城阳王父子的阴谋诡计,但这种说法也就骗骗大宁的那些人。 据他们的暗子汇报,在秦遇从宸州回到皇城之前,赵鸾面对赵琰的求亲,一直都比较被动! 直到秦遇回到宁国皇城,赵鸾好像迅速做出了改变! 之后,大宁皇城就发生了那一系列风波。 所以,他才猜测,这个诱杀城阳王的计划,有可能是秦遇提出来的! 听着傅九的分析,慕容无疆不由得暗暗思索起来。 她对秦遇并不了解,但也有过接触。 此贼不但意志顽强,而且狡诈无耻! 这个诱杀城阳王的绝妙计划,还真有可能是秦遇提出来的! 莫名之间,她又想到了自己在大宁皇城被秦遇威胁的事。 每每想到那个事,她都恨不得将秦遇碎尸万段! “你的猜测应该有可能!秦遇此贼,绝不简单!” 慕容无疆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杀意,沉声询问:“对了,你的人有损伤吗?” “没有!” 傅九摇头,“他们的动作太快了,我们的人还没得及有所动作,赵崇就已经被诛杀了!得知赵崇被诛杀的消息后,我们的人就没敢再行动了!我安排在赵崇身边的人也提前逃到闵国了。” “嗯,那就好!” 慕容无疆的脸色稍稍缓和,又问:“他们那个事进行得如何了?” 傅九正色回答:“目前我们的人还在努力促成此事,根据他传回的消息,成功的希望应该很大!” “最好能成功!需要朕如何配合,尽管开口!” 慕容无疆给予他最大的支持,“另外,命令你的人重点调查秦遇!此贼将来或许会成为我北祁的大敌!最好能安插一个人到他身边!” “臣之前就已经交代下去了。” 傅九回答:“不过,因为秦遇此前一直被罚闭门思过,我们的人没找到机会接近他……” 如今,秦遇肯定不需要再闭门思过了。 他们的人应该可以找到机会接近秦遇。 “很好!” 慕容无疆赞许的点点头。 傅九:“对了陛下,还有一个事。” “说!” “宁国与燕国的贸易进行得非常顺利,靠着从宁国买入的粮食,燕国的饥荒已经有所缓解,宁国卖到燕国的胡椒被炒到了天价,而燕国卖到宁国的长绒棉也被炒到了天价……” “你是想暗中破坏他们的贸易?” “对!臣担心再这么下去,燕国会彻底倒向宁国,成为我北祁的敌人!” “此事不用担心,宁国不可能把燕国养得太肥,燕国也不可能彻底倒向宁国!他们现在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不可能真心结盟!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可以联系燕国,争取能从燕国买入一些粮食……” 对于宁国和燕国之间的关系,她还是秉持着以前的判断。 如今,他们三国之间是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燕国就是保持这微妙平衡的关键。 如果这微妙的平衡被破坏了,最先倒霉的就是燕国! 她相信燕国的皇帝和大臣都明白这个道理。 跟傅九聊了一阵后,慕容无疆示意傅九退下,又让人传韩辞章和萧颜光前来。 不多时,两人便奉召前来。 慕容无疆把自己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两人。 “这……就完了?” “赵崇可是手握十万重兵啊!连点浪花都没掀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又在心中大骂赵崇这头蠢猪。 手握十万重兵,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赵鸾诛杀了! 废物! 害得他们跟着白高兴一场! 而且,随着赵崇这颗钉子被拔除,宁国几乎不可能再发生大的内乱了。 想收复失地或者取回那半块九龙佩,恐怕真得跟宁国硬碰硬了。 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只能说,赵鸾这步棋下得太高明了!” 慕容无疆轻轻一叹,“眼下,咱们得从长计议了。” “陛下想怎么做?” 萧颜光询问。 他知道,既然慕容无疆提到了从长计议,她应该是有些想法的。 慕容无疆眼中寒芒闪动,沉声道:“朕想继续往忆耻城方向增兵,正面给宁国压力,让宁国将注意力都放在武关这边!与此同时,我们暗中往苍州前沿增兵,找机会发起偷袭,夺取逐北城……” 逐北城是宁国放在朔州前沿的要塞。 只要夺取了逐北城,朔州的大门就向他们敞开了。 听着慕容无疆的话,两人眼皮陡然一跳。 她这是要假戏真做? 韩辞章沉思一阵,劝谏道:“此时不是跟宁国全面开战的时机,请陛下三思!” “是啊!” 萧颜光也跟着劝谏:“几年前一战,已经足以看出宁国的战争潜力!臣知道陛下想要收复九州失地,臣也想收复失地,但如果没有合适的时机就贸然开战,咱们就算胜了,必然也是惨胜……” 萧颜光耐心的劝谏。 谁都知道慕容无疆和赵鸾迟早是要分个胜负的。 但无论是北祁还是宁国,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前,其实都不敢轻易跟对方全面开战。 他们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朕明白!” 慕容无疆瞥两人一眼,“朕的意思是,有机会就偷袭!没有机会,就按兵不动!” 他们的机会,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 几天后,王豆和王粟兄弟俩也回到皇城,被送到秦遇手中报到。 秦遇刚给他们安排了任务把他们送走,洛青衣就携带着一股香风冲进来。 “十三少,咱们的酒卖出去了!” 洛青衣激动不已,胸口也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看得秦遇心中小鹿乱撞。 秦遇强忍将她抱在怀里疼爱一番的冲动,惊讶的看着她,“你可别告诉我,那五十坛酒已经卖完了?” 这酒今天才开始在万家酒楼小规模贩售的,而且还是卖十两银子一斤,这么快就卖完了? 皇城的有钱人这么多吗? 难道是自己的定价太便宜了? 洛青衣嘴角一翘,“倒是有人想一次性把咱们放在万家酒楼的五十坛酒一次性买完,我没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南雀儿无语,“你跟银子有仇啊?” “我想放长线钓大鱼!” 洛青衣坐到秦遇身边,抿嘴笑道:“今日冯应许在万家酒楼待客,听说我们那里上了新酒,就叫人上了一坛先试试,之后他就想把我们那五十坛酒全部买走……” 冯应许是皇城有名的富商,于先帝大力开展对外贸易之时抓住机会发迹。 冯家拥有着数量庞大的商队,据说还有二十多条大船。 虽然冯家不是皇商,但其财力远胜于身为皇商的洛家。 冯应许作为冯家的当家人,自然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他们的酒一坛也就五斤而已。 五十坛酒买光,也才两千五百两银子。 但冯应许若是将这五十坛酒卖去他国,恐怕要翻出两三倍的价格! “冯应许这眼光倒是不错!” 秦遇微微颔首,“或许,咱们后面可以跟他聊聊!” 他看中的倒不是冯家的财力,而是其渠道。 他们的酒要想卖得更好,必然需要走出大宁! “我也是这么想的!” 洛青衣点头一笑,“光靠咱们自己去卖,肯定卖不出去多少酒!” “只有跟冯家这样的大商家合作,咱们的酒才能卖得更多!” “不过眼下咱们没必要跟冯应许谈,咱们得等到咱们的酒在皇城卖好了再跟他谈……” 现在还只是冯应许看到了这酒的巨大潜力。 过段时间,肯定有更多的人能看到这酒的潜力。 看到这酒的潜力的人越多,他们才能掌握更大的主动权,获取更大的利益! 听着洛青衣的话,秦遇不由得连连点头,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她还真是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怎么了?” 洛青衣不解的看着秦遇,“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说错!” 秦遇哈哈一笑,一把将洛青衣揽入怀中,大笑道:“你就是咱们大宁将来的商业女王!” 商业女王? 洛青衣眼前一亮。 突然之间,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第240章 尊酒 几天后,一款名为“尊酒”的烈酒逐渐在皇城出名。 尊酒之所以出名,一方面是因为这酒清澈且霸道,酒如其名,完全可以称得上酒中至尊!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其价格高得离谱。 十两银子一斤! 一坛五斤! 买一坛酒,就是一个寻常百姓一家一、两年的花销。 这高得离谱的价格让无数想尝尝这酒的滋味的人望而却步。 但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区区五十两银子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少去一趟青楼,啥都在里面了! 跟着尊酒一起出名的,还有那句广告词。 真男人,喝尊酒! 随着尊酒名声大躁,找洛青衣谈合作的人也多了起来。 洛青衣跟好几个人都聊得不错,但却暂时没有敲定合作伙伴。 下午,当了一天内侍郎中的秦遇回到府上。 刚一进门,就看到洛青衣和南雀儿跟一个明媚动人的女人在那里热聊着。 见秦遇走近,女人落落大方的站起来,欠身施礼:“奴家姜瓷,见过秦公子。” “姜瓷?” 秦遇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好耳熟的名字。 好像听谁说过。 姜瓷嫣然一笑,“秦公子贵人多忘事,咱们以前还见过呢!” “我们……见过吗?” 秦遇微微诧异。 他还真不记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位。 不过话说回来,他以前可是成天泡在女人堆里的。 别说见过的,一些睡过的女人,他都不一定能记得起来。 姜瓷微笑道:“秦公子和洛青鸢定下婚约的时候,我去喝过喜酒。” “哦,难怪!” 秦遇恍然大悟,心中却是直翻白眼。 他当初跟洛青鸢定下婚约的时候,那么多人喝喜酒,谁能记得她啊! 洛青衣抿嘴一笑,“姜家娘子是来跟我谈生意上的事的。” 原来如此! 秦遇微笑,“那你们谈吧!我先回院里休息一下。” “你不听一下啊?” 洛青衣微微噘嘴。 “你们聊就行了。” 秦遇说着,又拍着自己的腿,“我今儿个在宫里站了一天,现在只想躺下来好好休息。” 今天他也算是上了满班。 中途除了陪赵鸾用膳,几乎都怎么坐过。 而且,在赵鸾面前,还得站有站样! 这一天下来,饶是他这个七境巅峰高手也有点不得劲。 他现在只想躺下,左拥右抱。 他娘的! 这内宫的官职,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听着秦遇的话,南雀儿立即上前挽着秦遇的手臂,笑吟吟的说:“那我去给你捏捏腿吧!” 其实她对洛青衣和姜瓷聊的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 跟个木头人一样坐在这里,哪有跟秦遇卿卿我我有趣啊! “这个可以有!” 秦遇哈哈一笑,旁若无人的搂住南雀儿的腰肢。 懂事! 自己都没提,她就主动提起出来了。 这就叫心有灵犀! 让她们慢慢聊后,秦遇立即搂着着南雀儿开溜。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秦遇,洛青衣不禁无奈一笑。 目送他们离去,姜瓷重新坐下,莞尔道:“秦公子倒是性情中人。” “确实!” 洛青衣抿嘴一笑,眼中的爱意根本藏不住。 姜瓷将洛青衣眼中的爱意看在眼里,稍稍凑近洛青衣,“洛家妹子,我问你个事,你可别怪我多嘴。” “姐姐问便是了。” 洛青衣微笑,“不过,若是不能说的事,我可不会说。” 姜瓷左右四顾一眼,脸上带着几分调笑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我之前听人说,秦公子那方面有点问题,是不是真的啊?” 听着姜瓷的问题,再看看姜瓷脸上的笑意,洛青衣脸上不禁一红。 她哪里不明白姜瓷的意思啊! 姜瓷分明是在变着花样的问她跟秦遇是否干过那事了! 洛青义羞臊的看她一眼,“没有的事!这都是那些人恶意中伤十三少!” “哦?” 姜瓷脸上笑意更浓,“这么说,你已经是秦公子的枕边人了?” 洛青衣更羞,连忙岔开话题:“咱们还是继续谈合作的事吧!” “好好!” 姜瓷轻笑,也不再追问下去,心中却已经明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刻钟左右。 姜瓷很有分寸,眼看天色不早了,便向洛青衣告辞。 等洛青衣回到小院的时候,秦遇正跟个大爷似的躺在那里,南雀儿坐在他身边帮他捏腿。 不过,说是南雀儿在给他捏腿,倒不如说是他在占南雀儿的便宜。 即使洛青衣走进来,秦遇不但没有收敛,还一脸坏笑的冲洛青衣招招手。 洛青衣娇嗔的看他一眼,款款来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 秦遇自然而然的搂住搂住洛青衣,“聊完了?” “聊完了。” 洛青衣轻轻点头,又抬手帮秦遇捏起另外一只腿来。 秦遇享受着左拥右抱的美妙感觉,又问:“你跟这个姜瓷熟吗?” “认识,但不算熟。” 说着,洛青衣又跟他说起姜瓷的情况来。 姜家是做瓷器生意的。 姜家的瓷器以精美多样而闻名。 姜瓷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姜瓷的命运跟她有些相似。 不过,姜瓷比她厉害。 几年前,姜瓷的大哥意外身亡,她爹也因此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而后,姜家三房陷入内斗,生意也一落千丈。 后来姜瓷凭借强硬的手段掌控了姜家,成了姜家的掌舵人。 在姜瓷的努力下,姜家这几年的生意也好转了不少。 “她一个做瓷器的生意的,怎么想到跟咱们合作?” 秦遇好奇。 洛青衣微笑回答:“她看了我们装酒的酒坛子,觉得那酒坛子配不上尊酒的身价,她的意思是,姜家免费给我们提供更精美的酒坛子,但我们需要拿出一批酒,包装得更加高档精美,跟姜家那些精美的酒具捆绑在一起进行售卖……” 另外,姜瓷也想从他们这里购入尊酒前往皇城以外的地方售卖。 听着洛青衣的话,秦遇不禁讶然。 这个姜瓷可以啊! 还知道卖包装和捆绑售卖! 他这是想用尊酒来提升姜家瓷器的档次! 天生的奸商! 秦遇心中暗暗称赞,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觉得可以!” 洛青衣笑吟吟的说:“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事!不过,我们今日只是初步的谈了一下,后续还有一些具体的细节需要再商议。” 秦遇微微颔首:“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吧!” 第241章 股权交换 隔天,已经跟洛青衣简单的谈过一次的冯应许再次找上门来了。 洛青衣这些天也跟不少人聊过了,但经过对比,还是觉得冯应许最合适。 所以,她也打算今天就把这个事定下来。 洛青衣命人先帮她招呼着冯应许,自己则跑来练武场找到正在练武的秦遇。 “压阵?” 秦遇抹一把汗水,哭笑不得的看着洛青衣,“我都把决定权全部交给你了,怎么还要我压阵?” “万一我跟他谈崩了,不是还有十三少么?” 洛青衣狡黠一笑,又抱着秦遇的胳膊软语相求:“十三少,你就帮人家压阵嘛!” 洛青衣的声音嗲嗲的,还用秦遇的手臂在她胸口蹭来蹭去的。 面对洛青衣如此攻势,秦遇自然不能拒绝。 很快,秦遇便跟着洛青衣来到外面。 冯应许年近五十,大腹便便。 他的眼睛虽然小,但眼中却露出精明的光芒。 “见过秦郎中。” 见到秦遇,冯应许连忙起身行礼。 冯应许其实也是有官职在身的,而且还是从四品。 不过,他这是捐来的散官,没有实权,跟秦遇的四品官职完全没法比。 “坐吧,坐吧!” 秦遇抬手示意冯应许坐下,“我基本上不过问生意上的事,生意上的事,你跟青衣谈就好了,我在旁边听听就行。” “好!” 冯应许点头坐下,目光落在洛青衣身上,“洛小姐,我的目的你也知道,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除了自己售卖之外,只将尊酒卖给我!” 秦遇嘴角微翘。 冯应许的胃口倒是挺大啊! 他这是想拿到独家代理权啊! “不可能!” 洛青衣不假思索的拒绝,“咱们都是做生意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咱们都明白。” “洛小姐先别忙着拒绝。” 冯应许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我既然敢开这个口,肯定是会开出让你们心动的条件的!” “哦?” 洛青衣来了兴趣,“什么条件?” 冯应许瞥了旁边的秦遇一眼,缓缓道:“只要洛小姐答应我的条件,我的所有生意,可以白送两成干股给你们,包括尊酒生意!” “白送?” 洛青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冯应许。 冯家的生意网络极其庞大,白送两成干股,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秦遇也被冯应许的话惊到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心中暗暗佩服冯应许。 冯应许说是白送干股给他们,其实是想把他们拉到冯家的这条船上。 这相当于是给冯家找了个大靠山! 谁想动冯家,先问问秦家答不答应! 富到冯家这个层度,家族的安危可能比银子更加重要! 谁都不想被当成养肥了的年猪宰杀。 搞不好,冯应许还盯上了洛家倒塌之后空缺出来的皇商位置! “对,就是白送!” 冯应许颔首:“你们不需要做任何事,每年坐等分红即可!” 洛青衣此前预想过很多谈判的过程。 可这突然掉下的馅饼却将她砸得有些懵。 她预想的那些内容全都没有! 这一下子,洛青衣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扭头看向旁边的秦遇。 “你自己先想想,可以不急着答复!” 秦遇冲她点头一笑,不给她任何压力。 洛青衣轻轻点头,低眉思索起来。 按理说,冯应许白送两成干股给他们,她应该马上答应的。 可她不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的好事! 有的时候,白送的东西可能比花真金白银去买的东西还要贵。 洛青衣默默的思索一阵,旋即抬起头来,“所谓无功不受禄,白送就不必了!不过,我很佩服冯大人的魄力,咱们或许可以换个方式合作!” “洛小姐请说!” 冯应许客套一笑,心中暗暗诧异。 自己白送两成干股给秦遇,她竟然不要? 天上掉馅饼的事,她都能拒绝? 洛青衣微笑:“我们可以进行股权交换!” “这……怎么交换?” 冯应许有些疑惑。 洛青衣瞥秦遇一眼,见秦遇没有插话的意思,这才开口道:“我用酒水生意的两成股换你冯家所有生意的五成股!” 随着洛青衣的话音落下,秦遇都被吓了一跳。 我去! 她的胃口也不小啊! 难怪她担心跟冯应许谈崩呢! 冯应许愕然的看着洛青衣,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哪是在谈生意啊! 这简直是在抢劫啊! 尊酒生意的两成股,就想要换冯家所有生意的五成股! 这可是他的半个家当啊! 就算他再看中这尊酒的潜力,再想找个大靠山,也不可能拿半个家当去…… 嗯? 等等! 想着想着,冯应许突然愣住。 自己好像并不亏啊! 自己现在不是要看谁拿来交换的干股更值钱! 自己应该看尊酒生意的两成股能赚多少银子啊! 尊酒的成本再高也不可能高到哪里去! 这酒绝对是暴利! 而自己的那些生意,除去各项开支,能落下个两成的纯利,就算是利润很高了! 别看一年的流水有几百万两银子,可赚到手中的银子,真的没有多少。 搞不好自己所有的生意赚的银子,还不如尊酒两成股所赚的银子多! 短期内,自己肯定是亏到姥姥家了! 但如果这生意能一直持续下去并且做得很大,自己肯定是赚的! 不,是血赚! 洛青衣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敢开出这样的条件! 把自己拉进来以后,自己想不血亏,就必须帮他把尊酒的生意做大! 洛青衣看中的不是自己的半个家当,而是自己的渠道! 而且,还白捡一个大靠山! “敢问洛小姐,一斤尊酒的大致成本是多少?” 虽然心中已经明白了一切,但冯应许还是得问问这个关键的问题。 听着冯应许的问题,洛青衣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冯应许既然问这个问题,说明他已经想到了这笔交易的关键! 看来,这笔交易的问题应该不大了。 洛青衣轻抿薄唇,“你就当一斤的成本为三两银子吧!” 三两? 冯应许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说明真实成本必然比低于三两! 冯应许大致的心中计算一番,旋即爽快答应:“既然洛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便依洛小姐的意思!” “冯大人真的答应了?” 洛青衣嘴角一翘,再次跟他确认。 冯应许笑呵呵的说:“血赚的事,冯某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有眼光,有魄力! 洛青衣暗暗赞许,又扭头询问秦遇:“十三少以为如何?” 虽然秦遇将此事全权交给她负责,但秦遇才是他们这个小家的主人! 哪怕是象征性的表示一下,也得问问秦遇的意思。 “可以!” 秦遇颔首微笑,目光落在冯应许身上,“相信我!你不会为你的选择后悔的!” 第242章 赵鸾心动 下午的时候,处理完政务的赵鸾乔装打扮一番,带着哼哈二将前往宋府去探望宋拙。 顺道,也出宫走走散散心。 “尊酒?”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赵鸾不由得好奇起来。 这一路上,她已经好几次听人谈论这什么尊酒了。 这是什么好酒么? 怎么引得这么多人谈论? 女扮男装的上官有仪看出了赵鸾的好奇,立即找人打听这尊酒到底是什么好酒。 很快,上官有仪回到赵鸾身边:“公子,打听清楚了,这尊酒是这些天才出现的酒,据说这酒极清极烈,而且贵得离谱,一斤就要十两银子……” “多……多少?” 赵鸾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有仪。 一旁的云瑛也同样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酒就敢卖十两银子一斤? 这酒喝了能成仙还是能成为宗师? 傻子钱多得没地方花了,才会买贵得这么离谱的酒吧? “十两银子!” 上官有仪苦笑,“而且,听说这酒每日只卖一百坛,而且每人限购一坛!如今很多人都争相抢购,这一百坛酒每日基本都会在半个时辰内抢空……” 听着上官有仪的话,两人再次夸张的瞪大眼睛。 这么贵的酒,还会每日都会被快速抢空? 十两银子一斤的酒? 这酒应该是暴利吧? 这么贵的酒还供不应求,这酒必然有贵的道理吧? 顷刻之间,赵鸾的脑海中飞速运转起来。 “奸商!” 回过神的云瑛咬牙切齿的骂:“卖这酒的人,肯定是个十足的奸商!” 御酒都不敢卖这么贵! 还十两银子一斤? 十文钱一斤还差不多!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没什么奸不奸商的!” 赵鸾摆摆手,微笑道:“这么贵的酒都会被抢购一空,说明民间的有钱人不少……” 先帝信奉的就是藏富于民。 这几年,因为各种事情,她确实败了不少先帝积攒下的家业。 但只要这些银子没有流入他国,那就是肉烂在自家锅里。 “公子说得是。” 上官有仪认同一笑,“明日我早点派人去买一坛尊酒,让公子尝尝这酒到底凭什么卖这么贵。” “这个倒不用。” 赵鸾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派人调查一下,这酒到底是何人在贩售,又是从哪里来的!” 酒嘛,不都那样么? 再好喝又能好喝到哪里去? 相比于这酒的味道,她对这酒背后的人更感兴趣。 朝廷现在就需要这样的奸商! 如果这个奸商的酒能帮朝廷开一条财路,他不吝赏赐高官厚禄! 上官有仪稍稍一想,立即明白了赵鸾的意思,佩服道:“公子目光长远,属下佩服!” “走,先去宋府!” 意外的收获让赵鸾的心情瞬间好转,马上带着哼哈二将往宋府赶去。 得知赵鸾登门,宋拙匆匆前来迎接。 简单的行礼之后,宋拙将赵鸾迎入府中,笑呵呵的说:“今日有人来府上探望微臣,给微臣送了一坛好酒,微臣还想着明日送进宫里给陛下尝尝,没想到陛下先来了……” 明知道宋拙病着,去探望他还送酒? 这是哪个缺心眼的干出来的事? 赵鸾暗骂一声,心中却又突然一动:“那酒不会就是近日在皇城兴起的尊酒吧?” 宋拙微微诧异,“陛下也知道这尊酒?” “今日刚刚听说。” 赵鸾微笑,“上官之前还说要买一坛这尊酒给朕尝尝,既然恩师这你有,那朕便尝一尝!” “好!” 宋拙答应,立即让人去将那一坛还未开封的酒抱来,并命人当面验酒。 “不用了!” 赵鸾抬手阻止。 宋拙感激的看她一眼,微笑道:“还是要验一下的,这是规矩。” 宋拙坚持,主动上前倒上两杯酒,当着赵鸾的面,自己先端起酒杯。 “慢!” 赵鸾止住宋拙,“恩师身体不适,就别喝酒了!” “是啊!宋相,保重身体。” 上官有仪说着,直接从宋拙手中拿过酒杯,仰头往嘴里灌去。 “咳咳……” 下一刻,上官有仪顿时被呛得咳嗽连连。 宋拙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这丫头,这么急干什么! 上官有仪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赶紧提醒赵鸾:“这酒太烈了,陛下浅尝即可。” 宋拙微微诧异。 不是喝急了? 是太烈了? 真有这么烈么? 这一下子,就搞得他都想尝尝啊! “好!” 赵鸾看着酒杯中异常清澈的酒,送到鼻尖闻了闻。 香倒是香,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烈。 差不多半刻钟后,上官有仪确定自己没事,这才示意赵鸾可以喝了。 赵鸾好奇,赶紧浅尝一口。 说是浅尝,其实也是一小口。 “咳咳……” 霎时间,赵鸾也被呛得咳嗽起来。 上官有仪连忙到她身后,替她轻轻抚背。 感受着那火辣辣的感觉,赵鸾眼中神采更盛:“好烈的酒!难怪叫尊酒!此酒之烈,确实可以称得上酒中至尊!” 老实说,她不喜欢这样的烈酒。 哪怕小酌,她也更愿意喝带着一丝甜味的御酒。 但她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这样的烈酒。 喜欢这种烈酒的人越多,她就越高兴! 赵鸾的脑子飞速运转,转而询问上官有仪,“你觉得你爹愿意花五十两银子去买这么一坛酒喝么?” 上官有仪明白赵鸾的意思,微笑回道:“以家父的俸禄,让他一年买个几坛来尝尝,他应该还是愿意掏这银子的。” 这样么? 赵鸾低眉,心中已经开始疯狂的打起算盘来。 就在此事,云瑛突然快步进来,神色古怪的看向赵鸾:“回陛下,贩酒的人查到了。” “谁?”赵鸾询问。 云瑛:“洛青衣!” “她?” 赵鸾陡然提高声音。 云瑛轻咬薄唇,“表面上应该是她,但背后的人,应该是秦遇!” 听着云瑛的话,赵鸾陡然愣在那里。 秦遇前些天好像说,想跟她合伙做生意的! 秦遇说的生意,就是贩酒? 难怪云瑛刚才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自己前些日子才义正辞严的拒绝了秦遇,现在却又惦记上这生意了? 赵鸾有些脸红,又猛然站起身来:“去秦府!” 第243章 后悔了 秦府。 秦遇练武出了一身的汗,刚躺入浴桶中,南雀儿就匆匆闯进来。 听到动静的秦遇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裤裆,见来人是南雀儿,这才松开手。 秦遇刚准备开口调戏,南雀儿却小跑上前将他往浴桶外面拽,“陛下驾到,赶紧穿衣服!” “什么?” 秦遇眼皮陡然一跳,“她来干什么?” 自己昨天不是才在宫里当了一天内侍郎中吗? 她今天就跑到秦府来了? 咋滴,她想自己了? “别问那么多了,赶紧穿衣服吧!” 南雀儿抬手在他的背上拍一巴掌。 秦遇无奈,只能从浴桶里面爬出来,在南雀儿的帮助下,迅速穿好衣服。 当他跟着南雀儿来到前厅的时候,秦伏猛正坐在那里陪赵鸾聊着,洛青衣就站在旁边。 在桌子上,还摆了一坛尊酒。 看到尊酒的刹那,秦遇已然明悟。 眼红! 女魔头肯定是眼红尊酒的利润! 接下来,估计就是大棒加甜枣了。 “微臣秦遇,见过陛下。” 秦遇上前行礼。 赵鸾瞥秦遇一眼,指着桌上的酒问:“这酒,是你弄出来的?” “是!” 秦遇非常干脆的承认。 “你老实告诉朕,这酒的成本大概多少?” 赵鸾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遇。 她刚才已经问过秦伏猛和洛青衣了,不过,两人都以不清楚为由搪塞了过去。 “三两!” 秦遇想也不想的回答。 听着秦遇的话,洛青衣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三两? 你也真敢说啊! 赵鸾微微蹙眉。 虽然这成本相比于卖价已经比较低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秦遇肯定没有说实话。 “朕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赵鸾故意板着一张脸,面色不善的看着秦遇,“想好了再回答!要是敢欺君,看朕怎么收拾你!” 果然! 他就知道这女魔头没安好心! 秦遇暗暗撇嘴,回道:“臣说的都是实话,目前的各项成本加起来,成本确实要三两银子,甚至都还不止!” “你还真敢当面欺君啊!” 赵鸾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朕是懒得去查,不是查不到!” “陛下,真要这么多啊!” 秦遇马上掰着手指头开始跟赵鸾算细账:“臣这酿酒的法子是从他人手中买来的,光这一项就花了整整五十万两银子,另外,后期还得修建酿酒工坊……” “朕没让你算这些!” 赵鸾有些抓狂的打断秦遇。 “不算这些的话,大概一钱银子左右吧!” 秦遇无奈,“不过,成本肯定得把臣花的所有的银子都算进去啊!不能只算人工和材料之类的……” 秦遇还在跟赵鸾算细账。 但赵鸾已经完全没心思听他后面的废话了。 上官有仪和云瑛的呼吸都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一钱银子的成本,却卖出十两银子的价钱! 暴利! 比贩盐还要暴利! 想到这里,赵鸾顿时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遇,“你此前说要跟朕合伙做的生意,就是贩酒?” 赵鸾看向秦遇的眼神明显变了。 感觉就像是一头饿狼在看一块新鲜的肉一般。 “对!” 秦遇轻轻点头,唉声叹气的说:“可陛下高风亮节,不愿与民争利,所以臣只能自己来干这个事了。” 噗! 赵鸾的心脏仿佛被秦遇狠狠的捅了一刀。 有那么一瞬间,赵鸾都想跳起来,将秦遇一脚踹飞出去。 故意的!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分明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这事儿你可不能怪陛下。” 上官有仪赶紧开口替赵鸾解围:“陛下此前哪知道贩酒还能如此暴利啊?更何况,你只说想跟陛下合伙做生意,连具体是什么生意都没提!陛下能答应,就有鬼了。” 此刻,上官有仪也是哭笑不得。 秦遇跟赵鸾提这个事的时候她也在场。 秦遇都把银子送到陛下手中了,却被陛下生生给送了回去。 现在好了,秦遇直接拿她拒绝的话来堵她的嘴了。 “上官大人,天地良心啊!” 秦遇“痛心疾首”的看着宋拙:“当时你也在场,你也知道,我刚一开口,陛下就说她身为一国之君云云!陛下如此高风亮节,我总不能陷陛下于不义吧?” “……” 上官有仪顿时无话可说,只能化身为吃瓜群众。 秦遇已经出招了。 接下来就看陛下怎么破招了。 赵鸾冷艳的脸颊微微抽动,心中再次生出暴揍的秦遇的冲动,转而将目光落在秦伏猛身上。 秦伏猛仿佛没读懂赵鸾的意思,装模作样的摸着自己的脸,满是疑惑的看着赵鸾:“陛下,老臣的脸没洗干净?” 赵鸾脸上狠狠一抽,气恼的瞪秦伏猛一眼。 敢不敢装得再明显一点? 眼见秦伏猛是指望不上了,赵鸾索性心中一横,盯着秦遇道:“朕现在后悔了!说吧,你想怎么跟朕合伙做这生意?” 赵鸾的话让几人一愣。 他们也没想到,赵鸾竟然还真拉得下这个脸来。 秦遇回过神来,顿时面露难色,唉声叹气的说:“陛下若早几日说这个事,臣肯定能高兴得现场来几个后空翻!可眼下,臣着实有点为难啊!” “怎么为难呢?” 赵鸾面色平静的问。 秦遇唉声叹气:“陛下拒绝以后,臣已经跟别人合作了,用尊酒生意的两成股换了大概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陛下若是不信,臣可以拿契约给陛下看……” 后面的话,秦遇没有再说。 但赵鸾他们都明白了秦遇的意思。 一成股就是七十五万两银子! 白送干股给她,秦遇不乐意。 让她拿真金白银来入股,她肯定又不乐意! 赵鸾低眉,心中再次气恼。 此刻,她仿佛听到秦遇在她耳边笑话她:我之前主动提合伙,你不乐意,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她倒是有一百种办法可以逼得秦遇主动送干股她。 可她身为一国之君,终究还是要脸的。 这么干,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努力压下暴揍秦遇一顿的冲动后,赵鸾缓缓站起来,“秦遇,陪朕到府上的后花园走走!” 从秦遇身边走过的时候,赵鸾又用力一脚踩在秦遇脚背上。 这个混蛋! 一天不挨揍,他就浑身不自在! 前几天连累自己跟着受罪的那笔账,自己可还没跟他算呢! “嘶……” 秦遇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不忿的跟上赵鸾。 看着赵鸾的举动,上官有仪倒是习惯了,但秦伏猛却是一脸愕然。 但很快,秦伏猛脸上的愕然之色消失,转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看似失仪,何尝不是一种亲近呢? 第244章 条件 哼哈二将没有紧跟赵鸾,就在距离他们身后远远的吊着。 赵鸾一路思索着,而后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坐下。 犹豫片刻,赵鸾心中一横,咬牙道:“朝廷的财政状况你也清楚,朕也不多要,就要五成股!朕知道你不缺银子,朕也没那么多银子给你,但你可以跟朕提条件!” “五成?” 秦遇猛然瞪大眼睛:“陛下,你这不是……” “明抢是吧?” 赵鸾气恼的瞪着秦遇,“朕就明抢了!朕不抢别人,就抢你!” 谁叫他此前两次连累自己差点被疼死来着? 对! 就抢他! 赵鸾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见赵鸾直接耍起了流氓,秦遇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你可是女帝啊! 一点节操都不要了吗? 见秦遇迟迟不开口,赵鸾又不耐烦的催促:“赶紧说!朕实话告诉你,朕现在心情很不好,正想找个人抽一顿撒气!” 赵鸾一边说着一边不顾帝王威仪开始撸袖子,看得秦遇一阵错愕。 秦遇低眉思索一番,试探着问:“陛下真要臣提条件?” “赶紧提!” 赵鸾冷着一张脸,“别让朕抽你!” 得! 看来女魔头是铁了心要将不要脸进行到底了! 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端着,女魔头怕是真要爆发了。 “咳咳……” 秦遇稍稍清了清喉咙,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臣此前看老家伙有入朝不拜的特权,臣一直羡慕得很,还跟老家伙说,臣迟早也能像他一样……”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眼皮陡然一跳。 入朝不拜! 他还真敢开口! 入朝不拜的特权,那是只赏赐给对朝廷有极大的功劳的大臣的! 他就凭一条财路,就想要入朝不拜的特权? 他把这入朝不拜的特权当什么了? 难怪他爷爷动不动就揍他! 他是真的欠揍! 她倒是不介意给秦遇这项特权。 但朝中的大臣介意啊! 入朝不拜,简单的四个字,却是极高的荣誉,也是极大的赏赐! 就为了银子,就把这项特权赏赐出去? 以后其他人立了功,又该怎么赏赐? 不能只为了眼前的利益枉顾长远的利益啊! 可话又说回来,这贩酒的生意,也是长远的利益啊! 如果能把这生意做大做好,每年肯定可以为国库增加大量的银子! 自己想实现自己的宏图大志,必然是需要大量的银子支撑的! 沉思一阵,赵鸾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遇:“行,朕答应了!” 她真答应了? 秦遇一脸惊讶。 他还想着,如果女魔头不答应,自己再添点筹码上去呢! 结果,自己还没加筹码,她就答应了。 赵鸾无视秦遇的惊讶,继续说:“除了入朝不拜的特权之外,朕再多赏赐给你一项满朝文武都没有的特权!” “啊?” 秦遇愕然的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这好事? 她不会是真穷疯了吧? “朕看你好像有点欠!” 赵鸾一脸玩味的盯着秦遇,“以后你在朕面前犯错,朕都不罚你,只要你缴纳罚金即可!但你听清楚了,仅限于在朕面前犯错!” 得! 这女魔头这是把自己当成她的小金库了啊! 这是想让自己今日赚钱明日花绮…… 嗯,就是今日赚钱明日缴纳罚金! 不过,有这项特权,总比没有要好! 自己也可以选择要不要花钱消灾嘛! 话说,要是自己狗胆包天摸摸她的大长腿,得交多少罚金? 秦遇甩开脑海中的杂念,立即躬身谢恩:“多谢陛下!” “这是你应得的!”赵鸾淡淡的瞥他一眼,“还有其他条件吗?” 秦遇瞄了一眼赵鸾的神色,试探着说:“洛家已经烟消云散了,皇商的名额还空缺着一个,臣想举荐冯应许成为……” “可以!” 还没等秦遇说完,赵鸾便爽快的答应下来,“不过,冯家必须通过朝廷的审查!” 入朝不拜的特权都给出去了,这又算什么? 而且,朝廷本来就应该增补一个皇商的。 秦遇惊讶于赵鸾的爽快,再次开口:“第三,臣想看看陛下手中的半块九龙佩!” 嗯? 赵鸾微微蹙眉,疑惑道:“你怎么突然想看九龙佩?” 秦遇面不改色的笑笑,“臣就是好奇,这九龙佩到底是什么样子,竟然能让北祁不惜以武力威胁我朝也想要得到。” 赵鸾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可以。” 看就看吧! 又不会少一块肉。 秦遇接着说:“第四……” “没完没了了是吧?” 赵鸾声音骤冷,面色不善的盯着秦遇:“非要朕把你吊起来抽一顿,你才浑身舒坦?” 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混蛋! 他是跑自己面前来许愿了是吧? “陛下听微臣说完。” 秦遇呵呵一笑,“臣给陛下的股份,不是五成,是六成!” 六成? 赵鸾惊讶。 他竟然还主动多给自己一成股? 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你为何要多给朕一成股呢?” 赵鸾饶有兴致的询问。 秦遇挺直身板,一本正经的说:“臣看陛下每日为国库空虚而忧心,臣心里也难受……” 呵! 这话…… 好假! 他要真难受,他早就该跟自己把贩酒的生意说清楚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么? 他是怕自己改天直接明抢? 赵鸾心中一叹,但也没有矫情,“行,既然你有这份心,朕就收下了!回头朕再派人跟你细谈!至于那半块九龙佩,等你入宫的时候,朕再拿给你看。” “是!” 秦遇心满意足。 赵鸾瞥秦遇一眼,又吩咐道:“宝镜司那边传来消息,高相明日便会抵达皇城,你和上官替朕出城迎接高相!” “这还要迎接啊?” 秦遇皱眉,明显有些不情愿。 高遗重新被启用,不应该连滚带爬的跑来感恩戴德么,怎么还要迎接? 赵鸾凤眸一扫,“叫你去就去,那哪么多废话?” 得! 秦遇无奈答应。 “对了,你说的那个天工坊,弄得怎么样了?” 赵鸾顺道询问。 说起正事,秦遇脸上立即恢复正色:“框架已经搭起来了,不过臣也不知道那些新式武器要什么时候才能弄好。” “行吧!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赵鸾也懒得追问那么多,“但朕再次警告你,你若敢弄那什么神鸟往天上飞,朕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她也知道王豆、王粟兄弟俩已经送到秦遇手中了。 她是真担心这混蛋变着花样作死。 “是、是!” 秦遇连连答应,“多谢陛下关心。” “嗯,总算说了句中听的话。” 赵鸾微微颔首,“朕也懒得回宫用膳了,今晚就在秦府用膳吧!” 第245章 叫爷爷 晚上,赵鸾就在秦府用膳。 虽然秦伏猛他们都想知道赵鸾到底跟秦遇聊了些什么,但碍于赵鸾一直跟秦遇在一起,他们也没机会询问。 用过晚膳之后,赵鸾也准备回宫了,但却没要秦遇他们送,只是让秦伏猛送她出门。 洛青衣和南雀儿跟着秦遇回到他们的小院,也终于有机会向秦遇询问他们所聊的内容了。 “六……六成?” 得知秦遇把贩酒生意的六成股份都送给了赵鸾,洛青衣顿时肉疼得不行。 南雀儿夸张的瞪大漂亮的大眼睛,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满脸错愕的问:“陛下是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给你喝了她的洗澡水?” 啪! 秦遇一巴掌拍在南雀儿的翘臀上,“什么话?爷这叫深谋远虑!” 南雀儿撇撇嘴,娇俏道:“我看啊,你分明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嗯!我也觉得!” 洛青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她跟秦遇这么长时间,她还不了解秦遇么? 秦遇可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 结果这次,却这么大方的送出六成股! 她真怀疑,秦遇对赵鸾有什么想法。 “你们……” 秦遇无语的看着两女,继而一左一右的将他们搂在怀中,一脸认真的说:“你们要记住,钱这个东西,差不多就行了!老家伙掌握着大宁近半的兵权,我要是再富可敌国,让你们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们能睡得着?” 年猪是怎么死的? 不都是养肥了再杀么? 银子这个东西,就两个作用。 要么拿来用,要么拿去交换利益。 自己口袋里装得太多,就容易遭人惦记了! 现在拿去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总好过被零元购吧? 南雀儿偏着脑袋想了想,却还是肉疼不已,“话是这么说,可你得到的好处也太少了吧?咱们太亏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 秦遇的爪子不安分的动着,笑呵呵的说:“就一个入朝不拜的特权,就能羡慕死一堆人!多少人为大宁拼了一辈子的命,都得不到这特权!再说了,冯家成为皇商,对我们也有长远的好处!更何况,我还得了个可以花钱消灾的特权……” 花钱消灾啊! 以后,自己犯点啥错,根本不用担心被打板子。 直接花钱消灾就行! “公爷!” 正当秦遇眉飞色舞的跟他们说着的时候,外面传来齐大锤的大喊声。 秦遇赶紧收回自己的爪子,两女也识趣的从他身边站起来。 秦伏猛走到门口,一脚踢在齐大锤的屁股上,“他们又不是在屋里偷人,你用得着这么大声的给他们通风报信?” 齐大锤挠挠脑袋,憨笑着退到一边。 秦伏猛鼓起眼睛瞪他一眼,这才往秦遇的房间走去。 看他走进来,南雀儿和洛青衣连忙行礼:“见过公爷。” 秦伏猛微微颔首。 南雀儿立即给他搬椅子,洛青衣拿起茶壶给他倒茶。 秦伏猛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却暗暗赞许。 这俩丫头倒是不错。 有眼力见,不恃宠而骄。 “陛下跟你聊什么了?” 秦遇一脸好奇的询问秦伏猛。 赵鸾不让他们送,不就是想单独跟老家伙聊么? “还不是为了那酒的事?” 秦伏猛轻轻一叹,“陛下说了,她不是惦记你们那贩酒的生意,只是朝廷财政确实紧张,她也希望借贩酒的生意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 “就这个啊?” 秦遇撇撇嘴。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不然呢?” 秦伏猛瞪他一眼,“还有你他娘的也真敢开口,还入朝不拜?你咋不上天?” “嫉妒!你这就是嫉妒!” 秦遇嘿嘿一笑,走到秦伏猛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得意的笑道:“老家伙,咱们以后可就是平起平坐了。” 秦伏猛老脸一抽,闪电般的探手抓住秦遇的爪子,用力一捏。 “啊……疼疼……” 秦遇夸张大叫,想要缩回自己的爪子,但却被秦伏猛牢牢的钳住。 “你他娘的不是要跟老夫平起平坐吗?” 秦伏猛鼓起个眼睛瞪着秦遇,冲他露出森森门牙:“嘚瑟,继续嘚瑟!” 说着,秦伏猛手上再次加大力量。 “嗷……” 秦遇疼得嗷嗷叫唤,感觉骨头都被捏碎了,赶紧呲牙咧嘴的认怂:“爷爷,我错了,我错了……” 这老家伙,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决斗! 迟早跟他决斗! “孽畜!” 秦伏猛笑骂一声松开秦遇的爪子,又反手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脑门上,“等你哪天打得过老夫了,再跟老夫说平起平坐的话!” 秦遇揉着自己的手,不爽的哼哧道:“那你可得争取多活几年!等我成宗师了,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老夫等着!” 秦伏猛眉毛一挑,“只要你有这个本事,老夫绝不搬出你爷爷这身份来压你!” 说着,秦伏猛一口喝完茶杯中的茶水,缓缓站起来。 秦遇见势不妙,立即后退。 秦伏猛见状,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个孽畜不是要把老夫打得满地找牙吗?躲什么啊?” “哼,我现在还没这么本事,好汉不吃眼前亏!” 秦遇理直气壮的回答。 “嗯,不错,还挺识时务的。” 秦伏猛一语双关的说着,转身往外走去。 嗯? 秦遇诧异,“老家伙,你都不说点什么?” “少在老夫面前找抽!老夫都懒得抽你!” 秦伏猛瞪他一眼,迈着轻松的步伐往外走去。 他没什么好说的! 这孽畜把那贩酒生意的大头都给了陛下,说明他是在用脑子想事情的! 既然他什么都懂,自己还说什么? 这孽畜! 总算是长大了! 以后自己能少操心了! 一想到这里,秦伏猛心中更加轻松,感觉走路都快要飘起来了。 秦伏猛刚走出门,又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相送的南雀儿和洛青衣,笑呵呵的说:“你们以后别叫老夫公爷了,叫爷爷!” 什么? 听着秦伏猛的话,洛青衣和南雀儿猛然止步瞪大眼睛,又惊又喜的看着秦伏猛,甚至都忘了回话。 爷爷! 这可不仅仅只是称呼的改变! 这是在给她们名分! 看着惊喜的两女,秦遇不禁提醒她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爷爷!” 两女回过神来,连忙惊喜的躬身行礼,甜甜的叫:“爷爷!” “哎!” 秦伏猛应一声,“以后家里的事,你们若做不了主,问十三就行了,不用再问老夫!” 这孽畜长大了! 家里这些事,也该陆陆续续的交给他了! “嗯。” 两女轻轻点头。 秦伏猛笑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秦伏猛的身形消失在小院,两女都还没完全回过魂来。 “不就是个称呼么?瞧你们这样!” 秦遇上前,一左一右的搂着两女,“现在知道爷有多明智了吧?” 显然,老家伙完全赞同他的做法,而且为他的做法感到欣慰。 “是,十三少最明智了!” 洛青衣娇媚一笑,“吧唧”一声吻在秦遇脸上。 秦遇对洛青衣的表现很满意,马上又坏笑着看向南雀儿。 南雀儿娇嗔的拧他一把,踮起脚尖在他的另一张脸上献上香吻。 回宫的路上,上官有仪也知道了赵鸾给秦遇入朝不拜的特权的事。 震惊之余,上官有仪又满是忧心的问:“陛下要不要再斟酌一下?” “不用!” 赵鸾不以为意的笑笑,“秦遇都不上朝,是否入朝不拜,又有什么关系?” 无非就是在她面前不用行跪拜大礼而已! 她需要的是秦遇为她分忧,不需要秦遇成天给她行大礼! “这……” 上官有仪讶然,“话虽如此,但若是知道陛下赏了秦遇入朝不拜的特权,恐怕会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啊!” “不满?他们有什么好不满的?” 赵鸾不以为然,“你觉得,倘若伐燕成功,秦遇还不配享有入朝不拜的特权么?” 嗯? 上官有仪一愣,旋即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娇笑道:“臣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哈哈……” 是啊! 秦遇可是献上了灭燕大计的! 如果朝廷依照他的计策成功覆灭燕国,他完全配享入朝不拜的特权! 陛下现在无非就是把这项特权提前一点给他而已! 这么一算,陛下跟秦遇的这笔交易可太划算了! 但很快,上官有仪又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现在连入朝不拜的特权都赏出去了,将来覆灭燕国,又该怎么赏秦遇? 难道…… 上官有仪眼角的余光瞥向赵鸾。 把她自己赏给秦遇? 第246章 八百里加急 第二天上午,秦遇和上官有仪一起出城去迎接高遗。 看着上官有仪的装束,秦遇不禁眼前一亮。 旗袍! 上官有仪竟然穿上了旗袍! 而且,这明显是量身定制的旗袍。 丝质的旗袍将上官有仪的身材衬托得格外的高挑曼妙,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成熟的韵味,配上这身旗袍,实在太顶了! “秦郎中,先上马车吧!” 上官有仪羞臊的看了秦遇一眼,撩起马车的帘子钻入马车之中。 “哦哦……” 秦遇回过神来,立即跟着钻入马车。 马车启动,秦遇毫不避讳的打量着上官有仪,笑眯眯的问:“是陛下专门让你这么穿的?” “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上官有仪羞恼的瞪他一眼,韵味十足的脸上涌起一朵红云。 “我这不也是为了朝廷么?” 秦遇理直气壮的回答,目光逐渐落在上官有仪的绣花鞋上。 嗯,旗袍和绣花鞋,终究还是有点不搭。 要是给她换上高跟鞋,就更完美了。 上官有仪迎着秦遇的目光一路下探,见秦遇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心中莫名一阵恶寒。 他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咳咳……” 上官有仪实在受不了秦遇的眼神,赶紧轻咳提醒他。 秦遇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她,“你口渴了?” “我腿痒!” 上官有仪微恼,还抬了抬自己的腿,一副想踢他的模样。 秦遇自动忽略了上官有仪那刀人的眼神,嬉皮笑脸的说:“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挠挠。” 说着,秦遇就要上手。 上官有仪脸色微变,赶紧一巴掌拍开秦遇的爪子,又羞又气的盯着秦遇:“秦郎中,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人,越是哪方面不行,就越是喜欢在哪方面表现自己?” 秦遇脸上微微一僵。 不行? 去他姥姥的! 现在谁都拿这破事来揭自己的短是吧? 我行! 我很行! 有那么一瞬间,秦遇都想脱下裤子当场向她证明一下。 看着秦遇那吃瘪的模样,扳回一城的上官有仪顿时娇笑连连。 “急报!急报,让开,让开……” 就在此时,马车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沙哑而焦急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马车里的上官有仪顾不得调侃秦遇,一把撩起帘子往外看去。 秦遇也跟着从窗口探出脑袋。 喧嚣的大街上,一个背插三面旗帜的传讯兵正在策马狂奔,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还有人在躲避的时候撞倒了旁边的摊位,惹来摊主的大骂声。 直到传讯兵远去,两人才猛然意识到他们的脑袋挨得有点近。 当他们一转头,几乎已经脸挨着脸。 上官有仪有些尴尬,赶紧缩回自己的脑袋,但她现在却没有羞涩的心思,脸上写满了担心。 八百里加急! 北祁出兵了么? 如果今年跟北祁重燃战火,恐怕会破坏朝廷的灭燕大计啊! 秦遇也同样担心,开口询问:“不会是北祁出兵了吧?” “应该是吧!” 上官有仪轻轻点头,“但愿没出什么大事吧!” “希望如此吧!” 秦遇轻轻一叹,又在心中大骂北祁慕容女帝。 吃饱了撑得慌啊! 真就为了半块九龙佩开战啊? 难不成完整的九龙佩能解锁长生不老的仙丹? 突如其来的急报让两人都担心了起来,此后两人都各自想着自己的事,不再多言。 马车来到城外五里的风雨亭停下。 秦遇和上官有仪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在亭子里等着迎接高遗。 上官有仪往那里一站,顿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但看着他们身边围拢的那些金甲禁军,却无人敢上前,只能远远的伸长脖子观望。 另一边,徐晚也带着手下的人护送着高遗及其家眷抵近皇城。 这时候,一起探马快速跑来,“禀高相,秦郎中和上官大人奉陛下之命出城五里迎接高相。” 秦遇? 听着来人的声音,原本有些疲惫的徐晚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异样的光芒。 秦遇也来了? 她可还记得,秦遇还欠着她一只叫花鸡呢! 他之前本来想让秦遇请自己吃他亲手做的叫花鸡的,结果转头她就被派去丰州接高遗他们了。 “知道了。” 马车中的高遗只是淡淡的回应一声,连帘子都没有撩起。 “看来,陛下还是很重视你老人家的。” 嫡长子高澹笑呵呵的看着高遗。 高遗今年已经六十五了,但却还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在丰州老家这几年,高遗没机会过问朝政,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轮不到他操心,倒是把身体养得好好的,连积劳而成的旧疾都被治好了。 “重视?” 高遗轻哼,“老夫离开皇城的时候,国库都还有将近五千万两银子!这几年朝廷又没有发生大的战事,国库却已经捉襟见肘!这个时候想起老夫了?” 宰相兼户部尚书! 这分明是让他来收拾国库的烂摊子的! 真要重视,就应该先恢复他的国公之位! 亦或是,直接让他像宋拙那般,兼任吏部尚书。 “这不正好么?” 高澹微笑,“经此一事,陛下应该也明白了,朝廷还是离不开您老人家的!” “找死啊!” 高遗脸色一沉,厉声警告:“再让老夫听到从你嘴里说出这些话,老夫非抽烂你的嘴不可!” 混账东西! 这话也敢乱说? “是、是,儿子失言。” 高澹赔笑,又忍不住撩起帘子往外张望,心中一片激动。 阔别皇城四年了! 这四年,高家经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连他的母亲病逝,都没有多少人来登门吊唁。 很多人甚至对高家避之不及,生怕跟高家扯上关系! 如今,他们高家又杀回来了! 而且,父亲一回朝堂就是百官之首。 那些曾经对高家落井下石的人,现在是否感到后悔了?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夺回属于高家的一切! 父子俩各怀心思,马车不断往前。 当他们的队伍抵近风雨亭,秦遇和上官有仪也从风雨亭中走出。 秦遇上前,隔得远远的给骑在马上的徐晚打个招呼。 徐晚点头回应,目光却落在身姿婀娜的上官有仪身上。 上官有仪的穿着很大胆,但也很好看!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穿着,同为女子的她也不禁被吸引。 秦遇和上官有仪一起来到马车前,齐声道:“下官秦遇(上官有仪),奉陛下之命,恭迎高相!” 马车的帘子撩开,高遗在高澹的搀扶下走出来。 看着上官有仪的穿着,高遗顿时皱起眉头。 上官有仪是女官! 前来迎接自己,不但不穿官服,还穿成这样? 沉默片刻,高遗淡淡道:“上官大人,你身为陛下身边的人,这身打扮,是否有些不妥?” 第247章 出兵? 听着高遗的话,秦遇不禁暗暗撇嘴。 没看出来啊! 这老家伙还是个老顽固! 上官有仪也没想到高遗一来就会针对自己的穿着,愣了一下后,才不卑不亢的回答:“是陛下让下官这么穿的。” 陛下? 高遗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给他下马威? “既然是陛下让你这么穿的,老夫就不说什么了。” 高遗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不过,回头老夫还是会建议陛下,像你这样的女官,穿着还是当以得体为主。” “多谢高相。” 上官有仪莞尔,“老实说,这身衣服,下官穿着也不太舒服。” 高遗微微一顿,岔开话题道:“陛下是要让老臣直接进宫,还是先去安顿下来?” 上官有仪正色道:“陛下本来是让我们先带高相去府上安顿下来的,但刚才我们出城的时候看到有人以八百里加急传讯,高相若不需要先休息一下的话……” “那就先进宫吧!” 高遗当机立断,却又犹豫道:“就是老夫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就这么去见陛下,恐有不敬。” 上官有仪嘴角一翘,“眼下有紧急情况,陛下肯定不会在意。” 她明白高遗的意图。 他先把这个事点出来,如果陛下说他不敬,他就能直接甩锅给自己。 “也是!” 高遗微微颔首,“那咱们不多说了,赶紧进宫吧!” 说着,高遗重新坐上马车。 秦遇刚要跟着上官有仪一起坐回他们的马车,却被徐晚叫住。 上官有仪笑看徐晚一眼,又跟秦遇说:“你们先聊,别聊得太久了。” “嗯!” 秦遇点头,快步走向徐晚。 徐晚牵着战马跟秦遇走去一边,低声问:“上官有仪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卧槽?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不会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卧底吧? 还是说,她在宝镜司学的那些侦查手段,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徐晚不满的看着他,“我还没带人去丰州接高相之前,在街上遇到了洛青衣,就听她说了你要弄什么旗袍!” “哦,难怪!” 秦遇恍然大悟,“你叫住我就是为了问这个事啊?” 徐晚轻抿薄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我也要一套这样的衣服!” “就这?” 秦遇白她一眼,“多大点事啊!没问题,只要你有时间,我找人去给你量一下尺寸!” “这还差不多!” 徐晚满意一笑。 …… 安排人送高遗的家眷去朝廷给高遗准备的府邸安顿后,他们带着高遗进宫面圣。 他们刚靠近御书房,就听到里面吵成了一锅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跑到哪个菜市场来了呢! “必须出兵!” “出兵,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知道要出多少兵,需要多少钱粮吗?” “就是,如今北祁蠢蠢欲动,咱们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管这些?” “现在不出兵,难道等到那些逆贼站稳脚跟再出兵?” “行啊!你给弄来五百万石粮食和一千万两银子,再给我十万精兵,老子亲自带兵杀过去!” “我……我去哪给你弄钱粮和兵员?” “没钱粮和兵员,你说个屁!屁都不懂就知道张嘴往外喷屎!” “你……你粗鄙!” “老夫本来就是个粗人……” 听着耳边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秦遇不禁暗暗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听这乱遭遭的话,好像不像是北祁打过来了啊? 不是北祁打过来了,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依稀间好像听到了老家伙的声音。 老家伙似乎是反对出兵的哪一方。 这就更让他好奇了。 老家伙向来好战,面对战争,老家伙一贯的观点都是“干就完了”。 今天,这老家伙竟然成了反战的一方? 这还真是稀了个奇! 见到他们,站在门口的阮知立即进门通报:“启禀陛下,秦郎中和上官大人带着高相到了。” 听着阮知的话,群臣这才停下争吵,但一个个却面红脖子粗的瞪着对方,感觉随时都要干架似的。 “让他们进来吧!” 赵鸾说着,又轻轻的揉揉脑袋。 这事儿,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很快,秦遇和上官有仪带着高遗走进来。 直到此时,秦遇才发现朝中三品及以上的官员都在。 不过,已经正式辞官的宋拙却不在。 不少官员都跟斗鸡一样,看得秦遇暗暗称奇。 高遗一副激动的模样,颤颤巍巍的上前,恭恭敬敬的跪下向赵鸾行大礼:“罪臣高遗,叩见陛下!” 几年不见,再次见到高遗,那些尘封的往事再次历历的浮现在脑海中。 想着高遗干的那些事,赵鸾心中还是难免生出一股厌恶之感。 然而,想着恩师的那些话,赵鸾又强行压下心中的厌恶。 恩师说得对! 真正的帝王,要学会驾驭各种各样的大臣。 忠臣、奸臣、佞臣、直臣…… 他们都是朝廷的大臣! 很多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无法分辨忠奸的。 所以,用人绝不能只凭自己的喜好来。 用人以利! 算人以计! 驭人以术! 牧人以德! 赵鸾稍稍平复自己的心绪,起身走到高遗面前,亲自将高遗搀扶起来,“高相,你还怪朕吗?” 高遗抬起泛红的眼睛,“罪臣当年干了那么多错事,每每思及过往,都悔恨交加!蒙陛下不弃,再次启用罪臣,给罪臣戴罪立功的机会,罪臣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看着痛哭流涕的高遗,秦遇不禁暗暗感慨。 一个优秀的官员,必然是一个优秀的演员! “能听高相这番话,朕很欣慰!” 赵鸾拍拍高遗稍显枯瘦的手,“今日有要事相商,朕就先不跟高相叙旧了!待议完正事,朕再好好跟高相叙旧!” “是。” 高遗恭敬领命。 “来人,赐座!” 赵鸾吩咐一声,重新回到御坐上坐下,又看向薛成道:“薛大人,高相刚到,应该还不了解情况,你给高相说说眼下的情况吧!” 第248章 闵国宫变 “是!” 薛成道领命,“刚接到开州那边传来的消息,闵国皇子虞武在楚国的暗中支持下发起宫变,闵国皇帝被杀,太子虞璟在闵国禁军统领周稷山和心腹的保护的下,带着五百人多人逃到开州,虞璟请求我朝出兵帮他平叛……” 薛成道长话短说,简单的跟刚到的高遗说明情况。 听完薛成道的话,秦遇人都麻了。 虞璟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们家的固定剧本? 又是皇帝被干,太子逃亡大宁,请求大宁出兵帮忙平叛。 这就是城阳王临终前所说的惊喜的吧? 确实挺惊喜的! 这个事,城阳王肯定也没少出力! 闵国可是大宁最忠实的盟友。 虞武是在楚国的暗中扶持下才成功发起宫变,肯定会倒向楚国。 如果大宁不出兵帮助虞璟平叛,就相当于损失了一个忠实的盟友,多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狗日的城阳王! 人都死了,还在背后捅了大宁一刀。 不过还好,闵国内乱总好过北祁直接出兵。 高遗初来乍到,没有立即发表的观点,稍稍调整自己的情绪,这才询问薛成道:“薛大人是什么意思?” “闵国素来与大宁交好,如今虞武倒行逆施,按理说,我朝当然要出兵帮他平叛!” 薛成道说着,话锋又突然一转,“但眼下我朝自顾不暇,国库本就捉襟见肘,没有这个精力去出兵帮他国平叛。” 还有一点他没说。 明年极可能发起灭燕之战! 这个时候,大宁应该全力为明年的大事做准备,而不是卷入闵国的战争漩涡! 就算要帮虞璟平叛,也是灭燕之战结束之后的事。 “对!” 秦伏猛颔首道:“眼下我朝应该先顾好自己的事,不能因小失大!” 如果没有灭燕的计划,他们肯定坚定的主张出兵帮助虞璟平叛。 但眼下,虞武后面还有着楚国的支持。 如果出兵帮助虞璟平叛,大宁很有可能在灭燕之前就陷入战争泥潭,从而影响整个灭燕大计。 而且,秦遇那玉兰花骗局,还需要大量从楚国购入胡椒。 这个时候跟楚国交恶,楚国不再卖胡椒给他们,他们的计划极有可能被迫中断! “我朝现在需要楚国的粮食,这个时候出兵帮虞璟,很可能让我朝跟楚国交恶,从而导致我朝跟楚国的贸易中断,于我朝不利!” 吕春秋再给出一条理由。 吕春秋的话,也得到了不少大臣的赞同。 但同样,也有大臣反对。 “倘若让虞武站稳脚跟,彻底掌控闵国,对我朝更加不利!” “对,届时我朝将四面受敌!” “吕大人别忘了,闵国的水师不弱,若是再加上楚国的水师,我朝的水师很可能无法与之抗衡!到时候,我朝的海上商路必然被切断!” “还需要切断吗?一旦我朝跟楚国翻脸,楚国不再与朝通商,海上贸易自然就中断了!” “闵国是我朝最忠实的盟友,我朝若是袖手旁观,以后谁还与我朝结盟?” “狗屁盟友!盟友是最不靠谱的!我朝若是像孝武皇帝时期那般横扫天下,盟友自己就来了!” “怎么着,听你这意思,是在怪陛下让我朝衰落?” “放你娘的屁……” 很快,一群大臣再次吵了起来。 双方一开始还试图以道理说服对方,但很快就开始骂娘并将骂战升级。 双方以对方的娘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那玩意儿为主武器,意淫为主技能,360度全方位辐射,力求干翻对方整个族谱。 秦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暴力”的场面,不由得瞠目结舌。 以往朝廷都是文官主和武将主战,这次反了过来。 而且,这些文官骂起人来丝毫不弱于那些武将,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其实,这些文官也很无奈,他们也是被这些武将练出来。 跟这些武将吵架,你骂得太斯文,别人还当你他娘的在撒娇呢! “够了!都给朕闭嘴!” 赵鸾实在听不下去了,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灭燕大计当众说出来。 不过,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甚至,暂时都不能让高遗这个宰相知道! 听着赵鸾的大喝声,众人这才不甘的罢战,但依然脸红脖子粗的瞪着对方。 还有人以口型对对方的母亲进行亲切的问候。 赵鸾黑着脸扫视群臣一圈,目光落在高遗身上,“高相有何意见?” 高遗稍稍沉默,开口表态:“臣以为,应当出兵帮助虞璟平叛!” 薛成道不爽的瞥高遗一眼,“可以啊!高相给我们变出足够的钱粮和十万精兵出来,我亲自率兵帮助虞璟平叛!谁不去谁孙子!” “薛大人稍安勿躁。” 高遗抬手止住薛成道,又向赵鸾进言:“老臣主张出兵,理由有三!” 赵鸾:“高相请说!” “其一,闵国刚发生内乱,虞武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彻底掌控闵国,此时出兵帮助虞璟平叛,代价会更小!” 高遗稍顿,转而看向薛成道:“这一点,薛大人认可吗?” “认可!” 薛成道哼哧道:“我要连这都不明白,还当什么兵部尚书?” “认可就好!” 高遗接着说:“其二,既然是楚国在支持虞武,我朝更应该帮助虞璟平叛,否则,等虞武彻底掌控闵国,我朝将多出一个敌人,致使我朝东部边境受到严重威胁。” 高遗扫视众人,见没人反驳,又接着往下说。 “其三,楚国明知道闵国素来与我朝交好,还暗中支持虞武夺权,这分明是在挑衅我朝!” “我朝若不还击,必让楚国觉得我朝软弱!如此一来,楚国甚至有可能直接进攻垠州!” 高遗的话掷地有声,理由充足。 秦遇听在耳里,不禁认同的点点头。 这老家伙人品如何先不说,至少目光是比较长远的! 赵鸾注意到秦遇的动作,目光立即落在秦遇身上,“秦遇,朕看你在点头,难道你赞同高相的观点?” 秦遇微微诧异。 自己这么点小动作,她都察觉到了? 真就时刻盯着自己啊? 咋滴,她暗恋自己啊?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直言不讳的说:“臣确实赞同高相的观点!” 第249章 必须出兵 臣确实赞同高相的观点!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数道目光顿时朝秦遇激射而来。 秦伏猛更是凶神恶煞的看着他。 要不是考虑到这是在御书房,他估计要直接上手了。 高遗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在这里瞎说,还情有可原。 可灭燕计划本就是他提出来的! 他还跟着在这里起哄? “看我干什么?” 秦遇回应秦伏猛的目光,“本来就该打!” “老夫看你才是该打!” 秦伏猛陡然提高声音,“别以为当着陛下的面,老夫就不敢抽你!” “你抽我我也赞同高相的观点!” 秦遇脖子一梗,“我还可以再给高相的第三点理由做点补充,楚国支持虞武叛乱夺权,可以理解成对我朝的一种试探!我朝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虞武夺权而无动于衷,楚国接下来必然更加大胆!你们以为楚国不想收回垠州?” “秦郎中言之有理!” 高遗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中却暗觉神奇。 没想到,唯一一个支持自己的观点的人,竟然是秦伏猛的孙子。 以秦伏猛、薛成道为首的这群大臣,一个比一个短视! 一把年纪了,还不如一个小年轻! “卫国公,你看看,你这孙子的目光可比你长远多了!” “就是,这才叫将门之后!” “连你孙子都赞成出兵并闵国平叛,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一下子,逮着机会的机会的那群官员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展开反击。 “老夫……” 秦伏猛那个气啊,下意识就要给秦遇一顿长辈的关爱,然而,赵鸾那警告的目光却扫了过来。 秦伏猛强行忍住当场教训秦遇的冲动,吹胡子瞪眼的瞪着秦遇。 虽然他没说话,但秦遇却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看老夫回头怎么收拾你! 薛成道也没想到秦遇这小子竟然叛变了,黑脸道:“高相的观点确实没什么问题,高相给出的三条理由也很充分!但是,咱们得根据我朝的实际情况来!” 说着,薛成道又意味深长的看秦遇一眼。 年轻人气性大,迫切想要立功,他完全理解。 高遗给出的三条理由,他也完全认同。 如果没有灭燕计划,他绝对是最坚定的主战派。 “对!” 杜知温颔首道:“此一时,彼一时!若没有北边的威胁,我肯定也支持高相的观点!” 随着杜知温的话音落下,不少人呢也跟着点头。 赵鸾沉思片刻,开口道:“卫国公、薛大人、秦遇,你们三个人留下,上官,你带高相和诸位大人前往偏殿,让诸位大人给高相说说朝廷各部的的情况!命人准备晚宴,为高相接风洗尘!” 赵鸾突然的话让群臣有些疑惑。 把他们三个留下干什么? 难不成,要让秦伏猛和薛成道联手对秦遇进行混合双打? “是!” 上官有仪领命,又抬手虚引:“诸位大人,请!” 短暂的失神后,没有被点名的大臣纷纷起身告退。 很快,御书房就只剩下他们四人。 众人刚走,薛成道就气呼呼的瞪向秦遇:“你小子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非要添乱是吧?” 一听他这话,秦遇顿时不乐意了,“薛大人,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啥都不说了!到时候出了事,你们可别怪我!” “出事?” 薛成道狐疑的看着秦遇,转而一脸笑意的说:“少跟老夫来这一套,你爱说不说!反正要是出了事,老夫肯定不揍你!至于陛下和你爷爷揍不揍你,老夫就管不到了!” “……” 秦遇一脸黑线。 这他娘的不是耍流氓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伏猛瞪着秦遇,“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在这扯淡呢?” “不是我扯淡!是你们在扯淡!” 秦遇白老家伙一眼,“我麻烦你们再好好看看地图!我们若是不出兵,才会影响我们的灭燕大计!” 嗯? 听着秦遇的话,三人的目光立即落在御书房的巨幅地图上。 薛成道看了一阵,摸着下巴道:“难不成你小子还想趁机吞了闵国,待咱们对燕国用兵的时候,派一路大军从闵国出兵?”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这也不是不可以!” 秦遇点头一笑,“不过,我要说的,可比这重要多了!” 三人不解,纷纷疑惑的看向秦遇。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看出来了,秦遇不是在危言耸听。 秦遇多半发现了他们所有人都没发现的问题。 眼见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秦遇也不再磨蹭:“粮食!粮食啊!” “我们的灭燕大计成功的前提是什么?是我们明年就不卖粮食给燕国了!” “而且我们不卖,也可以让闵国不卖!” “燕国若想走海路去楚国购买粮食,闵国水师还可以拦截他们的海上商队!” “可一旦亲楚的虞武彻底掌握了闵国,你们觉得闵国还会听我们的吗?”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三人脸色陡然一变。 他们猛然意识到,他们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秦遇此前的灭燕大计成立的前提,是闵国会听大宁的,而且可以协助大宁封锁燕国的购粮渠道! 一旦失去了这个前提,整个灭燕大计都会被打乱! 薛成道看看眼前的地图,再看看秦遇,额头不由得开始往外冒冷汗。 好险! 他们只想着为灭燕大计做足准备,不让任何事情破坏他们的灭燕大计,竟然把这么重要的问题忽略了! 要不是秦家这小子头脑清醒,他们的灭燕大计很可能功亏一篑,而且还会给大宁增加一个潜在的敌人。 “呼……” 薛成道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凝重的看向赵鸾,“陛下,咱们这下真是必须出兵了!” “确实!” 赵鸾颔首,“你和卫国公商量一下,看看出兵多少比较合适!” 说话间,赵鸾眼角的余光又瞥向秦遇,心中暗暗赞许。 这混蛋,眼光还真是独到! 连他爷爷和薛成道都忽略的问题,他竟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他还真是一员福将! “我觉得,最少八万!稳妥起见,应该要十二万!” 薛成道先说了自己的想法,又问秦伏猛,“老秦,你觉得呢?” “差不多!” 秦伏猛赞同道:“闵国本身那十多万兵马倒是不足为虑,但咱们得考虑楚国出兵帮助虞武……” 接下来,两人开始围绕着兵力配置展开讨论。 正当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秦遇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说,你们就没想过要借助外力吗?” 第250章 锻炼 外力? 两个老头骤然停下讨论,扭头看向秦遇,各自思索起来。 俩老头还是比较好强的。 刚才秦遇看出了他们都没看出的问题,现在秦遇又开口提醒他们。 他们肯定得自己先想,不能让这小子看他们的笑话。 “燕国?” 片刻之后,两个老头异口同声的开口。 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惊喜。 他们现在能借助的外力,好像也只有燕国了。 “嗯。” 秦遇咧嘴一笑,“燕国跟我们的关系正是密切的时候,让他们出兵协助我们,并承诺事后给他们点好处,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拒绝肯定不会拒绝。”薛成道思忖道:“就怕燕国出兵以后,占着闵国的土地不走了!” 当决定出兵之后,薛成道的心思就多了起来。 吞并闵国!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他已经把闵国当成了大宁的囊中之物,绝不允许燕国来分一杯羹。 “不!” 赵鸾摇头,掷地有声的说:“燕国也许会走!” “陛下为何如此认为?” 薛成道疑惑。 “粮食!” 赵鸾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燕国就算要占领,撑死也只能占领灌州和暄州!” “只要我们将其他通道切断,燕国依然无法从楚国那边获取粮食!那么,燕国就只能从我朝这边获取粮食!” “他们继续占着两州之地,不但得不到多少粮食,说不定还需要拿粮食出来赈灾!” “与其如此,还不如以撤兵为条件,从我朝这里获取更多的好处……” 灌州和暄州遭到兵祸,必然有很多百姓流离失所。 燕国如果想长期占领两州,肯定是需要赈灾的! 可燕国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当然,燕国也可能会让灌州的闵国百姓死光,再从燕国迁移人口过来。 不过,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其实,就算燕国占着灌州和暄州也没事。” 秦遇接过话茬,一脸坏笑的说:“他们占着这两州,咱们就可以鼓动闵国大军去收复失地,让他们两国的大军去死磕,咱们坐收渔利!” “嗯?” 听着秦遇的话,三人眼前顿时一亮。 别说,还真是这样! 燕国和闵国的大军打个两败俱伤,他们顺势占领闵国,所遇到的反抗肯定会小很多。 而燕国损兵折将,对他们的灭燕大计也有好处! 这么说来,无论燕国是否退出所占之地,都对他们有利! 不过,前提是情况必须可控! 别弄到最后为燕国做了嫁衣,那他们可就要被气得吐血了。 但赵鸾有信心可以让情况可控! 想通了这一点,心情大好的赵鸾脸上顿时一脸笑意的看向秦遇:“你还真是个缺德玩意儿啊!” 秦遇一脸黑线,“陛下,瞧你这话说得!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宁么?” “朕这是夸你呢!” 赵鸾笑看他一眼,“卫国公、薛大人,你们现在觉得出兵多少比较合适?” 薛成道想了想,回道:“臣以为,直接出兵五万应该就差不多了,但要准备三万可以随时调动支援的后备军以防万一!咱们需要速战速决,最好能快速占领禹王关,从而切断楚国的支援虞武的路线!” 秦伏猛认同的点点头。 战场上的情况,谁都说不准。 任何一场战争,都不可能完全按照他们的预想走。 准备点后备军是很有必要的。 不能需要支援的时候无兵可调! 当然,他们谁都希望这些后备军用不上! 秦遇瞥了一眼地图,开口道:“楚国要敢支援,咱们就从垠州出兵进攻楚国!” 秦伏猛摇头,“可以这么想,但不能这么干!现在不是跟楚国撕破脸面的时候!” “对!” 薛成道赞同道:“咱们出兵闵国,肯定会引起楚国的不满,但这个事是楚国理亏在先,只要大家面子上都说得过去,就不会彻底撕破脸面!” 大宁对楚国还是有很多依赖的。 楚国的粮食、胡椒这些,都是大宁急需的。 眼下,大宁的敌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自己给自己增加一个敌人。 如果他们出兵闵国之后,他们跟楚国还能维系现在的关系,是最好的结果。 必要的时候,就算给楚国一点好处,都要暂时维系跟楚国的关系。 哪怕是威震天下的孝武皇帝,也没有同时跟四个国家开战啊! 大宁还没强到那个地步! “确实!” 赵鸾微微颔首,又象征性的询问秦伏猛和薛成道:“你们以为,此战由谁挂帅比较合适?” 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挂帅的人选,但还是得问问这两位。 或许,他们有更好的人选的推荐。 薛成道不假思索的说:“此战关系重大,老秦得盯着北边,还是微臣亲自挂帅吧!” 秦伏猛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鼓起眼睛道:“老薛,你这是要跟我抢功啊?” “我还就抢这个功了!” 薛成道鼻孔朝天,理直气壮的说:“你这孙子都为大宁开疆拓土了,我这个兵部尚书要再不为大宁开疆拓土,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得得!我懒得跟你争!” 秦伏猛摆摆手,“你挂帅可以,但你得把秦遇带上!” 薛成道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大笑。 这老东西,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行!” 但下一刻,赵鸾的声音就响起。 薛成道的笑声戛然而止,疑惑的看向赵鸾,试探着问:“陛下是不赞成由微臣挂帅,还是不赞成把秦遇带上?” 他的问题,倒是把赵鸾问住了。 赵鸾当然是都不赞成啊! 战场上刀剑无眼! 秦遇这混蛋跑去战场上,万一有个好歹,自己岂不是会跟着倒霉? 可问题是,此前宸州一战就足以看出,秦遇是有帅才的。 若好好培养,大宁将来很可能会多一位镇国良帅! 而且还是一位能够让自己放心的良帅! 但培养的前,是得让他上战场上去淬炼啊! 名将,都是打出来的,不是看兵书看出来的! 赵鸾不停的在心中权衡利弊。 沉思一阵,赵鸾又问秦遇:“你想去锻炼一下吗?” 秦遇稍稍思索,正色回道:“臣想去锻炼一下!” 锻炼吧! 生在将门,上战场是宿命! 先挑软柿子锻炼一下,总比刚出新手村就跟大BOSS死磕要好。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暗暗叹息。 罢了! 顺其自然吧! 自己也不能因为怕秦遇出事,成天把秦遇绑在自己身边。 赵鸾抬起眼睛,沉声道:“薛大人,你是兵部尚书,朝中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处理,别老想着亲自挂帅!” “这一战应该不算难打,你得给其他的将领锻炼的机会!” “朕想以方君集为主帅,你们两位以为如何?” 方君集? 薛成道和秦伏猛默默的相视一眼,眼中同时露出明悟之色。 方君集潜伏多年,在城阳王一案中有大功。 这个时候重用方君集,也相当于是在给城阳王的那些旧部吃颗定心丸。 而且,将方君集从平集前沿撤下来,换上陛下的心腹镇守平集前沿,更有利于垠州的稳定。 “陛下深谋远虑,微臣佩服!” 薛成道赞同,“不过,臣希望陛下能准薛烈随军出战!” 既然他去不了,就让他儿子去吧! 薛家总得去个人! 赵鸾稍稍思索,“那就以方君集为主帅,薛烈为副帅,唐春来为参将,郭肃、秦遇分别为左右卫将军!另外,朕会让赵破和宁荒二人随军……” 第251章 你是不是跟陛下有什么事? 对于赵鸾的安排,秦伏猛和薛成道虽然震惊,但基本没有异议。 有两个宗师压阵,当然是好事! 而且,赵破虽无帅才,但也跟随孝武皇帝南征北战,肯定学了不少东西,怎么着也算是一名老将了。 有赵破在,如果方君集决策有误,他还能指出来。 而郭肃是郭家旁支,也是太后那一派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掌握着军权的人。 郭肃能力还是有的,至少当个左卫将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以前因为太后和赵鸾的关系紧张,郭肃一直被打压。 既然太后和赵鸾重归于好,也应该给郭肃一个立功的机会。 薛成道思索片刻,建议道:“唐春来率部镇守蕴秀多年,虽无大功,但也算是劳苦功高,还是让他来当副帅,薛烈为参将即可。” “也行吧!” 赵鸾向薛成道投去赞许的目光。 接下来,就是兵马的调动。 因为闵国与大宁素来交好,朝廷在两国接壤的开州只有三万人马,由唐春来统领。 朝廷肯定还得从其他地方抽调人马到开州集结。 “从定州和垠州抽调人马吧!” 秦伏猛率先建议。 既然要以方君集为帅,肯定得给方君集一些他熟悉的人马和将领。 而大宁和燕国暂时打不起来,定州距离开州也就一江之隔,从定州抽调一万人马也无伤大雅,还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兵员就位。 “对!” 薛成道赞同道:“就先从定州和垠州各抽调一万人马,后续的后备军可以斟酌一下再看如何抽调。” 赵鸾低眉思索片刻,回道:“把袁定国手下的三千人马也抽调过去吧!就交给秦遇统领了!五万大军都出了,也不在乎多三千人了!” 听着赵鸾的话,薛成道顿时侧目看向秦遇,眼中闪动着八卦之火。 明眼人都看得出,赵鸾是专门把那三千无当飞骑抽调给秦遇的! 既让秦遇多些力量建功,还能给秦遇增加一道安全保障。 而且,无当飞骑也算是秦家的嫡系部队,此前在麓州还跟秦遇并肩作战过,秦遇用起来,肯定更得心应手! 陛下对秦遇好得有点过分啊! 确定他俩真的没什么? “多谢陛下!” 秦遇倒是来者不拒,“对了陛下,陛下不打算将灭燕大计告诉高相?” 赵鸾轻轻摇头,“先瞒着,看情况再说!” 她现在不确定高遗是否对她怀恨在心。 虽说高遗叛国的可能性比较小,但事关重大,还是得瞒着点。 “这……能瞒得住么?” 秦遇表示怀疑。 高遗可是宰相兼户部尚书啊! 灭燕一事,需要调动无数的资源。 只要高遗不傻,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异常吧? “有什么瞒不住的?” 赵鸾不以为然,“只要咱们想瞒,就一定能瞒得住!如果实在瞒不住了,你就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怎么圆过去!” “不是……” 秦遇一脸黑线,“怎么又成了我的事?” 赵鸾凤眸一瞪,理直气壮的说:“灭燕之计都是你提的,不是你的事,是谁的事?” 这混蛋! 自己还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出谋划策,他却非要往战场上跑! 没收拾他就不错了! “陛下言之有理!” 薛成道一个劲的跟着点头,看得秦遇都想开喷。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赵鸾不给秦遇推卸的机会,起身道:“咱们去偏殿看看吧!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偏殿吵着。” 说完,赵鸾便往偏殿而去。 秦遇满是不爽的瞪赵鸾一眼,无精打采的跟上。 薛成道快步来到秦遇身边,压低声音笑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陛下有什么事?” “陛下!” 秦遇叫住赵鸾,待赵鸾回过头来,秦遇立即说:“薛大人问我跟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事。” 薛成道脸上一绿,差点抬手扭断秦遇的脖子。 秦伏猛脸上也狠狠一抽,狠狠的瞪秦遇一眼。 这个混账! 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赵鸾俏脸微微抽动,面色不善的从薛成道身上扫过,“薛大人觉得,朕跟秦遇有什么事?” “陛下,这小子没把话说清楚!” 薛成道老脸挤出一丝笑容,张嘴瞎编,“臣是问,他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惹陛下生气的事。” “他惹朕生气的事还少么?” 赵鸾没好气的瞪他们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薛成道如释重负,恶狠狠的瞪秦遇一眼,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秦遇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叫你卖我! 反正我现在又有免死诏令又有花钱消灾的特权,板子是落不到我身上的! 偏殿之中,一群大臣还在为出兵与否争吵。 没有了秦伏猛和薛成道这两个主力,主张不出兵的那一派在气势上就落了下风。 “都别吵了!” 赵鸾带着秦遇他们走进来,“朕刚才听了秦遇的想法,又跟卫国公他们仔细的商量了一番,决定出兵五万,协助虞璟平叛!”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群臣陡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秦遇身上。 什么情况? 他们这么多大臣都没能让赵鸾下定决心,秦遇竟然三言两语就说服她了? 秦遇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 他们不会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这一下子,群臣心中的八卦之火就开始燃烧起来。 他们严重怀疑,秦遇这混蛋趁着任内侍郎中的机会爬上了龙床! 要不然,秦遇一句话怎么比这么多人的话都管用呢? 待回过神来,高遗率先带头高呼:“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之前那些主战的大臣纷纷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跟着高呼。 苏彧和吕春秋等几个知情人暗暗皱眉,又向秦伏猛和薛成道投去询问的目光。 两人给他们使个眼色,示意回头再说。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鸾抬眼扫视群臣,“此战关系重大,只许胜,不许败!朕希望诸位与朕同心戮力,务必确保大宁东部边境的安宁!” “臣等遵旨!” 群臣纷纷躬身。 “高相!” 赵鸾的目光又落在高遗身上。 “臣在。” 高遗站出来。 赵鸾雷厉风行的说:“户部需要立即协同兵部统筹粮草事宜,晚宴开始之前,你先跟卫国公和薛大人聊聊,明日朝会,朕要看到具体的安排!” “是!” 高遗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领命。 虽然才回到皇城,但高遗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孝武皇帝征战的后期,几十万大军的粮草调度他都统筹安排过! 区区几万大军的粮草统筹调度,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252章 陛下,你太敏感了 晚上,赵鸾在宫中设宴给高遗接风。 宴席的规格很高,连太后都前来赴宴。 对于出兵帮助闵国平叛一事,太后也是支持的。 然而,得知秦遇也要随军出征,太后顿时皱起眉头。 太后将赵鸾拉到一边,皱眉道:“你怎么会让秦遇随军出征?他留在朝中替你出谋划策不好吗?” 听着太后的话,赵鸾是有苦难言。 她难道告诉太后,她也不想秦遇随军出征? 太后本来就有心撮合她和秦遇,她要这么一说,太后肯定会认为她对秦遇有意。 到时候,只怕她会更加积极的撮合她与秦遇。 可她确实也不想秦遇随军出征啊! 奈何秦伏猛想锻炼秦遇,秦遇自己也想去锻炼一下。 她也不能一直把秦遇拴在自己身边吧? 而且,秦遇随军出征的事都已经公布出去了。 本来朝中就有大臣以为她跟秦遇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再改变主意强行把秦遇留在皇城,朝中的流言恐怕就要满天飞了。 赵鸾甩开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抿嘴笑道:“秦遇足智多谋,又在宸州一战中大放异彩,女儿以为,他是个天生的帅才,多加培养,也是好事。” 帅才? 太后蹙眉。 秦遇足智多谋,她认。 但要说秦遇是帅才,是不是太过了点? 宸州一战,秦遇之所以能大放异彩,主要还是想到了水攻之策。 说难听点,换个人想到水攻之策,结果其实也差不多。 站在她的角度,她希望秦遇是良相,而非良帅! 当然,如果秦遇确确实实一点权力欲都没有,那她倒是希望秦遇文武全才! 太后沉思一阵,“他连朝都不想上,履职内侍郎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叫他随军出征,他没跟你急?” “他跟女儿急什么啊?” 赵鸾微笑道:“这事儿最先是卫国公提出来的!女儿觉得卫国公的提议不错,也就顺势答应了!他要急也应该跟卫国公急去。” “这样啊?” 太后想了想,“要不,哀家跟卫国公说说,让他别要秦遇去军中锻炼了,就留在皇城听用。” “这不好吧?” 赵鸾蹙眉道:“这事儿已经公布出去了,现在又改,恐怕不太合适啊!” 太后低眉不语,心中暗暗思索起来。 如果她跟秦伏猛好好谈谈,秦伏猛肯定不会再让秦遇去锻炼。 不过,现在说这些,好像还早了点。 算了! 就这样吧! 就拿这个事来试探一下秦遇吧! 如果秦遇打完了这一仗还是对权力没什么欲望,有些事或许就可以摆到台面上来说了! 嗯! 对! 就这样! 此事事关重大,多试探秦遇一下也好! 打定主意,太后也不再纠结这个事,转而跟赵鸾聊了高遗的事来。 母女俩聊了一阵,眼看着宴席快要开始了,这才携手往殿内走去。 宴会上,在赵鸾的带领下,群臣频频向高遗这位新相敬酒。 高遗感动不已,几次老泪纵横。 高遗表示,岗位无大小,责任大于天。 作为大宁集团的一份子,唯有脚踏实地、精益求精,把每一项本职工作做细、做实、做好,不推诿、不敷衍,才能不辜负赵鸾的信任。 听完高遗的发言后,大宁集团董事长兼CEO赵鸾给予高度评价。 赵董指出,高遗句句体现着对工作的热爱与负责,字字彰显着敬业奉献的初心,是大宁集团全体管理人员立足本职、担当作为的优秀典范。 赵董希望全体管理人员以高遗为榜样,深刻学习他爱岗敬业、履职尽责的责任担当,摒弃浮躁心态,立足本职岗位…… 大宁集团管理人员纷纷表示,将认真领会高遗的发言精神,对照自身工作找差距、补不足,把学习成果转化为履职尽责的实际行动…… 咳咳,扯远了! 反正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一番唱、跳、rap之后,这场接风宴落下帷幕。 秦遇刚准备跟着秦伏猛打道回府,上官有仪却找了过来,“秦郎中,陛下有请。” 嗯? 怎么又找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此前为了报复薛成道说的那话又惹得她想收拾自己了? 秦遇心中暗暗打鼓,试探着询问:“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陛下没说。” 上官有仪轻轻摇头。 “孽畜!陛下叫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秦伏猛吹胡子瞪眼的瞪秦遇一眼,“赶紧去!” 秦遇无奈,只得跟着上官有仪而去。 在上官有仪的带领下,秦遇来到御书房。 晚宴上,赵鸾也喝了不少酒,脸上还有些陀红,此刻正坐在这里回魂。 秦遇简单的向赵鸾行礼,开口询问:“不知陛下唤臣何事?” 赵鸾示意上官有仪给秦遇看茶,又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秦遇面前。 “什么东西?” 秦遇不明所以。 “自己看!” 赵鸾淡淡回应。 看就看! 秦遇拿起木盒打开,却见里面躺着半块圆形玉佩。 玉佩比较大,差不多有他半个巴掌那么大。 九龙佩! 秦遇瞳孔猛然一缩,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半块九龙佩。 这半块九龙佩的模样跟南雀儿族地壁画上的样子差不多,不过,实物比壁画更加生动。 只是这所谓的龙属实有点抽象了。 这不是那种生动形象的龙,反而更像是弓着身子的麦穗鱼。 对,就是所有钓鱼佬都恨得牙痒痒的麦穗鱼! 每条的鱼的尾巴都指向中间的圆,而嘴却又咬着前面那条鱼身子弓起来的地方。 秦遇拿起九龙佩端详一阵,心中暗暗狐疑。 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连这玉料好像都只是品质稍好的黄玉。 这做工好像也跟“精细”二字不沾边。 这这么个玩意儿,这要放在玉器店里,估计也就值个几十两银子。 而且,还得是遇到冤大头才能值这个价。 这值得北祁大费周章? 秦遇心中一片疑惑,旋即将其放回木盒,“这应该叫九鱼佩更恰当吧?” 赵鸾眼睛微眯:“你是说朕拿个假的九龙佩敷衍你?” “陛下,你太敏感了。” 秦遇摇头一笑,“臣只是觉得这龙更像是鱼,随口一说而已!陛下你看,这像不像鱼?” “确实……有点像。” 赵鸾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秦遇微微抬眼,“陛下叫臣来,不会就是为了给臣看九龙佩吧?” “当然不是!” 赵鸾收敛笑容,“朕听你此前的意思,好像是想趁机占领闵国?” 第253章 脏手套 嗯? 秦遇眼皮一跳。 这个事么? 难道她也有这个意思? 秦遇稍稍思索,点头道:“臣以为,这确实是个占领闵国的好机会!虽然闵国与我朝交好,但那一直都是建立在闵国老皇帝在世的基础上!如今闵国老皇帝身死,哪怕朝廷扶持虞璟继位,将来虞璟是否会像其父那般与我大宁交好,尚且不好说……” 与其如此,不如趁机将闵国七州之地纳入大宁的版图! 趁他病,要他命! 至于什么道义之类,都是扯淡的! 国与国之间,哪有那么多道义可言! “想占领闵国,可没那么容易啊!” 赵鸾蹙眉道:“虽然闵国与我朝交好,但我们若是直接占领闵国,恐怕会激起闵国百姓的大规模反抗,届时我朝有可能会陷入战争的泥潭,从而影响灭燕大计……” 她当然想占领闵国。 这是开疆拓土! 闵国整体的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土地也比较肥沃。 这是一大块肥肉,她如何不想吃进肚子里? 而且,一旦占领闵国,大宁就可以彻底解决东部边境有可能出现的威胁,同时打通东部出海口。 将来无论是发展对外贸易,还是进攻楚国或者燕国,都会多一条进攻路线。 秦遇瞥一眼赵鸾的脸色,正色道:“臣以为,这种事肯定有利有弊!但咱们不能因为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就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赵鸾低眉沉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过了片刻,赵鸾抬起眼睑,目光深邃的看着秦遇。 “如果可能的话,朕希望虞璟在叛乱快要平息之前战死!” “如果他能死在燕人手中,更好!”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心中猛然一突。 脏手套! 她这是要自己当她的脏手套! 秦遇稍稍思索,回道:“臣尽力而为!” “朕相信你能做好!” 赵鸾颔首微笑。 秦遇心中翻个白眼,苦哈哈的说:“陛下可真看得起微臣。” “正因为朕看得起你,所以才对你委以重任!” 赵鸾轻抿薄唇,接着说:“倘若燕国占领了灌州,你可以想方设法的加深闵国和燕国的仇恨。” 秦遇微微皱眉,“陛下,方帅才是此战的主帅,这些事你应该派人给方帅传旨吧?” 赵鸾目光深邃的看着秦遇,“朕会派人给方君集传密旨,但朕也希望你可以去做这些事,借机磨炼一下自己!想要彻底征服一国,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朕不想闵国将来叛乱不断……” 赵鸾静静的说着。 然而,秦遇却听得心惊肉跳。 虽然有些话赵鸾没有明说,但他已经猜到了那些隐藏的内容。 激发闵国和燕国甚至是楚国的矛盾,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还要让闵国的百姓对他们感恩戴德,认为是大宁拯救了他们,从而归服于大宁。 她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闵国的青壮恐怕会被耗得所剩无几啊! 他娘的! 这娘们儿可不像是好人纳! 这就是帝王心术么? 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果然没一个善茬! 赵鸾敏锐的察觉到了秦遇的神色,也大致的猜到了秦遇心中所想。 她刚要询问秦遇,外面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下雨了!下雨了……” 紧接着,外面就响起嘈杂而又惊喜的声音。 下雨了? 赵鸾立即将快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快速起身往外走去。 上官有仪给秦遇使个眼色,连忙快速跟上。 当他们来到外面,雨水已经顺着房檐流了下来。 在灯火的照耀下,外面形成一道雨幕,几乎遮挡了视线。 “陛下!下雨了!下大雨了!” 正伸手去接从房檐上流下的雨水的云瑛回过头,高兴的冲赵鸾大喊。 开春以来,皇城就在五月份的时候下过一场像样的雨。 虽然后来也陆陆续续下过几场小雨,但都不像样。 正因雨水不足,导致发源于皇城西边叠翠山的蕖江的水位大幅下降,让连接蕖江和南边屏江的大运河的水道也变得非常狭窄,严重影响船只通行。 如果这场大雨覆盖的范围广一点的话,应该能让蕖江的水位大幅提升。 若这场雨下到通州,甚至还能彻底解除通州的旱情。 这场大雨来得晚了点,但总算来了。 “是啊!下雨了!” 赵鸾注视着眼前的雨幕,喃喃道:“这个时候下雨,是个好兆头啊!” 话音一落,赵鸾径直走进雨幕之中。 上官有仪见状,连忙吩咐宫女:“拿伞!” “不用了!朕就想淋淋雨!” 赵鸾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秦遇,陪朕淋一场及时雨吧!” 淋雨? 秦遇脸上一黑。 好端端的,你去淋什么雨? 你有受虐倾向啊? 你自己淋雨就算了,还带上我作甚? 秦遇心中疯狂吐槽,但又不能拒绝,只能跟着走进雨幕之中。 上官有仪和云瑛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之色。 赵鸾并未走远,在距离御书房大概几丈左右的位置停下,任由大雨浇落在身上。 到了这里,照过来的灯光已经非常微弱了。 秦遇来到赵鸾身边,侧目看向一脸享受的闭上眼睛的赵鸾。 她仿佛还在说:让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雨水让赵鸾浑身湿透,浸水的帝袍黏在赵鸾身上,将她曼妙的身姿凸显出来。 睫尖垂落晶莹雨珠,被雨水打湿的脸庞没有娇弱,只有孤高和冷艳。 看着看着,秦遇猛然一个激灵。 啊! 我真该死!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朕太狠辣了?” 就在此时,赵鸾平静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没有,没有!” 秦遇抹一把脸上的雨水,“陛下深谋远虑,微臣佩服!” “你此前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赵鸾自然不信秦遇的鬼话,“朕从不怕人说朕狠辣,但朕不希望你因此而对朕心存芥蒂!朕是大宁女帝,有些事朕不愿做,但为了大宁的安宁,朕必须去做!” “啊?” 秦遇愕然,转而哭笑不得的看着赵鸾,“臣在陛下心中的形象这么好吗?” “什么意思?” 赵鸾不解。 “陛下不会认为臣是什么圣人吧?” 秦遇笑笑,继而正色道:“如果开疆拓土的结果是让朝廷深陷战争的泥潭,从陛下到满朝文武,都是大宁的罪人!” 第254章 调戏女帝 秦遇不否认,他确实认为赵鸾那些手段太狠了些。 不过,他也可以理解。 没有任何帝王希望打下一块土地后却叛乱不断,不断消耗国力。 而且,这也只是眼下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可情况随时都是在变化的! 也许真的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会有更好的办法。 至于自己嘛,做事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了!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微微一愣。 “看来,是朕着相了。” 赵鸾展颜一笑,心中莫名轻松了不少。 “陛下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跑来淋雨吧?” 秦遇打趣道。 这就好比公司的老板跟员工说,我也不想这么严厉,但没办法,我是公司的老板,我得为公司着想,你别因为我太严厉了,就觉得我不是一个好老板。 如果这就是她的驭人之术,那着实差了点意思。 当然,如果她是跟自己交心,那又另说。 不过,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比较小的。 “想什么呢!” 赵鸾抬腿欲踢,“朕就想痛快的淋一场雨,淋雨可以让人保持头脑清醒!” “但淋雨也能让人病倒。” 秦遇笑看赵鸾,“陛下,要不别淋雨了吧?万一你病倒了,这满朝文武肯定得说是臣把陛下害病的。” 别人是他遭若是共淋雪,他们是此时得以同淋雨。 淋雨的时候想起我了? 沐浴的时候咋不带上我? “朕还没那么娇弱!” 赵鸾琼鼻轻哼,又岔开话题:“此番出征你可得好好打,争取拿个首功!这样,等你们班师回朝的时候,朕再赏你入朝不拜的特权,朝中的大臣就没有那么大的意见了。” “……” 秦遇无语,“陛下,你在这里等着我啊?” 妈蛋! 要不要这么狗? 这么一算,自己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谁叫你遇上了呢?” 赵鸾那沾满雨水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反正你这两天就得率领无当飞骑赶赴开州了,朕现在赏你入朝不拜的特权,你也享受不到啊!” “我……”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旋即向赵鸾竖起大拇指,“陛下是会做生意的!” 瞧瞧! 这才叫奸商! 算球! 就这样吧! 反正能得到入朝不拜的特权就行! 至于首功什么的,看情况吧! 自己又不是战神转世,首功说拿就能拿啊? “这不都跟你学的么?” 赵鸾脸上笑意更浓,打趣道:“朕发现你还真是一员福将,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替朕解决一些难题。” 秦遇哑然失笑,也跟着打趣:“那麻烦陛下对你的福将好点,别老逮着一只羊使劲的薅羊毛。” “什么薅羊毛,难听死了!” 赵鸾故意板着脸,“朕这是器重你!” “……” 秦遇嘴角一扯,不由得想起前世打暑期工遇到的无良老板。 大雨还在持续落下。 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 赵鸾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空,“行了,多余的话朕就不说了!你在宫里沐浴更衣了再回吧!” “不用,不用!” 秦遇毫不在意的笑笑,“反正这雨这么大,换一身干衣裳再打上雨伞,多半也会淋湿!陛下慢慢淋雨,臣先告退了。” “随你吧!” 赵鸾轻轻挥手。 反正秦遇也是习武之人,这又不是冬季,还不至于被一场雨淋病。 秦遇躬身告退。 然而,刚走出两步,秦遇又突然止住脚步,回头看向赵鸾。 “还有事?” 赵鸾淡淡的询问。 秦遇低垂着眼帘,幽幽道:“臣有句冒犯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鸾并未多想,随口道:“说吧!朕恕你无罪!” 秦遇抬起眼睛瞥向赵鸾,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坏笑。 “陛下的身材真好!尤其是在淋雨以后!” 秦遇话音一落,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开启奔狼加闪现。 赵鸾脸上陡然一僵,傻傻的看着在雨中跑出残影的秦遇。 自己这是…… 被调戏了? 直到秦遇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赵鸾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混蛋!” 赵鸾羞愤交加的一跺脚,激起一片水花,双目却死死的盯着秦遇消失的方向,脑海中陡然浮现出将秦遇吊在房梁上抽得哇哇大叫的画面。 想着想着,赵鸾脸上却又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混蛋还真是胆大包天! 以前还只是有点色心。 现在,已经是明目张胆的调戏自己了! 他这是想着他要离开皇城了,自己收拾不了他了? 胆子变肥了? 你给朕等着! 等打完这一仗,看朕怎么收拾你! 赵鸾紧握粉拳,一边牙痒不已的在心中说着,一边往回走去。 …… 当面调戏女帝并成功溜走,秦遇不禁心情大好。 当他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到家里,立即被洛青衣和南雀儿按进了浴桶。 然而,他刚脱光了泡进浴桶,正准备让两女陪他来个鸳鸯浴,外面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秦遇的怨气稍微有点重。 沐浴都不得安宁? “赶紧开门,老夫有事问你!” 秦伏猛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听者秦伏猛的声音,洛青衣赶紧打开房门,带着南雀儿飞速逃离现场。 看着走进来的老家伙,秦遇下意识的捂住裤裆,埋怨道:“有啥事儿不能等我沐浴更衣之后再说啊?天塌了也不缺这点时间吧?” “捂个屁!” 秦伏猛好笑的瞪他一眼,“你那小豆丁,不捂都没人看得到。” “我……” 秦遇脸上一黑,鼓起个眼睛不服的瞪着秦伏猛,“老家伙,你把我惹急了,我可要跟你比比!” “滚蛋!” 秦伏猛笑骂:“老夫没心情跟你个孽畜扯淡!说吧,陛下跟你聊了些什么?” “还能聊什么?不就是对闵国用兵的事吗?” 秦遇撇撇嘴,这才把自己跟赵鸾所聊的那些东西告诉老家伙。 连他们在雨中聊的那些都没有落下。 不过,他还是没傻到把自己调戏赵鸾的事说出来。 “没了?” 秦伏猛询问。 “没了。” 秦遇哼哧道:“本来就没聊多久,你还想我跟陛下聊些什么?” 确定没有其他的了,秦伏猛呵呵一笑,抬手拍拍秦遇湿漉漉的肩膀,满是欣慰的往外走去…… 第255章 徐晚收债 “这就走了?” 秦遇疑惑的看着秦伏猛,“你老人家不发表一点意见或者建议?” “发表个屁!” 秦伏猛那老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背负着双手,悠哉游哉的往外走。 赵鸾的那些手段,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 赵鸾能够给秦遇说那番话,他很欣慰。 而秦遇没有迂腐的认为赵鸾做得不对,他也很欣慰。 他现在就因为回到自己的院里小酌两杯,跟这孽畜说个屁啊! 看着老家伙的背影,秦遇不禁暗暗撇嘴。 自己现在变正常了,这老家伙又整天神神叨叨的! 咋滴,秦家的风水出问题了,还是祖宗牌位放错了位置? 直到秦伏猛离开,南雀儿和洛青衣这才回到屋里。 秦遇冲两女露出一丝坏笑,又指了指房门:“把门关上!” “想什么呢!” 南雀儿哪里不明白秦遇心中那点小九九,羞臊道:“待会儿爷爷再杀个回马枪,你还要不要我俩见人啊?” “就是!” 洛青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秦遇嘿嘿一笑,“放心,该问的他都问了,他还跑回来干什么?老家伙也是过来人,他都懂!”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啊!”南雀儿娇嗔的拍秦遇一下,岔开话题道:“对了,你看的九龙佩是什么模样?” “反正就那样吧!” 秦遇简单的跟她描述了一下九龙佩的样子,“晚点我画个大致的样子出来给你看,这样可能更形象点。” “嗯。” 南雀儿轻轻点头,又笑吟吟的说:“我就不陪你洗鸳鸯浴了,要洗就找青衣吧!正好,我们就快前往开州了,你可得多陪陪她!” 不待洛青衣开口,南雀儿立即开溜。 秦遇讶然失笑,心中又暗暗思忖起来。 嗯,自己这一去,至少都要两三个月时间。 确实得陪陪洛青衣。 就明天吧! …… 第二天一早,秦遇就准备带着洛青衣和南雀儿出门。 南雀儿是要跟他前往开州的,他们今天主要是陪洛青衣。 他们最快明天就要赶赴开州了。 这一去,快点的话,可能年前就能赶回来。 如果战事拖得太久,再见估计就是明年的事了。 然而,他们还没出门,徐晚却找上门来。 看着登门的徐晚,洛青衣和南雀儿不禁相视一笑。 不用想也知道,徐晚肯定已经知道秦遇即将前往开州的消息了。 徐晚上前,打趣道:“听说秦将军要去开州了?” “不愧是宝镜司的人,消息真灵通!” 秦遇也调侃她一句。 “要是我们宝镜司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那就是失职了。” 徐晚傲娇扬起脑袋,“对了,你什么时候动身?” “最快明天,最迟后天!” 叠关距离皇城又不远。 兵部今日一早应该就会派人前往叠关给无当飞骑传令。 袁定国接到命令再稍微整备一下再赶来皇城这边跟自己汇合,应该就是明天下午的事。 “这么急啊?” 徐晚讶然。 秦遇闻言,不禁丢给她一个白眼:“拜托,咱们这是去帮助闵国平叛,救急如救火,能不急么?” 眼下闵国还在内乱中。 他们早一天赶过去,虞武就能少收服一些人。 如此,他们的伤亡肯定也能更小一点,战事说不定也能加速结束。 越早将闵国吃下来,形势就对大宁越有利。 “行行,知道你现在深受陛下的器重,是个大忙人!” 徐晚回以白眼,心中却又暗暗失落。 她才从丰州将高遗他们接到皇城,都还没来得及跟秦遇好好说几句话,他又要去随军出征了。 以前不想看到秦遇的时候,总是会各种机缘巧合碰到他。 现在想见到秦遇,想坐下来跟他说说话,结果不是她有事就是秦遇有事。 这还真是造化弄人。 “瞧你这话!你当我想当这个大忙人啊?我成天享乐难道不好吗?” 秦遇无奈的耸耸肩,“对了,你来有什么事?” “十三少,你这话就问得不对了。” 南雀儿接过话茬,一脸戏谑的看着徐晚,“人家徐军使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人家才从丰州回来,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听着南雀儿的话,徐晚又羞又气的冲向南雀儿,“我今天一定要撕烂你的嘴!” “十三少,救命啊!” 南雀儿夸张的大叫一声,马上躲在秦遇身后。 徐晚哪里肯放过数次调笑自己的南雀儿,立即围着秦遇追打起南雀儿来。 “停!” 秦遇赶紧止住两女,心有余悸的说:“你俩闹归闹,可别又连累我!” 说话间,秦遇又瞪南雀儿一眼。 就该把她按住,狠狠的抽她的屁股! 她跟徐晚有仇还是怎么滴? 她明知道徐晚脸皮薄,还老是逮着徐晚调笑。 他真怀疑,徐晚当初奉命去给沈玦传令的那段时间,是不是虐待南雀儿了。 或者,南雀儿的段位不及洛青衣,只能找徐晚虐菜? 听秦遇旧事重提,徐晚脸上顿时一红,凶巴巴的瞪南雀儿一眼后,气鼓鼓的跟秦遇说:“我是来收债的!” “收……收账?” 秦遇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啥时候欠你的债了?” “肯定是情债啊!” 南雀儿有恃无恐,再次借机调笑,搞得秦遇和洛青衣都哭笑不得。 她调笑徐晚还上瘾了是吧? 也得亏这是在秦家。 不然,就徐晚这小暴脾气,恐怕真要冲上去跟她干架。 徐晚俏脸更红,再次凶南雀儿一眼,强忍冲上去跟南雀儿扭打的冲动,转头看向秦遇,“你说过要补偿我一只叫花鸡的,这么快就忘了?” “就这啊?” 秦遇恍然大悟,稍稍思索一番,“要不,咱们今日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游玩,到时候,我给你们一人做一只叫花鸡?” 南雀儿有些上头,下意识又要借机调笑徐晚,洛青衣却抢先一步答应:“好啊!反正这城里也没什么好转悠的。” 说话间,洛青衣又悄悄的给南雀儿使个眼色。 差不多行了! 她抢先归抢先,可徐晚才是老爷子内定的正室! 她现在是调笑得高兴,等徐晚进门了,有她哭的时候! 秦遇今天本来就是为了陪洛青衣,既然洛青衣没意见,那就好办了。 出发! 小汤山! 第256章 信鸽 小汤山位于皇城西北方向,所在的位置属于外城。 小汤山不算高也不算大,但却是皇城为数不多的几座山。 别看秦遇在皇城都待了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没怎么来过小汤山。 对于以前的秦遇来说,这么偏的地方,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有来这里的工夫,还不如去青楼或者赌坊转悠。 他们一行人没有坐马车,选择骑马而行。 秦遇以洛青衣骑术不精为由,让洛青衣跟自己同骑,惹得徐晚在心中暗暗吐槽。 说得他的骑术很厉害似的! 他这么快就忘了他此前去宸州的时候的狼狈样了? “秦公子!洛家妹子!” 他们刚要出内城,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两人循声看去,却见一个明媚的女子正站在街旁的玉器店门口冲他们挥手。 姜瓷! 秦遇一眼就认出了姜瓷,同时勒停马匹。 洛青衣在秦遇的帮助下跳下马来,笑吟吟的跟走上前来的姜瓷的打招呼,“姜姐姐,好巧。” “是好巧啊!” 姜瓷又冲南雀儿他们点头打个招呼,“你们这是去哪里?” 洛青衣抿嘴一笑,“我们去外城游玩。” “哦!” 姜瓷恍然大悟的笑笑,“我刚说从这玉器店买两件首饰送给你和雀儿,没想到就在这里遇到你们了!要不耽搁你们一点时间,你们进店里去选自己心仪的首饰,我来付账?” “这怎么好意思呢?” 洛青衣连忙拒绝,“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不能收你的礼物。” 她心中明白,姜瓷是想促成她们之间的合作。 实际上,她已经决定跟姜瓷合作了。 姜瓷根本没必要如此。 “这么见外干什么啊!” 姜瓷拉着洛青衣的手,“我知道,你们肯定不缺贵重的首饰!这太贵重的首饰,我也送不起,就是送一件小礼物,聊表心意。” “真的不用。” 洛青衣拍拍姜瓷的手,“你说你送我们一份礼物,我们回头又得想回赠你什么礼物,这多麻烦啊!咱们不如都不送礼物,有时间多多往来就好。” “这……” 见洛青衣执意拒绝,姜瓷也不好再坚持,轻笑道:“那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既然你们还要去游玩,那我就打扰你们了,咱们回头再见。” 洛青衣嫣然一笑,下意识的想邀请姜瓷跟他们一起游玩,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收住。 他们今日去游玩,都是一些关系比较亲近的人。 虽说她跟姜瓷挺聊得来的,但对于秦遇他们来说,姜瓷基本就是个陌生人。 既然秦遇都没邀请姜瓷,她自作主张的邀请,好像不太好。 一念及此,洛青衣点头一笑:“好,那咱们回见。” “嗯!” 姜瓷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跟他们挥手告别。 洛青衣爬上马背,也冲姜瓷挥挥手。 秦遇他们冲姜瓷微微点头,打马离去。 看着几人的背影,姜瓷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徐晚打马走到秦遇身侧,一脸促狭的看向秦遇,“我说,姜瓷可是个大美人啊,她刚才那么说,我看她多半是想跟我们一起去游玩,你怎么不邀请她?” “是个大美人我就邀请啊?” 秦遇白她一眼,“你怎么不让我去邀请陛下呢?” 什么话嘛! 自己好色归好色,但也不是看着一个漂亮妞就要往府上搂。 他现在连洛青衣都还没吃进肚子里,还想什么姜瓷? 听着秦遇的话,洛青衣不禁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没邀请姜瓷。 虽说她就算邀请了姜瓷,秦遇大概率也不会说什么,但换个角度来说,这就是不懂事了。 “还陛下?” 徐晚撇撇嘴,“你有这个色心,也得有这个色胆啊!” 呵! 我还真有! 难道我会告诉你,我昨晚才明目张胆的调戏了那位? 秦遇在心中轻哼一声,又问徐晚:“你也认识姜瓷?” “合着宝镜司在你眼中就这么没用?” 徐晚无语,“姜瓷在皇城也算是个名人了,我得多没用才会不认识她啊?” 姜家本来也算是皇城的大户,姜瓷在家里遭逢变故的情况下,不但成功的夺回大权,还以一己之力将姜家从泥潭中拉出来。 她身为宝镜司四大军使之一,怎么可能不认识姜瓷? 他们一路闲聊打趣,终于来到了小汤山。 昨晚的那场雨下得很透。 小汤山附近到处都是流水潺潺。 这场大雨也洗去了持续了很长时间的燥热,让山间变得凉爽起来。 他们刚进入小汤山,就发现了一连串的脚印。 “看来,还有人在咱们之前来这边游玩了啊!” 徐晚从地上收回目光,笑着跟几人说。 “管他的!” 秦遇随意一笑,“别人游玩别人的,咱们游玩咱们自己的!既然前边有人了,咱们走这边吧,互不打扰。” 秦遇指向脚印右边的方向。 对此,三女都没意见。 秦遇不想被人打扰,她们当然也不想被打扰。 很快,他们就在顺着水流声找到一条山间溪流。 秦遇让齐大锤去找干柴,他则和三女找来一些宽大的树叶将几只鸡包好并裹上厚厚的一层泥。 等他们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齐大锤也带着干柴回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一只鸟。 南雀儿见状,不禁开口调侃:“大锤,咱们这可是准备了四只鸡,你还怕不够吃,还打了猎物啊!” 正常情况下,他们五个人准备两只鸡应该就差不多了。 就是因为考虑到齐大锤的饭量,他们才准备了四只鸡。 齐大锤憨笑:“刚才找干柴的时候碰巧遇到这只受伤的鸽子了,我估计这鸽子也活不成了,就顺道带了回来。” 听着齐大锤的话,几人不禁哑然失笑。 他这运气还真好! 在小汤山这破地方,还能捡到猎物。 说话的工夫,齐大锤走过来,将柴火放在地上。 正当齐大锤准备将鸽子拔了毛一起烤来吃了的时候,徐晚瞳孔突然一缩。 “等等!” 徐晚叫住齐大锤,一把从齐大锤手中抢过奄奄一息的鸽子。 齐大锤愣了一下,又伸手去拿鸽子,“徐小姐,你坐着就行,还是我来弄吧!” “别动!” 徐晚缩手,拿着鸽子看了一阵,猛然抬起头。 “这是信鸽!” 第257章 小汤山的秘密 信鸽? 徐晚的一句话,立即引得秦遇他们也看过来。 “你从哪看出这是信鸽的?” 南雀儿好奇询问。 “信鸽的羽毛更密实,眼睛比一般的鸽子要大,体型也会更加匀称……” 徐晚身为宝镜司的军使,对信鸽自然是熟悉不已。 是不是信鸽,她只要一看就知道。 “原来是这样。” 秦遇感慨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又疑惑道:“你不会还想把这只信鸽救活吧?就这蔫儿吧唧的样,恐怕是救不活了吧?” 她这是爱心泛滥? 亦或是,把信鸽当成了伙伴? 就像战士对警犬的感情那样? “你再仔细瞧瞧!” 徐晚指着信鸽,抬起光洁的下巴看向秦遇,“重点不是能不能救活!这里竟然会有这种信鸽,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啊?” 几人面面相觑。 秦遇盯着信鸽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疑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俩小时候好像就捡到过一只信鸽吧?” 皇城这么多达官贵人。 不知道多少人私下里用信鸽传信。 这皇城的信鸽不说多如牛毛,应该也不会少。 昨晚还下了那么大的雨。 有一只信鸽飞到附近受伤或者体力不支掉落下来了,不是很正常吗? “你那是捡的吗?” 徐晚又是无语又是好笑,“那分明是飞来你家传信的信鸽,结果你却手欠,用石子把信鸽打伤了!你怕被训,还叫我跟你一起撒谎,说是我俩捡到的!” 额…… 是这样吗? 唉,时间太久了,确实记不太清了。 “咳咳……” 秦遇尴尬一笑,“这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说了!这信鸽出现在这里,到底有啥奇怪的?” 南雀儿和徐晚也是一脸好奇,完全不知道徐晚奇怪的点在哪里。 徐晚用手扒开信鸽的羽毛,解释道:“你们仔细看这只信鸽的羽毛,连底绒都还没有完全褪干净,说明这是一只刚长成并开始驯养的雏鸽!” “这种时候,信鸽都不会飞得太远,撑死也就在方圆两里的地方放飞驯养,就练个归巢认家的本事……” 信鸽的驯养是分阶段进行的。 一开始是在家附近进行放飞,而后逐渐的增加距离。 到了后面基本都是在一个地方喂食,在另外一个地方归巢休息,从而达到传信的目的。 才开始驯养的时候,也会有不归巢的雏鸽,这种就是被淘汰的对象。 但就算是这种雏鸽,基本也不会离家太远…… 在徐晚的解释下,秦遇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周围有人在驯养信鸽?” “对!” 徐晚轻轻点头,“可小汤山周围基本都是农户,谁会驯养信鸽?信鸽是随便养的么?” “细作!” 秦遇眼中精芒一闪,猛然想到一个事,“你还记不记得王豆他们兄弟的事?” “记得。” 徐晚眼中同样闪动精芒:“王豆他们兄弟俩当初就是在小汤山这边放飞他们那神鸟,结果栓着神鸟的绳子突然断了,王豆才飘进了内城,而后坠落于镜湖!” “所以,王豆他们栓神鸟的绳子不是自己断的,而是有人悄悄弄断的?”洛青衣也终于反应过来,“有人怕他们兄弟俩阴差阳错的发现什么,所以才这么做?” 秦遇和徐晚默默的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了! 就在此时,齐大锤突然毫无征兆发出一声大喝:“有人!” 话音未落,他壮硕的身形就跟离弦的箭似的,“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那速度,跟平时憨厚笨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随着齐大锤这一动,对岸的林子里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人在飞速逃窜。 “你们照看着青衣,我过去看看!” 秦遇说着,也快速闪动身形追了过去。 看着纵身挪腾的秦遇,徐晚眼皮陡然一跳。 好快的速度! 感觉秦遇的速度比自己都要快! 七境! 秦遇汲取了曹忠的力量之后,肯定已经突破到七境了! 看着秦遇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徐晚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这才多长时间,秦遇就从三境武夫变成了上品高手! 自己辛辛苦苦的练了这么多年,几下就被秦遇比下去了。 不过,秦遇这运气一般人还真羡慕不来。 谁叫他是先天绝脉呢? 南雀儿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徐晚:“看来,你这叫花鸡又吃不到嘴里了。” “我……” 徐晚俏脸狠狠一抽,目光扫过裹着泥的几只鸡,眼中骤然涌起一股杀意,“这群混蛋!” 自己就想吃秦遇亲手做的叫花鸡而已! 怎么就怎么难? 愤怒之余,徐晚又迅速冲向自己的马匹,从挂在马匹身上的包袱中拿出一个婴儿手臂粗细的竹筒并以火折子点燃。 霎时间,一股红色的烟雾冲向天际。 另一边,秦遇的身形快速在山间穿梭,很快,秦遇就发现了往两个不同方向而去的痕迹。 得益于昨夜的那场大雨,秦遇只是往地上瞥了一眼,就通过那更深更大的脚印判断出了齐大锤的追赶的方向。 秦遇不假思索,立即循着痕迹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很明显,对方不止一人,往不同的方向的逃遁了。 齐大锤分身乏术,只能往一个方向追击。 既然如此,他就往另外一方向追。 秦遇如今实力暴涨,在山间穿行起来简直如履平地,毫不费力。 秦遇循着对方留下的痕迹不断往前。 追着追着,周围的痕迹突然消失。 秦遇见状,瞬间警惕起来。 正当秦遇静静的感知周围的动静的时候,一道杀气突然自他头顶落下。 “就是你了!” 秦遇稍稍侧身,避开从头顶劈落的一刀,同时一拳轰向从树冠上杀下来的男人。 嘭! 面对秦遇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穿着普通农户的粗布衣的男人的身体顿时被轰飞,重重的砸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似乎不敢相信秦遇竟然这么强。 “你好像认识我啊?” 秦遇眼睛微眯,缓缓走向男人,却又仔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名动皇城的十三少,谁不认识?” 男人再次张嘴咳出一口鲜血,眼角的余光却瞥到掉在身边的刀。 简单的交手已经让他明白,他不是秦遇的对手。 落在他们的手中,绝对生不如死! 就在秦遇逼近的时候,男人一把抓起地上的刀,快速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然而,秦遇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秦遇身形一闪,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他面前,脚尖一挑,精准踢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刀被踢飞出去,插进旁边的泥土里。 紧接着,秦遇抬手一记掌刀,快准狠地劈在他后颈。 那人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秦遇将昏死的这人提起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也算是自己穿越过首次正儿八经的对敌了! 首战告捷! 总算没给辛辛苦苦给自己开外挂的老天爷丢脸。 “啊……” 就在此时,远处的山林隐约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第258章 北祁情报驿站 秦遇带着俘虏返回的时候,恰好遇到同样带着俘虏返回的齐大锤。 “十三少,你怎么在这里?” 齐大锤满脸惊讶,却将秦遇搞得有点懵。 不是…… 这个憨憨,还还不明显吗? 秦遇指了指手上的俘虏,一脸笑意的反问:“你说我怎么在这里?” 齐大锤稍稍一愣,旋即不好意思的憨笑:“我忘了十三少现在也很厉害了……” 他潜意识中的秦遇,还是那个嘴巴比拳头硬,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公子哥。 “对,我现在也很厉害了。” 秦遇笑笑,“所以啊,等到了战场上,你可得留几个敌人让我练手。” “嗯嗯。” 齐大锤轻轻点头,又盯着秦遇手中的人,庆幸道:“还好十三少追过来了,不然这个人就跑了!” “先回去再说。” 秦遇叫上齐大锤,两人迅速带上俘虏往回赶去。 路上,秦遇又听齐大锤说,这两个人跑到一半就分开跑了。 他发现他追赶的那个人的实力要强一点,就去追那个人去了。 在他的想法中,实力强的人位置肯定更高,抓住了可以审讯出更多的东西来。 听着齐大锤的话,秦遇不禁暗暗感慨:大锤憨是憨,但不傻啊! 很快,两人带着俘虏返回。 “活着吗?” 徐晚快步上前。 “都活着。” 秦遇轻轻点头。 “太好了!” 徐晚说着,“赶紧把这两个人弄醒,分开审讯!我已经发信号了,我们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你跟大锤去审讯他手中的人!这个人交给我!” 秦遇说着,立即拖着手上的俘虏走去一边。 双方迅速将昏死过去的俘虏弄醒,隔着一百多丈的距离展开审讯。 迎着刚醒来的男人那凶狠的目光,秦遇脸上一片淡然:“行了,我也懒得问了,你应该也知道我要问什么!不想受罪的话,就自己交代吧!” 男人恶狠狠的看着秦遇,咬牙低吼:“既然落在你手中,我就没想过能好过!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啊……” 就在男人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另一边却传来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听到了吧!” 秦遇冲齐大锤他们那边努努嘴,“你应该庆幸是我在审讯你!秘密是别人的,身体和性命是自己的!既然你认识我,应该也知道我在我朝女帝面前还是能说上话的!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保你荣华富贵!” “做梦!” 男人怒吼,又“呸”的一声朝秦遇吐出一口口水。 秦遇躲开男人的口水攻击,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怒色,“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附近应该还有你们的人吧?” 男人不说话,还以挑衅的目光盯着秦遇。 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秦遇淡淡的瞥他一眼,继续说:“宝镜司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你的那些同伙,很快也都会被抓住!你说你现在嘴硬不肯说,到时候别人把什么都交代了,你觉得你会是什么处境呢?” 听着秦遇的话,男人脸上顿时露出嗤笑之色,“小子,你连毛都没长齐,跟我玩攻心计,你还太嫩了点!” 秦遇眼中厉芒一闪,“你当真不说?” “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 男人脸上的嗤笑之色更浓,眼中充满挑衅。 “有种!”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上,我就不对你用刑了!” 男人轻哼一声,根本不信秦遇的鬼话。 秦遇懒得再跟他啰嗦,将南雀儿叫过来,附在她耳边低语。 南雀儿会心一笑,很快就拿来一个酒囊。 秦遇制住男人,笑着看向南雀儿:“请这位硬汉喝点酒吧!” 南雀儿点头一笑,扒开酒囊的塞子,直接将酒囊口怼进男人的嘴里。 烈酒从酒囊里面倾泻而出。 初尝烈酒的男人顿时被呛得连连咳嗽,将酒水喷得到处都是。 南雀儿稍缓。 等男人咳过了,她再次往男人嘴里灌酒。 “咕咚、咕咚……” “咳咳……” “咕咚、咕咚……” 男人不断咳嗽,又不断被灌酒。 一个酒囊里的烈酒,被他喷出去了一半,但还是有一半进入了他肚子。 “呕……” 在烈酒的作用下,扛不住的男人当场呕吐,眼神也迅速变得迷离起来。 当男人显露出醉意,秦遇也开始了正式审问:“你叫什么名字?” “关……关你屁事!” 男人脸颊通红,脸上还带着几分傻笑。 秦遇不以为意,“我知道,你的家人在别人手里,你什么都不敢说!我也是男人,我太理解你了!” “你……你下面那玩意儿都废了,你……算个屁的男人!哈哈……” 听着男人的醉话,南雀儿一脸戏谑的看向秦遇,差点笑出声来。 不会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秦遇那方面不行吧? 秦遇脸上一黑,鼓起眼睛瞪南雀儿一眼,又咬牙切齿的跟男人说:“我行不行,你让慕容女帝来试试就知道了!你等着,老子迟早搞大慕容女帝的肚子,让你看看老子到底行不行!” “放……放肆!你……你竟敢……侮辱我朝女帝!” 男人勃然大怒的冲着秦遇叫嚣。 秦遇嘴角一翘。 还真是北祁的人! “侮辱?被老子搞大肚子,那是她的荣幸!” “狗贼,受……受死!” “就你,也配跟我说这两个字?你等着吧,我很快就会把你们潜伏在我大宁皇城的几千人斩尽杀绝!” “哈哈,你要真能把几千人揪出来,我……我当着你的面吃五斤屎!哈哈……” “行啊!就为了看你吃五斤屎,我一定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我都揪不出来,你能揪出来?哈哈……” 或许是被洗了脑,这个人即使喝醉了,还是保持着对北祁的忠诚。 但这并不影响秦遇的审讯。 接下来,秦遇改变了审讯思路,变着花样的从这个人嘴里套话。 男人忠诚归忠诚,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嘴巴经常比脑子快一步。 直到男人再也承受不住醉意,扯着扯着就睡过去了,秦遇才停下来。 “醒醒,醒醒……” 秦遇凑上前,往男人的脸上拍了好几次,但男人却没什么反应。 秦遇将男人捆起来,又往他嘴里塞上布,这才去徐晚他们那边查看情况…… 第259章 摘一朵鲜花算什么? 相比于秦遇,徐晚他们这边的审讯非常不顺利。 齐大锤俘虏的这个人也是个硬骨头,即使徐晚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断,他也不肯招供,还满嘴淫言秽语的挑衅徐晚。 “有种就放马过来!” “爷看你长得挺不错,要不你光了给我跳只舞,我就什么都说!” “哟哟,生气了啊?爷就喜欢你生气的模样,这胸一跳一跳的,都跳到爷心坎里去了!” “我改变主意了,你要陪我睡一觉,把我伺候高兴了,我才说……” 男人不断地刺激着徐晚,哪怕脸上都疼得扭曲了,却还是淫笑不断。 饶是徐晚知道此人是故意激怒自己求死,她还是被气得不轻。 秦遇走过来,伸手拍拍徐晚,“行了,别生气了!我那边已经问出来了。” “他们是北祁的人,这附近的那家农舍,是他们的情报驿站。” “他们基本都是单线联络,他们只负责传递情报,基本不负责搜集情报……” 听着秦遇的话,刚才还满脸淫笑的男人脸上陡然变色,继而杀气腾腾的咆哮:“朱贵,你竟敢叛国?!” 朱贵? 秦遇嘴角一翘。 原来那孙子叫朱贵啊?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但也许能派上用场。 徐晚惊讶的看向秦遇,脸上陡然露出惊喜之色,她刚要开口询问,秦遇却背过身给她使眼色,嘴里说着:“这个人已经没用了,咱们直接给他来个千刀万剐吧!” 徐晚不动声色的看秦遇一眼,摇头道:“不急!反正他已经落在我们手上了!我要把他们的人全部抓到他面前,一个个的杀!” “也行!” 秦遇耸耸肩,“那就先让他闭嘴吧!懒得听他吵吵。” “好!” 徐晚说着,立即出手将这个人打晕,而后快速将秦遇拽去一边。 “你什么情况?刚才怎么一直给我使眼色?” 徐晚满是疑惑的询问:“难不成,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不可能啊! 他说的若是假的,刚才那狗贼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当然是真的!” 秦遇微笑回答:“我确实套出了一些情报,但还是非常有限,我怕你乱问露馅了,才给你使眼色。” “难怪!” 徐晚恍然大悟,“你问出跟他们单线联系的那些人了吗?” 宝镜司的人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各国的潜伏在皇城的奸细。 虽然也揪出了少量的奸细,但揪出的都是些小鱼小虾。 不出意外的话,负责跟朱贵他们单线联系的人应该知道更多的东西。 只要能将对方揪出来,或可顺藤摸瓜的打掉北祁在大宁皇城的整个情报网。 “问出来了,但等于没问出来。” 秦遇无奈一笑,“他说的是不是名字,是他们内部的代号!负责跟他单线联系的人叫木头人。” 木头人? 徐晚微微蹙眉,这帮人倒是狡猾。 宝镜司调查的重点方向一直都是内城,小汤山这种地方,他们很少关注。 这帮人跟刺探情报的人单线联系,又在小汤山这边建立情报驿站,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小在情报传递过程中的暴露。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在外围放哨的齐大锤突然吵他们大喊:“十三少,那边着火了!” 着火了? 徐晚脸色一变,顾不得跟秦遇多说,迅速翻身上马…… …… 等曾观带着宝镜司的大队人马赶到的时候,两家农舍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 “怎么回事?” 曾观快速找到徐晚。 “我们意外在这边发现了北祁的情报驿站,我们抓了两个活口,但这边的人察觉到暴露以后,就烧毁了这两家农舍,根据现场的痕迹判断,应该还有至少四个人逃走了……” 徐晚迅速向曾观汇报情况。 说起这事,徐晚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在他们审讯那两个人的时候,这边的人应该就察觉到这个情报驿站已经暴露了。 为了不让他们得到更多的线索,这边的人直接放火烧毁了农舍。 等他们赶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无法控制,这边的人也已经逃跑了。 曾观眼中寒芒一闪,立即大声下令:“有四个北祁细作逃跑了,立即展开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随着曾观的一声令下,宝镜司的人马迅速散开展开搜查。 曾观满脸寒霜的瞥了一眼还燃着熊熊大火的农舍,又向徐晚询问起具体情况来。 弄清事情的原委,曾观不由得一脸错愕的看向秦遇,“你小子还真是一员福将啊!” 他们就出来随便转转,竟然意外的发现了北祁了情报驿站? “这我可不敢贪功,都是徐晚的功劳、” 秦遇冲一旁的徐晚努努嘴,“要不是她察觉到不对劲,我们也不会想到这附近竟然有北祁的情报驿站……” 他对信鸽也不了解。 要不是徐晚看出那只信鸽的问题,他们哪会想到那么多啊! 所以啊,这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干! “你小子倒是挺怜香惜玉啊!” 曾观脸上露出一丝怪笑,“怎么着,你这是要吃回头草了?” 徐晚闻言,顿时羞恼的瞪曾观一眼:“曾老大,你胡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 曾观戏谑的看徐晚一眼,“你跟秦遇那点破事,皇城有几个人不知道啊!” 徐晚脸上一红,再次凶巴巴的瞪曾观一眼。 曾观不以为意的笑笑,又冲他们挥挥手,“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了!” 说话间,曾观眼中又闪过一道寒芒。 这次是个好机会! 就算不能将北祁的情报网络连根拔起,也要给那些老鼠一个惨痛的教训! 徐晚眼角的余光从秦遇身上瞥过,犹豫片刻,摇头道:“算了,我还是先干正事吧!” “没事!我们这么多人,不缺你一个!” 曾观摆摆手,又冲徐晚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秦遇很快就要前往开州了,你多陪陪他吧!我可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 迎着曾观的目光,徐晚更是羞臊,她一跺脚,快速加入搜查的队伍。 看着羞愤逃离的徐晚,曾观不禁摇头一笑。 下一刻,曾观的目光又落在秦遇身上,打趣道:“看来,我们宝镜司的这朵鲜花是真要被你小子摘走咯……” 秦遇闻言,不禁暗暗撇嘴。 摘一朵鲜花算什么啊? 我他娘的还想把你们宝镜司连锅端呢! 第260章 践行? 皇宫。 确定要派兵帮助虞璟之后,这个事就成了大宁眼下的头等大事。 朝会结束之后,赵鸾就跟高遗和六部尚书就出兵一事展开详谈。 到了中午,赵鸾又留他们跟自己一起用午膳之后才让他们离开,并命高遗明日监斩费仲、卢承等一干乱臣贼子。 这既是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也是拿那些人的鲜血祭旗! 高遗自然明白赵鸾是给他立威的机会,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陛下!” “高相不必如此。” 赵鸾目光深邃的看向高遗,“早点把这个事解决了,也好全力应对讨伐虞武的战事!朕希望前方的将士只需要关心战事,不需为其他任何事分心!” “微臣明白!” 高遗重重点头,“微臣告退!” 目送高遗离去,赵鸾缓缓起身活动有些发僵的身体,脸上却挂满愁容。 此次出兵闵国讨伐虞武,对大宁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 虽然她有信心打赢这一仗,但战事没有结束之前,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她要说不担心,那是骗鬼的话。 就在赵鸾暗暗思索的时候,云瑛快步走来:“陛下,宝镜司那边传来消息……” 说着,云瑛将刚收到的消息告诉赵鸾。 听完云瑛带来的好消息,赵鸾和上官有仪不禁面面相觑。 这……也行? 看着两人的模样,云瑛也不由得在心中暗呼神奇。 秦遇就带几个女人去小汤山游玩,竟然意外的发现了北祁的情报的驿站? 待回过神来,上官有仪不禁感慨:“秦郎中还真是一员福将啊!” “是啊!” 赵鸾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朕都有些后悔把这员福将派去开州了。” “臣以为,陛下的决定很明智。” 上官有仪抿唇一笑,“这员福将到了战场上,或许会带给陛下更大的惊喜!就像之前宸州叛乱那样!” 明智么? 赵鸾暗暗苦笑。 她的担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啊! 赵鸾在心中默默一叹,又问云瑛:“人都抓到了么?” 云瑛回答:“目前已经抓到三个活口,还有一人自尽而亡!宝镜司的人还在那边仔细搜查,剩下的人应该逃不掉!” “这个时候打掉北祁的情报驿站,还真及时!” 赵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命令宝镜司全力调查此事!” 就算无法从这些北祁探子口中问出太多有用的东西,打掉这个情报驿站,也能极大程度的干扰北祁的情报传递。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是!” 云瑛迅速领命而去。 赵鸾重新坐下,想着刚收到的消息,脸上又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上官有仪悄悄的看赵鸾一眼,试探着说:“秦郎中明天就要出征了,陛下是否需要给秦郎中践行?” 践行? 赵鸾微微一愣,待反应过来。 这哪是在问她是否要去给秦遇践行啊! 这分明是变着花样的试探,看她舍不舍得秦遇! 要不要在秦遇出征之前再见秦遇一面! “是你想问,还是有人托你问的?” 赵鸾抬起晶莹的下巴,一道冷厉的目光顿时射向上官有仪。 “是臣自己多嘴想问。” 上官有仪稳住心神,不动声色的回答:“臣是想着,秦郎中明日都要出征了,今日竟然还立下一功,秦郎中又不想升官,陛下也不好赏赐他财物,给他践行也算是对他立下此功的赏赐了。” 是这样么? 赵鸾静静的盯着上官有仪。 上官有仪面色平静,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赵鸾心中暗暗疑惑。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片刻之后,赵鸾收敛目光,淡淡道:“朕就不给他践行了!若此战大胜,待他们凯旋,朕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至于这次的功劳,就给徐晚吧!” 秦遇确实是福将。 但主要的功劳,确实也该给徐晚。 “是!” 上官有仪低眉,不再言语,心脏却“砰砰”的跳个不停。 君心难测! 以后还是少去打听这些东西吧! …… 一场意外并未打断秦遇他们的野炊计划。 只不过,徐晚是又一次错过了秦遇亲手做的叫花鸡。 他们一直在小汤山待到黄昏才回去。 回到家里,秦遇也从老家伙那里得知,无当飞骑明天中午之前就会赶到皇城南门外。 也就是说,秦遇明天就要前往开州。 虽然这个结果在洛青衣的预料之中,但想着秦遇这一去又好久都看不到他,洛青衣心中还是难免有些伤感,但却努力的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晚饭过后,秦伏猛将秦遇叫进书房。 秦伏猛破天荒的主动给秦遇倒上一杯茶,饶有兴致的问:“对于此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秦遇无力的翻个白眼:“我都还没到开州,能有什么想法?” 他当自己是诸葛丞相呢? 自己现在连闵国那边的情况都不了解,还能有什么想法? “那老夫换个说法。” 秦伏猛呵呵一笑,“这一战,你打算怎么打?别跟老夫扯什么看方君集的意思,老夫是想听听你想怎么打!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自领一军的右卫将军,这次也没董和尚给你兜底。” 秦伏猛成功的预判了秦遇的说辞,让秦遇被迫将快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秦遇端起茶水,一边小口小口的抿着茶水,一边默默思索。 秦伏猛倒也不急,给他时间慢慢想。 秦遇这一想就是一刻多钟。 良久,秦遇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询问:“除了无当飞军以外,给我多少骑兵?” “你想要多少?” 秦伏猛笑呵呵的询问。 秦遇回答:“我手下的人马,最好全部都是骑兵!” 秦伏猛老脸一抽,“你他娘的做梦呢?此战把无当飞骑算上,总共也就派出一万三千骑兵,全都给你了,其他各部如何快速支援?” 秦遇这个右卫将军可以领兵一万二。 再加上多给他的三千无当飞军,他所部就已经有一万五千人马了。 把骑兵全给他,其他人能没意见? 方君集身为主帅,手中不需要留下几千骑兵进行支援或穿插? 秦遇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分,稍稍思索一番,又改口道:“那我只要五千骑兵,加上袁定国手下的三千人马!” “八千人马……” 秦伏猛在心中暗暗盘算一番,又问:“你是想快速穿插到敌军后方,打乱敌军的布置?” “差不多吧!” 秦遇颔首,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第261章 今晚的时间,还很长…… 秦遇跟秦伏猛聊到很晚。 倒不是秦遇想聊,是这老家伙一直逮着秦遇问。 老家伙仿佛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啥都想问。 秦遇都还没离开皇城,他都恨不得把战事进行到后期的事全都问一遍。 就感觉战场的形势会完全按照秦遇的想法走,敌军也会听秦遇的调动似的。 秦遇实在受不了这老家伙,最后干脆直接摆烂,惹得秦伏猛直接把他轰出书房。 看着屁颠屁颠的离开的秦遇,秦伏猛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担心。 秦遇很有想法,而且他的那些想法也很有建设性,非常适合拿来对付虞武手中的叛军。 毕竟,闵国因为特殊地理位置的关系,骑兵本就不多。 看得出来,这孽畜是个喜欢兵行险着的人。 但兵行险着,首先就是一个“险”字。 一旦玩脱了,除非赵破和宁荒都跟在他身边,不然这孽畜也必然会陷入险境。 就算这两人都在他身边,也不一定能保证他的安全。 宗师也不是万能的! 再厉害的宗师,面对绵绵不绝的敌军,也有力竭的时候。 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哪个宗师又敢保证一定能带着他完好无损的突围? “这孽畜,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秦伏猛幽幽一叹,起身走出书房,厉声低喝:“老涂!” 一道黑影快速闪动,迅速来到秦伏猛面前:“公爷。” 秦伏猛沉声吩咐:“从你手下派两队人给秦雄,充当十三的亲兵!” “是!” 老涂领命。 另一边,秦遇也回到自己的院中。 推开房门,却见洛青衣坐在自己的房间。 “就你一个人?” 秦遇一脸笑意的走向洛青衣,“雀儿这是要把今晚的温存时间留给你啊?”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洛青衣脸上闪过一丝羞意,轻轻的拍打他一下,“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打热水洗脚。” “不用了。” 秦遇拉住她的胳膊,“我这脚都在溪水里面泡一下午了,不用洗了!” “还是洗洗吧!” 洛青衣摇头一笑,“过了今天,我想给十三少洗脚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着,洛青衣拉开他的手,快速走出房间。 秦遇无奈,只能随了她。 很快,洛青衣就端着一盆热水来到房间,又顺手将门栓插上,这才端水来到秦遇面前。 洛青衣让秦遇坐下,将秦遇的两只脚放进木盆里,还贴心的问:“烫吗?” “刚刚合适。” 秦遇微笑,一把将正要伸手给他洗脚的洛青衣拉到身边坐下,“行啦!就是去打个仗而已,爷天纵奇才,对付闵国这种小菜鸡,还不是手到擒来?爷不是跟你吹牛,也是行军赶路需要时间,要不然爷三天干掉闵国叛军,十天踏平楚国……” 秦遇牛逼轰轰的在洛青衣面前吹着牛。 虽然秦遇自己都不信自己吹出去的牛逼,但洛青衣却连连点头,满眼星星的盯着他:“嗯嗯!十三少最厉害了!只要十三少出马,敌军必然闻风丧胆……” “所以啊,你好好在家里等着我,我过段时间就回来!” 秦遇将洛青衣揽入怀中,“你不用为我担心,该吃吃该喝喝!要是爷回来的时候发现你瘦了,看爷怎么收拾你!” “好。”洛青衣拖出长长的尾音,抬起脸颊冲他展颜一笑,“那你也不能瘦了,不然回来以后我也要收拾你!” “你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秦遇一脸坏笑的看着她,“那你想怎么收拾我?” 洛青衣冲秦遇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缓缓抓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指送到嘴边。 “就像这样!” 说着,洛青衣张开樱桃小嘴,在秦遇手指上轻轻一咬。 “这我可不怕!” 秦遇哈哈一笑,附在洛青衣耳边:“除非……” 秦遇的声音越来越小,洛青衣的脸却“刷”的一下红了。 “十三少,你坏死了!” 洛青衣羞臊娇嗔,轻轻的拍打秦遇的胸膛。 看着平日里妩媚大胆的洛青衣羞得满脸通红,秦遇不禁哈哈大笑。 洛青衣见状,又不由得伸手在他腰间轻拧一把。 秦遇不以为意,迅速将脚从木盆里抬起,胡乱的甩了甩脚上的水,一把抱着洛青衣坐在自己的腿上。 洛青衣白他一眼,又大胆的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还是你懂我!” 秦遇嘿嘿一笑,低头吻上洛青衣的柔唇。 面对秦遇的热情,想着他这一去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洛青衣顿时抬起玉臂圈住秦遇的脖子,回以更大热情。 在两人的激吻中,两人身上的衣衫也逐渐变得凌乱起来。 一番热吻后,两人的唇瓣终于分开,但脸颊却挨得很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从彼此鼻间呼出的热气。 依稀间,他们似乎还听到了彼此那“砰砰”的心跳声。 下一刻,两人再次不约而同的吻向彼此,身上的衣衫也在两人的热情拥吻逐渐减少,直至坦诚相见。 秦遇将洛青衣搂住洛青衣的胴体,贴在她的耳边低语:“爷今晚就要吃了你!” “这……” 洛青衣低垂眼帘,目光从秦遇身下扫过,有些担心的问:“真的没问题吧?” “去他姥姥的问题!” 秦遇喘着粗气,“要有问题,早就有问题了!爷不管了,爷今天必须吃掉你!” 不给洛青衣犹豫的机会,秦遇直接以自己的唇瓣堵住了她的嘴。 面对秦遇的热情,洛青衣的理智也迅速消退,压抑已久的热情也彻底将她点燃。 此刻,两人仿佛是天雷勾动了地火。 什么狗屁后果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唔……” 两人激吻在一起,将全部的热情都交给了彼此。 然而,这场战斗就像是一场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战斗结束,秦遇不禁有些脸红。 妈的! 这就是禁欲太久的恶果! 看着秦遇那模样,洛青衣不禁“扑哧”一笑,又抬起脑袋附在秦遇耳边,以无比魅惑的声音说:“十三少,今晚的时间,还很长……” 洛青衣简单的话语却像是最浓烈的虎狼之药。 秦遇只感觉浑身一震,再次扑向洛青衣…… 第262章 再次出征 清晨的鸟叫声让洛青衣睁开眼睛。 看着睡在身旁的秦遇,洛青衣心中涌起久违的幸福感。 虽然她在秦遇身边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以前终究还是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直到昨夜,他们才真正的融为一体,她才真正成为秦遇的女人。 看着秦遇英俊的脸庞,洛青衣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当秦遇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洛青衣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秦遇抬手在洛青衣的翘臀上轻拍一把,打趣道:“大清早的就犯花痴啊?” 洛青衣回过神来,羞嗔的拍拍秦遇的胸膛,“你再多睡会,我去帮你收拾行囊。” 说着,洛青衣就要坐起。 “嘶……” 然而,她刚一动,身下就传来一阵疼痛。 看着洛青衣的模样,秦遇顿时不好意思的笑笑,又伸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柔声道:“别忙活了,我今天就得去开州了,再让我多抱一会儿。” 他最终还是没能化身一夜七次郎。 但为了向洛青衣证明自己的实力,他还是忍不住多要了洛青衣两次。 想着秦遇今天就要走了,洛青衣索性也懒上一回,伸出玉臂搂住秦遇,一脸依恋的将自己的脑袋贴在秦遇的胸膛上,喃喃道:“十三少,谢谢你。”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秦遇轻抚洛青衣的秀发,调笑道:“不会是谢我让你吃饱了吧?” “说什么呢!” 洛青衣羞臊不已,轻拧秦遇一把,脸上却又露出幸福的笑容,“如果不是遇到十三少,也许我这辈子就毁了……” “那你得感谢你自己。” 秦遇的大手在洛青衣光滑的背脊上摩挲,“这是你靠着自己的聪明和魄力争取来的!” “我争取也没用啊!”洛青衣从他的胸口上抬起脑袋,满是柔情的盯着秦遇,“如果十三少不把我当人,我争取来争取去的,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 这确实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但最终能争取到什么结果,还是要看秦遇。 是秦遇给了她爱护,给了她尊严,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如果秦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败类,她的下场不会比那些青楼女子好。 迎着洛青衣的目光,秦遇不禁在她的柔唇上轻轻一啄,“行了,咱们之间就别说这些了,再眯一会儿吧!” 说着,秦遇轻轻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眼下的温馨。 洛青衣见状,重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倾听他的心跳。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仿佛忘记了时间。 直到外面响起来了敲门声。 “少爷,该用早膳了。” 孙妈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再次浅浅一吻,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无当飞骑要中午左右才能赶到皇城南门,所以秦遇倒也不用太急着往南门赶。 吃过早饭之后,洛青衣还是忍痛跟着孙妈她们一起帮秦遇收拾行囊。 衣服、鞋子、肉脯…… 还有很多战场上其实根本用不到的东西。 但洛青衣还是一股脑的往秦遇的行囊里面塞。 而秦遇又被老家伙叫去一边,不停叮嘱各种注意事项。 当得知老家伙手中还有一股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秦遇不由得大吃一惊。 秦伏猛对秦遇的震惊很满意,笑呵呵的说:“你个孽畜以前不成器,老夫本想着把这一百人留给你,哪怕将来老夫不在了,好歹还有人能护你周全!老夫就怕你个孽畜在外面跟人显摆,这才一直没告诉你。” “我又不傻!” 秦遇白他一眼,又一脸期待的问:“这帮人实力如何?” “最差的都是五境,派给你的五十人,基本都是六境,还有几个七境的。” 秦伏猛沉声道。 卧槽!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傻眼的看着秦伏猛。 五境都可以入宝镜司了! 老家伙给自己的这五十人,最差的竟然都有六境的实力? 在宗师或者秦伏猛这种顶级九境高手眼里,六境武师可能连屁都不是。 可放到战场上,六境武是可是妥妥的高手! 震惊之余,秦遇又满是好奇的问:“这从哪找来这么多好手?” “你他娘的这不是废话么?” 秦伏猛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秦遇,“老夫领兵几十年,手下连这点人都没有,丢不丢人?” 额…… 秦遇微微一顿。 好像……也是! 军中是最容易出高手的地方。 老家伙从十七岁就开始打仗,曾经还是宗师。 要是连一批高手都网罗不到,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丢人。 这老家伙! 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啊! 这可相当于给了自己一支特种部队啊! 之后,秦伏猛又叮嘱秦遇一阵,并带着秦遇到祠堂上香。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让秦遇出发。 算上秦雄率领的五十人,不算南雀儿和齐大锤的话,秦遇的亲兵刚好一百人。 这也是他这个右卫将军的标配。 “都别去送!” 秦伏猛叫住想将秦遇他们送出门的洛青衣等人,“我秦家儿郎,就该领兵出战!别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 听着秦伏猛的话,众人只能被迫止步。 洛青衣恋恋不舍的看着秦遇,努力的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冲秦遇挥挥手。 秦遇冲洛青衣点头一笑,又牛逼哄哄的看向秦伏猛:“老家伙,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走了!” 说罢,秦遇潇洒的转过身,冲他们挥挥手。 南雀儿和齐大锤对着秦伏猛躬身行礼后,快速跟上。 出了秦府,秦遇迅速带人往皇城南门而去。 他们赶到南门的时候,袁定国率领的无当飞骑却还没有赶到。 等待的工夫,南雀儿凑到秦遇身边,一脸促狭的问:“你把青衣吃了?” 秦遇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 南雀儿撇嘴轻哼:“就她走路那姿势,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不会吃醋了吧?” 秦遇嘴角一翘,又搂住南雀儿的腰肢,坏笑道:“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多得是,爷回头好好喂饱你!” “呸!” 南雀儿轻啐一口,“谁稀罕啊!” “你确定不稀罕?” 秦遇脸上笑意更浓。 南雀儿羞恼,抬手在他腰间狠狠的拧一把。 秦遇不以为意,搂着南雀儿的腰肢哈哈大笑。 差不多两刻钟后,大地传来一阵震动。 在他们的注视下,袁定国率领的无当飞骑终于赶到。 秦遇迅速翻身上马,大手一挥,中气十足的大吼:“出发!” 驾! 秦遇一夹马腹,率领众人冲过去跟无当飞骑汇合…… 第263章 到达蕴秀 蕴秀位于开州的东北。 这里有着大宁三大边境官集之一的平集。 平集也是大宁最早的边境官集。 在孝武皇帝时期,平集就已经落成。 最初的蕴秀只是大宁与闵国边境的一座中型军事堡垒。 大宁和闵国本就交好,随着平集的兴建,来来往往的客商络绎不绝,从而让蕴秀快速的发展兴盛。 如今的蕴秀经过两次扩建,已经成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城,其规模仅次于开州州府东陵府。 秦遇率领无当飞骑经过六天半的长途奔袭,终于赶到蕴秀。 他们刚准备入城,一个小将便带着一群士卒往他们这边而来。 领头的小将策马来到秦遇的队伍前面,大声询问:“敢问你们可是右卫将军秦遇所部?” “是!” 秦遇从靠后的位置策马上前,“本将便是秦遇,你们是什么人?” “见过秦将军!” 小将下马向秦遇行礼,“末将常何,乃蕴秀巡城都尉,奉方帅之命迎接秦将军!” 秦遇微微诧异,“方帅已经到了?” 常何回答:“方帅前天中午已经率领亲兵赶到蕴秀。” 难怪! 他就说嘛,如果是要带上所部人马的话,方君集应该不会这么快赶到蕴秀。 看来方君集对这一战也很重视啊! 秦遇暗暗思忖,又吩咐常何:“带路吧!” “是!” 常何领命,干净利落的上马。 在常何的带领下,他们快速进入蕴秀城。 闵国的乱事似乎并未对蕴秀产生太大的影响,宽阔的大街上依然可以看到许多往来的客商,看到秦遇他们这支威风凛凛的骑兵部队,街上的人纷纷识趣的让开路。 常何回头看一眼威风凛凛的无当飞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秦将军,他们就是无当飞骑吗?” “嗯!” 秦遇轻轻点头,又给他介绍袁定国:“他就是无当飞骑的统领,袁定国。” “袁将军,幸会!” 常何立即跟袁定国打招呼。 袁定国有些高冷的点点头,却不说话。 秦遇四处打量一番,又问常何:“闵国不是发生叛乱了吗?怎么感觉蕴秀没受到多大的影响啊?” “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常何回答:“虞武叛乱夺权后,关闭了我朝与闵国的边境通道,并在两国边境屯兵两万,导致闵国的客商无法通行!听说,虞武好像还在往边境调兵……” 虞武的探子肯定已经知道大宁要出兵帮助虞璟讨伐他了。 从几天前开始,就陆续有闵国增兵的消息传来。 不过,常何地位较低,也不知道闵国现在已经在边境囤积了多少兵力了。 听常何简单的说完情况,秦遇又问:“薛帅他们到了吗?” “都到了。” 常何回道:“昨日下午,从定州抽调的人马也已经赶到。” 秦遇讶然。 都到了啊? 他还以为他已经来得够快了,没想到他竟然成了来得最晚的了。 咋滴,都迫不及待想要建功立业? 都把虞武当成软柿子了? 一路闲聊,他们终于来到位于城东的军营。 听常何说,这就是蕴秀老城。 在蕴秀完成第一次扩建以后,这里就成了蕴秀驻军的大营。 他们刚到军营,就有人前来迎接并安顿秦遇带来的人马。 而秦遇他们则被带往将军府。 将军府内,方君集和唐春来等人商议进军事宜,虞璟也在场。 在他们面前,是巨大的沙盘。 上面插满了大大小小的旗帜。 “启禀方帅,右卫将军秦遇和无当飞骑统领袁定国带到!” 方君集的亲兵统领快步进来通报。 “带……” 方君集下意识的要说“带进来”,但刚说一个字,却又突然收住,转而开口道:“有请!” 秦遇不但是秦伏猛的孙子,好像还是陛下的宠臣。 虽然他是此战的主帅,但多少还是要给秦遇一些面子的。 很快,秦遇和袁定国昂首阔步的走进来。 “秦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虞璟率先跟秦遇打招呼。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秦遇简单的跟虞璟打个招呼,又冲方君集等人微微躬身:“见过诸位将军!” 这里除了虞璟,他也就认识一个薛烈。 就懒得挨个挨个打招呼了。 “不必多礼。” 方君集爽朗一笑,又简单的给秦遇介绍起这里的人来,而后正色道:“晚点大家再好好认识一下!眼下继续商讨进军方案,秦将军、袁将军,你们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情况,可以不发表看法。” “没事儿,你们商讨!” 秦遇随意一笑,“我先跟太子殿下聊聊,了解一下情况。” 方君集闻言,立即向虞璟投去询问目光:“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虞璟微微皱眉,转而微笑道:“这个不用急,眼下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先把进兵方案定下来!如果秦将军确实急着了解情况的话,我可以让我的侍卫统领周稷山给你说说!他对眼下的情况也很了解。” 对于大宁这边的安排,他其实很不满。 他原本以为,赵鸾会派大宁的名将出来挂帅。 不说让秦伏猛或者薛成道这种宿将来,至少也派个像样的人怪帅。 结果,却是名不见经传的方君集挂帅。 对于方君集的领兵能力,他非常不放心。 这种时候,他不跟着方君集他们一起商讨军机事宜,去给秦遇说眼下的情况? 谁说不可以? 还非得要自己这个太子亲自跟秦遇说? 秦遇是有多大的脸? 秦遇看出了虞璟的不情愿,正色道:“我在来的路上也想了很多,对眼下的战事有些浅见,还是想跟太子殿下进一步聊聊。” 这孙子! 不懂事啊! 他对他自己眼下的处境就没有一点清晰的认知么? 见秦遇坚持,虞璟心中更加不悦。 要不是考虑到秦遇现在的身份,他真想训斥秦遇几句。 犹豫片刻,虞璟终究还是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到旁边聊聊吧!” 算了,就当给秦伏猛和赵鸾一个面子。 听说秦遇现在很得宠,自己眼下处境尴尬,没必要为这点事跟秦遇闹得不愉快。 见虞璟答应,秦遇立即跟虞璟走去一边。 他们也没有离开房间,只是在距离沙盘较远的位置坐下。 方君集狐疑的往两人的方向看一眼,也不再废话,重新跟几人商讨起来…… 第264章 佯攻加骂阵 虞璟心中虽然不快,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是简单的跟秦遇说起眼下的情况来。 据可靠消息,虞武已经在闵国边境的宜陵周围陈兵四万,并且还在持续往宜陵增兵。 敌军那边的主帅是闵国的神威大将军——黄灯行。 黄灯行不但是闵国名将,也是闵国唯一的一位宗师。 几年前燕国偷袭大宁定州的时候,闵国出兵支援定州,便是由黄灯行率部出征。 也是在那场大战中,黄灯行于战场突破,一举成为宗师。 战后,闵国皇帝本来是想让黄灯行成为皇家供奉,但黄灯行却口口声声说要继续领兵为国尽忠。 闵国皇帝听信了黄灯行的鬼话,不但大肆赏赐他,还将扼守闵国和楚国的禹王关重地交给他镇守。 没曾想黄灯行却辜负的先皇的信任,投靠虞武并与楚国勾结。 说起黄灯行的时候,虞璟眼中杀意涌动,恨不得将黄灯行碎尸万段。 “黄灯行应该也算是位极人臣了吧?” 秦遇皱眉,“他怎么会投靠虞武?虞武能给他的,你和你父皇给不了吗?再或者,他直接篡位不行吗?” 这不合理啊!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虞璟摇头苦笑。 虞武能给他的,他们都能给! 而且,还可以让黄灯行流芳百世! 可黄灯行却还是投靠了虞武,甘愿当虞武的走狗,从闵国的柱石变成遗臭万年的逆贼。 秦遇百思不得其解,又接着问:“虞武手中大概有多少兵力?” 虞璟回道:“虞武逆贼号称三十万大军,实际应该有十二万左右。” “十二万?” 秦遇眼皮一跳,“他哪来这么多人马?” 他懂! 号称嘛,都是吓唬人的。 闵国的军队,难道就没有一支忠于闵国老皇帝的? 虞武叛乱夺权,闵国的兵力就没点损失? 他们父子要不要这么菜啊? “另外,我还收到消息,楚国承诺虞武逆贼,最多可以借给他的五万人马。” 虞璟再次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 “秦将军不必惊慌。” 虞璟瞥秦遇一眼,淡然道:“虞武逆贼手中的十二万大军,真正忠于他的其实没多少……” 虞武手中真正的核心力量应该就六万。 首先是随同黄灯行镇守禹王关的那三万精兵。 其次,就是负责国都禹阳和栖霞关城防的两人马。 另外,虞武王妃的长兄严牧手中还有一万在楚国的暗中支持下偷偷发展起来的一万兵马。 虞武在叛乱登基以后,将各部的主要将领都换成了他的亲信。 但他相信,军中的很多将士都只是迫于虞武的淫威暂时屈服。 听虞璟这么一说,秦遇不由在心中暗暗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说话说一半来吓唬自己。 秦遇瞥他一眼,又不动声色的问:“如果我们正面击破了黄灯行所部,太子殿下能收服多少人马?” 虞璟信心十足的说:“多的不敢说,三、五万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如果黄灯行死了,肯定更多!” 他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只要他带人杀回去,肯定会有很多旧将率部支持他的。 有了虞璟这话,秦遇顿时放心不少。 三、五万,也不少了! 此消彼长,再相互厮杀耗一下,也就没多少了。 秦遇心中暗暗盘算着,又开始询问闵国现在的兵力布置。 虞璟也是知无不言。 其实这些东西,他已经跟方君集说过了,也不怕告诉秦遇。 其实,别看虞武手中的兵马不少,但闵国内部的防御可谓是极其空虚。 目前闵国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四个地方。 宜陵、禹王关、灌州以及禹阳附近。 禹王关目前只有一万人马,由虞武的娘舅统领。 灌州应该有三万左右的兵马,其中的一万就是严牧偷偷发展起来的人马。 再把水师的一万多人马除开,其他各地,根本没多少防守力量。 只要攻破由黄灯行率兵镇守的宜陵,后面就相对比较简单了。 而闵国的骑兵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五左右,现在大部分都在黄灯行手中。 听完虞璟的话,秦遇心中更是大定。 越空虚越好! 之后,两人回到沙盘前。 方君集等人还在商讨着击破黄灯行所部的策略,秦遇没有插嘴,一边听着一边查看沙盘。 哪怕有两位宗师可以协助他们攻破城门,几人也无强攻宜陵的心思。 既然楚国随时都能借五万兵马给虞武,再派个宗师助战,完全有可能。 他们手中就这么点人马,如果打个宜陵就损失惨重,后面就不好打了。 毕竟楚国还承诺可以借给虞武五万人马。 他们不但要考虑眼前的战事,还得为后面的战事考虑! 他们的想法是,将黄灯行所部引诱出来打。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黄灯行应该是想在宜陵坚守,逼他们强攻宜陵,不断消耗他们的力量。 一旦他们的损失大到一定程度,他们自然就会撤兵。 这是正确的策略。 如果把他们跟黄灯行的位置调换,他们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所以,如何把黄灯行引出来,确实是个难题。 几人想了好几个办法,佯攻、诈败、骂阵、派小股精锐翻越小尖山绕后袭扰等等办法,他们都讨论了一番。 但讨论来讨论去,要么是行不通,要么就是可能存在的风险太高了。 方君集站在沙盘前低眉沉思,迟迟下不了决定。 方君集已经五十多岁了,但这却是这辈子初次挂帅,而且还是以少打多。 他心中清楚,他奉命潜伏多年这事,涉及孝武皇帝和先帝的名声,朝廷肯定不会公布出去,也不好以此份功劳重赏他。 所以,赵鸾给了他这个机会。 如果这一战打好了,就将潜伏多年的功劳和此战的功劳合并一起赏赐,多半是重赏! 可如果这一战打不好,以自己的年龄和资历,这辈子估计都很难再有挂帅的机会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心中的压力也不小。 任何决定,都需要谨慎。 但过分谨慎,也是为帅者的大忌。 毕竟,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很多时候根本没那么多时间让你去想得面面俱到。 捕捉到战机了,就要当机立断。 秦遇盯着沙盘看了一阵,见方君集还是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终于忍不住开口:“末将以为,佯攻加骂阵,完全有可行性!” 第265章 相激 佯攻加骂阵?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遇身上。 “你有什么想法?” 方君集饶有兴致的看着秦遇。 秦遇指着沙盘说:“佯攻未必可以引诱黄灯行出战,但可以扰乱敌军的视线,找机会让我部骑兵绕过宜陵,穿插到敌军防守空虚的后方,让敌军后院起火!” 薛烈皱起眉头,沉声道:“除了宜陵的兵马,虞武手中还有……” 然而,薛烈刚说了一半,却猛然反应过来,目光骤然落在虞璟身上。 方君集眼角的余光从薛烈身上瞥过,又顺着薛烈的目光看过去,很快也跟着反应过来,“你是想我部骑兵带着太子殿下突入敌军后方,以太子殿下的号召力,在敌军后方聚拢一股大军?” “对!” 秦遇颔首道:“太子殿下是闵国名正言顺的太子,只要他振臂一呼,必然从者云集!一旦后方大乱,宜陵的黄灯行多半会坐不住,到时候就是破敌的时候!” “这太冒险了!” 方君集眉头紧皱,“黄灯行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这股骑兵在往敌后穿插的时候,极有可能遭到宜陵的敌军截击……” 秦遇的想法很好。 但未必能够实现! 他们清楚这股骑兵杀入敌军后方的后果,黄灯行同样明白! 一旦察觉到他们的意图,黄灯行必然会全力截杀他们的骑兵。 届时,他们极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 虞璟连连点头,“此计赌性太大了,一旦此计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开什么玩笑! 他是太子! 让他跟着去干这么冒险的事? 此前禹阳被叛军轻松攻破,他好不容易才在亲信的掩护下趁乱逃到蕴秀这边。 一旦赌输了,他岂不成了自投罗网了? 到时候,虞武那逆贼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他可以拿出闵国太子的身份振臂一呼,但那是攻破宜陵以后得事。 他是闵国太子! 不是亡命之徒! “所以我们才需要佯攻,让黄灯行看不出我们的真实意图!” 秦遇斜眼看向虞璟,“眼下虞武应该还忙着收拾闵国的残局,咱们现在杀进去,太子殿下振臂一呼,还有人响应!” “如果再拖下去,等虞武将残局收拾好了,太子殿下振臂一呼,恐怕未必有人响应了!” “黄灯行坚守不出,就是想跟我们耗下去,给虞武争取收拾残局和人心的时间!我们越是磨磨蹭蹭的,黄灯行越是高兴……” 秦遇面色严肃的跟他们分析着局势,心中却是暗暗不爽。 虞璟就想着,大宁帮他把硬骨头全部啃了,他再直接摘桃子?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秦将军说得对!” 袁定国赞同的点点头,目光落在虞璟身上:“太子殿下不会是怕了吧?” “放肆!” 周稷山立即呵斥袁定国,眼中寒芒闪动。 “我就放肆了,你又怎样?” 袁定国猛然踏出一步,满脸不爽的说:“我大宁几万将士拿命去帮你们干事,你们哪来的脸躲在后面看热闹?” “你……” 周稷山勃然大怒。 他此前可是大内侍卫统领,还是一名九境高手。 若是方君集等人这么跟他说话,他也就忍了! 可什么时候轮到袁定国这个骑兵小统领跟他这么说话了?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 袁定国丝毫不虚的回瞪周稷山,哼哧道:“我们拆自家的房梁去给你们烧火做饭,你们还连一瓢水都舍不得出?你有能耐去跟黄灯行呲牙去,跟来帮你们的人呲牙,你也好意思?” 听着袁定国直戳心窝子的话,周稷山顿时气得面红耳赤,转而愤愤不平的看向秦遇:“秦将军,你手下的人未免也太放肆了吧?” 秦遇都懒得搭理周稷山,只是笑呵呵的跟虞璟说:“他是个粗人,太子殿下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有道是话糙理不糙!太子殿下,你说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虞璟脸上微微抽动,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嗯,确实有几分道理。” 周稷山脸色一变,“殿下……” “闭嘴!” 虞璟拿出太子的威严,厉声呵斥,挥手示意周稷山退下。 亏他还是个九境高手! 连秦遇和袁定国是在唱双簧都看不出来? 搞不好,这些话就是秦遇教袁定国说的! 还指望秦遇站出来他们说话? 周稷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看袁定国一眼,不甘的退下。 “太子殿下,有道是,富贵险中求!” 秦遇收敛笑意,又“语重心长”的跟虞璟说:“我们刚才聊的时候,你也说了,你随随便便都可以收拢三、五万人马!” “如果此计成功,咱们不但能切断敌军的援军支援宜陵的路线,还能对宜陵的敌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事,我朝能少些伤亡,你也不用面对一个被打得稀巴烂的闵国……” 接下来,秦遇便开始给虞璟洗脑。 或者说,分析利弊。 对于秦遇的这些分析,无论是虞璟还是方君集等人都赞同。 不过,虞璟还是有些不太愿意去冒这个险。 只是,袁定国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他要是不去,岂不真成了害怕了? 犹豫片刻,虞璟抬头道:“这个事可以回头再议!你刚才说的骂阵,又有什么说法?” “这个简单啊!” 秦遇咧嘴一笑,“咱们都想不通黄灯行为何要投靠虞武,闵国将士肯定也有很多人想不明白!你就带人去骂阵,就说虞武其实是黄灯行的种,如果能惹得张灯行愤而出兵更好,如果他还是坚守,多少也能扰乱他们的军心……” 听着秦遇的话,虞璟脸上顿时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还要他亲自去骂阵? 这不是让他亲口跟天下人说,先皇被绿了么? 薛烈忍笑看秦遇一眼,又赞同道:“这么骂虽然有点缺德,但肯定会有些效果!” 这可等于是当着闵国将士的面说他们的皇帝是野种! 关键是,黄灯行投靠虞武这个事确实太让人费解了。 这么骂出去了,肯定会让敌军内部谣言满天飞,从而扰乱敌军的军心,降低敌军的士气。 “对!” 唐春来也跟着点头,“我是真有过这样的怀疑!闵国先皇待黄灯行不薄,几乎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可他却还是投靠虞武,确实让人无法理解……” 听着唐春来的话,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这个问题,他们此前也讨论过,但却没人能理解黄灯行的做法。 哪怕黄灯行篡位,他们也能想得通。 可黄灯行投靠虞武,帮着虞武谋朝篡位,他们确实想不通。 虞武是黄灯行的种的说法,虽然离谱,但却又很站得住脚…… 第266章 躲都躲不掉 虽然亲自散播先皇被人戴绿帽子的谣言不好,但权衡利弊的虞璟还是答应了。 让虞武成为“野种”,对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也更加有利。 反正先皇已经遇害了! 自己这也是为了诛杀虞武这个逆贼替先皇报仇! 先皇泉下有知,肯定也不会怪罪自己的! 虞璟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又微笑着看向秦遇:“我刚才也想了一下,以骑兵穿插到后方收拢人马这个办法确实也很好!既然这个想法是你提出来的,想来你肯定也有相应的应对之策!不如这样,你带兵与我携手穿插到宜陵后方!” 虞璟反将秦遇一军。 秦遇不是说自己害怕了吗? 行啊! 只要他秦遇敢,自己就敢! 如果秦遇不敢去干这个事,也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薛烈一眼就看出了虞璟的意图,刚要开口替秦遇解围,秦遇却极其爽快的答应:“好,就这么定了!我与太子联手,肯定能将敌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见秦遇答应,虞璟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答应了? 秦遇竟然答应了? 疯了吗? 秦遇真就一点都不怕死? 还是说,他有必胜的把握? 他秦遇哪来的必胜把握? 在宸州靠着水攻之策打了一场打胜仗,真把自己当军神了? 薛烈和方君集等人也没想到秦遇竟然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待回过神来,薛烈的脸色陡然垮了下来,厉声道:“秦遇,休得胡言乱语!如何布置,那是方帅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右卫将军自作主张!” 说话间,薛烈又悄悄的给秦遇使眼色。 他知道,秦遇在宸州大放异彩,眼下心气正高。 但孤军深入敌后的任务可是极其危险的。 薛家和秦家素来交好,要是秦遇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秦伏猛交代? 方君集眼睛微眯,心中已然明了。 难怪兵部赶在秦遇率部抵达之前就给自己传令,让自己只需要调拨五千骑兵外加三千无当飞骑给秦遇。 秦遇从皇城出发之前,就有了这个计划,而且是由他亲自带兵去干。 “对,你还是听从方帅的命令吧!” 虞璟借坡下驴,笑呵呵的扫视众人,“诸位,我认为咱们现在讨论太多也多大的意义,不如等那两位…” 然而,虞璟的话还未说完,两道人影就出现在门口。 虞璟的话音嘎然而止。 看到这两个人,秦遇猛然瞪大眼睛。 曾……曾观? 他怎么跑到蕴秀来了? 而且,看这样子,还在自己之前赶来了? 他不应该在皇城处理北祁细作的事吗? “赵前辈!” “赵老兄!” 在秦遇失神的时候,众人纷纷向跟着曾观一起走进来的赵破行礼,连方君集这个主帅都不例外。 在赵破面前,他可不敢摆主帅的谱。 论实力、论资历,他都不及赵破。 “战场之上,不必多礼。” 赵破冲众人轻轻点头,又吩咐曾观:“你把我们探得的情况跟他们说说吧!” “是!” 曾观点头,面向众人说出他们探得的情况。 目前,宜陵周围大概有五万敌军,还有一万人马,这几天应该就能赶到。 另外,虞武近期将会与楚国七公主举行大婚,楚国已经派出三万人马以送亲的名义越过禹王关,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雾州。 同时,虞武还派人在闵国大肆散播消息,说虞璟想要献出闵国的四州之地讨大宁女帝的欢心,他是为了保全闵国,才被迫夺位。 弑君之事,也被安到了虞璟头上。 如今虞武不但在闵国大肆征召习武之人入伍参军,连闵国监狱的部分死囚都被编入军中。 初步估计,把楚国支援的三万兵马算上,虞武手中应该有十七万左右的兵马,甚至更多。 听完曾观的话,众人的脸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虞璟顿时气得满脸铁青,在心中大骂虞武这个逆贼。 既然他做初一,那就别怪自己做十五了! 虞武就是野种! 赵破环视众人一圈,又问方君集:“你们这边把进军方案定下来了没有?” “这……” 方君集面露苦色,硬着头皮将秦遇此前的计划说出来。 赵破低眉思索片刻,颔首道:“此计可行!想以少胜多,就得以奇制胜!” “我们也觉得此计可行,但具体细节还得再议。” 方君集勉强一笑,又问:“赵老兄觉得,咱们要不要奏请兵部,请兵部尽快将那三万后备军调过来?” “急什么!我们是我们,后备军是后备军!那三万后备军不到,咱们就不打仗了?” 赵破不满的看方君集一眼,“你也是跟着老城阳王打过仗的人,昔年孝武皇帝以少胜多的战例还少吗?” 赵破也是二十来岁就跟着孝武皇帝南征北战的。 在他看来,他们跟虞武的兵力确实有些悬殊,但悬殊也没那么大。 闵国军队的战力跟北祁比起来,还差得远! 况且,燕国也会出兵进攻灌州。 他们现在就是要快刀斩乱麻! 不能给敌军那么多的时间去整备兵马,收拢人心,完善防御。 越拖到后面,越是难打。 听着赵破的话,方君集也不由得想起了孝武皇帝当年的辉煌战绩。 对于当年的孝武皇帝来说,以少胜多那是常态。 孝武皇帝最辉煌的战绩是亲率五千精骑大破敌军十万大军。 想着孝武皇帝那些战绩,方君集眼中不禁燃起一团火焰。 自己也是见过威震天下的孝武皇帝的! 这个时候露怯,那是给孝武皇帝丢脸! “那就采取秦遇之策!” 方君集当机立断,“先往宜陵进兵,具体细节,晚点再议!郭肃!” “末将在!” “令你率领本部人马位先锋,明日辰时出城,往宜陵方向进兵!按照此前的部署,以急功近利的方式快速进兵,诱使敌军偷袭!” “末将领命!” “秦遇!” “末将在!” “本帅调拨六千精骑与你,再加上无当飞骑的三千人马,先行掩护郭肃所部右翼!” “是!” “那一万骑兵是从定州抽调过来的,听说不少人都对你有些意见,如何收服军心,那是你的事!你这个右卫将军若连这么个事都干不好,就滚去给本帅喂马!” “是!” “唐春来!命你率领一万人马,协同民夫押送粮草辎重……” 一道道的命令自方君集口中发出,现场顿时充斥肃杀之气。 虞璟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跟秦遇说那话! 这下好了,想躲都躲不掉了! 罢了! 就这样吧! 秦遇都敢上,自己有什么不敢的? 哪怕自己被迫流亡,但也是闵国太子! 绝不能让人看笑话! 想到这里,虞璟不由得猛然握紧拳头,目光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第267章 骄兵悍将? “你怎么在这里?” 直到方君集下完命令,秦遇才将曾观拉到一边询问。 曾观挑眉一笑,“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 秦遇无语,“我是说,你不应该在皇城处理北祁细作的事吗?” “我已经交给徐晚全权负责了。” 曾观微笑,眼中却又燃起一团火焰,“我此番跟着义父来这边,就是专门来打恶战,看看有没有机会突破到宗师之境。”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又嬉皮笑脸的问:“你不会是要跟着我杀入敌军后方吧?” 曾观摇头一笑,“这就得看义父和宁前辈的安排了。” “宁荒也到了?” 秦遇诧异。 “宁荒也是你叫的?找抽呢!” 曾观轻踢秦遇一脚,“我警告你,对宁前辈客气点,他可没我义父脾气那么好!” 这混球,跟谁都没大没小的! 自己都不敢直呼宁荒的大名,他还敢在这里乱叫? 这位当年可是连微服私访的孝武皇帝都揍过的! 宁荒的绰号很多。 宁狂徒、宁疯狗、宁屠夫…… 宁荒年轻的时候脾气非常火爆,嗜杀成性。 这些年宁荒一直在潜心钻研武道,想在有生之年与拓跋流云决一死战,因此脾气稍微变好了点。 但他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杀材! “嗯嗯,我记住了。” 秦遇点点头,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三天前就到了。” 曾观回道:“你还没从皇城出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出发了。” 难怪! 他们跑得倒是挺快! 简单的跟曾观聊了一阵,薛烈便带秦遇他们前往骑兵大营,给秦遇调拨人马。 秦遇本来只想要五千人马的。 既然方君集多给了他一千人马,他也领方君集的情。 “薛叔,那些人为什么会对我有意见?” 路上,秦遇有些疑惑的询问薛烈。 老家伙可是掌管北方七州的大军! 定州也在北方七州之中啊! 自己作为秦家的独苗,他们不应该把自己当祖宗供起来吗? 咋还对自己有意见了? “这里没你薛叔,只有薛将军!” 薛烈黑着脸瞪秦遇一眼,“那些将士为何对你有意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有个屁的数啊!” 秦遇无语,“我这么招人喜欢的人,谁会对我有意见?” “……” 薛烈脸上微微抽动,“你这不要脸的功夫,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本来就是!” 秦遇撇撇嘴。 他们是不知道自己在皇城有多招人稀罕! 薛烈懒得跟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瞎扯,解释道:“当年燕国偷袭定州,不少定州将士都有家人死在燕国手中!如今我朝却恢复与燕国的互市,还大量贩卖粮食给燕国,军中盛传这事儿是你收了燕离的好处,一手促成的,你说,定州的将士对你有没有意见?” “……” 秦遇脸上一僵,瞬间无言以对,心中却大喊冤枉。 先不说他们这么干是为了灭燕,就算不是为了灭燕,他们也不应该怨自己啊! 就算是自己提的意见,赵鸾不点头,那还不是没什么卵用。 要怨也应该怨赵鸾! 这帮人,要怨连怨的对象都没搞清楚! 很快,他们来到骑兵大营。 薛烈直接叫人将熊屈虎、裴骁和韩宠三人叫来。 “见过薛将军!” 三人恭恭敬敬的向薛烈行礼。 薛烈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又指向身边的秦遇:“这位就是右卫将军秦遇,本将奉方帅之命,调拨六千精骑给他!即日起,你们三人及所部人马归到秦遇麾下!” 刷、刷、刷! 三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陡然汇聚在秦遇身上。 齐大锤见状,立即瞪大牛眼,气势汹汹的凶回去。 迎着三人的目光,秦遇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厉声道:“本将知道你们对本将有意见,但你们最好把你们的眼神给本将收起来!” 听着秦遇的话,三人不但没有收敛目光,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 要不是薛烈在这里,他们估计已经指着秦遇的鼻子开始骂起来了。 看着眼前的三个铁头娃,秦遇不禁摇头一笑。 骄兵悍将? 最好是! 不怕骄兵悍将,就怕白面豆腐还自视甚高! 下一刻,秦遇突然一脚踹向身材最魁梧的熊屈虎。 秦遇刻意收着力,这一脚上去,不但没有把熊屈虎踹飞,自己反而向后退了两步。 薛烈嘴角一抽,直接没眼看。 你他娘这是要立威还是要搞笑? 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要立威,也让齐大锤上啊! 你他娘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冲上去,不纯粹是自取其辱吗? 齐大锤也有些懵。 秦遇的实力,他可是清楚的。 没道理这样啊! 难道这个人是个高手? 齐大锤的目光顿时落在熊屈虎身上。 “哈哈……” 看着狼狈后退的秦遇,三人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熊屈虎拍掉胸口的脚印,还一脸挑衅的看向秦遇:“秦将军,你怎么知道我这身上有点痒?” “我看你是皮痒!” 秦遇话音一落,再次冲上前。 看着袭来的秦遇,熊屈虎躲都懒得躲,就这么挺着胸膛,打算再次将秦遇震飞。 嘭! 秦遇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在熊屈虎的胸口上。 熊屈虎闷哼一声,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两三丈,而后重重的砸在地上,嘴角还溢出一丝鲜血。 看着这一幕,薛烈瞳孔猛然一缩。 怎么可能! 这熊屈虎他可是知道的。 熊屈虎可是有着七境的实力,要不是因为多次在军中惹事,现在的熊屈虎早就是统兵上万的将军了。 他怎么会被秦遇一脚踹飞这么远,而且还受伤了? 熊屈虎也被踹懵了,浑然忘了身上的疼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看什么看?” 秦遇戏谑的看着熊屈虎,“刚才跟你闹着玩一下,你还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就你这样的废物,本将身边一抓一大把!” “干!” 一句“废物”彻底激怒熊屈虎,熊屈虎愤怒的一拳砸在地上,迅速爬起来,不顾自身的伤势冲上前,满脸凶光的盯着秦遇:“有种再来!” 刚才是自己轻敌了,没发挥好! 不然,自己怎么会被秦遇踢飞? “你让我再来我就再来?” 秦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除非……你求我!” “我求你爹的卵蛋!” 熊屈虎怒吼,抄起拳头就想往秦遇身上砸。 “你拳头落下来试试!” 秦遇声音骤冷,眼中寒芒涌动,“我告诉你,你求我跟你打,那是切磋,哪怕你被你揍个鼻青脸肿,那是我技不如人,我认!可你现在这拳头落下,就是殴打上官了!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大牢里面蹲到死!” 感受着秦遇身上散发的寒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熊屈虎陡然一个激灵。 这是秦遇! 是秦伏猛的独孙! 听说,他好像还是内侍郎中兼六部郎中。 这一拳下去,后果可比殴打定州军中的那些上官严重多了。 裴骁和韩宠反应过来,也赶紧冲上来拉住熊屈虎,疯狂的给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 然而,哪怕知道自己惹不起秦遇,熊屈虎心中还是非常不甘。 不揍秦遇一顿,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熊屈虎越想越不甘,看着秦遇那拽拽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犹豫片刻,熊屈虎心中一横,咬牙低吼:“我……求你跟我打!” 就在熊屈虎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眼前突然一花。 等熊屈虎反应过来,秦遇的拳头已经抡了上来…… 第268章 暴揍熊屈虎 熊屈虎本就受了点轻伤,这次又被秦遇先下手为强,实力还不及秦遇。 各种不利因素的叠加,在秦遇的猛攻之下,熊屈虎终于倒在地上。 秦遇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屁股坐在熊屈虎身上,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叫你嘚瑟!” “说你是废物,你还不服!” “就你这鸟样,还屈虎,我看你给老虎当点心还差不多!” “服不服?服不服……” “……” 秦遇嘴里骂骂咧咧,拳头一个劲的往熊屈虎的脸上招呼。 那拳头,都快抡出残影了。 熊屈虎的身体和精神遭到双重打击,心中一片悲愤。 “秦遇!你这个卑鄙小人,老子跟你没完!嗷……” 熊屈虎悲愤怒吼,拼了命的抵挡,但却无济于事。 “哟呵?还敢嘚瑟?爷就喜欢治你这种嘴硬的人!” 嘭嘭…… 秦遇的拳头再次不断往熊屈虎脸上招呼。 看着凶残的秦遇,裴骁和韩宠刚想上去拉架,齐大锤就默默的抡起了金瓜大锤,一副他们敢拉架就锤死他们的架势。 感受着齐大锤身上的气势,两人心中发虚,赶紧向薛烈投去求救的目光。 “看我干什么?” 薛烈没好气的瞪向两人,“这是他自己求来!那就自己受着!” 薛烈也算是看出来了,熊屈虎根本不是秦遇的对手。 秦遇这小王八蛋绝对有七境的实力! 这小王八蛋,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了吗? 不是听说他那先天绝脉才被治好不久吗? 怎么这么快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眼见薛烈也指望不上了,两人只能站在一边,默默的替熊屈虎祈祷。 直到将熊屈虎打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秦遇这才从熊屈虎身上离开,扭着脖子看向裴骁和韩宠,“你俩要不要也求求我?” 两人默默的瞥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熊屈虎,连忙摇头:“末将不敢!” “算你们识相!” 秦遇冷哼一声,又轻轻一脚踢在熊屈虎身上,“还求着让爷打?爷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人!你们见过没?” 说着,秦遇又看向齐大锤他们。 “没见过。” 齐大锤和袁定国幸灾乐祸的笑着。 南雀儿更是娇笑连连,“我听说有人天生就喜欢被虐,你虐他越狠,他越兴奋!说不定他就是这种人!” “真的假的?”秦遇“惊讶。 南雀儿配合道:“当然是真的!不然他为什么会求着你打他?” 听着他们这杀人诛心的话,熊屈虎那充满淤青的脸颊顿时不住抽动。 “呸!” 熊屈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的低吼:“要不是你卑鄙无耻的偷袭在先,我绝不会输给你!” 熊屈虎很不服。 如果不是秦遇一开始就靠偷袭伤了自己,自己就算是输,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没听过?” 秦遇理直气壮,“连这点警惕都没有,你领个屁的兵?到了战场上,敌军会等你摆开了架势,再跟你干?说你是废物,你还有什么不服的?” “我不是废物!” 熊屈虎挣扎着爬起来,双目喷火的大吼。 “那就到战场上证明给我看!” 秦遇收起戏谑之色,双目死死的盯着熊屈虎,“只要你能入我的眼,我随时接受你的挑战!” 熊屈虎猛然握紧拳头,喘着粗气低吼:“记住你的话!” “还有你们两个!” 秦遇再次扭头看向裴骁和韩宠,脸上一片冰冷:“我不管你们对我有多不满,到了战场上,必须无条件的听从命令!敢跟我玩什么花花肠子,老子会先踢爆你们的卵蛋,再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的捏碎!” “是!” 两人被秦遇的气势所摄,下意识的开口。 薛烈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赞许。 他还以为秦遇要搬出秦伏猛或者陛下来,才能镇住这几个人。 没想到,他竟然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就镇住了这三人。 “行了,都滚去整备兵马吧!” 薛烈冲熊屈虎三人挥挥手,又将秦遇拉到一边,满脸惊讶的问:“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秦遇嘿嘿一笑,“我在宸州的时候吃了一颗十全大补丹,实力暴涨……” 十全……大补丹? 薛烈嘴角一扯。 你他娘的怎么不说你吃了个高手呢? 算了,既然他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必要勉强。 “行了,我懒得听你扯淡了!” 薛烈笑瞪秦遇一眼,“人已经拨给你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在正式开始你的计划之前,你若反悔,可以来找我!可一旦计划开始了,就算你跪下来求我也没用!” 虽然他也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但秦家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了。 他是真的不希望秦遇去冒这个险。 “好!” 秦遇随意一笑。 “行吧,那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得去忙了!” 薛烈不再跟秦遇多说,快速离开。 目送薛烈离开,南雀儿来到秦遇身边,低声道:“真的决定了么?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倒是早就知道秦遇有这个打算。 可是,她也不想秦遇去冒险。 “决定了!” 秦遇重重点头,“放心吧!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危险!闵国虽然不大,但也有七州之地!咱们是骑兵,战略迂回的空间足够……” 其实,这个计划的难点不在于杀入敌军后方以后怎么打,而在于如何骗过黄灯行,以最小的代价杀入敌军后方。 只要他们杀进去了,后面反而比较简单。 别忘了,他们手中还有虞璟这个闵国太子! 必要的时候,虞璟收拢的人马,就是拿来替他们打掩护或者阻击的! 他估摸着,跟北祁或者燕国打的时候,自己还得上战场。 现在不刷经验,什么时候刷? 就算不需要他上战场,他也必须要走这一步! 他现在还可以活在老家伙的庇佑之下,可哪天老家伙要是不在了,他就得靠自己了! 学会领兵打仗,收拢一批听命于自己的将领,也是有备无患。 “行吧!” 既然秦遇已经决定了,南雀儿也不再多言。 秦遇拍拍南雀儿的手,一脸轻松的说:“走吧!咱们也去了解一下调拨给咱们的六千兵马的情况吧!” 说着,秦遇带上几人往校场走去…… 第269章 初见宁荒 方君集调拨给秦遇的六千精骑还是很是不错的。 这六千人马,有一半都是曾上过战场的。 就算没有上过战场的那些人,也是从经过严格的筛选后挑选出来的劲卒。 晚上,秦遇再次被方君集派人叫去商议后续的计划。 他们一直商量到将近子时的时候,才将最终的作战方案定下了下来。 但这只是他们的计划。 黄灯行会不会上当,谁都说不准。 如果黄灯行不上当,他们的计划就得进行调整。 甚至,连秦遇此前的计划也可能被推翻。 隔天一早,秦遇准时点卯,跟着众人一起吃了一顿还算不错的早饭后,虞璟也带着自己的几十个侍卫赶来跟他们汇合。 他们刚准备出发,曾观和一个老者又向他们走来。 老者身上那件粗布衣已经洗得发白,看上去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形却不佝偻,那如同古松一般挺拔的背脊上背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刀。 他的面容稍显枯瘦,皱纹深如刀刻,眼窝微陷,一双眸子浑浊却寒如冰潭。 他只是微微一抬眼,便似有千军万马踏血而来,杀气凝而不散,让人心中发慌,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宁荒! 秦遇这是第一次见到宁荒。 但他却一眼就断定,就个人就是宁荒。 这是连一生杀敌无数的老家伙都称之为杀材的屠夫! 秦遇心中骇然。 也不知道这位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拥有如此恐怖杀气。 秦遇悄悄的咽下一口口水,努力稳住心神,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后生秦遇,见过宁前辈。” “后生虞璟,见过宁前辈!” 虞璟也没有任何太子的架子,毕恭毕敬的行礼。 其余人见状,纷纷跟着行礼。 “嗯。” 宁荒只是淡淡的瞥了秦遇和虞璟一眼,却不多说。 不知道他是懒得多说,还是天生就话少。 曾观接过话茬,“我和宁前辈会与你们同行。” 他们已经商量过了。 他义父赵破虽然没有为将,但毕竟是从孝武皇帝身边出来的人,他的战略眼光非是常人能比。 他留在方君集身边,既可以保护方君集,也可以在关键的时候给方君集一些意见。 宁荒和他就跟着秦遇杀入敌后,将敌军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宁荒喜欢且擅长的事,而他擅长追踪和刺探情报,也希望能通过杀戮寻求突破的机遇。 “太好了!有宁前辈和你在,咱们简直是如虎添翼!” 秦遇大喜,但马上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个要求,需要提前跟两位说明,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要求?” 曾观好奇,“什么要求?” 宁荒微微抬眼,似乎也有了一点点的兴趣。 秦遇收敛脸上的笑容,眼角的余光从虞璟身上瞥过,沉声道:“战场之下,宁前辈和你都算是我的前辈,两位有什么教诲,我会洗耳恭听!但是,到了战场上,包括你们在内的所有人,都得无条件的听我的!” 枪炮一响,全团都得听老子的! 这是李云龙告诉他的道理。 听着秦遇的话,虞璟顿时皱起眉头。 他何尝不明白,秦遇这话既是说给宁荒和曾观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虞璟刚要说话,宁荒却淡淡开口:“可以!” 随着宁荒开口,虞璟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犹豫片刻,虞璟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转而微笑道:“宁前辈说得是。” 宁荒这个老杀材都没意见,他还能说什么? “多谢宁前辈!” 秦遇心中一笑,立即翻身上马,大声道:“全军出发!” 随着秦遇一声令下,九千人马立即开始出营。 周稷山紧紧的跟随在虞璟身边,皱眉道:“殿下,这秦遇未免也太不把你放在……” “行了!” 虞璟抬手止住周稷山,“人在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眼下我们有求于大宁,得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倘若秦遇真能搅动风云,彻底打乱黄灯行的布署,我们听他的又有何妨?” “你记住,孤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他们把孤供起来,而是需要他们助孤平乱,夺回江山!” 周稷山心中有所不快,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现在不是他摆太子的架子的时候! 空有太子的名头有什么用? 夺不回江山,他不过是丧家之犬! “臣明白了!” 周稷山低眉,不再多说。 罢了! 连太子都这么说了,就姑且忍耐吧! 太子说得是,一时之气哪有江山重要? 另一边,南雀儿策马跟在秦遇身边,低声询问:“那位应该杀了很多人吧?” “嗯。” 秦遇轻轻点头,又给她说起那些关于宁荒的传说来。 传说,宁荒当年曾单枪匹马的屠过一座城。 传说,宁荒曾一人追杀上万敌军,耗时三天,将上万敌军屠戮殆尽。 传说,宁荒一战曾换了上百把刀,但都被他砍得卷刃了,后来孝武皇帝下令搜集天下玄铁,命能工巧匠锻造了整整三个月,并以自身之血引,替宁荒铸造了一把名为“断岳”的战刀。 秦遇听过不少关于宁荒的传说。 这些传说的真假,他也不得而知。 但所有与宁荒有关的传说,都充满杀戮。 拓跋流云之所以出名,很大程度是因为他接连刷新了九境高手和宗师的记录。 而宁荒之所以出名,完全是因为嗜杀成性。 单论杀人数量的话,宁荒恐怕要超过拓跋流云。 听着秦遇的诉说,南雀儿脸上不禁变色,又低声提醒秦遇:“那你在他面前可得收敛点!你这性子,容易惹到人。” “没事。” 秦遇不以为然的笑笑,“对于他来说,我就是一只小菜鸡,只要我不是刻意冒犯,他犯不着跟我一般见识。” “反正你悠着点吧!” 南雀儿白他一眼,“他那么厉害,要是他想揍你,可没人能帮得上忙。” “嗯嗯。” 秦遇随意的点点头,“看着吧!我将来肯定能超过他!”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前方的宁荒突然回过头来。 一道宛若惊雷的目光陡然射向秦遇。 秦遇心中一颤,赶紧咧嘴冲宁荒露出一个笑容,心中再次惊骇。 不会吧? 隔得这么远,而且周围都是马蹄声,他都能听到自己跟南雀儿的话? 这就有点妖孽了啊? 第270章 黄灯行 宜陵。 黄灯行静静的盯着面前的沙盘。 从沙盘上,可以清晰直观的看到宜陵周围的兵力布署。 黄灯行手中现有的五万人马被布置在三个地方。 在宜陵北侧十里靠近小尖山的野牛谷布置了一万五千人马。 宜陵西侧七里左右靠近禹王山的黑石岭同样布置了一万五千人马。 而宜陵城中还有三万人马,其中就有一万两千骑兵。 对于自己的布置,黄灯行还是比较满意的。 三地之间的距离不远,野牛谷和黑石岭都是地势险要之处。 任何一个地方遭到攻击,其他地方都能快速支援并将敌军分割。 在黄灯行的身边,还有几个闵国的将领。 其中两人都是曾随他镇守禹王关的亲信。 而殷野和霍天问则是虞武谋朝篡位后归降的将领。 还有一人,却是曾城阳王赵崇曾经的谋士——纪连环。 纪连环本来是在虞武身边听用的,但却被黄灯行要了过来。 无他,只因纪连环曾是赵崇手下的头号谋士,他比他们任何人都更加了解方君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黄灯行也早已收到了一些关于大宁军队的情报。 关于大宁就出兵四、五万这个点,黄灯行非常不解。 他相信,大宁对他们这边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把楚国的三万人马算上,他们可是有着十七万大军! 再过段时间,甚至有可能有二十万大军! 大宁竟然准备只用四、五万人马来帮虞璟夺回皇位? 而且,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方君集挂帅? 大宁哪来的信心? 他这两天一直怀疑,大宁很可能不止四、五万人马。 “报……” 一个斥候快速跑进来,“启禀大将军,我军斥候发现敌军前锋上万人马正往宜陵开进,其右翼还有上万打着‘秦’字旗的骑兵策应!” “秦字旗?” 黄灯行心中一突,脑海中陡然出现一个名字。 秦伏猛! 但很快,黄灯行又否定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是秦伏猛! 秦伏猛总领大宁北方七州军务,先不说他是否能抽身前来,就算他能抽身,肯定也是来挂帅的,怎么可能亲自率部掩护前军右翼?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敌军骑兵主将应该是秦伏猛之孙——秦遇!” 纪连环接过话茬。 “哦?” 黄灯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秦遇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还不到十九岁。”纪连环回答。 听着纪连环的话,黄灯行的亲信申屠宏顿时嗤笑:“宁国无人了么?竟然派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来统领上万骑兵?” “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也会领兵?”另一人跟着嗤笑。 “两位切莫轻敌!” 纪连环正色道:“据我所知,秦遇几个月前曾在宸州大放异彩,以水攻之策大破宸州叛军,并顺势进兵占领了南疆傩黎部的地盘!此人装了十几年纨绔子弟,如今却一鸣惊人,还深受宁国女帝信任,绝不可小觑!” “有什么不可小觑的?” 申屠宏不以为然,“不就是靠着一点小聪明打了一场胜仗么?只要能想到水攻之计,哪怕是头猪都能打赢那……” 申屠宏的话还未说完,一股劲风陡然袭来。 嘭! 申屠宏毫无反抗之力,狼狈的倒飞出去,撞在屋里的柱子上。 也好在黄灯行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申屠宏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赶紧跑上前重新站好,低垂着脑袋:“末将失言。” 黄灯行冷冷的扫视申屠宏一眼,冷厉的目光又从其他人身上扫过,“轻敌,向来是军中大忌!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是!” 几人齐齐领命。 警告几人一番后,黄灯行这才重新看向斥候:“敌军两军之间距离多远?” “大概十里左右。” “敌军的前军左翼可有人马策应?” “没有!” “是没有,还是你们没探查到?” “确定没有!” 得到确切的答案,黄灯行立即看向沙盘,心中却暗暗疑惑。 敌军左翼竟然没有防备? 这明显不合常理! 稍稍一想,黄灯行就反应过来。 这是敌军故意露出的破绽,就是在给他们从左翼进攻的机会! 敌军左翼的地势相对开阔,更有利于骑兵展开。 一旦他们真的调动野牛谷的守军攻击敌军左翼,敌军右翼的骑兵就会迅速包抄过来,与前军一起夹击他们。 甚至,敌军还有可能在其左翼给他们准备了致命的陷阱。 敌军这分明是想诱使他们主动出战,先吃掉他们部分兵力! 呵呵! 这个方君集,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连这么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吧? “再探!” 黄灯行冲斥候挥挥手,又看向纪连环,“你怎么看?” 纪连环看出黄灯行是在考校自己,笑呵呵回答:“不过是敌军的诱敌之计而已!我了解方君集,此人虽然稳重,但却不擅长随机应变,如果时机合适,大将军或可从这方面下手!” 黄灯行暗暗赞许,饶有兴致的盯着他,“具体说说!” 纪连环抬手指向沙盘,“中策是将计就计,派出部分骑兵与将敌军的骑兵阻击在喻家山一带,并与黑石岭的守军对敌军骑兵部队进行夹击,不求击溃敌军的骑兵,只是打乱方君集的布署,趁方君集来不及反应,派出主力骑兵突袭敌军的前锋。” “下策是咱们假装上当,待敌军右翼骑兵包抄过来,命野牛谷的守军迅速出击,先切断敌军前锋的后路……” 纪连环侃侃而谈,黄灯行眼中的赞赏之色也更浓。 这纪连环能成为赵崇手下的头号谋士,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上策呢?” 黄灯行继续询问。 “按兵不动,以逸待劳!” 纪连环微笑:“敌军越是想诱使我们主动出击,我们就越是不上当!待敌军露出致命破绽,再给予敌军致命一击!眼下跟敌军耗下去,有利的是我们,我们不怕跟他们耗!” 纪连环的话说到了黄灯行的心坎上。 是的! 按兵不动! 他的想法也是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敌军想要强行攻城,那就放马来! 如果敌军不攻城,他们就跟敌军一直耗下去。 眼下,他们对敌军的具体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他心中也还有很多疑问。 在这种情况下去想破敌之策,不但会扰乱他们自己的视线,还有可能给敌军可乘之机。 这个纪连环,倒是聪明! 他应该也猜到自己是这个想法,才故意将此定为上策。 “嗯,我正有此意!” 黄灯行微微颔首,深沉的目光又从几人身上扫过,“此战关乎我朝国运,哪怕冲过来的敌军是几万头猪,所有人也得给本帅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对待!敢有轻敌懈怠者,杀!” 一个“杀”字出口,一股强大的杀气自黄灯行身上散发而出。 杀气笼罩之下,几人浑身汗毛倒立,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连忙大声应是…… 第271章 干就完了 在黄灯行的严厉要求下,没人敢懈怠轻敌。 闵国的斥候不断往各个方向展开探查。 但他们往其他方向派出的斥候的探查都进行得相对比较顺利,可往敌军左翼后方派出的斥候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敌军的左翼后方,似乎隐藏着天大的秘密,成了斥候的禁地。 接连损失了几十名斥候之后,黄灯行直接下令:“放弃往那个方向进行探查,只要随时留意敌军的动静即可。” 殷野闻言皱眉,试探着说:“大将军,敌军如此警惕,其左翼后方肯定有古怪!咱们直接放弃探查,会不会太……” “太儿戏了?” 黄灯行打断他的话。 殷野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轻轻点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黄灯行眼中精芒闪动,“既然咱们已经决定要以不变应万变了,就得控制好自己的好奇心!有道是好奇害死猫!两军交战,有的时候太过好奇,未必是好事!越是好奇,越是有可能掉入敌军的陷阱之中……” 他当然也好奇敌军左翼的后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好奇归好奇,不能被自己的好奇心左右了。 很多时候,坚持自己的打法比不断调整作战方案更加有用! 作战方案调整得越多越频繁,就越是有可能让敌军找到破绽。 殷野细细的思索着黄灯行的话,旋即躬身:“多谢大将军教诲,末将明白了!” “明白就好!” 黄灯行给他一个“孺子可教”也眼神,又抬眼扫视几人,“本帅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你们都是可造之材,本帅相信,你们将来都能成为我朝柱石!待我朝安稳下来,本帅会向陛下辞去神威大将军之职潜心钻研武道!本帅希望你们之中有人能继承本帅的衣钵……” 听着黄灯行这恳切的言辞,几人心中顿时变得火热起来,但脸上却露出惊愕之色。 “大将军万万不可!” 申屠宏装模作样的说:“朝廷不能没有大将军!我等也不能没有大将军!” “是啊!大将军切莫有此想法。” 其余人纷纷附和。 “本帅心意已决,不必多说!” 黄灯行抬手止住几人,幽幽道:“本帅前段时间就有此心了,本帅此生的梦想,便是与那天下第一的拓跋流云堂堂正正一战!若非虞璟贪恋美色,要以三州之地换取一门亲事,本帅现在早已卸甲归隐了……” 说起自己的梦想,黄灯行脸上不禁露出神往之色。 仿佛在幻想着与拓跋流云纵情一战的场景。 看着黄灯行的神色,殷野等人不禁为之动容。 然而,纪连环心中却是极其不屑。 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也就这些没脑子的人会信! 他也不想想,拓跋流云是何许人物? 古往今来,唯一一个在三十岁前成为宗师的绝世强者。 黄灯行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时候,拓跋流云就已经是宗师了! 而黄灯行踏入宗师之境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他不会以为拓跋流云的实力自从踏入宗师之境以后就停滞不前了吧? 谁给他的勇气去挑战拓跋流云? 如果他说他想死在拓跋流云的剑下,或许还可信一些! 跟几人“交心”一番后,黄灯行又带着殷野和纪连环两人前去巡查城防。 …… 两天后,秦遇也收到郭肃派人传来的消息。 他们距离宜陵城已经不到十五里,完全进入了敌军突袭包夹的范围,敌军却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派出斥候时刻盯着他们的动静。 曾观心中一喜,笑呵呵的看向秦遇:“还真被你小子猜中了,敌军果然不敢动!只等后面的人压上来,咱们就可以展开计划了!” 其实,他们在左翼后方哪有什么陷阱啊! 分明是兵力不足,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他们手中其实只有四万三千人马! 从垠州抽调的一万人马,还得一天左右才能赶到。 要是那一万人马和后备军的三万人马都到了,他们倒是可以考虑给敌军布置陷阱。 秦遇回给曾观一个“基操勿6”的眼神后,一脸笑意的说:“你和宁前辈可以准备带着虞璟去跟郭肃他们汇合了!甭管敌军气不气,反正骂完了就走,你要心情好,顺道再骂骂张灯行的祖宗十八代也行!” 曾观轻轻点头,又打趣道:“骂人这种事,真该让你去干!” “我不行。” 秦遇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还得率部保护郭将军所部的右翼呢!” “屁!” 曾观笑瞪秦遇,“我看你小子就是怕骂得太难听,被张灯行这个宗师给惦记上,而后满天下追杀你!” “你开什么玩笑?有宁前辈在,我会怕他?宁前辈略微出手,就能把张灯行剁成碎片!” 秦遇故意提高声音,就像是生怕宁荒听不见似的。 曾观脸上微抽,心中暗骂一声马屁精! 然而,面对秦遇的马屁,宁荒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都有人会担心他从马背上掉下来。 “行啦,老子干正事去了,不跟你废话了!你自己小心点!” 曾观叮嘱秦遇一句,策马前往宁荒身边,简单的跟宁荒说了几句,便与宁荒一起带着虞璟等人前去跟郭肃所部汇合。 看着他们远去,袁定国打马来到秦遇身边,露出俩大门牙,满脸兴奋的询问:“秦将军,我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急个屁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秦遇瞪袁定国一眼,“这天色不都还早么?你这个时候咱们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瞒得过敌军斥候的眼睛!” 他们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 等天色稍晚的时候,他们就佯装派出大部分骑兵与左翼后面的大军汇合,让敌军以为他们要以骑兵阻断他们的支援路线去吃掉野牛谷的守军,从而让敌军将注意力集中在野牛谷方向。 如果能让敌军误以为他们这边没多少人了,调动黑石岭的敌军去抄郭肃所部的后路更好。 那样,他们就可以先吃掉敌军的部分主力。 如果黑石岭的敌军还是不动,他们就趁机从黑石岭和宜陵之间穿插过去,直插敌军的后方! 只要敌军的骑兵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去阻击他们,他们就有很大希望从中间插过去。 “末将明白。” 袁定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末将只是好几年没打过这么刺激的仗了,有点激动而已。” 上次跟只剩下半口气的傩黎部打,完全没有任何挑战性。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是要杀到敌军的后方去! 只要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敌军后方必然大乱,还会派出各路兵马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 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听着袁定国的话,秦遇不禁暗暗发苦。 刺激倒是刺激,可千万别玩脱了啊! 虽然他在南雀儿他们面前牛逼轰轰的,但这也只是他第二次上战场,心中终究有点虚的。 但转念一想,名将都是打出来的! 自己好歹也是两世为人! 怕个球! 干就完了! 第272章 骂战 下午,宜陵。 黄灯行正在闭目想事情,门外的亲兵统领李护满脸怒容的跑进来,“大将军,守城军来报,敌军派人在城外骂阵!” 李护的脸色很难看。 他既是黄灯行的亲兵统领,也是黄灯行的徒弟。 如今黄灯行被骂,他如何不怒? 黄灯行闻言,确实连眼睛都懒得睁,淡淡道:“骂就骂吧!他们无非也就是骂我不忠不义之类的,随他们骂吧!我既然敢走这一步,就不怕他们骂!” 想通过骂阵逼他们放弃固守主动进攻? 天真! 方君集好歹也是一军主帅,就这么点能耐? “不止!” 李护脸上一片铁青,喘着粗气说:“虞璟那条丧家之犬还说大将军跟太后有奸情……” “放他娘的屁!” 黄灯行犹如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猛然睁开眼睛,“虞璟还骂什么了?” 李护拽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他还说陛下是……大将军的种……” “无耻恶贼!” 黄灯行勃然大怒,满脸寒霜的站起来,“走,去城头!” 黄灯行带着满心的愤怒往外走去。 他们刚走出门,就遇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纪连环。 看着黄灯行的脸色,纪连环立即开口劝说:“大将军不必生气,敌军不过是想以此扰乱我军的军心,打击我们的士气而已。” “本帅知道!” 黄灯行黑脸低吼,眼中充斥着怒火。 他愤怒的点不在于虞璟说虞武是他的种,恰恰是因为虞武不是他的种! 他与虞武的母妃庄妃,也就是现在的闵国太后,确实有些关系。 但,那不叫奸情! 他和庄妃是真心相爱、情投意合! 是虞雍强纳庄妃为妃,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变成了他的妃子! 他忍辱负重多年,就是为了找虞雍报仇! 他本来是想夺回自己心爱的女人,夺取虞雍的江山的! 可架不住心爱的女人的苦苦哀求,他终究还是放弃了篡位的念头,答应庄妃,全力支持她的儿子虞武。 而虞武则尊他为亚父! 可虞武终究不是他自己的种! 城外,虞璟还在那里大骂。 “闵国的将士们,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本太子才是先帝的正统血脉!你们再看看虞武逆贼,他跟黄灯行这老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现在坐在我朝皇位上的人,不过是一个谋朝篡位的野种!” “黄灯行,你个老不死的奸贼,你大庄妃整整二十岁,她当你女儿都够了,你竟然还能下得去手!” “亏得父皇还如此器重你,没曾想你竟干出如此下流龌龊之事,你如此忘恩负义、下流无耻,你还配当人吗?哪怕是山间禽兽都比你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人伦纲常!” “你简直就是天下宗师的耻辱!” “骂!都给我骂!” “奸夫、野种……” 虞璟也豁出去了。 虽然穿着太子的衣服,但却不顾太子的威仪破口大骂,还让郭肃所部的将士跟他齐声大骂。 “奸夫、野种……” 一开始,众人的声音还很杂乱。 但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骂声也越来越整齐。 上万人的骂声汇聚成一道洪流,将整个宜陵城都淹没其中。 听着城外的骂声,城头的闵国将士早已议论纷纷。 不管虞璟骂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有个问题,确实值得所有人怀疑。 先帝给了黄灯行最高的荣誉,也给了他作为臣子最高的地位。 如果黄灯行自己想篡位自立或许还能说得过去,但黄灯行却甘愿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为虞武所用。 他图个什么? “奸夫!野种!” 震耳欲聋的骂声还在持续。 简短的几个字,却犹如将黄灯行的伤口撕开,再在他的伤口上狠狠的撒一把盐。 他不是奸夫! 是虞雍那狗贼将真心相爱的他们拆散了! 庄妃本来就该是自己的女人! 感受着黄灯行身上的杀气,纪连环不禁暗暗疑惑。 不就是被骂了么? 犯得着如此么? 很快,黄灯行来到城头。 看到黄灯行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城头的士卒纷纷退开,生怕触了黄灯行的眉头。 “奸夫!野种!” 城外的大宁士卒还在整齐划一的大骂着。 甚至,越骂越起劲。 都他娘的骂出节奏来了。 黄灯行脸色铁青,双目死死的盯着距离城墙不足百丈的虞璟。 “取我弓来!” 黄灯行一伸手,李护便将黄灯行的铁胎弓送到他手中。 一弓在手,黄灯行气势陡变。 张弓、搭箭! 转身之际,黄灯行甚至都不需要瞄准,一支利箭便划破长空袭向虞璟。 “嗖!” 箭矢破空,宛若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 就在箭矢近身的刹那,一直昏昏欲睡的宁荒终于出手。 宁荒纵身而起,大手猛然探出。 下一刻,那快若闪电的箭矢竟然被宁荒生生抓在手中。 宁荒的身体落回马背的瞬间,他手中的箭矢又激射而出,径直袭向黄灯行。 黄灯行瞳孔一缩,猛然挥出一道真气袭向箭矢。 轰! 箭矢和真气碰撞,犹如碰上一道铜墙铁壁,瞬间裂成碎渣。 黄灯行的目光骤然宁荒身上。 宗师! 很快,黄灯行的目光又落在宁荒背上的那把刀上面。 “宁狂徒?” 黄灯行的声音以真气发出,低沉却清晰。 “小逼崽子,可敢一战?” 宁荒微抬眼眸,一道神光陡然迸发。 即使隔得远远的,黄灯行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杀气。 小逼崽子? 听着宁荒对自己的称呼,黄灯行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宁荒这明摆着是在告诉他,虽然他也同样是宗师,但在宁荒眼中,他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后辈! 蔑视! “想战还不容易?” 黄灯行眼中寒芒闪烁,“只要你敢率部攻城,你想怎么战,本帅都奉陪到底!” “废物!” 宁荒轻蔑的冷哼一声,再次恢复那昏昏欲睡的模样。 “宁狂徒也不过如此!” 黄灯行同样冷哼一声,转而黑脸吩咐李护:“传令下去,所有人都把吃奶的力气拿出来,给本帅骂回去!就骂:虞璟狗贼,弑父献土!丧权辱国、不忠不孝!” 有宁荒护在虞璟身边,他想击杀虞璟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就骂回去! 不管是为了自己出气还是为了不让虞璟扰乱他们的军心,他都必须骂回去。 “是!” 李护领命,立即将黄灯行的命令传达下去。 “虞璟狗贼,弑父献土!丧权辱国,不忠不孝!” 很快,宜陵城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骂声,继而逐渐统一。 “奸夫!野种……” 大宁的士卒也迅速展开反击…… 第273章 虚虚实实 这场骂战一直持续到天黑。 直双方士卒的嗓子都快要喊哑了,这场骂战才逐渐停下来。 虽然黄灯行一再的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被这此事影响了情绪,但他心中的怒火依然没有消散。 看到李护走进来,黄灯行黑着脸问:“各部士卒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李护脸色有些难看,“眼下各部都有士卒私下议论,申屠将军他们揪了几个乱嚼舌根的士卒出来鞭打,稍稍震慑了那些士卒,但这些谣言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平息……” 听着李护的话,黄灯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亏他还是太子! 竟然犹如一个市井泼皮一般! 要不是这个小畜生当初跑得快,自己早已把他碎尸万段了! “大将军息怒!” 纪连环耐着性子劝说:“敌军越是如此,大将军越是应该保持冷静!” “嗯!” 黄灯行轻轻点头,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又吩咐李护:“命人明天宰五百只羊,给将士们加餐!”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一顿大餐更能鼓舞士气,凝聚军心。 想用这点伎俩打击他们的士气和军心,做梦! “是!” 李护立即领命而去。 “大将军英明!” 纪连环笑呵呵的拍个马屁,又试探着询问:“敌军已经到了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大将军有没有什么想法?” 黄灯行微微侧目,向他投去审视的目光,“你有什么想法?” 纪连环呵呵一笑,“虽说咱们是要以静制动,但如果能给敌军制造点混乱或者增加点麻烦,也对咱们更……” “报……” 纪连环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斥候匆匆来报,“启禀大将军,敌军右翼异动!” 黄灯行心中一突,立即站起身来,“继续说!” “是!” 斥候领命,接着汇报:“黄昏之际,敌军右翼后方突然马蹄阵阵,卷起大片尘土,似乎有大量骑兵支援而来……” “报……” 这个斥候还未汇报完,又一个斥候快步而来,“启禀大将军,敌军左翼惊现大股骑兵!” “有多少人?” 黄灯行立即喝问。 “天色太暗,加之尘土飞扬,看不太清!听那动静,应该至少有上万骑兵!” 听着这个斥候的话,黄灯行和纪连环不禁同时皱起眉头。 敌军的左右翼竟然同时有大股骑兵压上来? 难道,敌军后续的援军到了? 纪连环想了想,沉声道:“不对劲!” 黄灯行微微颔首,“本帅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敌军既然有这么多援军,此前何须在左翼故作神秘?” 纪连环一下子就指出其中的问题。 “对!就是这个!” 黄灯行重重点头,“除非,敌军此前是真的怕我们突袭他们的左翼!” “大将军说得是,但这本就是自相矛盾的!”纪连环思忖道:“如果敌军有着大量可以快速支援的骑兵,根本不需要怕我们突袭他们的左翼,甚至还可以诱使我军出战,围歼我军!” “确实!” 黄灯行认同的点点头,“既然两者都不是,那应该就是虚虚实实那一套了!” 黄灯行说着,迅速来到悬挂着地图的墙壁前,双目有神的盯着地图,不断思索。 敌军又是通过骂战试图扰乱他们的军心,又跟他们玩虚虚实实这一套,显然有所图谋。 敌军会强攻宜陵吗? 宜陵有着高大的城墙的掩护,野牛谷和黑石岭的兵马还会随时威胁到他们的两翼。 只要是个会打仗的人,应该都不会直接攻击宜陵。 至少也要把野牛谷和黑石岭这两颗钉子拔除一颗再说! 如果不攻击宜陵,那就只能是想拔钉子了! 敌军若要进攻,要么是黑石岭,要么是野牛谷! “敌军多半是想切断我们跟野牛谷的兵马的联系!” 纪连环来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动,“我觉得敌军右翼的动静很可能是为了迷惑我们。” “一旦他们进攻野牛谷的时候,我们就不敢调集黑石岭的人马支援野牛谷那边,如此就只能调集宜陵的兵马去增援。” “说到底,方君集还是想诱使宜陵的兵马出城与之交战!” “眼下如果我们还不动,野牛谷的守军就危险了!” “若我们从宜陵派兵支援,他们要么掉头攻击我们的援军,要么就以左翼的骑兵阻击宜陵的援军……” 纪连环很了解方君集,也了解方君集的心理。 赵鸾此次以方君集为帅,明显是在给方君集机会。 方君集必然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肯定会以求稳为主,不会采取太过激进的策略。 这种两头吃的策略,确实像是方君集的手笔。 “确实有些道理!” 黄灯行微微颔首,但却依然眉头紧皱,“可方君集就不怕被我们夹击吗?只要本帅派出一股骑兵冲破了他们的前锋,就能对方君集的主力形成合围之势,到时候他们插翅难逃!” “大将军所言甚是!”纪连环颔首道:“所以,我认为敌军的右翼很可能藏着杀招!一旦我们突袭敌军的前锋,敌军右翼的兵马很可能会杀过来,确保他们的后路不被我们的骑兵截断……” 黄灯行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敌军右翼的位置,脸上浓浓的疑惑之色,“既然你说这个秦遇不可小觑,那方君集把秦遇派到这个位置,除了你说的可能性,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 他基本赞同纪连环的判断。 不过,多年领兵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还有他们没看出来的点。 而这个没看出来的点,很可能关系到宜陵能否守住! 说起秦遇,纪连环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个我看不出来!虽然我觉得秦遇不可小觑,但秦遇隐藏太久了,这也是他第二次领兵,我对秦遇的领兵的行事风格完全不清楚……” 听着纪连环的话,黄灯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的秦遇所在的敌军右翼是个不确定因素! 不弄清那边的情况,他实在有点寝食难安啊! 静静地思索片刻后,黄灯行却又兀自摇头一笑。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小慎微了? 纵使秦遇不可小觑,难道自己就要被这么个毛头小子吓住? 自己也是征战半生的人,怎么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来人!” 黄灯行陡然发出一声低喝:“传令黑石岭守军,连夜派出少量人马袭扰敌军右翼,使敌军陷入疲乏!” “传令野牛谷守军,加强戒备,防止敌军夜袭!” “令霍天问、殷野,加强巡视,城中敢有生乱者,立斩!” “令那一万援军加速行军,两日内不到,斩!” “令申屠宏,明日拂晓,率领所部骑兵佯攻敌军前锋……” 第274章 博弈 夜里,秦遇所部多次遭到小股的敌军的袭扰。 好在秦遇他们应对及时,敌军的袭扰并未给他们造成多大的损伤,只是有几个倒霉的士卒被袭扰的敌军暗箭所伤,而他们也让敌军留下了几具尸体。 不过,敌军的袭扰却也让他们整夜都神经紧绷,不得安宁。 秦遇整晚都没怎么眯眼,脑海中几乎一刻不停的思索着。 敌军的不断袭扰让他感觉他们的机会要来了! 现在就看宜陵城里的敌军的动静了! 只要敌军的大股骑兵动起来,他们就能展开突袭。 然而,他心中隐隐又有点担心。 这眼看着就要天亮了,敌军的骑兵还是没有动静。 再拖下去,他们恐怕就要错过最佳的突袭时间了。 “报!” 就在秦遇暗暗担心的时候,一个传讯兵策马疾驰而来,“启禀秦将军,前军传来消息,敌军大股骑兵出城,似有突袭他们的意图!” 秦遇猛然站起来,激动道:“敌军的骑兵有多少人?” 传讯兵回答:“具体不太清楚,但至少有五六千!” 才五六千? 如果真的只有这么点人马,那就有点少了啊! 万一敌军洞悉了他们的意图,将骑兵主力放在西边,一旦他们展开突袭,必然遭到敌军的骑兵的拦截。 就算他们成功的杀入敌军后方了,恐怕也会损失惨重啊! 干他娘的! 黄灯行这老小子不按套路出牌,没有完全按照他们的预想行动! 这一下,压力就给到了秦遇。 是否就趁这个时候展开突袭? 万一敌军早有准备,连黑石岭的敌军都已经悄悄的埋伏过来,他们一旦跟敌军的骑兵陷入缠斗,很可能会被人断了后路或者被包饺子。 看着陷入犹豫的秦遇,曾观忍不住开口:“怕什么!咱们的骑兵战力绝对在敌军之上!敌军已经派了至少五六千骑出来了,撑死也就能派出万儿八千的骑兵拦截我们!” “对!” 袁定国也跟着跟着点头,目光灼灼的说:“末将愿率领无当飞骑为先锋!” 熊屈虎等人也纷纷跟着劝说。 “秦将军,机不可失!” “秦将军,别犹豫了!” “是啊!天色已经快要大亮了,一旦等到天色大亮,敌军发现我们这边人数不对劲,必然更加起疑!” 他们已经知晓了秦遇的计划。 现在,他们早把对秦遇的不满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们也跟袁定国一样激动,甚至比袁定国还要激动。 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啊! 现在情况不太明朗,立即展开突袭,确实有可能承受不必要的损失。 但只要他们杀入敌军后方了,敌军的所有布署都会被彻底打乱! “秦将军,下令吧!” 几人围着秦遇不断催促,心急如焚。 眼见秦遇还在犹豫,熊屈虎心中一横,怒道:“你他娘的是不是怕了?你要是怕就赶紧滚蛋,我们自己……” “闭上你的鸟嘴!老子不吃激将这一套!” 秦遇猛然一脚将熊屈虎踹翻在地,脑海里再次天人交战起来。 片刻之后,秦遇心中一横,目光陡然变得坚定起来。 干了! 妈的,富贵险中求! 开弓没有回头箭! 犹豫就会败北! “袁定国!” 秦遇低吼,眼中寒芒涌动。 “末将在!” 袁定国呼吸急促,眼中似有火苗在燃烧。 “令你率领无当飞骑为跟随本将为先锋,往敌军后方展开突袭!” “秦将军,让末将为先锋即可!你跟随……” “放你娘的屁!你想抗命?” “末将……领命!” “熊屈虎!” “末将在!” “令你率领所部人马给我盯死黑石岭的敌军!一旦黑石岭的敌军杀过来,你部就算全军覆没,也得给本将死死挡住!” “是!” 熊屈虎大声领命。 秦遇深吸一口气,迅速翻身上马,大吼道:“各部紧跟将旗,先往宜陵方向展开突袭,做出包抄敌军骑兵的姿态,待距离拉近,再往黑石岭和宜陵中间的空档展开突袭!” “是!” 随着秦遇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上马。 “出击!”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万骑兵快速动起来。 “杀!” 震天的喊杀声迅速蔓延。 蹬蹬…… 马蹄声不断回荡着,整个地面似乎都在铁蹄之下开始颤抖。 随着他们大军动起来,黄灯行也迅速收到消息。 “呵呵,用了这么多障眼法,这就坐不住了?” 黄灯行老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已经看出来了,敌军左翼的所有动作,都是障眼法。 就是想迷惑他们,引诱他们主动出战。 如今,他略施小计,方君集就以为抓到了机会! 可惜,自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黄灯行暗暗嗤笑,立即下令:“命令申屠宏,立即率部撤回城中!不!命令申屠宏,调转方向去敌军左翼转一圈再撤回来,让他自己把握尺度,莫要被敌军的骑兵缠上!” 敌军想诱使他们主动出战,他就偏不主动出战! 顺道,还要去嘲讽方君集一番! 如果能激怒方君集,让他在愤怒中下达错误的命令,那就更好了! 随着传令兵离去,黄灯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自己昨晚差点就被方君集扰乱视线了,还好自己棋高一着,没有上当! 这下,他自己可以一边坐在城头饮酒,一边看方君集怎么破局了! 黄灯行心情大好,直接抄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优哉游哉的小酌起来。 然而,他刚喝了两杯酒,耳边就再次传来传讯兵的声音:“报……” 传讯兵快速跑进来,“启禀大将军,敌军右翼骑兵突然改变方向,往黑石岭那边去了!” “黑石岭?” 黄灯行猛然握紧手中的酒杯,脸上一片疑惑。 秦遇率领的骑兵竟然往黑石岭方向展开突袭? 疯了吧? 秦遇还异想天开的吃掉黑石岭的守军? 先不说黑石岭一带的地形适不适合大规模的骑兵展开,秦遇难道当宜陵的兵马是死的? 他就不怕他们激战正酣的时候,宜陵的兵马杀出去切断他们的…… 想着想着,黄灯行心中猛然一突,猛然起身跑到地图前。 随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动,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秦遇所部,根本不需要携带补给! 他们的后方,就是秦遇所部的后方! “不好!秦遇想率部杀入我军后方!” 黄灯行脸色剧变,杀气腾腾的大吼:“传令申屠宏,立即率部截杀秦遇所部骑兵!传令西门守军,立即出城列阵,阻挡敌军骑兵!” 一声令下,黄灯行率先冲了出去。 此刻,黄灯行彻底乱了方寸。 他清楚的知道他们后方有多空虚! 一旦秦遇率领大股骑兵杀入他们后方,他们后方必被搅得天翻地覆! 不行! 一定要截住这股骑兵! 第275章 杀入敌后 黄灯行反应过来了。 但哪怕他凭着宗师的速度快速赶到西门,还是太晚了。 远处,秦遇率领的大股骑兵已经杀了过来。 而他们的士卒还在慌乱的往城外跑,别说列阵了,连人都还没跑出去多少! “快!” “列阵!” “全体列阵!” 黄灯行鼓动真气,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愤怒和焦急让他的老脸都变得扭曲起来,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 然而,城门就那么大,黄灯行越是催促得急,马蹄声越近,城门口就越是拥堵。 慌乱的闵国士卒犹如无头苍蝇一般挤在城门口,都快要将城门口堵死了,后面的人根本无法冲出来。 黄灯行气急,纵身从城头飞跃而下,快速来到城门口,直接抓起拥堵的士卒,就像是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哪怕士卒摔得口吐鲜血,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堵住城门口的士卒被一个个的丢出去,后面的士卒也被黄灯行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 刷! 黄灯行抬手挥出一道真气,一个愣神的士卒的脑袋顿时飞起,鲜血喷溅到周围士卒的身上,吓得周围士卒噤若寒蝉。 “出城列阵!” 黄灯行杀气腾腾的怒吼:“敢有生乱者!杀无赦!” 在黄灯行强大气场的压迫下,刚才还乱糟糟的士卒顿时变得井然有序,纷纷从城门口涌出。 黄灯行满脸寒霜的往城门口扫视一眼,身形急速闪动,迅速来到只有几百人的阵前。 “蹬蹬……” 滚滚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片黑云正快速逼近,他们脚下的大地也开始轻微颤抖。 黄灯行负手而立,眼角的余光瞥过那些还在从城中冲出来列阵的士卒,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却还是算漏了这一步。 可这却是致命的一步棋! 他知道,就凭他们仓促间集结的这点人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敌军的大规模铁骑。 但他还是想试试! 宗师!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唯有如此,方有一点希望将敌军挡回去! “杀!” 袁定国率领的无当飞骑冲在最前面。 袁定国兴奋得浑身发抖,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在他身后,杀气腾腾的无当飞骑迅速弯弓搭箭。 “嗖嗖……” 一片箭雨冲着前方少量列阵阻挡的闵国士卒激射而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箭雨,那些列阵的士卒只能匆匆举盾抵挡。 铁片蒙皮的盾牌被箭矢钉得“咄咄”作响,刺耳惊心。 “噗!” 一支利箭穿透盾隙,狠狠扎进盾后士卒的身躯。 惨叫凄厉响起,那人直挺挺倒地,痛苦抽搐。 可在这奔涌而至的铁骑洪流前,无人顾得上他。 哪怕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士卒,他们也明白,就凭他们仓促冲出来的这点人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敌军的骑兵。 若非黄灯行就在前面压阵,他们现在早就掉头往城里跑去了。 黄灯行拨开十多支利箭,面对迎面而来的铁骑,眼中却没有一丝惧意,双目不停的搜索着将旗。 很快,黄灯行锁定了将旗的位置,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将旗而去。 就在黄灯行冲出的刹那,一股危险的气息陡然袭来。 黄灯行心中一突,连忙扭头看去。 看着纵身飞起的那道人影,黄灯行那想要击杀秦遇的念头立马犹如潮水般退去,没有丝毫犹豫的改变方向,纵身往城中闪动身形。 看着毫无节操的逃离的黄灯行,杀出来的宁荒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自己连刀都拔出来了,同为宗师的黄灯行竟然连接战的勇气都没有就逃了。 “小逼崽子,哪里走!” 宁荒大喝一声,立即捉刀追向黄灯行。 黄灯行根本不理宁荒,一边快速闪动身形逃跑,一边回头看向追来的宁荒。 他可以跟宁荒一战。 但他不能跟宁荒一战! 他现在是主帅,要为整个战局考虑,而不是要逞匹夫之勇。 宁荒的速度很快,但黄灯行的速度也不慢。 来到城下,黄灯行借力在地上一点,身体犹如旱地拔葱一般冲天而起。 宁荒追击而至,浑身杀意汹涌而出。 刷! 宁荒凝聚真气,一把巨大的刀影凭空出现,带着死亡的气息狠狠斩向黄灯行。 感受着这一刀之威,黄灯行不敢有丝毫大意,赶紧凝聚真气反手挥出一道磅礴的真气。 轰! 两股真气狠狠的撞在一起。 在宁荒那霸道无匹的一刀之下,黄灯行的真气轰然溃散,宁荒的真气借着余力狠狠斩落。 黄灯行脸色剧变,赶紧在身边凝聚出一道护体真气。 轰! 那减弱的刀影劈落在护体真气上,终于完全溃散。 黄灯行的身体虽然被轰飞,但还是借着这股力量飞上城墙。 黄灯行顾不得体内翻涌的气血,放声怒吼:“放箭!” 在黄灯行的一声令下,城头的士卒纷纷松开弓弦。 霎时间,一片箭雨袭向宁荒。 “铛铛铛……” 宁荒挥刀拨开箭矢,纵身后撤。 然而,刚撤出十多丈,宁荒却又突然顿住。 宁荒稍稍一想,再次顶着箭雨欺身上前,冲着城头的黄灯行放声狂笑:“什么狗屁宗师!喝酒都只配跟郭泱那没卵的玩意儿坐一桌!” 说完,宁荒才重新后撤,迅速前去跟秦遇他们汇合。 前方的秦遇他们已经冲到了那些列阵阻拦的闵国士卒面前。 这一次,秦遇没有再只负责“嘎嘎”,身先士卒的杀入敌军之中。 刷刷…… 秦遇手中的刀不断的劈砍着,刀锋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血雨。 面对秦遇他们的铁骑,这些士卒根本无法抵挡,他们仓促结成的战阵在顷刻之间便被铁骑冲得稀碎。 好些受伤倒地的士卒还没来得及惨叫,便在战马的踩踏之下殒命。 原本还在往外冲的守城士卒纷纷犹如潮水一般退回城中,手忙脚乱的关闭城门,生怕秦遇他们借机冲进城内。 然而,秦遇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冲!冲啊!” 秦遇挥舞着还在滴血的战刀,亢奋狂吼。 在他身后的骑兵纷纷发出兴奋的长啸,纵马长驱,一往无前。 看着源源不断的冲向他们后方的骑兵,黄灯行想要阻止,但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黄灯行努力的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必须想办法吃掉这股敌军! 否则,这股敌军必然会在他们身后给他们造成巨大的麻烦…… 第276章 各怀心思 秦遇率部快速突袭,差不多冲出二三十里,这才停下来休整。 “呼……” 秦遇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的笑起来。 虽然他此前犹豫了,但好在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妈的! 差点就错过战机了! 纸上谈兵和身临其境的来到战场,确实不太一样! 锻炼! 自己确实需要好好锻炼一下。 把这一世看的兵书和前一世从各个渠道了解到的那些兵法结合,真正运用到战场上! “秦将军,咱们冲过来了!” “哈哈,我就说,该干就得干!” “黄灯行这老王八蛋,这下估计要哭了!” 袁定国几人兴冲冲的找到秦遇,连虞璟都跟着兴奋的跑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充斥着激动之色,虞璟更是一扫此前的所有不快,恨不得把秦遇抱起来亲两口。 虽然这中间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这个计划最终还是成功了! 这一刻,他已经看到了夺回皇位的希望! “嗯,冲过来了!” 秦遇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袁定国,立即派人去万象山一带探查,看看附近有没有适合伏击或者隐藏兵马的地方!” “是!” 袁定国领命,一脸笑意的询问:“秦将军是想伏击往宜陵方向支援的那股敌军?” 他看过闵国的详细地图。 万象山距离他们这边大概还有三十里左右。 这是敌军支援宜陵的必经之路。 若能提前设伏,可以更轻松的吃掉敌军的援军。 “未必是他们!” 秦遇摇头一笑,“别忘了,宜陵还有不少骑兵!黄灯行有可能会派出骑兵来追击我们!” “末将明白了!” 袁定国哈哈一笑,立即前去安排。 交代完袁定国,秦遇又吩咐秦雄:“派几个人到后方探查,一旦后方有敌军追上来,立即来报!” “是!” 秦雄领命。 明白秦遇的意图后,虞璟立即凑上前,“秦将军,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太子殿下请说。” 秦遇客气道。 虞璟笑呵呵的说:“如果咱们与支援宜陵的那股人马遭遇,还请秦将军先给我个劝降的机会……” 他心中明白,他们跟那股援军遭遇是迟早的事。 在秦遇这一万精骑面前,那股援军估计还不够看。 只要秦遇愿意,完全有可能将他们全部吃掉。 再不济,秦遇也能重创这股援军。 但是,这些终究是闵国的士卒。 他夺回皇位以后,还需要这些士卒为他效力。 要是都被秦遇打光了,他就算夺回皇位,闵国恐怕也只能彻底沦为大宁的藩属国了。 甚至,还需要大宁派兵帮助他们镇守边关重地。 “没问题!” 秦遇爽快的答应,但马上又话锋一转,“不过,若是他们拒绝归降,那就没办法了。” 他们本来就是要借虞璟的名号拉队伍的。 只要对方愿降,他也不想麻烦。 “我明白!” 虞璟点头一笑,又向秦遇拱拱手,“多谢秦将军!” “太子殿下太客气了。” 秦遇回礼,又冲虞璟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其实,我也希望太子殿下早点招揽一支大军,咱们赶紧平息虞武的叛乱,这样我能早点回皇城去过好日子。” 看着秦遇脸上的笑容,虞璟当然明白秦遇所说的好日子是什么,当下哈哈大笑:“秦将军真乃性情中人!” 两人简单的聊了一阵,见大家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秦遇立即率部重新出发。 周稷山跟在虞璟身边,低声道:“太子,秦遇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咱们也得为后面考虑了。” “先别想那么多!” 虞璟冲周稷山轻轻摇头,“咱们现在是要想尽一切办法的收拢咱们自己的力量!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明白周稷山的意思。 他们得提防大宁那边! 不用想也知道,此战闵国不论是国力还是兵力,必然都会损耗极大。 他们必须要尽可能的保全闵国的有生力量,并且想办法消耗大宁的兵力。 最好是用楚国支援虞武的兵马去消耗大宁的兵马! 不然,最终恐怕是个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局面! 赵鸾可没有孝文皇帝那么仁义。 周稷山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大军继续前行。 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后,秦雄派出去的人匆匆赶回来汇报:“小公爷,敌军的大股骑兵从后面追上来了!粗略估计,应该有上万人!不过,他们没有全速行军,好像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 熊屈虎面露疑惑之色,“敌军不赶紧来追击我们,还有心思等?” “还能等什么?” 秦遇白他一眼,“等着捅我们的屁股!” “啊?” 熊屈虎瞪大眼睛,不太明白秦遇的意思。 “你忘了咱们前面还有敌军的援军了?” 裴骁斜眼看过来,“后面的敌军是想等我们跟他们的援军遭遇,再趁着我们激战正酣的时候从我们后方杀出来,对我们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秦遇微微颔首,向裴骁投去赞许的目光。 裴骁说得没错。 后面的骑兵应该是这个打算! 黄灯行肯定也知道他们迟早会跟那股援军遭遇。 他同样也知道,那股援军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老家伙未必想将他们全部吃掉,但肯定愿意用两败俱伤的方式将他们打残,让他们无力在敌军后方掀起太大的风浪。 秦遇虽然在心中骂黄灯行这老家伙,但也不得不承认,除了正面击溃方君集所部的主力外,这应该是黄灯行应对眼下的危机的最优解了。 这老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 “报……” 就在此时,秦遇派往前方的斥候又匆匆赶回来汇报,“启禀秦将军,我部前方十五里左右,发现敌军步卒,应该有上万人马!” 听着斥候的话,众人全都明白,这应该就是往宜陵而去的那股援军了。 眼下,他们前有敌军的援军,后有敌军的骑兵。 好像有点麻烦啊! 主要是时间不对! 众人纷纷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想知道他打算怎么应对。 秦遇低眉思索。 他在考虑,到底是要与敌军的骑兵接战,趁机吃掉敌军的部分骑兵,还是想办法吓退敌军的骑兵。 很快,秦遇便有了决定。 他们需要保存有生力量,没必要跟敌军死磕! 要死磕,也是让虞璟收拢的人马来跟黄灯行手下的人马死磕。 让他们彼此消耗! “兵分两路!” 秦遇抬起头来,迅速给出了答案,“袁定国,令你率部与太子殿下前去劝降敌军,敌军若是不降,那就别客气!记得用老办法,在马尾上绑上树枝!” 三千无当飞骑对付一万步卒,应该绰绰有余了! 袁定国:“末将领命!” “曾老大!”秦遇又看向曾观,“你也与他们同行,务必保护好太子殿下!” “好!” 曾观点头。 “裴骁、韩宠,令你率领本部人马于前方谷地待命!” 秦遇再次下达命令:“熊屈虎,命你率领本部人马藏到万象山东侧,一旦他们率部与敌军骑兵交战,你立即率部从侧面杀出,把动静给我搞大点,越大越好……” 第277章 惊艳一刀 秦遇做了两手打算。 能吓退敌军的骑兵自然更好。 如果吓不退,那就争取以最小的代价击溃敌军! 反正,他们现在完全没必要跟敌军死磕! 与此同时,申屠宏和殷野率领一万两千精骑尾随着秦遇所部。 黄灯行知道申屠宏脾气暴烈且有轻敌之心,所以专门让殷野给申屠宏当副将。 秦遇这一万精骑想要隐藏行军的痕迹,根本不可能。 他们一路追踪痕迹,轻而易举的发现了秦遇所部的动向。 就在他们往万象山靠近的时候,前方斥候来报,在他们前面六七里处,发现一小队敌军。 那些人还打着秦遇的将旗。 “将旗?” 申屠宏微微皱眉,“敌军有多少人马?” “百人左右!” 斥候回答。 才这么点人? 明显是有古怪啊! 申屠宏眉头紧皱,沉声询问:“他们附近有没有伏兵?” “这个……不清楚。” 斥候面露难色,“我们派去探查的人被杀了,敌军还拿木桩将他们的人头插在上面。” “废……” 申屠宏下意识的要破口大骂,但又突然止住。 宁荒! 黄灯行告诉过他,宁荒就在秦遇所部。 有宁荒这个大宁第一高手在,他们派出去的那些斥候没被剁成肉泥,就算他们祖上积德了。 殷野扭头看向申屠宏,“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压上去看看再说!” 申屠宏当机立断,“敌军就派出这么点人马阻击我们,肯定有古怪!” 殷野轻轻点头,却不说话。 在申屠宏的率领下,大军迅速前压。 不多时,秦遇就看到了那片黑压压的骑兵。 秦遇摸摸下巴,满脸好奇的询问宁荒:“宁前辈,你一个人冲进去,能不能全身而退?” 昏昏欲睡的宁荒嘴角猛然一扯,没好气的回答:“你自己去试!” 要不是赵鸾私下里交代过他务必确保秦遇的安全且不得对秦遇出手,他真想一巴掌将秦遇扇下马。 虽然宗师确实可以用护体真气暂时刀枪不入,但这对真气的消耗极大。 别说是他,就算拓跋流云深陷万军之中,都未必能撑住半刻钟。 一旦真气耗尽,再强的宗师都会湮没在人海之中。 他是宗师,不是神仙! 让他在外围牵制一万骑兵,问题倒是不大。 但冲进去跟人硬碰硬,那就纯粹是找死了! 秦遇咧嘴一笑,“我这不是听说你曾耗时三天追杀敌军上万敌军,并将敌军屠戮殆尽么?” “老子也听说你爷爷曾于两百丈外,一箭射穿上百人,箭矢去势不止,仍射瞎了慕容腾的眼睛。”宁荒没好气的反呛:“老子还听说,你在宸州曾一人一刀斩杀五万敌军,眼前这点人马,还不够你一个人杀的,你赶紧杀出去!” 亏他还是秦伏猛的孙子,这种传言他也信? 他当年确实追杀过万人。 可那是靠袭扰、夜战、袭杀主将,一点点把敌军士气杀崩,令其自溃。 并非真凭一人一刀,将万余人斩尽杀绝。 便是上万头猪四散奔逃,他也杀不完! “哦哦,原来是谣传啊!” 秦遇打个哈哈,又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询问:“以你的实力,能正面硬扛多少敌军?” 宁荒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不断逼近的敌军大部队。 距离上一场大战之后,他已经有将近五年的时间未曾临战了。 他其实也想知道,这五年,自己又提升多少,能否比肩拓跋流云。 几年前的武关之战,拓跋流云可是一己之力撕开了五千正面守军的防线,并一剑轰开了武关的城门,让北祁的大军得以杀入武关。 秦遇讨了个没趣,当下也不再逮着宁荒问,双目牢牢的锁定前方的敌军。 在双方的距离大概三百丈左右,申屠宏下令大军停止前进,远远的看向前方的百人小队。 即使他们大军压过来,这百人小队竟然气定神闲,没有一丝慌乱? 反而像是在看戏? 殷野同样眉头紧皱,犹豫片刻,沉声道:“秦遇很可能已经派出主力去攻击我们的援军了,咱们若是一直停滞不前,咱们得援军很可能被快速吃掉!依我之见,先派一只千人队压上,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他们肯定不能跟敌军这么干耗着的。 临行前,黄灯行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哪怕两败俱伤,也要重创秦遇所部。 绝不能让秦遇率领一万精骑在他们后方横行无忌! “好!” 申屠宏眼中寒芒闪动,立即命令一个千人队压上去。 一千精骑齐齐拔刀出鞘,刀锋映日,寒光凛冽。 一千骑兵们嘶吼震天,如一道黑色洪流,挟着万钧之势,朝着秦遇那百人小队狂冲而去。 “杀!” 地动山摇,喊杀声直冲云霄。 然而,秦遇那百人小队,依旧岿然不动,唯有宁荒缓缓策马上前。 “看好了!” 宁荒回头,“这就是答案!” 宁荒说着,抬手拔出背上那把黝黑的战刀。 断岳! 这把刀,已经五年未曾饮血了! 随着战刀拔出,宁荒气势陡变。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无声扩散开来。 秦遇等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血液都似要冻结。 下一刻,宁荒猛然一夹马腹,独自策马上前。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终于,敌军的骑兵弯弓搭箭。 “嗖嗖……” 一片箭雨往宁荒笼罩而来。 宁荒“刷刷”两道将袭向自己的箭矢斩落,纵身而出。 双方的距离再次拉近。 下一刻,宁荒猛然挥刀。 一道数十丈长、凝如实质的青色刀气,凭空现世。 如青天开裂,如长河倒卷,如山岳横推,狠狠的斩向那狂奔而来的一千骑兵。 前排骑兵瞳孔骤缩,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嗤!” 刀光掠过,一切障碍皆被抹平。 最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一刀拦腰截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洒成一片猩红血雨。 中间一排人马,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 后排的骑兵连反应都做不出,便被这无匹刀气横扫而过,身躯如同稻草般成片断裂、崩飞、碾碎。 一刀。 仅仅一刀。 冲锋最猛的前两排骑兵,近两百余人,连惨叫都未曾留下,便在这一道刀气之下湮灭…… 第278章 吓傻 闵国的骑兵傻了。 秦遇也傻傻的瞪大眼睛,望着孤身杀入敌军骑兵中的宁荒。 虽然他听过无数关于宗师的传说,也听说拓跋流云在重伤之下还挥出绚丽一剑,斩杀三百余人,其中就包括他的父亲。 但,那都是听人说的啊! 而且,那还是挤在一起的步卒! 宁荒这一刀可是斩杀了超过两百名正在突袭中的骑兵啊!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宗师真正的力量! 他愿称之为最帅的一刀! 两百精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抹杀! 这一刻,秦遇眼中陡然变得无比狂热。 如果自己也能挥出这样的一刀,不知道会有多帅! 就在秦遇狂热无比的时候,宁荒已经开始在被吓傻的敌军骑兵之中疯狂杀戮。 直到周围的惨叫声四起,那些被吓傻的骑兵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 “快跑!”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残余的骑兵纷纷调转马头,哭爹喊娘的往回跑去。 “跑啊!” “撤,快撤!” “不是人!他根本不是人……” 残存的骑兵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劲,恨不得自己胯下的马长出翅膀来,带他们远离这个魔神一般的男人。 就在残存的骑兵疯狂逃跑之际,宁荒再次凝聚真气。 绚丽夺目的刀光再次狠狠的斩向四散而逃的骑兵。 落在后面的近百骑兵再次在无情的碾杀。 看着狼狈逃窜的骑兵,申屠宏和殷野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也见过无数血战,也曾见识过黄灯行全力一击的威势。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们对宗师的认知。 这不是厮杀,这是屠戮!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对宁荒表现出足够的尊重了! 可现在才知道,他们还是轻视宁荒了! 这一刻,他们也终于明白同为宗师的黄灯行为何不敢与宁荒一战了。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宗师和宗师,原来也是有着这么大的差别的! 宁荒狂傲的称呼黄灯行为“后生”,可能真不是在贬低黄灯行。 或许,在他心中,黄灯行真的只是一个小后生! 宁荒没有追杀那些四散而逃的骑兵,目光淡漠地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转而看向身后的秦遇。 “你问老子可正面硬撼多少人?” “两千人,是底线。” “三千人,尚可一战。” “至于刚才那点人——”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除了溅老子一身血,没有任何卵用!” 说着宁荒抓起自己的衣角,轻轻的抹去战刀上的血迹,而后将自己的宝刀归鞘。 听着宁荒的话,秦遇不禁一脸愕然。 他原本以为宁荒是沉默寡言的。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隐藏的逼王! 不过,他刚才确实帅炸了! 我也好想当这样的逼王! 直到此刻,秦遇才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目标。 片刻后,宁荒回到秦遇身边。 秦遇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又狂热的看向宁荒:“前辈刚才应该再多挥出那样气势如虹的几刀,让那一千人就全军覆没!” 宁荒嘴角微微抽动,怀疑的看着秦遇:“你真是秦伏猛的孙子?” “啊?” 秦遇茫然,不知道宁荒为何有此一问。 宁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秦遇一眼,兀自打马走向一边。 看着宁荒的样子,秦遇更是一头雾水。 “十三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齐大锤轻轻的拽秦遇一下,低声提醒:“刚才那两刀虽然很厉害,但对真气的消耗极大……” “对。” 秦雄接过话茬,“若非为了震慑敌军,宁前辈应该不会这么干。” 以宁荒的实力,真正需要无情杀戮的时候,他只需仗着灵活的身法在敌军中来回穿梭,不停斩杀敌军即可。 如此,消耗同样的真气,可以斩杀两倍甚至是三、四倍的敌人! 就宁荒刚才那般挥霍真气,他估计,即使强如宁荒,也最多再挥出两三刀便会因耗尽真气而力竭。 真正的杀戮,从来不是为了惊艳! 听着两人的话,秦遇不禁讶然。 妈蛋! 老家伙从没跟他说过这些啊! 合着这就是极度耗蓝的大招,不是拿来清小兵的? 不过,这不重要! 帅! 刚才那两刀简直就是帅炸了! 我他妈要是有他这个实力,也不介意多消耗点真气狠狠的帅一次啊! 在秦遇狂热不已的时候,回过魂的申屠宏和殷野却犯了难。 怎么办? 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冲,还是不冲? 他们相信,就算宁荒再强,他们全军压上,宁荒也绝不敢硬撼他们这上万精骑。 可是,宁荒刚才那两刀已经斩灭了他们的士气。 现在冲过去,如果敌军的大军突然杀出,这些被吓破胆的士卒必迅速溃散。 这个时候硬着头皮往前冲,实为不智! 只是,黄灯行给他们下的死命令啊! 不冲,就是抗命啊! 申屠宏愁得脸色发青,扭头看向殷野,“你说,怎么办?” 面对申屠宏的询问,殷野也愁得不行。 殷野犹豫片刻,小声道:“冲吧!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退!” 冲不冲是一回事! 打不打得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他们这么多人就被宁荒两刀吓退,回去必然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好!这可是你说的!” 申屠宏不给殷野收回刚才的话的机会,杀气腾腾的下令:“传令:全军出击!敢有畏战不前者,杀无赦!” 传令兵立即领命而去。 “将军有令,全军出击!敢有畏战不前者,杀无赦!” “将军有令……” 传令兵策马狂奔,一遍遍的向士卒传达着申屠宏的命令。 听着申屠宏的命令,不少士卒都露出胆怯之色,但又不敢违抗命令。 “嘟……嘟嘟……” 军中陡然响起冲锋的号角声。 “杀!” 伴随着一声怒吼,前排的骑兵率先策马冲出。 紧接着,后方的骑兵全都乌泱泱的压了上去,每个人都杀气冲天的大吼着,以此给自己壮胆。 看着滚滚而来的铁骑洪流,秦遇不禁咧嘴一笑。 这帮人还真是头铁啊! 刚被吓破了胆,还敢再冲上来? 行! 既然一次吓不退,那就两次! 如果还是吓不退,那就打! 他只是不想打,不是不敢打! 秦遇眼中闪过一道冷厉之色,沉声下令:“撤!” 第279章 这次,真有埋伏 秦遇他们撤退了。 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多犹豫一刻就是对这上万精骑的不尊重。 看着快速撤离的秦遇等人,申屠宏不禁冷哼。 果然是疑兵之计! 秦遇就想吓退他们,好让他的主力尽快吃掉他们的援军! 还好他们没有被吓退。 不然回去可真的没法交差。 随着大军不断追击往前,远处的大地上突然出现一片严阵以待的骑兵。 申屠宏心中一突,立即放声大吼:“传令,停止进军!” 在申屠宏的命令下,所部骑兵迅速在距离秦遇所部一里开外的地方停下来。 双方都没有擅动。 申屠宏皱眉看向前方的人马,秦遇手中的人马不少啊! 粗略估计,应该有四、五千人吧? 秦遇手中明明有这么多兵马,刚才怎么只带着那么点人去阻击他们? 眼下,他们都全军出击了,秦遇为何又让这些人冒出来? 秦遇完全可以以其自身为诱饵,将这些人藏起来,待他们进入伏击范围再伏击他们,现在这算什么? 还有,秦遇手中绝不止这么点人马! 他们还有的人马去哪里了? 藏起来了?还是分兵两路去突袭那股援军去了? 这一刻,申屠宏已经完全搞不懂秦遇到底想干什么了。 感觉秦遇走的每一步都让人生疑。 他想不管不顾的冲杀过去,但又怕遭到埋伏。 这种打又不敢放开了打,撤又不能撤的局面,让申屠宏非常难受。 眼见秦遇他们没有主动进攻的念头,申屠宏马上下令:“派几队人,往左右各个方向展开探查!” 虽然他不认为秦遇真有纪连环说的那么厉害,但该小心还是得小心。 毕竟,他们的士卒此前才被宁荒那恐怖至极的两刀吓破了胆。 真要是再遭到伏击,士气一崩,此战必败! 嗯,就当是给宁荒一个面子! 申屠宏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怕了秦遇。 在申屠宏的命令下,几个百人队的骑兵立即分别往左右两翼展开探查。 看着敌军的动静,秦遇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敌将还真够谨慎的。 他娘的,既然你又怕这又怕那的,你倒是撤啊! 非死磕个什么? 脑子有病! 秦遇心中暗骂,又命人将裴骁和韩宠叫来,“等会儿听我命令,你们撤就立即率部撤退!” “这就准备撤了啊?” 裴骁抬眼看一眼敌军,“依我看来,敌军现在正是惶惶不安的时候,咱们完全可以先小打一场再撤。” “打个屁!” 秦遇瞪他一眼,“敌军现在正是警惕的时候,要打也不是现在打!你俩竖起耳朵给我听清楚了,我若下令撤退的时候,你们若敢磨磨唧唧的,老子非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不可!” 迎着秦遇的目光,两人浑身一颤,连忙大声领命:“末将领命!” 看着秦遇的模样,南雀儿不禁抿嘴一笑。 这家伙,倒是越来越有个将军的样子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眼看着敌军派往四面八方探查的人马已经开始返回,秦遇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有了秦遇此前的警告,裴骁和韩宠不敢怠慢,收到命令就立即开始率部后撤。 “又撤了?” 申屠宏和殷野默默的相视一眼,脸上都是一片疑惑。 秦遇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带着满心的疑惑,申屠宏也不敢贸然进军,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差不多半刻钟以后,派去探查的人员全部回来并向申屠宏汇报了探查的情况。 没有伏兵! 被骗了! 秦遇就是故意拖时间! 他手中的另外一部分兵马肯定去突袭那股援军了! 现在拖得越久,对秦遇他们越有利! “这个小杂毛,果然有点狡猾!” 申屠宏骂骂咧咧,再次下达进军的命令。 很快,他们的大军再次动起来。 然而,进军还不到十里,他们再次看到了秦遇率领的人马。 几千人摆出突击阵型,似乎是想跟他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申屠宏刚要下达进攻的命令,殷野却突然开口阻止:“将军,敌军明明可以跑得更远,但却突然停下来摆出突击的阵型,小心有诈!” 申屠宏眉头紧皱,抬眼看看周围的环境。 敌军现在倒是处于开阔地带。 但距离旁边不远就有一片树林。 难道,林中有伏兵? 申屠宏犹豫片刻,再次命令大军停止前进,重新派人前去探查。 这一耽搁,又是将近两刻钟。 当他们派出去的探查的人回来的时候,秦遇却再次率部撤退。 当确定林中并无伏兵,申屠宏不由得没好气的瞪向殷野,“敌军就猜到你会这么想,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再让他们拖下去,那股援军就要被彻底吃掉了!” 殷野脸上微微一僵,欲言又止。 申屠宏说的都是事实,他能说什么? 申屠宏没有理会殷野,怒气冲冲的大吼:“全军突袭!” 随着申屠宏的命令下达,大军再次动了起来。 又往前追出十余里,他们又一次看到了严阵以待的秦遇所部。 “又来这一招?” 申屠宏脸上一片铁青。 这一次,申屠宏根本没给殷野说话的机会,直接命令全军压上去。 他们前前后后已经被拖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再让秦遇这么拖下去,还不如直接掉头返回宜陵。 “杀!” 上万精骑发出怒吼声,杀气腾腾的扑向秦遇他们。 秦遇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笑容,而后大声下令:“杀!” 话音一落,秦遇率先策马冲杀出去。 “杀!” 在秦遇身后,四千精骑挺着骑枪,怒吼着冲向敌军。 虽然他们的兵力远低于敌军,但他们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在一片喊杀声中,双方的骑兵迅速撞在一起。 秦遇拿出了七境巅峰的实力,刀芒扫过,一颗敌军的脑袋冲天而起。 齐大锤和秦遇的亲兵紧紧的跟随着秦遇,在敌军之中横冲直撞。 宁荒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他甚至都没有拔出战刀,只是抬手挥动真气。 每一道真气挥出,都能收割数十人甚至更多敌人的性命。 一滴鲜血迸射到宁荒手中,宁荒只是轻轻一弹,那一滴鲜血便犹入利箭一般洞穿了一个闵国骑兵的喉咙。 看到这一幕,秦遇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羡慕。 他娘的,又被他装到了! 跟这种逼王没办法一起愉快的玩耍。 然而,宁荒确实有装逼的实力! 虽然眼前的敌军多如蚂蚁,他的身边却出现一片真空地带。 就在双方激战的同时,闵国骑兵的侧后方却出现一片震天的喊杀声。 “杀……” 听到侧翼传来的喊杀声,申屠宏脸色陡然一变。 遭了! 中计了! 这次是真有埋伏! 第280章 击溃 “报!” 一个士卒策马疾驰而来,“启禀将军,我部左翼后方出现大股敌军骑兵!” 在士卒的汇报情况的时候,他们耳边的喊杀声更近。 申屠宏抬眼看去,只见远处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卷起滚滚烟尘从他们的侧后方杀出来。 主力! 这才是秦遇所部的主力! 秦遇根本没有派兵去突袭那股援军! 秦遇是想吃掉他们! 申屠宏心中一慌,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放声大吼:“撤!快撤!” “铛铛铛……” 在一阵急促的鸣金收兵的声音中,申屠宏匆匆率部往右后方撤去。 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 闵国的骑兵连续鼓起的几次的士气都被打断,现在本就没有太多士气可言,眼下又意识到他们中了埋伏,士气更是迅速瓦解。 不少士卒为了快速逃命,连武器都丢下了,慌乱的跟着将旗往右后方逃跑。 “杀!” 秦遇挥刀斩杀一个来不及逃跑的敌军,声嘶力竭的大吼:“冲!冲啊!” 就是现在! 趁敌军士气瓦解,能杀多少是多少! 在秦遇的带领下,大宁骑兵的士气空前高涨,纷纷嗷嗷叫着杀向敌军的溃兵。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秦遇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杀入战场。 之前的突袭战,敌军就那么点人,他都没来得及热身,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但这一次,身边却有着大量的敌人等着他杀戮! 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刺激着秦遇的神经,让秦遇整个人都处于极度亢奋之中。 哪怕身上已经沾满了敌军的鲜血,他也浑然不觉。 齐大锤挥动着手中的金瓜大锤跟随在秦遇身边,一边斩杀敌军,一边护卫秦遇的安全。 另一边的熊屈虎,也及时率领麾下骑兵从侧面迅猛切入,将正在疯狂撤退的闵国骑兵拦腰截断。 “给老子死!” 熊屈虎目露凶光,手中那重达四、五十斤得宣花板斧被他抬起。 刷! 一斧扫过,一个闵国骑兵直接被劈成两半,鲜血与内脏喷涌而出,溅了熊屈虎一身一脸。 熊屈虎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杀戮的兴奋。 在熊屈虎身后的大宁骑兵也是战意勃发,犹如恶狼一般杀向慌乱的闵国骑兵。 战斗依旧在持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当申屠宏下令撤退之际,这一战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差不多一刻钟后,这场短暂的遭遇战宣告结束。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微弱,只剩下零星的厮杀。 偶尔有几个负隅顽抗的闵国骑兵,被大宁骑兵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还有一些隐藏在树木后面的溃兵,被搜出来后,要么投降,要么被当场斩杀。 抬眼看去,人与马的尸体几乎铺面了周围的大地。 一阵风吹来,浓烈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孔里面钻。 好在秦遇此前在宸州已经适应过战场,不然这会儿恐怕会有点想吐。 秦遇下意识的要抬手抹去脸上的鲜血,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也沾满鲜血。 秦遇胡乱的甩了甩沾满鲜血的手,冲着秦雄大吼:“传令下去!立即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再派人往敌军撤退的方向展开探查,防止敌军杀个回马枪!” “是!” 秦雄大吼一声领命而去,脸上带着几分骄傲之色。 此前宸州一战,总有人说十三少是靠小聪明获胜。 今日一战,总没有人敢再说这话了吧? 他们可是以六千骑兵击败了一万多的敌军! 而且,他们自己的伤亡应该不大。 这时候,熊屈虎扛着还在滴血的宣花板斧,满脸笑容的来到秦遇面前。 不过,这货脸上沾满鲜血,这一笑起来,看上去就跟鬼似的。 “你看我这一仗打得怎么样?” 熊屈虎露出俩大门牙,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还不错!时机把握得挺好。” 秦遇微微颔首,“这一仗就给你记首功了!” 确实该给熊屈虎记首功。 熊屈虎率部切入的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让敌军的士气迅速瓦解,这才让他们能够轻松获胜。 “不不!这首功肯定是秦将军的!” 熊屈虎连连摆手,“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哟,你他娘的也会拍马屁?” 秦遇笑笑,“你不求功,刚打完就跑来干什么?” “我可没拍你马屁,我实话实说而已!” 熊屈虎哼哧一声,挺着胸膛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废物!” “就为了这事?” 秦遇讶然。 “对!” 熊屈虎点头,梗着脖子说:“虽然你也比我想的厉害多了,但我还是不服!等打完仗了,若是我还活着,你得兑现你此前的诺言,重新跟我打一场!” 不得不说,秦遇这一仗打得很漂亮。 他完美的利用了敌军的心理,不但以劣势的兵力击败了敌军,还让己方的伤亡很小。 在战术上,他是服气的! 但在个人实力上,他还是不服! “蠢货!” 秦遇笑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下次遇到敌人,我他娘的就派你一个人去跟上万的敌军打,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熊屈虎脸上一僵,“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说得你很了解我似的!” 秦遇撇嘴,不耐烦的挥挥手,“赶紧滚蛋,去找东西把脸擦一下,自己什么鬼样子,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 “好好,我滚蛋!” 熊屈虎刚要离开,却又回头看向秦遇,咧嘴道:“乌鸦莫说猪黑,你也撒泡尿看看自己的鬼样子吧!” 说完,熊屈虎立即撒丫子开溜,生怕秦遇追上来揍他。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熊屈虎,秦遇不禁摇头一笑。 这货,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不过,这嘴也是真的欠! “擦擦吧!你这样子,确实没比熊屈虎好多少。” 南雀儿笑吟吟的凑过来,掏出身上的绣帕帮秦遇拭去脸上的鲜血。 秦遇笑看南雀儿,打趣道:“你身上怎么没多少血?你偷懒了?” “我也得有机会啊!” 南雀儿白他一眼,“那么多人护着我,血都没机会溅到我身上……” 秦遇的亲兵有半数都是在保护她!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秦遇事先交代过的。 “嗯嗯,这样挺好!” 秦遇哈哈一笑,又拍拍她的手,“我没什么事,你先别管我了,去帮着救治一下重伤员吧!能多救活一个是一个。” “嗯。” 南雀儿轻轻点头,将染血的绣帕塞到秦遇手中,快速走向不远处的重伤员…… 第281章 秦将军仁义 临近黄昏,此战的战果和战损都统计了出来。 他们杀敌三千两百余人,俘虏了将近两千人,缴获还能用的战马三千三百余匹。 而他们战死了四百余人,重伤两百余人。 一场大胜,让秦遇在军中的威信得到极大的提升。 秦遇可以明显感觉到,熊屈虎、裴骁和韩宠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不过,对于此战的结果,秦遇却还有些许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那些将士的表现,而是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满意。 他的作战方案还有优化的空间的,只是他那个时候没有想到。 如果再优化一下的话,他们的战果或许会大一点,或者,伤亡会小一点。 所以啊,兵法是兵法,实战是实战! 很多东西,不是看几本兵书或者研究一些战例就能学会的。 战场上,随机应变非常重要。 就在秦遇暗暗感慨的时候,袁定国派人前来传信:“启禀秦将军,袁将军已率部逼降敌军!我部只伤亡十余人!目前,袁将军已带人前去夺取广福县,以便我军进驻休整!” “好!” 秦遇脸上骤然露出笑容,“虞璟收拢了多少人马?” “至少九千人!” 来人回答:“有极少部分敌军临阵脱逃,还有四五百人被我军斩杀……” 虞璟这个太子的招牌还是很管用的。 在袁定国依照秦遇所授之策行军之后,敌军只当袁定国率领的无当飞骑是他们的前军,以为他们后面还有大股骑兵,军心本来就来不稳。 而后,虞璟又拿出闵国太子的气势,于两军阵前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再次让敌军士卒动摇。 袁定国再曾观的帮助下击杀了意图稳住军心的敌将后,敌军的士气迅速溃散,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不错!” 秦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袁定国倒是考虑得周到。 他们也确实需要休整一下了! 不过,他们只能暂时休整。 明日天亮,他们就要再次进军。 必须快速占领和州和雨州交界处的东原郡。 东原是一个战略要地。 只要占领了东原,就能让黄灯行所部变成孤军! 到时候,敌军十有八九会派兵疯狂进攻东原! 他希望能将东原变成一个血肉磨坊,消耗闵国的有生力量! 想到这里,秦遇又马上吩咐来人:“给袁定国传令,拿下广福县以后,立即把城内的所有大夫都给我征调过来救治伤员!敢有不从者,杀!” “是!” 传讯兵迅速领命而去。 秦遇扭头,又吩咐齐大锤:“传令下去,带上我部将士的遗体和伤员,还有俘虏和战利品,立即向广福县进军!” …… 天黑的时候,秦遇率部赶到了广福县。 在他们赶到广福县之前,秦遇就收到了袁定国他们轻易拿下县城的消息。 他们甚至都没有攻城,光是看到虞璟和那股大军,县令就直接开城向虞璟表忠心。 这也让秦遇再次感慨,虞璟这个闵国太子的招牌就是好用。 得知秦遇他们这边也大获全胜,还带来了三千多匹战马,虞璟差点激动得仰天长啸,匆匆跟袁定国到县城门口迎接秦遇。 “秦将军果然智谋无双!虞璟佩服之至!” 虞璟满脸笑容的上前,对着秦遇就是一通彩虹屁。 秦遇打个哈哈,谦虚的说:“太子殿下过奖了,不是我智谋无双,是敌军太轻敌了!” “哎,秦将军莫要谦虚!” 虞璟热情的握住秦遇的手,“感谢的话,我就先不说了!我已命人在城内准备了酒宴犒劳秦将军和诸位!咱们边吃边聊!” “这个不急!” 秦遇摆摆手,又厉声询问袁定国:“让你征调的大夫都征调过来了吗?” 袁定国挺直身板回答:“城内所有的大夫包括学徒都已经征调过来了!” “好!那赶紧把伤员送去救治!” 秦遇立即沉声吩咐:“告诉那些大夫,好好替我们的士卒医治,治好了有赏!要是敢玩花花肠子,本将非让他们全家老小陪葬!” 虽然他们对那些轻重伤员进行了救治,但战场上条件有限,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就在他们前来广福县的路上,又有几十个重伤员死去。 希望剩下的这些人全部都能救活吧! “是!” 袁定国大声领命。 “秦将军放心,那些大夫肯定会好好替将士们医治的。” 虞璟脸上保持着笑容,心中却暗暗不悦。 现在,他才是广福县的主人! 虽说秦遇的要求可以理解,但这些事,秦遇完全可以跟他说! 可眼下,秦遇明显是把他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啊! 他这就有点不尊重自己了! 不过他也明白,他想站稳脚跟,想夺回皇位,还得靠秦遇。 眼下,他不能得罪秦遇。 “希望如此吧!” 秦遇回头看一眼那些伤员,在虞璟的盛情相邀下进入县城。 虞璟压下心中的那点不快,满脸笑容的凑到秦遇身边,“秦将军,听说你此战收获颇丰,我这边正好需要一点骑兵来撑撑场面,你看能否匀给我两千匹战马?” 虞璟也不贪心。 他也没指望秦遇能把缴获的战马都给他。 但他身为闵国太子,想要更多的招揽人马来投靠自己,手下总得有点像样的部队撑场面吧? 一人一马! 弄个两千人的骑兵,打大仗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但撑撑场面还是可以的。 自己越是兵强马壮,前来投效的人就会越多! 听着虞璟的话,秦遇不由得暗暗撇嘴。 开口就是两千匹战马! 他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不过,虞璟说得也确实有道理。 他一个闵国太子,身边确实得有点像样的部队撑场面,让其他人在他身上看到希望。 想让虞璟跟虞武死磕,他手下没人怎么行? 再说了,这两千骑兵是虞璟的吗? 不,这完全是自己的! 只是暂时借给虞璟撑场面而已! “可以!” 秦遇爽快答应,“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虞璟拍着胸脯道:“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 秦遇收敛笑容,正色道:“我们后面肯定还会有伤员,我希望太子殿下能安排人手好好照顾我们的伤员!这些缴获都是将士们拿命换来的,我不能寒了这些将士的心!” 虞璟哑然失笑。 他还以为秦遇会提让他为难的要求呢! 结果,就这? 嗯,秦遇有时候说话做事虽然没分寸,但为人还是不错的! “没问题!” 虞璟不假思索的答应,信誓旦旦的的说:“他们都是我虞璟的恩人!我一定安排好人手照顾他们!谁敢让他们受半点委屈,我要他脑袋!” 秦遇颔首,接着说:“另外,我们阵亡的那些将士的遗体我们也带回来了,咱们得连夜把他们好生安葬了!” “这是应该的!” 虞璟说着,又向秦遇作揖:“秦将军仁义,虞璟佩服!” 第282章 黄灯行之怒 宜陵。 看着大败而归的申屠宏和殷野,问清他们吃败仗的过程,黄灯行脸上陡然一片铁青,但却并未发作,只是沉声喝问:“敌军伤亡如何?” 申屠宏小心翼翼的瞥黄灯行一眼,有些不确定的说:“当时情况紧急,我军具体杀敌多少,末将也不太清楚,估计应该……不到千人……” 听到这伤亡情况,黄灯行终于还是忍不住怒吼:“废物!本帅要你们何用?” 他们一万两千精骑,回来不过一半! 而敌军,伤亡却不到千人! 让他们去重创敌军,结果敌军没曾被重创,他们自己反倒是被敌军重创! 这样的废物,留之何用? 见黄灯行发怒,申屠宏顿时心虚不已,连忙辩解:“大将军,非是末将无能,末将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本来是想按兵不动的,可架不住殷将军一再劝说……” 申屠宏不停地替自己辩解,一旁的殷野顿时怒火中烧,“申屠将军,咱们说话可得讲良心!是,我是建议全军压上,但我没让你不管不顾的压上去!分明是你自己轻敌大意,这才导致……” “放屁!” 申屠宏猛然抬头,双目喷火的看着殷野:“我轻敌?我去问问军中的士卒,我哪里轻敌了?我一而再的派人探查敌军是否有伏兵,我……” 申屠宏正气势汹汹的冲殷野大吼着,突然感觉一道劲风朝自己袭来。 嘭! 申屠宏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表演一个高难度的720度旋转后,重重的砸在地上,将地上的青砖都砸碎了几块。 “噗……” 申屠宏喷出一口鲜血,但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不顾自己的伤势,挣扎着爬起来,满心惶恐的来到黄灯行面前,“末将知罪。” 殷野也被黄灯行这一手吓得不轻,又连忙低头认错:“末将知罪,请大将责罚!” 嘭! 黄灯行又一脚将殷野踹翻在地,满脸铁青的怒吼:“你们两个都给本帅滚下去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了!天亮之前想不明白,本帅帮你们想!” “是!” 两人不敢多言,赶紧诚惶诚恐的退下。 看着两人的背影,黄灯行不禁愤怒的一拳轰在面前的桌子上。 伴随着一阵碎裂声,上好的一张桌子直接化为齑粉。 “大将军息怒。” 纪连环赶紧劝说:“敌军有宁荒压阵,两位将军又担心敌军是故意拖延给分出去吃掉我部援军的人马争取时间,难免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连你也知道本帅为何会如此愤怒么?” 黄灯行打断纪连环,脸色极度难看。 纪连环微微一顿,稍稍思索,发出一声长叹,幽幽道:“申屠将军他们未能重创敌军,敌军大股精骑顺利杀入我军后方,我军后方已经是岌岌可危!如果敌军扼守住东原,我们就会变成孤军!如此危难之际,我们应当团结一致,而他们却还在这里内讧,相互推卸责任,确实应该教训……” 听着纪连环的话,黄灯行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是的! 他们中计大败,且未能给予敌军重创,已经让他心情极度不好了。 可这两人不但没有反省,还在他面前推卸责任! 这让他如何不怒?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黄灯行沉声询问:“你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纪连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忧心忡忡反问:“大将军是不是想请陛下派出主力夺回东原?” “难道你觉得不应该?” 黄灯行皱眉,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之色。 虽然东原目前还未落在敌军手中,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东原落入敌军手中是迟早的事。 一旦东原落入敌军之手,他们可就成了孤军了! 夺回东原,应该是势在必行吧? “应该肯定是应该的。” 纪连环正色道:“但大将军别忘了,敌军领兵的人是秦遇!” “大将军现在应该也看得出来,这个秦遇绝不简单!” “我们能想到东原的重要性,他肯定也能想到!” “咱们虽要夺回东原,但也得当心秦遇以东原为饵,一步步吃掉我们的大军……” 别说是秦遇了,只要稍微懂点军事的人都能看出东原的重要性。 以秦遇的狡诈,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饵不用! 而且,秦遇手中可是一支精锐骑兵! 一旦他们的大军往东原挺近,很可能会遭到秦遇所部骑兵的偷袭! 反正,如果把他换成秦遇,他肯定是会这么干的! 黄灯行负手而立,两条眉毛都快要拧到一起了,“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是,我们绝不能让敌军一直占据着东原!” “大将军说得是。” 纪连环认同的点点头,“不过,目前我军粮草充足,手中尚有将近五万人马,敌军那点人马,想吃掉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我的建议是,在夺回东原这个事上,咱们当求稳而不求急!咱们越急,越是容易被秦遇找到机会!就像申屠将军他们今日那一战一样……” 说着,纪连环又给黄灯行分析起情况来。 目前东原只有一千郡兵。 周围又没有能够及时支援东原的人马。 在申屠宏他们落败的那一刻,东原沦陷就已经是必然了! 而他们手中的粮草尚且足以支撑四个月时间! 所以,他们有充足的时间留给虞武派兵夺回东原! 要集结一股大军,一举夺回东原! 而不是四面八方的人马都往东原汇聚。 那样的话,攻打东原的人马必然被各个击破! 听着纪连环的分析,黄灯行却是轻轻摇头,“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你忘了一个关键的人!” “谁?” 纪连环询问。 “虞璟!” 黄灯行眼中寒芒闪动,“虞璟是太子!若是我们任其在东原打起太子的名号招兵买马,他们很快就会发展壮大,而且还会动摇我们的军心!” 他敢肯定,虞璟跟秦遇在一起。 哪怕虞武已经登基,虞璟的号召力依然不容小觑。 如果不尽快消灭他们,事态很可能完全失控! 纪连环心中一凛,“大将军说得是,属下确实忘了这一点!可眼下想快速消灭他们,恐怕……” 后面的话,纪连环没有说。 但黄灯行却明白他的意思。 想快速消灭秦遇和虞璟,确实有些困难! 但,不是不可能! 楚国已经支援了他们三万大军! 还可以再支援两万! 黄灯行心中暗暗思忖着,又缓缓走到地图前面…… 第283章 大军压境 当天晚上,秦遇他们就将那些阵亡将士的遗体安葬了。 得知秦遇好生安葬了那些将士,又匀给虞璟两千匹战马,只为了让虞璟派人好生照料那些受伤的士卒,不少将士都在私底下赞颂秦遇的仁义。 这又让秦遇在无形中收获了一波军心。 第二天一早,秦遇他们便率部往东原进军。 虞璟也打出了闵国太子的旗号,率领着他刚收拢的人马和那些俘虏跟着他们一起进军。 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赴东原。 虞璟这个闵国太子的旗号还是很管用的,这一路上都有人前来投奔。 经过两天的行军,他们终于赶到东原。 此时,算上那些俘虏,虞璟手中已经有了将近一万五千人马。 而东原郡的郡守已经自觉的打开了城门,率领大小官员出城迎接“王者归来”的虞璟。 他们没有任何阻碍,顺利的进驻东原。 当天,秦遇和虞璟就派出大量斥候往各个方向展开探查,并对外散播虞璟在东原举起讨逆大旗的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东原格外热闹。 袁定国他们每天都打着虞璟的旗号率部前往东原周边张贴告示或喊话。 大致内容就是,野种虞武勾结黄灯行和楚国,篡权夺位,谋害先帝,罪不可赦!如今,先帝之太子虞璟,于东原高举讨逆大旗,诚邀天下义士共同讨伐虞武逆贼…… 在这种情况下,每天都有周围各地的人马前来东原投奔虞璟。 而虞璟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如今,他手下已经有了两万五千多的人马,而且文臣武将的班底也有了。 虞璟封周稷山为讨逆大将军兼兵部尚书,封东原郡守为兵部侍郎。 其余的主要官员也统统都安排上。 才短短几天时间,东原已经有了小朝廷的雏形。 虞璟也听从了秦遇的建议,不断从东原周围搜刮粮食囤积于东原,同时将东原能发动的人员都发动起来,加固城墙、制作箭矢、准备滚木礌石等等。 反正只要对固守东原有利的事,他们都干。 虞璟也知道,虞武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夺回东原,所以在这些事情上,他也不敢怠慢。 不过,虞璟拒绝了多人的建议,迟迟不肯称帝,扬言要诛杀虞武逆贼并前往太庙祭祖之后方能登基。 和忙得团团转的虞璟不同,秦遇这几天倒是相对比较悠闲。 上午,秦遇再次带着南雀儿和齐大锤来到宁荒的住处。 他这几天一直在尝试干一件大事——拜宁荒为师! 遗憾的是,宁荒却压根儿不搭理他。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 此刻,宁荒正躺在院子的树荫下纳凉。 可怜的曾观,堂堂宝镜司话事人,竟跟个丫鬟一般在一旁给宁荒扇扇子。 “宁前辈,今天心情怎么样啊?” 秦遇屁颠屁颠的凑上去。 曾观微抬眼皮,心中暗暗佩服。 他这没脸没皮、死缠烂打的本事,确实让人佩服! “滚蛋!” 宁荒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不耐烦的说:“老子不收徒!再拿这屁事来烦老子,老子非抽你不可!” “前辈别说得这么绝对嘛!” 秦遇毫不气馁,嬉皮笑脸的说:“前辈无儿无女,又没个徒弟,你这一身本事没人继承,岂不是遗憾?放眼整个大宁,除了天纵奇才的我,还有谁配当你的衣钵传人呢?”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曾观抬眼看向秦遇,“要说给宁前辈当徒弟,我也可以!谁还不是个天纵奇才的人物!” 秦遇冲当面“抢生意”的曾观投去一个白眼,“赵前辈都是你的义父了,你哪需要拜宁前辈为师!” “我可太需要了!” 曾观一本正经,“这就跟技多不压身是一个道理。” 看着跟自己一样不要脸的曾观,秦遇顿时一阵无语。 你他娘的都要冲击宗师之境了,好意思跟我一个小年轻抢吗? 就在秦遇暗暗吐槽的时候,宁荒猛然睁开眼睛,一道狂暴的杀气瞬间将几人笼罩,“滚蛋!”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气浪自宁荒身上扩散开来。 别说秦遇他们,连曾观都差点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眼见宁荒爆发,秦遇知道今天又没戏了,赶紧带着南雀儿和齐大锤开溜。 走出宁荒的院子,齐大锤一脸认真的说:“十三少,武道上的事,你可以请教公爷的,没必要拜宁前辈为师。” “你不懂。” 秦遇轻轻摇头,“我这是在给自己买保险。” “啊?” 齐大锤果然不懂,茫然的挠着脑袋。 秦遇轻轻一叹,但还是没有放弃。 宁荒可是真正的顶级大佬啊! 要是能拜宁荒为师,再有老家伙的加持,自己在大宁还不得横着走? 就在他们往回走的时候,虞璟带着周稷山和一群侍卫,着急忙慌的找过来。 还没等秦遇跟虞璟打招呼,虞璟就心急如焚的说:“秦将军,刚收到消息,虞武逆贼集结了五万人马,由楚国的横江侯梁惊蛰率领,从禹阳杀向雨州,严牧率领两万大军,从灌州方向杀了过来……” 根据可靠消息,暄州的金泰手中还有一万人马。 不出意外的话,严牧会集结暄州的一万人马一起杀过来! 八万! 眼下,八万大军正气势汹汹的向他们扑来。 而他们就算把秦遇所部算上,也只有三万人马! 而且,他手下那两万多人马有多大的战力,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一旦那八万人马杀过来,东原绝不可能守得住。 看着心急如焚的虞璟,秦遇心中不禁暗笑。 灌州的人马都杀过来了? 灌州总共就三万兵力,严牧竟然一下子就带走两万! 剩下的那一万,估计还不够燕国塞牙缝呢! 嗯,得帮他们一把啊! 秦遇心中暗暗思忖,脸上却跟着露出愁容,“八万大军?这下有点麻烦了啊!” “是啊!” 虞璟脸上同样愁眉不展,“所以,我专门来找秦将军商量对策。” 秦遇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咱们边走边说说吧!” “好!” 虞璟答应,又悄悄的给周稷山使个眼色。 周稷山会意,装模作样的犹豫一下,开口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秦将军这边怎么看?” “周将军请说。” 秦遇扭头看向周稷山。 周稷山缓缓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敌军的八万大军大多都是步卒,只有楚国的三万人马里面有一万骑兵,由梁惊蛰的外甥盛樵统领……” “什么?” 秦遇夸张的惊叫一声,“楚国还有一万骑兵?” “对。” 周稷山点头,“不过我相信,以秦将军所部的战力,完全不惧楚国这一万骑兵。”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秦遇面色凝重,“先不说这个,周将军接着说吧!” “好!” 周稷山接着说:“虞武逆贼手中骑兵不足,秦将军完全可以利用你手中的精骑的快速穿插,不断袭扰敌军,截断敌军的粮道,再找机会一举击溃敌军……” 第284章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大家的 听着周稷山的意见,秦遇不禁在心中暗骂。 这孙子,分明是想让自己率部去跟杀过来的敌军死磕,而他们则在东原发展壮大,保存实力。 不过,这却正中自己的下怀! 秦遇假装思索,却悄悄的给南雀儿使个眼色。 南雀儿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黑脸道:“你这分明是想让我们去送死!” “雀儿姑娘,我可绝没有这个意思!” 周稷山矢口否认,解释道:“如今敌军大军压境,我们肯定不能只在城中防守,而且,在城中固守,也无法发挥出骑兵的优势!骑兵得利用快速穿插、迂回的优势,冲出去打……” “你以为我不懂打仗?” 南雀儿愤然:“黄灯行手下的骑兵,怎么不趁着我们进兵的时候来打我们?” “这……” 周稷山脸上一僵,“雀儿姑娘,这……这不一样啊!” 黄灯行本来就是要采取拖延战术,给他们稳固后方争取充足的时间,凭什么派骑兵去袭扰他们? 可他们现在是面临着被敌军的重兵围困的局面啊! 不派出一股精骑杀出去,难道等着在城内被动挨打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 南雀儿轻哼,“我看你就是没安……” “行啦!” 秦遇抬手止住南雀儿,“周将军说得有道理,咱们确实必须冲出去,不然就只有被动挨打。” 南雀儿气恼,“什么道理!你别被他们骗了,他们……” “闭嘴!” 秦遇声音陡然一冷,“不懂行军打仗,就别在这里乱说!” “你……” 南雀儿气急,迎着秦遇那警告的目光,愤然的将脑袋扭向一边。 齐大锤见状,赶紧安慰南雀儿,“十三少不是有意要凶你的,你别怪十三少……” 南雀儿不说话,只是气鼓鼓的将脑袋扭去一边。 齐大锤跟着干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南雀儿。 “别管她!” 秦遇没好气的瞥南雀儿一眼,又跟虞璟说:“周将军的计划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手中兵力有些不足,殿下手中那两千骑兵得借调给我才行!” “啊……这……” 虞璟没想到秦遇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顿时开始犯难。 秦遇见状,接着说:“周将军说得对,守城基本用不着骑兵!但这两千骑兵给我,却可以发挥极大的用处!关键的时候,两千骑兵甚至能左右一场大战的胜负!” 听着秦遇的话,虞璟心中更加犯难。 这可怎么办啊! 秦遇这等于把周稷山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本来南雀儿就认为他们是想让秦遇率部去送死,他现在要是拒绝,那岂不是坐实了南雀儿的猜测么? 可问题是,他手下就这么两千精挑细选出来的骑兵啊! 关键的时候,他恐怕还得指着这两千骑带他突围呢! 现在借调给秦遇,自己怎么办? 但不给秦遇,秦遇拒绝领兵出战,他们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被困在东原挨打吧? 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这一刻,虞璟切实体会到了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周稷山心中也暗暗发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秦将军,殿下身边总得有点……” “周将军,你要明白,此战不是为我大宁而打!” 秦遇打断周稷山,“而且,有这两千骑跟随我们,咱们还能以这两千骑为框架发展起一股大军,减小你们在东原的压力!如果我们抓到俘虏,以闵国的将士为大小将领,和以我手下的人为大小将领,是不一样的……” 秦遇面色凝重,说得格外认真。 而且,理由十分充分! 让周稷山和虞璟根本无法反驳。 “哼,还说不是想让我们送死?” 南雀儿恰逢事宜的冷哼,“让我们去冒险,就是各种理所应当!让你们自己派人出点力,你们就找各种理由搪塞!” “不,不……” 周稷山干笑,“雀儿姑娘误会了!我们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们也希望手中有点骑兵,以备……” “别说了!再说下去就伤感情了!” 虞璟止住周稷山,硬着头皮道:“就依秦将军!” “多谢太子殿下!” 秦遇心中大笑,又信誓旦旦的说:“明日一早,我就率部前去阻击敌军!我相信,邪不胜正!只要咱们同心戮力,一定可以击败这八万大军!” 他可是知道,这两千骑可是虞璟派人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虞璟心中,这两千骑估计就是他的近卫军! 这下,是自己的了! “秦将军天纵奇才,我相信秦将军!” 虞璟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心中却肉疼不已。 干他娘的秦遇! 自己此前还觉得这王八蛋还挺仗义的! 结果,这王八蛋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合着自己从两万多人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劲卒,全都便宜他了? “殿下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秦遇摆摆手,又正色道:“我会竭尽全力对付敌军,但也希望你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守住东原!这是咱们的命脉!” “东原乃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所,我定会竭尽所能的守住东原!”虞璟脸色陡然变得郑重起来,又目光坚定的补充:“除非我战死!” “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那我先去准备出兵事宜!” “好!” 简单的聊了几句后,他们便分开了。 他们刚刚走远,齐大锤就开口劝说秦遇:“十三少,雀儿姑娘也是为了你好……” “扑哧……” 齐大锤一句话还未说完,南雀儿就笑出声来。 齐大锤不明所以的看向南雀儿。 她刚才不是还跟十三少吵架吗? 怎么又笑起来了? “傻样!” 南雀儿笑吟吟的回应齐大锤,“我俩演戏呢!你还真信了啊?” “啊?” 齐大锤愕然,傻傻的看着两人。 他们好好的,为啥要演戏啊? “行了,你就别操心我俩的事了。” 秦遇冲齐大锤笑笑,又瞥向南雀儿,“我还担心你反应不过来呢!”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南雀儿傲娇的扬起脑袋,“再说了,你是吃亏的主么?” “不是!” 秦遇哈哈大笑…… 第285章 区区小城,老子一人足以破之! 第二天一早,秦遇就率部离开东原。 虞璟的那两千骑兵,由其心腹张胜统领。 他们只携带了少量干粮和豆料作为人马的补给。 敌军后方这么空虚,不以战养战都对不起自己。 虞璟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大军,心中止不住的肉疼。 这两千骑自百将以上的将领,可全都是拼死护送他逃到蕴秀的心腹啊! 前几天他还在为手下有了两千骑而暗暗高兴,可一转头的工夫,就为秦遇做了嫁衣。 希望秦遇这王八蛋不要让自己失望吧! “殿下,别看了。” 周稷山轻轻一叹,“咱们得趁着敌军还没杀过来,抓紧时间整备兵力!不然,敌军打过来了,咱们可未必能守得住啊!” 现在,连突围保命的骑兵都给秦遇了! 他们必须得死守东原了! 也还好虞璟进驻东原的第二天就开始搜刮粮食。 不然,别说守城了,他们饿都能饿死! “嗯。” 虞璟轻轻点头,咬牙道:“趁着敌军还没杀过来,将周围各地的青壮全部征召过来!能收刮的铁器都收刮过来熔了锻造武器!还有,吩咐下去,这几天给所有士卒把伙食开好一点,让他们每天都能见到荤腥……”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豁出去了。 禹阳方向的敌军最多七天就能杀到东原,他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操练士卒、提振士气。 眼下提振士气的最好办法,就是让那些士卒吃饱、吃好! 在虞璟的注视下,秦遇率领的大军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 一天半以后,秦遇他们顺利的穿过雨州,即将进入暄州。 “报!” 一骑探马向秦遇疾驰而来,愤愤不平的说:“启禀秦将军,前方黎塘城守将拒绝开城投降!” 拒绝开城? 秦遇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好嘛! 总算遇到铁头娃了! 自他们离开东原以来,这还是第一个拒绝开城的城池! 之前那些城池都是他们还没到,城中主官被被他们这上万的骑兵吓得屁滚尿流,不用他们派人喊话就赶紧打开城门迎接他们,搞得他想开杀戒都没有借口。 这下,终于可以动刀了! 秦遇不由分说,立即带人前去跟前军汇合。 很快,秦遇就跟袁定国和张胜率领的前军汇合。 “本将乃是太子帐下张胜,劝你回头是岸,立即打开城门!” “再不开城献降,待我军攻陷此城,必将你满门抄斩!” “速速开城献降……” 秦遇赶到的时候,张胜还站在城外向城内守将喊话。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任凭张胜如何喊话,城头上的敌将都不为所动。 秦遇一路策马过来。 待看到秦遇,张胜恨恨不已的往城头上看一眼,快速策马跑向秦遇,“秦将军。” “怎么样了?” 秦遇明知故问。 张胜呀呀切齿,恨恨不已的说:“末将已经喊了快一刻钟了,贼将却拒不开城!” “不知死活的东西!” 秦遇冷哼一声,又问:“城内有多少敌军?” 张胜回道:“三千左右。” “才这么点人就敢据城而守?” 秦遇眼中厉芒一闪,“看来,此城守将是虞武逆贼的心腹啊!” “多半是。” 张胜认同的点点头,“虞武逆贼的封地就在暄州,严牧也曾在暄州任职,并帮虞武那逆贼偷偷在暄州养出一万兵马!暄州这边必然有很多他们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别浪费口舌了!” 秦遇当机立断,“城破之时,城内守军一个不留!” “什……什么?” 张胜脸色一变,“秦将军,城中守军多半也是被裹挟,依末将之见……” “没有什么被裹胁!” 秦遇厉声打断张胜的话,“只要他们没有绑了城中守将开城献降,就是我们的敌人!咱们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下去!必须杀鸡儆猴!” “这……” 张胜犹豫,不想这么干。 说到底,这些都是他们自己人啊! 只要诛杀了敌将,这些人完全可以变成他们的兵马。 就这么杀了,损失的是他们自己的力量啊! “我看你好像有点怯战啊!” 秦遇声音一冷,满脸寒霜的盯着张胜:“既然如此,那就由你率部打头阵!” 迎着秦遇那冰冷的目光,张胜浑身一颤,赶紧大声道:“末将领命!” “立即准备攻城!” 秦遇怒喝:“两刻钟内拿不下此城,本将要你脑袋!” “是!” 张胜大吼,赶紧前去准备。 看着张胜跑开的背影,秦遇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杀机。 这个张胜若再如此,那就不能留了! 打定主意,秦遇又立即找到宁荒和曾观,“等下得麻烦你们两位攻破城门,剩下的事交给张胜所部!” “不用麻烦。” 宁荒淡淡的往城头瞥一眼,轻蔑道:“区区小城,老子一人足以破之!” 秦遇最扯一扯,又向宁荒竖起大拇指。 在自己成长起来,他愿称之为最强逼王! 唉! 好想让大佬带我一起愉快的装逼。 既然宁荒都说不需要曾观一起了,秦遇也不再多言。 很快,张胜那边已经准备好。 宁荒的身体几乎化作一道流光,眨眼的工夫已经在十丈开外。 一条两丈多宽的护城河,对身为宗师的宁荒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放箭!快放箭!” “射死他!” 眼见宁荒轻而易举的越过了护城河,城头守将匆忙朝着城头的士卒大吼。 “嗖嗖……” 一片箭雨袭来。 宁荒眉头都未皱一下,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劲,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箭矢射来,尽数被气劲震碎。 看着眼前这一幕,守将和城头士卒全都骇然的瞪大眼睛,浓浓的恐惧感瞬间袭遍全身,他们脑袋中骤然出现两个字。 宗师! 唯有宗师有如此之威! 这一刻,除了无尽的恐惧之外,他们竟然还觉得有一丝荒谬的荣幸感! 他们区区三千人镇守的城池,竟然惹得一位宗师亲自出手! 真看的起来他们啊! 可他们同样知道,这是一份致命的“殊荣”。 敌军有着大量骑兵,还有宗师压阵。 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一座城! 就在众人惊恐失神的瞬间,宁荒已经来到城门口。 “破!” 伴随着宁荒的一声怒喝,一道霸道无匹的刀光狠狠斩向城门。 轰! 刀光掠过,厚重的城门在绚丽的刀光之下轰然倒塌,激起一片灰尘…… 第286章 遵从本心 当宁荒一人一刀轰开城门后,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张胜率领所部的两千骑兵为先锋,快速冲入城内。 袁定国率领的无当飞骑紧随其后。 在秦遇的严令之下,他们无视了那些被吓破胆的守城士卒投降的请求,将城内的三千守军屠戮一空。 当秦遇进入黎塘郡守府,府内的战斗已经结束,留下一地的尸体。 看到秦遇,袁定国立即凑上来,双目放光的说:“秦将军,末将刚从敌将口中得到消息,临近的陇安、寿崇、术阳等地都没有多少兵力防守,最多的守军估计也不超过两千……” 暄州的精兵主要都集中在暄州府。 而其他各城的守军,大多都是虞武篡位以后强征的青壮,连半身甲都没有,基本都只是样子货。 只要他们杀过去,攻城略地不过是轻而易举! “这样啊?” 秦遇想了想,吩咐道:“传令下去,各部立即打扫战场,在黎塘休整两天并抓紧时间制作干粮!” “啊?休……休整?” 袁定国傻眼的看着秦遇,一度怀疑秦遇是不是说错了。 他们才从东原出来两天,昨天所过之地的主官全部开城投降。 今儿个就这么简单的打了一仗,就开始休整? 秦遇眼睛一横,“怎么,有什么问题?” “末将,确实有问题!” 袁定国瞥秦遇一眼,正色道:“周围城池都极其空虚,依末将之见,咱们应该当趁机展开突袭,连下敌军的城池!” 他急匆匆的跑来找秦遇汇报,不是要休整的啊! 现在距离天黑至少都还有三个时辰! 以他们的突袭速度,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再突袭一座城池。 如果兵分两路的话,突袭两座城池都够! 可秦遇竟然想休整? 他们再休整下去,严牧和金泰率领的三万人马可就杀过来了! 他们是骑兵啊! 不利用骑兵的优势突袭敌军,难道还要固守黎塘? 秦遇没有过多的跟他解释,厉声道:“先执行命令!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是!” 袁定国领命,满是疑惑的看他一眼,快速离开。 一旁的曾观同样疑惑的看了秦遇一眼,又低声询问宁荒:“宁前辈,你说这小子又在憋着什么坏?” “老夫只管杀人,其他的一律不管。”宁荒冷淡的回应。 曾观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待郡守府清理完毕,秦遇又给张胜安排了事情,并命人将袁定国等人叫来。 秦遇将几人叫进后院的一个房间,沉声吩咐齐大锤和秦雄:“在外守着,敢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听着秦遇的话,袁定国几人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感觉秦遇这是有极其重要的事要跟他们说啊! 房门关上,秦遇抬眼看向四人,“你们是不是都认为咱们现在应该突袭周围那些几乎无人防守的城池?” 四人默默的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你们错了!” 秦遇轻轻摇头,脸上一片严肃:“咱们的任务不是要攻陷多少城池,而是要找机会击溃严牧所部!” “对啊!” 熊屈虎满脸疑惑的看着秦遇,“所以,咱们不更应该攻陷城池,以虞璟的名义征召青壮,在暄州发展起一股大军来阻击严牧所部吗?” 不止熊屈虎不明白,其余三人也同样不明白,纷纷向秦遇投去疑惑的目光。 “等咱们把大军拉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秦遇无语,“咱们只管把严牧所部击溃,剩下的就交给燕国了!” 燕国! 四人眼皮同时一跳。 他们猛然意识到,这场战争可能跟他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燕国也会进攻闵国?” 急性子的熊屈虎率先忍不住询问。 “嗯。” 秦遇轻轻点头,“只要咱们找机会吃掉严牧手下部分人马并把他们打回灌州,等燕国打过来的时候,严牧要么投降于燕国,要么只能想尽办法的强征人马跟燕国死磕……” 如果严牧投降于燕国,虞璟正好可以借题发挥,一边收拢民心,一边招兵买马去打燕国。 如果严牧不投降,双方死磕下去,不但可以消耗彼此的力量,还会让彼此仇恨加深。 所以,无论严牧作何选择,对大宁都是有利的。 听着秦遇的话,裴骁率先反应过来,惊叫道:“陛下是想借刀……” 裴骁的话刚说到一半,一旁的袁定国却一把捂住他的嘴。 裴骁心中一凛,强行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又向袁定国投去感激的目光。 虽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但有些话,确实不是他们该说的。 “自己知道就行了。” 秦遇的目光从都裴骁身上扫过,接着说:“咱们眼下是要假意固守黎塘以截断严牧所部进攻东原的路径,过两天,咱们再假意撤出黎塘,退回雨州……” “秦将军是想麻痹严牧,找机会偷袭他们?”袁定国笑问。 “差不多吧!”秦遇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而且,敌军肯定也是这么指望的!” “啊?” 熊屈虎疑惑,“秦将军怎么知道敌军是这么指望的?” 秦遇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几分考校的意思询问其余三人:“你们觉得呢?” 三人低眉沉思。 秦遇如何断定敌军是这么指望的? 他又不是严牧肚子里的蛔虫。 想着想着,裴骁猛然抬起头来,“东原扛不住!” “对了!” 秦遇赞许的看裴骁一眼,“禹阳方向集结了五万大军进攻东原,东原守军是什么情况,咱们清楚,敌军应该也是清楚的!敌军多半就指着东原扛不住,咱们撤回去支援东原,而他们就能重新夺回黎塘,进而往雨州进兵……” 反正,如果他是严牧,一旦他们撤出黎塘,他肯定会认为他们是去支援东原了。 如果严牧这么想,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们假意撤出黎塘,实则偷偷藏起来。 等敌军往黎塘进兵的时候,再发起突然袭击! 听着秦遇的计划,四人眼中陡然开始放光,齐声道:“末将明白了!” “明白了,以后就别再乱问了!这是我第一次跟你们解释这么多,也是最后一次!” 秦遇意味深长的看四人一眼,又厉声警告:“都都管好自己的嘴,否则我不介意多收几颗人头!” “是!” 四人猛然挺直身板,心中已然明了。 朝廷在下一盘大棋! 这里面肯定涉及很多秘密。 以他们的级别,知道得太多,确实不一定是好事。 秦遇瞥四人一眼,沉声道:“还有,等咱们撤退的时候,我会放火烧城!所以,咱们需要提前将黎塘的百姓赶走!能少牵连一些人,就尽量少牵连吧!” 说到后面,秦遇又不禁无奈一叹。 任何战争都难免会牵扯到普通百姓。 他既然领兵了,就注定当不了圣人! 只能遵从自己的本心,尽量少牵连一些无辜百姓…… 第287章 成不成功,只有干了才知道! 寿崇距离黎塘将近九十里。 寿崇不算繁华,但位置却相当重要。 寿崇也可以算是暄州府的卫城。 一旦寿崇失守,便等于向人敞开了暄州府的大门。 严牧和金泰所部汇合后,便率部往寿崇急行军。 他们早已收到秦遇率部杀向暄州的消息了,他们必须赶在秦遇杀向寿崇之前进驻寿崇。 “报!敌将秦遇于昨日中午攻占黎塘,黎塘三千守军尽遭屠戮!目前,秦遇正率部于黎塘休整……” 行至半路,严牧就收到黎塘方面的消息。 听着斥候带回的消息,严牧和金泰的脸上并无多少波澜,反而还有点惊喜。 这个结果,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黎塘就三千守军,根本不可能挡得住秦遇率领的一万多精骑。 况且,根据黄灯行那边传来的消息,大宁第一高手宁荒就在秦遇的部队中。 这种情况下,秦遇若是都攻不下黎塘,那就太无能了。 严牧命人死守黎塘的目的,也是为了稍稍拖延秦遇的进兵速度,给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而今,秦遇占据黎塘后,不但没有马上突袭防守空虚的黎塘周围各地,竟然还在黎塘休整? 这可是正中他们的下怀啊! 短暂的思索后,严牧迅速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天黑之前进驻寿崇!另,往黎塘方向增派斥候,敌军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 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 在严牧的命令下,大军的行军速度加快不少。 金泰跟在严牧身边,笑呵呵的询问:“大人觉得敌军会撤出黎塘吗?” “应该会撤的。” 严牧倒也没有把话说死,兀自分析道:“虞璟手中真正的精锐就秦遇率领的精骑,如今秦遇已经率部杀向他们,他想靠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守住东原,基本不可能!” 从禹阳方向进攻的五万人马里面,可是有着三万楚国精锐! 剩下的两万闵国大军,虽然不是精锐,但战力也远在虞璟手下那些乌合之众之上。 如果虞璟这都能守住的话,那他就能当得上名将之称了! 而一旦东原陷入危机,秦遇必然会率部回援。 否则,一旦东原被他们夺回,他们就能对秦遇所部进行关门打狗了! “末将也是这么想的!” 金泰认同的点点头,“不过,听闻这个秦遇诡计多端,咱们还是得小心点。” “嗯!” 严牧颔首,又在心中暗骂黄灯行。 狗屁名将! 狗屁宗师! 闵国的精锐大多都在他手中! 就这样,他还让秦遇率部从宜陵插到他们防守空虚的后方。 也得亏还有三万楚国的精锐作为他们的援军,否则,雨州、暄州、渺州等地将陷入一片混乱。 临近酉时的时候,一路急行军的严牧所部终于顺利进驻寿崇。 直到此时,严牧和金泰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严牧一直命人严密留意黎塘方向的情况。 秦遇所部倒是没什么动静,但寿崇周围各地的百姓都在往寿崇逃,黎塘的百姓也全都被撵出黎塘。 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只能往他们囤积三万大军的寿崇跑,想要寻求他们这三万大军的庇佑。 看着拖家带口往寿崇逃跑的百姓,城头上的严牧脸上一片铁青。 “大人,要不要放这些百姓入城?” 金泰皱眉看向严牧,“这些百姓里面,恐怕有不少是秦遇派来的奸细!” 而且,这么多往他们这边逃,也会严重干扰他们的斥候的视线。 “何止是奸细!” 严牧眼中精芒闪动,沉声道:“依我看来,秦遇这狗贼还想用这些百姓来消耗我们的军粮,从而拖垮我们……” 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往东原这一路各城的粮食都被搜刮一空了! 他们再往东原进军,根本无法从沿途的城池获得补给。 秦遇再借这些百姓消耗掉他们的军粮,他们就无力再往东原进军了! “难怪秦遇那狗贼攻下黎塘以后就不再进攻了,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金泰恍然大悟,大骂秦遇卑鄙无耻的同时,又头疼的询问严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严牧眼中闪过一道狠辣之色,咬牙吩咐:“派人告诉那些百姓,暄州府那边有人赈灾,让他们往暄州府方向去!” “这……” 金泰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暄州府那边没人赈灾啊! 而且,这些百姓大多都没携带多少口粮,根本没多少人能走到暄州府啊! “马上去办!” 严牧厉喝。 金泰犹豫片刻,硬着头皮走下城楼,又在心中大骂秦遇。 这个卑鄙无耻的狗贼!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 “阿嚏……” 身在黎塘的秦遇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善举竟然被人误会了。 “估计是青衣和徐晚想你了。” 身旁的南雀儿打趣道。 “说青衣就说青衣,别带上徐晚!” 秦遇抬手在南雀儿的翘臀上拍上一巴掌,又盯着面前的地图看起来,心中暗暗思忖,也不知道曾观带人探查得怎么样了。 “十三少,曾大人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秦遇正想着,齐大锤就进来通报。 秦遇闻言,马上站起来,“快快有请!” 很快,曾观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怎么样?” 见到曾观,秦遇立即迫不及待的询问。 “禹阳方向的敌军距离东原已经不足五十里!” 曾观沉声道:“楚国的一万精骑已经于昨日进驻东原东南方向的卢安,截断了我们快速回援东原的路线!咱们现在想回援,要么攻克卢安,要么就只有绕一个大圈子了。” 听着曾观的话,秦遇顿时哈哈一笑:“还有这好事?” 他们本来就是要绕大圈子的! 他们可是一万多骑兵,藏肯定是藏不住的。 这周围也没有那么好的地方给他们藏人。 而且,敌军的斥候必然会密切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严牧所部必经的长溪原附近,只有绕大圈子,让敌军误以为他们要兜个大圈子去捅禹阳方向的敌军的屁股。 “你有把握吗?” 曾观饶有兴致的问。 “任何计划在没有成功之前都可能有变数!” 秦遇白他一眼,大声道:“来人,擂鼓聚将!” 都这个时候了,讨论有没有把握这种事,没有任何意义! 成不成功,只有干了才知道! 第288章 长溪原之战 第二天中午,身处寿崇的严牧还在吃饭,斥候便匆匆来报。 “黎塘敌军于黎明时分撤出,并纵火焚烧黎塘!根据我们的追踪,敌军应该是往雨州南边去了!” 听着斥候的汇报,严牧立即放下筷子命人拿来地图。 秦遇率部从黎塘撤走,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东原那边陷入危机,秦遇率部回援。 金泰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动,迅速给出了判断:“秦遇往南边去了,肯定是想绕后袭击梁惊蛰统领的五万的大军,为东原解围!他纵火烧城也是为了让我们无法在黎塘获得一丁点补给,滞缓我们往东原进军的速度……” “肯定是!” 严牧认同的点点头,“这个狗贼还真是歹毒,为了滞缓我们的行军速度,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又是驱赶百姓来消耗他们的军粮,又是纵火烧城。 卑劣! 卑鄙! “那咱们何时进军?” 金泰询问。 “立即点兵,半个时辰后开拔!” 严牧紧握拳头,“另,派人将秦遇所部的动向告知梁惊蛰,让梁惊蛰提防着点!” 秦遇手中毕竟有着上万的骑兵。 这股骑兵绕到梁惊蛰屁股后面去,梁惊蛰若是没有任何提防,多半要吃亏。 “是!” 金泰连饭都顾不得吃完,立即前去点兵。 严牧重新坐下,胡乱的将碗里剩下的饭吃完,也迅速走出去。 半个时辰后,严牧和金泰率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寿崇。 夜里,严牧所部刚扎好营,斥候便再次带回消息。 确定秦遇所部往雨州南边去了。 另外,斥候还带回另外一个重要的消息。 梁惊蛰派出五千精骑进驻卢安,阻断了秦遇从西南方向的最近路线回援东原的希望。 收到这个意外的消息,严牧和金泰同时露出笑容。 “难怪秦遇率部往南边去了,原来他是不得不这么干!” 金泰满脸笑容的看向严牧。 严牧点头一笑,眼中却是寒芒涌动,“任凭他秦遇如何卑鄙,只要我们这三万人马快速进入雨州,等解决东原的虞璟,他就是瓮中之鳖!” “大人所言甚是!” 金泰哈哈一笑,“其实,如果秦遇跟梁惊蛰打个两败俱伤,也未尝不是好事!如此,等我们杀到,攻下东原的功劳恐怕就要落在我们头上了!” “不错!” 严牧点头一笑,“不过,我可不希望秦遇卑鄙无耻的小畜生死在梁惊蛰手中!我要亲手抓到这个小畜生,把他扒皮抽筋!” 秦遇的毒计虽然没能成功,但肯定也会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 他们没有拿出军粮去接济那些逃难的难民,还骗那些难民往暄州府去,肯定会有不少难民会饿死在途中。 此事一旦传开,必然有损他的名声。 如果事情闹大的话,虞武迫于压力,或许还会惩戒自己以安民心。 这笔账,他记下了! 但他很快就会让秦遇偿还!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色刚亮,严牧所部便再次拔营。 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长溪原。 长溪原地势开阔,因为有一条蜿蜒的溪流而得名。 趁着短暂休整的工夫,严牧让人将自己的马牵去下游点的位置喂水,自己也蹲在溪边就着清凉的溪水洗把脸。 “大人,先吃点东西吧!” 金泰走过来,将手中那沾了酱的干面饼递给严牧。 “嗯。” 严牧接过面饼啃了几口,又拿出水囊灌了两口水将干巴巴的面饼咽下,脸上露出几分回忆之色:“你不知道吧,几年前的时候,我和陛下还在这条溪里洗过澡……” “还有这事?” 金泰故作诧异,露出很有兴趣的模样。 “那时候陛下刚被封到暄州,我带兵护送陛下到封地,路过这里的时候正是酷热难耐的时候,陛下看到这条长溪,就决定在里面好好的凉快、凉快……” 严牧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跟金泰说起他们的往事。 金泰虽然没多大的兴趣,但为了给严牧提供情绪价值,还是认真的听着,脸上时不时的露出笑容。 正当严牧说得兴起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犹如打雷一般的声音。 一开始,严牧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随着声音越来越来大,严牧不禁下意识的看向天空。 只是,天上却是艳阳高照,丝毫没有下雷雨的迹象。 “蹬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传讯兵策马疾驰而来,人还未至,慌乱的声音已经传入严牧的耳朵里:“严大人,不好了!大股骑兵往我们这边杀来了!” “慌什么!” 严牧没好气的瞪传讯兵一眼,“应该是卢安的骑兵赶来跟我们汇合了!” “不……不是的!” 传讯兵脸色惨白,连语调都变了,“是……是敌军的骑兵!是黑色的旗帜,是宁人的骑兵!” “什么!” 严牧脸色剧变,杀气腾腾的咆哮道:“斥候是干什么吃的?敌军的骑兵杀过来了都不知道?” “大人,先别管这个了!” 金泰猛然站起来,猛地拽住严牧的胳膊,“咱们赶紧组织防御吧!听这声音,敌军的骑兵已经很近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把斥候队统统给我拖下去砍了!” 严牧双目赤红,一边怒吼,一边胡乱下达命令,“传令各部!立即列阵迎敌!把粮车、辎重车都推到前面,构筑防线!弓箭手就位,长矛手列阵,快!都给我快……” 严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下达命令。 然而,看着那些还不明所以的待在溪边的士卒,再看看周围的地形,严牧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这里的地势太开阔了! 太适合大股骑兵突袭了! 敌军就是故意选在这个地方对他们发起进攻! 不对! 如果秦遇真的往雨州南部去了,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杀回来! 迂回! 两个字陡然出现在严牧的脑海中。 这一刻,严牧终于明白了,秦遇此前的所有举动都是障眼法! 秦遇进入雨州南部以后,肯定进行了大迂回,从他们的东边杀了过来! 严牧明白了一切,但却已经太迟了。 当严牧匆匆爬上战马的时候,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已经犹如一朵黑云一般压过来。 “列阵迎敌!列阵!” 严牧策马狂奔,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可面对突然杀出的大股骑兵,所有士卒都陷入了慌乱。 叫喊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有人吓得浑身发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人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连武器都扔在了地上。 还有人试图寻找自己的队伍,却被混乱的人群推来搡去,根本无法聚拢。 看着这些乱成一团的士卒,严牧心中更是绝望。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严牧心中一横,咬牙切齿的冲着自己的亲军统领大吼:“杜魁,我带人吸引敌军的高手的注意力!你带人直捣敌军帅旗,给我干掉秦遇这个狗贼!” 他心中非常清楚,别看他们有着三万大军,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一丝胜算。 唯一的机会,就是干掉敌军的主将! 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同样微乎其微。 但眼下这个情况,只有拼死一搏了。 杜魁脸色一变,“大人,这……” “闭嘴!” 严牧双目血红的打断杜魁:“这是我们的唯一的希望!否则,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第289章 突破 黑云逼近。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滚滚的马蹄声犹如一道利刃直插严牧所部士卒的心脏。 本就慌乱不堪的士卒更是慌乱。 三万对一万! 然而,严牧所部没有任何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有信心。 如果他们及时列阵,或许还可以挡住这一万多精锐骑兵。 但眼下,他们阵脚大乱,周围地势又极其开阔,他们连人马都无法及时聚拢,更何况列阵了。 “杀!” “杀啊!” 上万精骑齐声呐喊,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朝着自己的猎物猛冲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张胜所部的两千闵国精骑。 “冲!给我冲!” 张胜异常兴奋,虽然没几个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但他还在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放箭!” 当张胜所部进入箭矢的覆盖范围,严牧所部仓促列阵的弓箭手终于发起箭雨箭雨打击。 “嗖嗖……” 一片不算密集的箭雨射向张胜所部的骑兵。 箭雨的覆盖之下,还是有上百名士卒中箭。 但更多的箭矢都被骑兵的甲胄阻挡了。 当弓箭手再次弯弓搭箭的时候,骑兵前锋已经冲到他们阵前。 “给我死!” 身先士卒的张胜大吼一声,手中长枪一挑,直接将阵前的长枪兵挑飞。 “啊……” 士卒惨叫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鲜血溅起三尺高。 张胜身后,数名骑兵紧紧跟随,长枪挥舞,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间将严牧所部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撕开一道缺口。 随着骑兵不断的杀过来,防线的口子也越来越大。 最后,完全崩溃! 随着防线被彻底撕开,袁定国率领的无当飞骑迅速杀入战场,在慌乱的敌军之中横冲直撞,不断收割着敌军的性命。 熊屈虎、裴骁、韩宠三人也纷纷率部杀入战场。 有人在外围负责游射,有人负责冲锋,有人负责分割敌军。 秦遇所部骑兵如同切菜一般,严牧的士卒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啊……我的手……” “快跑啊!” “我投降,我投降……” 惨叫声、慌乱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战斗还在持续。 好多士卒哪怕丢下武器投降,也能免于被斩杀的命运。 有些受伤士卒倒在地上,瞬间被铁蹄踏成肉泥。 秦遇也率部在战场纵横驰骋,专挑敌军中那些像样的高手下手。 就在他们杀得兴起的时候,却见身材魁梧的杜魁带着几十人向他们这边杀来。 秦遇瞬间明白敌军这是想搞斩首行动。 然而,他却丝毫不慌。 就在杜魁率部冲到距离他们二十丈左右的时候,宁荒陡然挥刀。 刷! 一片夺目的刀光几乎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宗师! 杜魁脸色剧变,匆匆纵身而起。 就在杜魁纵身而起的瞬间,那带着死亡气息的刀光从他身后众人身上扫过。 血光弥漫间,几十人全都被拦腰斩断,而他们身下的战马,却是完好无损。 唯一及时纵身而起的杜魁,勉强保住一条命。 但还没等杜魁反应过来,曾观却已经杀到。 杜魁堪堪躲过致命一刀,却被曾观一脚从马上踹飞。 杜魁在地上滚出几丈远,迅速爬起来,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战刀,心中一片绝望。 没希望了! 有宗师护在秦遇身边,他一个八境的人,怎么可能杀掉秦遇? 眼下,只有拼死一搏了! 哪怕同归于尽,只要能拼死敌军的一个高手,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杀!” 带着这样的心思,杜魁放声怒吼,挥刀杀向曾观。 然而,就在他近身的瞬间,曾观却轻而易举的挡住他全力的一刀,再次一脚将他踹飞。 九境! 只是一瞬间,杜魁就判断出了曾观的实力,心中更加绝望。 连拼死一个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曾观原本还以为这人怎么着也是个九境高手,还想跟他痛快一战,但摸清杜魁实力的瞬间,他就失去了兴趣。 他是要找高手搏命,寻求突破的机遇。 一个八境高手,他完全提不起兴趣。 正当曾观想要快速结果杜魁的性命时,耳边突然传来秦遇兴奋的大吼声:“把他交给我!” 曾观一愣,刚要说话,秦遇已经挥刀从马上跃下,闪身扑向杜魁。 不管秦遇的实力如何,但他的气势确实够足。 面对来势汹汹的秦遇,杜魁不禁愣了一下。 直到秦遇挥刀杀来,杜魁这才反应过来。 “找死!” 杜魁怒吼一声,挥刀斩向秦遇。 “铛!” 刀锋相撞,虽然秦遇有着七境巅峰的实力,但七境终究是七境! 杜魁这势大力沉的反击,瞬间将秦遇震退,震得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麻。 然而,秦遇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 “再来!” 秦遇大吼一声,再次挥刀扑向杜魁。 眼见秦遇不是杜魁的对手,齐大锤下意识要冲上去,却被南雀儿一把拽住。 “盯着点,只要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别管!” 南雀儿冲齐大锤轻轻摇头。 她当然知道秦遇的目的,她也支持秦遇这么干。 秦遇不能一直靠化元功提升实力,他要自己想办法突破。 哪怕秦遇为此受点伤,只要不严重,都是值得的。 “铛铛……” 秦遇和杜魁的刀锋不断碰撞,两人越战越快,众人只能看到一片片的刀影不断闪动。 嘭! 激战中,杜魁一脚踢出。 秦遇躲闪不及,直接被杜魁一脚踢得一个踉跄。 杜魁的力量透过甲胄轰击在秦遇的身体,让秦遇的內腑一阵颤动。 “死!” 杜魁一击得手,马上挥刀斩向秦遇。 就在刀光斩向秦遇的瞬间,一只金瓜大锤从侧面递出。 铛! 金瓜大锤和刀锋相撞,杜魁直接被齐大锤超乎常人的蛮力震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稳住内息的秦遇再次战意勃勃的杀上来,与杜魁激战在一起。 此后,每当秦遇遇到危险,齐大锤都会及时出手。 但只要替秦遇挡下致命攻势后,他又会默默的退到一边观战。 在这种情况下,秦遇越战越勇,而杜魁却越战越怒。 他猛然意识到,秦遇是在拿他练手! 就在杜魁怒不可遏的时候,秦遇只感觉体内的某个封印似乎松动了一般,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暖洋洋的,无比舒畅。 终于突破了! “呼……”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下一刻,秦遇气势陡然暴涨,鼓动全身的力量,狠狠一刀斩向杜魁。 刀锋相撞的瞬间,杜魁竟然被震得后退半步…… 第290章 再胜一场 战场中间。 金泰手持长刀,勉强聚拢了千余人,试图接阵阻挡骑兵的冲击。 可这微弱的抵抗,在气势如虹的精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袁定国率领的无当飞骑仅仅一个照面就将他们这脆弱的防线冲击得七零八落。 “撤!快撤!” 眼见大势已去,金泰再也顾不得其他其他,连忙率领亲兵撤退。 “废物!都给我顶住!” 另一边的严牧怒吼着挥舞手中的长剑,斩杀了一名慌不择路的逃兵,试图震慑军心。 可惜,他们的士气已经崩溃。 哪怕严牧连斩几个逃兵,也无法阻止溃逃的士卒。 看着一片混乱的战场,严牧脸上一片悲愤。 三万大军啊! 自己的三万大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被敌军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性命。 完了! 面对上万的精骑,他们连逃都无法逃! 惨败! 自己前几天还在骂黄灯行无能,今日却遭受比黄灯行更惨重的惨败。 三万大军,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啪! 严牧狠狠的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但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蠢? 为什么就想不到秦遇有可能绕回来突袭他们? 如果自己早点洞悉秦遇的阴谋,怎会遭遇如此惨败? 无尽的绝望犹如千斤巨石压在严牧身上,瞬间将他的尊严和骄傲压垮。 “秦遇!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狗贼!我干你姥姥!” 严牧双目血红的咆哮,猛然横剑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铛!” 关键时候,一把长刀从旁边探出,将严牧抹向脖子的剑挡开。 金泰匆匆跳下战马,一把拽住悲愤欲绝的严牧,“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快走!” 说着,金泰也不管严牧愿不愿意,一把将严牧拉上战马,冲着周围亲兵大吼:“快,突围!跟我杀出去!” 在一众亲兵的护卫下,金泰迅速带着仿佛魔怔一般的严牧往寿崇德方向冲去。 正率部横冲直撞的熊屈虎快速锁定了逃跑的金泰和严牧,立即冲着身边的士卒大吼:“冲!给我冲!哈哈……” 熊屈虎跟着二愣子一样兴奋的大喊着,一边率部冲锋陷阵,一边挥动宣花板斧不断的收割敌军的性命。 他的大斧扫过,一片片的血雾炸开。 此刻,熊屈虎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都亢奋到极点。 痛快! 太他娘的痛快了! 要是以后的每一仗都能像今天这样,他做梦都能笑醒。 就在熊屈虎率部往金泰和严牧那边冲过去的时候,另一边的韩宠注意到他们的动向。 韩宠眼皮一跳,心中大呼不妙。 这二愣子杀上头了! 韩宠顾不得多想,连忙率部从侧面杀过去,生生截断了他们的追击的路线。 “韩兄,快随我斩将夺旗!” 熊屈虎咧嘴大笑,韩宠兴奋大喊。 斩将夺旗,这可是大功! “你他娘的杀昏头了是吧?” 韩宠黑脸低吼:“忘了秦将军的交代了?” 听到韩宠的话,熊屈虎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 干! 确实杀昏头了! 他们不是要干掉严牧! 他们还指望着严牧重振旗鼓跟燕国死磕呢! 要是坏了事,他最差也要被一撸到底! 搞不好还要军法从事! 熊屈虎心中一阵后怕,冲韩宠投去感激的目光,“老子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熊屈虎立即率领无当飞骑往另外一个方向杀去。 战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秦遇他们这边的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当杜魁失去利用价值后,齐大锤直接一锤将杜魁的脑袋锤了个稀巴烂。 秦遇率领率领自己的亲兵来到地势稍高的小土坡上,环视战场一圈,心中既有些激动,又有些无奈。 虽然战斗还未结束,但所有人都清楚此战的结果。 这必然又是一场大胜! 然而,好多人都杀上头了! 这已经不是击溃那么简单了! 这场战斗已经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随着敌军主将逃跑、士气崩溃,面对骑兵的冲锋,严牧手下那些犹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士卒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想让严牧溃败。 但眼下,战局已经失控了。 但他也清楚,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是战场搏命,没人会傻乎乎的对敌人手下留情?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呼……”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又向身边的传令兵下令:“传令下去,抓紧时间结束战斗!无需追击逃远的溃兵!” “是!” 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 待秦遇下完命令,南雀儿才上前询问:“你应该受伤了吧?” 秦遇轻松一笑,“一点小小的内伤,不碍事!” 他确实受伤了。 在跟杜魁一次次的碰撞中,虽然有着齐大锤掠阵,但杜魁的力量还是让他受了些内伤。 但跟突破到八境相比,这点小小的内伤算什么? “没事就好。” 南雀儿放下心来,又笑吟吟的询问:“靠着自己突破的感觉如何?” 秦遇嘴角一翘,“好像是比靠化元功突破要舒服点。” 确实是要舒服点! 利用化元功突破,感觉就像是在拔苗助长,突然涌入的力量会撕撤自己的身体。 而靠着自己的力量突破,更像是自然生长,涌入的力量却是在滋养自己的身体。 秦遇正说着,却又突然一拍脑袋,懊恼道:“我应该留下那个人的!等战事结束之后,我汲取他的力量,你再来采阳补阴!” “呸!” 南雀儿轻啐一口,又轻轻的给他了一肘,“在还在打仗呢!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遇嘿嘿一笑,“我说的正事,是你自己想歪了。” 南雀儿羞嗔的瞪他一眼,轻轻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战场上的硝烟也在逐渐褪去。 两刻钟后,战斗彻底结束。 比起万象山一战,此战更加血腥。 战马的嘶鸣声和伤兵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犹如魔鬼的尖啸不断往人的耳朵里钻。 抬眼看去,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尸体,连长溪的溪水都被鲜血染红。 一阵风吹来,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有些重伤未死的士卒不堪痛苦,哀求着自己身边的同伴给自己一个痛快。 无数的降卒或跪或蹲,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一片恐惧…… 第291章 前往寿崇 长溪原一战,战斗的时间不长,但打扫战场的时间却长得要命。 差不多到黄昏的时候,战场才打扫完毕。 没办法,俘虏太多了! 初步统计,他们杀敌近一万,却俘虏了一万五千余人。 这还是秦遇令人不要追击那些逃远的溃兵的结果。 要是再追击一番,严牧所部可就真是全军覆没了。 不过,眼下这个结果,严牧也跟全军覆没没多少差别了。 而他们这边,伤亡最大的充当前锋的张胜所部。 张胜手下的两千精骑,伤亡将近八百余人。 大宁各部加起来,伤亡却只有两百三十余人。 这其中固然有张胜所部冲锋打头阵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张胜所部成军时间不长,无法将骑兵的最大优势发挥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场值得庆祝的大胜。 而且,他们还缴获了大量的粮食和辎重,还有几百匹战马,正好可以弥补他们的战马的损失。 收到这个消息,秦遇也心情大好,迅速下达命令。 “命那些俘虏立即列队!” “袁定国,你亲自率部威慑俘虏,敢有逃跑或生乱者,立斩!” “命张胜立即前来见我!” 在秦遇的命令下,那些卸下武器甲胄的俘虏被迫开始列队。 有着袁定国率领的无当飞骑巡视,他们也不敢生乱。 很快,负伤的张胜来到秦遇面前。 “见过秦将军!” 张胜虽然负伤,但脸上却挂满笑容。 即使战斗已经结束有一会儿了,他还是异常兴奋。 大获全胜! 只此一战,便彻底解除了严牧所部带给东原的危机。 接下来,只需要击溃梁惊蛰所部,东原之危便彻底解除了! “伤势如何?” 秦遇抬眼看向张胜缠着白布的手臂。 “没事!” 张胜毫不在意的笑笑,“就是被流箭咬了一口,皮外伤,不碍事!” “那就好!” 秦遇微微颔首,“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些俘虏应该怎么处理?” “当然是编入我部!” 张胜想也不想的回答。 这可是一万五千余人啊! 将这些人收编了,他们的兵力将会暴涨。 此消彼长之下,虞武逆贼肯定会加速败亡! 秦遇微微皱眉,“你的想法是好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把他们编入我部,我们该如何快速突袭梁惊蛰所部?” “啊……这……” 秦遇的问题还真把张胜问住了。 是哦! 梁惊蛰率领五万大军攻打东原,东原的压力肯定非常大。 他们必须快速突袭梁惊蛰所部,为太子殿下减小压力。 这些俘虏几乎全都是步卒,带着这些俘虏,等他们杀过去的时候,东原恐怕都被攻陷了。 张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试探着询问:“秦将军想怎么办?” 秦遇稍稍思索,回道:“这里离寿崇不远,严牧溃败之后,肯定无心顾及寿崇,我率部帮你将这些俘虏和缴获的粮草、辎重全部押送到寿崇,你带着你的人在寿崇安心整编这些俘虏,但你部的战马得交给我,我会从俘虏中挑选一两千补充到我军,带他们去攻击梁惊蛰所部!” “这……” 张胜面露难色。 他倒是赞同将俘虏押送到寿崇整编。 可他不想把战马全部给秦遇啊! 秦遇瞥他一眼,厉声道:“本将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命令! 张胜知道这个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道:“末将领命!” “你是不是不服?”秦遇淡淡的问。 “末将不敢!” 张胜连忙挺直身板,赶紧将心中那点不忿收起来。 “最好是!” 秦遇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沉声道:“你这个人,勇武有余,但目光太过短浅!” “寿崇是暄州府的门户,如今严牧大败,短时间内应该无法纠集兵力进攻寿崇,你有足够时间整编这些俘虏!” “退一万步说,哪怕严牧再纠集大军杀过来,只要你死死的守住寿崇,他们也无法往东原进军!” “而我若是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对抗梁惊蛰的五万大军,东原可就危险了……” 秦遇静静的给张胜分析着局势。 要不是张胜还有些价值,他才懒得跟张胜说这些。 让张胜在寿崇整兵,也是在给他们自己增加一道保险。 严牧这次败得有点惨,燕国大军一旦杀过来了,他不可能顶得住。 让张胜率部守着寿崇,也是为了滞缓燕军的进军速度,不能让燕军窃取他们的胜利果实。 听着秦遇的分析,张胜脸上逐渐露出明悟之色,赶紧赔罪道:“是末将狭隘了!秦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行了,明白了就下去准备吧!”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咱们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今晚连夜赶往寿崇!” “是!” 张胜大声领命。 目送张胜离去,秦遇又命人将那八个被俘的大小将领押过来。 这些人里面最差的都是千将。 秦遇抬眼扫视这八人,沉声道:“本将此番率部踏足闵国领土,是为了帮闵国太子虞璟诛杀篡位的虞武逆贼!你们也都是闵国的将领,没必要跟着虞武逆贼一条道走到黑!多余的话,本将就懒得说了,愿降者上前一步!” 秦遇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有四人迫不及待的上前。 “罪将愿降!” “罪将愿为太子殿下效力,将功赎罪!” 秦遇满意一笑。 这个结果,倒并不意外。 都是为他们闵国的皇室效力,为谁效力不都差不多么? 剩下的四个人低头思索一阵后,又有两人上前一步:“罪将愿降!” “很好!”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落在剩下的两人身上,“你们确定不降?” 他倒是挺佩服这个时候还不肯投降的人。 但佩服归佩服,如果他们坚持不降,那就成全他们了! “忠臣不事二主!宁死不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两人梗着脖子,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成全你们!” 秦遇懒得废话,命人将稍后归降的两人松绑,冷冷的命令:“这两人,由你们亲手处决!” 第292章 梁惊蛰的担心 秦遇带人押送着俘虏和缴获的物资赶往离他们最近的寿崇。 虽然严牧已经溃败,但秦遇还是命人做好侦查,防止严牧纠集溃兵偷袭他们。 不过,秦遇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直到他们于第二天上午赶到寿崇的时候,也没有遭到任何袭击,反而还意外抓了三百多名溃兵。 当他们赶到寿崇的时候,寿崇郡守早已弃城而逃,城中的百姓也纷纷慌乱外逃。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进驻了寿崇。 折腾了一天一夜,秦遇和士卒都已经疲惫不堪。 但他们现在还不能休息。 秦遇将袁定国他们四人叫来,吩咐道:“你们立即带上那六个降将,从那些看起来还有精神的降卒里面挑选两千人补充到你们各自手下,跟你们手下的人马进行混编!” 他们疲惫,那些降卒更加疲惫。 能够跟他们一路来到寿崇还能有些精神的降卒,应该都算是闵国的精兵了。 从此以后,这些人就是他们的部下了! “秦将军果真聪明绝顶,竟然想到用这种办法挑选士卒!” “没想到秦将军连夜押送降卒赶来寿崇还有如此深意,末将怎么就想不到呢?” “秦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熊屈虎三人对着秦遇就是一通彩虹屁,看向秦遇的目光也更加尊崇。 连续两次大捷,已经让他们对秦遇佩服得五体投地。 现在,哪怕没有秦遇此前的警告,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秦遇的命令。 “你们拍马屁能不能拍得再明显点?” 袁定国一脸嫌弃的看着三人,“你们此前在蕴秀时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呢?” 听袁定国旧事重提,三人脸上顿时涨红。 “我们那时候不是有眼无珠么?” 韩宠干笑。 “就是,就是!” 熊屈虎跟着傻乎乎的赔笑,“末将现在对秦将军是心服口服!” “末将也是!” 裴骁连连点头,“末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打这么痛快的仗!就这一仗,都足够末将吹嘘一辈子了!” 今天这一仗,确实痛快! 也是敌军之中还有少量的高手,要不然他们的伤亡会更低。 哪怕到现在,想着昨天那一仗,他们都还是心潮澎湃。 “嗯,马屁拍得不错!” 秦遇笑看三人,“等打完仗了,我给你们个机会慢慢拍我的马屁!我这个人比较俗,就喜欢别人拍我马屁!” “……” 几人脸上同时一抽,哭笑不得的看着秦遇。 …… 黄昏。 东原城外六里。 白天的时候,楚国名将梁惊蛰已经派人对东原进行了试探性的进攻。 他现在已经基本摸清了东原的虚实。 不过,梁惊蛰并不打算明天就开始大举进攻。 在他眼中,东原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秦遇手下那上万精骑的动向。 他此前已经收到消息,秦遇已经率部进入雨州南部,似乎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可这已经过去两三天了,那上万精骑却没了动静,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上万精骑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上万精骑动向不明,不由得让他提高警惕。 他最担心的是在他们进攻东原的时候,那上万精骑突然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杀出。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必然会损失惨重,甚至有可能大败。 不弄清这上万精骑的动向,他实在有些寝食难安。 他已经派出了大量斥候往周围五十里的范围展开仔细探查,但秦遇所部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梁惊蛰站在大帐中,双目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沙盘,猜测秦遇有可能率部躲藏的位置。 过了一阵,梁惊蛰从沙盘上收回目光,扭头询问身边的副将宋岭:“你说,秦遇会率部藏在什么地方呢?” “末将也不知道。” 宋岭轻轻摇头,“但末将这今天一直在想,秦遇的目标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我们?” “嗯?” 梁惊蛰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秦遇有可能掉头去进攻严牧所部?” “这是一种可能!” 宋岭轻轻点头,“还有一种可能是——禹阳!” 禹阳! 听着宋岭的话,梁惊蛰的眼皮陡然一跳,“他应该没这么大胆吧?” 禹阳可是闵国的国都! 秦遇率领一万骑兵,就敢去进攻禹阳?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秦遇真的胆大包天的进攻禹阳,他们还真有点麻烦。 禹阳的屏障栖霞关只有三千人马防守。 连禹阳都只有一万多人马防守。 听起来似乎不少,正常情况下,秦遇那一万出头的骑兵就算能攻下栖霞关,也不可能攻得下拥有坚固的城墙的禹阳的。 但秦遇所部有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人。 宁荒! 宁狂徒! 有一个实力强横的顶级宗师协助破城,禹阳还真未必能守住! 大宁的武关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当年拓跋流云以一己之力攻破武关城门一事,早已传得天下皆知。 宁荒的实力肯定是不及拓跋流云的,但禹阳的城防跟武关的城防可没法比。 就在梁惊蛰暗暗担心的时候,帐外传来一个长长的声音。 “报……” 紧接着,一个传讯兵迅速跑入帐内,“启禀侯爷,秦遇昨日正午率部于长溪原大败严牧,严牧所部几乎全军覆没!如今,秦遇已率部押送俘虏和辎重往寿崇而去……” “什么?” 梁惊蛰和宋岭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严牧手中可是有着三万人啊! 这就……全军覆没了? 严牧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废物! 梁惊蛰在心中大骂,快步来到地图前,迅速找到长溪原的位置。 只是看了一眼,梁惊蛰就知道严牧为何会大败了。 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场大败,还真不能说是严牧太没用。 长溪原的地势太开阔了! 秦遇肯定是早就计划好在长溪原突袭严牧所部。 别说是严牧领兵,哪怕是他领兵,在长溪原这个地方,若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遭到敌军骑兵的大规模突袭,估计也是同样的结果。 被骗了! 难怪他们找不到秦遇的位置,原来秦遇绕了个大圈子,又杀回暄州了! 好一招瞒天过海之计! 黄灯行说得没错,这个秦遇,果然不能小觑! 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后,梁惊蛰立即下令:“传令盛樵,立即率部撤离卢安,进驻栖霞关!并沿栖霞山一带严密探查!” 第293章 一群疯子 听着梁惊蛰的命令,宋岭不禁一惊,连忙询问:“侯爷觉得秦遇真会进攻禹阳?” 栖霞关位于禹阳东北方向,是禹阳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个时候把卢安那一万精骑调到栖霞关,明显是为了保护禹阳。 “防着点好!” 梁惊蛰面色凝重,“命盛樵进驻栖霞关,既是为了保护禹阳,也是为了给我们留条后路,避免我们后路被截断!” 现在,命令其他部队赶往栖霞关,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只有派盛樵所部的骑兵去干这个事。 而且,盛樵是他的外甥,他也可以信任。 “后……后路?” 宋岭陡然瞪大眼睛,满脸惊愕的看着梁惊蛰。 迎着宋岭惊愕的目光,梁惊蛰面色平静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本侯怕了秦遇?” “不是,不是!” 宋岭连连摇头,“侯爷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他确实是觉得梁惊蛰怕了秦遇。 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老实说,本侯确实有点怕!” 梁惊蛰坦诚的承认,“看得出来,这个秦遇擅长以奇制胜!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越是去揣摩他的意图,越是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 宋岭想了想,颔首道:“侯爷言之有理!黄灯行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黄灯行就是因为想得太多,才让秦遇找到机会突入他们的后方。 “将盛樵调到栖霞关,也算是以不变应万变之策。” 梁惊蛰盯着面前的地图,忧心忡忡的说:“严牧遭逢大败,暄州和灌州应该是要落入虞璟手中了!眼下我们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必要的时候,我们恐怕要准备撤退事宜了!” 听着梁惊蛰的话,宋岭不禁有些懵。 他们都还没开始正式进攻东原,侯爷就已经开始想撤退的事了? 就因为严牧所部全军覆没了? 秦遇手中就一万人马,就逼得他们撤退? “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到这个时候吧?” 宋岭狐疑的看着梁惊蛰,“严牧所部虽然全军覆没了,但他们本身也没那么重要!咱们还有这么多兵力,而秦遇手中只有一万精骑,咱们现在就谈撤退,会不会为时过早?” “现在确实不是撤退的时候,本侯是担心黄灯行那边!” 梁惊蛰沉声道:“一旦黄灯行落败,咱们就必须撤退了!” 秦遇手中现在确实只有一万人马。 但是,一旦黄灯行战败,大宁的大军就会源源不断的杀过来。 到时候,他们就必须要撤退了! 宋岭恍然大悟,思忖道:“黄灯行好歹也是闵国名将,应该没那么容易战败吧?” “名将?” 梁惊蛰摇头一笑,“黄灯行算什么名将?他最大的战绩,就是率部于大宁定州与燕国一战,而且还战败了!若非他于战场突破,晋升宗师之境,成功反杀追击他们的敌军主将,他恐怕也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包括本侯,也不算是名将……” “侯爷莫要妄自菲薄。”宋岭正色道:“侯爷可是身经百战,一路……” “什么身经百战!” 梁惊蛰打断宋岭的话,自嘲道:“跟大宁和北祁那些名将比起来,咱们所打的那些仗,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楚国立国二十多年。 除了立国之战,就是灭掉了最南边的两个小国。 无论是他还是楚国其他的那些名将,都没有跟真正的强敌打过。 反观大宁和北祁甚至是燕国的那些名将,动辄就是率领数十万大军与敌军交战。 其实,从大宁女帝命方君集挂帅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大宁根本没把此战放在眼里。 如果大宁真的重视此战,挂帅的就应该是那些声名赫赫的名将了。 估计,他们更多的目的是在利用此战锻炼下一代的将领。 譬如秦遇这样的将领! 听着梁惊蛰的话,宋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秦遇的表现好像让梁惊蛰的信心有些受挫了。 沉默片刻,宋岭沉声询问:“那咱们还要不要进攻东原?” “当然要!” 梁惊蛰斩钉截铁,“正因为担心黄灯行战败,咱们才更需要进攻东原!只要咱们能在宁军大举进攻宜陵之前攻下东原,任凭敌军有再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侯爷所言极是!”宋岭极力赞同。 这才是他所认识的侯爷! 不战而退,岂是他的性格? “传令下去,明日各部休整一天,所有士卒吃饱喝足!后日一早开始攻城!” “增派斥候,往雨州各个方向展开探查,重点探查我军后方,提防秦遇率部从我军后方杀入!” “再令盛樵,固守栖霞关即可,没有本侯的命令,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 率部在寿崇休整一天之后,秦遇便率部离开。 然而,他们离开寿崇还不到三十里,曾观就带人送回消息。 “啥玩意儿?” 得知盛樵已经先他们一步赶往栖霞关,秦遇脸都绿了。 草啊! 他还想玩围魏救赵这一招来着! 这下还怎么玩? 强攻栖霞关? 这恐怕不太好攻吧? 就算攻下来了,他们自己的损失肯定也不小。 妈的,自己刚打出点信心来,还想着带大家一起装逼一起飞! 结果,转头就被梁惊蛰预判了自己下一步的动向。 狗日的! 不让自己愉快的装逼! “现在怎么办?” 南雀儿扭头看向秦遇。 “地图!” 秦遇伸手,齐大锤立即递上地图。 秦遇盯着地图看了一阵,眼中陡然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行,既然你他娘的不让我愉快的装逼,就别怪我不讲究了! 秦遇再次思索一阵,大声下令:“大军就地休整!令袁定国、熊屈虎、裴骁、韩宠四人立即前来议事!” 很快,袁定国四人来到秦遇的面前。 “禹……禹王关?” 得知秦遇的打算,四人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连旁边的曾观和宁荒都露出惊愕之色。 看着四人这副模样,秦遇眼睛顿时一横:“怎么,怕了?” 怕吗? 四人扪心自问。 要说不怕,那是骗鬼的! 先不说他们能否攻下禹王关。 就算能攻下,也必然会遭到楚军和闵军的疯狂反扑。 他们这点人马,很可能扛不住。 然而,一想着他们要转战渺州,再通过禹阳南边的三里桥杀入雾州、荇州等地,将敌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再去夺取闵国的第一雄关,他们又激动得浑身燥热,心中就像是有团火在烧似的。 “干了!” 袁定国目光炽热,率先表态,“末将刚好还没打过瘾!” 熊屈虎紧握拳头,两眼放光的说:“人死鸟朝天,怕个球!” “谁怕谁孙子!” “怕个球!” 裴骁和韩宠也激动的握住拳头。 秦遇满意一笑,又看向曾观和宁荒,“你们两位呢?敢吗?” 敢吗? 一听秦遇这话,宁荒顿时不乐意了,“下次再问这么蠢的问题,当心老子替你爷爷抽死你!” 怕? 他宁荒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该怎么写! 曾观微微张嘴,心中暗骂。 疯子! 一群疯子! 第294章 转战 黄昏。 渺州望海郡。 “听说了吗?宁人已经杀进雨州了。” “管他的!让他们打去吧!只要不打到咱们这边来就好。” “上面可千万别从咱们这边抽调兵力啊!” “别担心!咱们整个郡城都只剩下不到八百人了,再从咱们这里抽调人,这城中怕是就要乱套了!” “就是,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城门口,几个负责盘查的士卒在漫不经心的闲聊着。 再有不到一刻钟,就要关闭城门了。 这个时候,几乎已经没有进出城的人了,他们也没什么事干了,只能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正当几人聊得兴起的时候,耳边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人好奇的抬头张望,很快便看到一支骑兵进入他们的视线中。 由于距离太远,他们也看不清旗帜上的字。 这就让他们更加好奇了。 “不会真是来咱们这里抽调人手的吧?” 一个郡兵有些担心的询问。 “闭上你的乌鸦嘴!” 另外几人纷纷没好气的瞪过来,但心中也同样担心。 虽然他们这些郡兵根本不知道雨州等地的战况,但虞璟既然已经带着宁人杀回雨州了,估计前线的情况应该是不容乐观的。 万一真从他们这里抽调人马,就他们这些人丢到战场上,估计一场战斗下来就死光了。 “你说,会不会是敌军打过来了?” “瞎说什么呢?哪来的敌军?” “就是,要打也是在雨州、和州那些地方打啊!谁往咱们这里打啊!” 城头上的郡兵也纷纷议论纷纷。 虽然也有人怀疑是敌军杀过来了,但很快就被其他人的声音湮没。 渺州东北部包括望海这一片由于自然环境恶劣并经常遭到海上各种风暴的侵蚀,几乎可以说是兵家不争之地。 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往渺州这边打啊! 在众人好奇张望的时候,远处的铁骑已经靠近。 当看清那一面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上的字的以后,城头上的郡兵终于意识到不妙。 “是宁人!” “宁人杀过来了!” “快,关城门!快啊……” 顷刻之间,城头上陷入一片混乱。 然而,等城门口的士卒准备关城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关不关城门,结果都是一样的! 面对他们这般脆弱的防御,别说宁荒了,秦遇和齐大锤联手都能轻而易举的拿下这座城。 “杀!” 熊屈虎的率领大队骑兵,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干掉城门口的郡兵,迅速杀入城内。 “快跑啊!” “快跑!” 看着不断涌入城内的大宁铁骑,城头上的郡兵甚至都忘了还击,纷纷慌不择路的逃跑。 熊屈虎冲入城内,并未大开杀戒,只是厉声吩咐手下士卒:“赶紧抓两个人,带我们去粮仓和郡守府!” “是!” 骑兵领命,快速抓来两个慌不择路的逃跑的郡兵。 在郡兵的带领下,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杀向粮仓,一路杀向郡守府。 此刻,听到城中骚乱动静的郡守刚刚从后院跑到前厅来,就看到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卒杀入府内。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郡守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询问。 熊屈虎没有多言,直接一斧扫过去。 鲜血喷溅而起,郡守的脑袋已经搬家。 熊屈虎收起宣花板斧,冷冷的下达命令:“凡城中官员,一个不留!” 在熊屈虎的命令下,一群士卒迅速冲向郡守府的各处。 在熊屈虎他们展开杀戮的时候,距离望海大概一百二十里的另一座郡城内,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 …… 一天半以后,秦遇和袁定国率部在禹阳东南四十里的石公山附近汇合。 袁定国他们还比秦遇所部早到了半个多时辰。 “哈哈……” 裴骁策马跑向秦遇,还隔得远远的,就忍不住畅快大笑起来。 到了秦遇面前,裴骁又快速下马向秦遇他们行礼。 他和袁定国一路率部奔袭,连破闵国数城,虽然他们现在完全没有疲惫,只有无尽的畅快。 “你们倒是来得挺快啊!” 秦遇笑看裴骁,又问:“袁定国呢?率部去抢占三里桥了?” “是!” 裴骁点头回答:“我们已经提前探明,三里桥根本没像样的守军,就一点收取过桥费的兵丁!袁将军就自己率部去抢占三里桥了,命末将带人在此接应秦将军!”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秦遇心中大定,又问:“你们那边没出什么意外吧?” “能出什么意外啊!” 裴骁嘿嘿一笑,“那些城池里面连像样的守军都没有,咱们杀过去,直接就是砍瓜切菜……” 他们所遇到的情况跟秦遇那边差不多。 渺州的防守太空虚了! 甚至可以说是无人防守! 面对他们的铁骑,好几座城都是直接开城投降。 打这种仗,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各城的官员都杀了吗?” 秦遇再问。 裴骁点点头:“都杀了!哪怕开城献降的官员,都全部杀了!” “那就好!” 秦遇满意一笑。 别人都开城献降了,还杀城中的官员,确实有些不地道。 不过,他们必须这么做。 只有杀了各城的官员,这些地方才能彻底乱起来。 无论是虞璟还是虞武,想让渺州重新恢复安宁,都得大量的精力和兵力。 而恰恰,他们现在又没有这个精力又没有这个兵力。 可他们如果放任渺州的乱象不管,只会让闵国的形势越来越严峻。 “对了秦将军,我们意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裴骁收起脸上的笑意,“距离三里桥下游三、四十里,有一座大型码头,旁边有很多仓库,楚国走水路支援给闵国的五十万石粮食,应该最近几天就会送到,咱们要不要去干一票?哪怕只是把他们的码头烧了,也能让他们的粮草转运速度慢很多!” 听着裴骁的话,秦遇心中不禁一动。 然而,思索片刻之后,秦遇又摇头道:“现在不是干这个事的时候!眼下,一切以夺取禹王关为主!” 第295章 自投罗网? 栖霞关。 “什么?秦遇从渺州杀过来了?” 收到探子带回的消息,盛樵陡然发出一声惊叫。 盛樵生得五大三粗,又天生一副大嗓门,他这声音一出来,把探子的耳多都震得生疼。 “嗯。” 探子神色有些慌乱,“他们在石公山附近汇合以后,往南边去了!” 南边! 雾州! 几乎是在一瞬间,盛樵就判断出秦遇的目的。 秦遇肯定也知道他们进驻栖霞关的消息了! 秦遇不敢贸然进攻栖霞关,故而率部杀向雾州、荇州,想把雾州和荇州也搅得天翻地覆! 甚至有可能…… 禹王关! 盛樵脑海里陡然出现三个字,脸上顿时露出一股笑意,“你说,秦遇是不是以为禹王关兵力空虚,想要突袭禹王关?” 副手微微一愣,旋即拊掌大笑:“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看来,虞武阴差阳错的做对了啊!” 盛樵哈哈一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本来,楚国是只答应再支援虞武两万人马的。 但因为严牧所部几乎全军覆没,虞武以雾州的一座中型铁矿为代价,又多借了两万人马。 目前,邓普率领的两万精兵已经在开赴禹阳的路上了。 另外的两万楚国精兵,应该很快就会赶到禹王关! 秦遇想突袭禹王关,只会自投罗网! 副手想了想,又满是兴奋的询问:“将军,假如秦遇杀入雾州,咱们要不要……” “你忘了侯爷的命令了?” 盛樵打断副手的话。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副手笑呵呵的说:“雾州和荇州就那么大点地方,只要咱们及时杀过去,以咱们手中的力量,完全可以合围秦遇所部!” “到时候咱们把秦遇抓住,也让侯爷看看,什么狗屁秦遇,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将军完全可以借此向侯爷证明自己的本事,也免得那些王八蛋说将军是靠着跟侯爷的关系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听着副手的话,盛樵不禁暗暗心动。 他虽然领兵两三年了,但这也是第一次率部登上战场。 此前梁惊蛰将这一万骑兵交给他统领,军中还是有不少将领不服,没少在私底下说闲话。 他确实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问题是,他对梁惊蛰这个舅父还是很畏惧的,他可不敢贸然违抗军令。 盛樵沉思片刻,又摇头道:“你这话倒是没错,但别把秦遇当成傻子!” “怎么说?” 副手不太明白,“难道将军觉得秦遇是想以此诱使我们离开栖霞关,从而偷袭我们?” “这是其一!” 盛樵轻轻点头,“另外,就三里桥那点人,肯定守不住三里桥!等咱们杀过去的时候,秦遇多半已经率部进入雾州并毁掉三里桥了!如此,咱们冒着违抗军令的风险追过去有什么用?” 三里桥! 这才是他们的命脉! 三里桥长约三里,宽约两丈。 闵国前后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建成这座大桥。 这也是连通闵国南北唯一的桥梁。 等他们赶过去,秦遇肯定已经率部通过三里桥进入雾州了。 只要秦遇不傻,一旦大军过了蕖江,必然会毁掉三里桥,阻断他们追击的通路。 届时,就算他们有通天之能,也只有眼巴巴的看着。 难不成他们的战马还能长出翅膀来,带着他们飞过蕖江? 听着盛樵的话,副手猛然反应过来,佩服道:“将军英明!末将不及也!” 是啊! 一旦三里桥被毁掉,他们做什么都没用。 而且,听说那秦遇诡计多端,他们贸然出关去追击秦遇所部,说不定还会遭到埋伏。 到时候,损兵折将不说,还违抗了侯爷的命令,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盛樵再次沉思一阵,沉声吩咐:“将消息汇报给侯爷!加派探子,密切注意秦遇所部动向!另,打探一下渺州的情况!” 与此同时,秦遇也派出了大量斥候留意他们身后的动静。 对于栖霞关的盛樵所部,秦遇还是保持着几分尊重的。 盛樵手中也有一万楚国精骑。 真要是跟盛樵硬碰硬,就算能击败盛樵所部,他们的损失必然不会小。 所以,秦遇更倾向于伏击! 就像之前伏击申屠宏所部那样! 然而,都过去好长时间,身后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 秦遇有些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道:“盛樵不会这么怂吧?就眼睁睁的看着咱们杀入雾州?” “说不定是被你的威名吓住了呢?” 南雀儿笑盈盈的看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骄傲之色。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会骄傲的!” 秦遇难得的谦虚起来,“我倒是更愿意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不成,梁惊蛰预判了自己的预判,在雾州给自己准备了什么陷阱? 不会这么逆天吧? “妖个屁!当别人是傻子?” 宁荒轻哼的声音传来。 “嗯?” 秦遇不明所以的看向宁荒,“前辈有何高见?” 宁荒稍稍抬起眼皮,哼哧道:“大军一过河,你就命人毁掉三里桥,盛樵追上来有屁用?” “啊……这……” 秦遇被宁荒的话硬控三秒,待回过神来,哭笑不得的说:“可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毁掉三里桥啊!” “你不毁掉三里桥?” 宁荒难得失态,惊讶的看向秦遇。 “毁掉干什么?” 秦遇咧嘴一笑,“这么大一座桥,毁掉是容易,想再建起来得花很多人力物力。” 别看三里桥只有三里,但放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一项难度极大的基建工程。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石桥,不是那种舟桥。 放眼整个天下,三里桥这样的石桥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桥了。 据说,这座桥还是大宁的一位巧匠帮着闵国设计的。 闵国为了修建这座大桥,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他已经把闵国当成了大宁的地盘了。 搞破坏确实容易,但想要修复这些基建设施可没那么容易。 “你可想清楚了!” 宁荒破天荒的提醒秦遇:“若是你没有成功的攻下禹王关,敌军的大部队再通过三里桥进入雾州,很可能彻底把我们封死在雾州和荇州!” 秦遇嘴角一翘,“可若是烧掉了三里桥,咱们不就等于自己困住了自己么?” 宁荒哑然。 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但这样咱们至少不会被两面夹击!” 南雀儿有些担心的看向秦遇。 “那就看敌军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秦遇不以为意,脸上莫名的露出几分狂热。 南雀儿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变得狂热起来的秦遇,正欲询问,一个传讯兵却快速跑来传讯:“启禀秦将军,袁将军已经率部占领三里桥!请秦将军速速率部过河!” 第296章 致命的错误 东原。 从昨天开始,梁惊蛰就命人大举攻城。 在梁惊蛰的计划中,昨天他们就应该攻破东原的。 在他眼里,东原的守军不过是虞璟临时拉起来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他们的精兵。 然而,东原守军的抵抗之激烈,却超乎他的想象。 两天内,他们发起了多次攻击,却都被东原守军打退了。 这个结果,无疑是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梁惊蛰站在城外的高处,远远的观察着战局,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就在此时,宋岭匆匆拿着一份军情急报找过来,“侯爷,栖霞关传来急报!” 栖霞关? 梁惊蛰心中一突。 不会是栖霞关那边出事了吧? 带着满心的不安,梁惊蛰赶紧接过军情急报打开。 看到军情急报上的内容,梁惊蛰在皱眉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不是他所想的坏消息。 可即便如此,梁惊蛰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没用的东西!” 梁惊蛰将军情急报递给宋岭,“敌人都到他眼皮子底下了,他却眼睁睁的看着!要这种饭桶,有什么用!” 宋岭快速将军情急报的内容浏览一遍,马上明白梁惊蛰这是在骂盛樵。 宋岭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生气的梁惊蛰,“熊将军这处理方式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没问题?” 梁惊蛰的脸色更加难看,“三里桥不过两丈宽,秦遇所部却有上万人!你觉得,这上万骑兵全部过河需要多长时间?” “前前后后加起来,估计要一个时辰。” 宋岭反应过来,“侯爷是想着,若熊将军抓住机会,趁着敌军大部分过河的时候发起攻击,就算不能吃掉太多的敌军,也可以打击一下秦遇的嚣张气焰……” 盛樵只想着他们追过去的时候秦遇已经率部过河了,却忽略了秦遇所部过河需要的时间。 桥面就那么宽! 上万骑兵要有序过河,确实需要不少时间! 这一点,别说经验不足的盛樵了,连他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对了!” 梁惊蛰的脸色稍微好转,“秦遇自率部杀入雨州以来,连战连捷,如今又在一天多的时间内连破渺州十三城,不给秦遇一点打击,不但会助长他的们气焰,还会让闵国的人心全面倒向虞璟……” 秦遇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鸡贼! 一天半的时间,连破渺州十三城,只杀城中官员和郡兵,却于百姓秋毫无犯! 没人会去关心渺州的防守有多空虚。 所有人都只会去想前来帮虞璟的秦遇有多么多么厉害,虞武和他手下的人有多么多么没用。 再加上那些官员和郡兵都被杀了,渺州各方的势力必然会纷纷支持虞璟。 而盛樵明知道秦遇要杀去雾州,却依然按兵不动。 这传出去了,也会让人认为盛樵是怕了秦遇! 这也会让人心加速倒向虞璟! 听完梁惊蛰的话,宋岭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他骂盛樵的原因。 “熊将军经验不足,再加上受限于侯爷的命令,选择按兵不动,也情有可原。” 宋岭再次帮盛樵说话。 “狗屁情有可原!” 梁惊蛰越想越是生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连把握战机都做不到,一辈子撑死也就是个守城之将!” 他对盛樵还是抱有比较高的期望的。 但盛樵的表现,却让他很失望。 想想秦遇的表现,再想想盛樵的表现,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外甥啥也不是! “不管怎么说,栖霞关没出事就好。” 宋岭宽慰一番,又接着说:“秦遇擅长阴谋诡计,只要他知道虞武又从我大楚借了两万大军,肯定不会去强攻禹王关!末将估计,秦遇会想方设法的将雾州和荇州变成下一个渺州……” 如果真被秦遇干成了,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可就不只是跟军队打了,而是要跟上百万的闵国百姓去打! “这也是本侯担心的!” 梁惊蛰面色凝重:“所以,咱们要尽快攻下东原!只要虞璟死了,秦遇的计划就落空了!” “确实!” 宋岭认同的点点头,又担心道:“那雾州和荇州那边呢?难道就不管了吗?” “管肯定要管的!” 梁惊蛰不假思索的说:“如果继续放任秦遇这么折腾下去,估计过不了多久,闵国境内就四处起火了……” 他倒是不想管! 可不管不行! 不然,就算他们攻下东原杀掉虞璟,虞武也坐不稳这皇位。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梁惊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秦遇很聪明,但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 宋岭询问。 “他没有毁掉三里桥!” 梁惊蛰微笑,“如果他毁掉了三里桥,盛樵所部根本没法过河!如此,他就能凭借骑兵的优势不断迂回穿插,就算邓普率部围过去,多半也很难找到机会困住他。” “对哦!” 宋岭恍然大悟,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看来,侯爷是要让熊将军率部出战了?” “倒也不是出战!” 梁惊蛰呵呵一笑,“只需要他配合邓普的两万大军将秦遇所部逼到荇州,将其困在荇州即可……” 荇州地形狭长。 若是能成功将秦遇所部困在荇州,等虞武多接借的两万人马杀到,他们完全可以一点点的压缩秦遇所部的生存空间,将秦遇手中的人马一点点的吃掉! 他就不信了,五万大军将秦遇堵在荇州,秦遇还能插上翅膀飞出来! “侯爷英明!” 宋岭顺势拍个马屁。 “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梁惊蛰呵呵一笑,又抬眼远眺远处的战场,稍稍思索,迅速下令:“鸣金收兵!” “收兵?” 宋岭眼皮一跳,“这就不打了?” “今日先罢战!明日各部再休整一日!” 梁惊蛰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从后天起,每天昼夜不停地进攻!本侯倒是要看看,这东原的龟壳有多硬!” 他要让东原的守军没有一丝的喘息之机! 他就不信了,凭借自己手中的四万人马,还奈何不了东原这群乌合之众! 第297章 遭遇战 夺取三里桥以后,秦遇他们非常顺利的进入雾州。 不过,在他们进入雾州的第二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但这也让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凉快。 趁着狂风暴雨的工夫,秦遇也命令大军停下来休息。 周围那些被狂风暴雨摧毁的庄稼,也成了战马最好的口粮。 “去避避雨吧!” 南雀儿来到秦遇身边,想要将正在享受这场大雨的秦遇拉到旁边的林子里避雨。 “不用。” 秦遇摇头,虽然被淋成落汤鸡,但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你看,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突然之间,秦遇又想到了他离开皇城前两晚的那场雨。 赵鸾说,那场雨是好兆头。 现在这场雨,何尝不是好兆头? “这倒是!” 南雀儿抿嘴一笑,“这场大雨必然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敌军的骑兵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敌军的步卒的行军速度必然大大受阻……” 敌军的步卒想要追过来,时间将会成倍的增加! 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好事。 两人正说着,熊屈虎和裴骁兴高采烈的找过来。 “秦将军,末将有个建议!” 熊屈虎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双目放光的说。 “说说。” 秦遇饶有兴致的看着熊屈虎。 熊屈虎一看就是个典型的二愣子。 他还能有什么好的建议? 熊屈虎兴匆匆的说:“栖关的骑兵估计会来追击我们,而这场大雨正好可以掩去我们的痕迹,我们完全可以在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们追过来的时候,突然杀出,偷袭他们……” 熊屈虎越说越是兴奋,就差手舞足蹈了。 一旁的裴骁还连连点头,似乎很赞同熊屈虎的意见。 秦遇嘴角微微抽动,雨水顺着脸庞往下落,看上去就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的似的。 “秦将军,末将这建议是不是很好?” 熊屈虎完全没有注意到秦遇的神色,满是期待的看着秦遇。 活脱脱就是一个等着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啪! 秦遇一巴掌拍在熊屈虎的头盔上。 熊屈虎屁事没有,倒是把他自己的手拍疼了。 熊屈虎一脸懵逼。 裴骁也不明所以的看着秦遇。 熊屈虎的建议很好啊! 这场暴风雨,一时半会儿肯定停不下来。 他们完全可以借着这场暴风雨掩藏他们的行军痕迹啊! “你他娘的把自己的脑子拿去打火锅了啊?”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着熊屈虎。 “啊?” 熊屈虎茫然而又蠢萌的看着秦遇,“什么火锅?” “你他娘的真会挑重点!” 秦遇哭笑不得,“你的办法或许可行,但现在不合适!至于原因,先自己去想,实在想不明白再来问我,或者,去问袁定国也行!” 现在不合适? 熊屈虎满是疑惑的看秦遇一眼,见秦遇没有直说的打算,只能带着跟自己一样疑惑的裴骁跑去一边。 两人蹲在一起想了好一阵都没想明白。 直到雨势稍小,秦遇重新率部出发,两人这才找到袁定国,向袁定国请教。 听完两人的话,袁定国顿时一脸黑线,“你俩忘了咱们的主要任务了是吧?” “这……” 两人哑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夺取禹王关!” 袁定国笑瞪两人,“咱们的优势就在于出其不意,快速突袭!” “咱们现在不趁着禹王关的敌军还没收到我们杀过来的消息,赶紧往禹王关突袭,还他娘的浪费宝贵的时间去伏击栖霞关的骑兵?” “万一栖霞关的骑兵两天后才杀过来,咱们是不是要等两天?” “两天时间,都够咱们杀到禹王关了!” “而且,如果栖霞关的骑兵不杀过来,咱们岂不是错过了战机?” 这两个个缺心眼的玩意儿! 只想着打仗了,连主次都没有搞清楚。 如果他们不是为了夺取禹王关,就纯粹是为了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熊屈虎的建议倒是有可行性。 但现在,夺取禹王关的意义远比他们击溃敌军骑兵的意义大! 被袁定国这么一说,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哦!” 熊屈虎一拍脑袋,满脸尴尬的自语:“我他娘的竟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以后多动动脑子。” 袁定国再次瞪两人一眼,又正色道:“秦将军是用脑子打仗的人,能跟着他,是你们的福气!多学学吧!” “嗯嗯!” 两人连连点头。 一路无话。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前方斥候气喘吁吁的来报:“秦将军,前方山口发现大股楚军!粗略估计,应该有差不多两万人!敌军的斥候应该也发现了我们,敌军正在冒雨结阵防御!” 听着斥候的汇报,秦遇眼皮陡然一跳。 这个时候跟敌军正面遭遇,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只要敌军的主将不傻,应该会猜到他们的意图。 敌军肯定会派人快速赶回禹王关给守军报信。 如果他们耽搁太久,楚国很可能往禹王关增派援军。 到时候,他们夺取禹王关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秦遇默默思索片刻,又拿出地图看了看,立即让人叫来一个投降的闵国将领,指着地图询问:“咱们可以通过这条河绕过去吗?” 敌军是步卒,而他们是骑兵。 只要通过这条河再绕行一段,就可以避免跟敌军正面交锋,从而快速突袭禹王关。 不过,留给他们绕行的时间可不多。 “平日里应该可以,但现在肯定不行。” 来人回道:“这条河正常时候的水位都比较低,此时正是汛期,再加上这两日的大雨,水位必然暴涨,绕不过去。” 听着他的话,秦遇心中那最后的希望彻底落空。 他娘的! 这么说的话,这场大雨倒有点不是时候了! 如果现在还想夺取禹王关,只有快速击溃正面的敌军,以最快的速度杀向禹王关。 耽搁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 犹豫片刻,秦遇看向宁荒:“宁前辈,你怎么看?” “自己决定!” 宁荒不咸不淡的回答。 仿佛,这个事跟他没关系一般。 靠! 给我这个小年轻一点建议会死啊? 秦遇心中暗暗郁闷,再次权衡起利弊来。 片刻之后,秦遇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决然之色。 干! 怕个球! 敌军有准备又怎样? 野外遭遇战,自己手中的精骑还怕敌军的步卒? 李云龙说得对,狭路相逢勇者胜! 秦遇深吸一口,目光陡然变得坚定起来,杀气腾腾的大吼:“传令各部,呈突击阵型,由袁定国所部为先锋,往前方山口进军!” “是!” 传令兵大吼着,快速前去传达命令…… 第298章 死战 在大军往山口集结的时候,秦遇迅速带着宁荒等人登上附近的高处。 眼前的山口乃是天然的咽喉要地,呈标准的“八”字地形,入口处隘口极窄,堪堪不到五十丈宽,仅容数骑并排冲锋,而过了山口腹地,地势便骤然开阔,极易形成合围之势。 透过细细的雨幕可以看到山口的敌军已经摆好了防御阵型,正严阵以待。 一片片长枪和盾牌挡在阵前,即使隔着雨幕,也可以看到长枪闪烁的阵阵寒光。 在山口的后方,敌军分段结阵。 如果无法冲乱敌军的阵型,他们杀进去,就是被敌军分割绞杀的命运。 与此同时,一万精骑呈突击阵型在敌军扼守的山口前一里的位置集结完毕。 秦遇深吸一口气离开高处,策马来到大军的最前面,放声大吼:“在咱们的前方,有着两万楚军!他们仗着山口地利,妄图阻我大宁铁骑的兵锋!尔等有没有信心随本将踏破敌军!” “有!” “有!” “有……” 前方的士卒个个精神抖擞,声嘶力竭的大吼。 连战连捷之下,他们的士气正是高昂,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后面的士卒虽然听不清秦遇在说什么,但随着前方士卒的大吼,也跟着一起大吼起来。 “有、有……” 一万骑兵的嘶吼声逐渐统一,变成一道看不见的洪流袭向前方山口的守军。 感受着这股骑兵的气势,楚军主将邓普莫名有些发虚。 他也压根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跟这么大一股骑兵遭遇。 他们为了尽快赶到禹阳,在泥泞的道路上冒雨急行军了半天多的时间,很多士卒其实已经疲乏了。 他本想靠着有利地形结阵来吓退这股骑兵,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选择强攻。 而且,对方的士气似乎非常高昂。 好在他们的队伍中还有一位紧急前来支援的宗师。 以他实力,一人足以抵挡千军! 如果他能成功射杀敌军主将,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邓普眼中又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当士卒的吼声停止,秦遇猛然拔出战刀,浑身的杀气陡然迸发,杀气腾腾的大吼。 “本将会率领亲兵打头阵,让楚军在我大宁的铁骑下颤抖!” “此战之后,我大宁铁骑将会成为楚军永远的梦魇!” “全军听令,随我杀!” 一个“杀”字出口,秦遇猛然调转马头,率领亲兵冲向山口。 看着身先士卒的秦遇的,大宁铁骑受到极大的鼓舞,士气更加高昂。 “杀!” 在冲天的喊杀声之下,一万精骑跟随着帅旗的指引,气势如虹的冲向山口。 马蹄踏碎泥泞,溅起一片片泥浆,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向敌军。 秦遇率领亲兵冲在最前面。 就在他们抵近山口的时候,一片箭雨如期而至。 在那一片箭矢中,一支箭来得又快又急,仿佛一道闪电一般,直取秦遇。 眼见那支箭矢就要射中秦遇,一把黝黑的战刀突然闪电般的从旁边递出。 “铛!” 箭矢撞在战斗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很好!总算遇到个像样的!” 宁荒纵声狂笑,“孙子,也接你爷爷一刀!” 下一刻,宁荒的真气轰然爆发,连身边的雨幕都被击退。 刷! 秦遇他们再次见识到了宁荒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断岳挥出,一道恐怖的真气化作利刃,斩断了细密的雨幕,狠狠扫向前方楚军阵列! “噗嗤、噗呲……” “啊……”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夹杂着楚军士卒凄厉的惨叫响成一片。 在宁荒这恐怖的一刀之下,前排的楚军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连躲在盾牌后面的士卒都没能幸免。 恐怕的刀光席卷而过,人盾俱碎! 即使楚国的那位宗师都被差点被宁荒这恐怖的一刀震飞。 在一片血雾之中,宁荒杀气滔天的杀入还未从刚才那一刀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敌军之中,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敌军的性命,目标直指隐藏在敌军之中的楚国宗师。 眼见宁荒向自己杀来,楚国宗师心生惧意,立即快速后撤,想要将宁荒拉入大军之中,借着人数的优势干掉宁荒。 “孙子,别跑!” 宁荒丝毫不惧,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裹着连雨水都来不及冲掉的鲜血杀向楚国宗师。 宁荒所过之处,一片片血雾炸裂开来。 秦遇顾不得去观看这场宗师之间的对决,一马当先的率亲兵冲入阵中,手中战刀不停挥舞,每一刀落下便带走一条性命。 齐大锤牢牢的护在秦遇身边,手中的大锤都快抡得冒烟了。 齐大锤一锤轰出,往往砸倒一大片敌军。 在齐大锤那野蛮的力量的攻击下,敌军穿不穿甲胄都没有任何影响。 曾观本想去宁荒那边凑个热闹,但碍于眼前的形势,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但却还念念不忘的冲着宁荒大吼:“宁前辈,别把那孙子弄死了!” 在他们身后,袁定国率领的无当飞骑也迅速从他们冲开的缺口杀入,为后方的人马撕开更大的口子。 面对大宁铁骑强势的进攻,无路可退的楚军也迅速展开反击。 一片片的长枪刺向战马或者战马上的士卒,只要有士卒坠落马下,马上就是一排长枪捅过去,很多士卒还来不及站起,便被长枪捅成了筛子。 然而,士气正旺的大宁铁骑没有丝毫惧意,个个悍不畏死的冲向敌军,将战场的范围不断扩大。 在铁骑的冲击下,楚军的阵型逐渐被打乱,少部分士卒已经开始溃逃。 “刷!” 督战的楚将一刀斩杀两个溃逃的士卒,举起手中那还在滴血的长刀,面如寒霜的怒吼:“怯战逃跑者,杀!” 看着寒气逼人的战刀,其他溃逃的士卒纷纷被震慑住,只能掉头重新加入战斗。 邓普站在战场后方的小土坡上,透过细密的雨幕扫视着战场。 看在他们的战阵接连被大宁铁骑冲破,邓普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邓普心中一横,咬牙命令副将:“你亲自率领所有后备队顶上去,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把敌军压回去!” 副将心中一突,连忙劝说:“将军,咱们顶不住了!撤吧!” “撤什么撤?” 邓普怒目圆睁,“这周围到处都是一片泥泞,咱们怎么撤?咱们一旦撤退,连跑都跑不远,只能等着被敌军的骑兵追杀!” 他也想撤! 可他们根本没法撤!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跟敌军拼了! 要么击溃敌军,要么就等着被敌军吃掉! 副将还想再说,邓普却猛然拔出佩刀,死死的凝视着他,“你要抗命不成?” 感受着邓普的杀意,副将只能强行将劝说的话咽回去,硬着头皮大吼:“末将领命!” 第299章 硬碰硬 惨烈的厮杀还在继续。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的雨势加大。 在大宁铁骑的不断冲击下,楚军终于还是顶不住了,哪怕有着督战队督战,士卒还是不断往后退去。 “顶住,给我顶上去!” “敢有溃逃者,杀!” “杀,给我杀!” 楚军的将领不断大吼着,但面对气势如虹的大宁铁骑,心生惧意的楚军还是不断后撤。 他们越是往后,留给大宁铁骑的空间就越是充足。 “杀!给我杀!” 袁定国越杀越是兴奋,率领无当飞骑不断在楚军之中横冲直撞。 熊屈虎、裴骁、韩宠也纷纷率部冲阵,将楚军完整的军阵冲得七零八落,哪怕受伤,他们也没有丝毫停歇。 原本应该是将大宁铁骑分割绞杀的楚军,却被大宁铁骑反过来分割,在铁骑的冲锋下,成片成片的倒下。 在战场的最前方,秦遇早已盯住了敌军的帅旗,率领亲兵犹如尖刀一般插向敌军的帅旗。 眼见秦遇率部势如破竹的冲过来,邓普脸色陡然一变,巨刀怒吼:“保护帅旗,给我杀!” 在邓普的命令下,护纛营的楚军立即悍不畏死的朝着杀过来的秦遇他们扑过去。 邓普身边的几个高手也率纵身而出,直奔秦遇而去。 “来得好!” 曾观也大笑,手中长剑不断上下翻飞,连挑数名楚军,一剑斩杀一名八境高手后,直扑那名九境高手而去。 铛铛…… 双方的武器不断碰撞。 曾观此番本就是为了寻找敌军的高手决战以谋求突破,难得遇到一个跟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顿时拿出全部的实力,越战越勇。 有着曾观挡住敌军的九境高手,秦遇他们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这一刻,秦伏猛派给秦遇的“特种部队”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虽然敌军的护纛营的士卒全都是精锐,但秦遇的亲兵更加精锐。 双方激烈的厮杀在一起,惨叫声和嘶吼声不绝于耳。 “杀!杀……” 秦遇在也杀红了眼,仗着八境的实力不断挥刀斩杀敌军,又冲身边的齐大锤大吼:“别管我,去帮曾老大,赶紧解决敌军的高手,干掉敌军主将!” 齐大锤摇头大吼:“不行,我要保护……” “快去!” 秦遇大怒,双目血红的怒吼:“这是战场上,别他妈磨叽!” 齐大锤稍稍犹豫,扭头冲秦雄他们大吼:“保护好十三少和雀儿姑娘!” 话音一落,纵身跃下战马,挥动金瓜大锤杀向正被围攻的曾观。 没了齐大锤这个强力保镖的保护,面对源源不断的涌来的护纛士卒,秦遇的压力也陡然增大。 不过,都杀到这个时候了,秦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现在只有砍倒敌军的帅旗,斩杀的敌军的主将,才能尽快结束战斗。 混乱中,秦遇只感觉自己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但他却顾不得查看,只是不断挥刀斩杀敌军,不断向敌军的帅旗逼近。 终于,秦遇率部在敌军的护纛营中杀出一条血路,杀到了敌军的帅旗前。 刷! 一道刀气掠过,敌军的帅旗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曾观和齐大锤也联手干掉了那名九境高手。 “将军,顶不住了,快撤!” 眼见大势已去,亲兵连忙护着邓普撤退。 邓普呆呆的看着轰然倒下的帅旗,犹如木偶一般被架走。 完了! 他们彻底败了! “哪里跑?” 曾观和齐大锤几乎异口同声的怒吼一声,杀气腾腾的杀向邓普。 轰! 齐大锤一锤挥出,直接将殿后的几个亲兵砸飞,犹如绞肉机一般向邓普。 曾观纵身而起,脚尖不断在乱糟糟的敌军头上轻点,几个起落间,已经拦住了邓普的去路。 前有曾观,后有齐大锤。 眼见逃跑无望,邓普只能挥动佩刀怒吼:“杀!” 与此同时,曾观和齐大锤一前一后的杀向邓普。 此刻,邓普身边已经没有了高手保护。 虽然他这些亲兵的实力也不错,但面对曾观和齐大锤,他们这点力量显然不够看。 齐大锤手中的金瓜大锤不断轰击,距离邓普也越来越近。 终于,齐大锤杀到了邓普身边。 邓普明知不敌,但还是挥刀斩向齐大锤。 “铛!” 齐大锤挡开的刀锋,大锤一扫,狠狠的砸在邓普胸口。 “噗!” 邓普喷出一道血箭,身体倒飞出去。 刷! 一道剑光闪过,邓普的头颅冲天而起。 曾观一把抓住邓普的头颅丢给齐大锤,“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要去会会那个宗师!” 话音一落,曾观立即闪身冲向远处。 齐大锤抓住邓普的头颅愣了一下,这才高举邓普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犹如怒目金刚一般大吼:“贼将已死!” 齐大锤的声音穿透雨幕,传入士气已经濒临崩溃的楚军的耳中。 “邓将军死了,邓将军死了……” “快跑啊!” “投降,我投降……” 随着邓普被杀,帅旗被砍倒,楚军的斗志迅速被瓦解。 大片大片的士卒开始投降,而那些妄图逃跑的士卒,大多都遭到大宁铁骑的无情斩杀。 雨势越来越大,似乎连战火都逐渐浇灭了。 抬眼看去,楚军成片成片的投降,只有少数地方还有着零星的战斗。 雨水浇灌下来,将士卒身上的血迹冲掉,但那浓浓的血腥味却经久不散。 随着战斗逐渐结束,秦遇也终于得以停下来休息。 “呼哧、呼哧……” 秦遇紧紧的握住已经被砍得卷刃的战刀,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水的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饶是他现在已经是八境高手,一场激战下来,他也累得不轻。 南雀儿快速来到秦遇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臂,满脸心疼:“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一点小伤而已。” 秦遇咧嘴一笑,不以为然的拍拍南雀儿的手。 “才怪!” 南雀儿眼圈泛红,小心翼翼的替他脱下被砍破的护臂,帮他清理伤口。 “嘶……” 伤口被碰,秦遇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那不要命的气势去哪里了?” 南雀儿凶巴巴的瞪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是更轻,生怕将他弄疼了。 秦遇一直都让几个高手护着她,她倒是没受伤。 可正是因为秦遇让人护着她,秦遇自己才受伤了。 “战场上和战场下能一样么?” 秦遇嘿嘿一笑,“杀红了眼,谁还知道疼啊!” 当秦遇的衣袖被撕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映入南雀儿的眼帘。 南雀儿轻咬薄唇,想要说点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堵住…… 第300章 宁荒的霸道 漫天厮杀声逐渐沉寂,战斗基本宣告结束。 大宁铁骑在袁定国等人的率领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偌大的战场上,唯独剩下那名楚国宗师还在负隅顽抗。 他周身气息紊乱,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可他偏偏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倒下。 不是他战力犹存,而是宁荒不想杀他。 宁荒故意将他留给曾观练手。 宁荒没有参战,只是在旁边给曾观掠阵。 南雀儿简单的帮秦遇包扎了伤口后,秦遇也屁颠屁颠的跑来观战。 楚国宗师虽然身受重伤,但宗师毕竟是宗师。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曾观也有些疲于招架,几次都差点被干掉,还好宁荒每次都能及时替他挡住致命杀招。 轰! 楚国宗师再次尝试击杀曾观未果,立即开始逃跑。 然而,他快,宁荒更快。 “给老子滚回去!” 宁荒一刀斩出,直接将逃跑的楚国宗师逼退。 曾着这个工夫,曾观再次杀上来。 楚国宗师气急,被迫再次与曾观展开激斗,并寻求逃跑的机会。 然而,宁荒将他盯得死死的。 他每次试图逃跑,都会被宁荒强势拦截。 再次来回折腾了几次,楚国宗师彻底耗尽了最后力气,拄着长剑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嘶吼:“宁狂徒!你我同为宗师,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辱于我?” 他乃是楚国堂堂宗师,身居高位,受人敬仰。 如今竟被人当成玩物一般,任由一个后辈练手。 这等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少他娘的跟老子来这一套!” 宁荒鼻孔朝天的冷哼:“要么投降,为我大宁所用!要么,就安心给他练手!” “天下只有战死的宗师,没有投降的宗师!” 楚国宗师气急:“老夫虽不是你的对手,但老夫还要脸!” “你要脸,也得看老子给不给!” 宁荒一脸霸道,轻哼道:“堂堂楚国宗师,竟然跟个娼妇一样被人玩弄,你还有脸提脸面?赶紧投降,要不然老子把你的卵蛋割了,让你跟郭泱那没卵的玩意儿当姐妹!” “……” 听着宁荒的话,秦遇嘴角不禁一扯,心中却又暗暗好奇。 他好像是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 怎么感觉宁荒对郭泱很有深仇大恨一样啊? 听着宁荒这杀人诛心的话,楚国宗师不禁暴怒:“宁狂徒!休要欺人太甚!” “老子就欺你了!” 宁荒一脸狂傲。 “我跟你拼了!” 楚国宗师勃然大怒,拼着最后的力气,猛然站起身来,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然杀向宁荒。 宁荒不屑,立即挥刀。 面对宁荒这气势如虹的一刀,楚国宗师不退反进,直面宁荒的刀锋而去。 不好! 宁荒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收刀,却已经来不及。 噗…… 刀光从楚国宗师的脖子上掠过。 鲜血喷涌间,楚国宗师倒在混着血水的泥地中,脸上还带着几分胜利的笑容。 死在宁荒的刀下,也算是没有辱没他这宗师的身份。 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楚国宗师,宁荒逐渐收起脸上的轻蔑,招手让曾观上前,“此人好歹也让你练了这么久的手,你亲手挖个坑把他埋了……” 确实没有辱没了宗师的身份! 比郭泱那没卵的玩意儿像样多了! 宁荒正说着,嘴角却突然溢出一丝鲜血。 曾观见状,连忙关切询问:“宁前辈,你受伤了?” “老子不小心咬破了舌头而已!” 宁荒鼻孔朝天的冷哼一声,兀自走去一边,在一块湿漉漉的青石上坐下,默默调息。 他确实受了点内伤,不算轻,也不算严重。 不过,之前为了震慑楚国宗师,他一直死扛着。 曾观心中虽然明白,但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默默的跑去一边挖坑。 秦遇趁机凑到曾观身边,一脸八卦的询问:“宁前辈跟郭泱有恩怨?” “他怎么提郭泱可以,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郭泱,否则当心他抽你!” 曾观提醒秦遇,用眼角的余光瞥宁荒一眼,见宁荒没注意到他们,才压低声音说:“他和郭泱曾经还是好友,甚至还欠郭泱一个人情!当年武关一战,我大宁本是想以四位宗师伏击拓跋流云,这本是必胜之局!可关键时候,郭泱却没有出现……” 最后,大宁不得不以三位宗师对战拓跋流云。 结果却是,一死一伤,秦伏猛也被打落宗师之境。 直到拓跋流云负伤逃走,郭泱才姗姗来迟。 没人知道郭泱为何来来迟,郭泱自己也没有解释,只是说因为一点事情耽搁了。 宁荒因为欠郭泱的那个人情,没有对郭泱痛下杀手,但却与郭泱彻底决裂。 从此以后,郭泱在宁荒的嘴里就成了“没卵蛋的玩意儿”。 哪怕是当着太后的面,宁荒也会指着郭泱的鼻子骂“阉狗”。 郭泱自知理亏,对于宁荒的大骂也从不还嘴,只是尽可能的避免与宁荒见面。 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秦遇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宁荒对郭泱的意见那么大呢! 当年郭泱若是及时赴约赶到,拓跋流云应该是没有活命的可能,自己的父兄应该也不会死在拓跋流云手中。 这么算下来,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骂郭泱是个没卵蛋的玩意儿? 就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袁定国策马而来,面色凝重的说:“秦将军,末将刚从降将口中得知,虞武以雾州的一座中型铁矿为代价,从楚国多借了两万人马!那两万人马,差不多应该已经赶到禹王关了……” 秦遇脸色一变,沉声询问:“消息可靠吗?” “可靠!” 袁定国点头,“几个降将分开审讯,都是这么说的!” 草! 秦遇忍不住爆粗口。 自己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虞武会再从楚国借兵! 他妈的,楚国这是穷疯了吧? 都借了五万人马给虞武了,又借两万人马? 楚国就一点都不怕激怒大宁? 就不怕赵鸾命垠州的大军杀入楚国? 秦遇心中疯狂的问候楚国皇帝的祖宗十八代,脑袋里面又飞速运转起来。 据他们得到的消息,禹王关本身就有虞武的舅父吴璋率领的一万闵国人马镇守。 如今,楚国再次出兵两万! 等他们杀到禹王关的时候,禹王关内很可能就有三万大军了! 就算他们本事逆天,在敌军的重兵防守之下攻下了禹王关,他们自己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损失惨重也攻不下禹王关!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阵,眼中陡然爆发一阵精芒:“传令下去,稍作休整,立即带上伤员和战利品转移!另外,派出斥候往我们后方展开探查,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还有,命令士卒,多从那些战死的战马身上弄点肉带走!” “那……那些俘虏呢?” 袁定国再问。 秦遇抬眼扫视那些俘虏,短暂的犹豫之后,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 “杀!” 随着秦遇的声音落下,默默调息的宁荒耳朵一动,脸上悄然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第301章 新的计划 秦遇他们清理完战场已经比较晚了。 他们几乎是摸着黑杀入了附近的一个小镇,得以在小镇中暂时休整并将湿漉漉的衣服烤干。 秦遇让齐大锤点燃一堆篝火,将他们从那些战马身上割下的肉串起来放在火堆旁边烤着。 趁着南雀儿给自己上药的工夫,秦遇又命人将袁定国等人叫过来。 “还有事啊?你就不能休息休息?” 南雀儿手上的动作很轻柔,浑然不顾曾观和宁荒这两个电灯泡在场,满是心疼的看着秦遇。 秦遇摇头一笑,轻轻拍拍南雀儿的手,“眼下再强攻禹王关肯定是不可能了,咱们必须得改变策略!不把策略定下来,我可睡不着。” “你俩差不多行了!” 宁荒对于两人撒狗粮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哼哧道:“屁大点伤,搞得跟天塌了一样!” “年轻人嘛!理解一下。”曾观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咱们谁还没年轻过啊!” 南雀儿羞恼的瞥两人一眼,真想将秦遇拖去一边给他上药。 “你们这就是嫉妒!” 秦遇冲两人撇撇嘴,“要不,我叫人去抓两个知心大婶过来陪你们说说话?” “滚蛋!” 两人同时露出恶寒之色。 看着两人的模样,秦遇顿时哈哈大笑。 南雀儿忍俊不禁的轻拍秦遇一下,继续给他上药。 等南雀儿给秦遇上好药,袁定国他们也赶了过来。 虽然他们现在也是疲惫不已,但一场大胜还是让他们个个都情绪高昂,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自己找地方坐!” 秦遇吩咐一声,又问韩宠:“那些伤员的情况怎么样?” 说起伤员的情况,韩宠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回道:“有两百多个重伤员还没撑到这里就已经死了,剩下的三百余人的情况也不太好,若是再跟我们这么长途行军,估计没几个能活下来……” 此战,他们虽然大获全胜,但己方的伤亡也不小。 光是直接战死的都有将近一千两百多人,还有五百来个重伤员。 至于轻伤员,他们根本就没有统计。 他们几个里面,只有运气最好的袁定国没有受伤。 连秦遇这个主将都受了伤。 这也是他们跟着秦遇杀入敌军后方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 这还得多亏秦遇身先士卒,带人战将夺旗,让敌军的士气迅速崩溃。 否则,他们的伤亡肯定会大很多。 听着韩宠的汇报,秦遇不禁无奈一叹。 遇到结阵的步卒,也没那么好打啊! “确实不能再让他们跟着咱们长途行军了。” 秦遇沉声道:“我的想法是,咱们今晚先在这里休整一晚!明日找个隐蔽的地方将他那些重伤员安顿下来,留下少量轻伤员照顾他们!而我们的主力则杀个回马枪,再次杀向蕖江北岸!” “杀……杀回去?” 屋里的人全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靠在一旁打盹的宁荒的眼睛也裂开一道缝隙,诧异而又好奇的盯着秦遇。 唯有一旁的南雀儿暗暗担心。 “对,杀回去!” 秦遇眼中寒芒闪动,“敌军多半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杀回去,咱们杀回去以后,会让敌军后方更加混乱!此前裴骁他们不是打探到楚国支援过来的粮食快到了么?就算不能给予敌军重创,只要烧掉这五十万石粮食,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一旦粮草被烧,敌军必然阵脚大乱。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慢慢蚕食攻击东原的敌军。 甚至可以找机会夺取栖霞关,威逼禹阳! 秦遇细细的给他们说着自己的计划,袁定国几人越听越是震惊,越听越是兴奋。 不过,以闵国现在的局势,秦遇的计划还真有成功的可能性! “万一敌军把三里桥毁了怎么办?” 就在众人暗暗激动的时候,熊屈虎的声音突然响起。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熊屈虎身上。 “对哦!” 齐大锤一拍脑袋,认同的点点头:“要是桥都被毁了,咱们还怎么杀回去?” “……” 随着齐大锤的声音响起,几人顿时一脸黑线。 “要毁桥也是我们毁,敌军不会去干这个事!” 袁定国哭笑不得的解释:“这桥一毁,敌军还如何调兵支援?如何派兵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虞武付出一座铁矿的代价借来的两万人马,总不能只是拿来帮他们守禹王关的吧?” 而且,一旦他们将楚国支援的军粮烧毁了,虞武必然只有从暂时还没受到大面积的战火波及的雾州和荇州征调军粮。 把桥毁了,征调的粮食如何运送到北岸? 被袁定国这么一解释,齐大锤这才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冲秦遇憨笑。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人各有所长,你和熊屈虎都是冲锋陷阵的猛将!” “对对!” 熊屈虎连连点头,又满脸兴奋的说:“那咱们就干吧!” “干了!” 袁定国几人也同样兴奋起来。 如果秦遇的计划成功了,虞武基本上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虽然这个计划有点冒险,但若是成功了,收益也是极其巨大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 秦遇当机立断,“都把手上的肉做成干粮,一部分给伤员,一部分咱们自己带走!还有,这个计划你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得向外透露半分!若是谁的嘴巴把不住风,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们的队伍里,毕竟还有一些闵国的降卒和降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一套,这个时候是行不通的。 这是关系到很多人生死的大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是!” 几人立即站起身来,齐齐领命。 秦遇抬手事宜他们坐下,又吩咐袁定国:“你连夜派人往禹王山支脉那边探查,替伤员寻找合适的藏身之所!咱们先派人将他们护送过去,再从相反的方向往荇州突袭……” 他们现在也只能为那些伤员做这么多了。 至于能不能撑到战事结束,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嗯,回头得问问小镇里有没有大夫。 如果有的话,也一并抓走去照料伤员。 “荇州?为什么是往荇州?” “咱们完全可以沿着禹王山东边一路迂回啊!” “对啊,往荇州绕会不会绕得太远了?” 几人纷纷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迎着几人的目光,秦遇摇头道:“咱们得提防敌军之中有聪明人!” “如果咱们在雾州绕来绕去的,敌军很可能洞悉我们的意图,从而派大量人马扼守三里桥!” “咱们往荇州突袭,就是要让敌军以为,咱们是想将荇州变成下一个渺州!” “如此,敌军就不会太盯着三里桥这个地方了!” “只要敌军放松警惕,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302章 梁惊蛰之怒 泥泞的道路上,盛樵正率领手下的骑兵对秦遇所部展开追击。 因为他此前没有率部出栖霞关迎战秦遇所部,让秦遇不费一兵一卒,安然渡过了蕖江,他被梁惊蛰在信中狠狠的臭骂一顿。 骂完之后,梁惊蛰又命他立即率部配合邓普所部,想办法将秦遇逼向荇州。 不过梁惊蛰警告他,秦遇此人狡诈异常,他们只需要给秦遇压力,尽量避免跟秦遇正面接战,尤其要做好侦查,避免被秦遇的偷袭。 此刻的盛樵也憋着一股火气。 命令自己不得出战的人是梁惊蛰,骂自己不懂得临阵变通的人也是他! 不过,他也承认自己确实思虑不周,忽略了上万骑兵通过两丈宽的桥梁过河所需的时间。 这一次,一定要干掉秦遇,让舅父对自己刮目相看! “律……” 一声战马的嘶鸣从前方传来。 一个斥候策马激起一地的泥浆,快速向心情郁闷的盛樵跑来。 来到近前,斥候快速跳下马来,声音颤抖的说:“熊将军,出……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出什么大事了?” 盛樵眉头一拧,没好气的呵斥:“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干他娘的! 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连斥候汇报消息都能让人不顺心! 斥候脸上露出一丝悲愤之色,“熊将军还是自己跟小的去看看吧……” 盛樵闻言,脸上更加难看,怒气冲冲的说:“最好是大事!否则,老子要你的脑袋!” 带着满腔的怒火,盛樵迅速领着亲兵,在斥候的带领下往前方跑去。 他们刚到前方的山口,一股山风便卷着浓烈的血腥味朝他们扑来。 好重的血腥味? 盛樵眼皮一跳,连忙带人冲向山口。 当他们来到山口,那血腥味更加浓烈。 血腥味中,还夹着一股难闻的臭味,一时也分辨不出事屎臭味还是马粪的味道。 哪怕盛樵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也差点被这味道熏吐。 盛樵猛然拽紧马缰,只是看了一眼,就差点从战马上掉下来。 抬眼看去,从山口往后,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残破的战旗还在风中飘荡,似乎在无声的诉说这里发生过的战事。 因为下过大雨的缘故,好多低洼的地方都积水了。 可那一汪汪的水,不是青绿色,也不是浑浊的泥水,而是刺目的血红色! 盛樵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尸体,但他知道,邓普所部有着两万人马!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盛樵轻夹马腹,缓缓走向尸横遍野的战场。 当他们来到战场的中间,却看到大量异常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甲胄早已被脱去,大部分都反绑着双手。 俘虏! 只有俘虏才会被绑着双手! 这些士卒,都是被俘以后被杀的! 盛樵猛然握紧拳头,抬眼扫视。 周围的尸体几乎全都是这样! 依稀间,盛樵似乎看到楚国的士卒一个个被绑起来,他们天真的以为会被押解到某个地方关起来,殊不知,等来的却是宁人的屠刀! 他们绝望逃跑,拼命哀求。 但却无济于事! 最终,他们成片成片的倒下,尽数沦为宁人的倒下亡魂。 盛樵使劲的甩了甩脑袋,想要将脑海中那些惨无人道的画面甩开,但那些画面却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赶走。 盛樵跳下战马,“嘭”一声跪在满是血水的泥地中,双目通红的咆哮:“秦遇!我草你祖宗!” …… 黄昏,东原城外。 梁惊蛰和宋岭站在山坡上紧盯战况。 经过一天的休整后,梁惊蛰发起了更大规模的攻城战。 轮番进攻! 坚决不给东原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一天下来,他的策略也初见成效,东原守军已经呈现明显的颓势。 但这个结果却却还是让他有些不满意。 在他的预想中,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攻下东原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些乌合之众的战斗意志竟然如此顽强。 就在梁惊蛰眉头紧皱的时候,亲兵带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传讯兵小跑过来,“侯爷!盛将军派人送来急报!” 看着传讯兵那狼狈的模样,梁惊蛰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盛樵那边出事了吧? 难道他被秦遇率部偷袭了? 梁惊蛰心中一慌,正欲询问,传讯兵却嘭的一声跪下,满脸悲愤的哀嚎:“侯爷……” 看着传讯兵的模样,梁惊蛰心中更慌,黑脸喝问:“出什么事了?赶紧说!” 传讯兵抬起头,双目通红的哀嚎:“秦遇率部于东沟山口攻击邓将军所部,邓将军所部……全军覆没……” “什么?” 梁惊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邓普的两万人马,全军覆没了? 那可是两万人马啊! 宋岭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待回过神来,宋岭一把揪起传讯兵,杀气腾腾的怒吼:“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我们也不知道啊!” 传讯兵声泪俱下的哀嚎:“我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还有上万人是被俘虏以后杀害的!东沟山口那一片,全都是尸体,连地都被染红了……” 听到传讯兵的话,无尽的悲愤瞬间袭遍梁惊蛰和宋岭的全身。 巨大的悲愤之下,两人的眼睛瞬间充血泛红,身体也不住的颤抖。 杀俘! 他们的人都投降了,秦遇竟然还残忍的杀害他们? 久久的悲愤后,宋岭猛然握紧拳头,杀气腾腾的咆哮:“秦遇狗贼!我楚人誓与你不共戴天!” 梁惊蛰同样紧握拳头,但却不顾得愤怒,匆匆询问传讯兵:“盛樵呢?他是不是追击秦遇去了?” “嗯!” 传讯兵轻轻点头,“根据我们的探查,秦遇那狗贼率部往荇州去了,盛将军已经率部追击过去,要给那两万将士报仇……” “混蛋!” 梁惊蛰陡然暴怒,“这个混蛋!他怎么敢的啊?他是在找死吗?” 梁惊蛰怒不可遏,恨不得飞到盛樵身边,狠狠的给他两巴掌。 把以为他是谁? 他初次领兵踏上战场,凭什么去追击秦遇? 他有秦遇那个脑子吗? 他现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不但不能替那两万将士报仇,还会中秦遇的诡计,把他手中的一万骑兵也给搭进去! 梁惊蛰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担心,杀气腾腾的咆哮:“来人!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传令盛樵,立即率部退回蕖江北岸,于三里桥展开防守!若敢抗命,杀无赦!” 第303章 请君入瓮 命自己的亲兵亲自带人去给盛樵传达命令后,梁惊蛰还是怒气未消。 盛樵是他的外甥! 他太了解盛樵了! 年轻人心高气傲、冲动易怒。 盛樵这个时候肯定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而秦遇这个狗贼又是诡计多端的人! 他现在去追击秦遇,十有八九会中秦遇的诡计。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亲自赶去跟盛樵汇合。 可眼下,东原的战事正是胶着的时候,他又无法抽身离开。 后悔了! 这一刻,梁惊蛰是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应该让盛樵率部配合邓普,将秦遇往荇州逼。 如果盛樵还在栖霞关防守,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么多! 邓普的两万人马已经全军覆没了! 如果盛樵手中的一万骑兵也被秦遇吃掉,不管此战是什么结果,他们都已经输了! 梁惊蛰努力的稳住心神,咬牙吩咐宋岭:“传令下去,今晚换人继续进攻!” “侯爷三思!” 回过神来的宋岭连忙劝说,“晚上进攻对我们不利,若是……”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了!” 梁惊蛰怒气冲冲的打断宋岭,“只有解决了虞璟,我们才能安心对付秦遇!难道你不想用秦遇的鲜血来祭奠我军的亡魂?” 不能再磨蹭了! 他知道夜晚发起进攻对他们不利。 但东原守军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他要让东原守军连吃饭拉屎的时间都没有,要以最快的速度攻下东原! 报仇! 他要将秦遇碎尸万段,为邓普手下的两万将士报仇! 他要用秦遇的鲜血去祭奠两万亡魂! 听着梁惊蛰的话,宋岭心中那好不容易被压下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是的! 秦遇! 如今的秦遇才是他们的头号死敌! 想着两万将士尸横遍野的场面,宋岭身上爆发浓烈的杀意,“末将这就去安排!” “等等!” 梁惊蛰叫住宋岭,“安排闵国的人打前半夜,我们的人打后半夜!谁敢抗命,立斩!” “是!” 宋岭明白梁惊蛰的用意,立即领命而去。 “混蛋!” 他的身后,再次传来梁惊蛰愤怒的骂声。 只是不知道梁惊蛰到底是在骂秦遇还是在骂盛樵。 很快,宋岭就找到闵国的将领,直接向他传达了梁惊蛰的命令,并安排他们天黑的时候就顶上去继续进攻。 “这怎么行?” 一听宋岭的话,闵国将领顿时大怒:“我们的伤亡已经很大了,我们的士卒需要休息!” “你们需要休息,敌军也需要休息!” 宋岭冷冷的看着闵国将领:“秦遇已经杀到雾州了,邓普率领的两万人马已经全军覆没了!再不攻下东原,我们就要败了!” 什么? 闵国将领脸色一变。 邓普的两万人马,也跟严牧所部一样,全军覆没了? 秦遇手中就一万人马,有这么能打吗? 他不会是在骗自己吧? 宋岭没有给闵国将领太多的思考的时间,杀气凛然的说:“本将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命令你!你可以试着抗命!” 说着,宋岭的手按住了腰刀的刀柄。 感受着宋岭的杀意,闵国将领心中一突,连忙大声道:“末将领命!” “很好!” 宋岭将手从腰刀上移开,满脸寒霜的吩咐:“立即前去准备!争取今晚攻下东原!” “是!” 闵国将领大声领命。 宋岭离开,心中的怒火还在持续燃烧。 秦遇狗贼! 你给我等着! 只等攻破东原,本将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阿嚏……” 刚率部停下来休整的秦遇打了个喷嚏,心中暗暗疑惑。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八境高手了,淋点雨就感冒了? 没这么弱吧? 嗯,要不就是被那些被杀的俘虏的冤魂缠上了。 就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袁定国带着曾观策马狂奔而来。 前日一战后,曾观和他带的几个人就充当了后方的斥候。 主要是因为他们实力强,而且非常擅长藏匿身形,不容易被敌军的探子发现。 曾观来到秦遇面前,“你小子猜对了,昨日就有大队骑兵赶到咱们此前跟楚军交战的山口,那些骑兵好像很愤怒,纷纷嚷嚷着报仇,隔着好几里都能听见!那帮人现在已经追上来了……” 报仇? 秦遇不屑的撇撇嘴。 他们自己要卷入这场跟他们没关系的战争,现在知道疼了? 想报仇,那就来吧! 秦遇不以为然,又问:“敌军距离咱们还有多远?” 曾观回答:“算上我们赶来跟你们汇合的时间,现在应该拉近到百里的范围了。” “秦将军,咱们的机会来了!” 袁定国两眼放光的说。 “你想伏击敌军的骑兵是吧?” 秦遇一看袁定国这兴奋的模样,就猜到他的想法。 “是!” 袁定国重重点头,目光灼灼的说:“敌军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敌军现在正是愤怒得失去理智的时候,咱们这时候若是把握住机会,必然可以给予敌军痛击!” “有道理!” 秦遇眼中精芒闪动,“那咱们就找地方伏击敌军的骑兵,待击溃敌军的骑兵,再快速杀入雾州,突袭三里桥!” 有了大致的思路,秦遇立即让齐大锤拿来地图。 既然要伏击敌军的骑兵,如何伏击,在哪伏击,就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了。 短时间内,秦遇脑海中就闪过好几个伏击方案。 然而,仔细想想,他又将脑海中那些伏击方案一一排除。 他想到的几个伏击方案,要么是不太靠谱,要么就是太过理想化了。 嗯? 想着想着,秦遇眼前突然一亮。 敌军现在正是愤怒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利用敌军的愤怒,给敌军一个偷袭他们的机会! 想到这里,秦遇立即顺着这个思路开始在地图上寻找合适的地方。 很快,秦遇就在地图上发现了一小块盆地。 从地图上,这块盆地距离他们不远。 就算慢一点,天黑之前都能赶到那里。 再次仔细思索一番后,秦遇立即吩咐秦雄:“传令下去,大军放慢行军速度!” “你想怎么干?” 曾观凑过来,好奇询问。 秦遇指着那一小块盆地所在的位置,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请君入瓮!” 第304章 中计了 晚上。 一路率部追击秦遇的盛樵刚准备休息,派出去的探子就送回消息:“启禀将军,根据我们的探查,秦遇率部在距离我军大概五十里的一个村落过夜,好像还斩了几个淫辱村妇的士卒……” 听着探子带回的消息,原本已经有了睡意的盛樵陡然变得精神抖擞。 找到了! 终于找到秦遇这狗贼了! 这狗贼,这会儿倒是军纪严明了! 他杀俘的时候怎么不提军纪? 盛樵满脸阴沉,立即让人拿来地图,借着微弱的火光让士卒指出那个村落所在的位置。 盛樵一边查看地图,一边黑脸询问:“确定是秦遇的主力吗?” “应该是……” 探子回道:“我们担心被敌军的哨卫发现,虽然没敢靠得太近,但我们摸过去的时候,村中正燃着大量篝火,可以看到很多士卒和马匹,而且,周围也没有痕迹显示敌军往别处分兵了……” 盛樵闻言,再次盯着地图思索起来。 五十里! 对于骑兵来说,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哪怕他们他们休息两个时辰再动身,都可以在天亮之前赶到那边! 如果可以趁着秦遇所部熟睡的时候发起突然袭击,就算不能全歼秦遇所部,也必重创此贼,让他无法再掀起风浪,也为两万被屠的楚军将士报仇! 一想到那尸横遍野的画面,盛樵心中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就在盛樵准备下令的时候,副手突然开口:“将军,看这个地方的地形,好像不太好打啊!” “你想说什么?” 盛樵“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副手明白盛樵的愤怒,指着地图说:“将军注意看这里的地形,这周围几乎是四面环山,只要敌军堵住这个口子,咱们很难杀进去!” “所以,我们才要偷袭!” 盛樵紧紧的握住拳头,“只要咱们趁其不备杀过去,再封住出口,这帮狗贼连逃都没地方逃!” 副手倒是认同盛樵的话,可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被发现了呢?” 他理解盛樵的愤怒。 两万楚军被杀,连俘虏都没有放过。 他也同样非常愤怒。 但越是愤怒的时候,越是需要保持冷静,以免做出错误的决策。 兵法有云:怒而静者,智也;怒而乱者,亡也;临怒定心,方无失策。 “若事不可为就撤退!” 盛樵马上给出答案,“反正我们的任务不是要全歼这群狗贼,他们已经进入荇州了,大不了咱们就退回去跟从禹王关赶过来的那两万人马汇合,将其彻底困死在荇州!” 盛樵虽然愤怒,但也没有愤怒到非要跟秦遇死磕的地步。 秦遇想把荇州变成另外一个渺州,那是在做梦! 荇州确实也防守空虚,但现在,他们来了! 副手默默的思索一阵,咬牙道:“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就打吧!不过,咱们得提高警惕,先派人弹清敌军的虚实!另外,进入二十里范围后,咱们的马蹄上也要裹上厚布……” 只要能趁着秦遇所部睡觉的时候悄无声息的靠近再发起突然袭击,就算秦遇有再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这确实是个机会!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他们不但能为那两万楚军报仇,还能一战成名! 对于副手的建议,盛樵非常的积极的采纳,同时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两人立即开始商量起具体的作战方案来,尽量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一番讨论之后,两人终于将方案定下来。 先让士卒和马匹休整一个半时辰,该吃吃、该喝喝。 而后,悄悄靠近,并让士卒和战马再稍稍休息一阵。 待天色微亮,便趁着敌军睡得正香,突然发起进攻…… 将计划定下来,两人也抓紧时间休息。 不过,两人脑子里都在想着事情,直到开始进军,两人都没有睡着。 时间还比较充裕,他们也没有要求大军快速行军,一切都以小心谨慎为主。 当距离秦遇所部差不多二十里后,他们立即将战马的马蹄上裹上布,严令任何人不得发出声音。 又往前行进差不多十里,早先派出去的探子前来汇报:“敌军的岗哨并未松懈,不时有人打着火把巡逻!” 听着探子带回的消息,两人心中大定。 不松懈才好! 秦遇所部既然纪律严明,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松懈。 若那些巡夜的士卒和哨卫都松懈了,那才是应该担心的。 盛樵抬头看看天色,令大军再往前五里就停下来休整,静待天色放亮。 当天空出现一丝鱼肚白,盛樵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就是现在! “杀!” 伴随着盛樵的怒吼,一万精骑狂奔而出。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隔着几里传入秦遇的耳朵,让秦遇心中也暗暗激动起来。 总算是来了! 敌军若是再不杀来,他恐怕真要睡着了。 秦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杀气凛然的下令:“命令各部,准备接战!尽量多放点敌军进来!” 在秦遇的命令被传达下去的时候,盛樵也率部杀到了村口。 此刻的村口,除了少数的哨卫,就只有一捆捆被当做拒马拦路的干柴。 “敌军杀过来了,快跑!” 看着杀气腾腾的楚国骑兵,哨卫一边慌不择路的逃跑,一边哭爹喊娘的大喊。 “给我开!” 盛樵怒吼一声,一枪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捆干柴挑开,率领手下的骑兵杀气腾腾的冲进山村。 面对他们的冲锋,大宁士卒全都慌不择路的村子周围的山上逃跑。 “冲!给我冲!” 盛樵一边挥动手中的长枪率部冲锋,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然而,冲着冲着,盛樵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 他们都杀进来了,怎么就几百人在逃跑?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敌军不可能听不到吧? 还有的去哪里了? 就在盛樵疑惑不已的时候,他们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盛樵心中一突,猛然回头看去。 他们的大军还在源源不断的往里冲锋,他根本看不到后方的情况,只能看到后方不知何时燃起了一片火光。 那…… 正是村口的位置! 中计了! 那些干柴不是临时的拒马! 而是拿来短他们的后路的! 盛樵反应过来,连忙放声怒吼:“撤退!快,撤退!” “杀!” 与此同时,一片喊杀声骤然在村落深处响起…… 第305章 宁死不降? 袁定国和熊屈虎率领所部人马冲在最前面,犹如飓风一般袭向敌军。 在双方士卒的喊杀声中,大战一触即发。 当意识到他们掉入了陷阱之中,冲杀进来的楚军顿时乱了方寸。 反观大宁士卒,一个个都带着连战连捷的气势,犹如狼群一般扑向敌军。 眼看着己方的士卒不断从战马上掉落,盛樵心中一片悲愤,恨不得狠狠的给自己两巴掌。 自己明知道秦遇这狗贼诡计多端,为什么就没想到这是秦遇的诡计! 如今,他们的一万大军被村口的烈火掐成两段,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又出不去。 面对气势如虹的敌军,在这样的地形下,他们连逃都没地方逃! 败了! 当他们踏入秦遇给他们设置的陷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败了! 可明知道败局已定,盛樵心中还是极其不甘。 “秦遇狗贼!我跟你拼了!” 盛樵双目一片赤红,杀气腾腾的咆哮,挥动着手中的长枪不断往前冲杀。 “齐大锤,跟我走!” 曾观大喝一声,策马冲向盛樵的帅旗。 “好嘞!” 齐大锤不由分说,迅速策马冲出,还不忘回头冲秦遇大喊:“十三少,你有伤在身,就别冲锋陷阵了,看我们的!” 两人犹如两道利箭,迅速插入敌军阵中,直奔盛樵而去。 两人所过之处,一蓬蓬的血雾不断炸开。 看着杀得兴起的两人,秦遇不禁手痒,但他还没冲出去,就被南雀儿拽住。 “有伤在身就消停点!” 南雀儿鼓起眼睛瞪着他,“敌军败局已定,用不着你这个主将去冲锋陷阵鼓舞士气!” “行行!我不冲锋陷阵行了吧?”秦遇无奈一笑,又暗道失算。 他本来以为,盛樵不会跟着大军冲进来,会被烈火阻挡在外。 所以,他提前将宁荒安排在村外,想让宁荒快速干掉盛樵,从而瓦解楚军的士气。 没曾想,这二愣子竟然冲进来了。 与此同时,韩宠和裴骁分别率领所部往敌军的后方包抄过去。 这是秦遇早就交代下去的。 他们要彻底截断冲进来的敌军的退路,将他们合围! 被烈火阻隔的山村外面,宁荒正一人一刀的大杀四方。 “刷刷……” 宁荒不断挥刀。 每一刀下去,都有数名骑兵在他那凌厉的刀气之下丧命。 面对宁荒这个杀神,被烈火挡在外面的楚军再也顾不得陷入包围的盛樵,迅速溃散。 而村子里面的楚军,却陷入了苦战之中。 面对大宁铁骑的包围,本就阵脚大乱的楚军不断被分割绞杀。 “杀!都给我杀!” “横竖是个死!跟这帮畜生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盛樵骑在马上放声怒吼。 在盛樵的怒吼声中,阵脚大乱的楚军终于恢复了一些斗志。 就在盛樵声嘶力竭的大吼的时候,曾观和齐大锤联手杀了过来。 嘭! 齐大锤手中的金瓜大锤狠狠砸出,直接将盛樵的一个亲兵砸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还将身后的一个人砸下马。 曾观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盛樵那些亲兵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眼见亲兵不断惨死,盛樵更是悲愤。 “杀!” 盛樵怒吼一声,挥动手中的长枪迎面杀向齐大锤。 铛! 一声脆响,齐大锤的金瓜大锤狠狠的砸在盛樵的长枪之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长枪传向盛樵的手臂,将他的手臂震得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好强的力量! 盛樵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天生神力了,此刻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盛樵震惊不已的时候,齐大锤也震惊的看他一眼。 刚才他可是全力一击啊! 就这样,这人的武器都没有脱手? “再来!” 震惊之余,齐大锤又变得兴奋起来。 单论力量的话,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对手了! 此刻终于遇到一个有点力气的人,顿时让他心中燃起一股战意。 齐大锤不由分说,快速挥动金瓜大锤,不断向盛樵展开猛攻。 铛铛铛…… 两人的兵器不断碰撞。 齐大锤的力量不断传来,震得盛樵胯下的战马都不断后退。 “哈!” 伴随着齐大锤的一声怒吼,艰难抵抗的盛樵终于再也承受不住。 在他长枪脱手的瞬间,齐大锤狠狠一锤砸在他胸口。 “噗!” 盛樵喷出一口鲜血,从战马上倒飞出老远,还将一个楚军从战马上砸下来。 盛樵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与此同时,曾观也砍倒了盛樵的帅旗。 看到这里,秦遇心中大定。 嗯,不出意外的话,战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然而,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 哪怕主将遭到重创,帅旗被砍倒,楚军依然没有放弃抵抗。 哪怕明知道败局已定,却还是不断向大宁铁骑展开反攻。 秦遇眉头一拧,楚军的战斗意志这么强吗? 但很快,秦遇就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杀俘的后果! 这些楚军多半是想着,就算投降也难逃一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死战到底! 明白这一点,秦遇不禁长长的叹息一声,“唉……” 南雀儿侧目看向秦遇,“这不打赢了么?怎么还唉声叹气起来了?” “如果不是他们此前的杀俘行为,现在这些楚军应该已经开始投降了。” 秦遇再叹一声,无奈的说:“可眼下,这些楚军明显是要死战到底了!这也会增加我们的伤亡……” 南雀儿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战还在继续。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袁定国不断率部冲被包围的楚军喊话,但却无济于事。 “兄弟们,别信宁人的鬼话!” “大不了一死,跟他们拼了!” “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陷入绝境的楚军纷纷满目凶光的怒吼着,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不断发起反扑。 他们才亲眼目睹了邓普所部的降卒尽数被杀的惨状,现在根本不信“投降不杀”这种鬼话。 然而,哪怕他们个个都悍不畏死,却也无法改变结局。 大宁铁骑虽然佩服楚军的勇气,但却没有丝毫留手。 在大宁铁骑的不断绞杀下,活着的楚军越来越少。 当最后那百余名楚军被绞杀,这场战斗终于宣告结束。 不需要秦遇的命令,袁定国他们快速打扫起战场来,对于那些重伤还未断气的楚军,他们也会送他一程…… 第306章 杀俘的后果 半个多时辰后,战场打扫完毕。 “多……多少?” 当听到袁定国汇报的战损,秦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盛樵拖出来鞭尸。 袁定国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再次汇报:“战死将近八百人,重伤两百多人……” 这个结果,也是袁定国没想到的。 他们以逸待劳,以多打少,还让敌军一开始就阵脚大乱。 而且,敌军的主将和帅旗都在中途倒下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的伤亡完全不应该这么大! 此前他们正面冲阵,在占据地形劣势的情况下以少打多,直接战死的人也就一千两百多人而已。 而这一次,他们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竟然直接战死了近八百人。 那两百来个重伤员,好多都遭到战马踩踏,能活下来的估计不多。 这个战损,跟他们的心理预期的差别稍微有点大。 看着有些沮丧的袁定国,秦遇又努力挤出笑容,拍着袁定国的肩膀说:“行了,此战可是大胜,别他娘的垂头丧气的影响士气!吩咐下去,从那些战死的战马身上取肉,今天中午,咱们就在这里大口吃肉庆功!” 从战果上来说,他们确实是大胜! 算上宁荒在村口外击杀的几百人,他们歼敌六千多人! 敌军的战损是他们的六倍! 而且,他们还缴获了大量战马。 他之所以脸色不好,是因为伤亡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估摸着,如果楚军不顽抗到底的话,他们的伤亡至少都应该减半。 他们可以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不能打击己方的士气。 “是哦,咱们明明打了打胜仗。” 袁定国甩甩脑袋,咧嘴笑道:“咱们跟着秦将军一路杀过来,已经习惯了敌军的伤亡是咱们的数十倍,突然一下子伤亡有点超出预期了,我他娘的还以为打了败仗呢!” “你这拍马屁的工夫有所精进啊!” 秦遇笑看袁定国一眼,“行了,赶紧去安排吧!吃饱喝足之后,咱们就得杀回蕖江北岸了!” “好!” 袁定国刚要离开,却又突然顿住,“重伤员怎么办?” 秦遇稍稍一想,吩咐道:“就交给这些村民照料!告诉村民,战事结束以后,我们会派人来接走伤员!每活下一个人,本将赏他们二十……不,赏五十两银子!但他们若敢谋害伤员,他们全都要陪葬!” 这些村民跟他们无冤无仇,只要他们恩威并施,这些村民应该不会故意谋害他们的伤员。 袁定国想了想,建议道:“不如再留下十个伤得不重的伤员协同照料,还能监督这些村民!” 秦遇微微颔首:“好,你看着安排就行了!” 袁定国领命,快速离去。 目送袁定国离去,秦遇不禁暗暗苦笑。 战场上,还是不能提前抱太高的预期啊! 不然,明明打了大胜仗,却跟吃了败仗似的。 这种情绪若是传递下去,太他娘的影响士气了。 …… 午后,秦遇终于率部往三里桥突袭。 此战他们缴获了大量战马,大多数的人都可以做到一人双马。 他们还是延续着秦遇的老办法,少带补给,轻装上阵。 沿途遇到大点的城镇,直接“借粮”就行了。 等到天黑的时候,他们已经重新杀回雾州,在雾州的一座中型郡城短暂的休整并补给一番后,秦遇连夜率部往三里桥突袭。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盛樵兵败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禹阳。 一旦敌军洞悉了他们的意图,很可能调集禹阳的守军去守卫三里桥。 甚至是直接破坏三里桥!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再次杀到三里桥附近。 当曾观策马赶回,秦遇连忙询问:“怎么样?” “敌军不长记性,就派了几百人防守三里桥!” 曾观满脸笑容的回答。 “太好了!” 秦遇大喜,立即笑嘻嘻的看向宁荒:“宁前辈,你去打个头阵吧!” 几百人而已! 宁荒一个人就能解决掉! 即使他们在寿崇的时候补充了两千人马,连续跟敌军交战,他们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七千人马。 其中还有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 眼下是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 放着这么个宗师不用,实在太浪费了! “等打完这一仗,老子再收拾你!” 宁荒面色不善的看秦遇一眼,策马离开。 这个混蛋! 自己堂堂宗师,竟然被他当敢死队使唤! 连个“请”字都不会说? 自己好歹也是宗师,不要面子的吗? 等打完这一仗,非得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 带着抽秦遇的动力,宁荒快速冲向三里桥, 在宁荒身后,秦遇也命令全军过桥。 有着宁荒这个宗师打头阵,这场小小的遭遇战没有任何悬念。 很快,秦遇就率领大军再次杀回蕖江北岸。 秦遇刚过河,袁定国就满脸兴奋的跑上前汇报:“我们刚才审讯了守桥的人,楚军支援的粮食昨天下午就已经送到了,不过,这五十万石粮食要全部卸下来也需要不少时间,目前还有很多粮食还在船上……” “那就杀过去,连船一起烧!” 秦遇当机立断,又问:“码头那边有多少守军?” 袁定国咧嘴一笑:“只有两千人左右!” “当真?” 秦遇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无比灿烂。 “确定!” 袁定国重重点头,“敌军根本没想到我们还会杀回来,两千人去守个码头仓库,也不算少了!” 就这,估计都还是因为渺州陷入了混乱,虞武担心渺州的叛军杀过来抢粮,才派了这么多人。 这要是平时,估计一千人左右就够了! 秦遇眼中寒芒一闪,厉声道:“传令全军,随我下游码头突袭!” 随着秦遇的命令下达,大军立即开始往下游码头突袭。 此刻,码头的士卒还在催促那些民夫抓紧时间从船上卸粮。 “快点!” “没吃饭吗?都给我快点!” “敢偷懒,先问问老子手上的鞭子!” 哪怕那些民夫已经很累了,他们也没有丝毫怜悯。 虞武可是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把这五十万石全部卸下来。 他们怜悯这些民夫,谁来怜悯他们? 就在士卒们挥动着鞭子抽打那些疲惫不堪的民夫的时候,滚滚的马蹄声突然传来。 当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只见一道黑色的洪流向他们席卷而来…… 第307章 东原惨战 东原。 “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不断在东原城内外响起。 一场激烈的攻城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冲!冲上去!” “先入城者,封侯!” “顶住!给我顶住!” “把这帮贼军压下去!杀!” 此刻的东原已经变成了人肉磨坊。 攻城军和守城军已经杀红了眼,每个人都在拼死与敌军展开搏杀。 带伤上阵的周稷山也在跟一个九境高手展开激战。 他肩头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了衣甲,顺着手臂滴落,在城头上砸出点点血痕。 与之缠斗的九境高手也同样不好受。 “铛铛……” 两人武器的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们体内的气血不断翻涌。 周稷山已经陷入疯狂,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啊,老子跟你拼啦!” 就在周稷山的眼皮子底下,一个身受重伤的守城军双目血红的怒吼着,拼着余力扑向一个刚登上城头的敌军,死死的抱着对方,纵身从城头跳下去。 在城墙下方,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很多尸体都在火油的焚烧下散发出一股焦香味。 在城墙上,同样也是尸横遍地,还有不少士卒是带伤上阵。 周稷山凭着一股以命换命的狠劲,硬生生扛下了对方数十记重击,胸口被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却生生咽了回去。 趁着对方不敢换命并仓促躲闪的间隙,周稷山一刀横扫,在对方的腰间留下一道伤口,终究成功将其逼退。 “呼呼……” 周稷山艰难的稳住身形,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抬眼扫视眼前这尸横遍野的景象。 “疯子!” “梁惊蛰这狗贼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周稷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咬牙切齿的大骂。 第三天了! 这三天,敌军只有一个战术——昼夜不停,轮番进攻! 三天内,他们打退梁惊蛰所部几十次的进攻! 可即便如此,梁惊蛰还是命令大军昼夜不停的进攻。 在梁惊蛰这种近乎疯狂的猛攻下,东原城内的守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最初的两万多人马或死或伤,战损已经超过八成。 活下来的,也都精疲力尽,几乎个个带伤。 东原城内早已无兵可派,那些连基本操练都没有的青壮,甚至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四五十岁的老者,都被强行拉到了城头上,拿着简陋的兵器与敌军拼命。 就在昨天,虞璟在城头督战的时候被敌军藏在人群中的九境高手射中,导致东原城差点告破。 还好他和另外几名高手及时稳住战线,才堪堪保住了东原城。 就在周稷山气喘吁吁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城头。 那是…… 虞璟! 周稷山脸色剧变,拖着疲惫的身躯冲到虞璟面前,“太子殿下,赶紧回去养伤!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昨天那一箭虽然没要了虞璟的命,但也重创了虞璟。 现在这个时候,虞璟绝对不能再出事! 一旦他出事,他们的士气肯定会立即崩溃。 “我必须来!” 虞璟强忍肩膀上的剧痛,面色苍白的低吼:“告诉所有人,孤与他们同生共死!若是城破,孤绝不苟活!” 他知道东原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必须站到城头来鼓舞士气。 “殿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周稷山急得直跺脚,一把拽住虞璟:“城头太危险了,请殿下速速离开!” “孤不走!” 虞璟甩开周稷山的手,“咱们损失惨重,敌军也损失惨重!现在就看谁能扛下去!只要咱们坚持到秦遇率部杀过来的时候,咱们就赢了!” 他不说秦遇还好,一提到秦遇,周稷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积压了多日的愤怒瞬间爆发。 “殿下!别指望秦遇了!他不会来了!他根本就不会来救我们的!” 周稷山双目泛红,满脸悲愤的嘶吼。 卢安的敌军早就撤了! 回援东原的最短路线已经向秦遇敞开了! 秦遇率领的是骑兵! 如果他要回援,早就该回援了! “闭嘴!” 虞璟怒视周稷山,双目赤红的低吼:“孤相信,秦遇会杀过来的!你也必须相信!” 他知道秦遇大概率是不会来了! 但他必须相信秦遇会来! 唯有如此,他才有信念继续战斗下去! 这也是在给所有守城军信心! 周稷山还欲再说,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铛铛”声。 听到这个声音,周稷山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是…… 鸣金收兵的声音? 回过神来,周稷山再也顾不得虞璟,满脸惊喜的冲向城墙前方,扒着城垛往城外看去。 在周稷山的注视下,原本还在发起猛烈进攻的敌军正犹如潮水一般退去。 周稷山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退了? 敌军眼看着就要攻下东原了,竟然突然撤退了? 不止是周稷山,城头那些浑身浴血的守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 他们甚至忘了欢呼,只是呆呆的看着快速撤退的敌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直到敌军撤出老远,周稷山才猛然回过头,满脸激动的大吼:“殿下,敌军撤退了!” “撤……撤了?” 虞璟也不敢相信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他知道他们守住东原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他都已经做好了战死城头的心理准备了! 结果,敌军竟然在这个时候撤退了? 激动之下,虞璟连忙拖着受伤的身躯走到墙垛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撤退的敌军,激动的泪水不由自主的从眼眶流出。 “秦遇!肯定是秦遇支援过来了!” 虞璟死死的握住拳头,激动大吼:“我就知道,秦遇一定会杀回来的!对,肯定是秦遇!我们还有援军!” 虞璟激动不已,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不管是不是秦遇杀回来了,他都必须这么说! 只要让城中的守军知道他们还有援军,知道秦遇正在敌后给敌军制造麻烦,他们的士气就不会崩溃! 东原一定可以守住! 第308章 撤退 “侯爷!咱们马上就要攻下东原了,为什么鸣金收兵?!” 副将宋岭带着满身鲜血和无尽的不甘闯入梁惊蛰的大帐。 谁都看得出来,在他们连续的猛攻下,东原城内的守军已经顶不住了。 这三天的连续猛攻之下,别说闵国那两万人马了,连他们楚国这两万精兵,都已经折损了五千多人了! 为了在今天攻破东原,他甚至立下了军令状,亲自率部攻城! 最多再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肯定能攻下东原!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梁惊蛰竟然鸣金收兵! 这让他如何甘心? “你以为本侯想鸣金收兵?” 梁惊蛰满脸铁青的怒吼一声,满脸铁青的将一份军情急报甩在宋岭脸上,“自己看看吧!” 面对梁惊蛰的怒火,宋岭心中不禁一跳。 难道,盛樵那边出事了? 宋岭心中暗道不妙,连忙拿过军情急报查看起来。 果然! 盛樵中计,一万精骑只有三千多人得以逃走,连盛樵都生死不知。 虽然已经提前猜到是盛樵那边出了事,但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心中还是一片震惊。 两万! 七千! 短短几天之内,他们已经损失了两万七千兵马! 如果再把他们这边的损失算上,最初的五万楚军,已经损失了三万多! 而他们,却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连个破东原都没有攻下来! 这他妈打的狗屁仗! 宋岭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憋屈,“嘭”的一声将军情急报拍在桌子上,怒气未消的低吼:“就算盛樵吃了败仗,侯爷也不应该意气用事,在我军即将攻下东原的时候鸣金收兵!” 好歹等他们攻下东原啊! 如此,他们至少不至于一点战果都没有,说出去也稍微好听点啊! 不争馒头争口气啊! “你以为本侯会这么没轻重吗?” 梁惊蛰气出不打一处来,指着桌案旁边咆哮:“你没看那还有一份军情急报吗?” 还有? 宋岭一愣,连忙看过去。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桌案旁边确实还有一份军情急报。 还有坏消息么? 总不会是禹王关被攻破了吧? 宋岭心中紧张不已,连忙小心翼翼的拿起另外一份军情急报。 轰! 看到上面的内容,宋岭犹如遭受晴天霹雳。 燕国三皇子燕离趁着灌州防守空虚,率领燕国舟师奇袭灌州的乌沟港,并通过舟师运送大军杀入灌州……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情况。” 梁惊蛰极力克制,满脸寒霜的说:“本侯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五十万石粮食!盛樵落败,如果秦遇重新杀回蕖江北岸,以秦遇的狡猾,必然不会放过那五十万石粮食!甚至还会来袭击我们……” 盛樵落败,已经是昨天早上的事了。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半的时间了。 如果秦遇所部损失不大的话,秦遇现在很可能已经杀回蕖江北岸了! 反正,如果他是秦遇,这种情况下,他一定会这么干的! 听着梁惊蛰的话,宋岭心中的怒火和不甘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那可是五十万石粮食啊! 那是军粮! 一旦那五十万石粮食被烧毁,后果不堪想象! “这场战争已经彻底失控了!现在就算我们攻破东原杀了虞璟,恐怕也只会便宜燕国和宁国!” 梁惊蛰背负双手,脸色非常难看,“事到如今,我们该考虑退路了!” 现在,他们的处境已经非常艰难了。 他已经对这一战不报任何希望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所有的人马撤到蕖江南岸,而后毁掉三里桥! 任由虞璟、虞武、燕人、宁人这四方势力在蕖江北岸的四州之地打来打去,而他们则占领雾州和荇州! 如此,才能对那三万多阵亡的将士有个交代! 至于虞武这个楚国驸马,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宋岭匆匆道:“末将这就去组织人马,咱们连夜往栖霞关撤退!” “该急的时候不急,这时候你又急了!” 梁惊蛰没好气的止住宋岭,“咱们现在人困马乏,再连夜撤退,万一遭到秦遇的偷袭怎么办?” 宋岭微微张嘴,惭愧的低下头:“是末将思虑不周。” 梁惊蛰收敛神色,又吩咐:“你先率部好好休整,明日再率部有序撤离!本侯马上动身,走小路,尽快赶回禹阳。” 宋岭皱眉:“侯爷不与我们一起?” “本侯回禹阳有要紧的事!” 梁惊蛰没有细说太多,“另,你派人给黄灯行传讯,将后方的情况告诉他!要撤还是要战,由他自行决断!” 嗯? 宋岭低眉思索。 过了片刻,宋岭沉声道:“末将建议,不告诉黄灯行!” 梁惊蛰眼睛微眯,“你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 宋岭紧握拳头,恨恨不已的说:“一旦黄灯行知道后方的情况,十有八九会选择撤退!” “可他若是不知道后方的情况,就会死守宜陵!” “咱们在宁人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着也要让黄灯行耗掉宁人的部分兵力!” 不甘心啊! 一个毛头小子,率领一万人马杀入他们的后方,就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不让宁国付出一些代价,他如何甘心? 哪怕让黄灯行耗死宁国一两万人马,他也能出一口恶气。 “你把黄灯行当傻子了?” 梁惊蛰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黄灯行肯定派人密切关注着东原的情况,我们连续猛攻东原好几天,眼看着就要破城了,却突然不进攻了,你觉得黄灯行不会怀疑?” “这……” 宋岭微微一顿,顿时不说话了。 “而且,黄灯行跟禹阳和灌州那边肯定有秘密的消息通道!” 梁惊蛰再次开口:“就算他们没有秘密的消息通道,你觉得派几个高手避开东原,翻山越岭传递消息,很难吗?” 宋岭哑然。 是啊! 如果几千上万的大军要翻山越岭,肯定非常艰难。 可只是几个高手翻山越岭去传递消息,无非就是稍微慢一点而已。 “可黄灯行若是撤退,肯定无法带走宜陵的粮草,到时候,咱们岂不是更加缺粮?” 宋岭再次说出自己的顾虑。 他是希望黄灯行率部跟宁人死磕的。 如果黄灯行所部全军覆没,还能减少一些粮食的消耗。 可一旦黄灯行率部安然撤退又无法带走宜陵的军粮,他们双方的大军一汇合,在损失了几十万石军粮的情况,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很快就会出现问题。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梁惊蛰头疼的揉揉脑袋,唉声叹气的说:“现在,只要咱们能撤回蕖江南岸就好……” 第309章 圣使到 宜陵城外。 方君集他们也收到燕离率兵杀入灌州的消息了。 得知这个消息,几个将领纷纷前来找方君集请战。 “方帅,咱们是时候攻城了!” “咱们后续的人马也都到了,此时不攻城,更待何时?” “秦遇那消息指不定已经在敌军后方杀疯了,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遇吃肉,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吧?” “末将愿为先锋,率部攻城……”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连一向沉稳的薛烈都主动请战。 燕国已经出兵了! 他们若继续看戏,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丢人。 “都别吵吵!” 方君集抬手止住众人,“现在还不是进攻的时候!先等等再说!” “还等?” 郭肃脸色一垮,“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郭肃因为跟太后的关系,他被晾了好几年。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领兵出战,他迫切的想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是啊!再这么等下去,仗都打完了!” 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每个人都焦急而又不满的看着方君集。 不少人已经在心中给方君集打上了怯战的标签。 “本帅说了,接着等!” 方君集厉声喝止众人,“本帅知道你们都想建功立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黄灯行应该很快也会收到燕国进攻灌州的消息,等黄灯行坐不住的时候,才是咱们进攻的时候!现在强攻宜陵,咱们就算胜了,必然也是惨胜!” “方帅言之有理!” 薛烈赞同的点点头,目光冷厉的扫视请战诸将,“正因为燕国已经杀入灌州,咱们才要接着等下去!你们要相信,黄灯行比咱们急!此战,我们不但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谁都别想干!” “对!” 唐春来也跟着点头,又冲诸将挥挥手,“都回去吧!该进攻的时候,会让你们进攻的!” 眼见三人都不同意进攻,郭肃等人顿时失望不已。 他们刚准备再争取一下,方君集的亲兵快速跑进来,“方帅,圣使到了!” 圣使? 方君集脸色微变,疑惑的跟薛烈和唐春来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快速往外走去。 没走出多远,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圣使。 看到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众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怎么派个和尚来当圣使? 难道是让和尚来超度亡魂? 薛烈狐疑的看着董流,心中充满疑惑。 他怎么成圣使了? 陛下难道不知道他跟赵破的恩怨? 明知道赵破在这里,还让他来? 亦或是,陛下以为是赵破跟在秦遇身边? 董流自动的忽略了众人疑惑的目光,迅速拿出圣旨,厉声道:“方君集听旨!” 众人顾不得疑惑,连忙单膝跪下听旨。 “陛下有旨:北祁偷袭逐北城,我朝或与北祁展开大战,朕闻方君集于宜陵城外迟迟按兵不动,朕心甚忧!着方君集尽快结束闵国战事,以免夜长梦多!朕特命董流为监军,十日之内若未攻破宜陵,便由董流全权接管军权……” 董流还在高声宣读圣旨,但方君集心中却是哇凉哇凉的。 显然,赵鸾对他一直按兵不动非常不满。 这是在给他施压啊! 方君集心中暗暗发苦,待董流念完圣旨,硬着头皮高声道:“臣领旨谢恩!” 董流将圣旨交到方君集手中,正色道:“方帅,你还有六天时间!” 十日,是从他们出发的时候开始算的!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去垠州再赶来这边,花了整整四天时间。 现在,留个方君集破城的时间只剩下六天了。 而且,还是把今天算在内的! 听着董流的话,方军集心中再次一突。 六天! 这可真是个麻烦事啊! 在方君集失神的时候,薛烈又向董流施礼:“见过符宝将军!” 符宝将军? 听着薛烈的话,郭肃的目光陡然落在董流身上。 董流,他们都没听过。 但符宝将军董秀夫,他还是知道的! 董流淡淡的瞥薛烈一眼,“我现在是监军!” “是,监军大人。” 薛烈笑笑,又将董流拉到一边,“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圣旨?” 站在他的角度,他觉得方君集的处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宜陵的防御不说无懈可击,但也是重兵防守。 这种情况下,强攻肯定是下策啊! “你没听清圣旨?北祁偷袭逐北城!” 董流不爽的看薛烈一眼,“在来你们这里之前,我已经给垠州的云昭传过旨了,云昭很快就会率部进逼楚国的恭州……” “什么?” 薛烈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陛下这是疯了吗?她难道想四面开战?” 连垠州的云昭都接到了圣旨? “你问我,我问谁去?” 董流不耐烦,“你有跟我闲扯的时间,不如抓紧时间想想破城的策略!你们最好赶紧攻破宜陵,我可没心思接管兵权!” 他是真不想接管兵权,也不想掺和这个事。 他之所以跑来,完全是看在秦伏猛那老东西的面子上。 “我们也想破城啊!可现在不是破城的时候啊!” 薛烈一脸苦涩,“燕国已经出兵了,闵国败局已定,咱们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吧?” “这是你们的事!” 董流完全没心思听他诉苦,“听说秦遇率部杀向敌军后方了,他那边的情况如何?” “赵前辈已经派带人深入敌后去打听了。” 薛烈回答:“前些天,秦遇击败了申屠宏所部骑兵,并帮着虞璟收拢了不少人马,而后杀向暄州,在暄州的长溪原击败严牧的三万大军,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现在没人知道秦遇在干什么,也不知道秦遇杀到哪里去了。 他们只知道东原正在遭受楚将梁惊蛰的猛攻,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可却没收到秦遇所部回援的消息。 董流默默的思索一阵,猜测道:“这小王八蛋多半杀去雾州或荇州了!” 薛烈一惊,匆忙询问:“何以见得?” 董流兀自分析:“我到垠州那边就听云昭说了,楚军大规模异动,还在通过禹王关往闵国增兵……” 如果秦遇不回援东原,攻击方向就只剩下两个方向了。 要么是禹阳,要么是蕖江南岸! 不过,禹阳毕竟是闵国国都,就凭秦遇手中那点人马,想攻下禹阳,估计有点困难。 而杀去蕖江南岸,搅乱敌军的后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楚军的大规模的异动,似乎也在印证这一点。 就在董流暗暗思索的时候,一道人影急速闪动而来。 看清来人,方君集心中顿时一喜。 赵破! 赵破终于回来了! 第310章 黄灯行的不甘 赵破来得很快,几乎眨眼的工夫就来到方君集面前。 当看到出现在营中的董流,赵破又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着而来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 即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多年,再见到董流这个该死的无耻之徒,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杀意。 董流自然感受到了赵破的杀意,但脸上却格外平静。 他知道赵破想杀自己,但也知道赵破不会杀自己。 如果赵破想要他的命,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感受着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不知情的方君集等人不禁一脸问号。 这两人是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样? “赵前辈,秦遇那边怎么样了?” 薛烈快速上前引开赵破的注意力,同时悄悄的给方君集他们使个眼色,示意他们别乱问。 别人不知道当年那破事,身为薛成道的儿子的他还能不知道么? 老实说,董流那个事确实干得很混账! 也是他命好,遇到了仁义的先帝,再加上秦伏猛等人替他求情,他才得以保住性命。 他完全能够理解赵破对董流的杀心! “只知道他击败严牧所部以后,率部杀入渺州,连破渺州十三城后,率部杀入蕖江南岸,后面的就不清楚了。” 赵破强行将自己的视线从董流身上移开,“另外,东原本来都快要被攻破了,梁惊蛰却突然收兵!估计是秦遇那小子在蕖江南岸闹出了大动静……” 听着赵破的话,方君集等人顿时大喜过望。 秦遇闹出的动静越大,对他们就越是有利! 只要梁惊蛰撤退,黄灯行估计很快也会撤退! 想到这里,方君集顾不得询问赵破和董流的恩怨,大声道:“诸将随本帅到帐内议事!薛烈,立即加派斥候,严密监视敌军的一举一动,敌军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 宜陵。 收到梁惊蛰派人传来的消息,黄灯行暴跳如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废物!” “全都是废物!” 愤怒的黄灯行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连他们精心制作的沙盘都没能幸免。 面对黄灯行的怒火,众人噤若寒蝉,相劝却又不敢开口。 疯狂的发泄一通后,黄灯行又颓然的坐回椅子上。 当怒火被发泄出去,黄灯行心中又涌起无尽的绝望。 闵国总共就七州之地。 屁大点地方,却三面受敌! 他几乎已经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了! 然而,他还是不甘心就此失败。 大好的局面啊! 就因为自己判断失误,导致秦遇率部突入他们后方,让整个战场的形势急转直下。 这让他如何甘心? 纪连环心中同样不甘,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侯,又试探着劝说:“大将军,咱们该撤了!” “撤?” 黄灯行抬起眼睛,双目喷火的看着纪连环,“你要让本帅不战而逃?” 身为宗师,黄灯行有着自己的骄傲。 这些天,他跟方君集率领的宁军就相互试探性的攻击了一下,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连一场稍微像样的战斗都没打起来! 他们现在撤退,基本等同于不战而逃!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我知道大将军不愿意撤退,可咱们必须撤了!” 纪连环耐心的劝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燕国和宁国多半是串通好的!咱们再不撤退,等燕国的大军从灌州那边杀过来,咱们可就真的没有任何后路了……” 现在,他们的后路虽然也被截断了,但梁惊蛰已经率部连续攻击东原多日,虞璟手下的力量损失极其惨重。 他们还有几万大军,还有黄灯行这个宗师在,想要攻下东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现在撤退,跟梁惊蛰所部汇合,还能保存有生力量以应付后面的大战。 如果黄灯行一意孤行,继续在宜陵跟宁国大军耗下去,他们最终恐怕只有步入严牧所部的后尘。 黄灯行知道纪连环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不甘心,咬牙低吼道:“秦遇可以杀入我们后方,我们为何不能杀入大宁的后方?” 随着黄灯行的话音落下,纪连环和屋内的几个将领瞬间呆若木鸡。 杀入……大宁后方? 疯了吧? 他们跟宁国的情况能一样么? 他们是因为后方极其空虚,才给秦遇找到了可乘之机! 可宁国在垠州,定州都要大量人马,在北方光是骑兵都有七、八万! 就算他们击败了方君集所部杀入宁国境内,宁国短时间内就可以调集大量人马对他们进行围剿! 秦遇是去搅乱他们后方的! 而他们往宁国境内杀,那是去送死的! “大将军,万万不可啊!” “是啊,大将军!切莫意气用事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眼下咱们形势不如人,当以保存实力为主啊!” “大将军,咱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众人慌乱劝说,心中却忍不住骂娘。 黄灯行绝对是被秦遇气昏头了! 竟然会想出如此昏招! 撤退,他们还有希望! 可真往宁国境内打,绝对是在找死! 他们都能看明白的东西,他么不信黄灯行看不出来。 他也一把年纪了! 这个时候,哪能意气用事啊! 看着慌乱的众人,黄灯行心中一阵发苦。 他何尝不明白往宁国境内打就是在送死。 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自己身为闵国名将,堂堂宗师,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刷得团团转,还让他将他们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这要是传出去了,怕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黄灯行终究还是恢复了理智,无力的挥挥手,满脸疲惫的说:“准备撤退吧!” 听着黄灯行的话,众人纷纷点头,心中的大石也跟着落地。 他没有失去理智就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他们顺利撤回栖霞关,跟梁惊蛰合并一处,他们就还有一战之力! 纪连环长舒一口气,又说:“咱们若是贸然撤退,敌军必定快速压上来缠住我们!咱们得让敌军误以为咱们在给他们设置陷阱,让他们不敢……” “不用!” 黄灯行止住纪连环,“咱们就正常撤退!本帅亲自率部殿后!若是敌军敢压上来,本帅先拿他们开刀!” 纪连环脸上一抽,“大将军……” “不必多说!就这么决定了!” 黄灯行猛然握紧拳头,脸上一片决然。 他现在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 只要方君集敢率部压上来,自己正好撒撒气! 不战而退,实在太窝囊了! 见黄灯行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好再劝,只能暗暗祈祷,最好能安然撤退…… 第311章 追击 当天夜里,黄灯行连夜率部撤出宜陵。 黄灯行既不肯用虚张声势的诱敌之计,也不愿悄无声息地遁走,反倒下令全军大张旗鼓撤离,又命亲兵将城中囤积的粮草、军械尽数付之一炬。 方君集早就派人密切注意黄灯行所部的动向,黄灯行他们刚刚开始撤退,方君集就收到了消息。 这一次,方君集没有再犹豫,立即命令各部按照计划展开追击。 他们这些天跟黄灯行所部一直都是小打小闹,军中很多迫切想要立功的将领恐怕都以为他怯战了! 这一次,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倒没奢望能全歼黄灯行所部。 但至少也要让对方留下几千具尸体! 秦遇都把敌后搅得天翻地覆了,他们若是还让黄灯行率部安然撤离,那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方帅,你看!” 就在方君集率领全部大军压向宜陵的时候,宜陵城内突然燃起火光。 很快,火势迅速蔓延。 在极短的时间内,宜陵城内浓烟滚滚、火光弥漫。 伴随着夜风,火势迅速失控。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际都染得通红。 在火光的映衬下,宜陵周围都被照亮。 烧粮草? 方君集眼中寒芒一闪。 黄灯行倒是做得绝!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如果他不烧粮草,他们怎么都要派出几千上万的人进入宜陵去保护粮草并维护宜陵的秩序。 可如今,黄灯行连粮草都烧了,他们也需要有任何顾忌了! 一念及此,方君集立即放声大吼:“传令下去!追上去,缠住敌军!绝不能让他们安然撤退!” 在方君集的命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宁军迅速压上。 不多时,方君集就收到前方的传来的消息,黄灯行亲率大股骑兵为闵军殿后,黄灯行所部的骑兵已经拉开架势,似乎在等着他们前去冲阵。 “呵,看来黄灯行是不甘心啊!” 薛烈呵呵一笑,主动请战:“方帅,那就由末将率领我部骑兵冲阵吧!” “好!” 方君集点头,又扭头看向赵破:“赵兄,麻烦你跟着薛烈走一趟吧!” 黄灯行毕竟是宗师。 还是要给这个宗师应有的尊重的。 “嗯。” 赵破轻轻点头,眼角的余光瞥向董流,咬牙切齿的说:“我杀心正重,正好找个人试刀!” 董流自然听出了赵破的言外之意,淡淡道:“虽然我杀心不重,但也不介意去超度几个闵军!” 方君集心中一突,哭笑不得的看向董流:“监军大人,这……不好吧?” 他可是监军啊! 不是让他去冲阵的! “没什么不好的!” 董流依然一脸平淡,“别磨蹭了,再磨蹭敌军就跑远了!” 不等方君集说话,董流迅速策马离开。 薛烈的目光从赵破和董流身上扫过,心中一阵无奈。 不多时,薛烈率领他们仅有的四千骑兵逼近严阵以待的黄灯行所部。 薛烈耍了个心眼,他只带着三千骑上前,在他们后方左右各安排了五百骑。 一方面是提防敌军从暗处杀向他们的左右两翼,将他们拦腰截断。 必要的时候,这一千人从左右杀过来,也可以让敌军以为他们还有大量骑兵,给敌军造成压力。 两军相距不过几百步,遥遥对峙。 虽然薛烈手中骑兵的数量不及黄灯行所部,但他们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黄灯行手持一把鬼头刀立于阵前,鬼头刀在火光的映衬下散发着阵阵寒光。 薛烈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大军止步,目光冷厉的看向黄灯行:“黄大将军,你们败局已定,何必做困兽之斗?你若愿降,我大宁绝不会亏待你!” 黄灯行冷笑,策马向前几步,厉声喝道:“方君集,休要大言不惭!若非秦遇,何时轮到你这废物在本帅面前逞威风?” “……” 薛烈脸上微微一僵,大笑道:“油灯啊,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方帅!待会儿杀起来的时候,你可别冲着我来!” 听着薛烈的话,身后一众骑兵顿时哈哈大笑。 黄灯行也被自己闹出的乌龙搞得愣了一下。 不是方君集? 待回过神来,黄灯行也纵声狂笑:“哈哈!方君集果然是个废物!本帅都率部撤退了,他竟然还不敢亲自出战!怎么,方君集就这么怕死?” “杀鸡焉用牛刀?” 薛烈毫不客气的回击,再次提高声音厉喝:“油灯,你当真不降?” “就凭你这点人,也配让本帅投降?” 黄灯行缓缓抬起手中的鬼头刀,“不怕死的就过来!不敢冲阵,就夹着滚回去,本帅饶你们不死!” 谈判失败! 既然黄灯行执意不降,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薛烈收起脸上的笑意,猛然挥动手中长枪,枪尖直指黄灯行:“杀!” “杀!” 三千骑齐齐发出怒吼,悍然杀向两倍于己的敌军。 赵破双目死死的盯着黄灯行,一马当先的直奔黄灯行而去。 “放箭!” 黄灯行大手一挥,漫天箭雨顿时袭向冲过来的大宁铁骑。 顷刻之间,便有几十名宁军骑兵中箭落马,战马悲鸣着栽倒在地,掀起一片尘土。 然而,薛烈他们的攻势丝毫不受影响。 黄灯行所部只来得及射出一轮箭雨,双方的骑兵就已经冲杀在一起。 在此之前,赵破和黄灯行已经激战到一起。 刷刷…… 轰! 两人的挥动的真气不断碰撞在一起,又不断发出阵阵爆炸声。 四处溃散的真气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真空地带,让那些骑兵纷纷绕过两人。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小心被两人的战斗余波波及。 轰! 又是一道狂奔的真气对轰以后,黄灯行的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赵破也被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虽然同是宗师,赵破十多年前就是宗师了,而他却是五年前才晋升为宗师,他们之间的实力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但,并不算大! 至少,赵破比宁荒容易应付多了! “再来!” 黄灯行浑身上下充斥着杀气,再次挥动手中的鬼头刀杀向赵破。 在两人激战的时候,双方的士卒绞杀在一起。 闵军虽然占据人数优势,但他们的士气和个人战力都稍稍逊色一筹。 面对大宁铁骑的冲击,闵国骑兵也并不轻松。 “杀!” “冲!冲啊!” 就在双方骑兵激烈绞杀时候,薛烈藏在后方的一千骑纷纷嘶吼着从左右两翼杀出来。 听着两翼传来的喊杀声,恐慌的情绪瞬间在闵国骑兵中蔓延开来…… 第312章 致命错误 率部突袭了夹石码头之后,秦遇改变了主意,并未烧掉所有粮食。 烧掉那些粮船之后,秦遇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选择在夹石码头暂时休整。 夹石码头还有着大量的粮食,可以让他们的人马可劲的造。 而且,大多数都是稻谷! 他们连夜就着码头旁边的水碾将部分稻谷脱壳,一粒粒白花花的稻米亮得人眼睛发直。 早上一睡醒,就闻到香喷喷的白米饭混着马肉的香味。 每一口锅前,都围满了士卒。 锅里的白米饭其实很简单,就是一点盐和马肉混着一些野菜。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白米饭,却让这些士卒忍不住咽口水。 “就这白米饭,就这么吃我都能吃上十大碗!” “滚蛋,你他娘的吃十大碗,我们吃什么?” “他娘的,这么大个码头,怎么才这么点锅?” “就是……” 士卒们围在锅前,眼巴巴的看着那一口口大锅。 这些都是码头的民夫和劳工吃大锅饭的大瓦锅,还有几口大铁锅和大甑子是从码头的守军那里缴获来的。 此刻,这些锅里都煮上了香喷喷的白米饭。 可对这些士卒来说,锅还是太少了! 别看这些锅看着不小,真让他们敞开肚皮吃,这一口锅里的白米饭,还不够喂饱他们二、三十个人。 秦遇刚洗了把脸,就看到熊屈虎跟头狗熊似的撅着屁股,从米堆中抓起一小把白米,简单的吹了吹上面的糠,就将生米往嘴里塞。 秦遇见状,顿时一脸黑线,冲着熊屈虎的屁股就是一脚。 熊屈虎一个踉跄,在倒地的瞬间强行改变方向,才没有让自己撞在米堆上。 “狗日的,找……” 熊屈虎勃然大怒,张嘴便骂。 但他一句话还没骂完,就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人。 熊屈虎强行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冲着秦遇咧嘴干笑。 “你他娘的脑子抽风啊?”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不是没你的白米饭吃,你他娘的吃生米干什么?” “这不是馋得慌,先吃点米解解馋么?” 熊屈虎不好意思的笑笑,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秦将军,兄弟们多碾了这么多白米出来,烧了也浪费了,要不咱们把剩下的这些白米带走吧!” 那些士卒生怕不够吃,连夜用水碾碾出大量的白米来。 现在的问题是,米多锅少! 根本就没这么多锅来煮米! 这可是白米啊! 他们在军中,主粮还是以粟米为主。 要是能吃上高粱米饭,那都算是开荤。 至于白米饭,那都是逢年过节或者打了大胜仗的时候才能吃到的! 就这么烧了,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带个屁!” 秦遇瞪他一眼,“吩咐下去,一锅煮好以后马上接着煮!能煮熟多少是多少,等咱们出发的时候,该烧的全部烧了!” 浪费也没办法。 曾观已经带人去打探消息去了,等曾观回来,他们就可以确定到底是攻击栖霞关还是去突袭东原的敌军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东原已经被梁惊蛰攻破了。 如果梁惊蛰所部已经攻下东原并进驻东原,那他们的选择面就小了。 不过,不管如何,他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到时候,不把这些粮食烧了,难道留给敌军? 他娘的,楚国可真是一块宝地! 连支援闵国的粮食竟然大多都是稻谷! 大宁即使在盛世的时候,寻常百姓的主食都是以粟米为主。 都不知道孝武皇帝当年是怎么想的,有四次北伐的工夫,估计早就把楚国打下来了! 这种产粮重地不占下来,实在是暴殄天物! “哦哦。” 熊屈虎点点头,又问:“曾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我哪知道?” 秦遇白他一眼,“行啦,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大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能吃多少吃多少!但等曾老大回来,咱们就得马上离开了!” 熊屈虎轻轻点头,贪婪的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这白米饭加野草和马肉,可比他们就那么把马肉放在火堆旁干烤要香多了! 他第一次希望曾观晚点回来,最好是能让他们在这里多吃一两顿香喷喷的白米饭。 秦遇简单的巡视了一圈,便到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别说,码头监工的躺椅,还他娘的挺舒服。 秦遇自顾自的笑笑,又坐在那里沉思起来。 他这一想,就不知不觉的出了神。 “想什么呢?” 直到南雀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南雀儿还伸出白嫩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旁边的齐大锤已经给他端来一碗香喷喷的马肉白米饭。 “十三少,先吃点东西吧!” 齐大锤憨笑着递来手中的饭碗。 秦遇接过饭碗,冲两人点头一笑。 不过,他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假。 南雀儿挨着秦遇坐下,抿嘴道:“我还是喜欢你的皇城时的样子,你这以上了战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多动脑子总比多死人好。” “这倒是。” 南雀儿颔首轻笑,又好奇的问:“你刚才又在想什么?看你一个人呆坐这里好久。” 她早就注意到秦遇坐在这里发呆了。 知道秦遇在想事情,她也没好过来打扰。 “我在想,如果我是虞武,面对眼下的局面,应该如何破局。” 秦遇也不隐瞒,“我觉得,虞武肯定不甘心,应该还有其他动作!” 眼下,虞武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 等燕国杀过来,虞武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虞武既然这么有野心,肯定不甘失败。 如果能站在虞武的角度提前猜到虞武下一步的动作,或许会对接下来的战事有巨大帮助! 听着秦遇的话,南雀儿不禁翻个白眼,随口道:“这都已经是死局了,还破什么局?我要是虞武,我就麻溜的跑去蕖江南岸,而后派人把三里桥毁了,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陡然愣住。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是虞武! 他绞尽脑汁所想的,都是利用有限的资源,有限的兵力,如何绝境翻盘! 而虞武,可能压根儿就不会这么想! 第313章 改变计划 见秦遇再次愣住,南雀儿不禁蹙眉。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南雀儿一脸问号盯着秦遇,心中暗暗祈祷。 这仗赶紧结束吧! 再这么打下去,秦遇都要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秦遇回过神来,突然伸出自己的爪子,不顾南雀儿那幽怨的小眼神,在她漂亮的脸蛋上一顿捏,哈哈大笑道:“没有,你不但没有说错,还说得很好!” “啊?” 南雀儿一脸莫名,却没拍开秦遇的爪子。 秦遇顾不得跟她多说,立即吩咐齐大锤:“令袁定国他们立即前来议事!” 齐大锤也不知道秦遇又在抽什么风,但还是马上去办秦遇交代的事。 很快,几人就赶了过来。 熊屈虎三人还端着饭碗就跑了过来。 都跑到秦遇面前了,熊屈虎还不忘往嘴里扒拉两口,就像生怕人抢了他碗里的饭似的。 “瞧你这熊样!” 秦遇无语的瞥熊屈虎一眼。 这一路上,虽然四处辗转,但也没饿着他们啊! 几天前还让他们大口吃过肉! 怎么这会儿一个个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熊屈虎嘿嘿一笑,浑然没注意到脸上还粘着几粒米。 “行了,你们吃你们的,我说我的!” 秦遇无奈一笑,开门见山的说:“我刚跟雀儿闲聊的时候,她一句话点醒了我!我觉得,虞武有极大的可能性选择南渡……” 听着秦遇的话,正往嘴里扒饭的熊屈虎三人陡然顿住。 袁定国也陡然一个激灵,立即开始思索起来。 南渡! 南渡,就意味着放弃了蕖江以北的五州之地。 占着两州之地当个皇帝,而且还极有可能沦为楚国的傀儡,这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他们的话,他们宁愿跟敌人拼到底,也不会选择南渡。 可他们终究不是虞武啊!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袁定国赞同的看向秦遇,“如果虞武不在乎脸面的话,南渡并毁掉三里桥,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就目前的局面来说,虞武想要反败为胜,几乎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但只要南渡并毁掉三里桥,就算他们有通天之能,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熊屈虎咽下嘴里的饭,胡乱的在嘴边抹一把,皱眉道:“他们手中的兵力也还剩下不少啊!如果他们南渡,不就等于把蕖江北岸的几万大军全抛弃了么?” “虞武自己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哪还有心思管那几万大军?”裴骁反问。 “对!” 韩宠轻轻点头,“南渡好歹还能保命,他还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可死守着禹阳顽抗到底,他最好的结果恐怕就是沦为阶下囚!” “屁的荣华富贵啊!” 熊屈虎哼哧道:“你们别忘了,东原那边还有两万楚军!虞武南渡,他自己倒是跑了,可楚军怎么办?我要是楚国皇帝,他敢这么丢下我的人马送死,我非把屎都给他打出来!” “这……” 韩宠哑然。 熊屈虎这夯货的话,好像……也没毛病。 袁定国想了想,回道:“虽然你这说法也站得住脚,但咱们不得不防虞武南渡!我建议,咱们最好做两手准备!” “确实要做两手准备!”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这样,先把饭吃了!也顺道想想如何做两手准备!等下再议这个事!” 几人点头。 趁着这个工夫,秦遇也端起饭碗,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思索着。 此前他们一直坚定的认为敌军不会破坏三里桥。 但眼下,这个结论可能要被推翻了。 守住三里桥,可能比歼灭进攻东原的敌军更加重要! 饭后,几人立即聚在一起商议起来。 虽然他们现在都无法确定虞武是否会选择南渡,但有一点,他们都认为他们必须守住三里桥。 他们都知道,赵鸾是想借机吞并闵国。 一旦三里桥被毁,于公,大宁要少收两州之地。 于私,他们的功劳薄上也会少一份大功! 到嘴的肉,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临近中午的时候,曾观带着两个人赶回来。 得知曾观赶回来,秦遇连忙去见他。 当看到曾观脸上的笑容,秦遇立即明白,他这是带回好消息了! “有什么好消息?” 秦遇迫不及待的询问曾观。 曾观哈哈一笑,开口道:“燕国已经出兵灌州,东原不但被没有被攻破,进攻东原的兵马还开始撤退了……” “什么?” 秦遇惊叫,“进攻东原的敌军撤退了?” 卧槽! 虞璟这么猛吗? 靠着一帮乌合之众,不但守住了东原,还迫使敌军撤退? 亦或是,梁惊蛰收到楚军损失惨重的消息后,主动撤兵? “何止撤退了!” 曾观脸上笑意更浓,幸灾乐祸的说:“据说,梁惊蛰此前多次进攻东原,后来又昼夜不停地攻了几天,但却一直没有攻破东原!这种情况下,梁惊蛰所部肯定损失惨重!” 秦遇闻言,再次在心中直呼“卧槽”。 他都不知道该说是虞璟太猛了,还是梁惊蛰手下的人马太废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曾观又接着说:“梁惊蛰所部撤回栖霞关估计需要五六天的时间,咱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吃掉他的人马!” “不!” 秦遇摇头,“我们改变计划了!现在,吃掉梁惊蛰的人马,已经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了……” 说着,秦遇又跟曾观说起他们此前的分析来。 燕国已经进攻灌州了! 梁惊蛰所部也开始撤退了! 除非黄灯行能在宜陵创造奇迹,否则,虞武已经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更得提防虞武跑路了! 听完秦遇的分析,曾观不禁赞同的点点头:“照你这么一说,咱们确实得提防着点!不过,一旦让梁惊蛰所部顺利撤回栖霞关,他们合兵一处后,肯定会疯狂进攻,以图重新占领三里桥……” 现在这个时候,三里桥已经成了敌军的命脉了! 就算敌军拼了老命,肯定也会抢回三里桥。 他们想守住三里桥,伤亡恐怕不会太小。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脑海中陡然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如果可以逼得敌军调动禹王关的楚军,或许…… 默默的思索一番后,秦遇陡然发出一声暴喝:“传令,立即整备兵马!将能带走的粮食全部带走……” 第314章 各自盘算 梁惊蛰只带了十名亲兵,一路走小路,风尘仆仆的赶回禹阳。 过栖霞关的时候,梁惊蛰就已经收到夹石码头被突袭的消息了。 对于这个消息,梁惊蛰没有丝毫意外。 别说诡计多端的秦遇了,只要稍微会领兵的人,只要知道夹石码头有楚国支援过来的粮食,就一定会去干这个事。 可即便是早已料到这个事,此刻的梁惊蛰还是有些心慌。 不出意外的话,秦遇下一步就是去进攻他们回撤的人马了! 他最怕的是他们那两万多残军会像邓普所部一样,湮没在宁军的铁蹄之下。 回到禹阳的第一时间,梁惊蛰就进宫来见虞武这个新帝。 他慌,虞武更慌! 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传到禹阳,让才登基不久的虞武完全没有了坐上皇位的喜悦。 昨天晚上,他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 如今,闵国已经完全乱套了! 七州之地,全乱了! 如果没有奇迹出现的话,他的皇位应该是坐不稳了。 所以,对于梁惊蛰提出的撤到蕖江南岸的建议,虞武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非常认真的考虑起来。 “陛下,别考虑了!” 梁惊蛰满脸焦急,“再不撤,等宁国大军压过来的时候,你想撤都没机会撤了!” 虞武还有用! 如果将虞武带回蕖江南岸,有着虞武这个傀儡,他们可以更快地平息雾州和荇州的骚乱。 楚国此战又是出人又是出粮,还损失了那么多人马,肯定得有点收获才行。 虞武强压心中的慌乱,努力让自己保持帝王的威仪,满是担心的问:“我们撤了,亚父那边怎么办?” 虞武虽不老成持重,但也不是傻子。 他心中明白,如果他现在就跟着梁惊蛰走,他多半会沦为楚国的傀儡。 当他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连保住性命都是奢望! 他还需要黄灯行! 有黄灯行这个宗师和他手中的几万人马在,他好歹还有属于自己的势力,楚国也不敢轻易动他。 “我已经派人给黄大将军送去消息了,他们这个时候应该也已经开始撤退了!” 梁惊蛰唉声叹气的说:“不过,黄大将军一旦撤退,宁军必然展开追击,他们能撤回多少人马,谁也不知道!别说他们那边了,就算从东原撤离的两万多人马,都未必能安然撤退……” 别看从东原撤离的人马有两万五千人,可其中还有不少的伤员。 真正的能战之兵,还不到两万! 虽然秦遇手中应该也没多少人马了,但秦遇诡计多端,他不得不为那两万多人马担心啊! “可……” 虞武欲言又止,脑海飞速运转。 怎么办? 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黄灯行和他手中的兵马,可是自己最依仗也是唯一能依仗的力量啊! 就在虞武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侍卫匆匆领着传讯兵跑进来,“启禀陛下,秦遇率领大股骑兵,往栖霞关杀来了……” 说着,传讯兵又赶紧取下背上的信筒托着。 梁惊蛰眉头一拧。 栖霞关? 秦遇竟然没有奔着他们撤退的兵马而去,反而往栖霞关进兵? 他还想占领栖霞关? 短暂的失神后,梁惊蛰匆忙询问:“敌军有多少人?” 传讯兵回答:“听说有上万人!” “放屁!” 梁惊蛰怒斥,“秦遇率部连续与邓普、盛樵所部交战,他们难道一点损伤都没有吗?说,到底有多少人?” 他不相信秦遇手中还有上万人马。 除非,秦遇率领的大军全都是七境以上的高手! 楚军也不是吃素的! 秦遇再诡计多端,也不可能无损的击败邓普和盛樵所部。 这混蛋肯定是被秦遇吓破了胆,在谎报敌情! 面对梁惊蛰的怒吼,传讯兵心中顿时发虚:“小的也是听说的!具体有多少人,涂将军在给陛下的紧急军情中或有提及……” 此刻,传讯兵只想骂娘。 我他妈只是个传讯的,关我屁事! 我又没有见着敌军,我哪知道敌军到底有多少人? 自己不会看军情急报啊? 听着传讯兵的话,梁惊蛰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后,梁惊蛰抬眼看向正在查看军情急报的虞武。 看着虞武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慌乱之色,梁惊蛰不禁暗暗疑惑。 良久,虞武颤抖着将手中的军情急报递给梁净惊蛰,“看看吧!” 梁惊蛰匆匆接过来。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梁惊蛰就猛然瞪大眼睛,差点将手中的军情急报撕成碎片。 干你娘! 两万? 传讯兵刚说秦遇所部有一万大军,他都差点捏死这传讯兵。 现在,这军情急报上竟然说秦遇率领两万大军杀向栖霞关? 两万大军? 秦遇哪来的两万大军? 而且,还是骑兵! 如果秦遇真有两万骑兵,他都敢抓起一把屎往嘴里塞! 混蛋! 这群混蛋铁定是被秦遇吓破了胆,生怕秦遇攻击兵力不多的栖霞关,故意谎报敌情,以求他们赶紧增援栖霞关。 虞武悄悄按住自己不断颤抖的手,目光落在梁惊蛰身上,“咱们现在怎么办?” 梁惊蛰刚要开口,却又突然止住。 栖霞关原本就有三千守军。 盛樵所部还有两千多溃兵退回了栖霞关。 得知燕国进攻灌州以后,虞武又从禹阳的城卫军中抽调了五千人马到栖霞关布防。 如今的栖霞关有着一万人马,秦遇若真敢进攻栖霞关,对他们来说,倒未必是坏事! 沉思一阵,梁惊蛰开口道:“我先赶往栖霞关,率领部分人马往三里桥进军,守住三里桥!也请陛下认真考虑南渡之事!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虞武心中一沉,默默点头。 他们,好像真的没有一点获胜了希望了! 再守着禹阳,恐怕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朕立即召集群臣商议,天黑之前会给梁侯答案!” 虞武给出了确切的时间。 “那我就在栖霞关静待陛下的消息了!” 梁惊蛰点头,躬身告退。 看着梁惊蛰的背影,虞武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杀机。 待梁惊蛰离去,虞武立即叫拿来文房四宝,快速写好一封信并亲自封好。 而后,虞武叫来自己的亲信,“马上派人走小路,将这封信送到亚父手中!” 只要黄灯行及时赶回来,他就不惧梁惊蛰! 第315章 一举两得 离开皇宫,梁惊蛰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栖霞关。 刚到栖霞关,梁惊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守将涂恢就急匆匆的跑上前来,慌乱道:“梁侯,刚刚收到消息,秦遇所部到达石公山以后兵分两路,一路携带大量粮食往三里桥而去,一路往雨州方向而去……” “什么?” 梁惊蛰脸色剧变,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三里桥? 秦遇竟然分出一路人马往三里桥去了? 这可是他们的命脉啊! 一旦三里桥被占领,他们再想南渡,恐怕就只有乘坐蕖江边上小舟了。 可乘坐小舟,一次性过去十几个人还行。 他们这么多人,要靠小舟渡河,那得渡到猴年马月去了? 而且,一旦秦遇手下的人马发现了他们的渡河点,乘坐小舟渡河的他们就成了活靶子了! 混蛋! 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秦遇肯定猜到他们要放弃禹阳南渡了! 他根本不是要进攻栖霞关! 还兵分两路! 不但要断了他们南渡之路,还想吃掉他们从东原撤回的人马! 够贪心! 胆子也够大! 关键是,一旦知道他们南渡之路被截断,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军中很可能会出现哗变! 不! 不是很可能! 这是必然的! 虞武本来就是靠着强权逼迫那些将士归顺于他! 现在虞武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那些归顺的将领和士卒绝不可能为虞武拼尽最后一滴血! 梁惊蛰越想越是心慌,越想越是愤怒。 下一刻,梁惊蛰猛然一脚踹向涂恢。 涂恢压根儿没想到梁惊蛰会对自己出手,根本来不及躲避。 “嘭!” 梁惊蛰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在涂恢身上。 梁惊蛰含怒出手,这一脚的力道自然不轻。 涂恢差点被踹得背过气去,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咳咳”的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满脸寒霜的喝问:“梁侯,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梁惊蛰愤怒咆哮:“你不是说秦遇要率部进攻栖霞关吗?” 涂恢自知理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兀自辩解:“石公山距离栖霞关就二十多里,秦遇率部往石公山进兵,换成是你来守栖霞关,难道不会认为秦遇是要进攻栖霞关?” “谎报军情,你还有理了?” 梁惊蛰脸色铁青,“本侯今日定要治你一个谎报军情之罪!来人!” “姓梁的!” 一听这话,涂恢陡然爆发,双目喷火的看着梁惊蛰,“老子告诉你,这是我闵国,轮不到你他妈的作威作福!” 涂恢是真的怒了。 他以前可是虞武的卫队长! 他挨梁惊蛰一脚,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他还想治自己的罪?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治自己的罪? “放肆!” 梁惊蛰勃然大怒,猛然拔剑。 涂恢快速后退一步,也“锃”的一声拔出佩刀,杀气腾腾的跟梁惊蛰对峙:“老子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他妈还是个无名小卒!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老子称你一声梁侯!不看陛下的面子,你在老子眼里跟条野狗没什么区别!” 梁惊蛰猛然握紧手中的剑,“你……” “你什么你?” 气头上的涂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满脸不屑的轻哼:“率领四万大军攻打个破东原都攻打不下来,还有脸在老子面前摆谱?有能耐,你去把秦遇干死,少他妈拿老子来撒气!” 涂恢的话仿佛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入梁惊蛰心中。 梁惊蛰勃然大怒,“来人!将这个大胆狂徒拿下!” “就你有人?” 涂恢冷笑,“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哪里?你觉得老子的人有我多?单打独斗,老子不怕你!比人多,老子更不怕你!” 话音一落,涂恢立即打一个口哨。 霎时间,将军府的士卒纷纷涌过来。 看着围拢过来的士卒,梁惊蛰心中杀意更盛。 不过,梁惊蛰的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杀意。 他当然知道涂恢跟虞武的关系。 虞武能在这个时候把栖霞关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涂恢防守,足见他对涂恢的信任。 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后,梁惊蛰恨恨不已的说:“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传递的错误军情,让我军陷入了绝境?三里桥一旦被占,我们想撤都没地方撤!” “笑话!什么都想赖老子?” 涂恢彻底放开了,冷笑道:“就算老子一开始就说秦遇要兵分两路,你有本事阻止吗?你们楚国三万人马,被打得只剩下两千多残兵败将,连你那外甥都死活不知,而别人秦遇却屁事没有!自己没用,还有脸赖老子?” 梁惊蛰被喷得毫无招架之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在这一刻,梁惊蛰已经在心中给涂恢判了死刑。 只要撤到蕖江南岸,第一个杀的就是涂恢! “你说得对,本侯无能!” 梁惊蛰咬牙收剑,“你这么有本事,说说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面对梁惊蛰的问题,气头上的涂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办? 他哪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往三里桥追,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可若是不夺回三里桥的控制权,一旦宁国和燕国的大军压过来,他们连撤都没地方撤,又该怎么办? 虽然他深得虞武的信任,但他本是卫队长出身,领兵打仗,确实是他的短板。 “老子接到的命令是守好栖霞关,其他的事,老子一律不管!” 虽然没有对策,但他现在也不肯服软。 他急个屁! 总有人比他急! 从东原撤回来的人马,大多可都是楚军! 梁惊蛰要是不怕他们的人被吃掉,他就继续端着! 看谁耗得过谁! 听着涂恢这无赖一样的话,梁惊蛰差点气得再次拔剑。 不过,他现在确实比涂恢急。 梁惊蛰怒气冲冲的看了涂恢一眼,转身走去一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对策。 不出所料的话,秦遇应该只派了少量兵马到三里桥南端防守。 三里桥不过两丈宽而已,秦遇他们占着地利,他们根本无法派大军压过去。 正常情况下,派个两千人配合几个高手防守,应该足够了! 秦遇的主力,肯定是去突袭从东原撤回的人马了! 栖霞关还有两千多骑兵,如果派这两千多骑兵去拖住秦遇的主力,或许可以争取到一些时间! 只要禹王关的两万楚军压过来,三里桥对岸的敌军肯定守不住! 有那两万人马在手,也能更好的控制虞武! 不然,自己手中没兵,谁控制谁,还不好说! 对,就这样! 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梁惊蛰立即起身让人拿来笔墨纸砚。 快速写好一份手令后,梁惊蛰叫来三个自己的亲兵,“你们立即乘小舟渡过蕖江,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禹王关,务必将这份手令送到禹王关的闻将军手中!” 第316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夜里,秦遇就率部在一个山谷之中过夜。 秦遇确实率部杀入了雨州,也确实在往从东原撤退的敌军所在的方向进军。 不过,眼下的秦遇已经完全没有了吃掉这股敌军的念头。 只要他们能夺取禹王关,对他们来说,无论是闵国还是楚国的兵马,迟早都是他们砧板上的肉! 当然,如果有敌军撞到了枪口上,只要能确保己方伤亡不大,他也不介意吃掉敌军一点人马。 虽然已经夜深,但秦遇和几个主要的将领都没有睡。 几人聚在一起,就着昏暗的火光,商量着明天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明天就要跟从东原撤退的敌军遭遇了!虽说咱们不与这股敌军接战,但也不能让他们太自在了!” 秦遇指着面前的地图,沉声道:“我想的是,咱们先佯攻这股敌军,能占便宜就占点便宜,不能占便宜也能给他们制造点压力!之后,咱们再从这条线绕回石公山,……” 他们的计划有没有成功,最多三、四天的时间应该就能有消息了。 而这个时间,足够他们绕回石公山附近了! 只要确定计划成功了,他们可以立即杀回雾州,尽可能避免跟敌军接战,靠着骑兵的优势,快速扑向禹王关! 如果计划没有成功,他们也只有守住三里桥了。 “咱们这么绕肯定没问题,但如果我们的计划没有成功,我们很可能被困在雾州……” “对,万一楚国发了疯,再增派几万大军过来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后面恐怕就不好打了。” “要是宁前辈在就好了,我估计,就凭他一个人就能扰得敌军不得安宁……” “你他娘的想得美!三里桥重要还是前面那群残兵败将重要?” 韩宠三人也七嘴八舌的说着。 其实,计划失败都不可怕。 怕就怕楚国发疯! 一旦他们全部的人马再次杀去雾州,敌军得到消息以后,一定会重点在三里桥北岸布防。 如此以来,他们想再杀回来,可能性就不大了。 而他们这点人马面对大量楚军的围追堵截,生存空间肯定也会被逐渐压缩。 他们的顾虑,也是秦遇的顾虑。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秦遇故作轻松的笑笑,“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大不了就在敌军的大军中来回穿插!” “反正咱们是骑兵,敌军肯定跑不过我们!” “我听我爷爷说过,曾经有个神人,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还在敌军的围追堵截中来回穿插,把敌军耍得团团转……” 秦遇说着,又开始给他们讲起自己改编的“四渡赤水”的故事。 秦遇说得眉飞色舞的,几人也听得如痴如醉,连守夜的秦雄等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秦遇这既是在给手下的人信心,也在给自己信心。 面对这种不确定的情况,要说他心里一点都不担心,那肯定是骗鬼的话! 但他是主将! 他都没有信心,让下面的人怎么有信心? 在秦遇绘声绘色的给他们讲故事的时候,黄灯行也率领着残部窝在一条小河附近休整。 “咳咳……” 黄灯行一口水灌进肚子里,却被呛得不住咳嗽,连吐出来的水中都带着鲜血。 李护见状,连忙轻拍黄灯行的后背,满是担心的看着黄灯行,“大将军,你没事吧?” “死不了。” 黄灯行胡乱的在嘴上抹一把,又问:“宁军追上来了吗?” 与赵破一战,他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却遭到重创。 为了稳定军心,他这一路都在强撑着。 “没有。” 李护摇头,“大将军别担心了,咱们要休整,宁军也得休整!大将军还是安心疗伤吧!” 安心疗伤? 黄灯行暗暗苦笑。 他倒是想安心疗伤,可他如何能安心疗伤? 宜陵城外的阻击战,他们虽然有着兵力优势,但却士气低迷,最终还是败了。 而后,宁军一路追击,还冲他们的士卒喊话,说燕军从灌州杀进来了。 这个消息让他们本就低迷的士气更加低迷。 这一路上,他们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如今,他手中已经只剩下两万多兵马了。 而且,这两万多人马的士气非常低迷。 若是宁军追上来再对他们展开猛攻,他真担心他们的士气会彻底崩溃。 就在黄灯行愁眉不展的时候,申屠宏匆匆带着一个人跑过来。 看清来人,黄灯行眼皮顿时一跳。 该死! 不会是禹阳那边出事了吧? 与此同时,来人气喘吁吁的来到黄灯行面前。 看着狼狈的黄灯行,来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来人连忙取出一封信,恭敬的呈给黄灯行:“陛下派小人前给大将军来送信!” 送信! 不是传旨! 黄灯行心中稍定,立即接过那封信拆开,就着昏暗的火光查看起来。 然而,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让他别管手下的人马,赶紧赶回禹阳? 他脑子里进水了吗? 他们的士气已经很低迷了! 如果他再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们的士气很可能彻底崩溃! 甚至很可能有将领率部叛逃! 就为了对付一个梁惊蛰,难道他要将这两万多的兵马都葬送了吗? 然而,黄灯行也非常清楚虞武现在的处境。 虞武现在迫切的需要自己回去帮他稳住局面。 否则,一旦虞武南渡,必然会成为楚国的傀儡。 甚至,他连南渡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他们在战场上接连失利,朝中必然人心不稳,肯定有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没有他的压制,宫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黄灯行进退两难,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想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良久,黄灯行抬起头来,沉声吩咐来人:“回去告诉陛下,待我率兵赶到东原,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禹阳!” 眼下,也只有这样了! 等他们到了东原,可以稍稍休整,而后加快速度跟从东原撤退的人马汇合。 虽然他们都是残兵败将,但两部汇合,也有五万人马! 敌军想动这四五万人马,也得掂量掂量! “这……” 来人面露难色,“陛下说,眼下禹阳的情况很不乐观,请大将军……” “本帅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黄灯行冷冷的打断来人,“禹阳的情况不乐观,难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就乐观吗?” 迎着黄灯行那冷厉的目光,来人微微张嘴,不敢再多言…… 第317章 施压 一大早,秦遇就率部出发。 临近中午的时候,斥候就发现了正在往禹阳撤退的敌军。 而且,他们正处在地势相对开阔的地带。 得到这个消息,秦遇不禁大喜过望,立即叫来熊屈虎,“马上带你的人往东边迂回,佯攻敌军后军!记住我昨晚的话,能占便宜就占,不能占便宜就给敌军施压!” “好嘞!” 熊屈虎大笑一声,立即前去点兵。 待熊屈虎率部离开,秦遇马上率领剩下的人马前压,佯装要正面突袭敌军。 得知大股骑兵向他们压过来,宋岭立即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就地接阵防御。 不多时,秦遇就率部来到宋岭所部前面。 不过,秦遇却并未进攻,只是带着齐大锤和几个亲兵上前,让齐大锤隔着一百来丈的距离向敌军喊话。 “贼军听着,老子就是秦遇,什么狗屁严牧、邓普、盛樵,都已经败在本将手中……” “额,十三少,后面是什么来着?” “楚国支援的五十万石军粮,也被本将烧光了,你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楚国支援的……” 齐大锤的记性不怎么好,一时半会儿没记住秦遇的话,只能边问边喊。 齐大锤的嗓门很大。 即使隔着百丈的距离,宋岭和身边的几个将领也能清晰的听到齐大锤的话。 宋岭眼中寒芒闪动,恨不得一箭射杀秦遇。 他知道,秦遇这是要扰乱他们的军心,甚至是希望他们发生哗变。 这个狗贼! 就会这些阴谋诡计! 宋岭握紧拳头,冲着身边的亲兵低吼:“给本将喊:有种就来冲阵,否则,就滚回家吃奶去!” “是!” 亲兵领命,立即放开嗓门,将宋岭的话一字不落的大喊出来。 “本将先后撤五里,给你们半天时间考虑,天黑之前,若还不投降,休怪本将刀下无情!” 这一次,不止是齐大锤的声音。 还有身后几千骑的声音一起响起。 他们的士气正是高昂的时候,几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竟跟几万人的声音一般。 这下,不但宋岭他们听到了,列阵的那些士卒也听得格外清晰。 连续大喊了十多次后,秦遇立即率部后撤。 宋岭眼睁睁的看着秦遇撤退,既不敢追击,也不敢命令士卒解除防御。 反观秦遇,倒是悠闲得很。 后撤到后方几里的阴凉处,秦遇便命士卒下马吃干粮休息,顺道也带马匹去吃点青草。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 虽然宋岭派出的探子远远的看到了秦遇他们正在休息,宋岭却依然不敢解除防御。 看着那些逐渐呈现疲态的士卒,身旁的将领不禁暗暗担心,低声提醒道:“将军,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现在天气炎热,一直这么下去,咱们的士卒很快就会身心俱疲……”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九月,但这个时候的太阳依旧有些毒辣。 他们现在倒是结阵防御了,可士卒在这样的天气下一直保持高度戒备,对身体和心理都是一种考验。 而且,这两万多人马,不全都是楚军。 其中还有很多闵军! 此前对东原展开猛攻的时候,他们为了降低己方的伤亡,前面一直都让闵军冲锋陷阵。 这导致很多的闵国将士都对他们非常不满。 一旦士气跌破那个临界点,他担心闵军有可能临阵倒戈! “我知道!” 宋岭没好气的回答一声,皱眉到:“先等等再说!我担心秦遇还有阴谋诡计!” 虽然这是他和秦遇的首次交锋,但他知道,秦遇是个诡计多端的人。 在不清楚秦遇到底有什么诡计前,最好别轻举妄动! “报……” 就在宋岭暗暗思索的时候,后方派来传讯兵:“启禀将军,有一股数量不明的骑兵迂回到我军后方,欲对我军后军展开突袭!” “数量不明?” 宋岭脸色一垮,“你们连后方大致有多少敌军都不清楚?” 传讯兵目光躲闪,慌乱回答:“敌军所过之处尘烟滚滚,看不清楚有多少人马,只是根据动静判断,敌军的人数应该不少……” “再探!” 宋岭咬牙低吼:“命令后军,保持高度戒备!绝不能给敌军可乘之机!” “是!” 传讯兵迅速领命而去。 “狗贼!卑鄙无耻的狗贼!” 宋岭紧握拳头,咬牙切齿的大骂。 他大概可以猜到后军那边是怎么回事。 估计敌军在马尾上绑上了树枝,才弄出了尘烟滚滚的景象。 他猜测,这股骑兵应该不会很多,很可能是在佯攻。 可眼下,他不敢赌! 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万一让敌军从后军打开缺口杀进来,他们这两万多士气低迷的人马会迅速溃败。 到时候,他们很可能就要步邓普所部的后尘了! 宋岭静静的沉思,又时不时的看看头顶的太阳。 这么一直原地不动展开防御,确实不是办法! 良久,宋岭黑脸下令:“传令各部,结阵往前稳步推进,任何人不得擅离军阵!” 与其自己把自己耗死,不如往前推进! 敌军要么攻,要么撤! 一直这么耗下去,到了晚上,敌军发起夜袭的时候,他们的士卒估计都没力气抵抗。 再往前十里左右,就有地形于他们有利的地方。 如果敌军不进攻,他们最好能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附近,依托地形展开防御。 与此同时,秦遇也收到后方斥候送回的消息。 有一小股骑兵从他们屁股后面追上来了! 秦遇眉头一拧。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送死? 亦或是,只是想给他们造成一点威胁,让他们不敢全力进攻从东原撤退的敌军? 嗯,应该是这样! 不出所料的话,只有他们往后追,后面的骑兵必然撤退! 不行! 他们还得进行大迂回,没这么多时间跟这股骑兵耗! 秦遇低眉,静静的思索着对策。 片刻之后,秦遇脸上陡然闪过一丝笑意,立即叫来曾观:“曾老大,你带上大锤和几个高手,去伏击后面的骑兵!” “啊?” 曾观脸都绿了,“我说,我跟你小子没仇吧?你想要我的命,也不用把大锤搭上吧?” 让他们和齐大锤带几个人去伏击后方的骑兵? 不是…… 他当他们是宗师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遇赶紧笑着解释:“就是偷偷摸摸的靠近,随便杀几个人就撤!记住了,一定要想办法把敌军的尸体带回来,能不破坏敌军的甲胄最好!” “这还差不多!” 曾观这才放下心来。 带几个高手偷偷摸摸去干掉几个骑兵,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318章 不断袭扰 曾观他们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各自带着一具尸体赶回来。 曾观还带了两具尸体。 每具尸体都是脖子中箭,身上的甲胄丝毫没有遭到破坏。 秦遇迎上去,快速询问:“后方的敌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曾观一脸轻松的回答:“遭到我们的袭击后,敌军没有丝毫恋战,立即后撤!等我们带着尸体离开的时候,他们又压了上来……” “果然!” 秦遇嘴角一翘,“后面的骑兵根本不想跟我们接战,只想给我们施加压力,让我们不敢全力进攻前面的敌军!” “应该是!” 曾观认同的点点头,又一脸笑意的问:“你要他们的甲胄,不会是想晚上摸进敌军营中制造混乱吧?” 秦遇一脸笑意的点点头,“不愧是宝镜司统领,这都被你猜到了。” “滚蛋!” 曾观笑骂:“你他娘的都要敌军的甲胄了,我要是连这都猜不到,还当个屁的宝镜司统领?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秦遇也不藏着掖着,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 趁着正面的敌军缓慢前压的工夫,他们先带几个高手绕去敌军侧面放冷箭,给敌军施压,顺道查看闵军所在的位置。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们先跟敌军对峙到半夜。 等敌军又困又乏的时候,就派几个高手穿上楚军的甲胄冲入闵军之中制造混乱。 而他们的人则提前绕到敌军的侧面,一旦敌军陷入混乱,立即从侧面冲进去。 不管战果如何,只冲一轮,立即撤退! 当然,若是没能引起混乱,他们就放弃冲锋,立即撤退! “这……有些不妥吧?” 南雀儿蹙眉,担心道:“敌军营中必然也有高手,宁前辈又不在这边,贸然派人杀进去,若是被敌军的高手缠住,恐怕……” “怕什么!” 秦遇自信一笑,“敌军之中若是有宗师,早就攻破东原了,不可能拖到这个时候!” “对!” 曾观点头一笑,“据我所知,楚国总共就两个宗师,楚国不可能为了帮虞武,将两个宗师都派来!至于九境高手,我正愁不知道该入哪里找呢!” “那就这么办了!” 秦遇当机立断,马上吩咐曾观:“我立即率部后撤,假装去对付后面的骑兵,曾老大还是带着刚才的几个人,躲在敌军侧翼放冷箭……” 见秦遇已经决定,南雀儿也不好再劝。 打定主意,他们立即分头行动起来。 曾观带着齐大锤他们快速往侧翼绕去,而秦遇则开始率部后撤。 秦遇这边刚一动,宋岭就收到了探子送回的消息。 得知秦遇正率部撤退,宋岭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果然!秦遇这狗贼就想等到我们又困又乏还无险可守的时候再进攻!” 身旁的将领也松了一口气,建议道:“咱们可以加速前压!只要咱们在天黑之前压到前方那片小山附近,今晚就不会那么危险了!” 谁都知道,今天晚上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他们能否逃过一劫,就看今晚了! “嗯!” 宋岭轻轻点头,“要加速前压,但也得提防敌军的偷袭!稳步向前推进即可,各部之间的距离不能拉开,重点防备两翼!” 现在,他们的前后都有敌军的骑兵。 但两翼却没有见到敌军的踪迹。 他严重怀疑,秦遇是故意为之,就想让他们放松对两翼的警惕。 他们绝不能让秦遇如愿! 随着宋岭的命令传达下去,他们前压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当曾观他们绕到宋岭所部侧面,刚好碰到三个奉命往两翼探查的探子。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猎物,曾观他们自然不会客气。 仅仅一个照面,三个探子便丢了性命。 干脆利落的解决掉探子,三人立即悄悄的向敌军侧翼摸去。 “嗖……” “撤!” 在几支箭矢射向敌军的同时,曾观连结果都不看,迅速带着几人开溜…… 侧翼遇袭,五死一伤的消息迅速传到宋岭耳中。 收到消息的宋岭并未表现出多少的愤怒,只是命令侧翼加强戒备。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面对敌军高手的偷袭,所谓的加强戒备,根本没什么卵用,无非就是自我安慰而已。 不多时,又有士卒遇袭的消息传来。 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卑鄙!无耻!下作!” 当第五次收到侧翼士卒遇袭的消息的时候,宋岭终于忍不住大骂。 看着脸色的铁青的宋岭,身旁的将领立即建议:“将军,咱们派几个高手去对付这一小股人马吧!侧翼的好多士卒现在都惶惶不安,再让他们这么闹下去,咱们……” “我怀疑,这是秦遇的诡计!”宋岭打断旁人的话。 “诡计?” 旁人皱眉。 “对!” 宋岭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我怀疑,秦遇就是想引诱我们派出高手去对付那小股人马,只要我们的高手被他们尽数伏杀,不但会降低我们的士气,还可以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袭扰我们,打击我们的士气……” 他们军中确实有两个九境高手。 但两人都在此前攻击东原的时候受了点伤。 如果这两人都被敌军伏杀了,对他们的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 听着宋岭的话,旁人不禁陷入思索之中。 片刻后,旁人满脸愁容的抬起头来:“可咱们任由这群该死的混蛋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宋岭沉思一阵,低声道:“我去请那两位去侧翼盯着点,但不会让他们去追击那一小股敌军!天黑以后,你找几具尸体……” 宋岭的声音越来越小。 旁人脸上一抽一抽的。 过了好久,旁人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道:“可我们没有敌军的甲胄啊!” “猪脑子啊!” 宋岭气急败坏地训斥:“我们提前扒掉了他们的甲胄不行吗?敌军的高手不屑于穿甲胄,不行吗?” 都不知道他这个将军是怎么当的,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自己教! 他们是要以此告诉他们的士卒,袭击他们的敌军,也有损伤! 虽是自欺欺人之举,但却可以帮他们稳住军心。 这个时候,军心一定不能乱! 否则,今晚可能就是他们的大劫! 旁人愣了愣,木然的点点头…… 第319章 营啸 跟敌军拉开距离后,秦遇他们再次停下来。 不出所料,随着他们后撤,他们屁股后面的那股骑兵也跟着后撤。 而且,那股骑兵非常谨慎,始终跟他们保持着十五里以上的距离。 秦遇虽然被小小的恶心了一下,但也没有在意,只是让人时刻关注那股骑兵的动静,同时命人给熊屈虎传令:“命令熊屈虎,天黑以后,缓慢撤离,率部绕到敌军侧翼跟我们汇合!” 不知不觉间,黄昏已经到来。 因为秦遇派人在侧翼骚扰,宋岭所部终究还是没能推进到预定位置。 不过,这里的地形比之前的所在位置的地形好多了。 至少没有那么开阔了! 眼见时间不早了,宋岭立即命令士卒就地扎营。 与此同时,曾观他们也结束了袭扰,跟秦遇汇合。 一直持续到前半夜,大家都相安无事。 期间,秦遇时不时的派个几百到上千不等的骑兵打着火把冲向敌军的大营。 他们动静倒是闹得不小,可到距离敌军大营还有一里左右的时候就马上掉头折返。 然而,却没人注意到,秦遇他们每次折返,大部分兵马都会悄悄往他们的侧翼迂回。 宋岭只当这是秦遇的疲敌之计,只是命人做好防御,并未过多理会。 可秦遇他们每一次闹出动静来,营中士卒的心就跟着颤抖一阵。 如此折腾到半夜,一些心理素质较差的士卒已经有些崩溃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在他们的脖子上来回比划。 煎熬! 极度的煎熬! 很多人都在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蹬蹬……” 犹如丧钟般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身处大营中心位置的宋岭连刀都懒得拔,只是在心中疯狂问候秦遇的祖宗十八代。 秦遇也算是出身名门,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倘若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当面锣、对面鼓的跟秦遇打一场!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出身将门的混蛋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宋岭烦躁不安,索性起身走出大帐,带上一队士卒前去巡营,以稳定军心。 与此同时,穿上楚军甲胄的曾观几人也悄悄的摸进了他们的大营。 他们此前已经确定了闵军所在的位置,一进大营就大摇大摆的往闵军的那片营帐走去。 宋岭担心秦遇会发起夜袭,严令所有士卒都不得卸甲。 当他们看到一群穿着闵军甲胄的士卒,几人几乎同时拔刀。 “刷……” 刀光闪过,几颗头颅高高飞起。 看着惨死的同伴,其余的闵军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曾观他们已经犹如狼入羊群一般杀过来。 “宁人,是宁人!” “宁人穿着楚人的甲胄杀进来了!” “跟他们拼了!” 这一下,闵军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抄起武器杀向他们。 曾观挥刀斩杀几个士卒,立即低吼:“撤!” 没有任何犹豫,几人立即快速撤退。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不少人,无论是闵军还是楚军,都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杀!” 一个杀字出口,曾观立即率领几人杀向楚军。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大群闵军追了过来。 曾观带着齐大锤等人在其中横冲直撞,见人就杀。 霎时间,周围陷入一片慌乱。 混乱中,几个闵军直接将靠近自己的楚军当成了敌人,猛然挥刀砍向楚军。 随着他们动手,周围的楚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挥刀杀向他们。 “敌军!他们是敌军!” “杀!” “干掉他们!” 他们这一动,周围的闵军又把他们当成了宁军,立即一窝蜂的杀过去。 楚军自然不肯引颈就戮,立即与他们展开厮杀。 一团团的血雾不断在双方之间炸开。 眼见敌军已经陷入了混乱,曾观迅速带着齐大锤等人冲向暗处。 然而,这场混乱很快就开始失控了。 一个闵军小将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放声大吼:“住手!都给我住手!” 然而,小将的嘶吼声并没有起到作用。 闵军本就对楚军不满,再加上精神高度紧绷,面对与他们厮杀在一起的楚军,他们长久以来对楚军的不满彻底爆发。 “杀!” “杀光他们!” “杀啊!” 这一刻,已经没人去管这些楚军到底是不是宁人假扮的。 只要穿着楚军甲胄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随着双方的士卒不断加入战斗,局面快速失控。 浓烈的血腥味不断弥漫开来,也不断刺激着双方士卒的神经,让双方的士卒都彻底失去理智。 当巡营的宋岭急匆匆的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双方的士卒已经大规模的绞杀在一起。 宋岭仿佛被雷劈中,死死的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一片绝望。 营啸! 简单的两个字,却犹如一记重锤敲在宋岭心中,让他差点滚落马下。 “住手!” “全都给我住手!” “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宋岭双目血红,声嘶力竭的大吼着,试图阻止双方的士卒自相残杀。 但眼下,双方的士卒已经彻底杀红了眼,根本没人去管宋岭的命令,甚至都没几个人能听到宋岭的声音。 “杀!” “去死吧!” “杀啊!” 双方的士卒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不少人甚至连跟自己穿着一样甲胄的人都杀。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管身边的人到底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了。 他们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自己! 自己能在周围威胁到自己的性命的人,都是敌人! 眼见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亲兵猛然一拽宋岭,满脸悲愤的大吼:“将军,快走!” “我不走!” 宋岭一把帅开亲兵的手,满脸悲愤的咆哮:“秦遇!我干你姥姥!”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火光在大营中不断弥漫。 很快,整个大营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秦遇骑在马上,远眺敌营的景象,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曾观他们这么猛吗? 就在秦遇失神的时候,曾观气喘吁吁的带着齐大锤他们几个赶回来。 “这是什么情况?” 秦遇有些懵逼的看向曾观。 “我他娘的也不清楚啊!” 曾观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像是营啸了!敌军就跟疯了一样,见人就杀!我们冲出来的时候,都有人受伤了……” 营啸? 炸营! 秦遇眼皮陡然一跳,脑海里面顿时天雷滚滚。 这就……发生营啸了? 待回过神来,秦遇匆匆命令:“传令下去,所有人马立即撤退!” 不能冲了! 这可是营啸啊! 敌军已经杀红了眼,这个时候,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 撤! 赶紧撤! 多犹豫一秒钟,都是对“营啸”两个字的不尊重…… 第320章 宋岭的悲愤 当天色亮起的时候,营中的混乱终于逐渐平息。 宋岭犹如一滩烂泥般的跌坐在地上,满脸悲愤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整个大营都是尸体,刺鼻的血腥味让久经沙场的他都几欲作呕。 那些还没死去的士卒的惨叫声不断往宋岭的耳朵里钻,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损失了多少人马。 眼下,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愤中,也没人有这个心思去统计。 但抬眼看去,还能站着的人估计已经不超过三千人了。 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楚军。 闵军在这场巨大的骚乱中已经快要被屠戮干净了。 连宋岭都因为想要平止骚乱而被一个杀红眼的楚军砍了一刀。 如果不是军中的九境高手及时出手相救,宋岭恐怕都死于乱军之中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宋岭双目一片血红,浑浊的泪水不断从眼中滚出。 绝望、悲愤、自责…… 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宋岭几乎崩溃。 他可以接受失败! 也不怕别人说他连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都斗不过。 可他不能接受以这样的方式失败! 虽然他们的士气低迷,但完全不应该到发生营啸这一步啊! 就是几个敌军高手穿着楚军的甲胄摸进营中制造混乱,怎么就演变成营啸了呢? 就在宋岭悲愤欲绝的时候,一队骑兵缓缓进入他们的大营。 看到这队骑兵,幸存的士卒下意识的握紧武器,每个人都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哪怕,他们同样穿着楚军的甲胄。 这个时候,刚经历过营啸的他们几乎是谁都不信。 “自己人!都别动,是自己人!” 领头的骑将赶紧开口表明身份,小心翼翼的说:“宋将军,我们是奉梁侯之命前来拖住敌军的……” 说着,骑将翻身下马,小心翼翼的靠近,让宋岭可以看清自己的脸。 宋岭抬起浑浊的眼睛,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人。 他认识这个人。 这人此前是盛樵的副手,当初盛樵中计惨败,就是他收拢部分溃兵撤到了栖霞关。 片刻之后,宋岭突然一个翻身爬起来,发疯似的冲上前,一把揪住骑将,发疯咆哮:“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 看着快要崩溃的宋岭,骑将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只敢现在来啊! 他们后半夜发现秦遇所部消失了,就匆匆派人往这边展开侦查。 结果,没找到秦遇他们,却目睹了营啸的场景。 他们也想冲进来平息混乱,但他们不敢! 别说是他们,换成任何人都不敢冲进去。 营啸的时候冲进去,就是在找死! 良久,宋岭一把推开骑将,杀气腾腾的咆哮:“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宋将军,你……你要干什么?” 骑将大概是被宋岭的模样吓到了,声音发颤的询问。 “要去追查秦遇!” 宋岭眼中充满恨意,满脸狰狞的大吼:“哪怕同归于尽,我也要杀了这个狗杂碎!” 听着宋岭的话,骑将心中一突,赶紧拉住宋岭,“宋将军,你冷静点!咱们能不能追上秦遇还两说,就算追上了,咱们这点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不管!” 宋岭怒吼:“我就要秦遇死!” 见宋岭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骑将生怕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赶紧一个手刀劈在宋岭的脖子上…… …… 早上,秦遇他们到达雨州的一个县城。 见到他们这队人马,县令极其麻利的开城。 入城以后,秦遇立即命各部抓紧时间休整,又命县令给他们准备吃食。 县令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前去安排,又满脸堆笑的问:“秦将军,你们是要去帮太子殿下吗?” “对!” 秦遇颔首,“我们长途奔袭,就是为了去帮太子殿下。” “那你们可千万别跑错地方了。” 县令一脸谄媚的说:“太子殿下昨日下午就派人到本县传讯,太子殿下已经前往暄州寿崇了,号召各路有心讨伐虞武逆贼的英雄豪杰到寿崇为国效力……” 寿崇? 虞璟放弃东原跑去寿崇了? 不过,转念一想,秦遇就明白了。 黄灯行应该也开始撤退了。 而黄灯行所部撤退的时候必然经过东原。 虞璟虽然守住了东原,但肯定也是死伤惨重,面对黄灯行的大军,他肯定无法再守住东原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跑去寿崇。 张胜可是在寿崇帮他弄了一支大军呢! 想通这一点,秦遇立即笑呵呵的说:“行,我知道了!等我们休整好,立即赶往寿崇!” “好好!” 县令连连点头,“那下官先带秦将军去安顿下来吧!” 秦遇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直到安顿下来,秦遇才终于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他娘的,还好咱们跑得快!” “瞧你这样!” 南雀儿好笑的戳戳他的脑门,“是敌军发生营啸,又不是我们发生营啸!” “对啊,十三少!你不应该幸灾乐祸吗?”齐大锤补刀。 “……”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向齐大锤。 什么叫幸灾乐祸? 我的形象就这么差? 迎着秦遇的目光,齐大锤顿时憨笑着揉揉脑袋。 “我是在庆幸我们没有傻乎乎的冲进去!” 秦遇白南雀儿一眼,“他娘的,以后咱们可千万要提防着这种事,我可不想在有生之年遇到自己手下的人马发生营啸……” 虽然他不知道敌军的伤亡到底如何,但可以肯定,敌军那两万多的人马不会剩下多少。 要是他们杀进去了,他们极有可能遭遇开战以来最大的伤亡。 几个高手就能搞得敌军发生营啸! 这种事,必须要提防! “这倒是。” 南雀儿认同的点点头,又冲秦遇眨眼一笑,“你就别瞎想了!你这么厉害,你手下的人怎么可能发生营啸呢?” 营啸,不都是连续打败仗之后才有可能发生的事么? 秦遇至今还未尝一败,他想这些干什么? “你可千万别给我戴高帽子。” 秦遇轻轻摇头,“战场上的事,谁都说不清!反正,这个事就当是给咱们提个醒吧!” 见秦遇说得认真,南雀儿也收起了玩笑之色,认真的点点头…… 第321章 梁惊蛰吐血 “秦遇狗贼!我誓与你不共戴天!” 深夜的栖霞关,一道悲愤的咆哮声在将军府响起。 涂恢被梁惊蛰愤怒的咆哮声吵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没好气的大骂:“这王八蛋,大半夜的抽什么风?秦遇刨了他家的祖坟还是睡了他老娘?” 自从上次的冲突后,涂恢就一直对梁惊蛰不满。 要不是因为楚国还有兵马在闵国这边,他早就找机会干死了梁惊蛰这王八蛋了。 “咚咚……” 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涂恢没好气的喝问。 “将军,出事了!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亲兵急切的声音。 嗯? 又出大事了? 秦遇杀过来了? 涂恢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胡乱的穿上鞋子跑去拉开房门,匆匆询问:“出什么事了?” 亲兵脸色发白,“从东原的撤回的人马夜里发生严重营啸,两万多人,幸存者不足四千……” “什么?” 涂恢脸色剧变,呆呆的看着亲兵,“你说的都是……真的?” 营啸! 这就……营啸了? 废物! 这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不是真的啊!” 亲兵指了指外面,“将军你听,梁惊蛰那王八蛋都快疯了!听说收到这个消息后,梁惊蛰气得当场吐血……”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梁惊蛰愤怒的咆哮声绵绵不绝的袭来。 然而,涂恢心中却生不出幸灾乐祸的感觉。 虽然他对对梁惊蛰很不满,但他敢对天发誓,绝不希望那两万多人马出事。 他们本就兵力不足,再损失这么多人马,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关键是,营啸一事传开,对他们的士气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涂恢快速回到房间,几下穿好衣服,迅速往外走去。 当他来到梁惊蛰的房间,刚到门口,一滩醒目的血迹就映入他的眼帘。 梁惊蛰扶着房间里的椅子,眼睛红得吓人,连五官都在巨大的愤怒之下变得有些扭曲。 梁惊蛰用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走进来的涂恢,咬牙切齿的问:“你是来看本侯的笑话的?” “老子看你娘的笑话!” 涂恢黑脸大骂一声,喘着粗气问:“老子问你,我闵国的兵士还剩多少?” “你觉得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梁惊蛰惨然一笑,犹如看白痴一样看着涂恢。 总共就剩下不到四千人,其中还有好些重伤员。 剩几千被吓破胆的士卒,跟全军覆没有什么区别? 涂恢微微一窒,又恨恨不已的问:“怎么会发生营啸这种事?宋岭那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梁惊蛰没有回答,只是悲愤的指了指站在一边的传讯兵,有气无力的说:“问他吧……” 说罢,梁惊蛰颓然的坐下去。 他所有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他们曾经是威风凛凛的猎手,现在却成了待毙的伤兽! 涂恢马上向传讯兵投去询问的目光。 当传讯兵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涂恢,涂恢只觉体内的气血不断翻涌,也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几个敌军的高手,就搞得他们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营啸? 耻辱! 这绝对是他们开战以来最大的耻辱! 现在的秦遇估计正躲在哪个地方偷笑吧? 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后,涂恢满脸铁青的询问梁惊蛰,“咱们接下里该怎么办?” “你觉得还能怎么办?” 梁惊蛰有气无力的反问。 “我他妈哪里知道?” 涂恢爆发,烦躁不已的大吼:“要是你们早点攻下东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们明明可以攻下东原的! 哪怕他们攻下东原就立即撤退,他们的士气也不至于低到发生营啸这种事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因为梁惊蛰这王八蛋的错误命令! 面对涂恢的怒吼,梁惊蛰没有反驳,也无从反驳。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的命令确实有问题。 肉都到嘴边了,你他妈却主动把肉丢了,士气能不下降吗? 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一定会命宋岭以最快的速度攻下东原,在东原给所有士卒庆功以后再撤退。 如此,说不定就没有营啸的事了。 可现在,就算他再怎么后悔,也已经晚了! 过了好久,梁惊蛰才满脸疲惫的说:“封锁宋岭所部的消息,准备撤退的事吧!” 现在,只希望宋岭所部发生大规模营啸的消息不要传开。 否则,军中必然士气大跌。 敌军还未大军压境,禹阳和栖霞关的士卒恐怕就开始哗变了。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让虞武乘坐小舟渡过蕖江了。 涂恢看了看萎靡不振的梁惊蛰,犹豫半天,还是把骂娘的那些话咽了回去。 现在就算干死梁惊蛰,也于事无补! 恨恨不已的瞥了梁惊蛰一眼后,涂恢快速离开。 撤退! 必须抓紧时间组织人马撤退! “等等!” 梁惊蛰突然叫住涂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涂恢烦躁不已,粗暴怒吼:“别他妈跟拉不出来屎一样!” 梁惊蛰懒得跟涂恢计较,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幽幽道:“如果有多余的兵力,就派到三里桥北端吧!如今,秦遇只有两个方向可去,要么与宁军主力夹击撤退的黄灯行所部,要么就杀过三里桥,跟他在布置三里桥南端的人马汇合……” 他本来还以为,秦遇就算再厉害,想吃掉宋岭所部,也要花点时间。 如此,他们完全可以给从禹王关杀过来的两万楚军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 但现在,宋岭所部已经完全指望不上了。 如果秦遇快速回援三里桥南端的敌军,以秦遇这狗贼的狡猾程度,他们那两万人马,未必能攻破三里桥南端的防御。 反正,如果是他,他肯定会选择后者。 在他眼里,黄灯行所部的人马,已经是宁军的囊中之物了。 秦遇没必要再与宁军的主力去夹击一群残兵败将了! 只要吃掉楚国最后的两万人马,将他们困在蕖江北岸,秦遇他们就彻底胜了! 他明白的东西,他相信秦遇应该也能明白。 听着梁惊蛰的话,涂恢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蹿了起来,“这个时候,我去哪弄兵?整个禹阳加栖霞关,都凑不出一万五千人马来……” 而且,栖霞关离三里桥还有几十里。 等他们整备兵马赶到三里桥,黄花菜都凉了! 梁惊蛰稍稍一顿,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那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 第322章 三渡蕖江 “哪两个选择?” 涂恢喘着粗气询问。 “第一,派几个高手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三里桥,毁了三里桥!而陛下和朝中重臣则乘小舟渡过蕖江!”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只要毁了三里桥,就算秦遇杀回来也无济于事。 而他们在蕖江南岸的守军,将彻底变成孤军! 其实,他早就想过这一招。 但此前他还对宋岭那边抱有一丝希望,不想丢下那一万多楚军。 然而,一场营啸,却彻底浇灭了他的希望。 他现在只想砍下对岸所有敌军的脑袋,筑成京观! “不行!” 涂恢面色难看,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们敢毁三里桥,军中士卒会立即哗变!” 三里桥被毁,南渡的希望就彻底断绝了! 军中的士卒不哗变就有鬼了! 而且,他们不带兵马渡过蕖江,只要过了蕖江,虞武十有八九会沦为楚国的傀儡! 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 涂恢的反对并未让梁惊蛰表现出任何惊讶。 仿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短暂的沉默后,梁惊蛰重新开口,“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如果秦遇从雨州杀过来,必过石公山!在石公山附近放上五千兵马并提前做好防御,或许能阻挡他们一段时间!” “秦遇若是从渺州绕过来,只要他们的主力敢渡过蕖江,石公山的五千人马甚至你们手中的所有兵马,都压到三里桥北端,彻底封死秦遇的退路!” “而本侯则率领我大楚最后的两万人马,跟秦遇这狗贼死战到底,争取干掉秦遇……” 这对他来说,是危机,但也是机会! 只要截断秦遇的后路,他可以慢慢跟秦遇打! 干掉秦遇,为死在他手中的楚军将士报仇雪恨! 也将宁国这颗将星扼杀在摇篮之中! 秦遇现在已经如此可怕了,再让他成长几年,他将来必然成为宁军的领军人物! 听着梁惊蛰的话,涂恢不由得认真的思索起来。 何止梁惊蛰想干掉秦遇,他们谁不想干掉秦遇? 要不是秦遇率部杀入他们后方,他们的局势绝不会艰难至此! 只有干掉秦遇,方能出了他们心中那口恶气。 “那就依你!” 涂恢猛然握紧拳头,“我会连夜派人赶去禹阳向陛下汇报此事!” “行!那我也连夜带人乘坐小舟渡过蕖江,去跟我们的人马汇合!” 梁惊蛰缓缓站起来,眼中杀意汹涌,“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放下一切顾虑,奋力一搏吧!” 若能干掉秦遇和他手中的骑兵,他就算战死,也死得其所! 他倒要看看,这个秦遇是否真的有三头六臂! 他们的大计,几乎可以说是被此贼以一己之力破坏掉的! 不杀此贼,他死不瞑目! 当天夜里,梁惊蛰只带了几个亲兵从乘坐小舟渡过蕖江。 而涂恢也连夜派人前往禹阳征求虞武的意见。 虞武思虑再三,还是同意了梁净惊蛰的提议。 一大早,涂恢就从栖霞关仅有的八千兵力中抽调五千人马往石公山进军。 担心士卒哗变,涂恢亲自领兵。 当天下午,他们就赶到石公山,并选择在石公山和栖霞山之间的狭长地带扎营布防。 在士卒安营扎寨的时候,涂恢带人登上石公山远眺。 秋景很美,但心情烦躁的涂恢却没心思欣赏秋景。 看了一阵后,涂恢叫来传令兵:“传令下去,派两千人到山上伐木收集干柴,在我军大营百丈之外堆积,越多越好……” 勘查了周围的地形并将防御安排下去后,涂恢回到大营之中,烦躁不安的等着探子送回消息。 他一早就往雨州和渺州方向派出了大量的探子。 秦遇到底是从雨州杀回来,还是从故技重施,又从渺州绕个大圈子,明天中午之前,应该就知道了。 最好的情况是,秦遇杀去和州,与宁军主力夹击从宜陵撤退的那些人马。 他知道,一旦这种情况发生,从宜陵撤回的兵马必将全军覆没。 但都这个时候,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夜幕逐渐降临。 涂恢知道秦遇今天应该是怎么都杀不过来的,所幸命人烹牛宰羊,以安抚那些躁动不安的士卒。 夜里,亲兵把烤好的羊腿送到涂恢的帐中,但涂恢却没有半点食欲,脑子里面一直都在胡思乱想。 整整一夜,涂恢都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睡觉。 哪怕他的眼睛死死的闭上,他的脑子也完全无法停下来。 前所未有的压力压得涂恢几乎喘不过气来。 “报……” 黎明时分,一个长长的声音让涂恢猛然坐起来。 看着被亲兵领进来的探子,涂恢的心猛然沉到谷底。 他清楚的记得,这个探子是他派往渺州方向的探子之一! 终究还是被梁惊蛰猜中了么? 探子小心翼翼的看着脸色极度难看的涂恢,气喘吁吁的说:“启禀将军,秦贼率领大股骑兵,从渺州杀过来了……” 随着探子的声音落下,涂恢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没有奇迹!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搏的机会了! 深吸几口气后,涂恢咬牙低吼:“传令下去,大军随时准备开拔!” “开……开拔?” 亲兵愕然的看着涂恢,“将军,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 涂恢满脸凶光的看向亲兵,怒道:“除了去三里桥,我们还能去哪里?” “还去三里桥?” 亲兵一脸茫然,严重怀疑涂恢是被气昏头了。 他们都追不上秦遇的骑兵,去三里桥干什么? 涂恢懒得跟亲兵解释,愤怒大吼:“滚去传令!” …… “驾!” “驾……” 五千骑兵穿过了渺州,在辽阔大地上驰骋,直奔三里桥而去。 他们刚出了渺州,早已在这边等候多时的传讯兵就前来汇报。 两天前,禹王关的楚军就动了。 得到这个消息,秦遇顿时大喜过望,立即命令大军加速赶往三里桥。 临近三里桥的时候,韩宠快速策马来到秦遇身边,兴奋道:“秦将军,斥候前来禀报,三里桥无人防守!” “无人防守?” 秦遇惊讶的看向韩宠,“一个人都没有?” “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韩宠哈哈大笑道:“敌军去少了,还不够宁前辈一个人杀的!想去多点,他们也得有那么多兵力才行啊!” 从东原撤回的敌军发生营啸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禹阳了。 虞武现在估计都快吓尿了! 这个时候,敌军肯定想着全力防守栖霞关,不给他们攻破栖霞关的机会! 谁他娘的还顾得上三里桥啊! “太好了!” 秦遇哈哈大笑,“传令全军,全速赶往三里桥!到了三里桥以后,裴骁所部率先过河,熊屈虎、韩宠所部就地展开防御……” 无人防守就好! 省得他们还要厮杀一场。 看来,闵军和楚军的兵力真的是严重不足了! 要不然,敌军不可能不派兵防守三里桥北端的。 能不能成事,就看这最后一哆嗦了! 在秦遇的命令下,五千骑迅速往三里桥赶去…… 第323章 激励士气 过江的过程顺利得出乎秦遇的预料。 整个过程,都没有遭遇任何敌军的骚扰。 敌军就像是有意放他们渡江似的。 这样的结果,让秦遇都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一度怀疑敌军是不是设好了圈套等着他们。 “哈哈……” 秦遇刚跟着垫后的熊屈虎所部一过河,袁定国就大笑着跑上前,满脸佩服的说:“秦将军果然料事如神!” 禹王关的楚军动了! 剩下的,就是闵国的人马了。 虽然防守的敌军还是有点多,但他们有着宁荒这个顶尖宗师压阵! 他们手中还有七千士气正旺的士卒! 而敌军现在的士气肯定非常低迷! 只要能避免跟楚军正面遭遇,他们完全有夺取禹王关的实力! “秦将军何止是料事如神!” 熊屈虎哈哈大笑,牛逼哄哄的说:“连从东原撤回敌军,都被我们打得全军覆没了!” “不吹能死?” 袁定国撇撇嘴,“真把那股敌军打得全军覆没了,你们还能剩这么多人?” 虽然他没有具体去统计,但秦遇率领的五千人马似乎并没有少多少。 “吹?” 熊屈虎顿时不乐意了,“你找军中的士卒问问,看看我们吹没吹!我告诉你,这一战,我们可是零伤亡!” 说着,熊屈虎又骄傲的扬起脑袋,就像一只得胜的大公鸡似的。 “零……零伤亡?” 袁定国傻傻的看着熊屈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说秦遇率领五千精骑以较小的伤亡击败两万多残兵败将,或许还有点可能性。 零伤亡? 这就有点离谱了! 两万多敌军啊! 别说跟他们打了,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好几个人! 怎么可能零伤亡? “别听他瞎吹!” 秦遇笑瞪熊屈虎一眼,解释道:“是敌军发生了营啸,自相残杀。” “营啸?” 袁定国微微一愣,待回过神来,顿时哈哈大笑,又跟着好奇宝宝似的拉着他们询问过程。 “行啦,这事儿回头慢慢再跟你说。” 秦遇止住袁定国,跟他说起正事,“周围的地形都勘察好了吗?” “都勘察好了!” 说起正事,袁定国脸上立即恢复正色,“我们选定了两条绕行的路线,并安排了人严密留意两条路线的情况,只要在我们在楚军压过来的前一天动身,完全可以避免跟楚军正面接战……” “很好!” 秦遇满意一笑,马上吩咐熊屈虎:“命令各部,立即开始开始构筑防御工事!把动静搞大点!” 他们现在就是要做出死守三里桥南端的姿态,避免楚军洞悉他们的真实意图。 等楚军反应过来了,想追他们也追不上! 随着秦遇的命令传达下去,所有人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砍树制作拒马,也有人在大营周围挖出一道道壕沟。 整个大营周围,都是一片忙碌。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死守的模样。 …… 一天后,风尘仆仆的梁惊蛰终于跟朱白石率领的两万楚军汇合。 见到梁惊蛰,朱白石不禁一脸惊愕,“侯爷,你怎么来了?” “这个晚点再说!” 梁惊蛰喘着粗气,沉声道:“立即命令大军在前方的小土坡附近集合,本侯有话要说!” 朱白石疑惑的看他一眼,马上命令大军集合。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两万楚军在一个小土坡周围集合完毕。 两万人马将小土坡围得水泄不通。 在两万士卒的注视下,梁惊蛰快速走上小土坡。 梁惊蛰站在土坡上环顾围在周围的将士一番,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跪下。 “侯爷!” 朱白石慌乱的大叫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扶住梁惊蛰,“侯爷,你这是干什么?” “别管我!” 梁惊蛰一把推开朱白石,放声大吼:“本侯有负陛下重托,有负我大楚将士的信任!本侯在此向陛下和所有将士赔罪!”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梁惊蛰将脑袋对准前方的一块石板,连磕三个头。 “砰砰……” 梁惊蛰磕得很用力。 离土坡较近的楚军将士都能听见。 梁惊蛰的每一叩,都仿佛叩在他们心中。 片刻之后,梁惊蛰缓缓站起。 在他的额头上,一抹殷红的血迹异常醒目。 梁惊蛰环顾四周将士,用尽所有力气大吼:“本侯无能,手中的五万人马,几乎已经全军覆没了!” “就在前几天,宋岭将军率部回撤的时候,遭到秦遇的敌军的连续骚扰,最终在夜间发生大规模的营啸!” “宋岭将军所部,十不存一!” “就在你们前方的山口,还有着邓普将军所率领的两万将士的尸体!” “其中的上万人都是在投降以后被秦遇这个狗贼杀害了……” 梁惊蛰用尽所有的力气向这些将士诉说着他们和秦遇之间的深仇大恨。 听着梁惊蛰的诉说,楚军将士顿时怒火冲天,很多人都“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本侯未能率领五万大军为我大楚立下寸功,还让我大楚损兵折将!” “但是,本侯不甘心!” “本侯不想看到宁军得意,更不想让天下人以为我大楚将士都是废物软蛋!” “如今,秦遇狗贼就率领着一股不到万人守在三里桥南端,去三里桥北端的道路,也已经被闵军彻底堵死!” “只要我们压过去,秦遇断无逃跑的机会!这是我们复仇的绝佳时机!” “本侯只问你们一句话,敢不敢随本侯去剿灭秦贼,为我们的袍泽兄弟报仇,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誉?” 梁惊蛰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浑身上下充斥着杀机。 楚军将士被梁惊蛰感染,个个义愤填膺。 随着梁惊蛰的问题问出来,最前方的那些楚军将士顿时杀气腾腾的大吼:“敢!敢……” 在他们的带动下,后面的士卒也纷纷跟着义愤填膺的大吼。 看着士气高涨的楚军将士,梁惊蛰心中暗暗点头。 待众人的嘶吼声逐渐停下,梁惊蛰猛然割破自己的手掌,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掌面向楚军将士,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此战关乎我大楚的荣誉!” “天地为证,本侯在此立誓!” “若不能带领你们夺回属于我大楚的荣誉,本侯愿以死谢罪!” 看着梁惊蛰那血淋淋的手掌,楚军的士气再次攀升。 锃! 朱白石猛然拔刀,振臂高呼:“剿灭秦贼!不死不休!” 在朱白石的带领下,所有楚军将士都跟着高喊起来。 “剿灭秦贼!不死不休!” “剿灭秦贼……” 两万人的嘶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他们的嘶吼声中,他们的士气也空前高涨…… 第324章 楚军的绝望 将两万楚军的士气提起来以后,梁惊蛰也终于有了些信心。 又经过一天半的急行军后,他们距离三里桥已经不足三十里。 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梁惊蛰也变得警惕起来,不断往各个方向派出探子。 秦遇诡计多端,而且最喜欢用阴招! 以秦遇的作风,应该不会傻傻的防守,等着他们去进攻。 秦遇所部都是骑兵!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进入骑兵的突袭范围。 他猜测,秦遇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偷袭他们,给他们制造混乱。 就像对付宋岭一样! 但他相信,只要自己提前做好侦查,就不会给秦遇可乘之机。 眼下,他们最重要的就是要压到距离三里桥五里左右的地方,以铁桶阵将秦遇所部困在三里桥南端! 朱白石跟着梁惊蛰登上高处远眺,皱眉道:“侯爷,咱们会不会太过谨慎了?探子不都说了么,秦遇他们还在加固防御工事。” “不要轻敌,更不要轻视一个常胜将军!” 梁惊蛰轻轻摇头,脸上一片凝重,“依我之见,秦遇绝不是一个只甘于被动防守的将军!手中有骑兵,却不利用骑兵的优势,那是傻子!” 显然,秦遇不是傻子! 而且,还极度狡猾! 他严重怀疑,三里桥的敌军是用来迷惑他们的。 秦遇很可能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藏了一支精锐的骑兵。 只要他们稍微大意点,就会遭到这股骑兵的偷袭!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梁惊蛰又指着远处的山坳说:“传令下去,今晚就在那边的山坳扎营并布置防御,记住,所有营帐不得靠山,以防敌军火攻!派人仔细检查水源,当心秦贼在水源上动手脚!今晚所有士卒都不得卸甲……” 梁惊蛰一边吩咐,一边继续思索。 如果自己是秦遇,面对两万压过来的步卒,自己会怎么做? 夜袭、污染水源、放火烧山…… 各种各样的手段,都被梁惊蛰想了一遍。 他也尽量做到面面俱到,争取不给秦遇任何可乘之机! 大军行进到山坳中,立即开始按照梁净惊蛰的要求扎营。 梁惊蛰也没有休息,骑着马在营地转来转去,只要看到士卒在扎营或者防御的布置上出现漏洞,他都会亲自指正。 看着梁惊蛰这副模样,朱白石不禁暗暗咋舌。 连扎营这种事,梁惊蛰都要亲自指正,足见他的谨慎。 这个秦遇,真的有这么可怕么?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降临。 但梁惊蛰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不但在大营周围安排了巡逻人员,甚至连附近的山上都派了人潜伏起来。 一直到后半夜,疲惫不堪的梁惊蛰才终于睡去。 但梁惊蛰只睡了半个多时辰就从睡梦中惊醒,并再也无法入睡。 梁惊蛰闭目沉思一阵,起身走出大帐。 看着满天繁星,梁惊蛰不断在心中祈祷黎明赶紧到来。 只要熬过了今晚,他们就能压到三里桥附近。 他已经制定好攻击计划,以绝对的兵力优势不断压缩秦遇所部的活动空间,让他们无法将骑兵的优势发挥出来。 只要他的铁桶阵成型,就算秦遇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杀出去! 这一夜,梁惊蛰过得非常煎熬。 不过,结果却是好的。 他们并未遭遇他想象中的偷袭,大多数士卒都睡了个安稳觉。 当黎明到来,梁惊蛰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隐隐之间,还有些激动。 他们的进攻计划能否成功,就看今天了! 梁惊蛰紧握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击败秦遇,斩下秦遇的狗头,告慰几万楚军将士的在天之灵! “报……” 突然,一个长长的声音传入梁惊蛰的耳朵。 听到这个声音,梁惊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都这个时候了,他是真怕探子带回坏消息啊! 在梁惊蛰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探子快速来到他面前,兴奋道:“启禀侯爷,秦遇所部于拂晓时分全部撤离三里桥,往东边逃了!” “什么?” 梁惊蛰陡然提高声音,“你再说一次,全部撤离?” “是!” 探子点头,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我等担心这是秦遇的诡计,还特意进入敌军营地,整个营地都空无一人……” 此刻的探子很激动。 秦遇被他们吓跑了! 然而,梁惊蛰却根本笑不出来。 不可能的! 秦遇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又杀回蕖江南岸,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逃跑? 秦遇绝对不是临阵脱逃的人! “地图!” 梁惊蛰大吼一声,一旁的亲兵立即送上地图。 梁惊蛰一把拿过地图往东边看去。 难道,秦遇想迂回偷袭他们的右翼? 不可能啊! 就算秦遇要再次进行大迂回,也完全不必放弃三里桥的大营啊! 梁惊蛰绞尽脑汁,不断的思索着,手指不停在地图上来回滑动。 东边…… 总不能是要绕到他们身后,从后方攻击…… 绕后? 想着想着,梁惊蛰脸色陡然一变,胸口也剧烈起伏起来。 确实是绕后! 不过,不是绕后攻击他们! 禹王关! 秦遇这个狗贼,要率部去突袭禹王关!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禹王关!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调动禹王关的楚军! 只要关上禹王关的大门,他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瓮中之鳖! 眼见梁惊蛰的脸色不对劲,朱白石匆匆询问:“侯爷,你怎么了?” 梁惊蛰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噗……” 下一刻,一道血箭喷出,梁惊蛰的身体直挺挺的倒下去。 “侯爷!” 朱白石惊叫,一把扶住梁惊蛰,满脸慌乱的问:“侯爷,到底怎么了?” “禹……王关!” 梁惊蛰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脸上一片悲愤:“我们……中计了!秦遇的目标是禹王关……” 说话间,梁惊蛰又猛然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浑浊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想当然的以为秦遇是要扼守三里桥,封死虞武南渡的退路。 但他却忘了,只要控制了禹王关,虞武南渡与否,都不再重要! 就算虞武南渡以后毁掉三里桥,宁军也可以从垠州杀入楚国的恭州,继而往禹王关增兵,彻底将他们困死在雾州和荇州! 听着梁惊蛰的话,朱白石也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这岂不是说,连他们这两万人马的后路也被截断了? 这时候,梁惊蛰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朱白石,急切低吼:“快掉头赶往禹王关!禹王关还有一万闵军,他们未必能夺下禹王关!只要我们……” “守不住的……” 朱白石满脸绝望的打断他的话,“侯爷根本不了解禹王关那些守军的情况……” 他在禹王关也呆了一段时间,对禹王关守军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禹王关的好多士卒根本没有斗志可言。 基本都是谁坐皇位就跟谁的墙头草! 只要秦遇稍微给他们点压力,他们就极有可能投降! 梁惊蛰心中一颤,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那我们就与山阳大营的人马前后围困禹王关,将秦遇困死在禹王关!” 他们强攻禹王关,赢面太小了! 甚至可以说没有打赢的希望! 只有将秦遇围困在禹王关,等秦遇粮草不足的时候,就只能被迫出关跟他们决战! 只有这样,他们的赢面才能稍微大点。 “没用的。” 朱白石满脸苦涩,“山阳大营只剩下三千老弱的守营士卒了……” “什么?怎么会只剩下三千老弱了?” 梁惊蛰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你们被抽调以后,他们就没往山阳大营调兵吗?” “没有。” 朱白石痛苦的闭上眼睛,“垠州宁军进逼恭州,恭州的兵马几乎全部集中在恭州北部以拒宁军!” 谁能想到秦遇会占领禹王关啊! 面对垠州宁军的进逼,肯定得把兵力集中在恭州北部地区啊! 听着朱白石的话,梁惊蛰惊蛰脸上瞬间一片惨白。 现在,他们不但要担心禹王关被夺,还得担心秦遇率军杀去楚国的恭州! 恭州后方的笔州、雅州、费州都没有多少兵马。 如果秦遇从禹王关杀入楚国境内,甚至可以把他在闵国干的事再在楚国干一遍! 好好的一场仗,怎么就打成了这样啊? 第325章 进抵禹王关 禹王关依托着禹王山而建,呈南北走向。 南边临近大海,南边抵近禹王山。 过了禹王关就是楚国的恭州。 这是闵国的第一的雄关,也曾是闵国抵御楚国最最重要的关隘。 但现在,这里却成了楚国支援闵国的通道。 禹王关的守将是虞武的娘舅吴璋。 老实说,一开始被虞武安排着守禹王关,吴璋心中是很不满的。 他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守个禹王关,实在太屈才了。 可当他听说严牧、梁惊蛰、邓普等人纷纷吃了败仗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守着禹王关也不错! 至少,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 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时不时还能吃到从禹王山打来的野味,这日子别提多舒坦了。 要是虞武出事了,他随时都可以投靠楚国。 到时候,他一样享受荣华富贵! 现在,谁想跟他换这个位置他都不换! 吃过早饭之后,吴璋象征性的登上城墙巡查防御,顺道消消食。 吴璋懒散,禹王关的守军也懒散,好些人都蹲在墙垛下面的阴影中躲避太阳。 “你说,前方是不是又吃败仗了?” “废话,没吃败仗,楚国那两万人马会急匆匆的往前方赶么?” “嘿嘿,还是咱们舒服,甭管前方怎么打,都波及不到咱们这里……” “你他娘的别高兴得太早了,万一前方全线溃败,指不定宁军哪天就杀过来了……” “杀来就杀呗!大不了咱们就……” “找死啊!瞎说什么!” 守军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惬意的闲扯,完全没有战时的状态。 直到看到吴璋带人走过来,那些士卒才匆匆爬起来行礼。 “都给本将军打起精神来!一个个懒懒散散的像什么话?” 吴璋厉声呵斥那些士卒。 士卒脸上虽然诚惶诚恐,心中却暗暗不屑。 说得他不懒散一样! 这些天,他们还从没在巳时之前看到吴璋登上过城楼。 下午烈日当空的时候,吴璋也从未出现在城头过。 吴璋不知这些士卒心中所想,简单的巡视一阵,便准备回府休息。 “蹬蹬……” 就在吴璋往城楼下走去的时候,耳边传来滚滚的马蹄声。 那声音犹如战鼓一般,每一下都敲在吴璋心中。 骑兵? 听这动静,来的骑兵应该还不少! 吴璋微微皱眉,暗自嘀咕:“哪来的骑兵?” 据说,楚国那一万骑兵好像被打废了,闵国的骑兵又全在黄灯行手中。 哪还有大股骑兵往禹王关而来? 难道…… 吴璋心中猛然一突,连忙返回城楼,循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一片黑压压的骑兵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完了! 真的是宁军! 宁军怎么会打到禹王关来? 吴璋如坠冰窟,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嘴巴长了几次,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敌袭!准备迎敌!” 吴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颤音,身边的传令兵稍稍想了一下才分辨出内容。 “敌袭!准备迎敌!” 传令兵迅速跑开,一边跑着一边慌乱的大吼。 “快,都把武器拿起来!” “弓箭手,弓箭手死哪去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就在城墙上的士卒仓促准备迎战的时候,秦遇率领的七千骑兵已经杀到禹王关外。 秦遇在宁荒和曾观等人的掩护下,策马来到关楼外,朝着关楼上的士卒放声怒吼:“吴璋何在?速速出来说话!” 吴璋刚要探头,却又突然止住。 沉思片刻,吴璋吩咐身边的副将:“你就说你是本将,看看敌军到底想干什么!” 副将疑惑的看了吴璋一眼,还是从城楼上探出脑袋,厉声大喝:“本将就在这里!哪里来的流寇,竟敢跑到本将面前撒野?识趣的话,马上退去!否则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副将当然知道他们不是流寇。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气势必须拉满! 不能让敌军看出他们的心虚。 “笑话!” 秦遇不屑,大吼道:“本将乃大宁右卫将军秦遇,禹阳已经被我大宁攻破,虞武逆贼已经伏诛,令你们速速投降,否则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秦……秦遇? 听到这个名字,吴璋和副将的脸色同时一变。 虽然他们在禹王关,但也听过秦遇的大名。 就是这个王八蛋率部杀入他们的后方,将他们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逼得虞武再次向楚国求援! 然而,他们却顾不得去骂秦遇,脑海里面不断回荡着秦遇的话。 禹阳已经被攻破了? 虞武已经被杀了? 吴璋虽然心慌,但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稳住心神后,吴璋再次吩咐副将:“告诉他们,少在那妖言惑众!不怕死就尽管来攻城!” “……” 副将脸上狠狠一抽,犹豫道:“大人,咱们这点人,恐怕……” 闵国的精锐要么在禹阳,要么被黄灯行带去宜陵了。 禹王关这些士卒的战力如何,他们心中最是清楚! 而且,别看他们还有一万大军,可这一万大军真没有多少人是真心向着虞武的。 “怕什么?” 吴璋怒目圆睁,“敌军又没有攻城器械,咱们据雄关而守,还怕他们不成?” 废话! 他当然知道不能太多的指望禹王关这些士卒。 但他现在必须指望这些士卒! 绝不能让这些士卒就地投降! 他可是虞武的娘舅啊! 别人投降或许可以活命,他若投降,就算秦遇会放过他,虞璟坐上皇位以后,也不会放过他! 只要有一丝守住的希望,他都不能投降! 在吴璋那冷厉的目光的逼视下,副将不情愿的探出脑袋,冲着关外的秦遇他们大吼:“小崽子,少在那妖言惑众,不怕死就……” 副将正喊着,一直保持着侧身姿势的宁荒突然转身。 一道寒光骤然亮起。 “嗖!” 没有任何瞄准,一支箭矢破空袭向副将。 这一箭又快又准。 等副将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噗! 箭矢穿透副将的脖子深深的嵌入关楼的柱子上。 副将下意识的捂住脖子,摇摇晃晃的后退…… 第326章 劝降 宁荒这一手也将吴璋和周围的士卒吓得魂飞魄散。 短暂的失神后,吴璋赶紧矮下身来,脸色发白的看向几乎射穿柱子的那支箭。 这支箭在射穿了偏将的喉咙后,几乎完全嵌入木柱,只留下还在滴血的尾羽。 吴璋骇然,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好可怕的力量!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射穿一个人的喉咙,竟然还有如此威势? 这……这是宗师吗? 恐怕也只有宗师才拥有如此恐怕的力量吧? 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让人冒充自己喊话! 否则,现在死的就是自己了! 就在吴璋暗暗庆幸的时候,连续后退几步的偏将还是踉跄倒在地上,同时艰难的扭过头来看向吴璋。 他嘴巴一张,鲜血就大口大口的从嘴里涌出。 此刻的偏将已然无法说话,但通过他那一张一翕的嘴巴,大致还是可以猜到,他大概是在对吴璋全家的女性进行不太友好的问候。 偏将的眼中写满不甘和愤怒。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吴璋为何要让自己冒充他。 这个杂碎,是要让他当替死鬼啊! 可惜,他明白得太迟了! 吴璋心中有愧,没敢多看偏将的目光,匆匆冲身边的人大吼:“传令下去,城内的所有士卒立即登上城墙!一定要给我守住!” 传令兵刚跑开,关外就传来齐大锤的大吼:“太子殿下有令,只诛首恶,其余人等概不追究!” “虞武逆贼已经伏诛,速速开关投降,莫让妻儿老小替你们担心!” 齐大锤的声音以内劲发出,再加上他天生一副大嗓门,他的声音传到守城士卒的耳朵还格外清晰。 听着齐大锤的话,本就是墙头草的那些士卒立即开始动摇起来。 虞武是不是被诛杀了,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秦遇他们已经率部杀到禹王关了! 如果虞武还能掌控局面,怎么可能让秦遇率领这么大股骑兵杀到禹王关来! “投降!” “投降……” 与此同时,几千骑兵同时放声大吼。 几千人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得人耳朵发麻。 在几千气势如虹的骑兵的怒吼声中,不少守城的闵国士卒都难以自抑制的露出恐惧之色,开始认真的思考到底要不要投降。 然而,秦遇他们却还不知道被宁荒射杀的只是个替死鬼。 “闵军还是不错的!” 秦遇兀自点头赞许:“连主将都被射杀了,竟然还如此镇定!” “确实不错!” 曾观也跟着点头赞许,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笑容,“至少,比从东原撤回的那些人马好多了!” 说起从东原撤退的两万多人马,除了宁荒,周围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秦遇静静的等待了一阵,眼见敌军还是没有任何投降的迹象,当下扭头看向宁荒:“宁前辈,再给他们添把火吧!” 宁荒默不作声,快速策马上前。 就在跃起的瞬间,宁荒猛然挥刀。 身形落回,宁荒也不看战果,直接调转马头,从容离开。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坚固的关楼瞬间崩裂。 砖石飞溅,木柱断裂。 漫天尘土飞扬,遮住了半边天空。 原本矗立的城楼,顷刻间化作一片废墟。 吴璋在关楼倒塌的前一刻狼狈的逃出关楼,呆呆的看着变成废墟的关楼,满是灰尘的脸上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宗师! 此前他还只是怀疑敌军之中有着宗师存在。 但现在,已经确定了! “速速开关投降!否则,破关之时,鸡犬不留!” 齐大锤那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撞在每一个守城士卒的心头,也在守军中引起不小的骚乱。 强势震慑敌军后,秦遇并未命人马上攻城,依然率部等待。 “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南雀儿低声询问秦遇。 “等到黄昏吧!” 秦遇瞥一眼城墙上的守军,一脸轻松的说:“反正就算那两万楚军杀回来,也得好几天时间!都这个时候了,没必要再增加无谓的伤亡了。” 敌军的主将都被他们射杀了! 他们现在有的时间给禹王关的守军施压。 这个时候,就应该攻心为上! 强攻,那是不得已的手段! 哪怕手握宁荒这个大杀器,若是守军死守禹王关,他们肯定也会有不小的伤亡。 最好的办法就是威逼敌军,让敌军打开关门投降。 如此,他们不但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还能收编城中的守军为他们所用。 齐大锤伸长脖子往关楼上张望一番,不明所以的看向秦遇:“十三少,你刚才为啥不让宁前辈直接轰开城门啊?要是那样的话,敌军肯定已经开始投降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遇笑看齐大锤,解释道:“楚军很可能会杀回来!咱们把城门轰开了,还得花时间去修复城门!这种雄关的城门修缮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直接破开城门,虽然更有威慑力,但也是在给自己找事。 他们只需要让守军知道他们的队伍中有着可以破开城门的宗师,让守军感受到压力即可。 “原来是这样啊!” 齐大锤恍然大悟,满脸崇拜的说:“十三少真聪明!”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就在秦遇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禹王关内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此刻的城墙上,一个五大三粗的千将正率领一群士卒跟吴璋对峙。 他们刚开始也以为吴璋被射杀了,但他们想要冲下城墙开关投降的时候,吴璋却突然带人冲出来拦住了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 吴璋拿出主将的威势,杀气腾腾的看着这群几百将士。 面对突然“活过来”的吴璋,众人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被吴璋发现他们的意图了,他们也没有退路了。 犹豫片刻,千将心中一横,咬牙道:“吴将军,禹阳都被攻陷了,咱们还死守禹王关干什么?” “咱们在一口锅里刨食这么久,吴将军若是想逃离禹王关,咱们兄弟绝不阻拦!” “可你若想让兄弟们跟着你一起送死,我们绝不答应!” 听着千将的话,原本心虚的士卒顿时硬气起来,纷纷跟着附和。 “对,咱们绝不能陪着你白白送死!” “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吴将军,我们不拦你,你也别拦我们……” 众人紧握手中的武器,七嘴八舌的说着。 “大胆!” 吴璋猛然拔刀,杀气腾腾的大吼:“谁敢再说投降,立斩!” “吴将军,别逼我们!” 千将紧握手中的武器,“你若再阻拦,我们不介意抓了你去领赏!” 第327章 后续安排 禹王关的骚乱并未持续太久,也并没有像秦遇他们所想的那般爆发血战。 他们在关外,只能看到城墙上似乎发生了小冲突。 差不多两刻钟后,禹王关的士卒在一个千将的带领下出城投降。 看着走出来的守军,秦遇顿时长舒一口气。 虽然中间有点波折,但总算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禹王关! 唉! 还是身边有宗师好! 这就相当于随身带着一门大炮! 不! 不止一门! 是好几门! 秦遇感慨一番,打马来到打着白旗的千将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罪将庞湛,为禹王关千将……” 庞湛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恭恭敬敬的回答。 “很好!” 秦遇赞许的看着庞湛,“本将先擢升你本将的偏将,待叛乱彻底平息,本将会再在太子殿下面前替你请功!” 嗯,当官果然锻炼人啊! 这官当久了,这画饼的工夫都越来越熟练了。 张嘴就来! 庞湛心中一喜,但马上又躬身,诚惶诚恐的说:“罪将有罪,不敢受赏。” 秦遇摆摆手,笑呵呵的说:“你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太子殿下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被人逼迫的,太子殿下宽厚,不会怪罪你们的!” 庞湛脸上微微一抽,尴尬道:“罪将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秦遇不解。 庞湛低头道:“罪将为了避免爆发大规模的冲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自作主张放走了吴璋那逆贼……” 说着,庞湛又给秦遇说起具体的情况来。 禹王关的大多数守军都偏向投降。 吴璋想要阻止,但奈何他们人数众多,吴璋怕激起众怒,也不敢对他们下手。 最后,吴璋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带着五六百人逃离禹王关,往楚国去了…… 虽然庞湛不想让秦遇知晓此事,但太多士卒都知道这个事,他也不敢隐瞒。 现在说,总比秦遇从别的士卒那里听说这个事以后再向他问罪要好。 “等等!” 曾观诧异的看着庞湛,“吴璋不是被射死了吗?” 不会吧? 以宁荒的实力,那一箭还能射偏? “被射死的人不是吴璋。” 庞湛连忙解释:“那是吴璋的副将,那逆贼机警,让副将假冒他喊话……” 这个事,也是吴璋逃跑以后,他才听亲眼目睹此事的那些士卒说的。 听着庞湛的话,秦遇不禁哑然失笑。 这混蛋,倒是个小机灵鬼! 还好他们没有在认为吴璋已被射杀的情况下就直接攻城! 不然,现在估计连哭都没地方哭。 庆幸之余,秦遇再次向庞湛投去赞许的目光,“本将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你放出吴璋也是为大局着想,你不但无过,还有功!” “多谢秦将军!” 庞湛心中的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致谢。 随着敌军开城投降,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秦遇迅速带兵进入禹王关,并第一时间命袁定国率部接管城防,又命裴骁跟随庞湛前去盘点禹王关的物资和粮草。 至于整编降卒的任务,就交给韩宠和熊屈虎了。 交代完两人,秦遇又沉声吩咐:“楚军极有可能发起大规模的反扑,务必抓紧时间整编降卒!敢有生乱者,立斩!” “是!” 两人大声领命。 把各项事情安排下去,秦遇又找到曾观,“我这边还有个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何事?” 曾观询问。 秦遇拿出御赐金牌递给曾观,“得麻烦你穿过禹王山前往垠州搬救兵!告诉云昭,楚国在恭州应该没有多少兵力了,让他率部……” “你疯了!” 秦遇的话还未说完,曾观就黑脸打断他,“我们虽然与楚军在闵国交战,但这是闵国自己派兵支援楚国,就算他们全军覆没,也怪不得我们!可我们一旦出兵攻取恭州,就等于直接向楚国宣战了……” 大宁倒是不怕楚国。 可大宁现在根本没必要跟楚国开战! 甚至还要避免跟楚国全面开战! 不然,一旦大宁北边起了战事,楚国必然会抓住机会进攻大宁! “我都没说完,你激动个什么!” 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曾观,“我是说,让他率部进逼恭州,给楚军施压,让他们不敢擅动!如此,我们至少不需要担心恭州的楚军也来攻击禹王关。” 听完秦遇的话,曾观这才放心的接过御赐金牌,“下次说话别说一半!我他娘的还以为你小子想攻打恭州呢!” “我哪来这么大的脸啊?” 秦遇丢给曾观一个白眼,“我还不至于天真到认为一块金牌就能调动垠州大军的地步。” 想什么呢! 云昭是谁? 那可是曾经的金甲禁军统领! 拿块御赐金牌就像调动云昭手中的大军,做梦呢? 如果是小事,云昭可能还给这块金牌一点面子。 但如此大事,云昭绝不可能被一块金牌调动! 别说云昭了,只要是个明白人,都不敢拿这种大事去给御赐金牌面子! “我他娘的差点被你吓死!” 曾观有些夸张的揉揉自己的脑袋,“如果只是进逼恭州的话,只要清楚了情况,云昭应该还是给这块金牌一点面子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遇轻轻点头,“另外,让云昭派人将我部的详细情况告诉方帅,咱们打了这么久了,他们那边也该加把劲了!” 说起方君集那边,曾观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他们要是再不加把劲,方君集下辈子都别想再领兵了!” 秦遇都已经快把闵国打穿了! 把发生营啸的那股敌军算上,秦遇前前后后已经吃掉了近十万敌军! 方君集还不加把劲,那就纯粹是在给秦遇当陪衬了! 想着想着,曾观又建议:“这样吧,我留下来帮你们守关,你派其他人穿过禹王山去……” “这个可能真得你去!”秦遇打断曾观的话,“其他人没你这个速度,而且其他人拿着金牌去,云昭都未必会卖这个面子。” “你小子倒是会拍马屁啊!” 曾观笑看他一眼,稍稍思索一番,点头道:“行吧!那我现在就出发,争取尽快赶回来!你们自己保重!” 也是! 此去垠州,要么横穿恭州,要么翻越禹王山。 走恭州还是不太稳妥。 翻山越岭,秦遇身边除了宁荒之外,估计就他的速度最快了。 宁荒留下来的作用,肯定比他留下来的作用大得多…… 第328章 虞武的绝望 三里桥。 虞武在黄灯行和一众亲信的簇拥下,狼狈的来到蕖江南岸。 虞武戴着歪歪斜斜的皇冠,失魂落魄的站在蕖江边上远眺蕖江北岸,想要再最后看国都一眼。 然而,远处的石公山却遮挡了他的视线。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朕怕是有史以来最落魄的皇帝吧?” 虞武眼中布满血丝,满心悲愤的喃喃自语。 回想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自己费尽心思的坐上那个位置,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就被赶出了国都,狼狈南渡。 他原本以为,闵国的十几万大军,再加上楚国的七万大军,怎么着也能挡住宁人的兵锋。 然而,现实却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从开战到现在,也连一个月都没有,将近二十万的大军就灰飞烟灭了。 现在,整个闵国的人,恐怕都在笑话自己吧? 看着仿佛丢了魂一般的虞武,吴太后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缓缓来到虞武身边,幽幽道:“皇儿,别看了,再看也是徒增伤感而已……” 虞武缓缓转过头来,满脸自嘲的问:“母后,朕现在是不是很像一只丧家之犬?” 听着虞武的话,吴太后心中狠狠一抽,连忙摇头道:“不,你还是闵国皇帝!” “皇帝?” 虞武惨然一笑,“朕现在还能算是皇帝吗?” “当然算!” 吴太后眼圈泛红,带着哭腔宽慰:“咱们还有两州之地!还可以重振旗鼓,将来打回去……” 说着说着,吴太后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这话,别说虞武了,连他自己都不信! 打回去? 哪里还有机会打回去啊! 现在,秦贼占领了禹王关,渺州和雾州也是流民四起。 别说打回去了,他们你不能守住这最后的两州之地都成问题! 就在母子俩说着的时候,蕖江对岸却传来一阵骚乱。 即使隔得一条江,他们都能清楚的听到骚乱声。 虞武心中莫名一慌,难道,是宁军打过来了? 他们来得这么快吗? 可他们对岸还有近八千兵马没有过来啊! 他们此番南渡的所有人加起来有两万多人。 除了那些官员和他们的家眷外,还有很多他手中的仅存的一万七千多人马。 其中的四千多人,还是楚军的残军。 真正属于他的兵马,只有一万三千人! 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个百人队,对他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更别说八千人马了! 要是连这点人马都被吃掉了,他就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就在虞武满心绝望的时候,涂恢匆匆跑来,满脸慌乱的汇报:“启禀陛下,北岸部分士卒不愿南渡,当场哗变……” 哗变! 虞武脸色剧变,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哪怕是宁军杀过来了,他都勉强能接受! 结果,却是哗变? “为什么?” 虞武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歇斯底里的咆哮:“朕何曾亏待于他们?朕给他们生路,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朕?为什么?” 无尽的怒火让虞武几乎癫狂。 这些士卒,可是他的嫡系人马啊! 他们的军饷都比其他士卒高三成! 然而,就是自己的嫡系人马,却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背叛了自己! 这对他来说,无疑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涂恢神色复杂的看着装若癫狂的虞武,几次张嘴,却都没说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好些士卒的家眷都在蕖江北岸! 他们知道他们一旦南渡就回不去了,那些士卒也同样知道。 他们不能投降,可那些士卒可以投降! “啊!!!” 虞武不顾帝王之仪的怒吼着发泄心中的悲愤,拔出一个侍卫的刀,对着空气就是一通胡乱劈砍。 虞武每一次挥刀,仿佛都砍死了一个背叛自己的人。 看着彻底丧失理智的虞武,吴太后的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皇儿,你冷静点!皇儿……” 吴太后哭哭啼啼的劝说,但却不敢上前。 还是涂恢瞅准机会夺过虞武手中的刀,又死死的抱住癫狂的虞武。 “放开朕!放开……” 虞武不断挣扎,双目死死的往外凸着,疯疯癫癫的怒吼。 “陛下,你冷静点!” 涂恢依然死死的抱住虞武,不让他挣扎,同时趴在虞武耳边悲愤低吼:“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别让我们最后的士气都没了……” 在涂恢的不断劝说下,虞武终于停止挣扎。 过了好久,虞武的双目逐渐恢复清明,杀气腾腾的低吼:“告诉亚父,凡生乱者,一个不留!” 既然给他们生路他们不要,那就让他们去死吧! 背叛自己的人,都得死! “好!” 涂恢匆匆答应,“陛下冷静点,臣这就去办!” 涂恢示意侍卫过来扶住虞武后,这才快速离开。 当他重新通过三里桥去到蕖江北岸,北岸那些哗变的士卒正在四散而逃。 黄灯行虽然竭力阻止,但却无法阻止。 在杀了十几个四散而逃得士卒后,黄灯行颓然的停下来,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树倒猢狲散,大抵便是如此吧!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充斥着黄灯行的身体,让他只觉得疲惫不堪。 甚至想现在就倒下,什么都不去想,就好好的睡一觉。 “大将军,咱们就这么看着吗?” 涂恢绝望的看着黄灯行。 “那还能怎么样?” 黄灯行疲惫不堪的叹息,满脸苦涩的回答:“就算他们现在不跑,到了南岸一样会想方设法的逃跑……” 军心已经彻底散了! 想留也留不住! 就算他是宗师,还能把这些四散而逃的士卒杀光不成? 涂恢微微张嘴,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近万士卒跑得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这些士卒之所以没跑,不是因为他们忠心,而是他们本就是南岸两州的人。 待涂恢率领剩下的人过桥以后,黄灯行再看北岸一眼,而后鼓动浑身的真气,猛然挥刀。 一道绚丽的刀光猛然斩向桥面。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碎裂的石板不断“扑通、扑通”的坠入蕖江,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闵国用了十多年方才建成三里桥。 而黄灯行毁掉这座桥,却只用了一息的时间…… 第329章 最后的希望 最终,只有将近一万士卒跟着虞武南渡。 其中还有四千人马是宋岭率领的楚国残军。 虞武看着这些无精打采的士卒,不禁流下悲愤的泪水。 现在的自己,跟亡国之君有什么区别? 他不是昏君啊! 他也有自己的抱负啊! 可他都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抱负,就已经沦为丧家之犬了。 虞武抬手拭去泪水,茫然的看向黄灯行:“亚父,朕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虞武的询问,黄灯行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 过了好久,黄灯行才幽幽的叹息道:“要么和楚军联手,强攻禹王关,逃亡楚国;要么,偏居两州之地!” “偏居两州之地?” 虞武惨然的看着黄灯行,“朕现在还能偏居两州之地么?” 偏居两州之地,说得倒是容易。 可他们凭什么偏居两州之地啊! 就凭手中这几千军心涣散的士卒? 亦或是,靠着楚军这两万多人? 他不傻! 他知道,这个时候,楚军是最靠不住的! 楚军背井离乡,接连遭受大败,哪怕梁惊蛰暂时将士气提起来了,时间稍微久一点,那些楚军就会开始思念家人。 很快,楚军就会出现逃兵,去向禹王关的秦遇投降。 楚军甚至有可能杀了他,去跟秦遇谈条件。 就算楚军不杀他,只有没了楚军,纵使三里桥已经被破坏,宁军也可以架设浮桥杀过来。 他手中这点人马,不在短时间内全部逃跑不错了,还能指望他们阻止宁军架设浮桥? 他们看似有两条路,其实,只有一条路可走! 想要偏居两州之地,其实就是在等死! 听着虞武的话,黄灯行不禁默默叹息。 他当然知道想要偏居两州之地难如登天,他只是在安慰虞武而已。 只是没想到,虞武竟然早已看明白一切。 “那就与楚军联手,强攻禹王关吧!” 黄灯行脸上写满疲惫,“趁着楚军复仇心切,做最后一搏吧!成了,就逃亡楚国,不成,臣便带着陛下和太后远遁……”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局势糜烂至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能做到的,就是确保虞武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安全。 甚至…… 只是确保心爱的女人的安全! 虞武微微张嘴,犹豫片刻,木然的点点头。 本来就只有一条路! 若是赢了,纵然自己流亡楚国,好歹可以杀了秦遇这狗贼报仇雪恨! 打定主意,他们立即加快速度行军。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在天黑之前跟梁惊蛰率领的楚军汇合,利用楚军来震慑他们的士卒。 否则,天色一暗,必然出现大量逃兵。 明天一觉起来,他恐怕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终于,他们赶在天黑之前跟楚军汇合。 “侯爷……” 看到病殃殃的梁惊蛰,宋岭快步上前,“嘭”的一声跪在梁惊蛰面前,“末将无能,请侯爷治罪!” 梁惊蛰缓缓上前,拖着病躯将宋岭扶起来,悲愤道:“罪不在你,而在本侯,都是本侯!都是本侯无能,致使我军损失惨重……” “两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黄灯行开口打断两人,强行打起精神,“咱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吧!” “也好!” 梁惊蛰轻轻点头,抬手虚引:“咱们到帐内说吧!” 很快,几个人跟着梁惊蛰来到他的大帐。 梁惊蛰招呼几人坐下,直接掠过神色萎靡的虞武,向黄灯行询问:“大将军有什么想法?” “强攻禹王关,找秦贼报仇雪恨!” 黄灯行浑身的杀意陡然爆发,“哪怕轰轰烈烈的战死,也好过犹如猪狗一般被关入囚笼!” “大将军真大丈夫也!” 梁惊蛰佩服的看着黄灯行:“我正有此意!秦贼与我楚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我一息尚存,也要与秦贼死战到底!” “既然咱们不谋而合,那就不多说了!” 黄灯行站起来,“今日陛下操劳过度,我先带陛下下去休息,明日咱们再商量具体的进兵事宜!” “好!” 梁惊蛰跟着站起来,象征性的行礼:“恭送陛下!恭送大将军!” 待送走了虞武他们以后,梁惊蛰这才重新跟朱白石和宋岭两人坐下。 宋岭神色复杂的看梁惊蛰一眼,“侯爷,咱们真的要强攻禹王关吗?” “怎么,你怕了?” 梁惊蛰凌厉的目光陡然扫过去。 “我……” 宋岭微窒,转而满脸苦涩的说:“末将本就是罪人,末将死不足惜!可末将不想让七万将士全部葬身于此……” 七万将士啊! 整个楚国,也不过拥兵三十多万而已! 他们的损失已经很大了! 他不想让这最后的两万多将士全部折损了! “本侯也不想他们全部葬身于此,可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梁惊蛰低垂眼睑,咬牙道:“就算我们向秦遇投降,你觉得秦遇会放过我们吗?别忘了他是怎么对待邓普手下的降卒的!”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 为什么不拼一把? 倘若赢了,他们也算是为那些将士报仇了! 说不定,还有机会占领雾州和荇州。 说起报仇,宋岭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神光,但很快,那一丝神光又黯淡下去,“咱们真有获胜的希望吗?” “有希望的!” 梁惊蛰紧握拳头,“虽然禹王关的士卒向秦遇投降了,但禹王关那些闵国降卒战力低下,秦遇手中真正的核心力量应该不到万人!咱们联合闵军,以三倍绝境求生之兵进攻禹王关,再辅以妙策,肯定有获胜的希望的……” 梁惊蛰这话既是在给宋岭信心,也是在给他自己信心。 他当然知道想攻下禹王关没那么容易,但他不能说出来。 如果他都没信心,其他人岂不是更没信心? “万一攻不下呢?” 宋岭唉声叹气的询问。 “……” 梁惊蛰和朱白石同时陷入沉默。 万一攻不下,他们除了一死之外,还能怎么办? 一时间,帐内安静得可怕,气氛也压抑到极点。 过了好久,宋岭才壮着胆子,压低声音询问:“侯爷可有想过抓住虞武,跟秦遇展开谈判?” 他们现在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 而且,虞武最依仗的黄灯行也受了伤。 只要他们愿意,必然可以抓住虞武! 梁惊蛰抬眼看向宋岭,久久无法言语。 那场营啸,好像将他彻底击垮了,让他失去了斗志…… 第330章 喜忧参半 大宁皇宫。 结束朝会的赵鸾满是疲惫的回到御书房。 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赵鸾心中莫名烦躁。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彻底放肆一次,把这些奏疏全部当柴火烧了。 上官有仪看出赵鸾心情不好,小心的伺候在一旁。 她感觉,自打向闵国出兵以来,赵鸾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 特别是从北祁偷袭逐北城以后,赵鸾的脾气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看着赵鸾现在的状态,上官有仪不禁暗暗担心,心中莫名就怀念起秦遇来。 要是秦遇还在皇城,有她隔三岔五的在陛下面前插科打诨,陛下的心情或许会好很多。 再不济,陛下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可以拿吓唬他来消遣一下。 上官有仪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旁边替赵鸾磨墨。 赵鸾心情烦躁的拿起一份奏疏。 她心情本来就不好,看到奏疏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赵鸾心中火气,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再次拿起一份奏疏。 第二份,第三份…… 赵鸾一连查看了八份奏疏,只有一份奏疏用上了标点符号。 赵鸾眉头紧皱,气恼道:“礼部不是已经把秦遇所创的标点符号的使用方法分发下去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多官员的奏疏没用标点符号?” 上官有仪低眉回道:“京官基本都已经在奏疏上用上了标点符号,下面各州郡的官员呈上奏疏的时候,礼部派发的标点符号使用方法应该还未送到……” 此刻的上官有仪也很无奈。 这标点符号的普及,哪是一朝一夕的事啊! 陛下自己肯定也明白这一点,但现在竟然因为这个事而发脾气。 这多少都有点故意找茬的成分在里面。 赵鸾烦躁的将那几分奏疏丢在一边,又吩咐上官有仪:“回头给礼部说一声,朕不希望下个月还看到不用标点符号断句的奏疏!” “陛下,现在距下个月就十来天了,会不会太急了点?”上官有仪试探着说。 “就这么个标点符号,推广起来有这么难吗?” 赵鸾不为所动,没好气的说:“各级官员都不使用标点符号,让那些学子如何使用?这么点小事都磨磨蹭蹭的,要是有什么大事,还指望他们的办事效率能高得起来?” 上官有仪微微张嘴,“陛下言之有理,臣记下了。” 把这个事情交代下去后,赵鸾这才拿起那些没用标点符号断句的奏疏仔细查看起来。 这些奏疏,她都看了好多年了,明明早就习惯了,但现在却越看越不顺眼,都恨不得把这些官员叫到面前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赵鸾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只能一边查看奏疏,一边调整自己的情绪,心中却暗骂秦遇。 这个混蛋! 他以为他是谁? 还孤军深入敌后? 现在受伤了,舒坦了吧? 就该不让他去锻炼! 等这个混蛋回到皇城,一定要把这个混蛋吊起来狠狠的抽一顿! 然而,骂归骂,她心中却又担心不已。 宁荒和曾观都跟着秦遇,可秦遇却还是受伤了! 根据自己的痛感来看,秦遇还伤得不轻。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激烈的战斗,才会让有宁荒和曾观同时保护的秦遇在战场上受伤。 但愿董秀夫去到前线以后,能帮秦遇减轻一些压力吧! 赵鸾身心俱疲的揉揉脑袋,又强迫自己不去担心秦遇那边的状况。 她隔得这么远,担心也没用! 还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吧! 甩开脑海中的杂念后,赵鸾再次调整一番情绪,这才逐渐平复下来,认真批阅奏疏。 她刚批阅完几份奏疏,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陛下!垠州传来捷报!” 赵鸾陡然顿住,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垠州,传来捷报? 垠州有没有战事,哪来的捷报? 难道云昭收到自己的密旨后,直接攻陷了楚国的恭州? 不会吧? 自己的密旨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眼下只是进逼恭州,倘若秦遇所部陷入重大危机的时候,才能出兵! 难道,秦遇那边已经陷入绝境了? 顷刻之间,赵鸾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年头,整个人也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候,云瑛快速走进来,激动道:“陛下,我爹差人送来秦遇所部的捷报!” “什么?” 赵鸾陡然提高声音。 云昭派人送来秦遇所部的捷报? 这…… 怎么扯到云昭那边去了? 赵鸾顾不得疑惑,连忙接过云瑛呈上的捷报打开,一字一句的查看起来。 云昭亲笔所书的捷报也没有用标点符号,但赵鸾看起来却格外顺眼,格外的高兴。 激动之下,赵鸾的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兴奋得哇哇大叫。 将捷报的内容看完,赵鸾努力了半天,才终于平复了心绪。 “这个混蛋,真是胆大包天!” 赵鸾嘴里骂着,脸上的笑容却格外明媚。 看着赵鸾露出笑容,上官有仪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苦日子也要到头了,不用再时刻都小心翼翼的了。 “来人!传高相和各部尚书前来议事!另,传兵部左右侍郎前来!” 赵鸾吩咐一声,又将手中的捷报交给上官有仪,“你们也看看吧!” 上官有仪赶紧接过来,跟云瑛凑到一起查看。 当到捷报上的内容,两女都不由得将嘴巴张成了“O”型。 秦遇就靠着九千宁国骑兵外加前后从闵国补充的两千骑,在敌后不断征战,前后击溃十余万敌军,还三渡蕖江,兵不血刃的占领了禹王关? 这……这也太梦幻了吧? 难怪陛下笑的那么灿烂! 如果不是云昭在信中说这是曾观亲口所说,她们都怀疑这捷报是假的。 待回过神来,上官有仪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闵国大局已定!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 云瑛也赶紧跟着开口。 “不!” 赵鸾强忍激动,轻轻摇头,“要守住禹王关,才能说大局已定!”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秦郎中天纵奇才,手中不但一万六千多人马,又有宁荒坐镇,守住禹王关,应该不难吧?” “这可不好说。” 赵鸾轻轻摇头,“禹王关的粮草终究有限,万一楚国再从恭州出兵,联合闵国境内的敌军对禹王关展开两面围堵,一旦他们粮草耗尽,他们恐怕会陷入险境……” 上官有仪微微蹙眉。 陛下的担心,确实有些道理! 这么说,他们现在确实高兴得太早了啊! 赵鸾低眉思索片刻,又吩咐上官有仪,“你马上将这份捷报誊抄一份,派人送到卫国公手中!” 第331章 最了解前线情况的人 差不多两刻钟,高遗和各部尚书外加兵部的左右侍郎全都奉诏来到御书房。 听上官有仪念出云昭的捷报,几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陛下,老臣不是在做梦吧?” 苏彧老脸一片激动,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是啊!陛下!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秦遇手中就那么点人马,竟然干了这么多大事?” “秦遇带着九千骑杀入敌后,不但将敌后搅得天翻地覆,打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万六千人?” “就算让秦伏猛和薛成道这些老将去打,也未必能打出这样的战绩吧?” 回过神的几人也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是真怀疑自己在做梦。 秦遇不过是第二次上战场,就打出这样的战绩? 真就是天生的帅才? “你们没有做梦,朕也没有做梦!这都是真的!” 赵鸾笑看几人一眼,“朕召诸位前来,一方面是跟诸位分享这喜讯,另一方面也是想跟诸位商议一下后续的事!” 说着,赵鸾又将自己的担心告知几人。 其他的,她现在倒是不担心了。 她只担心禹王关粮草不足,不足以支撑秦遇他们长期固守。 “陛下所虑甚是!” 兵部左侍郎龚南行赞同道:“如今,方君集率领的主力应该还没有压到禹阳,虞武还可以带着手中的兵马南渡,与楚国的两万大军合兵一处,围困禹王关!” “对!”兵部右侍郎轻轻点头,“若是虞武南渡以后立即毁掉三里桥,我军主力将被拦在蕖江北岸,短时间内,根本无力支援秦遇……” 北祁偷袭逐北城以后,薛成道便前往朔州主持大局,秦伏猛也去武州备战了。 如今,兵部诸事暂时由兵部两位侍郎负责。 “不然!” 高遗摇头一笑,“秦遇已经击溃了这么多敌军,宜陵的黄灯行也败退了,虞武手中肯定没有多少可用之兵了!他们若去围困秦遇,就不担心再被秦遇吃掉?” “担心也没用。” 龚南行面色严肃的说:“眼下对虞武和那两万楚军来说,要么就攻下禹王关,要么就等死!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啊!”兵部右侍郎颔首道:“这个时候,往往会出现两个截然相反的情况!要么内讧,要么团结一致,置之死地而后生,从而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眼下这个情况,禹王关就是虞武他们唯一的生路! 如果他是虞武,他肯定会率军南渡,而后毁掉三里桥,再联合那两万楚军,不惜一切代价将秦遇他们困死在禹王关!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迁任吏部尚书的杜知温皱起眉头,又问兵部两人,“你们两位都是领兵之人,你们可有应对的良策?” “朕倒是有一良策!” 赵鸾突然接过话茬。 高遗抬起眼睑,“陛下是不是想命垠州的云昭攻下楚国的恭州,再去支援秦遇?” 赵鸾轻轻点头,向高遗投去赞许的目光。 虽然她不太喜欢高遗,但不得不承认,高遗确实是个聪明人! 看着赵鸾点头,群臣顿时脸色大变。 “陛下,不可啊!” “是啊,陛下!如今我朝已是两线作战,后面很可能成为三线作战!如果再跟楚国全面开战,我朝将承受巨大的压力啊!” “还请陛下三思!” “此时与楚国开战,对我朝太不利了……” 霎时间,一众大臣纷纷站出来劝谏。 “如果情况允许,臣倒是以为,可与楚军一战!” 在一众反对的声音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几人眉头一拧,纷纷怒视高遗。 这老家伙是老糊涂了,还是巴不得大宁四处起火,他好借机巩固自己的地位? 亦或是,他急着讨好陛下,甭管陛下想的是对是错,他都毫不犹豫的支持陛下? “诸位听本相说完!” 高遗抬手止住准备对自己开喷的几人,笑呵呵的说:“楚国前后已经支援闵国七万大军了,这种情况下,相信恭州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了……” “不可能!” 龚南行直接打断高遗,“恭州是楚国防御的重中之重,楚国号称在恭州屯兵三十万,咱们就算将其减半,也有十五万大军!即使支援闵国的兵马全部是从恭州调去的,恭州至少也八万以上兵力!” 楚国的地理位置极其优越。 能从陆地对楚国构成威胁的,只有闵国和大宁。 而无论是闵国还是大宁,想进攻楚国,必须攻下恭州! 这种情况下,楚国将整个楚国一半以上的兵力放在恭州都不为过。 云昭想正面攻破恭州,可能性不大。 就算云昭有这个本事,估计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而秦遇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楚军在恭州到底有多少兵力,我们都不清楚!老夫所说,只是一种可能性!” 高遗不慌不忙,接着说:“如果云昭能快速攻下恭州并率部驰援禹王关,就等于掐灭了虞武和那两万楚军最后的希望!如此,反而能让闵国的战事加速结束!” “然后,闵国的战事结束了,又接着跟楚国打,是吧?”苏彧没好气的回怼。 “不!” 高遗轻轻摇头,“我朝可以占领恭州,自然也可以把恭州还给楚国!当然,前提是,楚国得向我朝支付战争赔款!我朝甚至可以拿楚国的俘虏换取金银或者我朝所需的物资……” 嗯? 几人低眉,认真的思索起高遗所言的可能性。 仔细想想,高遗说的好像确实有些道理。 按照高遗的想法,不但可以加速结束闵国的战事,还能获取到足够多的利益。 而楚国虽然付出了代价,但好歹没有失去土地,被俘的士卒也能回到楚国。 既然没丢失领土,损兵折将的楚国自然也没必要跟大宁死磕到底。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恭州兵力不足,云昭可以以较小的代价占领恭州! 沉思片刻,杜知温又在心中暗骂高遗这头老狐狸。 这老狐狸应该也知道,正面攻破恭州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既顺了陛下的意,如果真出了事,他又不需要担责。 这老狐狸倒是好算计! 赵鸾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在心中权衡利弊。 恭州作为楚国防御的重中之重,肯定囤积了大量兵马。 如果云昭打赢了还好,若是打输了,那就麻烦了。 赵鸾迟迟拿不定主意,又让几人先退下好好想想这个事,晚点再议。 之后,赵鸾迅速赶往宋府,想听听恩师宋拙的意见。 听完赵鸾的顾虑,宋拙不禁摇头一笑,“陛下和朝中的大臣都陷入了误区!” “误区?” 赵鸾不解。 宋拙解释道:“皇城离前线太远了,而前线的情况又是瞬息万变!陛下只需要让前线的人知道陛下和朝廷的顾虑即可,至于能不能打,或者该怎么打,该让最了解前线情况的人来决定!” 最了解前线情况的人? 赵鸾心中一动,脑海中陡然浮现一道身影…… 第332章 大材小用 禹王关。 秦遇站在关楼上,心中暗暗发愁。 经过几天的整编,禹王关的降卒已经完成整编。 他现在基本也可以算是兵强马壮了。 可他们现在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 粮草不足! 本来,禹王关的粮草是足够支撑吴璋手下的一万人马吃上两个月的。 可眼下多了七千人,还多了一万多匹战马。 禹王关那点粮食,一下子就感觉少得可怜了。 按照他们现在的消耗速度,手中这点粮食连七天都撑不到了。 他们此前四处奔袭,走到哪吃到哪,基本没为粮食发过愁。 眼下攻下禹王关安定下来了,却陷入了缺粮的境地。 真他娘的蛋疼! 要不,去楚国那边抢点? 正当秦遇愁眉不展的时候,齐大锤带着刚回来的秦雄跑上城楼。 秦雄气喘吁吁的上前汇报:“十三少,虞武率领一两万人渡过蕖江并毁掉了三里桥,与楚军汇合后,一路劫掠粮草并强征民夫运粮,正大举往禹王关杀来!” “还真杀来了?” 秦遇嘴角一翘,“他们这是要殊死一搏吗?” “应该是的!” 秦雄嘿嘿一笑,“他们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只有夺回禹王关,他们才有一条生路。” “也是哈!” 秦遇跟着一笑,又问:“他们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秦雄想了想,回道:“算上小的赶回来的时间,应该已经不足百里了!” “那敢情好啊!” 秦遇笑了,“我还真就巴不得他们现在就杀过来攻打禹王关!” 他倒不怕跟那些残兵败将来攻打禹王关。 他就怕这帮残兵败将不攻城,改为围困。 他们的粮草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面临断粮,他们只能主动出关与敌军展开决战。 如此,他们的伤亡肯定比据雄关而守来得更大。 嗯,还是得想办法搞粮食! 只要有粮,随便跟他们怎么耗都行! 秦遇默默思索一番,马上吩咐齐大锤:“去,把袁定国和熊屈虎叫来!” 很快,袁定国和熊屈虎跟着齐大锤赶来。 秦遇也废话,直接吩咐:“你们马上带五千人马换上闵军的甲胄杀去楚国境内,见粮就抢!抢得差不多了就立马回来!多派斥候,千万别被楚军埋伏了!” 楚军的山阳大营距离禹王关也就三、四十里而已。 还是得当心被山阳大营的楚军伏击。 “这……不好吧?” 袁定国微微皱眉,“万一引起楚国跟咱们全面开战,朝廷那边……” “你他娘的傻啊!” 秦遇瞪他一眼,“所以才叫你换上闵军的甲胄!是闵军抢的,关我们什么事?” “这……” 袁定国哭笑不得,“这有点自欺欺人吧?” 熊屈虎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确实是自欺欺人。 吴璋都逃去楚国了! 楚人肯定知道禹王关已经被他们占领了啊! 傻子也知道是他们干的啊! 秦遇闻言,顿时白他一眼,“你们管他是不是自欺欺人,只要说得过去就行了!楚国都支援闵国七万大军了,还口口声声的说没有跟我们全面开战,这难道不是自欺欺人?” 有些事本来就是这样! 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表面上能说得过去就行。 有本事楚军也扮成闵军杀去垠州劫掠,只要大宁不想跟楚国彻底撕破脸皮,也不会吭声。 “不如去雾州或者荇州劫掠吧!” 熊屈虎灵机一动,建议道:“这样风险小一点,而且还不用担心朝廷那边。” 秦遇嘴角一抽,一把掌拍在熊屈虎的脑袋上,“你他娘的没看那些降卒的名册?” “看了啊!” 熊屈虎挠挠脑袋,眼神愚蠢而又清澈,“这跟名册有啥关系?咱们以前又不是没在闵国劫掠过!咱们一路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对啊!” 齐大锤连连点头,非常认同熊屈虎的话。 他们在闵国劫掠得还少啊? 他们一路奔袭迂回,基本都只带少量干粮。 要不是靠着劫掠,他们别说打仗了,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我……”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着两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现场给这俩货主持婚礼! 看着秦遇那副模样,袁定国忍不住发笑,“我大概明白秦将军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 熊屈虎不明所以的问。 袁定国回道:“我看过那些降卒的名册,那些降卒祖籍大多都在雾州和荇州,咱们若是去这两地劫掠,让那些降卒怎么想?” 以前劫掠,那是因为他们队伍里面的闵国降卒比较少。 就算那些降卒有点异心,他们也能控制住局面。 可眼下不一样! 现在,他们手中有着九千多的降卒! 别管这些降卒个人的战力怎么样,只要他们披着甲,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对了!” 秦遇轻轻点头,正色道:“这个时候,虞武他们可以在雾州和荇州劫掠,但咱们现在不能去劫掠!而且,咱们还要派一些降卒跟着咱们的斥候去看看虞武他们是怎么劫掠的……” 若他们真去这两地劫掠,等虞武他们攻打禹王关的时候,他们恐怕就该担心那些降卒临阵倒戈了! 他们现在就是要可劲的宣传虞武和楚军在雾州和荇州劫掠,在残害他们的兄弟姐妹和父老乡亲,让那些降卒痛恨虞武和楚军,从而跟他们一条心! 如此,才能真正把那些降卒变成自己人! “原来是这样!” 熊屈虎恍然大悟,又有些脸红的向秦遇竖起大拇指,“还是秦将军深谋远虑!” “行了,别拍马屁了!” 秦遇笑瞪熊屈虎一眼,“既然明白了,你们就赶去办这个事吧!虞武和楚军已经杀过来了,留给咱们筹集粮草的时间不多了!” “好!” 两人不再多说,立即领命而去。 “等等!” 秦遇突然叫住两人,“我去请宁前辈跟你们一起吧!” “啊?” 两人愕然的看着秦遇。 还请宁荒跟他们一起啊? 这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 “啊个屁!” 秦遇瞪两人一眼,“谁知道山阳大营有没有宗师级别的高手呢?小心点总是好的!” 如果没亲眼见识过宗师的恐怖力量,他可能不会这么小心。 但在见识了宗师的恐怖力量之后,他觉得再小心都不为过! 遇到一个宗师,未必能把他们这五千人杀光,但绝对可以让他们损失惨重! 既然秦遇都这么说了,两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很快,秦遇找到了宁荒。 得知秦遇的目的后,宁荒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脚,但最终还是黑脸答应下来…… 第333章 宝镜司第一长舌妇 然而,秦遇显然谨慎过头了。 第二天中午,秦遇就接到袁定国派人送回的消息。 山阳大营的几千楚军正在仓惶后撤。 可惜,楚军后撤的时候烧掉了大营的粮草辎重。 否则,他们压根儿就不用去劫掠楚国的百姓,直接去山阳大营搬粮草就好了。 得知这个消息,秦遇差点笑出猪叫声。 只要有足够的粮食,他们一万六千余人据关而守,根本不怕虞武和梁惊蛰率军杀过来。 挥手示意传讯兵退下后,秦遇的心思又活络开来。 他们跟虞武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要不要派人去跟梁惊蛰谈判一下? 如果梁惊蛰选择投降,自己可以饶过楚军,待战事结束以后,让楚国拿银子赎回他们。 如此,既能减小己方的伤亡,还能获得一大笔银子。 不过,自己杀了那么多楚军,梁惊蛰现在应该只想弄死自己吧? 算了,试试看吧!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不投降,那就死! 只要自己有粮草,还怕他们不成? 接下来的几天,袁定国他们每天都会从楚国境内劫掠大量的粮食回来。 不知道楚军是在酝酿阴谋还是彻底躺平摆烂了,即使他们已经深入到楚国境内五十里的地方展开劫掠,都没有见到楚军的影子。 在这种情况下,袁定国他们也越来越大胆,直接劫掠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郡城,带着大量的牲畜和粮食返回禹王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过年了呢! 这期间,秦遇也派秦雄带着几个高手和十几个闵国降卒充当斥候,随时留意虞武他们的动向。 几天下来,那些闵国降卒也亲眼见证了虞武他们的种种暴行。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秦遇将禹王关的所有兵马都集中起来,让十几个闵国降卒当众说出虞武他们的种种暴行。 不出所料,听完他们声泪俱下的描述,那些闵国降卒个个双目通红,脸上一片悲愤,更有甚者当场嚎啕大哭。 点将台上的秦遇拿着个临时做出的土喇叭,抬手止住众人,额头青筋暴现,放声大吼:“贼军残暴不仁,你们为国流血牺牲,而你们的兄弟姐妹和父老乡亲却被人当成猪狗,你们的家乡,正在被贼军肆意践踏!告诉我,你们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吗?” “不能!” 所有将士都怒目圆睁,放声怒吼。 秦遇握紧拳头,再次大吼:“如今,贼军带着从你们的兄弟姐妹和父老乡亲手中抢来的口粮杀过来了,你们想不想报仇雪恨?” “想!” “想……” 所有人齐齐大吼,愤怒的吼声直冲云霄。 感受着这些士卒的怒火,一旁的南雀儿不禁抿嘴一笑。 这混蛋,倒是会转移仇恨。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她就感觉这些士卒的士气提振了不少。 秦遇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吼:“本将从来都不是好人,但本将绝不会亏待自己手下的兄弟!” “本将在此承诺你们,待消灭贼军以后,你们所有人都能根据功劳大小获得至少三亩免征税粮的良田作为赏赐!” “功劳越大,赏赐越多!” “纵使你们战死沙场,本将也会确保你们的父母妻儿衣食无忧……” 听着秦遇的话,不少人都化悲愤为动力,目光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免征税粮的良田! 而且,至少都是三亩! 要是再把他们家里本来就有的田地算上,足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 “秦将军,太子殿下会同意你的决定吗?” 就在此时,一个靠前的一个小将突然开口询问。 “这是你们应得的,他必须同意!” 秦遇斩钉截铁,“如果太子殿下不同意,本将会先活劈了他,再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夜壶!”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别他娘的傻笑!” 秦遇再次抬手止住众人,匪气十足的大吼:“本将向来赏罚分明!要是谁他娘的敢畏战,别说赏赐良田了,连泡热屎都没他的份!而且,老子还会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给大家当夜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众人齐齐大吼。 秦遇正欲再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点将台侧面。 徐晚? 什么情况? 自己眼花了? 她怎么跑来了? 而站在徐晚身边的,却是曾观。 看到曾观的瞬间,秦遇心中又松了一口气。 这位爷可终于回来了! 他要再不回来,自己都以为他出事了。 再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秦遇下令解散,带着齐大锤和南雀儿来到曾观和徐晚身边。 看到徐晚,南雀儿顿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徐晚心虚,还没等南雀儿开口调笑,就指着秦遇手中的铁皮筒子问:“这是什么东西?” “喇叭。” 秦遇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又满是好奇的看着徐晚,“你怎么来了?” “我说你这小子,这不明知故问么?” 曾观戏谑道:“她要不是想你,孤身一人跟我翻山越岭跑来禹王关干什么?” “曾老大,你……胡说什么呢!” 徐晚脸上一红,心虚道:“我是来……” “行啦!” 曾观戏谑道:“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你遮遮掩掩干什么?” “嗯嗯……” 南雀儿和齐大锤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 徐晚气恼,一脚踩向曾观的脚背,但却被曾观轻松的躲开了。 “你个宝镜司统领,怎么老跟个长舌妇似的!” 秦遇无语的看曾观一眼,“你要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被禹王山的野兽给吃了。” “你他娘的就不能指望我一点好?” 曾观笑瞪秦遇一眼,也顾不得再调侃秦遇和徐晚“赶紧跟我走,我们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秦遇好奇,打趣道:“咋滴,你还给我带了野味回来?” 徐晚俏脸微臣,嗔怪的瞥他一眼。 想什么呢! 还给他带野味? 曾观指了指身旁的徐晚,一脸坏笑的说:“野味没带回来,家味这不给你带来了么?” 听着曾观的话,徐晚更是脸红,气恼的瞪曾观一眼后,赶紧将发烫的脸颊扭去一边。 看着徐晚这副模样,南雀儿顿时娇笑连连,还向曾观竖起大拇指。 秦遇无语,“曾老大,请允许我叫你宝镜司第一长舌妇!” “滚蛋!” 曾观笑骂。 很快,两人来到屋子里。 秦遇正欲询问,徐晚却快速拿出一份圣旨递给他…… 第334章 这么邪性? 看着徐晚递过来的圣旨,秦遇不禁一愣。 圣旨? 合着……她是来传旨的? 女魔头这时候派徐晚来传什么旨啊! 她不会是要玩远程指挥这一套吧? 真要如此,自己可得给她来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 “赶紧看看吧!” 徐晚催促。 秦遇讶然,“不用接旨吗?” 徐晚摇头道:“这圣旨主要是给垠州的云将军的,你不需要接旨,看看就行。” “你刚才不还想说你是来给秦遇传旨的么?”南雀儿戏谑道。 徐晚气恼,轻咬薄唇道:“陛下再三叮嘱,务必亲手将这份圣旨交到秦遇手中!我来把圣旨给秦遇,有什么问题吗?” 南雀娇笑:“秦遇有没有跟你说过,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 徐晚微微一顿,又凶巴巴的瞪着南雀儿:“当初在宸州,我就该把你的另一只腿也打断!” 秦遇懒得去管两女的战争,连忙接过圣旨打开。 北祁偷袭逐北城未果,目前老家伙赶往武州坐镇,薛成道赶往朔州坐镇。 大宁和北祁虽然还未全面开战,但却有全面开战的风险,赵鸾让自己视情况决定是否要对楚国用兵,还让垠州的云昭听从自己的调令? 当看到圣旨上的内容,秦遇不由得瞪大眼睛,脑海中一阵天雷滚滚。 这种情况下,是否对楚国用兵这种大事,也是自己能决定的吗? 他只是让曾观带着御赐金牌去让云昭率部前压威慑楚国啊! 结果,却等来这么一份圣旨? 这圣旨不会是假的吧? 或者,女魔头喝醉了,胡乱下的圣旨? 看着秦遇这副震惊的模样,曾观不由打趣:“有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确实……有点。” 秦遇回过神来,“这么说,云昭已经开始率部进逼恭州了?” 曾观闻言一笑,“我赶过去之前,云昭早已接到圣旨,率领大军压到楚国边境了!” “啊?” 秦遇愕然,“已经压过去了?” 这…… 这又是什么情况? 女魔头能掐会算,料到他们会攻下禹王关,提前让云昭给他们打配合? 这女魔头,有点邪性啊! 难怪他们都夺取禹王关了,楚国却没有从恭州北部调兵堵过来。 此前他们还以为是他们太牛逼,把楚军吓破胆了! 现在看来,肯定是云昭给到了楚军足够大的压力,让楚军无暇顾及他们这边。 “你猜,此前去给云昭传旨的人是谁?” 曾观故意卖个关子。 “我哪知道?” 秦遇白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无趣!” 曾观哼哧一声,这才接着说:“董秀夫!” “谁?” 秦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大和尚? 这……这…… 突然之间,秦遇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有点不够用了。 朝中那么多人,谁不能传旨啊? 竟然派大和尚去传旨? 曾观对秦遇的震惊很满意,笑呵呵的说:“董秀夫给云昭传旨之后,便带着另外一份圣旨赶去方君集那边了……” 秦遇再次惊讶,“他去给方君集传什么旨?” “我哪知道?” 曾观无语,“董秀夫又没给云昭看另外一份圣旨,至于圣旨到底是什么内容,只有方君集他们才知道。” 秦遇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也是! 罢了,先不管方君集那边了! 他们现在隔得这么远,三里桥也被敌军毁了,他们现在就是两个战场。 他管不了方君集那边,方君集也没办法顾及他们这边。 各打各的吧! “陛下可是把决定大权交给你,你是怎么想的?” 这时候,徐晚又开口询问。 怎么想的? 秦遇此前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获得这么大的权力。 好多东西,他压根儿都没去考虑。 现在突然被徐晚这一问,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短暂的思索一阵后,秦遇皱眉道:“根据我们这些天获得的消息,楚军在恭州北部至少都有六七万人马,甚至还有可能藏了部分人马,云昭想在短时间内攻破楚军正面防线,可能性不大……” 恭州对楚国实在太重要了! 其战略意义,完全不亚于大宁的北方七州。 大宁都在北方七州囤积了全国近半的兵力,楚国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而且,楚军还占据着地利。 正面硬攻,即使攻下来了,肯定也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云昭也说过类似的话。” 曾观颔首道:“我也不建议命云昭正面进攻楚军,只要云昭能够牵制住恭州北部的楚军,对我们就是很大的帮助了!” “对。” 徐晚赞同道:“我们刚来就听说你派人从楚国抢来大量粮食,咱们短时间内应该完全不需要担心陷入缺粮的境地,眼下朝廷很可能跟北祁全面开战,没必要再与楚国全面开战。” “这个我知道。” 秦遇轻轻点头,“我是在想,咱们能否从楚国获取更多的利益?” 让楚国割让恭州,肯定是不现实的。 但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 金银财宝、粮食物资等等,都可以是利益。 听着秦遇的话,徐晚不禁讶然。 他可真是贼不走空啊!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从楚国那边获取更多的利益? “你小子这胃口挺大啊!” 曾观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了,饶有兴致的问:“你想怎么干?” “我现在只是有这个想法,暂时还没想好!” 秦遇低眉道:“虞武和梁惊蛰已经带人压过来了,先看看他们会不会攻打禹王关吧!” 如果没有来自虞武他们的威胁,他倒是不介意率部杀入恭州后方,想尽办法让恭州前沿守军后方大乱。 但眼下,还是要慎重。 “没事!反正也不急,多想想也没坏处。” 曾观说着,又冲秦遇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徐晚大老远的跑来找你,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吧!” 说完,曾观在徐晚羞恼的目光的注视下离开。 “大锤,我们也走吧!别在这碍眼了。” 南雀儿拽齐大锤一把,再次冲徐晚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迅速带着齐大锤离开。 徐晚羞恼,又强行压下心中的羞意询问秦遇:“听曾老大说你受伤了?” “没事,都好得差不多了。” 秦遇轻描淡写的笑笑。 “那就好。” 徐晚瞥他一眼,“我们一路翻山越岭,身上黏糊糊的,我得先去洗一下,晚点再跟你聊。” “一起?” 秦遇一脸坏笑的调笑。 “去死!” 徐晚羞恼的轻踢他一脚,逃跑似的离开…… 第335章 反客为主? 等徐晚把自己拾掇干净,秦遇也大致的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不过,具体按照哪个计划来,还得看梁惊蛰如何选择。 徐晚找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男装,但还披着一头湿漉漉的秀发。 秦遇这次倒是没有调戏她,而是向她询问起朔州那边的情况来。 然而,徐晚对朔州前线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她只知道,北祁假意往靠近武关的忆耻城增兵,做出要进攻的架势,实际却悄悄往大宁的西北方向增兵。 在他们跟闵国开战不久后,北祁就突然出兵偷袭逐北城的左卫城,并派出一只大军意图切断左卫城跟逐北城之间的联系。 逐北城守将昭义侯钱锥也是一员老将,这位打仗的风格跟秦伏猛完全相反。 秦伏猛擅长进攻,而这位却极其擅长防守。 但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放弃营救左卫城,从右卫城和逐北城同时出兵,反攻北祁的苍州防线。 北祁显然也没想到这位以擅守而著称的老将竟然会发起反攻。 北祁久攻左卫城不下,又担心苍州防线被攻破,只能撤兵回援。 在北祁撤兵之后,钱锥也立即率部撤回。 不过,虽然左卫城未丢,但大宁也损失了一万五千多人马。 如今,双方都没有再重新展开进攻,据说北祁好像已经派人跟薛成道谈判了。 至于谈判的内容,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她猜测北祁应该还是想得到那半块九龙佩。 “我估计也是!”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秦遇又问:“你们追查北祁探子的事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事,徐晚顿时一阵无奈,“倒是揪出来一些,但始终没捞到大鱼……” 北祁探子分工明确,有人专门刺探收集情报,有人专门负责将情报传递到情报驿站。 而且,这些人往往都是单线联系。 他们想顺藤摸瓜,好几次摸到一半的时候,藤就被斩断了。 目前揪出来的那些探子,在北祁的整个情报网络中的地位都不高。 “这群老鼠倒是狡猾。” 秦遇冷哼,眼中凶光毕现,“等有机会了,一定要把他们给连锅端了!” “嗯。” 徐晚轻轻点头,接着说:“另外,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朝中应该有官员勾结北祁,而且,官职还不低……” 只不过,他们现在得到的有效线索太少了,也不确定到底是谁。 “回头慢慢查吧!总有机会揪出来的。” 秦遇无奈一笑,又问:“老家伙也去武州了,有没有人欺负青衣?” “她现在可风光得很,谁敢欺负她啊?” 徐晚抿嘴一笑,“谁要是欺负她,不是断朝廷的财路么?陛下能放过欺负她的人?” “你都知道了啊?” 秦遇打个哈哈。 嗯,不错! 六成股的保护费总算是没有白交! “谁不知道啊?” 徐晚丢给他一个漂亮的白眼,“我还知道,你拿那什么尊酒的生意的六成股,跟陛下换了入朝不拜的特权!” “这你都知道?” 秦遇诧异,“青衣告诉你的?” “她肯定不会告诉我啊!” 徐晚说着,又冲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是卫国公跟我说的。” “……” 秦遇无语,“这老家伙,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他还成天担心自己这嘴巴把不住风。 结果,他自己却是啥都往外说! 咋滴,自己连徐晚的手都还没拉过,他就内定了徐晚这个孙媳妇? “瞧你这样!跟我说怎么了?” 徐晚不满的看着秦遇:“我还能卖你不成?” 他以前那烂德性,自己都没害过他,现在还能害他? 什么人嘛!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老家伙对你太好了!” 秦遇轻轻摇头,一脸坏笑的看着徐晚:“我们连手都没拉过,他就让你享受孙媳妇的待遇了,你说,我这是不是有点亏?” 迎着秦遇的目光,徐晚心中顿时一慌。 但很快,徐晚又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这么多年,她太了解秦遇这个人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秦遇都属于蹬鼻子上脸的人。 自己越是羞愤躲闪,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徐晚稍稍调整自己的心绪,故作的大方的凑近秦遇,明眸如水般盯着秦遇,脸上勾勒一抹浅浅的笑容,“那你觉得,你要怎么才不吃亏呢?” 卧槽? 秦遇诧异的看着徐晚。 这妞学会反客为主了? 这可不是好现象啊! 秦遇偏着脑袋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要不……” 秦遇嘴里说着话,爪子却缓缓伸向徐晚的胸口。 徐晚看到了秦遇的动作,但却没有躲闪,反而挑衅的盯着秦遇,仿佛在赌秦遇不敢碰她。 可随着秦遇的爪子越来越近,徐晚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脸颊也越来越烫。 就在秦遇的爪子距离她的胸口还有一拳的距离的时候,徐晚终于还是受不住,“啪”的一声拍开秦遇的爪子,身体本能的后退。 “我迟早剁了你这爪子!” 徐晚借着凶相掩饰自己的窘迫。 “干嘛呢?” 秦遇夸张的揉揉自己被打的手,“你这衣服没理好,好心帮你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理衣服? 徐晚俏脸微微抽动,明白自己被秦遇耍了,脸颊顿时红成了苹果。 “我回头非得跟卫国公说你欺负我!” 徐晚羞恼的瞪着秦遇,心中的小皮鞭“啪啪”的往秦遇身上抽。 “你这一招现在可不管用了。” 秦遇嘿嘿一笑,“老家伙难道没告诉你,我已经跟他达成协议了,他以后不干涉我的事了。” 找老家伙告状,曾是徐晚屡试不爽的招式。 以前只要她说这话,哪怕秦遇再在气头上,也只有乖乖认怂的份。 毕竟,老家伙的拳头是实打实的往身上招呼。 “瞧把你能得!” 徐晚撇撇嘴,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要不,咱们赌一赌,看看我有没有办法让卫国公揍你?” “……” 秦遇脸上一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赌!” 赌个蛋! 她要给老家伙说,自己非礼她,自己铁定挨揍! “就知道你没这个胆子!” 徐晚嘴角一翘,露出胜利的笑容。 “但我有别的胆子!” 秦遇挑眉一笑,再次向她亮出自己的爪子,“你要不要试试我敢不敢?” “呸!” 徐晚羞恼的瞪他一眼,“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南雀儿算账去!” 说完,徐晚便逃跑似的离开,惹得秦遇哈哈大笑…… 第336章 大礼? 第二天中午,虞武他们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压到禹王关外三里左右的位置。 他们并未急着进攻,而是依托禹王山开始慢条斯理的构筑大营并打造攻城器械。 秦遇和一众将领站在关楼上,远眺着远处的敌军。 “敌军看起来不少啊!” “再多又能多到哪里去?” “我估摸着,很多应该都是被强征来的民夫!” “肯定是!现在还能有战力的,估计也就那两万楚军和虞武的禁卫军了……” 众将站在关楼上议论纷纷,浑然没有大战即将来临的紧迫感。 仿佛,对面的敌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看着浑然没把敌军当回事的众人,秦遇不禁暗暗皱眉。 他们这种状态,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们的这种轻松状态,可以给那些降卒信心。 但同样,也会出现轻敌的情况。 “都他娘的别轻敌!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 秦遇环视众将,厉声道:“咱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向秦遇投来询问的目光。 显然,他们不明白秦遇这话的意思。 迎着众人的目光,秦遇不禁一脸黑线,解释道:“意思就是,咱们要有必胜的信念,但也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战!”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嗯,不愧是将门之后! 简单的话都说得这么高深! 庞湛瞥了秦遇一眼,试探着建议:“咱们不如趁着敌军劳师而来、立足未稳,先挫挫敌军的锐气!” “对!” 熊屈虎马上跟着附和,兴冲冲的说:“咱们此时出击,定能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对个屁!” 秦遇瞪熊屈虎一眼,“敌军现在就巴不得咱们转守为攻!咱们是防守方,敌军才是进攻方!哪有放弃据关而守,主动出击的道理?” 别人庞湛是急于表现,他跟着瞎起什么哄? 他们要主动出击,还需要等到这个时候啊? 齐大锤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秦遇注意到齐大锤的神色,抬眼看过去,“大锤,你有什么话就说。” 齐大锤“哦”一声,清澈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十三少,你不是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吗?” “……” 秦遇一脸黑线,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你大爷! 其他的话你没记住,这话你倒是记清楚了。 这话要不是从齐大锤嘴里说出来的,他都以为是别人故意拆他的台。 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可这不也得分时候不是? “扑哧……” 看着被回旋镖砸中的秦遇,南雀儿和徐晚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两女,秦遇不禁鼓起眼睛瞪向两女。 然而,两女却丝毫不怕,反而还向他投来挑衅的目光。 秦遇见状,顿时手痒难耐。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非让她们尝尝自己的降龙十八掌不可! 回头再收拾她们! 秦遇暂时压下脑海中的杂念,又冲众将摇头:“暂时别去想进攻的事了,这个时候我们主动进攻,只会对敌军更加有利!说不定敌军早就布好陷阱,就等着我们去进攻!咱们先把防守做好,等下我先派人给梁惊蛰送去一封劝降信。” “这个恐怕有点难度吧?” 南雀儿蹙眉,“咱们此前杀了那么多楚军俘虏,楚军现在恐怕不会轻易投降。” 此前伏击楚军那股骑兵的时候,就是因为他们杀俘的举动,导致楚军在明知必败的情况下还跟他们死战到底,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确实!” 袁定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咱们还搞得楚军发生了大规模的营啸,梁惊蛰现在恐怕一心只想报仇。” “对!”韩宠赞同道:“梁惊蛰若是要投降,应该早就投降了,不会拖到现在。” 听着他们的话,不少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没有杀俘和营啸之事,这种情况下,梁惊蛰倒是很可能率部投降。 可现在,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换做他们是梁惊蛰,他们肯定也不会投降啊! “无所谓!” 秦遇不以为然的笑笑,“哪怕梁惊蛰不降,只要我这封信能引起虞武对他的猜疑,在他们内部制造一点矛盾或裂隙,都是值得的……” 现在楚军和闵军虽合兵一处,但绝对是各怀心思。 哪怕能让他们之间产生一点裂隙,都对接下来的战斗有帮助。 一封劝降信而已! 又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也耽误不了他们什么事。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封劝降信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大笑之余,熊屈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反正成不成咱们都没什么损失,不如也给虞武写封劝降信吧!两封信,成功的希望还大点!” “没这个必要!” 袁定国接过话茬,“如今,楚军才是他们的核心力量!咱们劝降梁惊蛰,就是摆明了告诉虞武,咱们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咱们也根本不在乎他降与不降!” “对!” 秦遇赞许的看袁定国一眼,“咱们就是要让虞武担心梁惊蛰会投降,让他焦虑,让他恐慌……” 原来如此! 众人明悟,纷纷跟着露出坏笑。 “行了,目前就这样了!” 秦遇说着,又陡然提高声音:“各部提高警惕、严密布防,胜败就在这最后一战了,绝不能给敌军任何可乘之机!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拉稀,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到后面,秦遇气势陡变,一股冷厉的气息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都这个时候了,他不希望再出任何岔子。 “是!” 众将猛然挺直身板,齐齐领命。 交代完众将,秦遇也带着南雀儿他们离开关楼,准备去给梁惊蛰写劝降信。 徐晚跟上他们,一脸娇俏的看向秦遇,“如果梁惊蛰不降,你后面应该还有别的手段吧?” “你怎么知道?” 秦遇诧异的看向徐晚。 徐晚扬起俏脸,“你就知道这个人一肚子坏水,绝不可能一直被动死守。” “瞧你这话!” 秦遇不满,“什么叫一肚子坏水?我这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呸!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徐晚轻啐一口,又好奇的问:“你打算怎么做?” 秦遇嘴角一翘,“没什么,就是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徐晚追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第337章 离间 黄灯行和梁惊蛰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禹王关的守军却没有丝毫进攻的迹象。 这个结果,不禁让两人暗暗失望。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应对秦遇的突然袭击的准备,还想着先小胜一场提振一下士气。 如果能包围部分人马,引得秦遇他们派出更多兵马前来营救,那就更好了。 结果,秦遇竟然放弃这么好的进攻机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安营扎寨。 一个狡诈却又不急功近利的敌人,着实有点难缠。 “该死!” 黄灯行收回目光,“看来,秦遇今天白天是不会进攻了,就看今晚会不会发起夜袭了。” “嗯。” 梁惊蛰颔首,面色凝重的说:“如果他们今晚还不主动发起进攻,那就是铁了心死守了!” 这是他们最担心也是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强攻,无论胜败,他们都必然会损失惨重。 “先看看吧!” 黄灯行收起心中的失望,调整好心绪,“我还是认为,像秦遇这种少年得志又屡战屡胜的人,多少都会有些傲气,他不会一直死守下去。” 利用秦遇的傲气和轻敌之心,给秦遇设置陷阱,吸引他主动进攻! 这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攻破禹王关最好的策略! 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策略! “希望如此吧!” 梁惊蛰重重叹息一声,兀自走去不远处的小溪旁,蹲下来舀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把脸。 他的压力很大! 甚至比黄灯行和虞武的压力还要大。 这可是两万多楚军啊! 他的任何决定,都关乎这两万多楚军的生死。 每次想到失败的后果,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每次最多睡半个多时辰,就会从噩梦中惊醒。 现在,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各种残肢断臂的横飞的画面。 如果不是向秦遇复仇的念头一直支撑着他,他恐怕早已被巨大的压力压垮了。 “呼……” 清凉的溪水浇在脸上,让梁惊蛰稍稍清醒了些。 “侯爷!” 就在此时,朱白石快速向梁惊蛰跑来,“启禀侯爷,秦遇派来一位使者,点名要见侯爷!” 使者? 梁惊蛰眉头一拧。 秦遇这个时候派使者来干什么? 劝降? 梁惊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见见去!” 黄灯行远远的瞥梁惊蛰一眼,身形几个起落,快速追上梁惊蛰,“我也想听听秦贼的使者能说出什么话来!” “大将军怕是担心秦遇派人对我军劝降吧?” 梁惊蛰斜眼扫过去,毫不客气的揭穿了黄灯行的那点小心思。 “非也!” 黄灯行矢口否认,“秦贼与你我皆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怎么会投降呢?” 梁惊蛰暗暗冷哼,却懒得多说。 大家都是明白人! 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很快,三人来到梁惊蛰的大帐中,见到了秦遇派来的使者秦雄。 梁惊蛰目光冷厉的看着秦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出现在我军大营?你就不怕本侯将你碎尸万段?” “侯爷不会这么做的!” 秦雄自信一笑,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是么?” 梁惊蛰眼中寒芒一闪,猛然拔剑架在秦雄的脖子上。 感受着冰冷的剑锋,秦雄不但不怕,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侯爷,在下若是被杀,你觉得,多少楚人给在下陪葬比较合适?” 随着秦雄的话音落下,梁惊蛰脸色陡然一变。 陪葬! 他如何不明白此人的意思。 自己若是杀了他,秦遇绝对会率领大军杀入楚国境内! 甚至不惜屠城,让无数的楚人给他的信使陪葬!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本侯没有秦贼那般下作无耻!” 梁惊蛰强忍杀意,冷哼一声收剑入鞘,冷冷的盯着秦雄:“说吧,秦贼派你来干什么?” “秦将军派在下来给侯爷送一封信!” 秦雄拿出封好的信递给梁惊蛰,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秦将军还说了,他静待侯爷的回信!” “还有吗?” 梁惊蛰冷冷的问。 秦雄:“没了。” “送客!” 梁惊蛰挥手让人将秦雄带离。 待秦雄离开,梁惊蛰这才快速拆开秦遇的信。 不需要他请,黄灯行便主动凑了上来。 不出所料,这确实是一封劝降信。 秦遇还在信中说了他杀俘的原因,并且保证,只要他们投降,绝不杀害他们一兵一卒,只会让楚国拿赎金将他们赎回。 杀了他们,对秦遇没什么好处。 拿他们换取赎金,才更符合大宁的利益。 如果他愿意奉上虞武的人头,秦遇还可以将向楚国索要的赎金减去两成。 秦遇还说,他给楚军准备了一份大礼。 至于什么大礼,他却没说。 看着信上的内容,黄灯行不禁暗暗皱眉。 他心中清楚,梁惊蛰不愿投降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担心投降也是个死。 秦遇连如何处置他们都告诉梁惊蛰了! 这无疑是在打消梁惊蛰的顾虑。 他们不得不防梁惊蛰心动啊! “大将军怎么看?” 就在黄灯行暗暗担心的时候,耳边传来梁惊蛰的声音。 黄灯行立即舒展眉头,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秦遇这种完全不讲道义的贼子,说什么都不可信!依我之见,他不过是在挑拨离间而已!” “我也是这么想的。” 梁惊蛰轻轻点头,冷哼道:“此贼与我楚人不共戴天,想让本侯投降,无异于痴人说梦!我楚军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向秦遇投降!” 梁惊蛰目光坚定,言语的铿锵有力。 然而,黄灯行心中的顾虑却没有丝毫消散。 他不得不怀疑,梁惊蛰已经心动了! 梁惊蛰故意表现死战到底的决心,很可能是在麻痹自己。 哪怕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怀疑梁惊蛰,他却还是忍不住多想。 “我相信梁侯!” 黄灯行颔首,“另外,我还怀疑秦贼是想利用这封信麻痹咱们!咱们一心以为他要劝降,搞不好他今晚就会派兵发起偷袭!” “有道理!” 梁惊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来,咱们今晚必须提高警惕!” 第338章 被迫强攻 夜里,黄灯行和梁惊蛰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们甚至期盼秦遇派兵前来劫营。 然而,他们等了整整一夜,都没有等到秦遇派兵劫营。 当天色亮起,两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梁惊蛰双目死死的盯着禹王关所在的方向,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黄灯行深吸一口,扭头看向梁惊蛰,沉声道:“准备进攻吧!” 梁惊蛰稍稍迟疑,“要不要再等两天看看?也许,秦遇只是在跟我们玩虚虚实实那一套。” “还有什么好等的?” 黄灯行强压心中的怒火,“我们昨日劳师而来、立足未稳,秦遇都没有主动进攻,这以后,秦遇更加不可能主动进攻了!再等下去,咱们只能白白消耗己方的士气!” 喝梁惊蛰不同,他是希望赶紧开始进攻的。 梁惊蛰和楚军有退路,但他们没有退路啊! 现在只有赶紧发起进攻,将梁惊蛰和楚军彻底拉到他们这条船上,不给他们留任何后路! 他知道,梁惊蛰肯定被秦遇那封劝降信动摇了! 再等下去,必然夜长梦多! 梁惊蛰也不是傻子。 见黄灯行如此急于进攻,他马上就明白了黄灯行那点小心思。 这个混蛋! 想让楚军派人送死,他们保存实力在后面看戏? 做梦! “那就进攻吧!” 梁惊蛰当机立断,“你我先各派五千人马进攻,先试探一下敌军的虚实!” 五千? 黄灯行脸上狠狠一抽。 他们所有的人马加起来,也不过六千人! 一次性就派五千上去? 要是他们五千多人马耗光了,那他们还不是任由梁惊蛰拿捏? 这个混蛋,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然而,他心中却又明白。 倘若他拒绝派闵军出战,梁惊蛰必然也会拒绝派兵出战! “行!” 黄灯行咬牙答应:“咱们立即前去点兵,半个时辰后,正式展开进攻!” “咱们的一万人马杀出去,后军也要立即做好准备!” “在正式攻城之前,我会请陛下先去对禹王关内的守军喊话,争取让他们临阵倒戈!” “我也会藏在进攻的先锋部队中,寻找攻破城门的机会!” “一旦破城,立即全军压上,绝不给敌军任何喘息之机!” 梁惊蛰本想以此逼得黄灯行暂缓进攻,没想到黄灯行竟然答应了。 这下,他也找不到推拒的借口了,只能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如果虞武真能让禹王关的降卒临阵倒戈,如果黄灯行能攻破城门,他们攻下禹王关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半个时辰后,随着闵军和楚军的先锋部队开始带着攻城器械前压,后军也开始列阵。 得到消息的秦遇也第一时间来到关楼上。 看着不断抵近的敌军,秦遇不禁微微皱眉。 梁惊蛰这王八蛋,真要一条道走到黑? 他就不为他手下的楚军将士考虑考虑吗?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就凭他们这点人马和这些简陋的攻城器械,就能攻破禹王关吧? 亦或是,梁惊蛰他们已经被虞武的人控制住了? 秦遇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大声下令:“传令各部,准备迎敌!” “是!” 随着传令兵将秦遇的命令传达下去,城墙的守军纷纷严阵以待。 “咚咚……” 在急促的战鼓声中,外面的敌军也不断抵近。 在距离城墙还有一百来丈的时候,换上普通士卒的甲胄的黄灯行和一群手持重盾的士卒护着虞武上前。 “闵国的将士们,朕来看你们了!” 虞武亲自拿着象征着自己的身份的金黄皇旗,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放开声音冲着禹王关的的守军大吼。 “宁人入侵我闵国,屠戮我闵国百姓!” “难道你们就甘心看着宁人践踏我们的尊严,占领我们的领土吗?” “难道你们要帮着这些贼人,向你们的手足兄弟举起武器吗?” “难道你们甘愿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子孙后代被宁人奴役吗?” “朕知道你们是迫于宁人的淫威暂时妥协,朕不会怪罪你们!” “只要我们一起拿起武器,定能将这个入侵者赶出我们的领土!” “莫让宁人笑话闵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莫让子孙后代以你们为耻……” 虞武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他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城头上的很多闵国降卒都听到了虞武的嘶吼声。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漠然的看着那迎风飘扬的皇旗。 如果不知道虞武他们在雾州和荇州的暴行,这里面或许有人会因为虞武的话而触动。 但现在,他们根本不会被虞武的花言巧语所蒙骗。 虞武败局已定! 他们现在只想杀掉这个篡位的暴君,获得足够的战功,获取秦遇承诺给他们的那些土地! 虞武一遍遍的大吼着。 他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城墙上的守军却没有丝毫乱相。 宁荒被虞武的喊声吵得有些不耐烦,扭头看向秦遇:“要不要老子去砍掉这个小崽子的狗头?” “这种小事不需要前辈出马,前辈只需要盯着城门就好了!” 秦遇轻轻摇头,又吩咐秦雄:“传令下去,所有人都给我喊:虞武逆贼,谋朝篡位,祸国殃民,死不足惜!” 他要彻底断了虞武的念想! 要进攻就赶紧进攻! 别他娘的婆婆妈妈的! 今天打完了,晚上好给他们准备大礼! 随着秦遇的命令传达下去,很快就有人开始朝着城外的虞武大喊。 渐渐地,他们的声音完成统一。 “虞武逆贼,谋朝篡位,祸国殃民,死不足惜!” “虞武逆贼……” 城头上的守军一遍遍的大吼着。 虞武的声音在成千上万人的大吼下被湮灭。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大吼声,虞武不禁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将士,现在却完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 忘恩负义! 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 自己登基的时候,就该杀了他们祭旗! 眼见虞武快要被气疯了,黄灯行立即让人将虞武带下去歇息。 在梁惊蛰使个眼色后,黄灯行迅速藏入进攻的闵军之中。 梁惊蛰会意,猛然拔剑,杀气腾腾的大吼:“进攻!” “杀!” 在一片震天的喊杀声中,两国联军携带简陋的攻城器械,嗷嗷叫着冲向禹王关那高大的城墙。 看着冲过来的士卒,秦遇不禁暗暗摇头。 既然他们要找死,那就成全他们吧! 待敌军进入箭矢的攻击距离,秦遇立即放声大吼。 “放箭!” 霎时间,一片密集的箭雨射向敌军,如黑云压顶般遮天蔽日…… 第339章 挫败 在箭雨的攻击下,那些没有来得及举起盾牌的士卒,当场就被箭矢穿透身躯,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能爬起来。 有的士卒被箭矢射中肩膀,手中的攻城云梯应声落下,但很快又被旁边的接住。 “加快速度!冲过去!” “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掩护!” 军中的将领不断大吼。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随着他们抵近,两国联军的弓箭手也纷纷向城头的守军展开反击。 然而,他们有着墙垛的盾牌的遮挡,两国联军的箭矢几乎无法对他们造成太大伤害。 不过,还是有士卒被射穿盾牌的箭矢射中,还有倒霉的士卒被穿过盾牌缝隙的箭矢射中。 齐大锤护在秦遇身边,犀利的目光犹如鹰眼一般在战场上来回扫动。 突然,齐大锤发现了目标。 就是他! 那是藏在敌军中的一个高手。 就是那个人,连续两箭都射穿了守军的盾牌,将持盾的盾牌手射倒。 齐大锤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一箭射向藏在敌军之中的高手。 “嗖……” 箭矢犹如一道闪电冲着那人激射而去。 那人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立即躲闪。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噗!” 箭矢直接穿透他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个血洞。 和齐大锤一样,曾观等高手也在搜寻着藏匿在敌军中的高手的身影。 那些高手并不能对禹王关的防御产生太大的威胁,但却可以增加他们的伤亡。 宁荒没有动。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冲向城门的那些敌军身上。 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高手! 黄灯行多半就藏在其中,寻找机会攻破城门。 他不能给黄灯行任何机会! 黄灯行手持重盾,将自己大半个身体都藏在盾牌后面。 他刻意隐藏实力,几次都忍住斩落那些袭向身边的士卒的箭矢的冲动,就像普通士卒一样不断往前冲。 他心中明白,就想靠那些临时制作的云梯登上城墙攻陷禹王关,几乎是痴人说梦。 只有藏在己方的士卒中抵近城门,以宗师的力量轰开城门,方才有机会攻下禹王关! 黄灯行藏得很好! 可惜,宁荒还是通过他不经意间显露出的细节发现了他! 一个普通士卒,竟然举着几十斤重的重盾健步如飞,即使被投石机抛出的大石头砸中,也不曾后退半分? 黄灯行不断往前,同时悄悄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就在黄灯行快要抵近到距离城门十丈左右的位置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 这是一种仿佛被死神锁定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黄灯行探头观察的瞬间,城墙上的宁荒纵身飞跃而出。 他人在空中,断岳已经出鞘。 断岳剑通体黝黑,刀锋泛着冷冽的寒光。 宁荒身形如雄鹰扑兔,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一刀劈向黄灯行。 狂暴的力量倾斜而出,绚丽的刀光划破长空,裹胁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大地劈成两半。 宁荒! 黄灯行脸色剧变。 他此前已经两次与宁荒短暂交手,宁荒的实力他最是清楚。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宁荒的对手。 此番进攻禹王关,他最忌惮的也是宁荒。 所以,他才想要藏在先锋部队中,趁宁荒不备而攻破城门。 没想到,自己如此谨慎,竟然还是被宁荒发现了。 黄灯行没有一丝犹豫,连忙将所有的真气都灌注于重盾之上。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巨大的刀影狠狠的斩在重盾之上,几乎将重盾劈成两半。 一股巨大的力量透过重盾砸向黄灯行,让黄灯行的半只脚都陷入地面,体内的气血也不断翻涌。 黄灯行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立即弃盾后撤,跟宁荒拉开距离。 “哪里逃!” 宁荒大吼一声,再次挥出一道巨大的刀芒,在战场掀起一阵狂风,势如破竹的杀向黄灯行。 刀芒所过之处,来不及躲闪的几十个闵军顿时被拦腰斩断,掀起一片血雾。 “宁荒,休要欺人太甚!” 黄灯行怒吼,再次凝聚全身的真气,狠狠的撞向那巨大的刀芒。 轰! 又是一声巨响,黄灯行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 “噗!” 黄灯行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然而,黄灯行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连忙拼命往己方军阵中逃跑。 “干你娘!跟郭泱一样,都是没卵的玩意儿!” 宁荒大骂,身形疯狂闪动,一边不断收割拦在路上的敌军的性命,一边追击黄灯行。 黄灯行回头,看着穷追不舍的宁荒,不由得在心中疯狂的问候宁荒的祖宗十八代,同时还不忘冲着宁荒挑衅大吼:“宁荒老贼,有种别拿我军撒气,咱们单独到一边,一决生死!” 黄灯行嘴里大吼着,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疯狂的往后逃跑。 “老子想怎样就怎样,轮不到你说!” 宁荒狂放不羁的大笑,再次挥刀斩杀几十名敌军后,却猛然调转身形,快速后撤。 他又不傻,如何不明白黄灯行的诡计? 黄灯行无非就是想诱他杀入他们的大军之中,而后凭借人海战术耗尽他的真气,活活怼死他。 眼见宁荒没有追上来,黄灯行顿时气得破口大骂:“狗屁大宁第一高手,不过是以懦夫!” 听着黄灯行的大骂声,正在快速后撤的宁荒身形陡然一顿。 下一刻,宁荒调转方向,直接杀向冲向城墙的那些敌军,连续挥出数刀,斩杀上百名敌军,这才大笑着撤到城墙附近,借力在地上一点,纵身飞上城头。 “毛都没长齐,还学人玩激将法!滚回去让你娘给你喂点奶壮胆吧!” 宁荒单手捉刀,任由鲜血从刀尖滴露,隔空冲着黄灯行大笑。 听着宁荒那张狂的大笑声,黄灯行体内的气血再次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 “噗……” 黄灯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目光扫向不断倒下的己方士卒,心中一片绝望。 “铛铛铛……” 就在此时,一片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声音,闵国和楚国的士卒犹如听到世间最美妙的声音,连那些攻城器械都不顾了,纷纷潮水般的撤退…… 第340章 夜半歌声 在黄灯行的破门之计被识破的那一刻,这场攻城战就没有了任何悬念。 在丢下三千多具尸体后,闵军和楚军仓惶撤退,跟他们的后军汇合。 虽然这损失看起来不大,但梁惊蛰和黄灯行的心中却在不停滴血。 他们前前后后进攻不到两刻钟啊!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却遭受这样的损失! 这要是一天打下来,他们的伤亡得多大啊! 绝望! 这一刻,他们几乎已经看不到一丝攻破禹王关的希望了。 就在他们绝望不已的时候,却见一口口大锅被搬上禹王关的城墙。 随着大锅被支起来,有人往里面倒水,有人往里面添米,还有人将下面的柴火点燃。 朱白石远远的看着他们城墙上的士卒的怪异举动,“秦贼这是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熬金汁之类的东西吧?” 隔得太远,梁惊蛰也看不清,只能臆测。 秦遇他们要防守禹王关,准备些守城的东西也很正常。 就在此时,远处的禹王关突然传来一片大喊声。 虞武立即侧着耳朵,仔细倾听。 一开始,那些声音有些杂乱,喊的人也不算太多,他们隔着三里地, 但随着大喊的人越来越多,喊声越来越整齐,梁惊蛰他们终于听清了宁军所喊的内容。 “楚米真香!楚军兄弟,来吃一碗家乡的米饭吧!” “楚米真香……” 禹王关的士卒一遍遍的大喊着,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清晰。 他们的声音里面嘲讽,反而有种诚恳的感觉。 就像是在邀请客人一样! 虽然梁惊蛰觉得有些诡异,但他确实听出了这种感觉。 其实,不仅他听出了这种感觉,好多楚军和闵军都听出这种诚恳的感觉。 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实在太荒谬了。 听着不断往耳朵里钻的大喊声,朱白石不禁咬牙大骂:“这个卑鄙无耻的狗贼!” 他如何不明白,秦遇这是想激起楚军的思乡之情,动摇楚军的军心! 秦遇也知道,楚军是他们的核心力量! 只要楚军投降了,就凭虞武手下那点人,逃命都来不及,更别说进攻禹王关了。 “呸!” 梁惊蛰朝着禹王关的方向吐一口唾沫,恨恨不已的骂:“真他妈脏!” “确实脏!” 朱白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担心道:“咱们得想点办法,一直让他们这么喊下去,肯定会影响军心和士气。” “先命令士卒后撤吧!” 梁惊蛰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命我们的士卒也开始埋锅造饭!” 得让士卒忙起来,热闹起来! 尽量让他们不被敌军的喊声影响。 “好!” 朱白石也明白梁惊蛰的用意,马上答应下来,心中却还是担心不已。 攻击受挫,再被敌军这么一喊,他们的士气肯定会快速下降。 一旦士气下降到一个临界点,稍有风吹草动,搞不好又会发生营啸。 莫名之间,朱白石又想起了秦遇的劝降信。 沉默片刻,朱白石稍稍凑近,压低声音叹息:“侯爷,想攻下禹王关,估计是不可能了,咱们或许真的应该考虑考虑投降的事了……” 梁惊蛰眼皮陡然一跳,神色复杂的看向朱白石。 此前,朱白石可是坚定的支持他率部为那些将士复仇啊! 现在,连他都开始想投降的事了么? 难道,他们真的只有最后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么? 梁惊蛰沉默片刻,幽幽的叹息道:“再等一两天吧!如果秦遇还是不主动进攻,咱们再考虑这个事吧!”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他很希望,秦遇今日获胜以后,晚上再来袭营。 开战以来,他们屡战屡败,唯一一场有可能获胜的战斗,还被他亲自葬送了。 哪怕让他小胜一场,他心理也稍稍平衡一点啊! “好吧!” 朱白石愁容满面,心中叹息连连。 他知道梁惊蛰不甘心。 可事已至此,就算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如果明知攻不下禹王关,却为了心中那一口气,将这最后的两万多士卒葬送了,他们将是楚国的罪人! 不过好在梁惊蛰已经松口了。 或许,他现在只是暂时还过不了他心里的那一关吧! 唉! 仗打到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把这剩下的两万多人活着带回去,或许才是他们这些当将军的人真正该做的事…… …… 连续喊了一阵后,秦遇也命人停下来。 “你费了半天劲搞出这一出,这就停下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礼?” 南雀儿和徐晚笑吟吟的看向秦遇。 他这办法倒是不错。 或者说,挺欠的! 这会儿,估计不少楚军的将士都在怀念楚米的味道吧? “这算什么大礼啊!” 秦遇哈哈一笑,“先停一下吧!咱们的人也需要休息不是?咱们晚上再给他们送上真正的大礼!” “你还有鬼主意?” 徐晚一脸好奇。 “晚点再说吧!” 秦遇故意卖个关子,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坏笑。 一看秦遇这笑容,两女就知道他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 徐晚笑看他一眼,由衷的感慨:“真不知道你这些损招到底是跟谁学的!” 他爷爷打仗是以勇猛著称,他爹是以足智多谋而著称。 到了他这里,估计得以损著称了! 秦遇刚要说话,南雀儿却打趣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比较损?” 徐晚微微一顿,笑吟吟的点头:“很有可能!” “哟,你俩不针锋相对了?” 秦遇笑看两女,“现在又好上了?” “要你管?” 徐晚琼鼻轻哼,“好好准备打仗吧!管我们女人的事干什么?”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暗道女人之间的关系真奇怪。 一会儿针锋相对,一会儿又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不给她们剧本,她们都能演出一出大戏来。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降临。 梁惊蛰和黄灯行还是希望秦遇深夜袭营,还是按照此前的布置,设好陷阱等着秦遇。 前半夜,大家倒是相安无事。 但到了后半夜,禹王关内却传来阵阵歌声。 “小阿郎,听娘讲,出门玩耍莫逞强。” “日头落,快归堂,莫让娘亲倚门望。” “衣要暖,饭要香,儿好阿娘心不慌……” 第341章 诛心的刀 禹王关士卒放声齐唱的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即使隔着三里地,两国联军也听得格外清晰。 那旋律很轻,很柔,就像是哄孩子睡觉的摇篮曲一般。 正在调息疗伤的黄灯行被歌声所扰,不禁再次在心中大骂秦遇无耻。 而同样被歌声吵醒的梁惊蛰在听到第一个音节时就已经脸色骤变! “遭了!” 梁惊蛰猛然弹起来,匆匆忙忙冲出营帐。 那歌声还在持续。 歌声中,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梁惊蛰循声走过去,撩开士卒的营帐。 营帐中,十来个楚军跪在地上,脸上布满泪水,甚至还有人跟着低声清唱。 看到站在帐门口的梁惊蛰,帐内的楚军匆匆爬起来,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慌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 梁惊蛰嘴巴微张,本想训斥这些士卒,但他的喉咙却像是被堵住,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片刻后,梁惊蛰扭过头去,缓缓放下帐帘。 很快,压抑的哭声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哭声仿佛像是会传染一般。 一传十,十传百…… “呜呜……” “娘啊!” “儿子不孝……” 很快,整个大营都响起了楚军的哭声,甚至压过了宁军的歌声。 朱白石和宋岭匆匆找到呆坐帐外的梁惊蛰。 宋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悲凉的劝说:“侯爷,咱们降了吧!别把这两万儿郎也葬身于此……” “侯爷,降了吧!” 朱白石也跟着跪下。 没办法了! 当营中的哭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彻彻底底的败了。 现在若是还想进攻禹王关,那是在让两万儿郎去送死! 稍不注意,甚至会发生兵变! 梁惊蛰微微张嘴,刚要说话,黄灯行却匆匆找了过来。 见到黄灯行,朱白石和宋岭连忙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改跪为坐。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人怎么都哭起来了?” 黄灯行那苍白的老脸上写满了不安。 虽然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个时候,营中这么多楚军嚎啕大哭,绝不是什么好事! 士气! 这一哭,恐怕就要把他们所剩不多的士气彻底哭没了。 “都是那该死的歌声害的!” 梁惊蛰紧握拳头,脸上却一片颓然。 “歌声?” 黄灯行眉头紧皱,“这歌声有什么问题?” “那是那我楚国的童谣。” 梁惊蛰低眉,“几乎每个楚人都会唱……” 童谣! 黄灯行脸色剧变,猛然扭头看向禹王关的方向。 秦遇! 我干你姥姥! 这哪是童谣啊! 这分明是一把诛心的刀! 梁惊蛰瞥黄灯行一眼,缓缓起身来到黄灯行身边,“大将军,如今我军士气低落,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 黄灯行刚说出一个字,梁惊蛰袖中突然探出一把短刀毫无征兆的刺向黄灯行的后腰。 黄灯行本就受伤不轻,有没有任何防备。 等他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短刀狠狠的刺入黄灯行的后腰,直至刀柄。 黄灯行勃然大怒,强忍腰间的疼痛,猛然一掌轰出。 嘭! 面对黄灯行这个宗师的含怒一击,梁惊蛰的身体顿时倒飞出去,人还未落地,便大口大口的吐血。 “梁侯!” 朱白石和宋岭大吼一声,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刀,不顾一切的杀向黄灯行。 “找死!” 黄灯行怒吼,抬手之间,一道狂暴的真气将两人轰飞。 但这一击,却也让他的伤势进一步加重,身体也不由得跟着一晃。 “咳咳……” 朱白石倒在地上不住咳血,又扭头看向那些还在愣神的楚军,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杀了黄灯行!” 听着朱白石的怒吼,周围的楚军终于反应过来。 “杀!” “杀啊!” 楚军纷纷嘶吼着,挥动手中的武器杀向黄灯行。 “你们给我等着!不报此仇,我黄灯行誓不为人!” 黄灯行满脸狰狞的瞥梁惊蛰几人一眼,捂着自己的不断流血的伤口,快速往外冲去。 他现在是伤上加伤,不能跟这些楚军纠缠。 楚军显然是要向秦遇投降了! 很快,这些楚军就会对他们发起进攻! 他必须趁着自己还有一战之力,赶紧带着心爱的女人逃离此处! 黄灯行拖着伤重的身躯,将速度提到极致,不顾一切的冲向吴太后的营帐。 “侯爷!” 看着黄灯行逃离,朱白石和宋岭连忙跌跌撞撞的冲向梁惊蛰。 梁惊蛰硬扛黄灯行全力一击,嘴里不断往外吐血,却一把抓住朱白石的手,“赶紧带人……活捉虞武!哇……” 梁惊蛰刚说出几个字,就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朱白石心中一颤,哀嚎道:“侯爷,你别说话了,我马上带你……” “快去!快……” 梁惊蛰双目死死的往外凸着,呼吸急促的低吼。 他拼了性命重伤黄灯行,不但可以减少楚军的损失,还可以让他们活捉虞武的希望大大增加。 捉到虞武,多少都能替楚国减少一点损失。 看着梁惊蛰的模样,朱白石心中一横,冲着宋岭大吼:“我带人去抓虞武!你照顾好侯爷!” “你们跟我走!” 朱白石招呼周围的士卒一声,又放声大吼:“楚军听令,活捉虞武者,赏千金!楚军听令……” 朱白石一边带人往闵军的营区冲去,一边放声大吼。 听到朱白石的命令,那些躲在帐内嚎啕大哭的楚军纷纷从帐内冲出来。 “咳咳……” 倒在地上的梁惊蛰艰难的阻止宋岭将自己扶起,颤抖的抓住宋岭的手,“我……不行了!你们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将士活着带回楚国,一定要把他们带……咳咳……” 梁惊蛰的伤势很重,没说几句话,又开始咳血。 宋岭胡乱的抹去梁惊蛰的嘴边的鲜血,悲痛大哭:“侯爷,别说傻话,你不会有事的!” 宋岭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的往梁惊蛰的身体里灌输真气,企图帮他稳住情况。 “没用的……” 梁惊蛰吃力的摇摇头,再次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断断续续的说:“别白费力气了!我没脸回楚国了,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回去后,若是……陛下问罪,你们……可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头上……” 屡战屡败! 损失将近五万大军却未尝胜果! 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耻辱! 他哪里还有脸回楚国啊! 替他们担下所有的罪责,是他唯一能替宋岭他们做的事了…… 第342章 内乱 禹王关的城楼上。 士卒们还在一遍遍的唱着童谣。 徐晚也终于明白了秦遇所说的大礼是什么。 这,确实是一份大礼。 这个混蛋,果然是一肚子坏水! “你怎么不在昨晚让人唱这童谣?” 南雀儿偏着脑袋,满是好奇的看着秦遇。 听着南雀儿的问题,熊屈虎和庞湛也纷纷看过来。 显然,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看你就不是领兵的料!” 徐晚接过话茬,笑吟吟的说:“昨晚唱的效果肯定不如今晚啊!” “是么?” 南雀儿不服,“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今晚唱的效果更好?” “他就是故意的!” 徐晚瞥秦遇一眼,解释道:“昨日,敌军或许还能看到一点攻破禹王关的希望,可今日一战,却让敌军彻底认清了现实!眼下敌军正是绝望的时候,他再让人唱童谣,更容易击溃敌军的心理防线……” 听着徐晚的解释,秦遇不禁暗暗点头。 不愧是宝镜司四大军使之一,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 在这一点上,徐晚确实要强过南雀儿。 不过,在这上面,她理所应当该比南雀儿强! 要是南雀儿看出的东西她都没看出来,那她这个宝镜司军使就真的该回炉重造了。 就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外出侦查的曾观突然顺着城门口垂下的绳子爬上来,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城头。 熊屈虎和庞湛下意识要挥动武器杀上去,直到看清来人的面容,这才猛然收住。 秦遇刚要开口询问,曾观却一个箭步冲上前,满脸激动的说:“你小子的计划成功了!敌营乱了!” “确定?” 秦遇心中一喜,立即将刚才的话咽了回去。 “非常确定!” 曾观大笑,“楚军已经跟闵军杀起来了!你让唱童谣的人停下来,立即就能听到那边的动静!” 是么? 那可必须要听听! 秦遇立即吩咐秦雄:“命令所有人停止唱歌!” 随着秦遇的命令传达下去,差不多一刻钟后,他们这边的歌声才逐渐消失。 当歌声消失,敌营那边的动静立即清晰的传入他们的耳中。 “杀啊!” “杀……” 敌营的喊杀声格外清晰,隐隐还能听到刀兵碰撞的声音。 光是听这动静,就知道敌营正在上演大规模的全武行! “敌军不会是在演戏吧?” 虽然这动静听起来很真切,但秦遇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演什么啊!” 曾观满脸笑意的说:“我回来传信的时候,双方都已经杀开了!他们肯定杀起来了!” 听着曾观无比肯定的答案,周围的人纷纷向秦遇投来崇拜的目光。 “秦将军真乃神人!” “此战之后,秦将军必名扬天下!” “以后楚军遇到秦将军,定是未战先怯!”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浓浓的喜悦之色。 徐晚和南雀儿更是双眼直闪星星。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们都想上去抱着秦遇亲两口。 做到了! 秦遇真的做到了! 以一首童谣,就彻底击垮楚军!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好!好啊!” 秦遇顾不得众人的目光,放声大笑,“打吧!打吧!打得越厉害越好!” 只要打起来就行! 谁胜谁败,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当然,闵军获胜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除非黄灯行能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秦将军,咱们要不要杀过去?” 庞湛激动的问。 “不用!咱们现在杀过去,只能徒增伤亡而已!让他们慢慢杀!” 秦遇摇头,满脸笑容的看着敌营的方向,“胜利者,才有资格向我们投降!” 敌营的乱象还在持续。 面对占据绝对优势的楚军,本就士气低迷的闵军根本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除了少数虞武的死忠负隅顽抗,大多数的士卒都选择投降。 谁都知道,虞武大势已去,他们没必要跟着虞武一起送命。 朱白石率领的楚军几乎没费多大的力就杀到了虞武的大帐外面。 涂恢率领几十个禁卫护在虞武的大帐之外,双目喷火的盯着朱白石,恨不得将朱白石碎尸万段。 他们早就猜到楚军不靠谱。 但却没想到,楚军不但要向秦遇投降,还要抓住虞武向秦遇邀功。 “朱白石,你想干什么?” 帐帘撩开,穿戴好的楚国七公主从帐内走出来,目光冷厉的扫视朱白石和周围的楚军。 “公主,这跟你没关系!” 朱白石目光冷厉的看向七公主,“我军败局一定,现在唯有抓住虞武向秦遇投降,方能尽可能减少我楚国的损失!” “放肆!” 七公主勃然大怒,“陛下乃是本公主的夫君,岂容你们在此放肆?” “公主!” 朱白石陡然提高声音,“公主是要当我楚国的公主,还是要当虞武这个亡国之君的皇后?” 七公主怒视朱白石:“当楚国公主如何,当闵国皇后又如何?” 朱白石紧握手中的武器,目光骤然变得冰冷起来,“公主若是楚国公主,就该为我楚国的利益考虑!若公主执意要当闵国皇后,那就恕末将得罪了!” 迎着朱白石那冰冷的目光,七公主心中顿时一颤。 她知道,朱白石绝不是在吓唬她。 这些楚军将士现在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如果她再一味的阻拦,恐怕连她都要命丧于此了。 犹豫片刻,七公主终究还是默默的退到一边。 镇住七公主以后,朱白石又冷冷的看向涂恢:“涂将军,眼下的形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莫在做无谓的反抗!” “放你娘的屁!” 涂恢恶狠狠的看着朱白石,“你以为老子是黄灯行那种忘恩负义的畜生?” 他恨! 恨楚军,更恨黄灯行! 这个老畜生,竟然打晕了太后,强行带着太后逃离,却对陛下不管不顾。 他根本配不上陛下那一声“亚父”!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见涂恢执迷不悟,朱白石也不再啰嗦,大手一挥,杀气腾腾的大吼:“杀!” 随着朱白石的一声令下,周围的楚军纷纷扑向向涂恢和他身边的残军…… 第343章 谈判 天亮以后,宋岭带着几个人来到禹王关见秦遇。 看到秦遇的时候,宋岭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秦遇。 就是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带着一万骑兵,将整个战局彻底打乱,让他们在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的情况下一败涂地,最终将他们逼到绝境。 如果没有秦遇,这一仗绝不会打成这样。 就算他们最终还是难逃落败的结果,也绝不会败得如此狼狈。 也是这个毛头小子,让他率领的大军发生了大规模的营啸,不但让他们损兵折将,还给他带来无尽的耻辱。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不顾一切的扑上去,跟带给楚军无尽耻辱的秦遇同归于尽。 然而,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干。 就算他扑上去,也是白白送命。 而且,还会葬送两万楚军的性命。 侯爷拼了性命,不就是为了少付出一点代价,让这两万楚军回家么? 眼见宋岭盯着秦遇看个不停,齐大锤立即满脸凶光的看向宋岭。 “大锤!” 秦遇止住齐大锤,转而一脸淡然的看着宋岭:“宋将军来禹王关,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秦遇到底长什么样子吧?” “当然不是!” 宋岭收回目光,“我是代表楚军前来跟秦将军商谈投降事宜的!”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秦遇微笑,“你们投降,我们确保你们的生命安全,并且保证不虐待你们!至于其他的,说句不好听,别说是你,就算是梁惊蛰都没有资格跟我谈!” 听着秦遇这狂傲的话,宋岭不由得握紧拳头。 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后,宋岭又缓缓松开拳头,沉声道:“秦将军放我们回楚国的条件是什么?” “我说了,你没资格跟我谈这个。” 秦遇面色平静的盯着宋岭,“这是楚国皇帝和朝中那些大臣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宋岭脸上微微一僵,咬牙道:“我必须知道一个大概!秦将军,你我都是明白人,你应该明白我的顾虑!倘若秦将军狮子大开口,开出我朝陛下无法接受的条件,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放心,我没那么傻,我朝陛下也没那么傻。”秦遇不动声色的笑笑,“桌面上的利益,永远都不叫利益!只有拿到自己手中的利益,才叫利益!你说是吧?” 宋岭沉默。 他明白秦遇的意思。 秦遇是想说,他们会开出让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沉默片刻,宋岭再次开口:“只要我们投降,秦将军当真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 得! 就知道他们还是信不过自己的人品。 你大爷的! 自己向来信守承诺,人品那是杠杠的! 可惜吕嗣没在这里,不然非得让吕嗣好好跟他说说自己的人品。 秦遇心中默默吐槽一番,正色道:“我知道,因为杀俘一事,让你们有些信不过我!但杀俘非是我的本意,而是形势所迫!倘若宋将军那时候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一样会选择杀俘!” “战场上有战场上的规则,战场下有战场下的规则。” “你们恭州的情况,相信你也清楚,如果我真有那么嗜杀,恭州东部两郡,现在早已血流成河了!” “我给你个机会派人去恭州打听打听,我们除了从恭州借了点粮以外,有没有屠戮恭州的百姓!” 宋岭低眉。 这一点,他倒是不否认。 如果他是秦遇,面对秦遇当时的情况,他确实也会选择杀俘。 没人希望在快速突袭的时候还带着一群累赘。 不过,认同归认同,但他们心中的那道坎却永远不可能消失。 宋岭深吸一口气,“我会派人几个人前往恭州的,只要秦将军所言属实,我们立即向秦将军投降!” “好!” 秦遇爽快答应。 见秦遇答应得如此干脆,宋岭心中也有了底,再次说:“虞武已经被我们活捉,秦将军觉得,虞武价值几何?” “什么?你们竟然活捉了虞武?” 秦遇陡然提高声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不会吧? 以黄灯行的实力,就算被宁荒所伤,只要不是被大军团团围住,带虞武逃离,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难不成,黄灯行懒得带上虞武这个累赘? “对!” 宋岭点头,又将发生在他们营中的事情告诉秦遇。 听完宋岭的话,秦遇不由瞪大眼睛。 梁惊蛰为了捉住虞武,竟然不惜以性命为代价偷袭黄灯行? 黄灯行这老不要脸的,自己都被捅了腰子,竟然还不忘带走虞武的生母? 草啊! 他这不是嫌虞武是累赘啊! 分明是嫌虞武是电灯泡啊! 这老流氓真跟虞武的生母有一腿? 久久的震惊后,秦遇又暗暗叹息。 梁惊蛰竟然死了? 可惜了啊! 一个梁惊蛰,可是能值个好价钱的! “虽然咱们站在对立面上,但我也不得不说,梁侯确实是个合格的将军!” 秦遇收回思绪,正色道:“我秦遇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说话算话!不管我们跟大楚最好谈得怎么样,虞武都可以折价二十万两银子!不过,如果虞武死了,那就只值两万两了!” “二十万两?”宋岭微微皱眉,“太少了点吧?” 一国之君,才值二十万两银子? “不少了!” 秦遇摇头一笑,“老实说,虞武对我们没什么用!我之所以想要虞武,只是因为虞璟想抓住他出口恶气而已!” 宋岭稍稍犹豫,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虞武对他们也没用了! 能拿虞武换二十万两银子,多少也能弥补一点损失。 “那就这么定了!” 秦遇不给宋岭反悔的机会,“另外,我会以个人的名义,送一副上好的棺椁给梁侯,以示敬意!如今天气尚热,你们可以先派人将梁侯的灵柩送回楚地好生安葬!” 宋岭心中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这一点,他确实没想到。 不管他对秦遇有多么的痛恨,但在这个事情上,秦遇的做法还是值得佩服的。 但,仅仅只是这一件事! 过了片刻,宋岭缓缓站起来,郑重向秦遇躬身行礼:“多谢秦将军!” “宋将军不必如此!” 秦遇摆摆手,“战场之上,咱们各为其主,生死有命,怪不得他人!但战场之下,咱们都只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已!不过,护送梁侯灵柩的人,要算在俘虏里面!” “这是应该的!” 宋岭郑重的点点头…… 第344章 虞武的用处 “你为什么要虞武活着?” 宋岭刚离开,南雀儿就迫不及待的询问秦遇。 她可是知道,赵鸾是想要占领闵国的全部领土的! 这种情况,虞武不是死了更好吗? 秦遇竟然还拿二十万两银子换虞武活着? 听着南雀儿的问题,徐晚也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秦遇这操作,着实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笨!” 秦遇抬手在南雀儿的脑袋上轻轻一敲,“因为黄灯行没死!” “黄灯行?” 徐晚一愣,旋即猛然反应过来,“你想用虞武把黄灯行钓出来?” “嗯。” 秦遇轻轻点头,有些头疼的说:“黄灯行可是宗师!黄灯行不除,终究是个隐患。” 虽然黄灯行这个宗师看上去有点菜。 但他毕竟是宗师! 他打不过宁荒和赵破,可虐杀他们这些人,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黄灯行现在肯定对他恨之入骨。 如果给黄灯行机会,他肯定想干掉自己或者自己在乎的人。 而宁荒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给他当保镖。 黄灯行不死,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咬他们两口。 “倒是。” 南雀儿恍然大悟,“可黄灯行会为了救虞武而自投罗网吗?” 黄灯行也不是傻子。 他肯定知道,有宁荒坐镇,他想救走虞武,几乎不可能。 反而还极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从黄灯行几次从宁荒手中逃走就可以看出,黄灯行是个惜命的人。 “不知道。” 秦遇轻轻摇头,咧嘴笑道:“但吴太后肯定是想救他的儿子的!” “我明白了!” 南雀儿反应过来,笑吟吟的说:“黄灯行重伤的情况下都还要拼命救走吴太后,说明他非常在乎吴太后!搞不好,虞武还真是黄灯行和吴太后的儿子!” 南雀儿眼中闪动着浓浓的八卦之火。 她估计,黄灯行和吴太后之间多半是有奸情的! “这个可能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秦遇笑笑,“不过你说得没错,黄灯行在那种情况下都要救走吴太后,他们的关系肯定非同寻常!我赌不了黄灯行是个大忠臣,只能赌吴太后爱子心切,会说动黄灯行来救虞武。” 他知道自己这么干或许有点卑鄙。 但为了自己和自己在乎的那些人的安全,他必须这么做。 如果黄灯行还有家眷或者国家,他倒是不需要担心那么多。 黄灯行要是敢乱来,大宁也可以报复他! 但现在的黄灯行是完全不惧他们的报复的。 这就像世界杯上的中方裁判完全不需要担心他国裁判报复自家球队一样。 “但愿如此吧!” 被秦遇这么一说,徐晚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当初在麓州,桑婆就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如今的黄灯行,可是比桑婆危险得多的人。 不除掉黄灯行,着实让人有些寝食难安啊! “行了,你们知道就可以了,也别太担心了。” 秦遇瞥两女一眼,“黄灯行身受重伤,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我们先把手上的事处理好,回头在公审虞武,看看能不能把黄灯行引出来吧!” 现在担心太多也没用。 成与不成,只有后面才知道。 …… 黄灯行带着被打晕的吴太后逃到禹王山深处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连续受伤又失血过多,即使身为宗师,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呼呼……” 小心翼翼的将吴太后放下以后,黄灯行靠在一颗大树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中凶光不断闪烁。 该死的梁惊蛰! 竟敢偷袭自己! 自己那一掌若是没有要了他的狗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报此仇! 缓了一阵后,梁惊蛰又强忍疼痛爬起来,在附近寻得几种草药。 黄灯行将草药嚼碎敷在腰间的伤口上,又撕开自己衣服,将伤口包扎起来。 直到做完这一切,黄灯行才靠在吴太后身边休息。 看着心爱的女人,黄灯行心中获得少许安慰。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没事就好。 不知不觉间,黄灯行又想起了他们的过往。 他们初见,还是二十来年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吴氏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女,而他却已经步入中年。 机缘巧合之下,他成了吴府的教习,负责教授吴氏兄妹武艺。 起初,他厌烦她的刁蛮任性、娇纵跋扈,总觉得她被吴家人宠得无法无天。 而她也不喜自己的一板一眼、不苟言笑,觉得他古板无趣,总爱故意惹他生气,看他无奈皱眉的模样。 可日子一长,朝夕相处间,他渐渐被她眼底的纯粹、骨子里的鲜活所感染,那点厌烦,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心动。 而她,也慢慢发现了他古板外表下的温柔与细心。 他教她习武时的耐心,护她周全时的坚定,都让她那颗懵懂的心,悄悄系在了他的身上。 年龄的差距并未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他们终究还是日久生情。 他们曾在月下私语,卿卿我我,说着海誓山盟,说着要一生一世相守不离。 他们曾看花开叶落,盼岁月静好。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自己会是这天下间最幸福的人。 可幸福来得太短暂,就像泡沫,一触即破。 就在他鼓起勇气,准备向吴父提亲时,虞雍出现了。 虞雍一眼就看中了她的美貌,一道圣旨,便要将她纳入后宫,封为妃子。 吴家人贪慕荣华富贵,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全然不顾她的哭喊与哀求。 最终,他们决定私奔。 可他们的计划,终究还是被吴父察觉了。 那个夜晚,月色冰冷,吴父亲自带人截杀他们。 他拼尽全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浑身是伤,濒临死亡。 就在那致命一刀落下之际,是她不顾一切地扑到他的身前,以死相护。 死里逃生之后,他改名换姓,四处寻访名师,苦练武艺,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杀掉虞雍,夺回属于自己的女人……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二十来年了。 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让她愈加成熟动人。 而自己,却已经垂垂老矣,更是从人人敬仰的宗师沦为丧家之犬。 所幸,她还在自己身边。 余生能与她相守,足矣! 第345章 争执 “唔……” 就在黄灯行胡思乱想的时候,吴太后突然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 黄灯行知道吴太后要醒了,连忙伸手轻拍她的脸颊,柔声呼唤:“柳儿,柳儿……” 在黄灯行不断的呼唤下,吴太后终于幽幽的醒转过来。 吴太后下意识的摸向自己胀痛的脖子,迷迷糊糊的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禹王山。” 黄灯行轻声回答。 禹王山? 吴太后猛然想起自己被打晕之前的事,连忙坐起来,四处查看。 然而,她看来看去,却也没有看到虞武的身影。 “武儿呢?” 吴太后一把抓住黄灯行,满心焦急的问:“告诉我,武儿去哪里了?” 黄灯行心中有鬼,有些不敢面对吴太后的目光,将脸扭向一边,幽幽道:“楚军人多势众,我只来得及将你救走……” 什么? 听到黄灯行的话,吴太后顿时脸色大变。 下一刻,吴太后发了疯似的扑向黄灯行,一把抓住黄灯行的衣衫,奋力拍打,“你是宗师啊!你明明可以救走武儿的,你为什么不把他一起救走?为什么?为什么……” 吴太后歇斯底里的大叫着,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 她知道营中已经大乱了。 面对人数众多的楚军,虞武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一旦虞武落入楚军手中,虞武是什么下场,她再清楚不过。 “你是不是故意的?” 吴太后的眼神变得狰狞起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他死?” “他是虞雍的儿子,是你的仇人,你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你故意不救他,对不对?” “你为什么这么自私?” “你只想着救我,只想着你的执念,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武儿是从我身上掉下的肉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巨大的悲愤与绝望,几乎将吴太后逼疯。 她的捶打,从最初的发泄,变成了极致的恨意,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黄灯行砸死,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感受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再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的隐忍与付出,黄灯行心中压抑了半生的憋屈、委屈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他猛地按住她的手,忍着腰间伤口撕裂的剧痛,强行侧过身体,一把扯开腰间的布条。 染血的布条被扯开的瞬间,那道深可见骨、还在渗血的伤口,赫然呈现在吴太后眼前。 黄灯行指着自己的伤口,双目赤红地咆哮:“你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痛不痛、伤得怎么样?” “你是不是要我拿自己的命去换你跟虞雍那狗贼的儿子的命,你才高兴?” “在你眼中,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我只是你帮你儿子争夺皇位的工具吗?” 长久以来的憋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黄灯行不明白,自己为她做了这么多,自己为了她,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 现在,她竟然因为自己没有把虞武这个野种救出来,就这么对自己? 在黄灯行愤怒的咆哮声中,吴太后终于稍稍恢复神志。 看着黄灯行腰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吴太后心中猛然一颤。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吴太后带着哭腔,脸上的恨意逐渐消失,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她对黄灯行还是有爱的。 这么多年,她都尽量避免侍寝,如果实在躲不掉,她就闭上眼睛,想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黄灯行。 如今,看到黄灯行伤成这样,她心中也不禁一阵阵的抽痛。 “被梁惊蛰这个狗贼偷袭了。” 黄灯行握紧拳头,眼中的怒火再次燃起,可语气却渐渐柔和下来,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委屈,“我本就在与宁荒的交战中受了重伤,又被梁惊蛰那狗贼偷袭,能拖着残躯把你救出已是不易,实在无力再把武儿救出来……” 他确实没那个能力再救虞武了。 当然,他也确实不想救虞武! “我……” 吴太后哽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眼泪不断往外涌出。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吴太后,黄灯行不由得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柳儿,你知道的,我从不在乎功名利禄!我所在乎的,只有你一人而已!以后,我们不管外面的是是非非了,就在这山中安度余生,好不好?” 他已经六十岁了! 他这辈子,一眼就要望到头了。 什么宗师、神威大将军,对他来说,都只是虚名。 他只想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相守到老死的那一天,不被任何人打扰。 吴太后抬起婆娑的泪眼,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期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黄灯行心中狠狠一抽,声音颤抖的问:“你不愿意?” “我愿意!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愿意?” 吴太后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失声痛哭道:“可我……放不下武儿啊!” “所以,你想让我再拼了命去把你的儿子救出来,是吗?”黄灯行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凄凉一笑。 自己,终究还是没那个野种重要啊! 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似乎成了笑话。 “不,不是!” 吴太后拼命摇头,失声痛哭道:“四哥,咱们别说这些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点水来!” 说着,吴太后抹泪站起来。 然而,黄灯行却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黄灯行轻抚着吴太后的脸颊,柔声道:“我没事,你陪着我就好……” 吴太后抬起泛红的眼睛看了一眼,强忍心中的悲痛,缓缓将脑袋靠在黄灯行的胸膛上,哽咽道:“四哥,对不起!” 一声“四哥”,把黄灯行的心都要喊化了。 他的小名就叫“四郎”。 四哥! 这是独属于她的称呼。 他的所有温柔,也只给了她一人而已。 “别说傻话。” 黄灯行轻轻摇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当年太没用了……” 如果那时候的他就是宗师,就算虞雍是皇帝,又岂敢抢他的女人? 吴太后不说话,只是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任由眼泪不断滑落…… 第346章 审讯虞武 三天后,楚军带着被俘的闵军正式向秦遇投降。 秦遇给梁惊蛰送棺椁并允人先送梁惊蛰的灵柩回楚地的举动,也减少了楚军对他的敌意。 受降的过程虽然有点小波澜,但还是比较顺利的完成了。 受降完成后,秦遇立即派人给方君集送去消息,同时书写一道手令,让曾观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送给垠州前沿的云昭。 同时命人去将他们此前留下的那些伤员接回来。 稍晚的时候,秦遇带着酒菜来“探望”虞武。 秦遇给虞武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他没有将虞武关进监牢,给了虞武一个小房间。 虽然房间有些破旧,但再怎么着也比阴暗潮湿的监牢要强得多。 哪怕已经沦为阶下囚,在见到秦遇的瞬间,虞武眼中还是充斥着恨意。 秦遇自动忽略了虞武的目光,将酒菜放在桌上,微笑询问:“喝两杯?” “这是断头饭?” 虞武冷眼看着秦遇,努力的维持着帝王的威仪。 秦遇嘴角一翘,问道:“如果是断头饭,你敢吃吗?” 虞武心中一颤,努力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有什么不敢的?落到你们手上,朕就没想过能活命!” 虞武嘴上硬气,但那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他当然怕死! 他还这么年轻,他都还没有享受够啊! 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死去? 他想求秦遇放过自己,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可他那可怜的尊严又让他说不出求饶的话。 最重要的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说服秦遇放过自己。 虞璟还活着! 自己连给大宁当傀儡的资格都没有! 与其卑微的求饶却不得活命,还不如死得有尊严一点。 “嗯,不错,还算是有点帝王的骨气。” 秦遇将酒菜放下,笑呵呵的看着虞武,“就是……有点傻!” 虞武闻言,顿时怒视秦遇:“朕虽是阶下囚,但也容不得你羞辱朕!” 士可杀,不可辱! “羞辱?你想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秦遇一脸笑意的看着虞武,“行啦!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摆谱了!你还没这么大的面子,让我亲自给你送断头饭。” 没这么大面子?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虞武扎心不已。 自己好歹也是坐过皇位的人,竟然连让秦遇亲自送断头饭的资格都没有? 脱毛凤凰不如鸡! 这一刻,虞武深切的体会到这种感觉。 “你赢了,该你得意!” 虞武努力压住骂娘的冲动,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的走到桌前坐下。 秦遇笑看虞武一眼,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也不吃菜,就这么优哉游哉的喝着。 虞武强压心中的恐惧瞥秦遇一眼,这才抄起酒壶。 哪怕他努力控制,他的手依然不住颤抖,将酒水洒出了酒杯。 看着自己这狼狈的模样,虞武脸上顿时微微涨红,满心悲愤的暗骂自己没出息。 秦遇都说了这不是断头饭了,自己为何还会如此? 秦遇倒是没有笑话他,抿一口酒后,兴致勃勃的询问:“话说,你南渡之前,有没有藏什么金银财宝之类的?” 听着秦遇的话,虞武心中陡然一动。 金银财宝? 难道,这才是秦遇请自己吃喝的目的?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活命的唯一机会! 只要秦遇得不到那些所谓的金银财宝,他就不会杀自己! 想到这里,虞武心中的恐惧稍稍消退,猛然抄起酒杯,将满满一杯酒灌入自己的喉咙,而后挑眉轻哼:“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秦遇淡淡的瞥他一眼,“有就老实交代,免得少受罪,没有就说没有,别浪费我的时间。” “没有!” 虞武瓮声瓮气的回答,假装拿起筷子夹菜,却暗暗观察着秦遇的神色。 然而,秦遇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好吧!” 秦遇好像也没有怀疑他的话,转而一脸八卦的询问:“我听说黄灯行被梁惊蛰偷袭遭到重创之后,却还是拖着重伤之躯把你娘救走了,他跟你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着秦遇的问题,虞武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哪怕明知道自己现在是阶下囚,他身上还是难以自抑的爆发出一阵杀机。 他并不了解吴太后和黄灯行昔年的过往,但他知道,黄灯行跟吴太后之间有些为人不齿的关系。 在他登基以后,黄灯行甚至多次在吴太后的宫里留宿。 他什么都知道,却又要假装不知道。 为了皇家颜面,甚至还得帮他们掩盖那些丑事。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耻辱! 黄灯行若不是宗师,若非黄灯行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早就除掉黄灯行了! 如今秦遇当着他的面问出这个问题,无疑是在羞辱他! 感受着虞武的杀意,秦遇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南雀儿的猜测是对的。 吴太后和黄灯行应该是有奸情的! 他娘的! 黄灯行这老小子玩得还挺花啊! “你最好别在我面前露出杀机。” 秦遇收敛神色,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我虽然暂时不会杀你,但你若再敢如此,我不介意让你感受一下真正的酷刑!” 迎着秦遇的目光,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虞武不自觉的低下头,身上的杀气迅速溃散。 再次警告虞武一眼后,秦遇这才起身离开。 他刚来到外面,南雀儿就兴冲冲的迎上来,“问出来没?” “……” 秦遇无语的看着一脸八卦的南雀儿,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你怎么这么八卦?” “难道你没好奇心?”南雀儿拍开秦遇的手,眼中满是期待:“到底问出来没啊?” “没有!” 秦遇白她一眼,“不过,你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那你怎么不问清楚啊?”南雀儿微微噘嘴。 “虞武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还有什么好问的。” 秦遇无语,“别人好歹也是当过皇帝的人,只要稍微要点脸面,都不可能把他老娘跟黄灯行的破事说出来给你听。” 南雀儿偏着脑袋想想,兴冲冲的说:“那我去问她的皇后!要是再问不出来,我就让他尝尝万虫噬心的滋味……” “……” 秦遇嘴角一扯,哭笑不得的看着南雀儿。 她这八卦的毛病,没治了。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徐晚快速找来。 “秦遇,赵破前辈和薛烈到了!” 第347章 自己才是保守派? 得知赵破和薛烈赶来,秦遇匆匆来到外面。 “哈哈!秦遇,你小子这下可是真要名动天下了!” 一见到秦遇,薛烈就大笑着冲上前,照着秦遇胸口就是一拳。 “啊!” 秦遇夸张的大叫一声,身体连连后退。 “十三少!” 齐大锤惊呼一声,连忙上前一手扶住秦遇,一手紧握金瓜大锤,死死的盯着薛烈,似乎想要一锤砸死薛烈。 “……” 薛烈脸上微微抽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盯着秦遇,“你他娘的敢不敢装得再像点?” 这混蛋! 分明是在陷害自己! 自己都没用力,他就装成这样? 他当自己不知道他的实力呢? 秦遇冲齐大锤轻轻摇头,哈哈大笑道:“这不是好长时间不见,跟你开个玩笑么?”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得慌!” 薛烈鼓起眼睛瞪他一眼,“你他娘的要是装得再像点,齐大锤手中的锤子恐怕就要冲我砸过来了!” “瞧你说得。” 秦遇打个哈哈,又向赵破躬身行礼。 赵破轻轻点头,一脸笑意的看着秦遇,“你小子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哪里,哪里!都是将士们用命!” 秦遇谦虚一笑,一边邀请他们入座,一边询问:“你们怎么来了?” 赵破笑呵呵的说:“我们担心你们这边的情况,还说过来帮忙,没想到你们这边已经打完了,还俘虏了这么多敌军!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跑这一趟了……” 他们从云昭那边得到消息,得知秦遇已经率部占领了禹王关。 他们也担心秦遇遭到前后夹击,在顺利的占领禹阳和栖霞关以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方君集是担心秦遇防守经验不足,所以还特意将薛烈派了过来。 必要的时候,如果需要分兵突围,薛烈也能帮上忙。 结果,方君集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小子简直就像是一个久经战阵的老狐狸! 他不但用极小的代价守住了禹王关,还成功的逼降了敌军。 反倒是方君集那边,除了宜陵那场追击战,几乎没有像样的战绩。 听着赵破的话,秦遇不禁大喜,又问:“虞璟那边怎么样?” 说着这个事,薛烈脸色顿时恢复正色,“虞璟应该也猜到我们的意图了,他跟燕国没有打起来……” 虞璟逃到寿崇后,就打着诛杀虞武和驱逐燕人的旗号大肆招兵买马,引得闵国豪强纷纷投效。 如今,虞璟手中已经有将近五万兵马了。 不过,半数以上都是无甲的部队。 然而,虞璟只招兵买马,却不往灌州方向进攻。 而燕国在击败只剩下残兵败将的严牧并全面占领灌州以后,也没有再往暄州进攻。 双方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让他们此前的计划彻底落空。 虞璟身边有人悄悄透露消息给他们,说虞璟知道,就凭他手中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可能保得住闵国,如今虞璟正在思索到底该依附于大宁还是燕国。 “这……还需要考虑吗?” 秦遇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虞璟不识趣吧,他又知道闵国保不住了,开始谋划后路了。 说他识趣吧,他又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纠结。 既然他知道闵国保不住了,投靠大宁总比投靠燕国好吧? 再怎么着,闵国跟大宁的渊源也比跟燕国的渊源深厚吧? “就是啊!” 徐晚轻哼道:“如果我们不帮他,他现在还是丧家之犬,哪有做选择的资格?” 听着徐晚的话,南雀儿等人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你们不懂。” 薛烈轻轻摇头,“这就是人性!” “此前,我们是他的恩人!可当他知道闵国保不住的时候,他的想法可能就不一样了!” “对于现在的虞璟来说,是我们占领了闵国的土地,覆灭了闵国!他有可能把我们当成仇人!” “如果他想安乐一世,他就献土于大宁,接受大宁的封赏,如果他心有不甘想报复我大宁,只能依附于燕国……” 正常情况下,如果虞璟的脑袋稍微正常点,确实应该献土于大宁。 如此,以他的身份,至少都应该封郡公之位。 可人嘛,都会有不甘心的时候, 更何况,虞璟还是闵国太子。 他若把大宁当成覆灭闵国的元凶,他想报复大宁,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就看虞璟和他身边的那些幕僚到底怎么想了。 “好吧!” 秦遇无奈一笑,“希望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他本来也不太理解虞璟的挣扎。 薛烈这么一番剖析,他瞬间就理解了。 大宁彻底吞并闵国已经成既定事实了! 看虞璟自己怎么选择吧! “行了,先不说虞璟的事了!” 薛烈懒得去想那么多,“先说说你们这边的事吧!我听说楚国恭州东部地区的防御极其薄弱,你们几千人就可以横行无忌,你怎么不趁机把恭州东部占领过来?” “占……占领?” 秦遇微微皱眉,“咱们现在就等着跟楚国谈判了,这时候出兵占领恭州东部,会不会不太好?”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有这样的想法? 若他真有这个想法,倒是可以考虑! “有个屁的不好?” 薛烈鼓起眼睛瞪他一眼,“正因为咱们要跟楚国谈判,才更要占领恭州南部!楚国若要派兵攻打,咱们就固城而守,消耗他们的兵力!如果楚国不进攻,咱们就继续占领着他们的土地!至于退兵什么的,到了谈判桌上再慢慢说!” “这……” 秦遇继续试探,“眼下不宜再大动干戈,万一事态失控,恐怕……” “怕个屁!” 薛烈粗暴的打断他,“你放心大胆的干,出了事,我担着!” “老夫也可以担着!” 赵破掷地有声的说:“仗打到这个时候了,就是要想方设法的争取更多的利益!拿两万俘虏能换多少利益?咱们就是要占领楚国的土地,让楚国拿出更多的东西来换取我们退兵!” “……” 看着眼前的两人,秦遇不禁哭笑不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激进派。 结果,自己竟然是保守派?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干了! 反正他本来就有一点想法。 眼下又有这两位担保,那还怕个屁啊? 反正出了事有人扛! 第348章 虞璟的决定 几天后,寿崇。 一场秋雨,让天气变得凉爽起来。 还在养伤的虞璟独自坐在亭子里。 然而,他却无心享受这份凉爽,只是呆呆的看着院中的那颗大树。 秋雨无情的拍打着院中那颗大树上泛黄的树叶,无数树叶承受不住秋雨的拍打,萧萧落下。 看上去,只有一片凄凉! “唉……” 虞璟面色凝重,幽幽叹息。 眼前的景象,跟闵国如今的情况何其相似啊! “殿下,殿下……” 就在此时,虞璟耳边传来周稷山的声音。 虞璟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冒雨跑进亭子里的周稷山。 周稷山来到虞璟面前,匆匆道:“殿下,刚收到消息,秦遇以极低的代价逼降进攻禹王关的楚军,活捉了虞武!” 听着周稷山的话,虞璟脸上狠狠一抽,转而痛苦的闭上眼睛,脸上一片绝望,“我闵国,完了……” 此前,他心中还抱着一点点期望。 如果大宁跟楚国全面开战,大宁为了稳住闵国这边,还有可能暂缓吞并闵国的步伐,扶持他登基。 可随着秦遇逼降进攻禹王关的楚军,只要赵鸾和楚国皇帝的脑袋不同时抽风,大宁跟楚国就不可能再全面开战了。 这也意味着,他最后的希望都彻底破灭了! 看着虞璟那痛苦的模样,周稷山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悲凉之感,满脸茫然的问:“殿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面对周稷山的询问,虞璟不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片刻之后,虞璟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迈步走入雨幕之中。 “殿下!” 周稷山快步上前,想将虞璟拉回亭子,满脸悲凉的劝说:“殿下的伤还没好,千万别再……” “起开!” 虞璟满心疲惫的推开周稷山,任由秋雨浇在自己身上,“国之将亡,孤现在除了淋一场雨葬国之外,还能干什么?” 秋雨无情的拍打在虞璟脸上。 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掩盖了夺眶而出的泪水。 周稷山心脏一阵抽搐,咬牙道:“殿下,咱们还有五万雄兵,咱们还可以……” “行了!” 虞璟无力的打断周稷山,“咱们手中这五万兵马的战力如何,你自己不清楚么?咱们连这五万兵马的粮草都捉襟见肘,更别说于夹缝中求生了……” 五万雄兵? 这话,他自己信么? 其中的一两万人,都是秦遇的手下败将。 剩下的那些,不过是些地主豪强的家丁护院之类。 在宁军眼中,他们这不过是五万乌合之众而已! 如今,秦遇的威名已经传遍了闵国。 在很多人眼里,秦遇就是军神转世,是不败神话! 更何况,宁军之中还有宁荒和赵破这两大宗师! 而燕国那边,虽然威势不及大宁,但也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真要跟宁军和燕军打,还没开战,估计就有半数以上的人投降了! 看着失魂落魄的虞璟,周稷山的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久久无法言语。 过了好久,周稷山才缓缓开口:“殿下,咱们必须要尽快做出选择了……” 是啊! 单独对付宁军或者燕军都不现实,更别说同时对付他们了! 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归附大宁,要么归附于燕国! 虞璟没有说话,脑海中不断进行天人交战。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请大宁出兵帮他夺回皇位是引狼入室之举。 不过,他们那时候想的是,虞武和楚国联合起来的力量也不弱,大宁想要击败虞武和楚国,必然也要付出比较大的代价。 只要大宁损失惨重,大宁就不会强行占领闵国,只会继续扶持他。 可秦遇的横空出世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大宁以很小的代价就彻底击败了虞武和楚国的人马。 如今大宁依旧兵强马壮,一心想向世人证明孝文皇帝的决定没错的赵鸾绝不可能将这么大块到嘴的肥肉吐出去! 他想跟燕国联合,将宁军赶出去。 事后,哪怕自己成为燕国扶持的傀儡,也好过就这么看着闵国灭亡。 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想跟燕国联合起来,燕国都未必会为他去得罪大宁。 毕竟,燕国还需要从大宁手中获取粮食。 如果他们成功的赶走了宁军还好,如果没成功,大宁必然再次中断跟燕国的贸易。 如今大宁兵锋正盛,燕国多年不敢赌! 秋雨不停落下。 虞璟的身体早已被雨水浸透。 萧瑟的秋风袭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 不过,相对于身体的冷,他的心更冷。 “殿下,事已至此,别再折磨自己了!” 看着冷得发抖的虞璟,周稷山不禁眼圈发红,咬牙道:“如果殿下实在不甘心,咱们就跟敌人拼了!大不了我等一起殉国!” “罢了!” 虞璟轻轻摇头,“还是向大宁献土归降吧!” “殿下真的决定了么?” 周稷山声音发颤的询问。 他知道虞璟的不甘。 所以,他更明白虞璟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么的艰难。 “决定了!” 虞璟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大争之世,强者存,弱者亡!孤本就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之人,既然注定无法保全闵国,就让百姓少受点战乱之苦吧!” 周稷山微微一顿,躬身道:“殿下心系百姓,末将佩服!” “什么心系百姓,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虞璟满脸苦涩的摆摆手,满脸落寞的往屋里走去。 既然已经决定了,有些事宜早不宜迟的事就该做了。 主动献土归降,总好过被逼得走投无路再走一步要强。 周稷山快步追上虞璟,宽慰道:“殿下莫要心灰意冷,殿下别忘了,大宁女帝尚未婚配!若是殿下能成为大宁女帝的夫君,就算我闵国七州之地尽数献与大宁,又有何妨?” 虞璟身形微顿,脸上再次露出自嘲的笑容。 周稷山是不知道他在赵鸾那里吃过的闭门羹! 想成为赵鸾的夫君,恐怕比同时击败燕军和宁军以保全闵国还要难! 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服后,虞璟命人拿来文房四宝,沉思一阵,才终于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无奈开始动笔…… 第349章 奉义郡王 大宁皇城。 赵鸾这两天心情很好,整个人看上去都红光满面的。 前两天,他就收到方君集派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回的消息。 秦遇逼降楚军,活捉虞武。 他们对禹王关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而方君集那边也顺利的占领了闵国国都禹阳。 目前,闵国的雨州、和州、雾州、荇州等地也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渺州因为太乱,方君集只是派兵盯着,避免渺州的乱事扩散到其他地方,并未进行全面占领。 就在今天,赵鸾又收到虞璟派人送来的归附书。 虞璟愿意献出闵国所有领土,归附于大宁! 虽然赵鸾早就铁了心要占领闵国全境,但虞璟送来的这份归附书,还是让她心情大好。 他们直接占领和虞璟献土归附,是两码事。 虞璟献土归附,大宁占领闵国全境,就叫名正言顺,后续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心情大好之下,赵鸾将朝中重臣都叫到御书房,还请太后前来商议后续事宜。 看着虞璟送来的归附书,太后和群臣都激动不已。 “恭喜陛下!” 群臣纷纷向赵鸾道喜。 “应该是朕与诸位同喜!” 赵鸾脸上挂满笑容,感觉从窗口吹进来的风都是甜的。 高遗稍作思索,起身道:“陛下,当务之急是要让虞璟尽快登基!待虞璟登基以后,再以闵国皇帝的身份献土归附!如此,我大宁才能更加名正言顺的占领闵国全境!” “老臣以为,无需让虞璟登基!” 苏彧摇头道:“苏大人只想着更加名正言顺,殊不知,让虞璟登基再献土归附,无疑是一种羞辱!” “对!” 杜知温赞同道:“臣相信,虞璟绝不愿意背个亡国之君的名声。” 虽说都是亡国,但亡国太子和亡国之君的名声还是不一样的。 换做是他,他肯定也不愿意先登基再献土归附。 先登基再献土归附,不但名声不好听,心理落差也大啊! 谁愿意当个几天皇帝就被人赶下皇位? 高遗摇头驳斥,“苏大人和杜大人的话,固然有些道理,也是人之常情!” “但皇帝献土归附,可以极大程度的减少闵国百姓的抵抗之心,为我朝治理新得之地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反之,若虞璟以太子的身份归附,必然会让人以为是我们逼迫虞璟献土归附的,从而生出抵抗之心!” “我朝既要占领闵国的领土,自然需要为长治久安考虑,而不是去考虑虞璟个人的荣辱……” 先让虞璟当皇帝,再献土归附,就等于是在告诉闵国人,大宁原本无心占领闵国,是虞璟再三请求归附,大宁才准虞璟所请。 此举看似脱了裤子放屁,实际却有很大的作用! 古往今来那些篡位的臣子,不都是要走个三辞三拒的过场么? 篡位跟接受禅让,那是两码事! 有些事,哪怕是自欺欺人,该干也得干! 这些事,不是做给那些大臣看的,是做给天下百姓看的! 随着高遗的话音落下,群臣也开始各抒己见。 “高相所言甚是!” “臣也赞同高相所言,但臣以为,既然虞璟主动提出献土归附,我朝还是应当为他留几分颜面!” “此时若是将虞璟逼得太过,反而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虞璟还敢与我们开战不成?” “虞璟不敢跟我们开战,难道还不敢率部投靠燕国?” “就是,连眼下的事都解决不好,还谈什么长治久安?” 很快,群臣就分成了两派。 有赞同高遗的意见的,也有赞同苏彧和杜知温的意见的。 赵鸾坐在那里,心中也在不断思索着。 无论是哪一方的意见,都有利有弊。 不过,她个人偏向于让虞璟以闵国太子的身份献土归附。 他们要先考虑眼下,再去考虑长治久安的事! 这个时候,如果把虞璟逼得太过,确实有可能将虞璟逼到燕国那边去。 就算虞璟被迫接受了,肯定也会心存怨恨。 赵鸾沉思片刻,扭头看向太后,“母后怎么看?” 太后瞥赵鸾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哀家倒是赞同苏大人的意见!” “虞璟这孩子还是不错的,既然他主动提出献土归附,还是为他留点脸面吧!别把人往死里逼!” “咱们把他逼得太紧了,他若是不堪屈辱引颈自刎,那不是更加麻烦么?” 听着太后的话,不少人都表示赞同。 虽说如今的虞璟几乎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但也别太过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何况虞璟? 赵鸾本就偏向于此,听太后也这么说,当下有了决断,“朕也觉得,不应该把虞璟逼得太紧了!” 高遗脸色一变,“陛下……”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赵鸾抬手止住高遗,“大家还是说说该如何封赏虞璟吧?” 高遗不假思索的说:“老臣以为,为了闵地的长治久安考虑,当封虞璟为国公甚至是郡王!至少应该让闵国百姓看到,我朝没有亏待虞璟!” 吕春秋点点头,进言道:“臣建议封其为郡王!于江州、丰州等距离皇城较近的地方,择一郡之地,由其治理,税收尽归其所有!以示优待!” 闵国好歹也有七州之地,算上禹阳,甚至有八州之地! 这也不算小了! 就算虞璟是迫不得已之下选择献土归附,也应该给予优待! 这一次,群臣倒是没有太多的争论。 大部分人都倾向于封虞璟为郡王。 而且,还要给予其相对比较富裕的一郡之地。 大宁财政就算再紧张,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抠那一郡之地的税收。 但封其为郡王,却可以安抚闵地的人心! “那就封其为奉义郡王吧!” 赵鸾稍稍思索,目光又落在高遗身上,“高相,朕听闻你孙女高窈已到出阁的年纪却尚未婚配,朕想给奉义郡王和高窈赐婚,你愿意吗?” 听着赵鸾的话,高遗心中顿时一跳,脑海中疯狂的运转起来。 就算虞璟这个郡王没有多少政治资源,那也是郡王! 单论地位,甚至还在自己这个宰相之上! 按理说,将其孙女赐婚给郡王,是天大的恩德。 可他现在不知道赵鸾对虞璟的真实态度! 万一赵鸾将来要对容不得虞璟,一旦接受赐婚,高家必定被牵连! 一番权衡之后,高遗躬身道:“陛下天恩,老臣感激不尽!然老臣以为,此事当先问问奉义郡王……” 第350章 不能再打下去了 恭州北部,平远郡。 楚国镇北将军石泓和副将百里云山正盯着面前的沙盘看得出神,传讯兵突然快步而入。 “将军,大事不好了!” 传讯兵满脸慌乱。 “又怎么了?” 石泓满脸疲惫的抬起头来。 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即使以沉稳见长,被人称为“石佛”的他,也快要被各种坏消息搞得不胜其烦。 迎着石泓的目光,传讯兵匆匆汇报:“宁人先后占领了石歧、越池两郡,兵逼孟塘关!” 听着传讯兵的汇报,石泓和百里云山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呢! 就这? 石泓的目光从沙盘上扫过,面色平静的询问:“宁人有多少人马?” 传讯兵立即回答:“应该就一万人马左右。” “知道了!” 石泓轻轻点头,挥手示意传讯兵退下。 目送传讯兵离去,百里云山脸上露出一丝佩服之色,“不出将军所料,宁人果然还是想杀入雅州,搅乱我们的后方,逼得我们被迫撤兵回援……” 事实上,石泓早就料到宁人会走这一步。 此前,秦遇不就是靠着出其不意的杀入闵国宜陵的后方,才将闵国搅得天翻地覆么? 对他们来说,现在的秦遇无非是故技重施而已。 宁人想杀入雅州,要么攻陷位于恭州和雅州交界处的孟塘关,要么就只有横穿恭州,从恭州的西边的蟒口峡谷杀入笔州,再从笔州杀入雅州。 在预判了宁人的下一步举动之后,石泓就提前从前方抽调了两万人马进驻孟塘关,朝廷也紧急调遣一万人马进驻孟塘关,后续还会有三万兵马陆续赶到。 如今孟塘关有着三万人马,宁人仅凭一万多人马,想在短时间内攻陷孟塘关,几乎不可能。 就算他们攻陷孟塘关了,也必然损失惨重,无法再在他们后方兴风作浪。 而宁人想走蟒口峡谷的话,又必须先过他们这一关。 这种情况下,他们暂时不需要太过担心从禹王关杀过来的那股敌军。 石泓将目光从沙盘上移开,幽幽道:“战事不能再扩大了,希望陛下赶紧派人前来议和吧!” 支援闵国的七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连梁惊蛰都死在闵国。 接下来的几年,楚国都需要休养生息,好好舔舐伤口了。 百里云山认同的点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问:“将军觉得陛下会咽下这口气么?” “咽不下也得咽!” 石泓走到一边坐下,没好气的骂道:“都是朝中那帮奸佞作祟,才致使我大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一群只知谄媚逢迎的小人……” 说起这个事,石泓就是一肚子气。 他也知道,大世争锋,楚国必须挥师北进。 楚国联合闵国的整体战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时机不对! 他一直认为,楚国应维持跟宁国的关系并暗中在闵国扶持亲楚的势力,等到北祁和宁国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动手。 不动则已,一动就要给予宁国致命一击! 然而,朝中那些奸佞却抓住陛下急功近利的心思,鼓动陛下在不时机不合适的时候对宁国动手。 如今,宁国很可能会趁机吞并闵国,导致恭州这个门户之地两面受敌。 而楚国还损兵折将,想要补齐这七万大军的损失,至少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就算真正的机会到来,他们恐怕都抓不住了! 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唉!” 百里云山轻轻一叹,忧心忡忡的说:“但愿这次的失败能让陛下清醒一点吧!” …… 占领越池郡以后,秦遇便停止进军。 他也收到消息,楚国在孟塘关布置了重兵。 薛烈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秦遇盯着地图出神。 薛烈上前,伸手在秦遇面前晃了晃,打趣道:“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不会想攻打孟塘关吧?” 秦遇回过神来,摇头道:“我对孟塘关倒是没什么想法,不过,我在想,咱们能否联合云昭,吃掉恭州北部的敌军主力!如此,整个恭州甚至笔州都会落入咱们之手……” 真到那个时候,就不是跟楚国谈判了! 而是楚国屁颠屁颠的跑来求和了!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把占领的土地还给楚国! 听着秦遇的话,薛烈眼皮陡然一跳,连忙劝说:“你小子可别乱来!” “这怎么叫乱来呢?” 秦遇咧嘴一笑,“不是你们说的么,咱们需要占领更多的楚国领土,获取最大的利益。” “我……” 薛烈脸上狠狠一抽,突然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这混蛋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自己跟他说那些干什么啊! 别一不小心让这混蛋成了脱缰的野马,事情可就大条了! “瞧你这样。” 秦遇咧嘴一笑,指着地图说:“根据现有的情报,恭州北部应该有五、六万左右的敌军!云昭手中还有九万大军,咱们与云昭联合,完全有可能吃掉恭州北部的敌军主力,眼下的天气,也正适合进攻楚国……” 秦遇说得很认真,薛烈却是越听越心慌。 “祖宗,差不多就行了!” 薛烈一把将秦遇从地图前拽走,“咱们只是要获取更多的利益,不是要跟楚国成为死敌!你要真把恭州和笔州都占领了,楚国多年得跟咱们玩命……” 楚国国都距离雅州就隔着一个费州。 一旦他们占领恭州和笔州,对楚国国都的威胁就大了。 这种情况下,楚国不玩命才怪! 楚国虽然兵力不多,但战争潜力绝对不小! 一旦楚国开始玩命,大宁很可能会陷入战争的泥潭。 而且,他们与楚国的贸易必然中断! 眼下,大宁还需要楚国的粮食,不是跟楚国彻底翻脸的时候! 秦遇偏着脑袋想了想,嬉笑道:“咱们也可以让他们拿出足够多的好处,换取咱们退还恭州和笔州嘛!” “算了吧!真到那个时候,就算陛下甘心,咱们也未必甘心!” 薛烈轻轻摇头,“眼下,咱们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就占领了楚国两郡之地,已经可以获取到不少的利益了,没必要再将战事扩大!现在这个局面,就是最好的局面……” 薛烈是真怕秦遇急功近利,耐心的劝说着秦遇。 楚国从来都不是大宁的主要敌人! 大宁真正的死敌,只有北祁和燕国! 只要把北祁和燕国收拾了,楚国迟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听着薛烈的劝说,秦遇不禁戏谑一笑:“要打的是你,不打的也是你……” 薛烈脸上一僵,旋即反应过来,“你小子根本没想打敌军主力,故意在这吓唬我是吧?” “也不完全是!” 秦遇嘴角一翘,“我是在想,咱们可以动起来,给楚军一点压力!能占便宜就占,占不了便宜就当拉练了!” 嗯? 薛烈低眉思索,旋即点头一笑:“这倒是可以!打不死他们也要吓吓他们,能捞好处就捞,捞不到也要争取让楚国早日跟咱们谈判!” 第351章 奚涯到 接下来的几天,秦遇他们开始以越池为中心,彻底放飞自我。 他们也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纯粹就是看心情。 而且,秦遇还挺讲究,只劫掠地主士绅,于穷苦百姓秋毫无犯。 有时候,他们还会化身为正义使者,替天行道。 再次轻易的攻下一个几乎无人防守的县城后,秦遇直接开始放粮。 “排队、排队!” “别挤,都有!” “滚蛋,你他娘的这么年轻,也敢来领粮?当老子瞎啊?” 县衙外面很热闹,那些头发花白的老人和幼小的孩子排起长队领粮。 每个老人和孩子都可以领到二十斤粮食。 宁军负责发放粮食并维护现场的秩序。 看着大量的粮食被领走,熊屈虎不禁一阵肉疼,扭头看向躺在躺椅上的秦遇:“秦将军,咱们这么做图个啥?” “你说图个啥?”秦遇反问。 “末将哪知道啊?” 熊屈虎干笑,脸上却写满郁闷。 拜托! 他们是来劫掠的! 不是来做善事的! 如果这些事宁国百姓,秦遇要放粮,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这些都是楚国的百姓啊! 他们不劫掠这些楚国百姓,楚人就应该烧高香了! 现在,秦遇竟然还开始大费周章的放粮? “你他娘的就是猪脑子!” 秦遇鼓起眼睛瞪熊屈虎一眼,“口碑!懂吗?” “口碑?” 熊屈虎不明所以。 看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熊屈虎,秦遇不禁暗暗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咱们此前为了筹集军粮,在石歧郡周围大肆劫掠,搞得石歧郡周围的百姓对咱们怨声载道!如今,咱们暂时不需要考虑粮食的问题了,得想办法挽回口碑,让楚国的百姓知道,咱们是正义之师……” 大宁和楚国,迟早会有一场大战。 他们此前又是劫掠又是杀俘,肯定会激起楚人对他们的仇恨,让楚人将他们视为洪水猛兽。 现在,是时候挽回他们的形象了。 反正他们想把这些粮食带走,也得费老大的劲。 与其如此,还不如慷他人之慨,挽回自己的形象,让楚人记得他们的好。 将来他们再杀入楚国的时候,指不定这些百姓会夹道欢迎他们呢! “这……不太可能吧?” 熊屈虎愕然,“他们不想着把咱们碎尸万段就不错了,还记得咱们的好?” 对于这些楚人来说,他们是侵略者啊! 谁会记得侵略者的好啊? 他这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你要相信,大多数普通百姓不会想那么多!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念谁的好!”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而且,楚国此番损兵折将,为了应对我大宁的威胁,必然会大肆扩军!同时还得拿出钱粮来赔偿我大宁的损失!这种情况下,楚国必然会向百姓加税……” 百姓也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比较。 他们开仓放粮,而楚国却增加赋税,让百姓苦不堪言。 这一对比,不就更凸显了他们的好么? 民心可用! 即使不能为他们所用,也能加深楚国内部的矛盾。 不管怎么样,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熊屈虎恍然大悟,满脸佩服的看向秦遇:“秦将军高明,末将佩服!” 就在秦遇他们开仓放粮的时候,石泓却是头疼不已。 这几天,关于秦遇所部的消息犹如雪花一般飞到石泓手中。 石泓眉头紧皱的站在沙盘面前,心中一片烦躁。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经常睡一小会儿就被所谓的紧急军情吵醒。 可秦遇的异动完全无迹可寻。 他感觉秦遇就是一条疯狗,谁都不知道这条疯狗会往哪里蹿,也不知道这条疯狗会从哪里冲出来咬人。 这种情况下,他虽然有心出兵将这股敌军撵走,但又担心中计,迟迟不敢派兵,只能将这边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汇报给朝廷。 就在石泓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时候,百里云山匆匆走进来,“将军,刚得到消息,朝廷派来的圣使即将抵达!” 石泓猛然抬起头,“速速随我前去迎接圣使!” 说着,石泓便带着百里云山往大营门口走去。 “将军看出秦遇的真实意图了么?” 等待圣使的时候,百里云山又忍不住向石泓询问。 “毫无规律可循,无从判断!” 石泓吐出一口浊气,“根据送梁惊蛰的灵柩回来的那些人所说,秦遇最擅长使阴谋诡计来调动自己的对手,迫使对手悄无声息的掉入他的陷阱!咱们贸然出兵,很可能也会步梁惊蛰所部的后尘……” “末将也这么觉得。” 百里云山轻轻点头,“虽然秦遇名声在外,但若是正面交战,末将亦不惧秦遇!可偏偏秦遇不喜欢正面交战,跟这样的对手交战,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所以,咱们还是先以不变应万变吧!”石泓疲惫的揉揉脑袋,“先看看圣使怎么说吧!” 他希望朝廷圣使是来跟宁国谈判的,而不是带来圣旨,命他们主动出击。 差不多一刻钟后,楚帝派来的圣使抵达。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楚国太子少傅奚涯。 石泓和百里云山早年间都是被时任秀州刺史的奚涯发掘的,算是奚涯的半个门生。 看到奚涯的瞬间,两人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 无他,只因奚涯此前也坚决反对在那个时候支持虞武篡位夺权。 正因如此,奚涯直接从太子少傅被贬到来州下面的一个郡任郡守。 如今,奚涯却以圣使的身份前来,大概率是来跟宁国谈判的。 “恭迎圣使!” 两人连忙率领营中诸将向奚涯行礼。 “诸位将军,不必多礼!” 头发花白的奚涯缓缓上前,“辛苦诸位将军了!陛下命我代他向诸位将军致谢!” “圣使言重了!” 石泓再次躬身,“我等身为大楚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理应为国效力,不敢妄谈辛劳!” “好,好啊!” 奚涯欣慰一笑,又抬手拍拍石泓的肩膀,“如今梁侯不幸罹难,恭州就靠你撑着了!” “末将定不辱命!” 石泓目光坚定的点点头,又抬手虚引:“圣使,里边请!” “这个先不急!” 奚涯抬手道:“老夫已将向宁国表达和谈意愿的国书带来,你先派人将国书送给云昭,请他转呈大宁女帝!其他的事,咱们晚点再聊!” 石泓大喜,欣然领命:“是!” 第352章 疯狂的扩军计划 将事情安排下去后,石泓带着奚涯进入大帐之内坐下,一边给奚涯斟茶一边询问奚涯的近况。 得知奚涯已经官复原职并兼任内史令后,石泓心中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 奚涯一边喝茶,一边跟他们说起朝廷的情况。 支援闵国的七万大军全军覆没,让楚帝当朝吐血并病倒。 如今,楚帝已经对太子桓敬大肆放权。 此前怂恿楚帝支持虞武篡位的几个奸佞被罢官流放,而此前那些因为坚决反对楚帝支持虞武篡位而被贬的官员,包括他在内,几乎全部被召回朝廷并委以重任。 另外,朝廷也进入备战状态,兵部一次性征兵十万,并计划在后续四年内再增加二十万大军。 “多……多少?” 石泓夸赞的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奚涯。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石泓的震惊在奚涯的预料之中,奚涯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五年之内,扩军三十万!第一年扩军十万,此后四年,每年扩军五万!” “这……”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石泓顿时皱起眉头,“虽然宁国的威胁很大,但我朝也不需要这么多兵力吧?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兵力,朝廷恐怕负担不起吧?” “是啊!”百里云山点头附和,“五年增加三十万大军,听着都不可能!” 楚国虽盛产粮食,但要养活这么多兵马,也不容易啊! 关键是,楚国的矿产资源有些匮乏。 要在五年内将这三十万大军武装起来,说难听点,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别说楚国了,就算宁国与北祁,想在五年内扩军三十万,估计都得拼了老命才能完成。 甚至,拼了老命都完不成! 这么疯狂的计划,是哪个王八蛋提出来的啊? “陛下和太子都知道这事儿很难,但为了应对宁国的威胁,我朝必须大肆扩军!” 奚涯摇头,正色道:“而且,这三十万大军里面,有十万都是水师……” 经过此战,楚帝和朝中的大臣都看出了楚军与大宁之间的巨大差距。 楚国想要对抗大宁,只有大肆扩军。 不但要重点防守恭州,还要在笔州和雅州布防。 如果宁国攻击恭州,笔州和雅州的大军就快速支援。 倘若恭州沦陷,笔州和雅州的大军也能阻挡宁军。 必要的时候,该拿人命填就只有拿人命去填! 而大力发展水师,就是要让宁国有所忌惮。 宁国从地面上进攻楚国,楚国就凭借强大的水师从海面上攻击宁国! 倘若楚国不好过,宁国也休想好过! “十万……水师?” 石泓和百里云山再次目瞪口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只想骂娘。 扩编十万水师,得打造多少战船啊! 光战船这一项花销,朝廷恐怕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更何况,朝廷还得养着这么多军队。 朝廷疯狂扩军,搞到最后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宁国还没打过来,他们自己内部先乱成一锅粥了。 努力稳住心神后,石泓的脸色垮了下来,“少傅,你曾任户部尚书,你觉得扩编十万水师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奚涯想也不想的摇头,笑呵呵的说:“不但老夫知道不可能,陛下和满朝文武都知道!” 石泓有些凌乱,“既然如此,朝廷为何会制定这种完全不可能完成的扩军计划?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你们是真糊涂还是跟老夫装糊涂?” 奚涯抬眼瞪向两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听着奚涯的话,两人不禁一脸愕然。 这么简单的道理? 这里面,还有什么道理? 他们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眼见两人是真的不明白,奚涯这才开口解释:“这是在给下面得人施压!朝廷下令扩编十万水师,哪怕只完成一半,那也有五万!可朝廷若是说只扩编五万水师,下面的人再消极怠工,最后恐怕只能弄出三、四万出来……” 听着奚涯的解释,两人顿时恍然大悟,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他们就完全理解了。 五年时间扩编出五万水师,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所以,朝廷说五年扩编三十万大军,也是在给下面的人施压?” 石泓笑着询问。 “也不完全是吧!” 奚涯回道:“朝廷还是希望能够完成这个计划的!也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真有这样的打算么? 石泓的眉头再次皱起,“少傅,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奚涯面色平静,“这不是朝堂,是咱们私下的讨论,不必在意这些。” “末将以为,我朝应当扩军,但不应该如此疯狂!” 石泓瞥了一眼奚涯的神色,继续说:“想一口吃成大胖子,搞不好会把自己噎死啊!” 他是领兵之人,他也希望朝廷能够增加军费,扩充军队备战。 但凡事有个度! 疯狂扩军,军费从哪里来? 又从楚国百姓身上吸血么? 百姓的税赋已经不轻了! 再大肆增加百姓的税赋,搞不好会酿成大祸。 他们这些武夫都能看明白的东西,难道朝廷那帮人看不明白?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末将也这么认为!” 百里云山点头附和,“虽然宁国的威胁确实很大,但咱们不能自乱阵脚!别宁国还没打过来,咱们就因为疯狂扩军而导致咱们内部先乱成了一锅粥。” 奚涯轻轻摇头,“此事已经定下来了,咱们谁说都没用!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石泓和百里云山所说的这些,朝中的那些大臣早就讨论过了。 可最终,朝廷还是定下了五年扩军三十万的计划。 不是楚帝和包括他在内的那些大臣不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而是形势所迫! “这……” 石泓和百里云山同时面露忧色。 这么搞,真的不怕出事么? “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奚涯得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满是无奈的叹息:“宁国与北祁迟早会分个胜负,不管他们谁胜谁败,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楚国!咱们必须提前准备,以防万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盛产粮食,就是楚国的原罪! 只要分出胜负了,无论是宁国还是北祁,都不可能放弃楚国这块肥肉! 现在是还有时间给他们备战,再拖下去,未必有时间让他们为将来的战争做准备! 要是连楚国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利害关系? 说个不好听的话,他们宁愿撑死,也不愿意被人活活打死! 听着奚涯的话,两人不禁哑然。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希望不会出岔子吧!” 石泓忧心忡忡的叹息一声…… 第353章 收手?我不要面子的吗? 石泓的忍耐力超出了秦遇他们的预计。 他们都这么折腾了,石泓竟然还无动于衷? 这让秦遇他们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越池东北方向,趁着休息的间隙,熊屈虎又屁颠屁颠的凑到秦遇身边,满脸郁闷的说:“秦将军,你说这石泓不会是龟孙子变的吧?我们都快骑在他脸上拉屎了,他竟然还这么能忍?” 袁定国闻言,也跟着无奈一笑,“我们这种打法,不怕遇到梁惊蛰那种将领,怕的就是遇到石泓这种。” 他们的打法的核心就是要让敌军动起来。 只要敌军动起来,就有可能露出致命的破绽。 但现在,石泓就跟一只乌龟一样趴在那里完全不动。 这让他们根本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折腾了这么些天,敌军没啥损失,他们自己倒是累得够呛。 “行了,别他娘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遇抄起水囊往嘴里灌入一口水,“石泓能忍,咱们就干咱们自己的事!告诉兄弟们,光明正大的抢劫还能留下好口碑的机会可不多,都他娘的加把劲!” 遇到石泓这种将领,确实挺头疼的。 但,这是他们在刻意收敛的前提下。 要是不收敛,他有的是办法逼得石泓出战。 听着秦遇的话,两人不禁哈哈大笑,“这倒也是!” 反正是占便宜嘛! 杀敌是占便宜,劫来金银财宝,也是占便宜! 只要他们能得到好处,都行! 简单的休整一阵后,秦遇再次率领五千人马出发。 正当他们往距离他们四十里开外的县城进军的时候,前方斥候突然押着几个楚军跑回来。 “启禀秦将军,我们抓到几个楚军,他们说他们是楚军信使,是楚将石泓派来给秦将军送信的!” 斥候小队长一边汇报一边让人将几个楚军押上前。 “哦?” 秦遇饶有兴致的看向几人,“信呢?” “放开我!” 楚军信使奋力挣扎,双目死死的盯着秦遇。 秦遇自动忽略了这人的目光,给押住楚军信使的两个斥候使个眼色。 两人心有灵犀一般,用力一拧楚军信使的胳膊,疼得楚军信使惨叫一声,这才将其松开。 “卑鄙!” 楚军信使咬牙大骂,忍痛活动了几下手臂,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齐大锤上前接过信,恶狠狠的凶了楚军信使一眼,这才将信转交给秦遇。 秦遇快速将信拆开,粗略一扫,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意。 石泓在信中说楚国圣使已经到了他的大营之中,楚国对此前扶持虞武篡位的事深感抱歉,希望能与大宁展开谈判。 楚国表达谈判意愿的国书已经送往大宁皇城。 石泓不想破坏两国谈判,也希望他们及时收手! 要战要和,都等大宁朝廷那边回复了再说。 秦遇将信收起,冷眼看向楚军信使:“回去告诉石泓,本将军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缓兵之计!在我朝女帝的圣旨到达之前,我不会收手!他若想战,我奉陪到底!他若不想战,就继续当缩头乌龟看戏!” 石泓叫他们收手,他们就收手? 他们不要面子的么? 信使脸色一变,急道:“我朝国书已通过云昭转送贵国皇城,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前往垠州前沿询问云昭,我军绝不阻拦!” “本将军忙着发财,没时间去求证!” 说罢,秦遇立即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将几个楚军送走。 赵鸾肯定是同意谈判的! 留给他们捞好处的时间不多了! 得抓紧时间捞好处! “秦将军,我们是带着诚意谈判的!” 信使怒视秦遇,大声道:“若是秦将军一意孤行破坏了两国谈判,贵国女帝追究下来,你恐怕承担不起!”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偏就不收手了!” 秦遇不耐烦的挥挥手,“送客!” “快滚!” 齐大锤恶狠狠的驱赶几个楚军,还冲他们挥了挥自己的金瓜大锤。 几人愤然的看向蛮不讲理的秦遇,气冲冲的离开。 目送几人离去,徐晚不禁压低声音询问:“咱们真不收手啊?” “收手干什么?” 秦遇嘴角一翘,“反正出了事有人帮我抗!” “……” 徐晚过俏脸微抽,哭笑不得的说:“这要是出了事,赵前辈和薛将军肯定得后悔死了!” …… 下午,信使回到大营,并将秦遇的话原封不动的带给石泓他们。 “混蛋!” 得知秦遇还是不肯收手,百里云山忍不住放声大骂。 他们已经表达出谈判的意愿了! 可秦遇却还是不肯收手。 完全没把他们他们和孟塘关的兵马放在眼里! 这何止是挑衅,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们! 依稀间,他仿佛看到秦遇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挂满嘲讽的笑容:你看,我就这么点人马,你们空有近十万大军,却奈何不了我! “行了!” 石泓抬手止住百里云山,“就两郡之地而已,他们折腾了这么些天,也折腾得差不多了!再折腾也折腾不出多少花样来了,现在一切以谈判为重,别再节外生枝了!” 劫掠也好,挑衅也罢! 两郡之地就那么大。 如果两郡加起来有一百两银子,现在估计已经被秦遇抢走了八、九十两了! 他们犯不着为了保住剩下的一、二十两银子,拿近十万将士去冒险。 而且,秦遇也未屠戮楚国的百姓。 放任秦遇他们劫掠,总好过让两郡血流成河! “道理末将都明白。” 百里云山满脸郁闷的叹息:“末将就是觉得憋屈!咱们空有这么多人马,却让秦遇率领那么点人马横行无忌,这心里着实憋得慌。” “你觉得宁军的兵马少吗?” 石泓抬眼看向沙盘,“光是云昭手中就有近十万大军。” “禹王关那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宁军支援过来了。” “论兵力,宁军还在我们之上。” “如果宁军光凭一万多人马就压得咱们这么多兵马不敢动弹,那才叫憋屈!” “现在,不过是迫于形势罢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把自己的心放宽……” 石泓耐心的劝说着百里云山,奚涯听在耳里,不住暗暗点头。 如今的楚国,就是需要这种稳重的将领! 第354章 爷爷来救你了 石泓的龟缩战术成功了。 把越池周围都扫了一遍后,秦遇已经找不到地方去劫掠了。 无奈之下,秦遇只能彻底当起了好人。 原本应该是入侵楚国的宁军,却成天都在越池周围各地做好事。 惩奸除恶、开仓放粮、医治病患…… 恨不得连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事都干! 一段时间下来,他们倒是跟楚人来了个军民一家亲。 就在前两天,为了进一步给楚国施压,郭肃率领两万人马通过蕖江上的浮桥渡过了蕖江,一路急行军进驻越池。 说是两万兵马,其实是一万宁军跟一万闵军降卒。 不过,这不重要。 只要能给楚军施压就行! 这天,秦遇正跟齐大锤在越池的郡守府练武,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大笑声。 “秦遇,爷爷来救你了!哈哈……” 听着这个声音,正在跟齐大锤对练的秦遇陡然停下。 这…… 好像是吕嗣那孙子的声音啊! 卧槽! 练武练出幻听了? 秦遇暗暗狐疑,又向齐大锤投去询问的目光,“大锤,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齐大锤掏掏耳朵,“好像是吕嗣那王八蛋的声音。” 他也听到了? 那就不是幻听了! 吕嗣这孙子怎么跑来了? 带着满心的好奇,秦遇和齐大锤立即往前院走去。 他们还没到前院,就看到宋显、吕嗣、阮知三人跟着徐晚和南雀儿向他们走来。 阮知的手中,还托着一份圣旨。 见到秦遇,吕嗣再次哈哈大笑:“秦遇,爷爷来救你了!还不快谢谢爷爷?” “滚你娘的蛋!” 秦遇没好气的骂一句,又满是疑惑的看向宋显:“你们怎么来了?” 阮知来传旨,倒是可以理解。 宋显和吕嗣来干什么? 秦遇话音刚落,吕嗣就装腔作势的大喊:“秦遇接……” “有你什么事?你还想当面冒充圣使?” 阮知鼓起眼睛,对着吕嗣的屁股就是一脚。 看到这一幕,秦遇不禁一愣,紧接着,八卦之火在他的眼中疯狂燃烧。 阮知现在可是圣使啊! 而且,她又不是云瑛那种母老虎。 她不顾圣使的形象给吕嗣这么一脚,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啊! 挨了阮知一脚,吕嗣这才不甘退到一边,还在背后凶阮知几眼。 秦遇暂时收起八卦之心,刚准备上前接旨,阮知便快步上前拦住他,“陛下说了,闵国一战,秦郎中功劳甚巨,特赐秦郎中无须跪领圣旨!” 哦? 还有这好事? 女魔头这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提前给自己点甜头尝尝? “多谢陛下。” 秦遇朝着圣旨微微躬身。 虽然无须跪领圣旨,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做的。 阮知抿嘴一笑,这才缓缓展开圣旨:“陛下有旨:朕已答应与楚国展开谈判,由秦遇为谈判主使,宋显、吕嗣二人为谈判副使……” 听着圣旨的内容,秦遇的目光骤然落在吕嗣身上。 这货也能混成谈判副使? 他确定不是来凑数的? 这后门走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微臣领旨谢恩!” 待阮知念完圣旨,秦遇躬身接过圣旨看了一遍,又斜眼看向吕嗣,“你他娘的来凑什么热闹?” 吕嗣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我说了啊,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秦遇一脸莫名。 “对!” 吕嗣理直气壮的说:“你看,你被楚军夹在中间,要不是我们带着谈判的圣旨前来,你早就被楚军干趴下了!你说我这不是救你是什么?” “滚你娘的蛋!” 秦遇一阵无语。 见过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没见过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他怎么不说他吕嗣一报上自己的名号,就吓得楚军不敢动弹呢? 一段时间不见,这孙子不要脸的段位简直是直线上涨! “行了,先说正事吧!” 宋显懒得搭理吕嗣,目光落在秦遇身上,“我们过了垠州便由楚军护送过来,我们已经见过楚军的谈判使者奚涯了!他托我们转告你,明日他便会带人前来越池与我们展开谈判。” “这么快?” 秦遇嘴角一翘,“看来楚国迫不及待的想让我们撤军了啊?” 嗯,楚国越急越好! 楚国越急,他们才能在谈判桌上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宋显点头一笑,“陛下也希望我们这边尽快完成谈判,朝廷好全力处理闵国那边的事。” “我没什么经验啊!” 秦遇咂吧咂吧嘴巴,“要不,你负责主谈,我给你当副手就行。” “别别!” 宋显连连摇头,“陛下可是点名要让你作为谈判主使!” “为什么?” 秦遇不解。 “陛下说了,你又贪婪又不要脸,由你来当谈判主使,再适合不过。” 吕嗣一脸戏谑的接过话茬。 “滚蛋!” 秦遇抬腿欲踢。 阮知憋笑,一脸古怪的说:“这个,陛下还真是这么说的。” “……” 秦遇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看着秦遇这模样,徐晚和南雀儿顿时“扑哧”一笑。 秦遇凶两女一眼,又指着吕嗣问宋显:“他怎么混成谈判副使了?难不成让他来跟楚使骂战?”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宋显无奈一笑。 还能为什么? 不就是让吕嗣跟着来锻炼一下镀点金么? 要是可能的话,他也不想带着吕嗣啊! 这一路上,他都快被吕嗣烦死了! “你们这是什么话?” 吕嗣不满的看向两人,“打仗我不行,跟人谈判我还不行?不就是跟人耍嘴皮子么?说得谁不会似的!” “你行,你最行!” 秦遇丢给吕嗣一个白眼,“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负责跟我们谈判的楚使是什么来路?” “这……” 吕嗣脸上一僵,瞬间哑火。 他只知道那老头叫奚涯,其他的,也没人跟他说啊! 看着吃瘪的吕嗣,宋显不禁暗暗发笑。 还是得秦遇来收拾吕嗣啊! 宋显暗笑,又说:“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也好!” 秦遇颔首,又问阮知:“陛下还有没有其他的交代?” “没有了。” 阮知轻轻摇头,“陛下只是说,她相信秦郎中能为我大宁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呵呵! 要自己出力了,说话是真的好听。 秦遇暗暗撇嘴,又吩咐和徐晚和南雀儿:“我们先聊点事,你们带阮知随便转转吧!” “好!” 两女点头一笑,带着阮知离开。 目送三女离去,吕嗣立即凑上前来,贱兮兮的问秦遇:“你跟徐晚勾搭上了?”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勾搭?” 秦遇不爽的看向吕嗣,“我倒是好奇,你是不是跟阮知勾搭上了?” 第355章 借势谈判 “我?跟她?” 一听秦遇这话,吕嗣顿时犹如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你看不起谁呢?” 看着反应激烈的吕嗣,秦遇不禁撇撇嘴,“阮知配你那是绰绰有余好吧?说得好像还委屈了你似的?” 阮知在宫中的地位虽然比不上上官有仪,但也是赵鸾身边的近侍。 多少人想巴结阮知还没机会呢! 他还觉得阮知配不上他? 他哪来的迷之自信啊? 吕嗣鼓起眼睛,轻哼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跟她屁的关系都没有!” “不是吧?” 秦遇眼中的八卦之火更盛,一边带着他们往一边走去,一边调侃吕嗣:“刚才阮知踹你那一脚,我可是看在眼里的!不是谁都有资格让阮知这个圣使踹的。” 秦遇的话刚说完,宋显就笑了起来。 在秦遇的追问下,宋显才说出实情。 吕嗣跟阮知确实没有秦遇想象中的暧昧关系。 阮知之所以踹吕嗣,纯粹就是想踹他而已。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吕嗣这一路没少惹阮知生气。 要不是吕家跟太后的关系,估计阮知早就命人把吕嗣吊起来抽了。 “什么叫我惹她生气?” 吕嗣不乐意了,轻哼道:“分明是她自找的!” 他这一说,秦遇更是好奇,“说说,怎么回事?” 面对秦遇的询问,吕嗣顿时不爽:“你怎么跟个长舌妇一样,什么都问?” “不就是哭鼻子的事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显戏谑的看吕嗣一眼,刚要再说,吕嗣却着急忙慌的去捂宋显的嘴。 然而,却被八卦之火正浓的秦遇一把拉了回来。 在秦遇的追问下,宋显这才说出实情。 此前他们计骗赵琰的时候,吕嗣的老娘假装流产,吕嗣信以为真,哭得稀里哗啦的。 阮知奉赵鸾之命去向吕嗣传话,吕嗣却对阮知恶语相向,还说什么不会放过她之类的话。 这次阮知跟着他们一起过来,没少拿这事儿笑话吕嗣。 吕嗣自觉丢人,这一路上都变着花样报复阮知。 此前他们途径宁州的驿站的时候,吕嗣这王八蛋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条死蛇丢给阮知,差点没把阮知的魂吓掉。 要不是因为吕家跟太后的关系,阮知估计能扒了他的皮。 从那以后,这两人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 听完宋显的话,秦遇不禁一脸黑线。 这孙子! 也得亏他遇到的是阮知。 要是遇到云瑛,他敢这么玩,估计屎都要被打出来! “看什么看?” 吕嗣不爽的瞥向秦遇,轻哼道:“本来就是她自找的!她以为她挂个圣使的名头我就会怕她?” “嗯,还得是你!” 秦遇向吕嗣竖起大拇指,带着他们来到院中的凉亭坐下。 直到此时,宋显才跟秦遇说起奚涯的情况。 奚涯是楚国重臣,曾任楚国户部尚书兼太子少傅,如今任内史令兼太子少傅…… 宋显花了差不多半刻钟,将奚涯的情况告诉秦遇。 了解完奚涯的情况,秦遇不禁暗暗思忖。 听宋显这么说,这个奚涯恐怕不太好对付啊! 秦遇沉思片刻,又向宋显询问:“陛下有没有给我们划定谈判的底线?” “没有!” 宋显摇头,“陛下说了,此次谈判,由你全权负责!” 呵! 她还真看得起自己。 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划定底线的谈判。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要些什么东西?” 秦遇的目光再次落在宋显身上。 “钱粮肯定是少不了的!” 宋显微笑,“另外,咱们跟楚国的互市肯定也不能中断!如果楚国愿意割让恭州,那就更好了!” “……”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着宋显。 割让恭州? 我他娘的都不敢想,你还敢想啊? 除非把石泓囤积在恭州北部的兵马全部吃掉! 否则,就算打死楚国,他们肯定也不愿意割让恭州。 迎着秦遇的目光,宋显不禁哈哈一笑,“谈判嘛!不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么?” “这倒是!” 秦遇笑笑,“这样,你先抓紧时间拟定一份大致的清单,咱们晚上再好好聊聊!咱们自己先定个底线!” “可以!” 宋显爽快的答应下来。 之后,宋显又跟秦遇说起虞璟的事来。 在他们离开皇城的前几天,赵鸾已经派吏部尚书杜知温任钦差大臣,负责考核任命闵地的部分官员,同时统筹安排闵地后续的赈灾、重建等事宜。 命高遗之子高澹为圣使前去向虞璟宣旨,封虞璟为奉义郡王,封地在丰州淦阳郡,并让虞璟随宁军班师回皇城受封。 另外,为了解决朝廷官员短缺的问题,赵鸾已经下旨增开恩科,同时准各部官员举荐有才之人。 得知虞璟终究还是选择了归附,秦遇这才放下心来。 嗯,不错,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郡王,也很不错了! 而且,还赐其一郡之地自治。 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他完全就是土皇帝! 这个结果,对虞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赵鸾此前可是希望他死在燕人手中的! “燕国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秦遇又问。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宋显轻轻摇头,“不过,截止我们从皇城动身之前,朝廷都没有收到燕国往暄州进军的消息。” “燕国这么久都没动,应该不会往暄州进攻了。” 秦遇思忖道:“他们甚至有可能会把灌州让给我们,但前提是,我们得开出让他们满意的条件!” 灌州跟燕国隔着邑水这道天堑,如果想保住灌州,燕国肯定必须投入更多的人力和兵力。 对于现在的燕国来说,这显然是不太划算的。 他们夺取灌州本来就没有付出多少代价,与其占花费大量的兵力和财力占着灌州,还不如用灌州换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嗯,从皇城出发前,我爹也说过这个事。” 宋显颔首道:“所以,咱们在跟楚国谈判的时候,得把给燕人的好处考虑进去!” 羊毛出在猪身上! 给燕国的好处,肯定要是从楚国身上找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又思忖道:“或许,咱们应该先跟燕国的人谈谈!” 跟燕国谈? 吕嗣一愣,旋即皱眉看向秦遇:“咱们凭什么跟燕国谈?陛下只让咱们跟楚国谈判,又没有让咱们跟燕国谈判。” “咱们隔皇城这么远,不能什么事都得等陛下说了咱们才能做!”秦遇理直气壮,“再说了,这两个事,本来就该是一起的!” 吕嗣闻言,顿时一脸黑线,“你未得圣旨,越权跟燕国谈判,当心被治个专擅之罪!你想挨板子,可别带上我!” 宋显低眉沉思一阵,抬头询问:“你是想先看看燕国是否有退出灌州的想法?” “差不多!” 秦遇轻轻点头,“另外,如果燕国确实有这个想法的话,咱们或许可以让燕国帮着咱们跟楚国谈判!” 第356章 再战? 当天下午,秦遇便修书一封,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到灌州的燕离手中。 隔天中午,奚涯便带着楚国使团抵达越池。 奚涯并没有带太多的人,除了他从楚国国都带来的几个人和百里云山之外,就只有几十名随行的护卫。 宋显带着吕嗣和一群人将楚国使团迎入郡守府。 “贵国的秦大人呢?” 奚涯一边跟着宋显他们往里走,一边向宋显询问:“他不才是谈判主使么?怎么没见他的人影?” 宋显笑呵呵的说:“我们也是到了这边以后才知道秦大人临时有点急事回禹王关了,我们昨日就派人跟秦大人紧急联系了,秦大人说了,让我们两个先跟奚大人谈,他很快就会回来!” 秦遇不在? 奚涯瞬间皱起眉头。 两国此番谈判,秦遇才是宁国的主使。 他这个主使都不在,那还谈个什么? 很快,奚涯就反应过来。 他不相信秦遇恰好不在! 这多半是宁人的谈判策略! 先让两个副使跟他们谈,慢慢消耗他们的精力,刺探他们的谈判底线。 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秦遇这个主使再“赶回来”,一锤定音! 如果双方的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秦遇还能及时出现,让谈判继续下去。 对,应该就是这样! 这也符合秦遇狡诈的作风! 此人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挺多。 奚涯不动声色的笑笑,“既然秦大人不在,不如我们先等等,待秦大人赶回以后再谈?” 一听奚涯这话,吕嗣瞬间炸毛,“老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们不配跟你谈?” “大胆!” 百里云山勃然大怒,目光冷厉的看向吕嗣。 “你在狗叫什么?” 吕嗣丝毫不惧,指着百里云山的鼻子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你给老子搞清楚了,是你们求着与我大宁展开谈判的!要谈就谈,不谈就滚!” 百里云山脸色一边,猛然握紧拳头,“你……” “云山!” 奚涯抬手止住百里云山,意味深长的看着吕嗣,“小吕大人,这是秦大人教你的吧?” 嗯? 吕嗣微微诧异。 这老家伙这眼睛挺毒啊! 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吕嗣心中暗骂,冷哼道:“笑话!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吕嗣是什么身份,我在大宁皇城都没受过气,还来这里受你们的鸟气?给你们脸了是吧?” 奚涯不但不怒,还一脸笑意的看着吕嗣,“老夫不但知道小吕大人的身份,还知道小吕大人在贵国皇城没少被秦大人收拾!只是没想到,以小吕大人的脾气,竟然这么快就被秦大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老夫还真是佩服秦大人的手段啊!” 吕嗣一听,肺都气炸了,怒骂道:“老东西,你他妈……” “小吕大人!” 宋显及时开口制止吕嗣,“我大宁向来是礼仪之邦,莫让人说我大宁使者不知礼仪!” 吕嗣心中不爽,恶狠狠的看奚涯一眼,黑脸往前走去。 这老东西,有求于他们,还敢揭他短? 等正式谈判的时候,一定要狠狠的杀杀这老东西的威风! “宋大人不愧是宋相之子!” 小胜一场的奚涯面露笑容,“老夫与宋相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对宋相的才学和远见都佩服不已!待宋大人回到贵国皇城,请代老夫向宋相问好。” “好说,好说!” 宋显露出谦和的笑容,“不过,家父已经卸任宰相一职,少傅再以‘宋相’相称,确实有些不合适。” “不不!” 奚涯摇头一笑,“在老夫心中,宋相永远是大宁宰相!” “少傅言重了。” 宋显微笑,带着他们往里走去。 很快,双方来到内厅坐下并相互简单的介绍一番。 待人送来茶水后,双方的初次谈判正式开始。 奚涯抿一口茶水,放下茶杯之际,正式切入主题:“大宁和大楚向来和睦,可秦大人此番却率部悍然入侵我大楚,并在我大楚境内大肆劫掠,严重破坏两国邦交……” “少傅此言差矣!” 宋显抬手打断奚涯,“闵国与大宁向来是兄弟之邦,相信太傅也知道闵国与我大宁的渊源!” “可大楚此番却发重兵支持虞武逆贼篡位,我大宁受闵国太子虞璟之请,兴正义之师讨伐逆贼!” “楚军与我军交战,连战连败,却不汲取教训,反而一再增兵,意图扩大战事!” “秦大人率部杀入恭州,旨在敲山震虎,让大楚知难而退,避免冲突加剧,破坏两国邦交,秦大人何过之有?” “依我之见,少傅不但不应问责于秦大人,还应感谢秦大人替大楚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听着宋显侃侃而谈,吕嗣不禁暗暗撇嘴。 跟他们说这些搞毛? 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楚国要是不服,那就接着打! 打服为止! “宋大人不愧是宋相的儿子,颇有宋相当年的风采!” 奚涯满是欣赏的看着宋显,“咱们所站的角度不同,再去谈论对错,估计谈到明天这个时候还没有定论!大楚无意与贵国为敌,只希望贵国从恭州撤兵并释放我大楚的俘虏。” “这完全没有问题!” 宋显笑呵呵的说:“我们从皇城出发的时候,我朝女帝就特意叮嘱过我们,此番我大宁很多将士死在楚军之手,只要少傅能开出让合适的条件,让我们给那些阵亡的将士有个交代,我们立即撤兵并释放俘虏,包括贵国的七公主!” 七公主被俘,倒也在楚使的预料之中。 但他们现在可没心思去管什么公主不公主的。 这个时候的公主,也只是个普通的俘虏而已。 他们越是在意,宁国开出的价码就越高。 百里云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大楚阵亡五万将士,秦遇还残杀一万多我大楚的降卒,要交代也应该是你们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交代?” 吕嗣轻蔑一笑,气势汹汹的看着百里云山:“你们还有逼脸要交代?要不要我们再发兵十万来给你们交代?” “少在这装腔作势!” 百里云山冷哼:“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北祁随时都有可能与你们全面开战,燕国还在旁边虎视眈眈,你们自顾不暇,还发兵十万?” “我朝确实没法再发兵十万。”宋显点头一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全面跟贵国开战,就垠州和闵国这边的兵力就够了,犯不着再发兵十万!” “好大的口气!” 百里云山色厉内荏,“本将倒是想看看,你们……” “百里将军!” 奚涯恰合时宜的打断百里云山,目光灼灼的看着宋显:“既然咱们坐在这里了,就说明咱们都明白,再战下去,对咱们双方都没有好处!都别说什么再战的话了!宋大人可以先说说你们撤兵并释放俘虏的条件。”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宋显笑眯眯的拿出一张纸递给奚涯,“秦大人倒是提出了一些条件,少傅和诸位可以先看看!” 第357章 桂花糕 奚涯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字。 奚涯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瞳孔便猛然放大。 粮食,三千万石。 银子,三千万两。 布匹三百万匹…… 割让恭州,降低关税,增开港口,在禹王关外兴建官集…… 奚涯知道谈判的规矩。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双方各自博弈,为己方争取更多的利益。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秦遇所提的条件的时候,他的血压还是不住飙升。 这已经不是漫天要价了! 这分明是要将楚国彻底掏空! 秦遇怎么不直接让楚国举国向宁国投降呢? 秦遇索要的那些物资,哪怕他们只答应一成,也超出了他们心中的底线。 可秦遇肯定不可能只让他们答应一成! 奚涯将手中的纸交给其他人传阅,面色难看的询问:“宋大人,贵国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所有的物资,都是“三”字打头! 这一看就是没经过任何深思熟虑,抬手乱写的条件! 没有任何诚意可言! 甚至可以说是在戏耍他们! 宋显摇头一笑,“如果我们没有诚意,就不会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坐下来跟诸位谈判了。” “可老夫从你们所提的条件上面看不到一点诚意!” 奚涯陡然提高声音,“贵国所提的条件,老夫甚至连讨价还价的心思都没有!老夫希望秦大人所提这些条件全部作废,咱们双方就在这里重新商谈条件!” “我个我做不了主啊!”宋显脸上一片无奈,“少傅也知道,秦大人才是主使,我们两个不过是副使而已。” 奚涯直接站起身来,“既然两位做不了主,那就等秦大人回来以后再谈!” “也行!” 宋显不急不躁,笑呵呵的说:“秦大人来信交代过,如果少傅要等到他回来以后再谈,我们可以先带诸位到城中逛逛,免得诸位等得太无聊。” “好!” 奚涯答应,“我们一路赶来,先休息休息,明天再逛!” 他知道秦遇是想熬他们,但他不怕。 当然,他们也不能表现出任何惧意! 否则,他们在谈判的时候必然彻底落入下风。 虽然眼下是他们要求着宁国谈判,但也不能太过落于下风。 否则,他们必然要付出远超他们底线的代价。 “都可以。” 宋显无所谓的笑笑,“我们已经给你们安排好院子,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宋显也站起身来。 在宋显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府中的偏院。 走进院子的瞬间,奚涯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这是在楚国的地盘上! 现在,他们却还要宁人来给他们安排院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宋显他们刚离开,一群人就凑到奚涯身边。 “太傅,这个秦遇简直是疯了!” “没疯的人怎么可能开出这样的条件?” “我看秦遇就是漫天要价,等着我们坐地还钱!” “我估计秦遇十有八九就在越池,就是故意躲着不参与谈判,以此给我们施压……”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怒火。 秦遇开出的条件实在太离谱了! 单从这些条件来看,感觉秦遇压根儿就不想好好跟他们谈。 “行了,都别说了!” 奚涯抬手止住众人,“不管秦遇开什么条件,咱们只按咱们的条件来谈!咱们后续的兵马已经陆陆续续抵达孟塘关,相信秦遇很快也会收到消息,他想耗着,咱们就让他耗!耗得越久,咱们抵达的援军就越多!” 他相信宁国女帝肯定也想早点跟他们谈拢。 如此,宁国才能腾出手来去收拾闵国的烂摊子,还要将占领灌州的燕军赶出去。 现在,就看他们谁先承受不住压力。 百里云山想了想,皱眉道:“秦遇诡计多端,咱们还是得提防着点!我总感觉,秦遇会趁着咱们谈判的时候,发兵偷袭恭州北部的守军!” “嗯。” 奚涯认同的点点头,“这个秦遇绝对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石泓会小心提防着他的!” “咱们都先把心态摆正,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要秦遇的这些手段影响了!” “还有,大家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跟宋显和吕嗣聊聊,争取能套出秦遇的底线。” “尤其可以多跟吕嗣聊聊!” 他们有他们的谈判底线,秦遇肯定也有相应的底线。 如果能套出秦遇的底线,对他们后续的谈判会有很大的帮助。 众人轻轻点头,又忍不住在心中大骂秦遇。 隔天一早,宋显他们就带着奚涯一行人到城中去逛。 宋显他们对越池也不熟悉,薛烈便指派袁定国带人给他们当向导。 他们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是带奚涯他们随意的逛。 然而,逛着逛着,奚涯就发现了不对劲。 越池的这些百姓不但不痛恨这些宁人,反而对这些宁人很友善。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些百姓只是畏惧宁军的淫威,不敢对他们恶语相向,甚至不敢露出痛恨之色。 但逛得越久,他们就越觉得不对劲。 “袁将军!” 正当他们逛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呼唤声。 循声看去,却见不远处的一个小贩捧着几块桂花糕小跑上前,满是热情的送到袁定国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 袁定国不解的看着小贩。 小贩满脸堆笑的说:“多谢袁将军替小人主持公道,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请袁将军别嫌弃。” “哦,我记起来了!” 袁定国恍然大悟,“你是被恶霸田老四强占了老屋的刘福是吧?” “是、是!” 刘福点头哈腰,满脸感激的看着袁定国,“要不是袁将军替小人主持公道,小人老屋现在都还被田老四占着,小人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还请袁将军……” “好吧!我收下了!” 袁定国干脆的接过桂花糕,却从身上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不不!” 刘福连连摆手,诚惶诚恐的说:“小人万不能……” “拿着!” 袁定国直接将碎银塞到刘福手中,“你这老屋拿回来了,回头该娶个媳妇了!相见即是缘,这就算是我的喜钱了!” “这……” 刘福愣在那里,眼中泛起泪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定国拍拍他的肩膀,在刘福的千恩万谢下,带着一行人离开…… 第358章 杀人诛心 没走多远,袁定国就把刚收到的桂花糕递给奚涯一行人。 “少傅,你们吃吧!我不太吃得惯这桂花糕。” 袁定国脸上保持着笑容。 虽然袁定国非常诚恳,但一群楚使的脸色却非常难看。 大楚的百姓,不但不痛恨这些占领他们的领土的宁军,竟然还送桂花糕给他们吃,还对这些入侵者千恩万谢! 这哪是在送桂花糕给他们吃啊! 这分明是在羞辱他们! 一群楚使正要拒绝,奚涯却伸手接过来,自己拿起一块桂花糕,又将剩下的桂花糕交给众人。 “都尝尝吧!看看我大楚的百姓送给宁军的桂花糕是什么味道!在心里问问自己,有没有觉得臊得慌!” 奚涯抬眼扫视众人,兀自将手中的桂花糕送入嘴里。 桂花糕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甜而不腻。 然而,这却是他吃得最难吃也是最苦的桂花糕。 甚至比天下最毒的毒药还要难吃! 他要强迫自己吞咽,才能将其咽进肚子里。 奚涯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不断的啃着桂花糕。 眼见奚涯在那吃得“津津有味”,其他楚使也只能硬着头皮吃起来。 只是,他们每个人都吃得极其难受,甚至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看着一群楚使的模样,宋显悄悄的向袁定国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好一招杀人诛心! 袁定国咧嘴一笑,给他一个“基操勿6”的眼神,又解下悬在腰间的水囊递给奚涯,“少傅,喝口水吧!别噎着了。” “咳咳……” 奚涯倒是没被桂花糕噎住,但却被袁定国的这句话给噎住了。 宋显嘴角狠狠一抽,赶紧将脑袋扭去一边。 “还真被噎住了?” 吕嗣幸灾乐祸,打趣道:“袁将军,你这嘴开过光啊?” 听着吕嗣的话,奚涯和一群楚使的脸色更加难看。 连续咳了好一阵,奚涯这才缓过劲来,脸色难看的摆摆手,“不用了,噎着才好!噎着了,才能知道什么叫知耻而后勇!” “好吧!” 袁定国“悻悻”的收回水囊。 之后,奚涯他们一行人继续跟着袁定国等人闲逛。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返回郡守府。 奚涯他们气都吃饱了,实在没心思吃饭,随便编了个借口,便回到安顿他们的院子里。 奚涯将众人叫到自己的房间,目光冷厉的扫视众人,“都臊得慌吗?脸疼吗?” 迎着奚涯的目光,不少人都低下头去。 一个楚使气冲冲的说,“少傅,秦遇实在太卑鄙了!这多半是秦遇提前安排好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自欺欺人?” 奚涯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厉声训斥:“秦遇能安排一两个人,能安排半城的百姓吗?那些百姓对他们是什么态度,你看不出来吗?” 那人嘴巴微张,终究一言不发的低下脑袋。 “少傅息怒。” 百里云山劝说:“秦遇是在以此给我们施压……” “老夫知道!” 奚涯喘着粗气,“但不管怎么样,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天大的耻辱!是我们这些为官者治国不力,才让我们的百姓反过来爱戴这些侵略者……” 他知道,秦遇是想以此告诉他们,宁军若再不撤退,这些楚国百姓就要变成宁国百姓了! 但这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耻辱? 若各地官吏能好好治理地方,能多为百姓想想,百姓何至于此? 战场上打不过宁军,治国也不如宁人。 长此下去,楚国怎能不灭亡? …… 几天后,石歧郡。 宁荒等人吃饱喝足就去休息了,将这残存的战场交给了秦遇他们几个。 地上尽是一些吃剩下的鸡骨头。 在他们面前,还摆着半只没吃完的叫花鸡。 这次弄的叫花鸡实在有点多,连齐大锤这个肉食战神都无法将其消灭干净。 刚吃饱喝足的秦遇悠闲的躺在树荫下乘凉,不时跟南雀儿打情骂俏。 徐晚见状,弯腰捡起一根光溜溜的鸡骨头投向秦遇。 秦遇抬手一挡,轻松将鸡骨头挡下,扭头看向坐在一边的徐晚,“你这就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哦不……是打娘!” “什么乱七八糟的!” 徐晚琼鼻轻哼,“记着啊,你还欠我一顿叫花鸡!” “啥?” 秦遇猛然坐直身体,“你这才刚吃完,我又怎么又欠上你了?” 狗资本家也没有这么黑啊! “这顿不算!” 徐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你说了,要亲手做叫花鸡给我吃的!这顿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帮忙弄的,肯定不能作数啊!”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顿时一阵无语。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南雀儿促狭一笑,“别人徐军使要的是一顿叫花鸡么?别人是要跟你重温儿时两小无猜的感觉,要的是你侬我侬,亲密无间……” 徐晚羞恼,猛然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盯着南雀儿,“你是不是又欠练了?” “我可不欠练。” 南雀儿摇头一笑,又将半个身子靠进秦遇怀中,满脸戏谑的笑着:“人家就是欠被男人搂搂抱抱而已。” 南雀儿嘴里说着,却满脸戏谑的盯着徐晚。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我撕烂你的嘴!” 徐晚自然听出南雀儿的意思,顿时扑上去跟南雀儿“扭打”在一起。 南雀儿找准时机,一把抱住徐晚,用力将她往秦遇怀中一推。 “呀……” 徐晚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慌乱的想要离开,却被南雀儿用力按在秦遇身上。 轰! 下一刻,秦遇的躺椅轰然倒塌,徐晚结结实实的压在秦遇身上,南雀儿又结结实实的压在徐晚身上,再给秦遇一次暴击。 “嗷……” 秦遇夸张大叫,一边享受着软玉在怀,一边暗暗吐槽。 自己上辈子真是欠了这两个女人的! 她们每次打闹,受伤的都是自己! 不过…… 这感觉……也不赖! 就在此时,秦雄快步而入,“十……” 看着他们这新奇的玩法,秦雄不由得目瞪口呆。 待回过神来,秦雄赶紧转过身去。 “哟,秦公子,你们挺会玩啊!” 与此同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再秦雄身后响起:“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第359章 联合施压 听着这个声音,秦遇浑身一震,连忙从徐晚的秀发的遮盖下探出头来。 燕离!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群护卫。 他可算是来了! 听着燕离的声音,徐晚和南雀儿也赶紧停止打闹,满脸羞红的爬起来。 徐晚稍稍整理凌乱的衣衫,红着脸向燕离行礼:“大宁宝镜司军使徐晚,见过殿下!” 南雀儿见状,也跟着行礼。 燕离再次向两女投来戏谑的笑容,作揖打趣:“见过两位夫人。” 夫人? 听着燕离的话,南雀儿倒是没什么,徐晚却是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却又暗暗气恼。 这燕离也真是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秦遇倒是脸皮厚,跟个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满脸笑容的迎上前,“殿下,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秦公子相邀,怎么能不来呢?” 燕离笑呵呵的看着秦遇,“就算不是有要事相商,只要收到你的信,我也得来拜见一下你这个大宁未来的军神啊!” 燕离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心中却是唏嘘不已。 距离他上次在大宁皇城见到秦遇,才不过半年多年的时间。 但半年多的时间,秦遇身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大宁太后巧办寿宴的秦遇,或许只是有点小聪明。 此后在宸州大放异彩的秦遇,或许可以说秦遇是出其不意,说是敌军太蠢而成就了秦遇。 然而,闵国这一战,所有质疑秦遇的声音都应该消失了。 转战千里、三渡蕖江、连战连捷…… 他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战局,前前后后吃掉敌军十万人马! 而他们自己的伤亡,撑死不超过五千! 这一战足以让世人明白,出身将门的秦遇从来都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也许,因为先天绝脉的缘故,秦遇把练武的时间都花在研习兵法上面了! 他以前,或许是没有用武之地,或许是为了扮猪吃虎,所以才纨绔身份示人。 如今,他有了发挥的机会,也终于让世人见到了真正的秦遇! 秦遇嘴角一笑,半开玩笑的看着燕离:“我说,你不会是想捧杀我吧?” “不、不!” 燕离连连摇头,“这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秦遇哈哈一笑,又邀请燕离坐下。 燕离刚坐下,就看到了那半只叫花鸡,当下打趣:“你知道我今天会到,还提前给我准备好吃食?” “完全不是!” 秦遇笑着坐下,“殿下如果饿了,我先让人给你送点酒菜过来。” “不用麻烦了,就这个吧!” 燕离倒也不讲究,直接撕下鸡腿。 他刚要往嘴里塞,一个年长的护卫却快速上前拦住他,冲他轻轻摇头。 显然是在提醒他,当心有毒。 “不用担心!” 燕离挡开他的手,微笑道:“如果秦公子想要我的命,我们还能活着来到这里?” 说着,燕离大口撕下一块鸡肉。 鸡肉入口,燕离眼前顿时一亮。 “嗯,还是秦公子会享受!这鸡肉虽然凉了,但这味道是真不错!” 燕离几口将鸡肉咽下肚子里,赞不绝口。 “别的不说,殿下这脾性倒是挺对我的胃口!” 秦遇吩咐南雀儿去拿点酒来,又笑着跟燕离说:“殿下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直说吧,我此番邀请殿下过来,是想问问殿下,你们是要继续占着灌州,还是准备拿灌州来跟我们换取好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直说吧!” 燕离抬起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秦遇:“我也知道,贵国肯定是不希望我们占着灌州的。” “目前我朝与贵国相处融洽,我们也不愿意为了一州之地再次跟贵国闹得不愉快。” “但我们为了拿下灌州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断然没有将灌州白送与贵国的道理!” “只要贵国能给我一点补偿,让我们给将士们有个交代,我们便从灌州撤兵……” 对于燕离的话,秦遇自然不信。 惨重的代价? 骗鬼呢! 严牧都把灌州的主力带走了,他们还付出惨重的代价? 真要是付出惨重的代价了,他们早就杀向暄州找损失去了。 不过,有些东西,大家本就是心照不宣,没必要说出来。 “你们想要补偿还不简单?” 秦遇嘴角一翘,“不过,能要到多少补偿,得看你的本事!” “哦?” 燕离心中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笑,“我说秦公子,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你大老远的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给我下战书啊?” 燕国不想跟大宁开战! 至少现在不想! 北祁和大宁最近又有了开战的迹象,他们希望大宁跟北祁去死磕! 双方打得越厉害,燕国就能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 燕国现在跟大宁开战,只会便宜了北祁。 而且,双方好不容易恢复的互市也必然中断。 “不不!” 秦遇连连摆手,“我可没给你下战书,我是邀请你来跟我合作的!” “合作?” 燕离不解,“怎么个合作法?” 秦遇笑笑,将大宁与楚国展开谈判的事情说出来。 听着秦遇的话,燕离不由得一头雾水。 这跟他们之间的合作有什么关系吗? 嗯? 想着想着,燕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你不会是邀请我来跟你们一起给楚国施压的吧?” 这个秦遇,还真是狡猾! 这种办法都被想到了。 请自己来帮他给楚国施压,获取更多的利益的同时,还能把灌州的事定下来。 一举两得! “嗯!” 秦遇点头一笑,“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一起向楚国施压!谈判所得,咱们两国二八分!” 果然如此! 燕离脸上骤然露出笑容,“你们二?” 他肯定愿意联合给楚国施压! 但区区两成利益,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你们二!” 秦遇翻个白眼,“你要知道,你们若是跟我们谈判,所得的利益可能还没分得这两成利益多!” “这个我相信,但两成确实这太少了!” 燕离想了想,微笑道:“咱们也别在这里斤斤计较了!我知道,此战大宁出的力气比我们大得多,这大头肯定是你们的!这样吧,谈判所得平分为三份,大宁占两份,燕国占一份!这总行了吧?” 三分之一么? 这比他的预想稍微高了一点点。 他心理的分成方案是七三分,大宁占七成,燕国占三成。 算了! 多这一点点,也无所谓了! 他们联合起来给楚国施压,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 “行吧!既然咱们都是爽快人,那就不斤斤计较了!” 秦遇答应下来,“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当然!” 燕离哈哈一笑,“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更有利的事!” 第360章 下套 越池郡。 虽然知道秦遇是要给他们施压,奚涯还是每天都带人跟着宋显他们在城里城外逛。 几天逛下来,奚涯的压力越来越大,但更多的还是羞愧。 一群武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让越池的百姓心向他们。 这说明什么? 治国并不难! 难的是人心! 但凡地方上的官员稍微用点心,稍微把百姓当人看一看,百姓也不止于此! 奚涯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回到国都觐城以后,定要将此次的见闻好好说给满朝文武听一听,还要好好的整顿吏治! 否则,就算宁人不打过来,失去民心的他们迟早也会被百姓的怨气所吞噬。 这几天,他们也一直找机会试探大宁的谈判底线。 可惜,无论是宋显还是吕嗣,都守口如瓶。 他们绞尽脑汁,也未能试探出大宁的谈判底线。 就在奚涯一筹莫展的时候,百里云山却匆匆找过来,先是附在奚涯耳边低语几句,又将一张纸条递给奚涯。 奚涯瞳孔一缩,立即拿着纸条仔细的看起来。 纸条的内容很简单。 对方让他们准备两百两黄金,今晚子时,在郡守府那边的小巷见面。 对方还特意强调,必须是黄金,且不能带有官府模印。 没有落款,字迹也很潦草。 感觉对方是故意如此,以免被人看出笔迹。 奚涯确认了一遍纸条的内容,迅速将纸条烧毁,又低声询问百里云山:“这纸条是哪来的?” “刚才有人丢进咱们院子的!” 百里云山回答:“我们的人追出去,却没看到对方的踪影。” 奚涯眉头紧皱,低声询问:“你觉得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云山回答:“末将猜测,对方很可能是有重要的消息透露给我们,极有可能是宁国的谈判底线!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是否可靠。” “嗯,老夫也这么认为!” 奚涯微微颔首,“如果对方不是为了骗我们,老夫猜测对方很可能是宁国使者随行的护卫人员,甚至是宋显或吕嗣身边的人。” 两百两黄金约为两万两银子,确实也不算少。 如果真能换得宁国的谈判底线,倒是值得。 但就怕对方是在骗他们,让这两百两黄金打了水漂。 百里云山想了想,回道:“末将以为,对方既然特意强调必须是没有官府模印的黄金,说明对方也怕被人查出来,多少还是有些可靠性的。” 这个事,确实有些赌的成分在里面。 如果赌输了,就损失两百两黄金。 但若是赌赢了,他们就能提前获得宁人的谈判底线,这点黄金根本就不算什么! 现在,就看他们愿不愿意赌。 奚涯低眉思索。 片刻之后,奚涯抬眼吩咐:“这样,今晚你亲自带着黄金走一趟!先试探一下对方的虚实再说!” “好!” 百里云山立即答应下来。 入夜之后,百里云山便悄悄带着黄金离开,并来到约定的小巷藏起来,静静等待。 差不多到子时的时候,一道黑影偷偷左右四顾一番后,才悄悄溜进小巷。 看着对方那鬼鬼祟祟的模样,百里云山心中又信了几分。 就在对方准备找地方藏起来的时候,百里云山却从暗处闪身出现。 那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逃离。 百里云山赶紧叫住对方,“兄台,我就是你要等的人。” 听着百里云山的话,那人陡然止步。 警惕的看了百里云山一眼后,那人这才快步上前,拉着百里云山躲回墙角暗处。 直到此时,百里云山才发现对方穿着夜行衣,脸上也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东西带来了吗?” 蒙面人低声询问百里云山,他的声音很粗,明显是故意伪装声音。 “当然!” 百里云山说着,又轻轻的抖了抖手中的包裹,包裹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悦耳的黄金碰撞的声音。 “打开看看!” 蒙面人似乎不太放心。 “没问题!” 百里云山答应,却又笑呵呵的说:“兄台,你是不是该把你脸上这块布揭下来了?” “不行!” 蒙面人想也不想的拒绝,沉声道:“如果你们不想知道秦遇的谈判底线,就当我没来过!” 说着,蒙面人立即就要离开。 “慢着!” 百里云山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我当然想知道秦遇的谈判底线,可我连兄台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又如何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蒙面人根本不给百里云山讨价还价的机会,甩开他的手就要离开。 百里云山见状,赶紧再次拉住他,微笑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呢?” “既然你都信不过我,没什么好说的!” 蒙面人冷哼。 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蒙面人,百里云山不禁陷入挣扎之中。 赌,还是不赌? 亦或是…… 百里云山的目光落在蒙面人脸上的黑布上,犹豫着要不要扯开这块黑布,看看他的真容。 对! 只要知道他是谁,说不定连这两百两黄金都省了! 打定主意,百里云山立即笑呵呵的说:“放心,只要确定……” 一句话还未说完,百里云山陡然出手。 就在百里云山出手的瞬间,蒙面人却像是早有提防一般快速躲开,反手一掌劈在百里云山的脖子上。 百里云山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顺着墙角倒下去。 “自作聪明的东西!” 蒙面人冷哼一声,直接拿起百里云山手中的包裹,快速离开。 很快,蒙面人回到郡守府,迅速带着抢来的黄金敲开了吕嗣的房门。 “曾老大,成功了?” 吕嗣满脸兴奋的看着曾观。 “那混蛋自作聪明,被我打晕了。” 曾观扯掉脸上的黑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着吕嗣,“你他娘的下次再敢让我替你干这种事,当心我抽你!你不要脸,我还要!” 他堂堂宝镜司统领,竟然替吕嗣干这种事。 这说出去都丢人! 要不是他确实也闲得无聊,吕嗣跪下来求他,他都不屑于干这种事。 “瞧你说得。” 吕嗣满脸堆笑,“我这不也是为了恶心一下楚国这帮王八蛋么?” “我看你是跟秦遇一样缺德!” 曾观笑着将包裹丢给吕嗣…… 第361章 谈判交锋 黎明时分,百里云山才带着满腔怒火回到院子里。 “怎么现在才回来?” 奚涯没好气的看着百里云山。 “咱们上当了!” 百里云山咬牙切齿的说:“这帮该死的宁人实在太不讲究了……” 带着满腔的怒火,百里云山将自己的遭遇告诉奚涯。 他敢肯定,他们被骗了! 他虽算不得什么顶级高手,但也有着七境的实力! 然而,在对方面前,却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为了区区两百两黄金就出卖宁国的谈判底线。 从一开始,对方就是在骗他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奚涯强压怒火,恨恨不已的说:“咱们还能为这事儿找宁人要说法不成?” “怎么就不能?” 百里云山气不过,“宁人卑鄙无耻的干出这种事,难道我们还不能……” “你说出去,只会让人说你蠢!” 奚涯黑脸打断百里云山,没好气的说:“我若是宁人,我直接不承认此事,就说是咱们楚人干的,你又能怎么样?你还能带人搜查所有宁人的住处不成?” 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太想知道宁国的谈判的底线了。 即使他们此前都怀疑对方是在骗他们,他们还是带着黄金去了。 眼下,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听着奚涯的话,百里云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心中不住大骂宁人无耻。 “行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奚涯瞪他一眼,“对方没要了你的性命,已经很给咱们面子了!” 如果对方直接杀了百里云山,他们连对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宁人还不是想怎么赖就怎么赖? 宁人反问一句,你们为何深夜跑去巷子里,不还反将他们一军么? 百里云山紧握拳头,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末将就是觉得宁人太无耻了,尽使些下作手段!” “世间只有成王败寇,哪有下不下作的?” 奚涯摇头一叹,又揉着发胀的脑袋的说:“咱们也别去想那些歪门邪道了,等天亮就再次跟宁人谈判吧!” 这个哑巴亏,他们必须得吃! 找宁人理论,反而会让人看笑话! 眼下,只有在谈判桌上去试探宁国的底线了。 如果实在试探不出来,那就直接摆开了谈吧! 百里云山虽心有不甘,但奚涯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答应下来,并在心中暗暗发誓。 若有机会,一定要狠狠的报这一箭之仇! 天亮之后,奚涯便派人向宋显转达了重启谈判的意思。 对此,宋显自然是爽快的答应。 吃过早饭,双方便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奚涯没有跟他们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贵国所提的条件,我大楚一条都不回答应!” “那就打!” 吕嗣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势汹汹的说:“看看咱们谁先把谁打趴下!” “小吕大人,你除了狐假虎威,还会什么?” 百里云山轻蔑的看着吕嗣,冷哼道:“打不打,也是你能决定的么?” 迎着百里云山的目光,吕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说:“要不,咱们试试?” 狗东西! 太不把自己这个副使放在眼里了! 他娘的! 自己还是太保守! 早知道就应该多问他们要点黄金! “既然咱们坐在这里谈判,就别再动不动就拿开战来威胁了。” 奚涯淡淡的瞥吕嗣一眼,目光又落在宋显身上,“宋大人,既然你们已经提出了条件,我们也说说我们的条件吧!谈判嘛,不就是往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去谈么?” “可以!少傅请说。” 宋显一脸镇定的说。 奚涯收敛神色,正色道:“割让恭州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你们应该也清楚!大楚愿以两百万石粮食加一百万两银子,换取贵国从恭州撤兵,并释放大楚的俘虏。” 听着奚涯开出的条件,宋显脸上不禁狠狠一抽。 这么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 大宁出兵闵国,不需要粮草吗? 大宁阵亡的将士,难道不需要抚恤? 这一刻,别说吕嗣了,连宋显都想拍桌子骂娘了。 努力压下心中的冲动后,宋显的脸色也垮了下来,“如果这就是贵国的诚意,我可以直接代秦大人做决定,咱们不用谈了!” 宋显的反应在奚涯的预料之中。 他当然知道,宁人的胃口绝不可能这么小。 不过,谈判嘛,得一点点的试探! “宋大人,咱们坐在这里谈,不是看你们要多少东西,而是看我大楚能拿出多少东西!” 奚涯面色平静的看着宋显,“如果你们所开的条件,我大楚穷举国之力都拿不出来,你觉得大楚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宋显眼睛微眯:“贵国都能发兵七万支援虞武逆贼,国力不会这么差吧?如果贵国的国力真差到如此,那咱们就更不用谈了!用秦大人的话说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这个时候知道哭穷了? 支援虞武的时候干嘛去了? “大楚的国力确实没这么差。” 奚涯不动声色的笑笑,“可我朝陛下前段时间下旨扩军五十万,要养活这么多兵马,确实不容易啊!” “不吹牛能死?” 吕嗣实在听不下去了,撇嘴道:“就你们,还扩军五十万?你他妈怎么不说你们扩军五百万呢?” 他一个不懂军事的人都知道扩军五十万是什么概念。 楚国拆房子卖地也扩不出五十万大军来啊! 奚涯懒得跟吕嗣计较,幽幽的叹息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朝也不愿意扩军五十万啊!” 宋显当然知道奚涯这么说的目的。 无非就是告诉他们,楚国的战争潜力很大。 实在谈不拢,楚国不惜放手一战! 宋显身体微微后靠,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楚使,最后落在奚涯身上,“少傅,说句不好听的,就贵国这群酒囊饭袋,就算扩军五十万,也不过是多了五十万颗待宰的人头而已!” “依我看,你们与其费心费力养活这五十万大军,不如把他们的粮饷、装备,全部送到我大宁换取一时安宁,倒还能少死一些人!” 听着宋显的话,一群楚使顿时双目喷火的看过来。 宋显那轻蔑的眼神,嚣张的口气,无不让他们怒火中烧。 “好大的口气!” 百里云山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寒芒暴涨,“不过是靠着些阴谋诡计,小胜几场,你们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天下无敌倒不至于!但,收拾你们这群废物,足够了!” 突然,一道狂傲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第362章 一唱一和 随着这个话音落下,秦遇直接带着燕离推门而入。 虽然在座的楚使都没有见过秦遇,但在看到秦遇的瞬间,他们还是断定眼前这个人就是秦遇。 霎时间,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落在秦遇身上。 然而,却有一个楚使的目光落在燕离身上,眼中充满疑惑。 宋显悄悄的拽了吕嗣一把,快速起身向燕离行礼:“见过殿下!” “见过殿下!” 吕嗣也跟着行礼,心中暗暗称奇。 秦遇这孙子还真把燕离给叫来了? “两位不必多礼。” 燕离呵呵一笑,又抬眼扫视一众楚使。 殿下? 两人对燕离的称呼顿时让奚涯和一众楚使心生疑惑。 这是宁国的哪位殿下?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知晓燕离身份的楚使连忙凑到奚涯身边,低声道:“这位是燕国三皇子燕离……” 什么? 奚涯脸色陡然一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燕国三皇子? 宁国和燕国不应该正在争夺灌州吗? 燕国的三皇子怎么跟秦遇搞在一起了? 秦遇嘴角一翘,侧目看向燕离:“殿下,既然楚人这么狂,咱们也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准备开战吧!” 燕离打趣:“我说秦公子,你就这么急着立功啊?” “倒也不是想立功。” 秦遇摇头一笑,“殿下刚才没听他们说么,楚国一次性扩军五十万后,好像底气有点足,想跟我们碰一碰,他们都下战书了,我们怎么着也不能怯战啊!” “还是说说吧!” 燕离呵呵一笑,“毕竟楚国扩军五十万,听上去还是挺吓人的!” 燕离嘴上说着吓人,脸上却一片风轻云淡。 这话听起来反而更像是嘲讽。 “也行吧!” 秦遇点头一笑,“那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燕离微笑,“若咱们联合出兵伐楚,这主帅的位置非你莫属,还是你来说吧!” “好吧!” 秦遇哈哈一笑,目光从一脸懵逼的楚使身上扫过,“我大宁在垠州和禹王关方向的兵力加起来就十八万左右,燕国能出动的兵力更少,也就七万而已!要打要谈,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说,你这也太直接了吧?”燕离侧目看过来。 “没办法,我天生就是个直肠子。” 秦遇笑笑,“要不,殿下用委婉的方式再说说?” 燕离想了想,摇头道:“直接点好!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也这么觉得!”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那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咱们去喝酒?” “不急。” 燕离微笑,“咱们还是得定个期限,免得他们一拖再拖!如果要打,咱们也好赶紧调兵遣将啊!” “你瞧我,把这一茬给忘了!” 秦遇一拍脑袋,“还是殿下考虑得周到……” 听着两人当众一唱一和,奚涯和一众楚使的心早已沉到谷底,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们一直认为,大宁面对北祁的直接威胁,又有燕国在旁边虎视眈眈,根本不敢轻易跟楚国全面开战。 然而,眼下的形势却跟他们所想的完全不同!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燕国竟然会横插一脚,跟宁国勾结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秦遇和燕离这一唱一和是在给他们施压,想要在谈判中获取更多的利益。 但燕离能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万一燕国和宁国真的联合起来伐楚,楚国该怎么办? 他们谁都知道,什么狗屁五十万大军,都是张嘴胡说的。 在损失了七万大军后,整个楚国现在也就剩下二十七、八万大军。 倘若宁国和燕国真的联合起来伐楚,楚国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奚涯缓缓站起身来,冲燕离行礼:“老夫奚涯,见过殿下!” 眼见奚涯都行礼了,其他楚使也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千万别客气。” 燕离抬手止住众人,“你们太客气,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出兵了。” 奚涯老脸狠狠一抽,喘着粗气盯着燕离:“敢问殿下,我大楚与燕国向来无冤无仇,贵国为何要插手我们两国之间的事?” “这……” 燕离微窒,又扭头看向秦遇:“要不,你帮我编一下?” 秦遇摆摆手,“不用编,实话实说就行。” “这……不太好吧?”燕离故作为难。 “没事儿!” 秦遇哈哈一笑,“反正,咱俩都是真小人!” “哈哈,这话倒是不假!” 燕离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大笑着拍拍秦遇的肩膀,转而一脸无奈的看向奚涯,“其实,我是真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我甚至希望你们跟大宁打个两败俱伤,但奈何大宁给的实在太多了!” 听着燕离的话,奚涯的脸色更加难看。 果然是真小人! 直接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这是连斡旋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啊! 奚涯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沉声询问:“不知秦大人承诺了殿下什么好处?” 奚涯原本以为燕离不会回答。 然而,燕离却直言不讳的说:“如果谈判成功,谈判所得,我们两国平分!如果谈判失败,两国联手灭楚,楚地归大宁,闵地归大燕!” 奚涯脸色一变,痛心疾首的说:“殿下难道不知,与宁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宁人贪得无厌,若我楚国覆灭,大燕迟早沦为宁人的盘中餐!” 听着奚涯这话,秦遇不禁暗暗撇嘴。 这老头,怎么说得大宁跟反派大BOSS似的! 北祁和燕国,不才是反派么? “我知道。” 燕离认同的点点头,“老实说,我其实更想跟大楚合作,对宁国展开两面夹击,但贵国在战场上的表现确实太难看了点,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 奚涯脸上一僵,差点气得吐血。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楚军这次在战场上的表现,确实太难看了! 损失七万大军,连主帅都战死了! 结果,却连一场像样的胜仗都没打过,甚至还发生大规模的营啸! 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秦遇戏谑的看向奚涯,“要不这样,我们先回避,让你们先跟殿下单独谈谈,而后再考虑要不要好好谈?” “不用。” 燕离摇头一笑,“将来咱们两个很可能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拼个你死我活!但现在,我还是更愿意跟你合作!” “那让他们接着谈,咱们喝酒去?”秦遇笑问。 “好!” 燕离爽快的答应…… 第363章 楚使的绝望 秦遇和燕离离开了,奚涯他们也没有再跟宋显和吕嗣谈下去。 这突发的情况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谈判计划,奚涯随便找了个借口中断了谈判。 回到院子里,奚涯立即跟一众楚使商量起对策来。 “眼下的情况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必须立即汇报给陛下和太子!” “汇报肯定是要汇报的,但咱们也得想点对策才行啊!” “眼下宁军和燕军勾结在一起了,咱们除了付出更大的代价,还能有什么对策?” “是啊,咱们已经损失七万大军,眼下肯定不能跟他们开战……” “可秦遇的胃口那么大,咱们怎么满足?真满足秦遇的胃口,咱们楚国恐怕就要被掏空了!” 一群楚使彻底慌了神,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慌乱和无奈。 燕国的插足无疑让本就处于谈判下风的他们更加雪上加霜。 虽然谁都知道这是秦遇和燕离的威胁,但谁都不敢保证威胁会不会变成现实。 楚国一旦跟宁、燕两国开战,就算胜了,恐怕也是惨胜。 而且,惨胜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看着慌乱不已的众人,奚涯心中不住发苦。 他们想过种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秦遇竟然会把燕离给搬过来。 秦遇狗贼,果然狡诈! 这一手,确实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奚涯扭头看向其中一人,“你确定那人是燕国三皇子燕离,不是秦遇找人假冒的?” 他想不明白,燕离为何会如此短视,会选择如此坚定的帮助宁国。 好歹也是个皇子! 唇亡齿寒的道理不懂吗? 宁国强大了,对燕国有什么好处吗? “怎么不确定啊!” 那人苦笑:“今年宁国太后大寿之际,下官还在宁国皇城见过他!当时他还受到宁国的冷落,在所有使者中非常显眼,下官绝不可能认错!” 确定燕离的身份,奚涯不禁咬牙大骂:“鼠目寸光之辈,难成大事!” “少傅,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一个使者满脸慌乱的询问奚涯。 奚涯没有说话,努力的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过了好久,奚涯才面色凝重的询问百里云山:“你觉得,如果咱们倾举国之力,能否对抗宁、燕两国的联军?” “希望肯定是有的,但希望渺茫。” 百里云山轻轻一叹,“最好的结果应该是我们放弃恭州,全力扼守蟒口峡谷和孟塘关……” 别看他在谈判的时候叫得凶,其实他心中虚得很。 秦遇这颗钉子已经钉入了楚地了。 倘若两国若真的再往这边增兵,恭州北部的六万大军就岌岌可危了。 如果不想那六万人马全军覆没,要么增兵驰援,要么就只有退守蟒口峡谷,依靠地利阻挡两国兵锋。 可增兵也没那么容易。 越池的敌军可以直接威胁到他们的补给线。 一旦补给线被切断,那六万人马几乎可以说神仙难救。 所以,如果确定要开战,最稳妥的方案就是让那六万人马撤到蟒口峡谷展开防守,另外再次往孟塘关增兵。 只要死守住这两个地方,谁都休想覆灭楚国! 但同样,这么干必然会极大的消耗楚国的国力,甚至有可能让楚国出现大规模的内乱。 奚涯心中一沉,又问:“如果你是主帅,你有把握守住吗?” “这……” 百里云山心虚,苦笑道:“放在以前,少傅若这么问,末将必然信心十足!可眼下,末将不敢做什么保证!末将只能说,末将可死,但不会退!” 奚涯那颗心再次下沉,沉声询问:“你怕了秦遇?” “忌惮,但不怕!” 百里云山的回答铿锵有力,“末将怕的是我军士气低迷,怕的是陛下和朝中的大臣没有放手一搏、抵抗到底的决心!” 不可否认,秦遇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将领,是一个让人忌惮的对手。 但还不至于让他怕到不敢跟秦遇交战的地步。 但问题是,他不怕,楚国的那些士卒怕啊! 就像燕离所说,他们在闵国打得太难看了! 七万大军,就跟纸糊的一样! 败得彻彻底底! 听着百里云山的话,奚涯心中不住叹息,但脸上还得努力的做出镇定的模样。 百里云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一仗,肯定是没法打了。 可他实在不知道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满足宁、燕两国的胃口啊! 就在此时,一个楚使突然建议:“少傅,不如咱们找机会跟燕离聊聊,许以好处,或许能……” “许以什么好处?” 奚涯扭头看向那人,“咱们与燕国的通道完全被切断,就算我们许以好处,能送到燕国么?” “这……” 那人脸上一僵,顿时不说话了。 陆路,走不通! 海路倒是可以试试,但被拦截的可能性非常高。 除非重新开辟可以绕过闵国近海的航线! 可光是开辟航线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离近海越远的地方越是危险。 搞不好,他们的船只还没有到达燕国,就被海上的风浪吞噬了。 突然之间他明白燕离为何宁愿跟宁人合作也不直接像他们索要好处了。 “呼……” 奚涯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无力的冲众人挥挥手,“都先下去吧!让老夫一个人静静……” 众人担心的看奚涯一眼,想要宽慰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只能默默退下。 奚涯面色凝重的回到房间。 准备好文房四宝之后,他却迟迟无法动笔。 相比于其他人,他还看到楚国内部更多的危机。 闵国那一拜,何止是打掉了他们的士气,还打掉了楚帝的雄心壮志,让他吐血。 一旦楚帝有个三长两短,新帝继位以后,新旧两朝的大臣的斗争肯定会非常激烈。 到时候,别说抵御外敌了,内部不乱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可以去赌宁、燕两国跟楚国全面开战的决心。 但若是赌输了,楚国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然而,一想着楚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去换取短暂的和平,他心中又肉疼不已。 一旦谈判成功,他这个负责谈判的主使必然举国痛骂! “唉……” 奚涯不住叹息,心中一片惆怅。 他几次提笔,都迟迟无法落笔,只有重重的叹息声不住在房间里回荡…… 第364章 瞎担心 跟燕离小喝一场后,众人一窝蜂的冲上前,联手将秦遇拖进了房间。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才几天不见,不用这么热情吧?” “咋滴,你们要集体给我磕一个?” 秦遇一边被众人连推带拽的往屋里拖,一边笑着调侃众人。 也还好秦遇不是女人。 不然,他恐怕都要大喊“非礼”了。 “你他娘的真要分一半的物资给燕国啊?” 一进门,吕嗣就气呼呼的跟秦遇说:“你想死,别连累我们啊!” 有那么一时间,吕嗣真想把秦遇的脑袋掰开,看看他这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半的物资啊! 说给就给? 他当这一半的物资是他自己的呢? 这他妈是朝廷的啊! 真把一半的物资给出去了,他们回到朝廷,绝对没好日子过! 哪怕他和宋显只是副使,肯定也会被连累。 听着吕嗣的问题,秦遇恍然大悟。 靠! 还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了,要给自己磕一个呢! 闹了半天,竟然是批斗大会! “对啊,咱们分一半的物资给燕国,不成资敌了么?” “燕国有了充足的物资,肯定又会在我们背后下刀子!” “虽说要给楚国施压,可这一半的物资确实太多了……” “如果要分一半的物资给燕国,我宁愿咱们单独跟楚国谈判,哪怕获得的物资少一点都行!” “对,咱们绝不能白白便宜了燕国……” 宋显和薛烈等人也七嘴八舌的说着,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完全没有再谈判中占据绝对上风的喜悦。 相比于楚国,燕国对大宁的威胁要大得多。 谁都知道,大宁和燕国不可能一直这么和谐下去。 一旦有机会,双方绝对会撕破他们那脆弱的协议,再燃战火。 分一半的物资给燕国,无异于养虎为患。 就算秦遇同意,朝廷那边肯定也不会同意! “停、停!” 秦遇抬手止住众人,“你们想什么呢?我是这么蠢的人吗?燕离故意给楚国施压的话你们也信?” “嗯?” 薛烈眼前一亮,匆匆询问:“那实际分给燕国多少?” “三成三!” 秦遇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成三?” 宋显眉头一拧,“这也不少了啊!咱们有没有可能再跟燕离谈谈,我觉得,分给燕国两成左右就差不多!” 听着宋显的话,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两成左右,还勉强可以接受。 谁都知道,有了燕国联合起来给楚国施压,他们很有可能在谈判桌上取得巨大的胜利。 他们所能得到的物资,很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种情况下,别说一成三了,哪怕只是半成的物资,都是非常多的! 当然,要是只象征性的分给燕国一成或者半成,那就更好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燕离跑这么一趟,肯定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听着宋显的话,秦遇不禁一脸黑线。 他娘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黑了! 没想到这帮人比自己还黑? “两成?你们想什么呢?” 秦遇无语的拍拍额头,“你们当燕离这么好打发?” 当初他和燕离在大宁皇城谈判的时候,可是为了一丁点利益都能拉扯半天。 这会儿这么大的利益,他们想用这么点东西就把燕离打发了? 他们以为燕离是做慈善的呢? 吕嗣一脸无语,“他就露个脸,说几句屁话就分两成,你还觉得少?你他娘的对我怎么没这么大方?” 他可是记得,当初为了让秦遇给他减免债务,他可是跟秦遇拉扯了好半天! 这孙子平日里跟个貔貅似的,现在对燕离却这么大方? 结合这孙子此前全力促成宁燕两国重启互市的事,他真怀疑,这孙子是不是收了燕离的好处。 要不,就是他看上燕离了! “啊?” 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众人,“闹了半天,你们以为燕离只是来露个脸就分三成三的物资?” 吕嗣白他一眼:“那不然呢?他还真把兵马带过来了?” “我……” 秦遇一阵无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我说的这三成三,是把燕国从灌州撤兵的条件算在里面的!” “什么?”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算燕国从灌州撤兵的条件? 闹了半天,是他们白担心了? 宋显回过神来,惊道:“燕国已经同意从灌州撤兵了?” “当然要撤兵!” 秦遇白他一眼,“我此前不是跟你们说过这事么?” “你是说过,但你没说两个事一起谈啊!” 宋显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们还以为要跟楚国谈完了,再跟燕国谈撤兵的事!谁知道你是把这两个事算在一起的啊!” 他们想的是,一码归一码。 结果,秦遇直接将两个事混在一起。 早知道如此,他们跟秦遇在这里掰扯这么多干什么啊? 秦遇也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无语道:“你们看我像是冤大头么?” 就为了让燕离那帮个场子,就给三成三的物资,他疯了还差不多! 他的出场费都没这么贵,燕离凭啥有这么贵的出场费? “如果是这样,那肯定没什么问题!” 薛烈脸上也终于露出笑容,“我再跟你确定一下,就是说,燕国分了谈判的物资以后,后续就直接从灌州撤兵,不再向我们索要任何好处?” “倒也不是。” 秦遇摇头,“此前承诺燕国出兵的好处,肯定还是要给的。” “这个自然!” 薛烈哈哈一笑,“只要燕国不再提撤兵的条件就行!” 如果是这样,给燕国三成三的谈判所得物资,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帮助他们跟楚国展开谈判和从灌州撤兵是两个事情! 两个事肯定得有两个事的价钱! 而且,他们后续也不用再为从灌州撤兵的事去跟燕国谈判了! 慷他人之慨来换取兵不血刃的占领灌州,这对大宁来说,也是个好事。 “没其他事了吧?” 秦遇打个呵欠,“我和燕离可是一路从石歧那边快马加鞭赶回来的,现在是又累又困!你们要是没其他的事,我可得去休息了。” “休息,赶紧去休息!” 宋显心情大好的拍着秦遇的肩膀,“要是把你这个大功臣累坏了,陛下非得治我们的罪不可!” 他还真就一次性把两边的事都解决了! 再加上他此战的功劳,回到皇城以后,这小子不得被陛下当成宝贝疙瘩啊! “对对!” 薛烈哈哈一笑,调侃道:“你不声不响的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别说让南雀儿和徐晚那俩丫头陪你休息了,就算让我们陪你休息都成!” “哈哈……” 听着薛烈的话,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去去!” 秦遇恶寒的挥手,“你们这帮糙爷们儿,可别来恶心我!” 第365章 公然索贿 接下来的几天,秦遇他们都闭口不谈谈判的事。 秦遇、燕离、薛烈、郭肃等人每天都密集碰头,有时候一聊就是大半天。 看上去,完全就像是在商量进攻楚国的方案。 秦遇他们对谈判一事突然的冷淡也给楚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仅仅几天时间,奚涯头上的白发就多了好多。 就在秦遇他们定下的四天期限即将到达的时候,奚涯终于收到了从国都觐城送来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 总体来说,就一个意思。 不打! 至于其他,自行决断! 不打,这倒是在奚涯的预料之中。 但“自行决断”这几个字,却犹如一击重锤,砸碎了奚涯心底最后的希望。 他知道,自己再次被无情抛弃了! 若谈判成功,为了平息百姓和朝臣的怒火,必须有个人担责。 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他最好的结果就是被罢官。 如果朝廷的局势不妙,楚帝甚至会杀了他这个丧权辱国的“国贼”,以平息满朝文武和楚国百姓的怒火。 奚涯放下圣旨,苍老蜡黄的脸上带着无尽的苦涩。 罢了! 总得有个人来承担骂名。 这或许也是自己这把老骨头能为大楚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在房间里调整了好一阵,奚涯这才走出房间,也不叫其他人,只是单独去找秦遇。 得知奚涯找来,秦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带他进来吧!” 很快,奚涯被带进房间。 刚一进门,奚涯便看到房间里的沙盘。 沙盘上还插着三个颜色的旗帜。 奚涯知道,这是代表三方的兵力布署。 奚涯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既然这一仗打不起来,就算他把秦遇他们的布署全部看个明明白白也没用。 秦遇抬眼看向奚涯,“少傅是要答应我们的条件,还是来下战书的?” “都不是!” 奚涯轻轻摇头,尽量挺直自己的身板,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卑微。 “那就是来刺探军情的咯?” 秦遇笑着调侃。 “也不是!” 奚涯再次摇头,“秦大人,咱们都知道,贵国也不想打这一仗!你无需如此咄咄逼人,动辄以开战威胁老夫,给老夫施压。” “这可不是威胁,只是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秦遇也摇头一笑,又好奇的问:“少傅又不答应我的条件,又不下战书,又不刺探军情,那少傅是来干什么的?” “秦大人开出的条件,我朝是断不可能答应的!” 奚涯面色沉静的看着秦遇,“就算老夫答应,我朝也拿不出那么多东西来!” “不会吧?” 秦遇嘴角一翘,“你们动辄扩军五十万,连这么点东西都拿不出来?” 听着秦遇的话,奚涯脸上顿时涨红一片。 秦遇一句话,无疑是将他们的遮羞布都撕了下来。 奚涯明白,自己不能再跟秦遇瞎扯了。 再瞎扯下去,自己估计要被秦遇气得吐血而亡了。 “秦大人,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奚涯努力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朝可以给予贵国六百万石粮食,三百万两银子,三十万匹布匹,但不会割让恭州!至于通商那些,完全依照秦大人的意思,但关税维持原来的关税!” 奚涯认为自己已经下了血本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屈辱的谈判,让楚国恢复安宁。 唯有如此,楚国才能踏踏实实的备战,为将来的大战做准备。 “少傅,你开出的条件,就算我答应,殿下都不会答应。” 秦遇侧目看向燕离,“是吧殿下?” “确实!” 燕离轻轻点头,“这么点东西,我燕国可分不到多少!少傅应该还不知道,为了恢复跟大宁的互市,我朝可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的,这点东西,连我朝此前的损失都无法弥补。” 想什么呢! 如果宁国都拿这些东西来换取他们从灌州撤兵,他倒是可以接受。 可他大老远的跑来这边,不就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么? 再说了,他们出兵灌州不要钱粮的么? 把这些除开,他们还能剩下多少? “两位,我们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奚涯不卑不亢的看着两人,“如果你们觉得这些东西太少了,那咱们就将其翻五倍,但我朝一时拿不出这么多东西,得分十年给清!两位愿意吗?” 秦遇和燕离默默的相视一眼。 肯定不愿意啊! 两三年都会存在变数,更何况是十年? 这分明是把他们当傻子骗啊! 他和燕离早就达成共识了,立马拿到手的,才是最实在的! 也唯有立马拿到手,他们才能确保“分赃”均匀。 秦遇稍稍思索,又看向燕离,“殿下介意我跟少傅单独聊聊么?” “当然没问题!” 燕离颔首一笑,“那你们先聊,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燕离举步离开房间,心中却暗暗思索,秦遇是不是要背着自己跟奚涯谈些条件。 以他对秦遇的了解,秦遇完全能干得出这样的事。 嗯,不管秦遇他们再怎么谈,反正自己得保证燕国的利益! 要是燕国的利益无法保证,秦遇就别怪自己拆他的台了! 待燕离离去,秦遇立即一脸奸笑看向奚涯,“少傅,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个文武双全、阴险狡诈的无耻之徒!” 奚涯恨恨不已的回答。 秦遇并未因为奚涯的话而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说:“少傅没有说全,我还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秦遇说着,又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捻动。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唯利是图? 奚涯微微皱眉,一脸疑惑的看着秦遇的手。 秦遇这是什么意思? 见奚涯还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秦遇不由暗暗狐疑。 这老头,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自己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就不考虑贿赂一下自己么? 难道还要自己写一本《贪官的自我修养》送给他? 或者,送他穿越一遭,去自己的前世进修一下? 拜托! 你他娘的尊重一下我这个谈判主使好不好? 眼见奚涯还是无动于衷,秦遇也懒得再跟他绕弯子了,一脸贪婪的说:“其实,我是贪财好色的人!” 贪财好色? 奚涯眼眸一动,终于明白了秦遇的意思。 他这是要自己贿赂他啊! 贿赂! 只是一刹那,奚涯就想到了他们被抢的两百两黄金。 不用怀疑了! 那肯定是秦遇这个无耻之徒的手笔! 唯有这种无耻之徒,才能干出这样的事! 第366章 乌龙事件 奚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奚涯咬牙切齿的低吼:“秦大人,你已经抢了我们两百两黄金了,还想索要好处?你不觉得你太厚颜无耻了吗?” 啥玩意儿? 秦遇被奚涯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我他妈什么时候抢了你们两百两黄金? 我他妈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吗? 要抢才抢这么点? 看不起谁呢! 我特么要是动手,少说也是三五千两黄金起步啊! “我说少傅啊,你可以说我厚颜无耻,但咱们话得说清楚!” 秦遇不爽的看着奚涯,“我秦遇什么时候抢你们两百两黄金了?” “老夫就知道你不会承认!” 奚涯认定这事就是秦遇这无耻之徒干的,“是我们轻信于人,只怪我们不够无耻,我们认栽!” 秦遇的否认,再次让奚涯坚信自己的判断。 他们早就料到秦遇会否认。 他们自己干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除了认栽,别无他法。 “我……” 秦遇脸上一抽,也懒得再跟奚涯扯皮,直截了当的说:“你就直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不考虑!” 奚涯不假思索的拒绝,“秦大人,老夫看出来了,你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坑蒙拐骗!老夫猜测,就算我们给了好处,你也同样不会在谈判上让步,对吗?” 虽然奚涯的思路全错,但结果却出奇的对。 秦遇早就想好了,收了好处不办事! 如今奚涯这么一说,顿时让秦遇失望不已。 这老头! 就没一点政治觉悟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个对付自己的好机会? 甭管自己收了好处是否办事,只要自己收了他的好处,他们就可以拿这个事做文章啊! 到时候,他们悄悄的告诉阮知,就说自己收了他们的好处,故意在谈判上让步,自己的罪名不就来了么? 我他妈都把刀递到你面前了,你却不接刀? 浪费表情啊! “少傅,你再考虑考虑吧!” 秦遇不甘心,继续劝说奚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秦遇也不能免俗!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事。” 奚涯冷眼看着秦遇:“秦大人,谁都不是傻子,有些招式用一次就可以了!” 阿…… 西吧! 秦遇真是被这不开窍的老头搞得无招了。 难道要直接告诉他,他可以用这一招给自己网罗罪名? 直接说了,这老头肯定更不相信啊! “你真不再考虑?” 秦遇不甘心,最后一次询问。 “秦大人,老夫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别再戏耍老夫了!” 奚涯气呼呼的看着秦遇,“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行!你要谈正事,那就好好谈!” 秦遇彻底断了念想,快速打开房门,将坐在院子里的燕离重新叫进来,心中却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那个坏了自己的好事的混蛋给揪出来! 屎都给他捏出来!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为了区区两百两黄金,坏了自己的好事! “你们谈好了?” 燕离一脸笑意的询问秦遇。 “谈好了就好了!” 秦遇一脸不爽,“亏他还是少傅,一点事都不懂!” “哦?” 燕离兴致勃勃的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能否跟我说说,你们谈了些什么?” “秦大人想让老夫贿赂他,老夫没答应!” 奚涯抢过话,又意味深长的看着燕离,“殿下,对于这种阴险狡诈之徒,贵国还是防着点好!” 要好处? 燕离哑然失笑。 嗯,这确实像秦遇的作风!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在自己面前演戏! 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们私下里怎么谈,那是他们的事! 他还是那句话,他只需保证燕国的利益即可! “我一直都提防着他!” 燕离笑着接过奚涯的话,“就像他肯定也提防着我一样!我说过,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奚涯微微一窒,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别在这里挑拨离间了!” 秦遇也懒得再跟奚涯掰扯了,开门见山的说:“物资方面,就按我所提的条件的四成给就行了!恭州我们就不要了,但关税必须跟着降低四成!” “不可能!” 奚涯想也不想的拒绝,“我说了,我朝目前根本拿不出这么多东西!除非,你们愿意让我们分三五年给!” “拿不出这么多东西,还不知道贿赂我?” 秦遇满脸不爽的看向奚涯,“怎么着,你们都被打得屁滚尿流了,还想软饭硬吃?” 你他妈给我个百八十万两银子,我再顺势降低一些条件,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死脑筋! 方法都明摆着告诉你了,都不知道用! “秦大人,说正事就说正事,别扯那些没用的!老夫信不过你的人品!” 奚涯冷哼一声,“老夫实话告诉你,我朝最多按照你的条件给出两成!你想要再多,我朝就两个字:没有!” “三成!这是我的底线!” 秦遇的态度陡然强硬起来,“如果你们连这都不答应,那我就自己带兵去抢!” “少傅可以把这当成是我的威胁,也可以当成是我最后的耐心!” “另外,我说了,我是个贪财好色的人!” “既然我得不到财,那就只有求色了!” “你们的俘虏,我都会如数奉还,但你们那位七公主,就留下来给我当个暖床丫头吧!” 七公主! 奚涯眼中精芒闪动,再次痛骂秦遇无耻。 他不认为秦遇真的是垂涎七公主的美色。 他觉得,秦遇这是在用七公主之事报复拒绝向他行贿的自己。 楚国所有的俘虏都回去了,唯独七公主不被释放! 虽说七公主并没有那么受宠,但她毕竟是楚帝的女儿,关乎皇家颜面! 不将七公主带回去,陛下多半会迁怒于自己! 奚涯眼睛微眯,猛然拽紧拳头:“秦大人,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没有了!” 秦遇一脸决然,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少傅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考虑,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那咱们就在战场上见!”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全部说了。 再扯下去,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如果楚国拒不答应,那他们还真是要动点真格的了。 到时候,他们若是再想答应,恐怕就不是这个价了! 感受着秦遇的强势,奚涯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不是怕! 是气! 三成! 三成的物资再加上运送途中的损耗,几乎耗空大楚的国库。 他很想强势的拒绝,然而他感觉得到,秦遇这次真的不仅仅是威胁。 很可能是最后通牒! 努力的忍住爆发的冲动后,奚涯咬牙道:“给老夫三天时间,老夫答应了不作数,老夫得向我朝陛下请示!” 太多了! 就算楚帝让他自行决断,他也无法决断。 “好!” 秦遇也懒得计较这么多,“也请少傅替我给贵国陛下带句话,这是贵国最后的机会!” 奚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身往外走去。 离开的时候,他的脊背不受控制的佝偻下去,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第367章 阴沟里翻船 送走奚涯后,秦遇立即将宋显和吕嗣叫来。 他刚说出楚使被抢两百两黄金的事,还没来得及追问,吕嗣就迫不及待的承认:“如此妙计,当然是我想出来的!怎么样,我让楚国吃哑巴亏这一招是不是很漂亮?哈哈……” 吕嗣越说越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尼玛……” 看着笑得都快能看到喉管的吕嗣,秦遇额头瞬间青筋暴跳,手脚都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秦遇真想将吕嗣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闹了半天,竟然是这混蛋干的好事! “你这是什么表情?” 吕嗣察觉到秦遇的神色不对劲,待看到秦遇那一抽一抽的手脚,立即机智的躲到宋显身后,色厉内荏的说:“秦遇,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我这可是跟你学的!再说了,这事儿曾老大也知道!” “他……也知道?” 秦遇嘴角一扯,旋即气冲冲的看向吕嗣,“滚你娘的蛋!你当老子傻?曾老大会为了这么点黄金帮你干这事儿?” 曾观是谁? 他可是宝镜司统领! 他想要搞钱,随便拿份贪官污吏的贪腐的证据丢过去,哪个贪官污吏不得求爹爹告奶奶的把银子送到他手上? “你要不信,你问曾老大去!” 吕嗣底气十足,将那晚的事敞亮的说出来。 听着吕嗣的话,秦遇脸都绿了。 你大爷的! 曾观这是闲得多无聊,才会帮吕嗣去干这个事啊! “你他娘的真没出息!” 秦遇无语的看着吕嗣,“两百两黄金就把你打发了?你他娘的就不敢要两千两?” “你当人傻啊!” 吕嗣撇撇嘴,“两千两黄金去买个不确定的消息,还不敢保证会不会被坑,是你,你愿意赌吗?” 两百两黄金,可是他思虑再三得到的结果。 他想多要,也得别人愿意多给才行! 秦遇嘴角一扯,好气又好笑,“你这时候又长脑子了?” “我本来就聪明!” 吕嗣哼哧道。 “行了,你俩别扯了!” 宋显不明所以的看着秦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虽然吕嗣确实有点不要脸,但他抢的是楚使的黄金,这也……” “怎么不是大事?” 秦遇打断宋显,“我本来想让奚涯拿个五十万两银子来贿赂我,让我在谈判的时候让步!结果他这么一搞,奚涯那老东西一口咬定那事儿是我干的,觉得我不守信用,压根儿就不跟我谈贿赂的事……” “你疯了!” 宋显脸色一变,“你这次功劳这么大,陛下的赏赐会少吗?你若收楚使的贿赂,楚使转头就把这个事说出去,你岂不是被朝中那些大臣抓到弹劾你的把柄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抓把柄!” 秦遇无力的回答,再次鼓起眼睛瞪向吕嗣。 他娘的! 自己把什么都算好了! 没想到,阴沟里竟然崩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关键是,这事儿曾观也有参与! 搞得自己想揍他一顿都不好下手。 “嗯?” 宋显狐疑的看着秦遇,默默思索一番,明悟道:“你怕陛下给你封官,所以故意送出把柄?” 他可是知道,这混蛋在皇城的时候,可是想方设法不履职。 别人巴不得成天随侍在陛下身边。 他倒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嗯!” 秦遇苦哈哈的点点头,“别人升官是享福,我升官是受老大的罪!你说我又能得几十万两银子,又能不升官受罪,多好的事!结果,却生生被这孙子破坏了,我该不该揍他?” “……” 宋显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这混蛋玩意儿! 就这么懒吗? 别人为了升官,是无所不用其极。 到了他这里,却刚好反过来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让那些处心积虑想升官的人何以自处啊!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宋显拍拍秦遇的肩膀,幸灾乐祸的说:“老天爷都见不得你太清闲!” 宋显心中暗暗思忖,秦遇的考虑恐怕不止这些吧? 故意留下把柄,免得陛下猜忌秦家? 他年纪轻轻屡立奇功,还能保持这份清醒,倒是难得。 “屁的天意,都是被猪队友给害的!” 秦遇没好气的看吕嗣一眼,咬牙切齿的说:“记住,你他娘的欠我三十万两银子!” “啥玩意儿?” 秦遇一句话差点把吕嗣吓成了吕公公。 他娘的!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特么两万两银子还没揣热乎,就欠他三十万两银子了? 他是如何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啊?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没让你欠我五十万两银子,你就烧高香吧!” 秦遇鼓起眼睛瞪着吕嗣,“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绝对有机会从楚国那边骗到五十万两银子!” 对于楚国来说,花个几十万两银子贿赂自己,换取自己在谈判的时候让步,绝对是个划算的事。 他娘的! 自己坑吕嗣那么多次,也没他一次坑自己狠啊! 这一次,他是着实被吕嗣坑惨了! 果然,最怕蠢人灵机一动! “要不你把我拿去卖了得了!” 吕嗣撇撇嘴,“你少在我面前耍无赖!我告诉,我最多分一半黄金给你,多一个子都没有!”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想分赃就直说! 扯那么多干什么? “我稀罕你那点黄金?”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样,你欠我三十万两银子,我把楚国七公主卖给你!我见过楚国七公主,那绝对是个美人,配你绰绰有余!” “滚蛋!你自己怎么不留着?” 吕嗣想也不想的拒绝,哼哧道:“你把她卖给我,还不如……” 说着说着,吕嗣突然一拍脑袋:“你他娘的是不是傻?你把七公主卖给我,还不如卖给楚国!一个公主,好歹能换几十万两银子吧?” “呵呵……” 秦遇朝他翻个白眼。 我他娘的要是能卖掉,还轮得到你? 奚涯那老家伙,根本就没提七公主的事! 如果这老家伙铁了心不管那位公主,自己这次可就真的亏大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奚涯这边指望不上,就让七公主给楚帝写封求救信! 该争取的东西,还是得争取一下的! 宋显无语的看着两人,又向秦遇说:“我觉得,只要楚国答应我们的条件,应该会愿意赎回七公主的!毕竟,大头都花了,也不在乎再花点小钱维护皇室的体面了!” 毕竟是一国公主! 要是沦落他国,被人奸淫或者沦为奴仆,还是有伤楚国皇室的颜面的。 当然,如果秦遇要价太高,楚国很可能会放弃这位已经嫁出去的公主。 “希望如此吧!” 秦遇说着,又瞪吕嗣一眼,“要是楚国不愿意花银子赎七公主,我就从你身上找补!” “你他娘的能不能要点脸?” 吕嗣无语,在心中痛骂秦遇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第368章 谈判成功 这一次,奚涯只等了两天就等到了楚帝的圣旨。 这次的圣旨依然简单。 依然是让其自行决断,尽量将七公主赎回。 奚涯知道,楚帝这是同意秦遇的条件了! 只因楚帝不想背负骂名,才让他自行决断。 至于七公主,如果代价小,就赎回。 如果代价大,就彻底放弃! 罢了! 早点结束吧! 自己是真的累了! 身心俱疲! 就在当天,奚涯就答应了秦遇提出的条件,并提出愿意额外支付十万两银子赎回七公主。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终确定,楚国以三十万两银子赎回七公主。 但鉴于秦遇此前答应过宋岭,虞武要抵价二十万两银子,所以楚国只需要额外支付十万两银子即可。 至于具体的细节那些,秦遇不太懂,也懒得去操心,直接让奚涯去跟宋显敲定。 送走奚涯后,秦遇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谈妥了! 不枉他们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燕离笑看秦遇:“看来,此前你心里也没谱啊?” 此刻,燕离心中也很是高兴。 虽然燕国只能分到三分之一,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三分之一的物资,可以极大的帮助燕国摆脱困境。 燕国为了跟大宁恢复互市所付出的代价,也完全找补回来了! 接下来,不管宁国跟北祁是战是和,对燕国都是有利无弊。 如果宁国在得到这些物资以后有了底气跟北祁全面开战,那是他最喜闻乐见的局面。 不过根据他的判断,这种可能性不太大! 宁国得到的这些物资,很大一部分应该都会拿来稳定闵地的局势。 实际算下来,宁国真正落到手上的好处也没那么多。 但毫无疑问,获得闵国全部领土的宁国是这一战最大的赢家。 而燕国和宁国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和睦下去。 两国迟早会再次爆发战争! 所以,燕国还是得时刻保持警惕啊! “不、不!” 秦遇摇头,唉声叹气的说:“我是想着,要分那么多东西给你,这心里堵得慌。” “瞧你这话说得。” 燕离也装模作样的叹息:“我一想着大头都被你们拿了,我这心里也堵得慌啊!” “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秦遇笑笑,“对了,楚国七公主的赎金,可没你的份!” “行!” 燕离爽快答应,“这就当是我请你喝酒的酒钱了!” …… 一天后,楚国和宁国的协议正式签订。 楚国需要在半个月内先把赔偿的九百一十万两银子送到,并在年底之前将所有的粮食和布匹都走水路送到夹石码头。 而宁军则需要在收到银子的第一时间撤出越池郡,并在所有物资送到以后彻底撤出楚国领土。 双方将具体事宜敲定下来以后,不堪受辱的奚涯第一时间带人离开。 随着他们这一走,燕离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秦遇带着几个人,将燕离送出城。 “贵国应该不会不守信用吧?” 分别前,燕离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询问秦遇。 “这个你放心。” 秦遇给燕离吃颗定心丸,“只要你们不耍花招,我们肯定也不会耍花招。” “好,我信你!” 燕离微笑,又意味深长的说:“希望咱们下次再见的时候,还是朋友!” 嗯? 秦遇心中一突。 燕离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东西了吧? 秦遇心中暗暗狐疑,又不动声色的笑笑,“太远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五到十年内,咱们应该都是朋友!” “希望如此!” 燕离目光灼灼的看着秦遇,“老实说,年轻一辈,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你绝对算是我最佩服的那个!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这些天,他和秦遇相处得很好,同时也发现,秦遇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脾性,跟他都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 如果他们是同一国的人,他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甚至是那种值得生死相托的朋友! 可惜,他们的立场不同。 他们注定不可能一直是朋友。 兵戎相见,应该是他们此生的宿命。 “我也希望!” 秦遇点头,脸上却又露出几分无奈,“可这事儿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是啊!” 燕离轻轻一叹,又无比郑重的说:“倘若将来咱们在战场上遇到,我一定以取你性命为荣!” “你就没想过生俘我啊?”秦遇哭笑不得。 燕离摇头,“我知道,你可死,但不会被生俘!” 他是这样的人,他相信秦遇也是这样的人。 如果有被俘的时候,在被俘之前,他们一定都会选择自刎。 “看来你很懂我啊!” 秦遇难得正经,认真道:“若战场相遇,我一定不会留你的性命!但会给你留个全尸!” “我也会给你留全尸!” 燕离哈哈大笑,惺惺相惜的看秦遇一眼,又向他拱拱手,“行了,山高路远,就此别过!希望再见的时候咱们还能痛饮一番!” “一路保重!” 秦遇同样拱手,“对了,我知道你们从灌州撤兵之前肯定会大肆搜刮一番,但还是希望你们手下留情!” 换做他是燕离,他肯定也会这么干。 但搜刮归搜刮,别他娘的留个满目疮痍的灌州给他们。 “放心!就冲你这么豪爽,我也会掌握分寸的!” 燕离笑着回应一声,猛然一夹马腹,带着随行护卫策马疾驰而去。 看着远去的燕离,秦遇不禁暗暗叹息。 老实说,燕离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此前在大宁皇城的时候,他还不怎么觉得。 这次的相处,让他对燕离有了更多的了解。 同时也与燕离产生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情谊。 可他心中清楚,他和燕离更快就会兵戎相见。 再见的时候,他们应该就是敌人了! 等燕离知道自己给燕国设下的陷阱后,估计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吧? 听着秦遇的叹息,宁荒一脸不爽的看过来,轻哼道:“娘们唧唧的,屁事多!” “……” 秦遇无语,一脸黑线的看向宁荒,“前辈,你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惺惺相惜的敌人?” 宁荒冷哼:“老子只遇到过老子做梦都想弄死的敌人!” “譬如,拓跋流云?” 秦遇饶有兴致的询问。 宁荒点点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拓跋流云的影子。 武关一战后,他和拓跋流云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五年时间,他的实力在进步,他相信拓跋流云的实力也在进步。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拓跋流云到底强到何种程度。 此生再见拓跋流云,或许就是他们之间定生死的时候了! 想着那一幕,宁荒的眼神都变得灼热起来。 看着宁荒那灼热的目光,秦遇不禁心生期待:“希望我此生能有机会与前辈并肩作战,一起对付拓跋流云!” “算了吧!” 宁荒淡淡道:“跟拓跋流云这种绝顶高手拼命,是老子该干的事!指挥千军万马,才是你该干的事!” 秦遇闻言,不禁暗暗苦笑。 都他妈把自己当成帅才了!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真没他们想的那么厉害。 被人捧上神坛,固然风光无限。 可一旦掉下神坛,恐怕要摔个头破血流啊! 第369章 黄灯行之悲 禹王山中。 经过多日的休养,黄灯行的伤势基本痊愈。 这些天,大概是黄灯行近二十年来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这些天,吴太后将他照顾得很好,每天都不顾草药那又苦又涩的味道,将他找到的草药嚼烂,帮他换药。 养尊处优多年的吴太后,还不顾他的劝阻,在山间寻得一个山洞布置成他们的小窝,还在山洞外面种了一颗杜鹃树苗。 他们的小窝虽然简陋,但却充满温馨,住起来比奢华的宫殿还要舒心、踏实。 他和吴太后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当初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日子。 这一次,没人打扰他们,也没人可以威胁到他们,他们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般。 他们也不用再去想名利,不用再顾忌谁的颜面。 这才是黄灯行最想过的日子。 黄昏。 黄灯行搂着吴太后坐在他们小窝附近的山顶。 吴太后靠在黄灯行的怀中,目光落在逐渐西沉的落日上,幽幽道:“四哥,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决定私奔之前就说过,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每天一起看日出日落……” “记得,当然记得!” 黄灯行紧紧的搂住吴太后,与她脖颈相交,脸上露出浓浓的回忆之色,“那时候我们还说要男耕女织,在门前种上你最喜欢的杜鹃花,然后生一大堆孩子,等忙完一天的农活,就坐在门前的杜鹃树下,看着孩子们在屋子周围打闹嬉戏……” 这些年,他忘记了很多事。 但他却从未忘记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他无数次遇到危险,每次都是靠着夺回自己的柳儿的信念支撑着他熬挺了过来。 他也无数次幻告诉自己,一定要兑现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 如今,曾经的海誓山盟好像正在一点点的实现。 可惜,他们没有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们此生恐怕都看不到儿孙绕膝的画面了。 吴太后脸上也跟着露出回忆之色,又喃喃的问:“四哥,你后悔吗?” “后悔?” 黄灯行不解,“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 吴太后柔声道:“如果你不认识我,你现在或许早已过上了儿孙绕膝的日子,如果你不认识我,你这辈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苦……” “不后悔!” 黄灯行打断她的话,抬手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无比温柔:“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能遇到你,是我黄四郎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山间的日子,让她的肌肤不再像以前那般细腻光滑。 但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听着黄灯行的情话,吴太后脸上露出少女般的娇羞。 转头之间,吴太后在黄灯行的脸上轻轻一吻,眼神充满爱恋。 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女。 感受着她那充满爱意的目光,黄灯行情不自禁的吻向她的嘴唇。 然而,吴太后却抬手按住了他的嘴。 吴太后这突如其来的拒绝让黄灯行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满是不解的看着吴太后,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拒绝自己的爱意。 吴太后伸出手臂,温柔的圈住黄灯行的脖子,眼中突然涌出泪水:“四哥,让我好好抱抱你。” “好!” 黄灯行轻轻点头,温柔的搂住吴太后,打趣道:“你呀,还跟当年一样黏人……” 吴太后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黄灯行,不断与他耳鬓厮磨。 一开始,黄灯行只顾着享受这种你侬我侬的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黄灯行突然察觉到有吴太后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柳儿,你怎么了?” 黄灯行温柔的抚摸着吴太后的后背,脸上充满担忧。 吴太后将黄灯行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颤抖的说:“四哥,我好想跟你在此共度余生啊!可是,我……” 吴太后正说着,声音突然一顿。 黄灯行心中“咯噔”一下,疑惑的拍拍吴太后的后背,“柳儿,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难道你要让我去……” 一句话还没说完,黄灯行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敏锐的察觉到,吴太后的气息有些紊乱。 “柳儿!” 黄灯行惊慌的大叫一声,赶紧拉开吴太后圈着自己脖子的手。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吴太后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柳儿!” 黄灯行心神大乱,手足无措的替吴太后拭去嘴角的血迹,“你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怎么了?” 然而,黄灯行刚替她拭去嘴角的血迹,更多的黑血又从她嘴里涌出。 中毒! 黄灯行脸色剧变,杀气腾腾的咆哮:“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无尽的愤怒充斥着黄灯行的胸腔,他连忙抬手抵住吴太后的身体,将真气源源不断的灌入吴太后的身体,想要将她体内的剧毒逼出来。 “四哥,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咳咳……” 吴太后痛苦的咳出两口黑血,艰难的抓住黄灯行枯瘦的手掌,断断续续的说:“从禹阳逃离的时候,我身上就……一直藏着毒药,我……我知道你舍不下我,我就想着,如果我们……真……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就服毒自尽……咳咳……” 吴太后的话还没说完,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她的身体也在剧毒的作用下不断抽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灯行浑身颤抖,老泪纵横的咆哮。 他看得出来,毒药已经深入吴太后的五脏六腑。 就算他是宗师,也无法将毒药逼出来。 看着不断咳血的吴太后,黄灯行几乎崩溃。 他们才没过几天好日子啊! 她为什么要舍自己而去? 没了她,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四哥,对不起……” 吴太后脸上挂满泪水,哽咽道:“我想抛弃一切,不管武儿的死活,跟你在这里……安度余生,可我是个母亲啊,我……实在做不到!但你这辈子已经……为我付出这么多了,我又不能让你为了救武儿去冒险……” 她的身份,每天都在爱人和母亲之间不断拉扯、转变。 一边是她深爱了一辈子、想要相守一生的四哥,一边是她十月怀胎、骨肉相连的儿子。 她每天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 她知道,唯有一死,她才能彻底解脱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黄灯行撕心裂肺的哭吼:“只要能让你开心,哪怕让我粉粉碎骨,我都会去救虞武!”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她。 他以为她已经放下了那个野种。 殊不知,她这一切都是装出来! 她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煎熬。 她把自己骗得好苦啊! 看着黄灯行满脸痛苦、濒临崩溃的模样,吴太后的脸上涌出了浓浓的愧疚与心疼。 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四哥,若有……若有来生,柳儿……一定好好陪着你……” 这句话,她说得无比艰难。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话音还未说完,一大口黑血,便从她的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染红了黄灯行的衣襟。 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瞳孔也逐渐涣散。 黄灯行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浑身的精气神仿佛在一刻被抽空。 夕阳落下,整个世界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黄灯行的世界的最后一丝亮光,也跟着一起消失。 过了好久,黄灯猛然抱住吴太后的身体,撕心裂肺的悲嚎。 “柳儿!!!” 第370章 君子协定 虽然跟楚国谈判好了,但在楚国将银子送到之前,大宁还不能从越池撤兵。 同时还得时刻紧盯楚军各部,免得楚国出尔反尔搞出幺蛾子来。 这边的谈判结果,秦遇已经汇报上去了。 后续事宜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是没秦遇什么事了。 至于何时班师回朝,还得等赵鸾的圣旨。 趁着这个时间,秦遇也决定先把黄灯行的事情解决了。 不管他的办法行不行得通,总得试试才知道。 将越池这边的事交给薛烈和郭肃后,秦遇便带人往禹王关赶去。 此行,他带的人不多,除了他的亲兵和徐晚他们,就是吕嗣等人和护送他们的金甲禁军。 就在秦遇他们着急忙慌的往禹王关赶去的途中,一队骑兵策马疾驰而来。 见到宁荒,众人顿时大喜过望。 领头的骑兵气喘吁吁的看向宁荒:“宗师大人,黄灯行带着一具棺材在禹王关外叫阵,放话要与宗师大人生死决斗!若明日午时之前见不到你,他余生便以屠戮我大宁百姓为乐,至死方休!” 他还以为秦遇他们还在越池,还担心宁荒赶不上时间呢! 没想到,还没到石歧竟然就遇到了秦遇他们。 这下不用担心宁荒赶不上了。 听着这人的话,秦遇和身边的人不禁同时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黄灯行竟然不找秦遇,转而找宁荒生死决斗?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没跟宁荒交过手,他难道不知道他不是宁荒的对手? 他竟然连棺材都带上了? 这是要……求死? 他此前拖着重伤的身躯带着吴太后逃走,现在却又突然杀回来找宁荒决斗?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不过,这对秦遇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他就是担心黄灯行这个宗师会缠着他不放,所以才想要以虞武将黄灯行引出来。 没想到,黄灯行竟然主动现身,而且点名要跟宁荒决斗。 宁荒也被黄灯行的反常举动搞得有些懵。 待回过神来,宁荒眼中闪动浓浓的战意,放声狂笑:“好!算他有种!” 话音一落,宁荒立即策马往禹王关狂奔。 仿佛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与黄灯行一战。 “黄灯行吃错药了?竟然敢跟宁前辈决斗?” 吕嗣愕然的看向秦遇,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可是听人说过,黄灯行连赵破都打不过,还想跟宁荒决斗? 这是活够了? “管他那么多!快跟上!可别错过这场大战!” 秦遇说着,立即率领众人往禹王关狂奔而去。 众人一路狂奔,还没到酉时就已经回到禹王关。 得知秦遇他们赶回来,留在禹王关镇场子的赵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此前也跟黄灯行交过手。 虽然他的实力在黄灯行之上,但如果黄灯行一心想要逃走,他是绝对留不住黄灯行的。 真要是让黄灯行逃走了,如果黄灯行余生真以屠戮百姓为乐,绝对会将大宁搞得人心惶惶。 眼下宁荒赶回,就算黄灯行落败之后想逃,集他和宁荒之力,黄灯行也休想逃走。 此刻,黄灯行就在禹王关外持剑而立。 他的身后,是一口比普通棺材要大上一号的棺材。 棺材很新,甚至都没有上漆。 这是黄灯行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亲手打造的棺椁。 关门打开,宁荒的身形犹如一道闪电一般蹿了出去,秦遇他们也纷纷跟上。 虽然决斗没他们什么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出来观战。 宗师之间的生死决斗,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看到的。 黄灯行抬眼看去,只是冷淡的瞥了秦遇他们一眼,目光便落在宁荒身上。 宁荒身形闪动,在距黄灯行不到两丈的位置站定。 “听说,你要跟老子决斗?” 宁荒一如既往的狂傲,看向黄灯行的眼中带着浓浓的轻蔑之色。 仿佛根本没有把黄灯行放在眼里。 “对!” 黄灯行眼中无怒无恨,只有浓浓的战意,“今日,你我只有一人能活!” “手下败将,也敢口出狂言?” 宁荒挑眉,“伤好了没?老子可不想占你便宜!” “好了!” 黄灯行战意勃勃的看着宁荒,“宁荒,你也算是一代人杰,你我开战之前,定个君子协定,如何?” “哦?”宁荒来了兴致,“说说,什么君子协定?” 黄灯行沉声道:“我若胜你,不管虞武是死是活,把他交给我!” “好!” 宁荒想也不想的答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虞武还活得好好的!看在你还算有种的份上,如果你想在临死之前再见他一面,老子可以满足你的遗愿!” 虞武还活着么? 黄灯行默默的瞥一眼身后的棺材,而后轻轻摇头:“不用了!” 他跟虞武,本就没什么话可说。 如果不是不想让柳儿伤心难过,他甚至会亲手宰了虞武。 见着虞武,他也无话可说。 他之所以想赌一丝胜算带走虞武,只因他是柳儿的儿子而已! “随你!” 宁荒也懒得多说,饶有兴致的问:“你的君子协定说完了吗?说完了,老子就该送你上路了!” “没有!” 黄灯行摇头,“若我死于你的刀下,请你将我和柳儿合葬在一起,并在我们坟前种上一棵杜鹃!” “柳儿?吴太后!” 宁荒的目光骤然落在棺材上,“她去了?” “对。” 黄灯行轻轻点头。 “所以,你已了无牵挂,想与我决一死战,哪怕死于我的刀下,也不枉此生?” 宁荒再次询问,脸上少了一丝轻蔑,多了一丝异样之色。 “不错!” 黄灯行目光灼灼的看着宁荒,“我此前一退再退,非是惧你宁狂徒,只是放不下我的柳儿!” “我答应你的要求!” 宁荒收起脸上的轻蔑之色,扭头看向站在远处观战的秦遇等人,“叫人送两坛酒来!” 秦遇答应,立即命人以最快的速度送两坛酒过来,再拿两个酒碗。 很快,禹王关内的人送来一坛酒和两个酒碗。 然而,宁荒却没要酒碗,直接抓起一坛酒丢给黄灯行,自己又抓起另外一坛酒,向黄灯行举起酒坛子,“我收回此前的话,你算是个爷们儿!比郭泱之流强多了!这坛酒,老子敬你!” “好啊!” 黄灯行一掌拍开酒坛子的封泥,脸上露出几分豪迈之色,“能与你宁荒痛饮一场,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说着,两人几乎同时抱着酒坛子,“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着酒。 一坛五斤的酒,洒了大半。 但现在却没人在意这些。 很快,两人的酒坛子都见了底。 “啪!” 宁荒猛然将手中的酒坛子砸碎,缓缓拔出背上的断岳,战意勃勃的看着黄灯行,“为表敬意,我会使出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取你性命!” “啪!” 黄灯行也狠狠的摔碎手中的酒坛,猛然拔剑:“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第371章 黄灯行之殇 面对扑来的黄灯行,宁荒并未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纵身往一旁闪去。 黄灯行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宁荒这是要找个空旷的地方跟自己痛快一战,免得他们的战斗余波波及那口棺材。 明白这一点,黄灯行立即朝宁荒追去。 两人的身形急速闪动,留下一道道残影。 当两人离那棺材足够远,宁荒终于站定。 “杀!” 宁荒和大喝一声,悍然发起攻击。 只见他手中战刀高高举起,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朝着黄灯行狠狠的劈了过去。 一道巨大的刀芒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破空声,力道十足,仿佛要将黄灯行劈成两半。 有过跟宁荒交手的经验,黄灯行自然知道自己和宁荒的实力差距。 面对宁荒这全力一击,黄灯行没有硬接,只是将自己的速度提到极致,快速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不断闪动身形,从侧面杀向宁荒。 刷刷! 黄灯行一边闪动身体,一边快速出剑。 剑光璀璨,数道道弧形真气将宁荒包围,从四面八方扑向宁荒。 宁荒眼眸一凝,心中暗暗诧异。 他感觉,现在的黄灯行似乎比之前强了一些。 吴太后的死,让他的心境修为提升了么? 不过,即便如此,他对自己的实力依然有着绝对的自信! “给我破!” 宁荒大吼一声,双手捉刀,浑身的真气轰然爆发。 轰! 一道巨大的刀芒狠狠的斩向的袭来的真气,将袭向自己的真气轰然击溃。 真气溃散的余波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黄灯行借势身形一旋,如鬼魅般绕到宁荒身后,朝着宁荒的后背挥出一道凌厉的剑芒。 宁荒不慌不忙,手腕一翻,战刀反手横扫,强大的力道直接将黄灯行震得连连后退。 黄灯行不敢恋战,再度在宁荒周身快速闪动,剑光此起彼伏,招招致命。 宁荒眼神冰冷,战刀舞得密不透风,刀芒纵横交错。 狂暴的气浪不断从两人身边扩散,周围一片飞沙走石。 两人越战越快,越战越激烈。 没有牵挂的黄灯行放开了一切枷锁,越战越勇,越战越疯。 到了后面,黄灯行甚至直接用上了以命换命的打法。 初次见到宗师之间的战斗的吕嗣等人早已被震惊得呆立当场,傻傻的张大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前辈,黄灯行这是彻底放开手脚了啊!宁前辈应该不会有事吧?” 看着黄灯行那不要命的打法,秦遇不由得暗暗替宁荒担心。 赵破扭头瞥向秦遇,淡淡道:“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敢在宁疯子前说,当心他抽你。” 他这是在怀疑宁荒的实力? 不可否认,黄灯行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确实给宁荒造成了一点麻烦。 但,也只是一点麻烦而已! 黄灯行和宁荒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不是他玩命就能弥补的! 轰! 赵破的话音刚刚落下,他们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漫天烟尘中,披头散发的黄灯行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地尘土。 他的长剑早已脱手,虎口处不断涌出鲜血,嘴里也大口大口的吐血。 黄灯行强忍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挣扎了半天,终于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却“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差点再次摔倒。 但黄灯行却死死的稳住身体,也像是在维护他这个宗师最后的尊严。 宁荒捉刀上前,漠然的看着狼狈不堪的黄灯行。 他本想开口劝降,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黄灯行本就失去了活下去了动力,他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手,还要拼死与自己一战。 他本就是在求死! 求轰轰烈烈的,像个真正的强者那样战死! 劝降,对现在的黄灯行来说,更像是一种羞辱。 “是我送你一程,还是你自行了断?” 宁荒收起劝降的话,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人情味。 “送我一程吧!死在你宁狂徒的手下,不丢人……” 黄灯行轻咳两声,目光却瞥向远处的棺材,“宁狂徒,你会遵守你我之间的君子协定,对吗?” 他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反而还带着几分笑容。 好像是解脱,又好像是在为即将与他心爱的女人在另一个世界团聚而高兴。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宁荒重重点头,又问:“你还有遗言吗?” 遗言? 黄灯行脸上露出自嘲几分自嘲之色。 他孑然一身,举目无亲。 就算他有遗言,也不知道该说给谁听啊! 良久,黄灯行稍稍整理一番凌乱的头发,又缓缓拭去嘴角的血迹,冲着宁荒露出一个释然的额笑容,“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我们葬了吧!” “不麻烦!” 宁荒正色道:“看在你还算是条汉子的份上,我还会亲手为你们立碑!” “这就不用了……咳咳……” 黄灯行摇摇头,无力一笑:“我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我可不想让人打扰我和柳儿的安宁……” “好!依你!” 宁荒痛快答应,“还有别的交代吗?” “没了!” 黄灯行再看那棺材一眼,缓缓闭上眼睛,“宁狂徒,谢了!” 宁荒身形一顿,缓缓道:“黄灯行,你没有辱没宗师之名,安心上路吧!” 话音一落,宁荒猛然挥刀。 刷! 刀光闪过,鲜血从黄灯行的脖子上喷涌而出。 宁荒转身,缓缓来到秦遇面前,“找人给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再入殓!” “好!” 秦遇答应。 两刻钟后,秦遇让人给黄灯行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又将黄灯行放入他亲手打造的棺椁之中。 吴柳儿还穿着一袭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着数朵杜鹃花。 棺椁里面不大不小,刚好让黄灯行和吴柳儿紧紧的挨在一起。 看着棺材里面的黄灯行,秦遇不禁感慨万千。 这位,倒也是个情种。 可惜了! 不过,也得亏他是个情种。 不然,一个无所顾忌的宗师处心积虑的要报复自己,自己还真是有点麻烦。 黄灯行这一死,倒是让他安心不少。 秦遇伸手将黄灯行和吴柳儿的手放在一起,缓缓的合上厚重的棺材盖子。 而后,秦遇后退两步,冲着两人的棺椁深深鞠躬,“两位,一路走好!” “……” 吕嗣嘴角微抽,满脸鄙视的撇撇嘴:“你他娘的天天盼着他死,现在又矫情上了?” “我……矫情你大爷!” 秦遇满心无语,恨不得一脚将吕嗣踹飞,“你他娘的要是死了,我一样送你一程!” 这孙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是盼着黄灯行死,但这并不妨碍他送黄灯行一程。 他跟黄灯行本来就没什么个人恩怨,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感谢黄灯行最后的坦荡的…… 第372章 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 当天晚上,宁荒亲自为两人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两人安葬,并兑现承诺,在他们的坟前种上一棵牡丹树。 做完这一切,宁荒便将秦遇他们赶走。 而他自己,却在黄灯行和吴柳儿的坟前坐下。 秦遇回望远处燃起火光的位置,心中暗暗疑惑。 宁荒这是怎么了? 他跟黄灯行也没什么交情吧? 怎么还伤感上了? 秦遇稍稍思索,慢慢的挪动到吕嗣身边,低声道:“你去跟赵前辈打听打听,问问宁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自己怎么不去问?” 吕嗣警惕的看秦遇一眼。 他的本能告诉他,秦遇没安好心。 “你是不是傻?” 秦遇瞪吕嗣一眼,“我这是给你一个跟赵前辈拉攀关系的机会!” “我看你是想坑我还差不多!” 吕嗣撇撇嘴,根本不信秦遇的鬼话,“要问你自己问,我才不去问!” 靠! 这孙子变聪明了啊! 不可爱了! 秦遇暗暗吐槽,架不住心中的好奇,又走到赵破身边,满是好奇的询问:“宁前辈这是怎么了?” 赵破摇头一叹:“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 嗯? 秦遇心中的八卦之火瞬间被点燃,烧得他浑身刺挠。 他这是为黄灯行而叹,还是在为宁荒而叹? 难道,宁荒是触景生情? 因为黄灯行和吴柳儿的事,想到了他和他的爱人的过往? 秦遇心中的八卦之火瞬间被点燃,立即凑到赵破身边,压低声音询问:“宁前辈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场轰轰烈烈或者不堪回首的爱情?” 被秦遇这一问,其他人也纷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劲爆的内容。 夜色中,众人眼中的八卦之火都快要把夜晚点亮了。 “你就这么想知道?” 赵破挑眉,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咳咳……” 秦遇干笑,“其实吧,我也不是想知道这些事,就是比较佩服宁前辈,想多了解一下他,说不定还能找机会拜师呢!” 赵破冲秦遇招招手,“耳朵凑过来,我悄悄的告诉你!但你不许告诉其他人!否则,就等着挨揍吧!” “嗯嗯!” 秦遇连连点头,赶紧将耳朵凑过去。 就在将耳朵凑过去的刹那,秦遇猛然意识到不妙。 然而,他想多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赵破闪电般的探出手,一把揪住秦遇的耳朵。 “疼疼……” 随着赵破用力,秦遇顿时疼得嗷嗷叫唤,心中却疯狂吐槽。 你他娘的是宗师啊! 怎么搞得跟个悍妇一样? 吕嗣见状,顿时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还好自己聪明,没被这孙子坑! 不然,这会儿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对,就这么收拾他! 狠狠的收拾! 吕嗣不断在心中给赵破加油助威。 “年轻人,好奇心别那么重!” 赵破一脸戏谑的看着秦遇:“不然哪天挨了揍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说着,赵破再次使劲的拧一下秦遇的耳朵,这才放开他。 “嘶……” 刚批阅完奏疏的赵鸾被耳朵上传来的疼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混蛋! 赵鸾暗暗气恼。 秦遇这混蛋,肯定又在跟他身边的女人打情骂俏! 他倒是舒坦! 打仗还随时都有美人陪在身边! 等他回来,自己也得逮着他那耳朵狠狠的拧! 哪怕自己跟着疼,也得拧! “陛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上官有仪不明所以,关切询问。 赵鸾回过神来,随意一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头疼。” 上官有仪:“臣马上命人去传太医过来。” “不用,不用!” 赵鸾抬手阻止上官有仪,装模作样的揉揉脑袋,“朕这头疼的病,太医怕是治不了。” 上官有仪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陛下不会是在为如何封赏秦遇而头疼吧?” 朝廷下午刚收到谈判的结果,陛下这会儿就头疼起来了,想来应该就是为如何封赏秦遇而头疼了。 “是!” 赵鸾抬起眼睛,苦笑道:“朕现在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封赏秦遇了。” 刚才她是装头疼,但一聊起这个话题,她就成了真头疼。 闵地一战,秦遇的功劳实在太大了。 如今他跟楚国的谈判又大获成功,还顺道把灌州的事都给解决了。 这么多功劳加在一起,如何封赏秦遇,确实是个头疼的问题。 她目前能想到的封赏,就是此前答应秦遇的“入朝不拜”的特权。 但秦遇这么大的功劳,只赏这么个特权,怎么着都说不过去。 况且,那特权还是秦遇拿真金白银换的! 赏金银财宝,秦遇不缺。 赏爵位? 秦伏猛的国公之位虽然不是世袭罔替,但只要秦遇继承,那也是郡公。 现在封秦遇为侯爵,那是纯纯恶心人。 封他为国公? 朝廷肯定不可能让秦氏一门两国公啊! 封秦遇官职? 那对秦遇来说,纯粹就是处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可朝廷能给的封赏就这些啊! “这个……” 看着头疼不已的赵鸾,上官有仪也只能跟着苦笑,“秦郎中有才却不恋权,对他的封赏,确实挺难的……” 其实,今天收到谈判结果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事了。 但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赵鸾还能怎么封赏秦遇。 真要论功行赏,估计只有把她自己给赏出去了。 赵鸾想了想,又满是头疼的询问:“你有好的建议没有?” 上官有仪苦笑摇头:“臣也不知道该如何封赏秦郎中,臣以为,陛下可于明日朝会之际跟朝中诸位大臣商议此事。” 上官有仪非常干脆的甩锅。 不甩不行啊! 她是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封赏秦遇。 “行吧,那就明日再议吧!” 赵鸾缓缓站起身来,气恼道:“这个混蛋,还真是会给朕出难题!” 上官有仪抿唇一笑,却不接话。 她心中清楚,别看陛下一口一个“混蛋”的骂着秦遇,心里却是高兴得很。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秦遇的不是,多半要倒霉! 赵鸾忍受着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回到寝宫,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不止是封赏秦遇的事,还有闵地的诸多事情也让她很是头疼。 这么大片地方,要治理好,可不容易…… 第373章 先军还是先民? 隔日,朝会。 赵鸾命上官有仪当朝公布了昨日下午刚收到的好消息。 听完上官有仪的话,整个朝堂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一片震惊。 请燕国三皇子帮着他们跟楚国谈判,还顺道跟燕国谈好了退出灌州的条件? 谈判,还能这么谈? 借燕国之力给楚国施压,又慷楚国之慨换取燕国退出灌州,让大宁尽得闵国七州之地! “哈哈!高,实在是高!” 突然,一个大臣忍不住放声大笑。 随着这个大臣的笑声响起,原本死寂的朝堂瞬间陷入沸腾。 “此番谈判,我朝不但收获大量物资,还能兵不血刃的夺回灌州!简直是一箭双雕!” “是啊,我朝正是财政吃紧的时候,此番谈判大获成功,再加上在禹阳缴获的金银财宝,可以极大程度的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 “老臣早就说过,秦遇这小子是个大才,谁能想到,他竟然可以请燕离去帮他们谈判,一次性把两个问题都解决了!” “哈哈,这一招实在太高明了!这么看来,这小子也是个文武全才啊!” “陛下,秦遇虽然有大功,但陛下并未允其与燕国谈判,秦遇此举,恐有专擅之嫌!” “专擅你姥姥!你这个奸佞小人,于朝廷无寸功,只会搬弄是非!” “就是,我看是嫉贤妒能……” 群臣激动不已,纷纷不吝对秦遇的夸赞。 但也有极个别官员揪住秦遇自作主张与燕国谈判这个事搬弄是否。 不过,那些搬弄是非的声音很快就被群臣的怒喷声湮没。 那两个搬弄是非的大臣也被人骂得抬不起头。 “行了,行了!” 赵鸾抬手止住群臣,“诸位先别急着高兴,今日朝会,不议其他,就议两个事!第一,如何封赏秦遇等一干有功之人!第二,闵国七州之地该如何治理,治理地方的官员从何而来?” 她已经高兴过了! 现在,是该处理高兴过之后的头疼事了。 听着赵鸾抛出的两个问题,朝堂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很快,身为宰相的高遗便开始进言。 “老臣以为,有功之人,论功行赏即可!当务之急,是要处理好新得的七州之地的事!” “要治理七州之地,首先是要保证这七州之地的安定,出乱子可以,但不能出大乱子!” “虽然杜知温已经赶往禹阳,但我朝必需得增派干吏主导闵地的治理事宜!” “老臣建议,从北方七州抽调干吏治理新得的七州之地……” 高遗似乎早有准备,侃侃而谈。 北方七州常年处于北祁和燕国的威胁之中,北方七州的很多官员都是文武全才。 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理地方。 而现在的闵地,就需要这样的官员! 高遗还在侃侃而谈,群臣和赵鸾都不时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赵鸾却察觉到了高遗更深层次的用意。 制衡秦家! 秦伏猛掌管北方七州的军务,而且北方七州多有其旧部。 一旦秦伏猛有不臣之心,对朝廷来说,绝对是巨大的灾难。 将秦伏猛的那些旧部抽调到北方七州,再从其他地方抽调官员补充到北方七州,就是在制衡秦伏猛。 看来,秦遇的横空出世已经让高遗开始思索秦家对朝廷的威胁了。 或者说,他急于以此向自己表忠心,让自己看到他对朝廷忠心耿耿、殚精竭虑! “高相所言极是!” “臣以为,朝廷当在闵地实行先军策略!择一能征善战之将总领闵地军务!” “不可!闵地刚经历连番战火,臣以为,此时恰恰不能实行先军之策,当以保证民生,收服民心为重!” “臣也赞同!楚国在战场上和谈判桌上双双大败,几年之内应该无力再威胁到我朝的安全,禹王关只需要择一擅守之将守卫即可,朝廷的防御重点,放在灌州即可!朝廷无需在闵地投入太多的兵马!” “不确保七州的安定,谈什么收服民心?” “朝廷一年的军费支出已经高得出奇了,再实行先军之策,军费必然更加居高不下,长此下去,国库那点银子还能撑多久?” “就是,先军之策乃是鼠目寸光!朝廷当趁着楚国虚弱,燕国又暂时与我朝交好的机会,抓紧时间治理新得之地……” 很快,群臣又开始吵起来。 双方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但双方说的都有道理,赵鸾也没有制止他们,任由他们先吵着,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双方的争吵,既是政见不合,也是在为各自集团的利益而争吵。 先军还是先民,朝廷这些大臣所获得的利益是不同的。 对于很多坚持先民策略的人来说,朝廷安抚人心,治理地方都需要人! 而这些,都是他们和他们的门生故吏娑擅长的。 实行先民策略,他们的门生故吏都可以派去闵地担当重任,从而壮大他们的力量。 坚持先军策略的人,肯定也有同样的考虑。 这朝堂,既是决断国家大事的地方,也是名利场! 待群臣吵得差不多了,赵鸾这才询问高遗:“高相以为,朝廷当在闵地实行先军之策还是先民之策?” “先民之策!” 高遗斩钉截铁的回答:“如果燕楚两国都暂时对闵地没有威胁,正是治理闵地的好时机!” “老臣建议,在闵地设一总领七州政务的虚职,由在闵地德高望重的官员的担任,而各地主官,则由我朝官员担任,同时以闵地官员为其副手!” “另,再筛选部分闵地的干吏回朝廷任职,既能安抚人心,又能解决我朝官员紧缺的问题……” 这些东西,高遗早就想过了。 不过,他却选择在今天才说出来。 无他,只因他前天收到了儿子派人快马加鞭送回的消息。 虞璟已经同意娶高窈了! 如今,他和虞璟基本算是一家人了! 于公于私,他都觉得朝廷有必要这么做。 赵鸾明白高遗的那点私心,但也不得不承认,高遗之策确实对朝廷有利。 “高相的建议确实很好!” 赵鸾赞许的看高遗一眼,“不过,先军还是先民,容朕好好思量一番再定!这样吧,今日朝会结束之后,各部先举荐一些到闵地任职的官员,待经过吏部的考察之后,再做定夺!” “臣等遵旨!” 群臣齐齐领旨,不少大臣都暗自窃喜。 这可是扩张自己的势力的好机会! “好了,接下来说说对此战有功之人的封赏事宜吧!” 赵鸾重新将议题拉回来…… 第374章 算你狠 随着黄灯行战死,虞武在秦遇他们手中也没有了太多的意义。 秦遇将虞武交给徐晚和南雀儿去审讯,又命人将楚国七公主送去越池交给薛烈。 秦遇还是非常守信用的。 毕竟,后期两国还要在禹王关外兴建官集互市,基本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你就这么把她送走了?” 门口处,吕嗣跟秦遇站在一起,目送七公主被送走。 秦遇斜眼瞥向吕嗣,促狭道:“怎么,你看她长得漂亮,后悔没从我手上买下她?” “屁!” 吕嗣撇撇嘴,哼哧道:“我是说,你好歹应该让人检查一下她有没有怀孕,万一她肚子里揣着虞武的儿子,将来指不定会打着复国的旗号生乱!” 卧槽? 秦遇惊愕的看向吕嗣,犹如见鬼一般。 这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竟然连这都想到了? 现实的毒打真能让人的智商蹭蹭往上涨? “你这是什么眼神?” 吕嗣不爽的看向秦遇,“我说的没道理吗?” “你是真的想到这一茬的?” 秦遇好奇,带着采访的心思询问吕嗣,“还是说,这是其他人告诉你的?” “看不起谁呢?” 吕嗣面露不悦之色,“我爹可是刑部尚书,经手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案子不计其数,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前些年大宁内忧外患的时候,各种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 甚至有人打着被孝武皇帝灭掉的小国皇帝的遗腹子的旗号浑水摸鱼。 虽然那些人没掀起多大的风浪,但还真有人因为一个无从查证的身份而傻乎乎的跟随。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他才有此担心。 “看来我以前是真笑看你了啊!” 秦遇笑着向吕嗣大拇指,“不过,你都知道那些人的身份无从查证,还担心这个干什么?楚国这位公主回去就嫁人怀个孩子,说成虞武的遗腹子,或者将来随便弄个孩子说是虞武的孩子,不行吗?” “……” 吕嗣微微一窒,旋即轻哼:“显你聪明!” 这孙子! 还向自己竖起大拇指? 分明是在笑话自己自作聪明! 他这张脸,真他娘的欠揍! 看着吕嗣这吃瘪的模样,秦遇顿时哈哈大笑。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阮知找了过来。 秦遇用手肘轻碰吕嗣一下,低声道:“我猜,她是来找你的。” “屁!” 吕嗣撇嘴,“她找我做什么?肯定是找你的!要不,咱们赌一千两银子?” “算了!” 秦遇咧嘴一笑,“我可不打没把握的仗!银子事小,输给你事大!” “怂货!” 吕嗣轻哼,向秦遇投去鄙视的目光。 两人说话的时候,阮知来到他们面前,微笑着向秦遇说:“既然谈判的事定下来了,我们也该回皇城向陛下复命了!” “你急什么啊!” 吕嗣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你都在皇城待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腻啊?我估摸着,陛下让秦遇班师回朝的圣旨应该很快就快到了,到时候咱们跟秦遇他们一起回皇城多好!” “你是没事,但我和宋大人还有一大堆的事!”阮知瞬间上演川剧变脸,冷着一张脸看向吕嗣。 “要回你们回,我到时候跟秦遇一起回去!” 吕嗣也没给阮知什么好脸色,心中一阵不爽。 她摆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她当她是上官有仪啊? 她是陛下身边的人,自己还是太后的侄儿呢! 是她先笑话自己的,自己没给她脸色看就不错了,她还给自己脸色看? 阮知秀眉一挑,“怎么,怕我这个圣使在返程途中教训你?” “我怕你?” 吕嗣不屑一笑,“少拿你那圣使的身份的吓唬我,这圣旨都传完了,还当自己是圣使呢?” 阮知闻言气恼,咬牙道:“只要本使没有回到皇城向陛下复命,本使就还是圣使!”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秦遇也不说话,只是双手抱胸,一脸笑意的看起热闹来。 以他前世观看无数狗血剧的心得来看,就他俩现在这状态,要么成为情人,要么成为敌人! 但他们一个是太后的侄子,一个是女魔头身边的近侍。 只要太后和女魔头不打起来,他们成为敌人的概率应该不大。 所以,他们大概率会成为情人。 “还本使?” 吕嗣嗤笑,“我看你是一坨屎还差不多!” “吕嗣!” 阮知陡然提高声音,厉声大喝:“你敢侮辱朝廷圣使?” “你咬我?” 吕嗣挑眉,有恃无恐的凑近阮知的脸颊。 在秦遇面前,自己绝对不能怂! 不然,还不得被秦遇笑话死? 再说了,自己也完全没必要怕阮知啊! 太后可是自己姨母,只要自己不干通敌卖国或者谋反之类的事,陛下都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何况她一个传旨的圣使? “你……” 阮知气得银牙紧咬,双目喷火的瞪着吕嗣。 吕嗣再次抵近,毫不客气的回瞪阮知。 两人的脸都快贴在一起了。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秦遇不禁戏谑一笑:“你们这距离,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 随着秦遇的话音响起,两人这才猛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过近。 阮知猛然后退,脸上涌出一抹红霞,气呼呼的瞪着吕嗣。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吕嗣警告秦遇一句,又一脸“傲娇”的看向阮知,“我还是那句话,要回你们回,我可不回!” “随你!” 阮知黑脸丢下一句话,扭头便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找个机会,一定要狠狠的教训这个混蛋! “等等!” 秦遇叫住阮知。 阮知站定,回头看向秦遇,“秦郎中还有什么事?” 秦遇嘴角一翘,“要不要我帮你?” “嗯?” 阮知一愣,打趣道:“秦郎中要替我揍吕嗣不成?” “不是!”秦遇摇头一笑,“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把他打发走?” “我不信!” 阮知还没说话,吕嗣却率先开口。 “打个赌?” 秦遇一脸笑意的看向吕嗣。 “好啊!” 吕嗣挑眉看着秦遇,“你想怎么赌都行!但咱们得定个君子协定,就一句话,而且不能用你那御赐金牌!” 腿长在自己身上! 他还就不信了,秦遇不用御赐金牌,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打发走。 “行!我保证不用御赐金牌,而且不强迫你!” 秦遇爽快答应,“咱们就赌你手上那两百两黄金吧!” 嗯? 看着信心满满的秦遇,吕嗣不由心生疑惑。 这孙子,又要耍什么花招? 吕嗣想了想,梗着脖子道:“就赌一百两黄金!我得留点黄金给我娘和太后打首饰!” “行,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不把你掏空了!” 秦遇哈哈一笑,立即凑到吕嗣耳边低语起来。 听着秦遇的话,吕嗣脸上顿时一抽一抽的。 过了好久,吕嗣才恨恨不已的看向秦遇。 “王八蛋!算你狠!” 第375章 三十车金银财宝 “秦遇跟你说什么了?” 女人的好奇心总是很重,刚才还跟吕嗣针锋相对的阮知一路追着气呼呼离开的吕嗣询问。 她是真好奇啊! 秦遇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真就一句话就把吕嗣打发走了? 难道,他真的天生就被秦遇克制? 吕嗣被阮知问得不耐烦,猛然停下脚步向阮知伸出手。 “干什么?” 阮知不明所以的看着吕嗣。 “你不是想知道秦遇跟我说了什么吗?” 吕嗣鼓起眼睛,气呼呼的看着阮知,“你给我一百两黄金,我就告诉你!” “没有!” 阮知气得牙痒痒,“你当我跟你们这些纨绔子弟一样,动辄就能拿出上百两黄金?” 这个混蛋! 他输了一百两黄金给秦遇,就想从自己这里找补回去? 自己又不敢收受贿赂。 他把自己卖了,自己也拿不出一百两黄金来啊! “那就别多问!” 吕嗣收回手,带着满脸的怨气往回走去,心中疯狂问候秦遇的祖宗十八代。 去他姥姥的乌龟王八蛋! 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自己的黄金还没焐热,就被他赢走了一半。 吃猪肥狗! 吕嗣越想越不平衡,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都在那浑蛋的手下吃了那么多亏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以后再跟这王八蛋赌,我他娘就是猪! 蠢猪! 吕嗣心中暗暗发誓,又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好歹保住了一百两黄金,还可以给老娘和太后一人打两件像样的首饰。 哦,对,还有老娘肚子里的那一个。 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就打个长命锁吧! 看着气得“哼哧、哼哧”的吕嗣,阮知心中无比好奇。 秦遇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秦遇是怎么做到让吕嗣如此乖乖听话的? 嗯,不得不说,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另一边,秦遇来到地牢。 既然黄灯行都已经死了,虞武自然是没资格再待在厢房了。 “啊……” 他刚在秦雄的带领下进入地牢,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卧槽? 要不要这么残暴? 秦遇暗暗吐槽,快步而入。 房间里,虞武被镣铐吊在架子上,身上看不到血迹,但头发却一片凌乱,连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想着虞武的身份,再看看他现在这样子,秦遇不禁一阵唏嘘。 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感慨之余,秦遇快速上前询问两女:“怎么样?” “审出来了,但又没审出来。” 徐晚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秦遇白她一眼,“审出来就是审出来了,没审出来就是没审出来,这审出来又没审出来,是怎么个意思?” 徐晚气恼的瞥虞武一眼,回道:“南渡之前,他命人将三十车财宝沉入蕖江,结果他派去藏宝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三十车财宝到底藏在哪里……” “……” 秦遇脸上一抽,狐疑道:“他当真不知道?” 按理说,派去干这个事的人应该是虞武的死忠才是。 这些人还能为了金银财宝而背叛他? 好歹也是当过几天皇帝的人,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吧? 还是说,他派去藏宝的人被人截杀了? 徐晚再瞥虞武一眼,颔首道:“应该是的,如果他知道的话,应该早就交代了。” 虞武养尊处优,不像是能在她和南雀儿的酷刑之下还能守住秘密的人。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秦遇无奈一叹,“给他个痛快吧!” 听着秦遇的话,虞武的身体猛然一颤,慌乱的哀嚎:“你……你们不能杀我!” “有什么不能杀的?” 秦遇漠然的看向虞武,“你犯下的是谋朝篡位的大罪!要不是看在黄灯行临死前当了一次君子的面子上,我应该把你押送禹阳,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进行公审后再将你凌迟处死的!” 虞武满脸恐惧,哆哆嗦嗦的说:“我……我不能死,我……我……” 死亡的恐惧下,虞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死! 他此前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然而,当死亡真的到来的时候,他的所有傲气都消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我会命人给你准备一口棺材!” 秦遇说罢,再次向徐晚轻轻挥手,“送他上路吧!” 徐晚微微蹙眉。 她不确定秦遇是真要杀虞武还是想要吓唬他,只能悄悄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她可是知道,虞武可是秦遇花二十万两银子买来的。 二十万两银子,就这么打水漂了? 见秦遇轻轻点头,徐晚确定秦遇是要杀虞武,这才缓缓拔出佩刀。 不过,她没有立即杀死虞武。 她想看看,虞武在死亡的威胁下是否会说出那三十车金银财宝的下落。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别杀我……” 虞武彻底被恐惧吞噬,浑然不顾帝王的威仪,不断哀嚎求饶。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三十车金银财宝的下落啊! 突然,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徐晚蹙眉往下看去,却见虞武的裤裆湿成一片,尿液顺着裤腿不断往下流。 “就你这点出息,还想当皇帝?” 徐晚满脸厌恶,不再迟疑。 噗! 徐晚一刀捅入虞武的心脏,结果了虞武的性命。 看着逐渐失去生机的虞武,秦遇不禁一阵郁闷。 他娘的! 三十车金银珠宝下落不明,自己还白白损失了二十万两银子。 想想都肉疼! 罢了! 二十万两银子,就当花钱买个安心了! 至于那三十车金银财宝的下落,就让曾观去查吧! “弄一口棺材将他收殓,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秦遇吩咐秦雄一声,招呼徐晚和南雀儿离开。 看着秦遇那肉疼的模样,南雀儿不禁一阵好笑,“反正就算找到那三十车金银财宝也不是你的,你肉疼个什么!” “他是想尽量为朝廷解决财政压力。”徐晚接过话茬。 秦遇微微一顿,一脸玩味的看向徐晚,“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有这么高大吗?” “不上交给朝廷,你还想私吞啊?” 徐晚白他一眼,顾左右而言他。 “我还真这么想过!” 秦遇嘴角一翘,又一脸不爽的叹息:“可惜啊!不知道那三十车金银珠宝会便宜哪个王八蛋……” “想什么呢!还私吞?” 徐晚好笑的瞪他一眼,“这么多金银珠宝,你若是敢私吞,就等着被治罪吧!” 这浑蛋也真是的! 他是缺银子的人吗? 还私吞战利品? 嫌自己的功劳太大了,想…… 嗯? 想着想着,徐晚心中突然一动。 默默的思索片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第376章 这才叫表明心迹 离开地牢,秦遇便带着徐晚他们找到曾观,跟他说了那三十车财宝的事。 听完他们的话,曾观顿时双眼放光,“你们确定是三十车,不是三十箱?” 三十车金银财宝? 那得价值多少银子啊! 徐晚轻轻点头,“虞武到死都是这么说的,应该错不了。” 曾观稍稍思索,沉声道:“虽然咱们从楚国那里获取了大量物资,但闵地七州遭逢战乱,想要将这七州之地治理好,肯定要花费大量的钱粮!咱们必须把这三十车金银财宝找到!”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遇点头一笑,“所以,我来找你来了!这事儿你们宝镜司应该擅长。” “行吧!反正现在战事结束,也没我什么事了。” 曾观爽快的答应下来,“我这就赶去禹阳调查此事!” “我也去吧!” 徐晚主动请缨。 曾观不说话,只是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你看我干什么?” 秦遇不明所以,“你不会还想让我跟你们去吧?” “这倒是不用。” 曾观轻轻摇头,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我是说,我把徐晚带走,会不会影响你们谈情说爱?” 听着曾观的话,徐晚顿时羞恼的瞪过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也是宝镜司的人,这么多的金银财宝下落不明,我肯定得跟去调查!多个人也多点找到线索的机会!” “这倒无所谓。” 曾观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我随时都可以抽调人手过来协助我调查,耽误不了什么事。” “那我也得去!”徐晚轻咬薄唇,倔强道:“我身为宝镜司军使,这是我职责所在!” 虽然她确实想跟秦遇待在这边,但她有她的职责。 不能因私废公! 曾观闻言,立即瞥向秦遇,“你看到了,这可是她非要跟着去的,你可别怪我坏你们好事。” “……” 秦遇一脸黑线,“曾老大,你真是宝镜司第一长舌妇!” 徐晚认同的点点头。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曾观有这个癖好呢? “这就夫唱妇随上了?” 曾观再次调侃两人,又拍拍秦遇的肩膀,“那我先带她去追查吧!等我们的人到了,我就让她来找你!” “我谢谢你啊!” 秦遇无力的翻个白眼,又跟徐晚说:“其实,你不用因为职责所在而去跑这一趟,你留下来我也还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唉! 这么多人撮合自己跟徐晚。 自己若不把徐晚给拿下,会不会触犯天条啊? “什么事?” 徐晚侧目看过来,心中暗暗疑惑。 他是真有事,还是随便找个理由将自己留下? 秦遇微笑,“禹王关不是有很多楚军俘虏么?我想从这些俘虏里面挑选一些人发展成我们的人,这个事,你应该比我擅长,有你配合应该会容易一些。” “这个事确实有必要!” 曾观收起玩笑之色,“那徐晚就别跟我去了,你安心留在这边帮秦遇处理此事!” “是!” 徐晚眼角的余光从秦遇身上瞥过,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她倒是希望秦遇随便编个理由将自己留下。 虽然她也不会留下,但至少可以看到秦遇的态度。 可秦遇刚才说的事,确实是正事。 她倒是留下来了,但却高兴不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去跟义父说一声就出发!” 曾观也不啰嗦,快速离开。 目送曾观离去,徐晚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询问秦遇:“刚才那是你临时想的事,还是早有计划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秦遇笑问。 “当然有区别了!” 南雀儿搂住秦遇的手臂,笑吟吟的说:“临时想起的,就说明你想把她留在身边啊!” 徐晚轻咬薄唇,却并未否认。 笑吧!笑吧! 她被南雀儿笑话得还少啊? 反正她对秦遇那点心思,也几乎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她也想知道,秦遇对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秦遇丢给南雀儿一个白眼,“肯定是早有计划的啊!” 听着秦遇的话,徐晚脸色陡然一变,心中莫名抽痛。 他终究还是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么? 看来,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努力的稳住心绪后,徐晚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 看着强颜欢笑的徐晚,南雀儿不禁悄悄的掐秦遇一把。 干嘛呢! 自己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这么说? 这不纯粹让徐晚难堪么? 他就不信,秦遇心中对徐晚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明白个蛋!” 秦遇松开南雀儿的手,举步来到徐晚面前,对着徐晚的脑袋就是一个暴栗,“我说你是不是傻?” 秦遇突然的亲昵举动让徐晚有些脸红。 “你才傻!” 徐晚羞恼,心中却是不服。 “你本来就傻!” 秦遇好笑的看着徐晚,“我大宁和楚国终有一战,我是领兵的人,这么好的安插细作的机会摆在面前,我要是都想不到,我还领什么兵?” 嗯? 徐晚微微一愣,转而更加脸红。 这么说,自己好像真有点傻。 关键是,自己身为宝镜司的人,竟然没提前想到这一点,还在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 这已经算是失职了! 想到这里,徐晚心中顿时暗暗羞愧。 “哟,你这是表明心迹了?” 南雀儿一脸促狭的看着秦遇。 “这就叫表明心迹吗?” 秦遇撇撇嘴,“看好了,这才叫表明心迹!” 话音一落,秦遇突然一把捧起徐晚的脸颊,在徐晚错愕的目光中,重重的吻在她唇上。 徐晚傻傻的瞪大眼睛,看着秦遇近在咫尺的脸颊,脑海中一片空白。 “哟哟,亲上了,亲上了……” 南雀儿瞬间化身为吃瓜群众,快速凑上前,就跟要加油助威似的。 但下一刻,秦遇却放开徐晚,一把将南雀儿拉入怀中,对着南雀儿的柔唇吻下去。 “这下公平了!” 秦遇松开南雀儿,叉腰大笑,犹如一个顶风尿十丈的少年。 南雀儿羞恼,抓住秦遇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 “嘶……” 秦遇吃痛,刚准备对南雀儿施行家法,回过神的徐晚却一个箭步冲上来。 在秦遇错愕的目光中,徐晚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柔唇印上他的嘴唇…… 第377章 儿时的约定 因为吕嗣他们明天就要离开,晚上,秦遇弄了个简单的饯行宴为他们饯行。 饭后,南雀儿和徐晚带着阮知去转悠,将剩下的空间留个他们几个大男人。 吕嗣还是非常守信用的,聊了一阵之后,他就跑去自己的房间拿来一百两黄金,强忍将黄金拍在秦遇那张臭脸上的冲动,将黄金丢到秦遇面前。 “行了!” 秦遇好笑的看着跟个怨妇似的的吕嗣,“你又不是没被我坑过银子!十万两银子都被坑过,区区一百两黄金算什么?” “我……” 吕嗣更不好了,哼哧了好半天,这才咬牙切齿的盯着秦遇:“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让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这个王八蛋,说话真不中听! 也还好自己这气量已经被练出来了,不然迟早得被他气死。 “对嘛!做人得有志气!” 秦遇赞许的点点头,“你要想,哪有赌狗天天输!这次输了,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 赢回来? 吕嗣脸上微微抽动。 赢你姥姥! 你他娘的都说了不打无把握的仗了,叫我怎么赢回来?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这王八蛋分明就是想让自己输更多的东西给他! “你俩到底赌什么了?” 宋显满是好奇的看着两人。 “你们回皇城的路上再慢慢的问他吧!” 秦遇笑着指了指吕嗣,缓缓站起来身来,“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我也还有点事要忙。” “行吧!” 宋显也跟着站起来,“那咱们就皇城再见!” “好!” 秦遇点头一笑,优哉游哉的拿着黄金离开,看得吕嗣都想给他一个飞踹。 看着秦遇离去的背影,宋显不禁暗暗感慨。 秦遇此番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下次再见到秦遇的时候,恐怕就该是自己给他行礼了。 回到房间,秦遇立即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写信。 他一封信还没写完,徐晚就推门走进来。 秦遇回头,“怎么就你一个人,雀儿呢?” “你说呢?” 徐晚顺手关上房门,款款走向秦遇。 秦遇嘴角一翘,坏笑道:“我猜,她肯定会说,她不能独占我,得给你点机会跟我亲热,是吧?” “知道你还问?” 徐晚嗔怪。 虽然这不是南雀儿的原话,但意思也差不多了。 秦遇哈哈一笑,又冲她拍拍自己的腿。 那意思,不言而喻。 在这种事情上,徐晚没有南雀儿和洛青衣那么大胆。 虽然她和秦遇互相表明了心迹,但面对秦遇的亲密邀约,她还是有些羞臊。 徐晚才强压心中的羞意,忸忸怩怩的走到秦遇身边。 秦遇见状,一把搂住她的腰肢,顺势一带,便抱着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下,一脸笑意的调侃:“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还这么忸忸怩怩啊?” “谁忸忸怩怩了?我只是没你这么不知羞而已!” 徐晚脸颊发烫,赶紧看向桌子上,“你在写什么呢?” 虽然她嘴上硬气,但却羞得不敢去看秦遇,借着看秦遇写的东西来掩饰自己的羞臊。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遇哈哈一笑,双手自然的环抱徐晚的腰肢。 徐晚娇躯微颤,又将手掌放在秦遇的手背上,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这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秦遇写给洛青衣的信,虽然大意是在给洛青衣报平安并关心洛青衣,但其中不乏一些露骨的话语。 “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浪荡子在用淫言秽语调戏良家女子呢!” 徐晚看得脸红,在秦遇的手上轻轻一掐。 “我跟她这关系,有啥不能说的?” 秦遇嘿嘿一笑,“我不但要对她说,以后也得对你说。” “呸!” 徐晚轻啐一口,再次轻掐秦遇一下。 秦遇不以为意,嬉笑道:“你来得正好,后面的就由我口述,你帮我写吧!” 徐晚无语回过头,嗔怪道:“你敢不敢再懒点?” 秦遇嘴角一翘,“正经的话就是,我手写疼了,写不动了!” “那不正经的呢?” 徐晚偏着脑袋询问。 秦遇放在她腰间的手轻轻一捏,嬉笑道:“不正经的就是,我这两手不得空啊!” “色胚!” 徐晚羞臊的扭过头去,抬手提笔,“要写什么,赶紧说!” 秦遇“奸计得逞”,顿时哈哈大笑,又将后面的内容口述出来。 也不知道秦遇是不是故意的,后面尽是些肉麻的情话。 再加上秦遇那对爪子不停的使坏,等一封信写完,徐晚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放下笔的瞬间,徐晚凶巴巴的转过身来,“以后再敢让我写这些,我非揍你不可!” 啪! 徐晚的话音刚落下,秦遇的巴掌就拍在她的臀上,还冲她得以一笑,“我现在就揍你!” “混蛋!” 徐晚羞愤的一拳砸在秦遇胸口,却又低头吻上秦遇的唇。 面对徐晚的热情,秦遇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马上热烈的回应着她。 两人这一吻就是好久,直到秦遇习惯性的去脱徐晚的衣衫,徐晚才陡然惊醒。 “不要!” 徐晚按住秦遇的手,满脸通红的冲他轻轻摇头,“等我们成婚了再说……” “额……好吧!” 秦遇心知她没有南雀儿和洛青衣那么奔放,倒也不勉强,只是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唇分,徐晚半躺在秦遇怀中,紧紧的握住秦遇的手,心中被无尽的甜蜜填满。 过了一阵,徐晚又抓着秦遇的手指摆弄,两人食指勾在一起,小指相贴。 “你真不记得这个了?” 徐晚目光炽热的盯着秦遇。 嗯? 秦遇骤然想起,在宸州的时候,徐晚就对自己做过这个勾手指的动作。 当时他还调侃徐晚是不是要诱惑他呢! 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小时候有什么约定吧? 秦遇绞尽脑汁的回忆。 过了好久,他终于抓住了一些残缺的记忆碎片。 “我想起来了!” 秦遇一拍脑袋,“我们在我家玩过家家的时候,我好像跟你拉过勾,说等我长大了,要让你当我的新娘子之类的话……” 具体的,他是真想不起来了。 “不是过家家,也不是在你家!” 徐晚琼鼻轻哼,紧紧的握住秦遇的手,脸上露出浓浓的回忆之色。 “是咱们跟着家里人去喝薛烈的喜酒,我们一群孩子在后院玩猜拳,我把薛家发给我的喜糖都输给了吕嗣,你看我躲在一边哭鼻子,就冲过去把吕嗣推倒了,帮我把糖抢了回来,还跟我拉勾,说长大了要娶我,要买很多很多的糖给我吃,要一辈子对我好……”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不禁讶然。 还有这事儿? 自己从小就跟吕嗣不对付? 秦遇回过神来,诧异的看着徐晚,“那时候我们应该就六七岁吧?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六岁。” 徐晚回答:“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记得!只是没想到,你长大以后把我们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成天不是骂我就是气我……” 说起往事,徐晚又是委屈又是庆幸。 曾经,看着秦遇一步步的变成一个纨绔子弟,她也试图改变秦遇。 可她的所有的努力,换来的都是秦遇更深的厌恶和更多的恶语相向。 她甚至想过,等他们成亲之后,她要一点点的改变秦遇,让他改邪归正。 然而,秦遇为了不娶她,却跑到她面对对她恶语相向,恨不得将所有恶毒的话都用她身上。 那时候的她彻底陷入绝望,夜里每每想到他们儿时的那些美好的记忆,她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所幸,秦遇终究没有没有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这个……” 说起往事,秦遇顿时尴尬不已。 这他妈真不怪我啊!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又在徐晚的额头轻轻一吻,“要不,咱俩重新拉勾?” “不要!” 徐晚宛若热恋中的少女,吃吃笑道:“我就要你认我们儿时的约定!” 秦遇微微一顿,又趴在徐晚耳边低语。 “我认!” 第378章 杯水车薪 第二天一早,阮知他们就从禹王关离开。 这一次,他们得稍微绕一下,从禹阳那边经和州入开州。 临行前,吕嗣还画了个圈圈诅咒秦遇。 接下来的日子,秦遇他们就暂时待在禹王关。 趁着这个机会,徐晚配合秦遇挑选了部分意志力薄弱的楚军中下级将领,连续多日给他们上政治课。 在他们的思想教育以及大棒加甜枣的攻势下,部分楚军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痛哭流涕,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并表示愿意迷途知返、改过自新,为大宁的国防事业添砖加瓦。 在禹王关呆了十来天后,秦遇收到薛烈那边传来的消息。 楚国已经将九百万一十万两银子送到越池,薛烈和郭肃开始率部从越池撤离。 就在收到薛烈他们的消息的第二天,原本应该返回皇城的宋显竟然又一次来到禹王关。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担任此战的副帅的唐春来。 “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宋显,秦遇不由得有些傻眼。 咋滴,他舍不得自己啊? 还是说,他不想当吕嗣和阮知的电灯泡? 宋显苦笑,“我们刚过了开州,我就被拦回来了。” 拦回来了? 谁把他拦回来了? 秦遇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陛下不会是要让你在这边履职吧?” “嗯。” 宋显苦哈哈的说,“陛下派人传旨,命我暂代雾、荇两州刺史。” 秦遇微微诧异,转而一脸黑线的看着宋显,“这可是两州刺史啊!你还愁眉苦脸的?你这多少有点招人恨了!” 咋滴,他对“暂代”二字不满意? 这多少都有点凡尔赛了啊! “我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显轻轻一叹,“行了,圣旨都下了,再说其他的也没什么意义了!我们还有事跟你说,先进屋再慢慢说吧!”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倒是乐意当这个两州刺史。 可是,他爹的身体越来越差。 他也不知道他爹到底还能撑多久。 作为儿子,他还是希望陪在宋拙身边,给宋拙养老送终。 而且,雾州和荇州的情况他可是知道的。 秦遇率部在这边杀了两圈,虞武和楚军又强征了大量的粮食。 现在,这两州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想把这两州之地治理好,恐怕没那么容易啊! 两州刺史,听着倒是风光,但肯定没那么好当! 明白宋显的顾虑,秦遇又宽慰道:“陛下让你暂代两州刺史,应该是考虑到宋老的情况的!估计等这边的情况稍微稳定点,就会召你回皇城。” “希望如此吧!” 宋显勉强一笑,又指着身旁的唐春来调侃道:“以后,可得称他为宁阳伯了。” “别别!” 唐春来连连摆手,红光满面的说:“我这次是捡了大便宜,完全是沾了秦将军的光,我可是专程来禹王关这边向秦将军致谢的,在秦将军面前,我可不敢以宁阳伯自居!” 唐春来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 他有多少功劳,他自己心中清楚。 不止是他,此次受封的官员,全都可以说是沾了秦遇的光。 他们这些将领更是如此! 此战,他们才打了多少仗啊! 大部分的敌军都是秦遇率部歼灭的! 他们的那点功劳跟秦遇比起来,屁都不是! 他们一路说笑着进屋坐下,唐春来和宋显这才跟秦遇说起此番受封的情况。 方君集封靖安侯,任镇东将军,总领蕖江以北除灌州外的四州军务。 薛烈任灌州将军兼灌州刺史,领兵四万,总领灌州一切军政要务。 唐春来封宁阳伯,升任平东将军,负责雾州、荇州两州军务。 郭肃封永安伯,官升两级,领兵三万镇守禹王关。 朝廷还从饶津水师抽调多名将领到渺州望津,对闵国的水师部队进行整编和扩编。 后续还会有从各地抽调的将领和官员陆续抵达这边。 此番谈判所得金银被分成三份,一份给燕国,一份留作闵地赈灾、重建的款项,剩下一份由秦遇率领袁定国、韩宠、熊屈虎、裴骁等人统领无当飞骑押送回皇城。 留在闵地的三百万两银子,由杜知温进行统一调配。 杜知温曾任户部尚书,对于如何调配银子,肯定门清。 另外,赵鸾命虞璟和部分闵国旧臣,随同秦遇一行人,于年底之前赶到大宁皇城受封。 因圣旨涉及的人员太多,朝廷圣使没有一一传旨,由方君集代领圣旨并派人传达。 此行,唐春来他们还带来了薛烈和郭肃的委任文书,后续的一些东西,朝廷会陆续送达。 听完他们的话,秦遇不禁微微诧异。 连熊屈虎他们都要回皇城受封? 女魔头这是打算重用他们么? 嗯,不管了! 这些人跟着自己一路打过来,也算是自己的嫡系了! 要是女魔头要重用他们,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想通这一点,秦遇也不再多想,笑眯眯的看向宋显,“正好你是两州刺史,我有个事得提前跟你说!” “你可千万别笑!” 宋显调侃道:“你这一笑,我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坏事。” 秦遇笑笑,“此前我为了收拢禹王关那些闵国降卒的军心,承诺打赢了就赏赐给他们土地……” 说着,秦遇又把赏地的事告诉两人。 赏赐的名册,庞湛已经整理好了,他前几天也看过了。 眼下就差兑现了! “这个倒是没问题!” 宋显微笑,“此战闵国损失不少人口,肯定会有大量的土地空出来!不过,此事得上奏朝廷以后才能定下来!” “好!” 秦遇爽快答应。 晚上,秦遇在禹王关设宴款待宋显和唐春来。 在此之前,秦遇已经派人赶去给薛烈他们传信了。 席间,秦遇又向唐春来询问起他们在禹阳的缴获。 “别提了!” 说起这个事,唐春来就是一肚子的火,“我们杀到禹阳的时候,禹阳已经被那些溃兵劫掠一空,连皇宫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虽然我们夺回了一些金银,但肯定只是少数……” 经过统计,他们就缴获了价值一百多万两的金银珠宝。 禹阳可是闵国的国都! 一百万多万两银子,简直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此番闵国战乱,无数百姓遭遇兵祸。 战后重建、赈灾等等,都需要花费大量的钱粮。 眼下,闵地七州之地几乎全都是烂摊子! 而且,眼看着就入冬了! 赈灾的事,肯定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们缴获的这点银子,对于这么大的烂摊子,简直是杯水车薪。 唐春来还在大倒苦水。 然而,秦遇的心思却已经活络起来…… 第379章 一个比一个缺德 大宁皇城。 回到皇城的第三天,吕嗣就带着一对金手镯进宫向太后献宝。 他知道,对太后来说,区区一对金手镯,根本不算什么。 这就是他的一份小小心意而已。 主要是,打造这手镯的黄金是从楚国那里抢来了! 这意义可不一样! 吕嗣到来的时候,太后正躺在暖阁休息。 眼下皇城这边已经入冬了,其他地方都凉飕飕的,但太后的暖阁却是暖烘烘的。 吕嗣跟着宫女走进来,恭恭敬敬的给太后行礼:“侄儿见过姨母。” “起来吧!” 太后拍了拍身边的垫子,示意吕嗣坐过来,“你娘怎么样了?” 吕嗣脱下身上的貂绒披风坐到太后身边,“回姨母,我娘一切安好,她本来是想跟侄儿一起进宫来看望姨母的,但奈何身子确实有些不方便,她还让侄儿代她向姨母问好。” 太后摇头一笑,“她有这份心就够了,她这年纪挺着那么大个肚子,就别乱跑了!千万别动了胎气。” 吕嗣连连点头,“回头侄儿一定向母亲转告姨母的叮嘱。” 别看吕嗣在秦遇他们面前就跟个市井无赖一般,在太后面前,吕嗣还是非常注重礼仪的。 乍一看之下,颇有几分温润如玉的感觉。 太后一脸慈祥的看着吕嗣,笑呵呵的问:“你这次去跟楚国谈判,有收获吗?” “当然有!” 吕嗣嘿嘿一笑,“侄儿正要献给姨母呢!” “献给哀家?” 太后面带疑惑。 自己想考考他,看看他有没有收获,他把他的收获献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这收获不是该是让他自己成长吗? 迎着太后的目光,吕嗣再次嘿嘿一笑,献宝似的从身上拿出装着金手镯的盒子打开,“侄儿从楚国使者那里弄来一些黄金,侄儿专门命人打了一对手镯献给姨母……” 看着那对手镯,太后脸上顿时一抽一抽的。 这就是他的……收获? 这个混账! 自己问的收获是指这个吗? 可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吕嗣从楚使那里弄来黄金,刚回来就打一对手镯送给自己,自己也不好劈头盖脸的训他一顿啊! 见太后的神色有些不对,吕嗣还以为太后嫌弃他的礼物,连忙一脸诚恳的说:“侄儿知道姨母肯定不缺这点首饰,这就是侄儿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姨母别嫌弃……” 看着吕嗣这诚恳的模样,太后就更不好发作了。 “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太后笑着接过手镯,欣慰道:“哀家见过的奇珍异宝少吗?哀家不在乎这东西贵不贵重,你有这份心,就不枉哀家疼你一场。” 听太后这么说,吕嗣这才放下心来,“姨母对侄儿的好,侄儿都记得的!也是侄儿被秦遇坑了一半的黄金走,不然侄儿肯定给姨母打一对……” “等等!” 太后陡然止住吕嗣,“你们不都和解了吗?你怎么又被秦遇坑了?” 这都被坑多少次了! 怎么就不知道长点记性? “我……” 说起这个事,吕嗣就忍不住郁闷,苦哈哈的说:“也不是被他坑了,就是……就是没想到这混蛋这么狠!” “狠?” 太后眼中厉芒一闪,上下打量吕嗣,“他打你了?” “没有,没有。” 吕嗣连连摆手,“就是跟他打赌,赌输了……” 吕嗣哼哧了半天,才把自己跟秦遇打赌的事告诉太后。 听完吕嗣的话,太后又是好笑又是好奇,“他跟你说什么了?腿长在你身上,只要你不愿意,他还能一句话就让你跑回来?” “那混蛋对他自己太狠了!” 吕嗣满是郁闷的回答:“他说,他准备惹点大事让陛下治他的罪,我要是不怕被他连累,就跟着他!他那么大的功劳,就算被治罪,那也是功过相抵,可我又没他的功劳,要是被他连累了,多半得倒霉!所以我就回来了……” “故意惹事?” 太后眼睛微眯,“怎么,他还怕陛下猜忌他?” “不是!” 吕嗣轻轻摇头,“这混蛋就是不想升官!姨母你是不知道这混蛋有多不要脸,他此前还想让楚国使者拿几十万两银子贿赂他……” 吕嗣绘声绘色的太后说着秦遇那些不要脸的事。 他说得越起劲,太后就越是高兴。 秦遇费尽心思的惹事,给人留把柄,就为了不升官? 好,好啊! 秦遇的才能,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就怕秦遇的野心太大! 结果,秦遇竟然为了不升官选择去做这些事? 没权力欲! 家世清白、文武双全、没兄弟姐妹、没权力欲! 这简直就是那丫头的天赐良配啊! “姨母,姨母……” 吕嗣的呼唤声在太后耳边响起。 太后回过神来,又笑眯眯的问:“你觉得秦遇这个人怎么样?” “啊?” 吕嗣不明所以的看着太后,不明白太后为何有此一问。 太后笑瞪吕嗣一眼:“啊什么啊,在哀家面前,直说就是了。” “哦。” 吕嗣想了想,回道:“我以前倒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但今年跟他打交道的时间变多了,觉得他也没那么招人恨了,而且他也算是言而有信,至少答应我的事从没食言过!不过这混蛋贪财好色又一肚子坏水,有时候真的挺欠的……” 听着吕嗣对秦遇的评价,太后心中更加高兴。 吕嗣以前跟秦遇可是势同水火的! 他能对秦遇做出这番评价,已经极其难得了! “那你觉得秦遇真的不想升官吗?” 太后再问。 “肯定不想!” 吕嗣笃定道:“姨母你等着看吧,我估摸着,秦遇回朝之前肯定得弄出大事,让陛下给他来个功过相抵……” 对于这事儿,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单论当官这事儿,他跟秦遇绝对是同一种人。 他们都不想当大官,尤其不想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去上朝。 这冬天冷夏天热的,一觉睡到大天亮,吃饱喝足想干嘛就干嘛,不比傻乎乎的站在朝堂上受罪舒服? 不过,他暂时想不出秦遇能惹出什么事来。 “这个混账东西!” 太后笑骂一句,又认真的叮嘱吕嗣:“这个混账虽然一身的臭毛病,但身上还是有很多东西值得你去学的!多跟他学学,对你没坏处。” “嗯嗯!” 吕嗣连连点头,嘿嘿笑道:“我从楚使那里弄黄金的手段,就是跟秦遇学的……” 说起这事儿,太后顿时来了兴趣,“你不说,哀家都忘了问,你是怎么从楚使那里弄到黄金的?” 吕嗣也不隐瞒,当下炫耀似的将自己从楚使那里骗黄金的事详细的告诉太后。 听着吕嗣的述说,太后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帮混账玩意儿,真是一个比一个缺德…… 第380章 虞璟的报复 秦遇只是派人给袁定国传了一道命令,便先一步带人赶去禹阳了。 他准备去禹阳干一件大事! 至于禹王关那边的事,基本已经跟他没啥关系了。 在秦遇赶往禹阳的时候,大宁朝廷委任的暄州刺史李勃也带兵赶到寿崇,跟虞璟进行各项事务的交接工作。 虞璟心中烦闷,没心思去管这个事,直接让周稷山和张胜去处理这些事。 在他接受大宁的册封后,寿崇的很多投机者都以各种理由离开了。 虞璟也没有挽留那些人,任他们离开。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原本的五万大军就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马。 这个结果,完全在虞璟的预料之中。 但最让虞璟意外的是,燕国和宁国竟然是一伙的。 燕离前两天经寿崇返回灌州的时候心情似乎非常不错,看样子此行收获颇丰! 虞璟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想着靠那五万完全靠不住的乌合之众去跟宁国和燕国抗衡。 不然,现在的自己恐怕已经变成一具腐尸了! 可即便如此,虞璟心中还是充满悲愤。 此战,燕国和宁国都占尽了便宜。 而闵国却在他们的算计中烟消云散。 自己也成了真正的亡国太子! 赵鸾甚至还给自己赐婚! 虽然嘴上是说着征求他的意见,但他心中清楚,如果他敢拒绝,他恐怕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也明白,赵鸾给他赐婚,是要斩断他最后的那一点念想。 这些天,他数次精神恍惚。 依稀间,他仿佛再次看到赵鸾一脸孤傲的站在他面前警告他:别再惦记朕了!你配不上朕! 就在虞璟精神恍惚的时候,周稷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亭子里,“见过殿下!” 虞璟扭头看过去,脸色陡然垮下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现在,没有殿下了!只有大宁的奉义郡王!” 周稷山微微一顿,躬身道:“末……属下失言。” “长点记性!” 虞璟面色凝重,沉声道:“我们很快就要去大宁皇城了,若是让女帝觉得咱们心有不甘,咱们恐怕性命难保!” 周稷山:“属下谨记!” 虞璟脸色稍稍好转,淡淡询问:“都交接完了?” 周稷山沉着一张脸,满是疲惫的点点头:“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事,属下交给张胜了。” 虞璟的心情不好,他的心情同样不好。 哪怕他们已经接受了现状,可真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憋得慌。 亡国之耻每天都在折磨他,可他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闵国消亡,什么也做不了。 每日的折磨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几欲发疯。 “唉……” 虞璟长长的叹息一声,满脸恨意的说:“都是秦遇这狗贼害的!” 现在,他最恨的不是赵鸾,也不是虞武和黄灯行这些,而是秦遇! 是秦遇坏了他的好事,让他成了亡国太子。 周稷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咬牙道:“殿下,咱们是不是得想个办法报复秦遇?” “报复?你以为那么容易?” 虞璟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秦遇此番为大宁立下不世之功,看燕离那样子也知道,他们跟楚国的谈判也很顺利!如今,秦遇就是大宁女帝的心头肉,你觉得咱们能怎么报复他?” “未必!” 周稷山摇头,“殿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功高震主!” 嗯?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虞璟眼中陡然一亮。 虞璟沉思片刻,兴致勃勃道:“继续说!” 周稷山眼中寒芒涌动,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殿下别忘了,秦伏猛已经掌握着大宁近半的兵力!如今,秦家又出了秦遇这么个能征善战的妖孽,关键是,这个妖孽还刻意伪装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好多年,殿下如果是大宁女帝,殿下能放心秦家么?” 听着周稷山的话,虞璟再次低眉沉思。 是啊! 秦家的势力已经大得离谱了! 如今又出了秦遇这么个妖孽! 而且,赵鸾还是女子! 女子为帝,肯定比男子为帝更加担心那些手握重兵的人谋反。 她敢保证,她施恩于秦家,秦家就不会谋反? 就像黄灯行一样! 先帝给了黄灯行最大的信任,也给了他无上的荣耀。 可他还不是谋反了? 黄灯行谋反一事,应该也能让赵鸾警醒点吧? 秦遇的功劳越大,秦遇越是能征善战,她就该越不放心才是! 虞璟越想越激动,似乎已经看到了报复秦遇的希望。 但很快,虞璟的神色又突然黯淡下去,“眼下宁荒、曾观都在秦遇身边,而且秦遇又仅仅领兵一万,这种情况下,赵鸾应该不会怀疑秦遇有不臣之心吧?” 秦伏猛掌握着宁国近半的兵力又如何? 秦家就秦遇这么一颗独苗! 无论是宁荒还是曾观,都可以轻松的取秦遇的性命。 如此,赵鸾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周稷山眼睛微眯:“咱们未必要让赵鸾现在就开始猜忌秦遇,咱们可以循序渐进,一步步的诱导赵鸾猜忌秦遇!再不济,也可以给秦遇设计一个陷阱!” “陷阱?” 虞璟左右四顾一番,匆匆询问:“什么陷阱?” 周稷山压低声音,“不瞒郡王,此前咱们刚到寿崇的时候,有人找属下买官!” 买官? 虞璟心中一动,瞬间明白周稷山的意思。 静静地思索一番后,虞璟沉声询问:“你觉得秦遇会干卖官鬻爵的事么?” “秦遇最大的缺点就是贪财好色,他或许会干!” 周稷山紧握拳头,阴恻恻的说:“倘若秦遇在咱们的诱导之下卖官鬻爵,只要被大宁女帝知道了,必然会严惩秦遇!秦遇遭到严惩以后,对大宁女帝心生不满,也在情理之中了……” 周稷山滔滔不绝的说着,虞璟越听越是心动。 卖官鬻爵,在哪一朝都是重罪! 就算秦遇有再大的功劳,只要他沾到这个事,必然没好果子吃! 若是赵鸾有心敲打秦遇,很可能会给他来个功过相抵。 秦遇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却没有足够的赏赐,对赵鸾心生不满,完全说得过去! 而只要秦遇对赵鸾不满的消息传到她耳中,赵鸾想不猜忌秦遇恐怕都难啊! “妙!妙啊!” 虞璟一扫心中的阴霾,低声吩咐:“这样,你马上把这个事情安排下去!记住了,咱们只需要在暗中做引导,不能卷入其中,以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只要秦遇开了卖官鬻爵的头,后面就很难收手了!” 报复秦遇! 报复赵鸾! 如果大宁真的乱起来,他或许还能看到复国的希望! “属下明白!” 周稷山重重点头…… 第381章 离谱的谣言 两天后的中午,秦遇他们到达栖霞关。 如今的栖霞关守将换成了唐春来的胞弟——唐春平。 本来,秦遇他们都打算直接赶到禹阳的,唐春平却非要拉着秦遇喝两杯。 秦遇盛情难却,只能答应下来,顺道跟他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 几杯酒下肚,唐春平也跟秦遇说起栖霞关现在的状况来。 现在的栖霞关有一万两千兵力,其中的一半是宁军,另一半是闵国降卒。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整编、操练闵国降卒。 另外,方君集还派出了五千精兵前往渺州平乱,目前渺州的乱象基本结束。 不过,渺州是被秦遇他们祸害得最严重的一个州,后来又被闵国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祸害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整个渺州遭到严重破坏,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要让渺州真正安定下来,估计需要很长时间,还需要大量的物力和财力。 不过要说被破坏得最严重的,还是禹阳。 那把大火,把小半个禹阳都给烧没了。 还有溃兵、豪绅在禹阳打家劫舍,再次让禹阳遭到破坏。 无数百姓在在场劫难中丧命。 方君集光是带人处理禹阳城内的尸体都花了整整八天时间! 曾经的闵国国都,现在却是满目疮痍。 也得亏黄灯行从宜陵撤退的时候方君集就命后备军押送了大量的粮食送过来,要不然,不知道还要饿死多少人。 说起这些事,唐春平又唏嘘不已。 这一仗,虽然他们打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但闵地这个烂摊子是真的不好收拾。 要想闵地真正安定下来,至少得等到明年秋后。 等秋粮出来了,百姓不会饿肚子了,情况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从现在到明年秋天这段时间,是他们最难熬的时候。 听完唐春平的担心,秦遇不禁摇头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楚国很快就会送粮食过来了!除了给燕国的三百万石,还有整整六百万石!” “多……多少?” 唐春平手上一抖,将酒杯里面的酒洒了大半,瞠目结舌的看着秦遇。 “六百万石!” 秦遇重复,“不过,这六百万石粮食要支撑整个闵地七州,我估摸着,应该还是不太够。” 六百万石粮食,听起来确实很多,但要供给这么大的地方,那就显然有点少了。 要想让闵地度过粮荒,大宁估计还得运送几百万石粮食来。 “够不够那是后话,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就行!”唐春平激动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满是期待的看着秦遇:“咱们跟楚国完全谈好了?” 秦遇点头一笑,“肯定啊!不然我哪能跑到禹阳来?” “太好了!” 唐春平激动大呼,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秦将军这次可是救了几十上百万人的性命啊!” “这不还得感谢楚国么?” 秦遇哈哈一笑。 这时候,徐晚又突然开口,“对了,唐将军,你手中那么多闵国降卒,你有没有听人说过虞武派人藏了三十车财宝的传言?” “还有这事儿?” 唐春平诧异,“这事儿我还真没听人说过啊!” 没听说过么? 徐晚心中暗暗疑惑。 那可是三十车财宝啊! 真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曾观都带人查了这么些天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消息。 以以往的经验,如果前面找不到线索,到了后面会更难找到线索。 一想着三十车财宝就这么下落不明,徐晚就忍不住一阵肉疼。 在徐晚暗暗思索的时候,唐春平突然想起一个事,瞥了南雀儿和徐晚一眼后,“秦将军,咱们借一步说话!” “好!” 秦遇起身跟着唐春平走去一边,心中却暗暗好奇。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南雀儿和徐晚的面说? 两人来到一边,唐春平这才压低声音说:“刚才听徐军使说到传言,我突然想起一个事。” “什么事?” 秦遇追问。 唐春平低声道:“我最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我感觉是有人不安好心,你可能要小心点了。” “是关于我的传言?”秦遇好奇。 “嗯。” 唐春平左右四顾一番,这才一脸古怪的说:“有传言说,你是陛下的面首,还说陛下封你为侍从郎中,就是为了方便跟你厮混,更有甚者,说你跟太后也有点那啥关系,正因如此,太后和陛下才重归于好,卫国公才能重掌大权……” 唐春平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古怪。 而秦遇的脸却是越来越绿。 我干他姥姥的! 这是哪个王八蛋在散播谣言啊? 如今自己作为大宁顶流,有点绯闻很正常。 可你特么编排自己跟赵鸾的绯闻就算了! 还编排自己跟太后的绯闻? 这特么就太不尊重自己,不尊重老人了啊! 太后都六十了! 还特么跟自己有一腿? 咋滴,是我特么看太后也风韵犹存,还是太后人老心不老,把我潜规则了? 干! 自己要是把这孙子揪出来,非打得他吐屎不可!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秦遇向唐春来询问:“这些谣言都是什么时候的有的?” “关于你跟陛下的谣言,已经传了有一段时间。” 唐春来回道:“但你跟太后的那些谣言,我也是昨天才听从渺州办事回来的人说的,目前,还没听说渺州之外的地方在传这种谣言……” 渺州? 他娘的,渺州这么乱,想查谣言的源头,确实难查啊! 秦遇暗暗皱眉,又向唐春来拱拱手,“多谢唐将军提醒!” “不必客气!” 唐春来拍拍秦遇的肩膀,“我也知道这些事肯定是有心之人胡乱编排的,但就怕这些东西传到陛下和太后的耳朵里……” “我明白!” 秦遇轻轻点头。 他明白唐春来的意思。 这些事传到那两位的耳朵里,那两位必然大发雷霆。 为了避嫌,赵鸾很可能会革去他那侍从郎中之职。 就算赵鸾不这么干,太后为了自己的清誉,也会逼赵鸾这么做。 而编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人的目的,很可能也是为了将自己从赵鸾身边撵走。 不得不说,捏造自己跟太后有一腿这事的人,是真他娘的恶毒! 不过,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自己可真要谢谢对方了! 他本来就不想当这个侍从郎中! 之后,他们又闲聊一阵。 知道秦遇还要赶去禹阳,唐春平也没有挽留。 就在唐春平送秦遇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个叫汪延嗣的降将却屁颠屁颠的凑上来,“唐将军,禹阳被烧了一半,现在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秦将军他们要找方帅的行营也不太方便,不如末将去给秦将军他们带路吧?” 唐春来如何不知道这汪延嗣的目的。 什么找方君集不方便! 禹阳又不是没守军,随便找个守军小将带路,还能找不到方君集的行营? 他不就是想找个机会巴结秦遇么? 行吧! 给他这个机会! 他要真能巴结上秦遇,那也是他的本事! “也行!” 唐春平微微颔首,“路上你正好也可以跟秦将军他们说说禹阳的山川地貌、风土人情!” “是!” 汪延嗣欣然领命。 第382章 禹王山的传说 “唐将军跟你说什么了?” 离开栖霞关,徐晚满是好奇的询问秦遇。 “这事儿你还是别知道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见得是坏事。” 秦遇郁闷一笑,再次在心中大骂编排那些破事的人。 要是那些风言风语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太后估计要气得原地爆炸! 不得不说,编排这种谣言的人是真他娘的贱! 跟太后的绯闻,是真的戳到他的肺管子了。 正当秦遇暗暗郁闷的时候,汪延嗣又屁颠屁颠的凑过来,指着远处的天边说:“秦将军,那就是禹王山的支脉了,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秦将军若是有空,可以带上徐军使和雀儿姑娘登上禹王山主峰,从那里俯瞰整个禹阳……” “别说,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南雀儿眼前一亮,又好奇的看向汪延嗣,“我听说禹王山是被古禹王所斩的孽龙所化?” “确实有这说法。” 汪延嗣笑呵呵的说:“传说千百年前,古禹王以强横无匹的力量统一了周边部族……” 不久之后,禹阳西北却现孽龙作祟。 孽龙兴风作浪,让古禹王的子民连年遭受洪灾。 古禹王大怒,决定亲自出手斩杀孽龙。 而后,古禹王找到孽龙,并与之大战三天三夜。 最终,古禹王选择被孽龙吞入腹中,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在孽龙腹中发出惊天一剑,将孽龙斩为两段。 孽龙死后,身躯化为大山。 自孽龙被斩以后,古禹王的领地再也不用受到洪水的侵害。 为了纪念古禹王,人们便将孽龙身躯所化的大山称为禹王山。 正因为孽龙被斩成两段,禹王山才被一条大峡谷分成南北两段。 蕖江流过的大峡谷,就是孽龙被斩断的地方。 就在那大峡谷的出口处,至今都还保存着古禹王雕像。 有说那是为了彰显古禹王的功绩的,也有说是为了用古禹王的雕像镇压孽龙的怨气的。 闵国的很多地方,也都还有禹王庙。 还有传言说,古禹王其实并没有死,而是凭着斩杀孽龙的功绩位列仙班,永世庇佑古禹之地的百姓。 对于汪延嗣说的这些传言,南雀儿自然是不信的。 不过,这一路无聊,能有个人讲故事也挺不错。 汪延嗣见南雀儿他们似乎对古禹王的传说很有兴趣,便继续给他们讲起古禹王的那些神话事迹来。 说着说着,汪延嗣突然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布袋,笑呵呵的说:“对了,秦将军,我这里有个东西,听说此物在禹王神像附近得到的,得禹王神力,可避灾邪,我看秦将军对古禹王很有兴趣,想将其送给秦将军!” “哦?” 秦遇接过来。 布袋不大,入手却格外沉重。 将布袋打开一看,却见里面竟然是一尊纯金的禹王神像! 这他娘的至少有七八斤吧? 自己就这么有贪官的潜质吗? 自己都还没行动起来,竟然就有人主动向自己行贿了? 哈哈! 太好了! 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秦遇眼中露出贪婪之色,迅速将布袋收起来,笑呵呵的说:“我家里正好缺点镇宅的东西,我看此物就很合适!就多谢汪将军了!” 看着秦遇那贪婪的模样,徐晚和南雀儿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这混蛋,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秦将军客气了!” 见秦遇收了自己的礼,汪延嗣心中顿时大喜,又试探着说:“我那儿子虽然谈不上文武全才,但也有些真本事,可惜我朝以前奸臣当道……” “好说、好说!” 秦遇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我朝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回头我跟杜大人和方帅说说,只要他有真本事,一定有他的用武之地!” “多谢秦将军!” 汪延嗣大喜过望,再次试探:“不知我那儿子能否有幸在秦将军麾下效力?” “我年前就要回皇城了,他跟着我干什么?” 秦遇笑看汪延嗣,“他要跟着我去,你们父子恐怕三五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你舍得啊?闵地如今百废待兴,也是大有可为的!” “对对!秦将军说得是!” 汪延嗣识趣的不再说这个事,再次跟他们说起禹阳的那些风土人情来。 别说,这汪延嗣还真有几分说书先生的天赋。 这一路听他说下来,秦遇他们还真是跟着长了不少见识。 申时过半,他们终于赶到禹阳。 从外面看过去,禹阳倒是没什么异样,还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城。 然而,一入城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大街两侧的好多房屋都是破破烂烂的,偶尔还能看到几乎完全坍塌的房屋。 街道的地面上,一滩滩干涸的血迹还清晰可见。 虽然秦遇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大受震撼。 这破败的景象,哪里还有一点国都的模样啊? “秦将军是不是很诧异?” 这时候,汪延嗣的声音在秦遇耳边响起。 “确实!” 秦遇轻轻点头,叹息道:“可惜好好的一座城了!” “这里都还算是好的!” 汪延嗣手指前方,满是惋惜的说:“皇宫那一片,被那把大火完全烧成废墟了,周围的房屋都跟着遭了殃!要是皇宫不被烧毁,光是皇宫那些木料,估计都能值个几百万两银子……” 秦遇斜眼看向汪延嗣,“汪将军也别想那么多,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也对,也对!” 汪延嗣打个哈哈,继续给秦遇他们带路。 随着他们走过,那些破破烂烂的房屋中探出一个个脑袋,麻木无神的看着他们。 他们的眼中没有恨,也没有怕。 仿佛已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彻底麻木。 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看着那些麻木而空洞的眼神,秦遇不禁暗暗叹息。 虽然两国之间的战火并未波及禹阳,但禹阳却并未侥幸逃过战乱。 很多的禹阳百姓,不是死在宁军手里,而是死在那些溃兵和趁火打劫的豪强手中。 所以啊,很多时候,自己人往往比敌人更加可怕。 敌人或许还会想着收买人心。 而自己人往往想的是趁火打劫、恃强凌弱,大发国难财,搜刮一切能搜刮的财物。 连人的尸体都恨不得拿去当炼油点灯…… 第383章 卖官鬻爵 与此同时,方君集也收到了秦遇即将抵达的消息。 得知秦遇即将赶到,方君集匆匆带人出门迎接。 于是,一幅诡异的画面出现。 身为正二品镇东将军的靖安侯方君集,带着一大票人站在门口,迎接一个右卫将军。 “这又是哪位大人物到了?竟然还需要靖安侯亲自迎接?” “估计是前来传旨的圣使吧?” “屁的圣使!我听说,靖安侯是专门在此迎接秦遇的!” “秦遇?就是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局的少年将军?” “不会吧?秦遇再能征善战,那也是靖安侯的部下,需要靖安侯亲自迎接他?” “你以为秦遇只是右卫将军啊?他可是大宁女帝的宠臣,不但是侍从郎中,还身兼六部郎中之职,圣眷无人能及!宁荒你知道吧?那是大宁女帝专门派来保护秦遇的!” “真的假的?宁荒可是大宁第一强者,专门保护秦遇?” “这还能有假?你等着看吧,我估计宁荒也会跟着一起来……” 等待的时候,不少人都在低声议论。 如今,秦遇确实算是这个时代的顶流了! 提到秦遇的名字,可谓是家喻户晓。 随便抓个人,都能说上一些秦遇的事迹。 而秦遇身上也多了一堆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夸张名号。 绝世大才、少年军神、无双猛将…… 还有人杜撰了很多关于秦遇的英勇事迹。 连什么“单骑破万军”、“孤身退敌”之类的事迹都编了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遇是天下第一强者呢! 不过,与这些传闻齐飞的,还有各种谣言。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自然还是秦遇跟赵鸾之间的流言蜚语。 不少人都在私下里怀疑,秦遇那“无双猛将”的名号是不是带着点别的意思。 在众人的等待中,秦遇终于率领一群人赶到。 当秦遇看到方君集带着一大票人迎接自己的时候,不禁有些恍惚。 但恍惚过后,却是巨大的惊喜。 方君集这一手,倒是帮了自己的忙啊! 见到秦遇他们,方君集快速上前向宁荒和赵破行礼:“见过两位宗师。” 两位宗师! 听着方君集的话,周围的人不禁夸张的张大嘴巴,脸上一片骇然。 两位宗师……一起保护秦遇? 这是什么待遇啊! 大宁女帝对这位爷也太重视了吧? 这是生怕他受一丁点伤啊! 这恐怕不仅仅只是宠臣那么简单了吧? 这一刻,不少人已经开始暗暗思索那些关于秦遇与赵鸾的那些流言蜚语的真实性。 宁荒和赵破只是对方君集轻轻的点了点头便迈步进屋。 秦遇上前,刚要向方君集行礼,方君集却连忙拉住他,“秦将军,咱们之间就不讲这些虚礼了!诸位快快进屋,我已命人备下宴席,今日定要好好好好为诸位庆功!” 说着,方君集又无比热情的抓住秦遇手臂,将秦遇带进屋。 既然方君集都这么说了,秦遇也懒得行礼了。 这个时候,他就是要将逼格提起来! 看着方君集这明显带着讨好的热情劲,周围的人也纷纷上前,无比热情的跟秦遇打招呼。 秦遇跟着方君集往里走,又压低声音询问:“杜大人最近在忙什么呢?” 方君集疑惑的看秦遇一眼,微笑道:“还能忙什么?忙着任命考核闵地各地的官员。” 他不会还想让杜知温这个吏部尚书也来迎接他吧? 这就有点过了! 秦遇思索片刻,匆匆道:“庆功的事晚点再说,我这有点急事,想先去找杜大人聊聊。” 听着秦遇的话,方君集不禁暗暗疑惑。 秦遇跟杜知温能有什么要事商议? 虽然疑惑,但看秦遇如此着急,方君集还是亲自带秦遇去见杜知温。 路上,秦遇又从方君集那里得知,董流在前几天就离开了。 就跟他打了个招呼,独自离开。 说起董流,方君集又满是好奇的问:“董秀夫跟赵破到底有什么恩怨?” “赵破?” 秦遇一愣。 董流跟赵破有什么恩怨? “你不知道?” 方君集狐疑的看着他,“此前董秀夫前来传旨,听他那意思,赵破好像想要他的命……” 听着方君集的话,原本都没想过再去追问董流的过往的秦遇再次好奇起来。 赵破竟然想杀董流? 董流得罪了赵破,还能活到现在? 难道,是老家伙替他说的情? 所以,他欠老家伙一条命? 秦遇越想越是好奇,都想跑去赵破面前问问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 从那些知情人的态度来看,董流当年肯定是做过什么错事的。 赵破想杀他,肯定也跟这个事有关。 既然不堪回首,那就别去扒拉别人的伤口。 “这个我也不清楚,也不太好去问。” 秦遇冲方君集摇摇头,又岔开话题,向他询问起虞璟那边的情况来。 虞璟现在应该还在寿崇。 从武州紧急调任暄州刺史的李勃已经带着一万宁军提前赶往寿崇,双方完成交接之后,虞璟才能来禹阳。 不出意外的话,虞璟会在近期赶到禹阳。 两人一路聊着,秦遇也从方君集口中得知,黄灯行手下的那些将领大多被诛杀或者被俘虏。 不过,秦遇的手下败将申屠宏和有个叫纪连环的人重要人物却不知所踪。 根据他们从那些俘虏口中审讯出来的消息来看,纪连环很可能是北祁的细作。 不出意外的话,纪连环和申屠宏应该是翻山越岭逃去北祁了。 终于,他们来到杜知温的临时官邸。 他们到来的时候,杜知温正在现场考核几个官员。 得知秦遇有要紧的事跟自己商议,杜知温也不敢怠慢,连忙将那几人打发走,将秦遇带入自己的书房。 然而,当秦遇说完自己的“要紧”的事,杜知温的脸却绿了。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要紧的事?” 杜知温当场红温,额头青筋暴跳。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替秦伏猛好好的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 这个混账玩意儿! 竟然让自己这个钦差大臣帮他造势,让他可以更好的卖官? “这事儿还不要紧啊?” 秦遇嬉皮笑脸的看着杜知温,“陛下要我们在年底之前回皇城受封,留给我卖官的日子不多了!” “我……” 杜知温脸上一抽一抽的,缓了好一阵,才微眯着眼睛询问:“你这是嫌自己功劳太大,想授人以把柄?” “不不!” 秦遇连连摇头,笑眯眯的说:“我这是忠君爱国,为陛下分忧!” 第384章 花言巧语 “你敢不敢再要脸点?” 杜知温差点气笑。 这也能扯成为陛下分忧? 他感觉,秦遇在侮辱他的智商。 “真的是为陛下分忧!” 秦遇一本正经的说:“你想啊,陛下现在估计正在为如何封赏我而头疼,结果我就在这边大肆卖官,这事儿传到陛下耳朵里,不正好可以让陛下给我来个功过相抵么?” “……” 杜知温脸上再次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将秦遇的脑袋掰开,看看这混蛋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现在确定应该在为如何封赏秦遇而头疼。 秦遇这次的功劳确实太大了! 按照秦遇此次的功劳,封侯拜相都够了! 但他知道,赵鸾肯定不可能给秦遇封侯拜相。 可秦遇这么大的功劳,不赏也不行! 单从这一点来说,他还真是在为陛下分忧! 杜知温轻轻的晃晃脑袋,又一脸玩味的问:“官员任命,可不由你负责!这官是你想卖就能卖的?” 怎么着,他要抢自己这钦差大臣的位置,还是准备贿赂或者威胁自己? 秦遇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这不是有杜大人么?” “想都别想!本官身为钦差大臣,深沐皇恩,绝不可能与你同流合污!” 杜知温一秒切换到刚正不阿的吏部尚书的模式。 他可没秦遇这功劳,没功过相抵的机会! 赵鸾的刀,可是快得很! 他还想再活几年! 秦遇早有准备,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杜大人,这可是你立功的机会啊!” “哦?” 杜知温身体往后一靠,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遇,“说说!让我听听你的花言巧语,看你怎么来哄骗本官!” 让自己帮他卖官鬻爵,竟然还成了立功的机会? 他是觉得自己傻,还是把自己当吕嗣了? 秦遇稍稍清了清喉咙,笑呵呵的说:“我朝新得大片土地,可人心未定,吏治松散,这是事实吧?” “对!” 杜知温颔首。 秦遇呵呵一笑,接着说:“朝廷正需要斩杀一批贪官污吏以立朝廷威严,安抚闵地百姓。” “而这些买官的人,本就心思不正,日后上任必是搜刮民脂的贪官,不正好可以拿来杀么?” “咱们现在让这些人主动暴露出来,总好过他们以后找别人买官咱们却被蒙在鼓里吧?” “杜大人可提前向陛下奏明你用这些人的用意,如此,杜大人不但无过,还有功……” 秦遇还是喋喋不休的说着。 杜知温眼前却陡然一亮。 在此之前,他就想过要故意制造一些矛盾来杀人立威。 不过,他确实没往卖官鬻爵这方面想过,也不敢往这方面想。 可秦遇这番话,倒是给他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找秦遇花钱买官的人,肯定得想办法把花出去的银子赚回来啊! 只要自己手上有名单,再进行一番安排,他们敢伸手,就可以立即要了他们的脑袋! 既清除了害群之马,又达到了立威和收复民心的效果! 这不是功劳是什么? 秦遇稍稍停顿,见杜知温不接话,又接着说:“如果杜大人实在不放心,可以先暂时应承着,让那些人以为已经买官成功!” “等我们起程回皇城的时候,杜大人再对他们进行统一考核,过不过,不还是你杜大人说了算么?” “等朝廷查下来,你也没帮着我卖官啊,这怎么能叫同流合污……” 看着侃侃而谈的秦遇,杜知温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好笑。 这混蛋,竟然把自己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进退之路,他都帮自己想好了! 这一刻,杜知温是服气的。 行! 他可真行! 为了偷懒,为了不升官,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话说回来,这混蛋说的确实有道理啊! 于公于私,自己好像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不过…… 不能这么轻易的答应他! 自己跟他还有一笔账,也到了该算的时候了! 杜知温默默的思索一阵,向秦遇竖起一根手指头:“一万两银子!” “啊?” 秦遇愕然,“我说杜大人,你要收了我的银子,这性质可就变了!这叫受贿!” “不不!我可没忘记太后寿宴的前一晚,你是怎么从我这里借银子的!” 杜知温摇头,“我收别人的银子那叫受贿,收你的银子,叫报仇雪恨!闹到陛下面前,我都不怕!” 说着,杜知温脸上还露出大仇得报的畅快笑容。 风水轮流转! 总算是让自己逮到机会了吧? 哼哼! 你小子也有今天? “洛家不是还给你了么?” 秦遇一脸黑线。 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 他这怨气还没消啊? 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心胸开阔点嘛! 钦差肚子里也可以试着撑一下船嘛! “那是本官豁出脸面去要回来的!” 说起这个事,杜知温就是一肚子的气,“本官堂堂一个尚书,被你逼得走投无路,被迫拉下脸跑去洛家要债,本官现在想想都觉得丢人!别废话,你就说给不给吧?” 看着铁了心要“报仇雪恨”的杜知温,秦遇不禁一阵无奈。 唉!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银子只有掏了! 谁叫自己现在有求于他呢? 给吧,给吧! 回头从那些人身上找补回来就是了! 达到协议后,秦遇立即离开。 杜知温心满意足的笑笑,重新去考核那几个官员。 一番考核后,四个官员有两个的能力都不怎么样。 他们能坐上现在的位置,估计这里面是有些不为人知东西的。 不过,如果将他们下放到郡县为官,他们的能力应该还是可以胜任的。 杜知温并未现场公布考核结果,挥手道:“你们先回去吧!关于你们的任免事宜,本官还需要再好好斟酌!” “是!” 四人恭敬行礼告退,带着满心的忐忑离开杜知温的临时官邸。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原闵国户部侍郎丰士诚却又命人架着马车折返回来。 确定其他三人并未折返后,丰士诚这才抱着一个盒子走下马车,快速来到门口,放低姿态向门口侍卫说:“烦请通报一下,下官临时找杜大人有点事。” “稍等!” 侍卫立即前去通报…… 第385章 贪官也不好当啊! 很快,丰士诚就再次见到了杜知温。 杜知温屏退左右,笑呵呵的询问:“丰大人,你折返回来找本官,所为何事啊?” 其实,当他看到丰士诚手中的盒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一二。 这位丰士诚,恰好就是他考核不合格的官员之一。 丰士诚笑呵呵的托举着盒子上前,“这是虞武逆贼南逃之际落下之物,下官不敢据为己有,愿上缴朝廷!” “哦?” 杜知温接过盒子打开。 霎时间,三颗五彩斑斓的宝石映入杜知温的眼帘。 虽然杜知温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看到这三颗宝石的瞬间,还是有些失神。 浓、正、艳、匀! 这三颗宝石全都占了! 这三颗宝石随便拿一颗出来,最差估计都能卖个七八千两银子。 这位,倒是舍得下血本啊! 杜知温暗暗感慨,又将盒子盖上,赞叹道:“确实是好东西!” 丰士诚心中一喜,连忙赔笑:“大人喜欢就好!” “本官倒是喜欢,但本官可不敢据为己有!” 杜知温摇头一笑,又将装着宝石的还给丰士诚。 丰士诚心中一沉,再次赔笑:“下官是将其上缴朝廷。” “本官不知道还得在这边耽搁多久,暂时回不了朝廷。” 杜知温摆摆手,意味深长的看着丰士诚,“秦郎中不日就要回皇城受封,你可将此物交给他,托他带回皇城送给陛下,或能讨得陛下欢心!” 秦遇? 讨陛下欢心? 丰士诚眼皮一跳,心中暗暗思索。 杜知温这明显是在点自己啊! 他是让自己去给秦遇送礼! 可官员任免,不是他杜知温的事么? 难道,秦遇才是那个能决定自己前途的人? 对哦! 听说秦遇可是女帝赵鸾的宠臣。 更有传言说,秦遇早就爬上龙床了! 杜知温不是不想要这三颗宝石,而是不敢要! 不然,万一被秦遇知道了,捅到女帝那里,杜知温必然会被问罪! 但若是把秦遇买通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丰士诚越想越兴奋,连忙从袖兜里拿出一根金条送到杜知温手中,“多谢大人提点!” 见杜知温不动声色的收起金条,丰士诚心中顿时大定。 “去吧!” 杜知温挥挥手,笑呵呵的说:“秦郎中虽然贪财好色,但还是通情达理的!” 杜知温故意将“贪财好色”四个字说得很重。 丰士诚作为官场老油条,自然听出杜知温的言外之意。 想要的官职越高,给秦遇送的礼就得越多! “下官明白了!” 丰士诚强压心中的激动,“那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下官告退!” 杜知温微微点头。 待丰士诚退下,杜知温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秦遇这混蛋,还真是个奇才! 巧办太后寿宴、借他人之手覆灭洛家、计骗城阳王…… 每一次,他都能以他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如今,他又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帮自己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虞武匆匆南渡,禹阳的那些来不及带走的金银财宝,很多都落入了像丰士诚这样的官员手中。 如果让他可劲的卖官,不知道得卖出多少银子来! 他估计,秦遇只要稍微聪明点,都不能把这些银子全部据为己有。 多半会跟赵鸾二一添作五。 他又是出钱又是出力,还让陛下不用为如何封赏他而头疼,陛下能罚他就怪了! 这个混蛋! 不去当户部尚书,真是屈才了! 不不…… 他这路子太野了,当户部尚书不合适。 就该阉了他,让他当大内总管,帮陛下充实内帑! 嗯,还能彻底粉碎那些流言蜚语! 一举多得! 想着想着,杜知温不禁露出老顽童一般的笑容。 要不,自己给陛下提点建议? …… 接下来的两天,秦遇简直是忙疯了。 有了杜知温这个户部尚书的造势,再加上虞璟的人暗中推波助澜,在秦遇这里可以买到官的消息迅速在一个特定的圈子里传开。 每天前来拜访秦遇的人都络绎不绝,搞得秦遇收礼都要收到半夜。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来买官的,有的只是非常“单纯”的前来认识一下秦遇,表达一下自己的钦佩之情。 秦遇是着着实实体验了一把痛并快乐着的滋味。 深夜,秦遇终于将两个前来前来买官的人送走。 “他娘的,贪官也不好当啊!” 秦遇伸个懒腰,由衷的感慨。 “十三少,你这样会被打的。” 这一刻,连一向老实憨厚的齐大锤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还没见谁收银子还嫌累的! “真不好当啊!” 秦遇摸着肚子一阵摇晃,“你听听,我现在一走路,这肚子里就咣咣响,全是茶水!” 这两天,为了招呼那些买官的人,他每天都不知道要喝多少茶水。 有时候为了应付那帮人,明明尿涨,还得忍着。 齐大锤竖起耳朵听了听,又担心的看着他,“十三少,你这么干,真的不会出事吗?我听徐小姐说,郦州有个官员贪了两万两银子,就被问斩了!你贪了这么多银子,得斩多少次啊?” 两万两银子斩一次,就算他是蚯蚓变的,恐怕都活不成。 “放心!” 秦遇拍拍齐大锤的肩膀,“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齐大锤挠挠脑袋,“此前咱们正面遇到楚军拦截的时候,你不就没把握吗?” “我……” 秦遇嘴角一抽,无语的看着他,“大锤,你老这样,也会被打的。” “我不怕。” 齐大锤憨笑,“我就喜欢跟人打架!只要我不去跟宁前辈他们打就行。” “……” 秦遇脸上再次抽动。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在跟自己装傻! 撒了一泡茶色尿后,秦遇往房间里走去。 他还准备跟南雀儿练练功,进屋才发现徐晚正跟南雀儿在屋里聊着。 一看到秦遇,徐晚就调侃起来,“大贪官,今天又收了多少银子?” 秦遇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在两女中间坐下,一手一个,将两女搂在怀中,一边享受着软玉在怀的感觉,一边笑嘻嘻的回答:“不多,杂七杂八加起来,也就几十万两而已。” 几十万两? 而已? 徐晚眼皮猛然一跳,伸手往秦遇腰间轻拧一把,“你就作吧!当心陛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她倒是知道秦遇的目的。 但她着实没想到,秦遇这混蛋竟然能卖出这么多银子来! 这才一两天时间! 再多几天,那不得随随便便上百万两银子啊? 这一刻,饶是知晓秦遇的目的,她都忍不住替秦遇担心起来。 “你就放心吧!” 南雀儿满脸笑意的调侃,“他这么好色,陛下用他这脑袋当夜壶,还怕被他占便宜呢!” 徐晚“扑哧”一笑,又笑瞪南雀儿:“我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啊!” 南雀儿娇笑,“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怎么赌?” 徐晚饶有兴致的问。 “就赌他会不会被陛下治罪!我赌他不会被治罪!” “废话,我也赌他不会被治罪!” “那你担心什么?” “陛下不治他的罪,不代表不会收拾他!” “收拾就收拾嘛,他又不是没被收拾过……” 听着两女的话,秦遇不禁一脸黑线。 下一刻,秦遇“啪”的一巴掌拍在南雀儿的翘臀上…… 第386章 虞璟到 四天后,虞璟终于带着人赶到禹阳。 跟虞璟一起来的,还有他未来的岳父高澹。 得知虞璟到来,禹阳的一众官员纷纷前去迎接,包括秦遇在内。 虽然现在没有闵国太子了,但虞璟可是赵鸾亲封的奉义郡王。 除了杜知温这个钦差大臣,放眼整个闵地,都没有比他地位更高的人。 眼下正是敏感的时候,哪怕就是做个样子,他们也必须去迎接。 在等待虞璟的时候,杜知温轻轻的碰了碰秦遇,低声询问:“你小子这些天收了多少银子了?” 秦遇笑笑,一本正经的说:“人多嘴杂,不谈这个。” 杜知温脸上微抽,真想一脚踹过去。 你他娘的都这么明目张胆了,还怕人多嘴杂? 这混蛋! 分明是怕自己得知他收的银子太多,心里不平衡。 杜知温深吸一口,又低声提醒:“凡事过犹不及,该收手就收手!你要把我搞得太难做了,我可得让你再加钱!” “嗯嗯!” 秦遇认真的点点头。 他这倒是没有敷衍杜知温,他本来就决定收手了。 都这么多天了,该钓的大鱼也都钓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小卡拉米,他都懒得浪费口舌。 不过,如果有人非要给他送礼,他也就收着了。 盛情难却嘛! 就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虞璟的车驾终于到达。 秦遇一眼就看到了随行的周稷山,周稷山也一眼就看到了他。 秦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病作祟,他感觉周稷山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些许敌意。 但当他再看去的时候,周稷山的目光却从他身上移开。 车驾停下,随行人员搬上一个脚凳。 帘子撩开,身穿大宁郡王朝服的虞璟缓缓走下来。 “恭迎奉义郡王!” 众人齐齐行礼。 奉义郡王! 虽然虞璟这些天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新的称呼,但听到这么多人齐齐呼喊,其中还包括闵国的一些旧臣,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本该是闵国皇帝啊! 可惜,事情的走向并未如他预料的那般。 大宁在此战中的损失太小了! 小到大宁有足够的兵力可以应付闵国的局势,根本不需要再去扶持他。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引狼入室的命运啊! 努力的调整好心绪后,虞璟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诸位不必多礼!” “多谢郡王!” 虞璟抬眼扫视众人,目光又落在秦遇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恨意。 虽然秦遇帮他击败了虞武和楚军,但毫无疑问,秦遇是闵国覆灭的罪魁祸首。 若没有秦遇的横空出世、连战连捷,大宁不可能会如此坚定的吞并闵国,现在应该扶持他登上帝位! 虞璟强压心中的那股恨意,简单的跟杜知温这个钦差大臣打了个招呼,便装出一副激动的模样来到秦遇面前,“多谢秦将军!请秦将军受我一拜!” “郡王,使不得!” 秦遇赶紧扶住虞璟,心中暗暗狐疑。 这货一来就闹这一出,是怎么个意思? “要的,要的!” 虞璟紧紧的抓住秦遇的手,“若非秦将军以迅雷之势击败虞武逆贼和楚军,闵地百姓必饱受战乱之苦!秦将军当受我这一拜!” “不、不!” 秦遇连连摇头,“末将万不能受郡王这一拜?若无郡王鼎力支持,末将岂能建功?当是末将感谢郡王才是!” 秦遇本来只是逢场作戏。 然而,他的话却犹如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虞璟的心脏。 在虞璟看来,秦遇分明是在拐弯抹角的笑话他。 笑他自己亲手覆灭了闵国! 霎时间,虞璟抓着秦遇手臂的手都更加用力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虞璟赶紧松开秦遇,使劲的挤出笑容:“咱们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此战之后,秦将军必名动天下!今晚本王一定要好好跟秦将军喝几杯!” “好、好!” 秦遇笑呵呵的答应,心中疑团陡生。 虞璟刚才的失态,他可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怎么着,虞璟不甘心闵国就此覆灭? 刚收到虞璟献土归附的消息时,他还夸虞璟识时务呢! 这会儿,他又不识时务了? 还不甘心? 他就烧高香吧! 要不是他及时献土归附,他的坟头都已经开始长草了! 看来,自己此前的感觉没错! 周稷山确实对自己有敌意。 他估计,周稷山是把他当成闵国覆灭的罪魁祸首了。 妈的! 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找个机会,非得弄死他不可! 不过,眼下大宁还需要虞璟活着来安定闵地的人心,暂时肯定是要不了他的命了。 带着满心的不爽,秦遇跟着众人一起进屋府内。 晚上,众人为虞璟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 宴会之后,虞璟回到他的临时府邸。 虞璟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刚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外面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谁?” 虞璟揉着脑袋询问。 “郡王,是我!” 外面传来周稷山的声音。 虞璟闻言,立即快速将房门打开。 周稷山进屋,又反手将房门带上,激动道:“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属下刚收到我们的人传来的消息,秦遇这几天一直伙同钦差大臣杜知温,收受巨额贿赂,大肆卖官鬻爵……” 这个计划进行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顺利! 只要秦遇敢伸手,他们就有机会将秦遇的爪子彻底斩断! 虞璟眼皮陡然一跳,酒意瞬间醒了一半,“当真?” “千真万确!” 周稷山笃定的点点头,“听说,一个郡守的位置,他都敢卖六万两银子!一州别驾之位,更是卖出十万两银子的天价!” 听着周稷山的话,虞璟猛然瞪大眼睛。 卖官鬻爵之事,闵国以前也不是没发生了。 但那些人再贪,也没有秦遇这么贪啊! 他可真是好大的胃口啊! 也不怕把自己的肚子撑破了! 虞璟默默的思索片刻,低声道:“此事你多加用心,一定要掌握秦遇他们卖官鬻爵的铁证!最好是能够弄到一份详细的名单!” “是!” 周稷山领命。 虞璟想了想,马上又离开房间却找自己未来的岳父。 房间里。 虞璟将秦遇卖官鬻爵的事告诉高澹。 不过,他只说这是他从闵国旧臣那里收到的消息,没说就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 然而,听完他的话,高澹却并未露出欣喜之色,反而陷入了沉默。 良久,高澹抬起头来,“郡王这是想扳倒秦遇?” 第387章 意外的发现 面对未来岳父的询问,虞璟顿时陷入沉默。 沉思片刻,虞璟才说:“当初东原之战,秦遇想借梁惊蛰之手除掉我,如今他仗着功劳大肆卖官鬻爵,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放过他!” “恐怕不止这些吧?” 高澹目光深邃的盯着虞璟,似乎想把他看穿。 他敏锐的察觉到,虞璟心中很不甘心,他把秦遇当成了覆灭闵国的罪魁祸首! 虽然他也不喜欢秦遇,但虞璟的这种思想,可是极其危险的! “这些找秦遇买官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虞璟义正辞严的说:“虽然我不是闵国太子了,但我也希望闵地百姓安居乐业,不希望百姓被这些贪官污吏鱼肉!” “希望你确实是这么想的!” 高澹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沉声道:“你想以此扳倒秦遇,基本不可能!” 虞璟眉头一拧,“他大肆卖官鬻爵,陛下还会纵容他?” “卖官鬻爵,放在哪一朝都是重罪!陛下倒是不会纵容他,但可以给他来个功过相抵!” 高澹眼中精芒闪动,“最重要的是,陛下还能以此为由不再封赏秦遇!你说,陛下知道秦遇卖官鬻爵后,是该愤怒还是该高兴?” “这……” 虞璟微微一顿,微笑道:“哪怕功过相抵,也好过让陛下重赏秦遇!” 功过相抵也行! 他们后面是还有计划的! 秦遇立这么大的功劳,到头来却是个功过相抵的结果,再放出秦遇对赵鸾不满的那些流言,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见虞璟是铁了心要干这事儿,高澹忍不住提醒:“秦遇和杜知温,都不是一般人!他们背后还站着秦伏猛、薛成道、宋拙这些人!眼下,你当以打消陛下的怀疑为重,莫要轻易树敌!” 他来之前,他爹就跟他说过了,陛下对虞璟肯定是不放心的。 如果虞璟同意迎娶高窈为他的正妃,那就告诉他,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打消陛下对他的怀疑。 如果虞璟不同意迎娶高窈,高家也不用掺和这事儿了。 别看虞璟是什么郡王,其实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若非陛下有意赐婚,高家还真不愿意将高窈嫁给他。 “我明白了!” 虞璟轻轻点头,“此事无需我亲自去办,自有人替我去办!” “你应该换个角度想。” 高澹暗暗失望,“如果你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就掌握了那些买官之人的把柄!这些人都可以为你所用,成为你的羽翼!” 嗯? 虞璟心中一动。 是啊! 那些买官的人肯定惧怕买官之事暴露! 只要自己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他们想不为自己所用都不行! 但很快,虞璟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留着这些贪官污吏,只会害了我和闵地百姓!” 虞璟正气凛然,“岳父大人也切莫去动这些心思,你想笼络他们,一旦东窗事发,反而会被牵连!” 见他心意已决,高澹只能无奈一笑,“行吧,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多劝你了!如果你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回到皇城以后,就派人送给御史大夫崔诩吧!但你给我记住了,有些不该想的事,千万不要去想!” 虞璟不甘心灭国,他可以理解。 但是,虞璟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应该再去想复国之类的事。 他也没资格去想这个事! 从朝廷在闵地的布置就完全能看出,朝廷没有给虞璟留下丝毫复国的可能性。 方君集、薛烈,郭肃、宋显这些人,都是忠心于朝廷的。 把他们放在闵地,不单单是为了防备楚国和燕国,还是为了镇压一切可能出现的叛乱。 就算虞璟手中的力量再增强十倍,也断无复国的可能性! 但凡虞璟有一丝复国的念头,无论对他还是对高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虞璟自然听出了高澹话里的意思,重重点头道:“我明白!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的。” “明白就好。” 高澹微微颔首,又拍拍虞璟的肩膀,“你还年轻,你的路还很长!别为了心中那口气毁了自己。” 虞璟恭敬道:“岳父大人的金玉良言,虞璟定然谨记在心!”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阵,虞璟这才回房休息。 只是,跟高澹聊过之后,他却没了丝毫困意。 他之所以接受赐婚,很大程度是看在高遗这个宰相的面子上的。 他不是没动过借助高家之力复国的心思。 但高澹今晚的那些话却让他明白,想让高家成为自己的助力,恐怕有点难! 不过,他也没有灰心。 只要他娶了高窈,高家就彻底上了他的船! 往后如何,恐怕就由不得高家了。 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打消赵鸾对自己的怀疑吧! 只有保住性命,才有资格去想其他的事情! …… 房间里,决定收手后的秦遇带着徐晚和南雀儿窝在屋里盘点这几天的战果。 面对大量的金银财宝,徐晚和南雀儿开始还两眼放光,到了后面,两人都逐渐麻木了。 太多了! 秦遇此前跟他们抱怨受贿太累的时候,他们还说秦遇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亲自上手盘点,她们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累! “咦?” 就在两人盘点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南雀儿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拿起一块玉璧。 在秦遇和徐晚疑惑的目光,南雀儿匆匆拿着玉璧凑到油灯旁,仔细的查看起来,脸上逐渐露出激动之色。 “怎么了?” 秦遇和徐晚满是疑惑的凑上去。 南雀儿呼吸急促,扭头看向秦遇:“这是谁给你的?” “我看看!” 秦遇马上找出自己的受贿账本,“是一个叫陈义的人送的,我想起来了,他当时还说他送我的几件宝贝都是他珍藏多年的宝贝!怎么,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南雀儿指着玉璧,激动道:“这上面的这些字是我们风族的古文字!” “嗯?” 秦遇心中猛然一动,“快看看这上面说什么了!” 南雀儿仔细的分辨着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文字,缓缓开口。 夫幽壑隐于……渊,玄岳雄峙于东荒。 云掩……之冥邈兮,雾萦……神壤锁苍茫。 霄汉泻其……宸光兮,浩……下临九穹。 神驭凌空……遐降兮,血染碧空……之台。 振……灵风以垂拂兮,遍沐部族之…… 得九天神力之……兮,淬凡骨而铸金刚。 凝神魂承天眷兮,负雄力以镇八荒…… 第388章 墟珩 玉璧上的一些文字已经模糊。 有些还能根据前文大致推断出后文,但有些实在模糊得无法分辨。 这也导致南雀儿念起来格外的吃力。 可就算如此,秦遇还是听明白了。 这描述的就是所谓的“天神”降临南雀儿的先祖的部族的事。 根据文字内容,大致可以判断出,南雀儿他们的先祖的族地应该是一片大山的悬崖下方。 那里应该比较隐蔽,并且常年云雾缭绕。 念着念着,南雀儿突然停下。 秦遇疑惑的看向南雀儿,“这后面不是还有么?怎么不念了?” 南雀儿沉声道:“九龙佩!” “九龙佩?” 秦遇心中陡然一跳,“这上面提到了九龙佩?” “没有。” 南雀儿轻轻摇头,“这上面说的是墟珩,但我感觉这墟珩就是九龙佩!这后面还说,外敌为了抢夺墟珩,污蔑我们的先祖为妖魔,并以此为由联合起来绞杀我们的先祖,我们的先祖损失惨重之下,为了避免墟珩落入敌人之手,便将墟珩一分为二,两拨人各带半块墟珩逃命……” 这跟她从长辈那里听来的先祖传说又有很大的区别。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的先祖确实遭到过多方势力的联合绞杀。 他们的族人也确实被迫分成了两支。 “一分为二?” 秦遇轻轻点头,“那多半就是九龙佩了!” 九龙佩,很可能只是根据那东西的形状所命名的。 这就跟一个人一样,你可以叫他的名字,也可以叫他绰号,甚至可以用阿猫阿狗来代替他。 “这上面有没有说这墟珩有什么作用?” 徐晚也被勾起了兴趣,匆匆询问。 “说了。” 南雀儿轻轻点头,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可这一段好多字都分别不出来,根据能看出的内容来看,这墟珩是天神之眼,然后又是凝视深渊什么的……” 什么天神之眼什么的,别说秦遇他们不信了,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觉得这应该是某种隐喻,只因上面的文字残缺不全,她现在也无法读懂。 至于凝视深渊什么的,字她都认识,但那几个组合在一起,她就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和徐晚更加好奇。 如果这上面的记载是真的,足以说明九龙佩确实不仅仅是一块玉佩那么简单。 北祁皇族肯定是从连氏口中或者其他途径了解到了九龙佩的作用,所以才一直想要拿到赵鸾手中的那半块九龙佩。 秦遇默默思索片刻,又急不可耐的询问:“后面还有其他内容吗?” “没有了。” 南雀儿摇头,“写到我们的先祖逃离族地就没有了。” 秦遇闻言,顿时暗暗失望。 “等等!” 徐晚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切的问南雀儿,“你刚才念的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夫幽壑隐于……渊,玄岳雄峙于东荒。” 南雀儿说着,又指向玉璧,“这个渊字前面还有个字,但确实分辨不出来。” “对,就是玄岳雄峙于东荒!” 徐晚眼中露出几分激动之色,“你们想想,东荒!这个东荒有没有可能就是禹王山或者大尖山、小尖山?” 东边虽然有不少山脉,但真正的大山只有禹王山、大尖山、小尖山这三座山。 像栖霞山、石公山这些山脉,根本算不得大山。 “有没有可能就是禹王山?” 秦遇也猛然反应过来,“雄峙于东荒,说明这座大山应该比周围的山都要险峻!东边这一片,最大的山应该就是禹王山了!” 突然之间,秦遇又想到汪延嗣跟他们说过的关于古禹王的故事。 古禹王斩孽龙! 这孽龙,会不会就是风族的先祖?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徐晚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咱们赶紧找个熟悉禹王山的问问,看看禹王山有没有雾气缭绕的地方!” “好!” 秦遇站起来,“你们先看看能不能从这里面解析出更多的线索,我去找汪延嗣问问!” 说罢,秦遇快速出门。 很快,秦遇就找到了正在跟人喝酒的汪延嗣。 得知秦遇赶来,汪延嗣心中不禁一跳。 秦遇不会知道那事了吧? 做贼心虚之下,汪延嗣匆匆出门迎接,满脸堆笑的说:“秦将军,这么晚了,你……” “我问你个事。” 秦遇打断汪延嗣,“禹王山中有没有雾气缭绕的地方?” “啊……这……” 汪延嗣被秦遇这个突然的问题搞得有些懵,但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秦遇不知道自己跟太子殿下的计划! 那就好! 汪延嗣放下心来,仔细的想了想,回道:“禹王山山高林密,雾气缭绕的地方倒是不少,我也不知道秦将军说的是哪个地方啊!” 秦遇思忖片刻,回道:“那个地方应该是在一片悬崖下方。” 汪延嗣在脑袋里面过了一遍,回道:“那有可能是斩龙峡那一片某个地方,传说,古禹王就是从那里将孽龙斩为两段……” 那一整片地方都是悬崖峭壁,蕖江从悬崖峭壁之间穿过,很多地方都常年被水气和雾气缭绕。 尤其到了秋冬,那一片很多地方都是整日大雾弥漫。 周围雾气最重的时候,江面一丈开外都很难看清人。 每年都有渔民在那一片捕鱼的时候迷失方向,有些运气不好的撞上两边的悬崖峭壁,直接船毁人亡。 那一片还经常妖风阵阵,将那些渔民的渔船掀翻,有时候还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声音。 也正因如此,民间多有传言,那是被古禹王所斩的孽龙的怨气在作祟。 也因此衍生出了古禹王雕像镇压孽龙怨气的说法。 秋冬以后,哪怕蕖江的水位下降,水流没那么湍急,斩龙峡周围的渔民都不敢冒险去斩龙峡捕鱼。 说完这些,汪延嗣又满是好奇的询问:“秦将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别提了!” 秦遇满心烦躁的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跟太后说,禹王山中有仙人居于一片悬崖之下的雾气缭绕之地,还说仙人习得长生之术,太后刚派人送来密旨,让我替她去求长生术,我他娘的去哪里求长生术……” 秦遇越说越是烦躁,听得汪延嗣瞠目结舌。 长生术? 这未免也太扯了些了吧? 他一个闵国人都没听过什么仙人什么长生术之类的,大宁太后竟然听说了? 难道这是太子殿下派人放出的消息? 若是秦遇求不到长生术,大宁太后就好治秦遇的罪? 第389章 无妄之灾 跟汪延嗣抱怨一通后,秦遇回到房间,将自己从汪延嗣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两女。 徐晚嘴角一翘,“你不会想去那里探查一番吧?” “对!” 秦遇干脆的承认,“我在想,如果雀儿他们的先祖的族地就在那一片,咱们或许可以去探查一番,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九龙佩的秘密的线索。” 徐晚微微蹙眉,“就算玉璧上记录的事是真的,这都是千百年前的事了,还能找到线索吗?” “不去找怎么知道呢?” 秦遇微笑道:“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事,去碰碰运气也行!实在不行,就当去欣赏风景了!” 那么多人抢夺九龙佩,九龙佩肯定不简单啊! 若是能把九龙佩的秘密搞清楚,就能知道北祁到底要九龙佩做什么了。 “也是!” 徐晚抿嘴一笑,“回头你也可以找找那个陈义,看看他手上还没有类似的东西,或者弄清这东西到底是他从哪里得到的!” “嗯。” 秦遇颔首,转而询问南雀儿,“你们族里的长辈就没跟你们说你们先祖的族地在哪里吗?” “这个还真没说过。” 南雀儿摇头苦笑,“只说在中原大地的群山之间。” “群山之间?” 徐晚眉角一动,“有没有可能是群山之涧,山涧的涧?” 嗯? 听着她的话,秦遇和南雀儿的眼睛同时一亮。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南雀儿欣喜道:“如果真是群山之涧的话,那还真有可能就在斩龙峡那一片!” 她所听过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口口相传传下来的。 很多东西,肯定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看来,咱们还真得去斩龙峡走一趟了!” 秦遇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到时候咱们叫上宁前辈和赵前辈一起,有啥危险都不怕!嗯,不用到时候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作为一个行动派,秦遇以最快的速度出门。 宁荒和赵破的住处就在他隔壁,他连门都不用走,直接翻墙而过。 就在秦遇越过院墙的瞬间,一道残影如狂风席卷而来。 卧槽! 大意了! 忘了提前出声打个招呼! 这他妈多半被当成刺客了! “是我,秦遇!” 秦遇赶紧表明身份以保狗命。 残影陡然止住。 但那道劲风却来不及收回。 嘭! 一股强横的力量犹如重拳一般砸在秦遇胸口,将秦遇的身体砸得倒飞出去,又重重的撞上身后的墙壁。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赵鸾的寝宫响起。 睡梦中的赵鸾遭受无妄之灾,直接被痛醒,差点满床打滚。 “秦遇!!!” 赵鸾死死的握住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吼:“朕跟你没完!” 这个混蛋肯定去招惹宁荒或者赵破了! 以他现在的功绩,也唯有宁荒和赵破敢对他动手! 嘭! 寝宫大门被粗暴的推开。 云瑛急匆匆的冲进来,人还未露面,声音就传入了赵鸾的耳中。 “陛下,出什么事了?” 云瑛快速冲到龙塌旁边,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了,快速撩开帘子,满是紧张的看着赵鸾。 “没……什么!” 赵鸾强忍疼痛坐起来,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珠,“就是做噩梦了。” “啊?” 云瑛讶然,又连忙拿来披风给赵鸾披上并请罪:“臣在外面听得陛下惨叫,还以为寝宫内出了事,情急之下,臣未经请示擅自闯入陛下寝宫,还请陛下治罪!” “治什么罪!” 赵鸾轻轻摆手,又指了指旁边的小凳,“朕被这噩梦一吓,也没困意了,你陪朕说说话吧!” 治罪也不是治她的罪。 得治秦遇这混蛋的罪! 吃饱了撑得慌,去招惹宁荒和赵破干什么? 也好在最痛的时候已经过了,不然她现在连说话都够呛。 “谢陛下!” 云瑛说着,又在旁边得小凳上坐下,好奇的问:“陛下做什么噩梦了?” 然而,这个问题一出口,云瑛就后悔了。 这种事,不是自己该问的。 赵鸾紧握拳头,恨恨不已的说:“朕梦见秦遇被人射成了筛子,顶着一身的血窟窿跑到朕面前!” “……” 听着赵鸾的话,云瑛顿时哭笑不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秦遇都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了,陛下还对他这么深的怨念啊? 待回过神来,云瑛又忍俊不禁的说:“陛下应该是被秦郎中卖官鬻爵的事气到了。” 今天下午,赵鸾就收到了杜知温派人送回的密信,细说了秦遇卖官鬻爵的事,同时还阐明了理由。 估计她就是被秦遇给气到了。 赵鸾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朕有时候真想把这个混蛋吊起来狠狠的抽!这个混蛋每次立了功,转头就会惹出事来!” 云瑛闻言,顿时疑惑不已,“陛下,臣觉得杜大人在信中所说很有道理啊!这不是好事么?” “秦遇就是故意的!这混蛋的脑子里多半想的是功高盖主之类的破事!” 赵鸾暗暗气恼,“算了,不说这混蛋了!越说朕越来气!派去虞璟身边的人,选得怎么样了?” “已经选好了!” 说起正事,云瑛脸上立即恢复正色,“一共十个人,八男两女,都是心思缜密的人!他们现在的身份都是在战乱中失去家人的闵国人,他们这两天就会出发赶往闵地,会以他们的方法去到虞璟的身边!争取能有三四个人成功的留在虞璟身边!” 赵鸾微微颔首,吩咐道:“告诉他们,一定要谨慎,他们可以失败,但不能引起虞璟的怀疑!” “臣已经吩咐过了。”云瑛回道:“另外,臣已经派人秘密接触了高窈的贴身丫鬟春桃,她已经答应做臣的眼线。” “不错,有进步!” 赵鸾赞许的看云瑛一眼,“对了,这年一过,你就二十一了,你的婚事……” “臣不考虑婚事!” 云瑛目光坚定的看着赵鸾,“臣愿终生不嫁,只愿侍奉陛下左右!” “你侍奉朕左右,跟你嫁不嫁有什么关系?” 赵鸾笑瞪云瑛,“难不成你嫁了人就不能侍奉朕左右了?” “臣现在不考虑这些事。”云瑛目光依旧坚定。 看着眼前的云瑛,赵鸾不禁摇头一笑。 突然之间,她就理解太后多次劝自己成婚的举动了! 唉! 成婚! 自己这婚事,要考虑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第390章 何有 隔天,秦遇带上南雀儿他们前往斩龙峡。 赵破没跟着一起去,只有宁荒跟着一起。 “嘶……” 前往斩龙峡的路上,秦遇突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南雀儿侧目看过来,关切道:“你又开始疼了?” “嗯。” 秦遇点点头,皱眉道:“你确定我昨晚没有被宁前辈伤到肾经之类的?” 说起这事,秦遇就暗暗郁闷。 无妄之灾! 也得亏他有着八境的实力,再加上宁荒的本来想“抓活口”,下手比较轻,不然他这小命估计要莫名其妙的交代了。 他娘的! 要不说得意忘形呢! 以后还是别太孟浪了。 不然,哪天冤死了,自己都不好意思找阎王爷喊冤。 “应该……没有吧?” 南雀儿也被他问得有些不太确定了,压低声音调侃,“是不是你最近纵欲过度的原因?” 秦遇嘴角一扯,“恶狠狠”的看向南雀儿。 什么叫纵欲过度? 这点强度,对爷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迎着秦遇的目光,南雀儿顿时忍不住娇笑起来,看得秦遇都想飞身到她的马上,让她尝尝自己的家法。 徐晚笑看两人一眼,又向秦遇询问:“你觉得那陈义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遇今天一大早就向陈义问过那玉璧的来路了。 据陈义才交代,那玉璧是他从逃出禹阳皇宫的一个太监手里得到的。 那太监说那是他仓惶逃命之际掉进皇宫的水池,意外在水中发现的。 但陈义判断,那玉璧应该是太监趁着虞武逃离皇宫的机会从宫里偷出来的。 “应该是吧!” 秦遇从南雀儿身上收回目光,“我也觉得,这种东西出现在皇宫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他们一路说着,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赶到斩龙峡附近。 这都还没到斩龙峡,周围便起了一层薄雾。 而且,现在还是下午。 如果是早上或者傍晚,这里的雾气应该会更重。 等到了斩龙峡深处,不知道那雾气会大成什么样子。 秦遇还在东张西望的时候,眼尖的齐大锤却抬手指向薄雾之中,“十三少,那边好像有个村子。” 秦遇顺着齐大锤手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层层薄雾,依稀可以看到一个距离蕖江不远的渔村。 “走,去看看!正好找个人给我们带路!” 秦遇不由分说,立即带着一行人往村子赶去。 然而,还没进入村子,他们就听到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隐约之间还伴随着阵阵哭声。 带着满心的疑惑,他们加快速度赶往村子。 刚到村口,就看到一群披麻戴孝的抬着三具棺材往村外走。 当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秦遇他们,这群人顿时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吹吹打打的声音也跟着停了下来。 惊恐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强压心中的恐惧小跑上前,“扑通”一声跪在秦遇他们面前,“诸位官爷行行好,求诸位官爷让我们先把村里的人葬了吧!” 老汉这一跪,倒是把秦遇他们搞懵了。 短暂的失神后,徐晚迅速翻身下马,快速将老汉扶起,“老丈,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们就是想从你们村里找个人,带我们去斩龙峡。” 一听徐晚的话,刚站起的老汉顿时再次往下地上跪去,慌乱求饶:“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官爷饶命啊!” 其他的送葬的人也纷纷跟着跪下,声泪俱下的哀求。 “不是……你们这……” 徐晚哭笑不得,“我们不要你们的命,只要你们派个人带我们进斩龙峡。” 然而,众人仿佛没听到徐晚的话,还是不住磕头求饶。 “都别嚎了!” 宁荒不耐烦的何止众人,“再吵着老子的耳朵,把你们全剁了!”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暴力比讲道理的更管用。 听着宁荒那充满杀气的话,众人的哀嚎声顿时止住,纷纷噤若寒蝉的跪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 秦遇无奈的看宁荒一眼,又耐着性子向他们询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一番询问之下,秦遇才弄清缘由。 原来,他们今天送葬的三个人,就是村里的三个青壮。 其中一个,还是老汉的儿子。 秋冬以来,鱼都往深水处去了,村里的人越来越难捕到鱼,再加上战乱的影响,捕到的那点鱼也换不了多少粮食。 他们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村里已经开始饿死人了。 大家眼看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一番合计之下,决定冒险去很少有人涉足的斩龙峡碰碰运气。 不过,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自然也知道斩龙峡的凶名。 所以,老汉的儿子决定先带四个人,挑了个合适的日子去探探情况。 他们去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可他们刚驾着渔船进入斩龙峡,江面却忽起大雾。 他们的渔船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被流水冲击着撞上了江边的悬崖峭壁。 五个人全部坠入江中,两个人当场失踪,回来的三个人全被孽龙怨气缠身而病倒,两天之内全死了。 他们现在听着“斩龙峡”三个字都怕,哪里还敢再去斩龙峡啊! 听完老汉的话,秦遇不禁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会跪在地上求饶呢! 敢情是以为此去必死无疑! 可怜,而又可悲! 那三个人哪是被孽龙怨气缠身啊,这个时节落水,很容易病倒。 一场严重的感冒,足以要了他们的性命。 沉思片刻,秦遇从身上掏出一块金饼,“我需要一个熟悉路线的人带我们进斩龙峡,谁带我们进去,这金饼就是他的!” 听着秦遇的话,跪在地上的不少人都抬起头来。 看着秦遇手中那金灿灿的金饼,好几个人都露出心动之色。 他们当然怕死! 但他们更怕被活活饿死。 就秦遇手中这块金饼,换成银子,至少够一家几口吃上十年! 一个中年汉子刚要开口,却被身边的女人死死拉住。 女人拼命向他摇头,眼中充满祈求。 就在中年汉子犹豫的时候,一个看上去跟秦遇差不多年纪壮小伙壮着胆子开口:“官爷,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秦遇点头:“另外,我们的马匹会留在这里,如果我们回不来,这些马匹都是你家的!”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更是眼热。 他们的命,可没有一匹马值钱! 即使他们不懂相马之术,只是看秦遇他们的穿着也知道,他们骑的马肯定是好马! 五匹好马,再加上这么大一块金饼! 死十次都值! “我去!” “让我去!” “我去,我不怕死……” 霎时间,众人纷纷争抢起来。 再巨大的利益面前,死亡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秦遇抬手止住众人,目光落在最先说话的壮小伙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何有,小名石头。” 何有气喘如牛,眼热的看着秦遇,“官爷,让小人带你们去吧!小人去年五月还偷偷跟人进过斩龙峡!” “行,就你了!” 秦遇将金饼丢给何有,“你先跟着去送葬,回来后再带我们进斩龙峡!放心,只要我们不死光,就不会让你死!” 第391章 孽龙咆哮 一个时辰后,送葬完的何有赶回来。 何有拜别了老娘,又叮嘱了弟弟妹妹一番,带着必死之心,跟秦遇他们坐上村里最大的那条渔船。 这条渔船,还是秦遇花二十两银子从村长手里买过来的。 一行人乘坐渔船,缓缓往斩龙峡驶去。 驶出不远,何有就将渔船撑到岸边。 “到了?” 秦遇抬眼看向何有。 “没有,没有。” 何有摇头,小心翼翼的指向岸上:“从这里上去,大概百丈左右,就是禹王神像,小的想先去祭拜禹王,求禹王庇佑……” 宁荒不耐烦,正欲开口训斥,秦遇却止住他,“前辈,咱们来都来了,去祭拜一下这位古禹王也耽搁不了多久,你说是吧?” “屁事多!” 宁荒轻哼一声,不再多说。 秦遇知道宁荒同意了,冲何有轻轻点头。 何有如释重负,赶紧将船靠岸,将船拴好以后,快速带着他们上岸。 穿过一段崎岖的小路,他们终于看到古禹王的雕像。 古禹王的雕像是直接在悬崖峭壁上雕琢而成,雕像高一丈左右,算是缩小版的乐山大佛。 何有只从家里带了一个野菜团当贡品,点燃一炷香,虔诚的跪在地上祭拜。 秦遇上下打量着古禹王的雕像。 老实说,这雕像的雕工有点差劲,或者说粗糙。 可即便如此,古禹王的雕像依然显得威风凛凛。 古禹王双目坚定的看向前方,手中还拿着一把宝剑。 那把宝剑,就是传说中的斩龙剑。 宝剑所指的方向,就是斩龙峡所在的方向。 在雕像前方,还能看到很多没有燃尽的香烛。 看得出来,古禹王的香火还是非常旺盛的。 他从古禹王的头顶开始搜索,一直到脚下,没发现像机关一样的地方,也没有发现铭文之类的文字,就一座空空的雕像。 这个结果,让秦遇稍稍有点失望。 “这神像周围没字吗?” 秦遇向何有询问。 “没有。” 何有轻轻摇头,回道:“听老人们说,以前旁边有一块功德碑,但不知道是被人打断了还是怎么样,那功德碑就不见了……” 原来如此! 得知这个结果,秦遇也不再搜寻。 拜完古禹王后,他们回到船上继续往斩龙峡挺近。 秦遇一边打量蕖江两岸,一边向何有询问起关于斩龙峡的情况。 然而,何有说了半天,却尽是关于斩龙峡的传说。 翻来覆去就是禹王斩孽龙、孽龙怨气作祟等等,还有谁谁进斩龙峡就再也没出来过之类的事。 压根儿没说斩龙峡里面的真实情况! “停停!” 南雀儿抬手止住何有,“我们是问你,斩龙峡里面真实的情况?譬如哪里水急,哪里雾气最重,悬崖下面有没有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这个……” 何有脸上一僵,低头小声回答:“小人不知。” 南雀儿脸色一冷,“你不是说你去年六月还跟人偷偷进过斩龙峡吗?你骗我们?” “没……没有!” 何有连连摇头,支支吾吾的说:“小人确实进过斩龙峡,但……但我们几个人刚要往最里面去,江面就阴风阵阵,接着就听得那孽龙在斩龙峡深处大吼,我们魂都快吓丢了,掉转船头就跑出去了……” 听着何有的话,南雀儿差点气笑。 意思就是,他们就在外围转了转? 还敢说不是在骗他们? “算了!只要他能带路就行了。” 秦遇止住南雀儿,转而询问何有,“那孽龙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就在斩龙峡深处。”何有小声的回答。 秦遇摇头道:“我问的是具体方位。” “这个……” 何有再次支支吾吾,脑袋埋得更低了。 “那这斩龙峡这一段到底有多长?” 秦遇再问。 何有埋着脑袋,轻轻摇头。 得! 看来他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根据何有的描述,秦遇初步判断,这所谓的孽龙咆哮,应该是风穿过特殊的地形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 或许,正是因为这孽龙咆哮的声音,才有了孽龙的说法。 之后,秦遇也懒得再向何有问问题,往江面两侧看去。 随着他们不断往前,加上傍晚的临近,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因为他们走的是距离江畔较劲的路线,他们现在还能看到蕖江一侧的崖壁。 那是一整片垂直的崖壁,就像是被人一剑从中劈开一般。 看到这景象,就不难理解这里为何流传着斩孽龙的传说了。 就在秦遇暗暗感慨的时候,周围的雾气突然加重。 感觉就像是一团浓雾一瞬间就扑了过来。 秦遇刚才还能看到的悬崖峭壁,转眼之间就消失在浓雾之中。 徐晚看得啧啧称奇,又向何有询问:“咱们这算是进入斩龙峡了吧?” “咱们看到那片悬崖峭壁的时候,就算是进入斩龙峡了!” 何有回答一句,又小心翼翼的看向秦遇:“秦大人,看这天色,再有一小会儿天色就要暗下来了,咱们是不是先找个合适的地方上岸?” 秦遇四处张望,“这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周围雾气有这么重,有上岸的地方吗?” 现在距离他们三丈之外基本就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有,肯定有!” 何有连连点头,“这个时节水不大,仔细找的话,肯定能找到浅滩的。” “行吧,要是能碰到,就靠岸吧!” 秦遇轻轻点头。 这晚上黑灯瞎火的,周围雾气又这么重,再往里面去也没多大的意义。 见秦遇答应,何有这才长舒一口气,赶紧四处搜寻浅滩。 何有的判断没错,不到一刻钟,他们就再岸边找到一片倾斜的浅滩。 浅滩不大,估计也就百十来个平方。 浅滩露出的部分可以清晰的看到水线,丰水期的时候,这里的水位应该要比现在高出两丈左右。 浅滩往上,便是一片垂直的崖壁。 将船靠过去以后,他们迅速下船,何有也赶紧将渔船拴好。 秦遇吩咐一声,大家纷纷散开搜寻柴火,唯有宁荒跟个大爷似的坐在那里,看得何有啧啧称奇。 连这位秦大人都亲自动手搜集柴火,这位竟然跟个祖宗一样坐在那里? 之后,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点燃篝火,又拿出干粮围坐在火堆边吃起来。 何有一开始还害怕不已,见秦遇他们几个都跟没事人一样,这才稍稍放心。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随着天色暗下来,江面吹来的风更大。 即使他们在背风的位置,还点着篝火,也感觉凉飕飕的。 到了后半夜,江面突然狂风大作。 “嗷呜……” 与此同时,一个犹如猛兽咆哮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何有猛然一个哆嗦,慌乱大叫:“是……是……孽龙!” 第392章 寻找 “别嚎!”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荒陡然出声喝止何有,“再嚎把你脖子拧断!” 被宁荒这一吼,何有顿时吓得不敢再说话,赶紧死死的捂住嘴巴缩到一边。 秦遇几人瞥他一眼,纷纷快速冲到江畔,屏住呼吸仔细的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风越来越大,那犹如孽龙咆哮的声音也越来响亮。 就在此时,宁荒突然纵身一跃,犹如旱地拔葱一般冲天而起,身体到了半空,又脚尖一点,在峭壁上稍微借力,身体再次冲想峭壁上方。 何有借着不断跳跃的火光,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幕,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仙……仙人? 这分明是仙人才有的手段啊! 难怪他们敢进斩龙峡! 这一刻,何有心中的恐惧彻底消失,只有无尽的激动。 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仙人,何其幸运! 几个起落间,宁荒已经冲到百丈高的峭壁上。 没了周围的遮挡,他可以更准确的判断那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那孽龙咆哮的声音不断持续,当风力减弱,那声音就小一些,风力变强,那声音又会大上一些。 到了这个时候,秦遇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那所谓的孽龙咆哮之声,就是斩龙峡的风穿过特殊地形形成的。 一番倾听下来,他也大致判断出声音的方位。 不过,具体的位置他实在无法判断,也判断不出那边距离此处的距离。 当孽龙咆哮的声音逐渐停下来,宁荒也纵身从悬崖上方跃下,稳如老狗一般落在火堆旁。 秦遇抬眼看去,心中暗暗诽谤。 该死! 又让他装到了! 他娘的,自己哪天若是成为宗师了,非得找几个悬崖跳一跳,说不定还有奇遇呢! 看着从天而降的宁荒,何有再次被吓得后退几步。 待回过神来,激动得浑身发抖的何有匆匆跑上前,“嘭”的一声跪在宁荒面前,低头便拜:“小人见过仙长!” “滚蛋!” 宁荒懒得搭理他,兀自走到一边坐下。 秦遇屁颠屁颠的凑过去,满是期待的询问宁荒:“前辈确定那声音传来的位置了么?” “废话!” 宁荒牛逼哄哄的轻哼一声。 有了宁荒这话,秦遇顿时放下心来。 一夜无话。 天色微亮的时候,那孽龙咆哮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耳边响了一阵。 不过,相比于昨夜,那声音小了许多,没过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随着那声音的消失,江面上也快速被雾气笼罩。 这雾气比他们昨天靠岸时的雾气还要大,一丈之外基本是什么都看不清。 即使有宁荒这个“仙长”坐镇,何有也显得格外小心,还请齐大锤帮他一起撑船。 还没走出多远,一股湍流突然出现。 在湍流的作用下,船身不受控制的被冲向一边。 何有脸色剧变,连忙冲齐大锤大叫:“你往左边发力,我来稳住……” 然而,何有一句话还没说完,坐在船头的宁荒突然站起。 与此同时,原本不受控制的渔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 在那无形的力量之下,渔船竟然诡异的逆流而上。 看着这一幕,别说何有了,连秦遇他们都一片震惊。 下一刻,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宁荒身上。 肯定是宁荒在暗暗发力! 宁荒站在船头,负手而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留给他们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秦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佩服。 他是懂装逼的! 好想跟他一起愉快的装逼! 待回过神来,秦遇不禁哭笑不得,“前辈,你……” “我什么我?” 宁荒扭头看过来,一脸淡然却逼格满满。 “你这一手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 秦遇哭笑不得。 亏何有还跟大锤划了这么久呢! “那你怎么不去划船?” 宁荒轻哼一声,重新扭过头去。 秦遇吃瘪,瞬间无言。 看着秦遇这副模样,南雀儿和徐晚不禁掩嘴轻笑。 也就这位能把秦遇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不过话说回来,面对这种怼又怼不赢,打又打不过的人,确实挺无奈的。 有了宁荒的相助,原本的危险被轻而易举的化解。 何有已经将宁荒奉若神明,一路都崇拜的看着宁荒的背影,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直到渔船顺利的经过湍流段,宁荒这才重新坐下,头也不回的吩咐:“划船!” 何有如梦初醒,赶紧重新拿起船桨开始划船。 见识到了宁荒的本事,何有大胆了许多。 接下来,只要遇到湍流之类的,宁荒便会出手助他们脱险。 因为宁荒的存在,原本危险的航行变得轻松自在。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江面上的雾气才逐渐开始消散。 随着雾气消散,周围的景象也尽收他们眼底。 江面两旁,两片刀削斧砍的悬崖峭壁耸立,几乎遮蔽了阳光。 穿堂风吹过,将人吹得凉飕飕的。 南雀儿和徐晚顾不得欣赏周围的景色,不断在两边的悬崖峭壁上搜寻。 秦遇却是更加关注周围的地形,试图通过地形寻找蛛丝马迹。 唯有宁荒稳坐船头。 稳如老狗! 然而,饶是秦遇他们眼睛都快看瞎了,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除了峭壁,还是峭壁! 就在秦遇暗暗纳闷的时候,坐在船头的宁荒突然开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听着宁荒的话,几人瞬间来了精神。 对于宁荒这个宗师的判断能力,他们还是非常相信的。 “先找个能停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下!” 秦遇当机立断,向何有下达命令。 如果能等到风,他们应该更容易找对地方。 不多时,何大找到一个浅水湾,将船划入浅水湾中。 船还未靠岸,宁荒便纵身上岸,稍稍借力,便再次踏着岩壁冲天而上,看得何有一愣一愣的,差点再次跪在地上顶礼膜拜。 秦遇也迅速上岸,但却没有四处张望,而是在地上立上一根笔直的树枝并记录树枝的阴影位置。 “你这又是干什么?” 徐晚凑过来,满是好奇的询问秦遇。 “辨别方向。” 秦遇回答:“昨晚的声音应该是从西北方向传来的,我先看看我们找的方位对不对……” 说着,秦遇又给徐晚讲起这么判断方向的原理来。 “……” 听着秦遇的讲解,徐晚的俏脸微微抽动,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怎么了?” 秦遇骚包的看向徐晚,“是不是被我的聪明才智迷倒了?” “你可真是聪明!” 徐晚“扑哧”一笑,快速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包,又从腰带中取出一根针…… 第393章 世外桃源 在秦遇愕然的目光中,徐晚打开布包,从中拿出一块磁石。 “我……” 看着徐晚拿着针在磁石上磨啊磨的,秦遇顿时尴尬得抠脚,“你有这么玩意儿怎么不早拿出来?” “你也没问啊!” 徐晚忍俊不禁,“再说了,我好歹也是宝镜司的军使,你觉得我身上连个辨别方向的东西都没有?” “……” 秦遇瞬间哑口无言。 好吧! 是自己狭隘了! 他娘的,这可真是装逼不成反被…… 很快,徐晚就用磁化的针确定了西北方向。 这方向几乎跟蕖江在斩龙峡这一段的走势重合。 只要他们沿着江面走,方向应该就不会错。 几人坐下静静的休息一阵,宁荒纵身闪动着身形,快速回到他们身边。 “有发现吗?” 秦遇询问。 宁荒轻轻摇头,快速走向渔船。 见宁荒没有收获,他们只能再次出发。 好在他们眼下不用担心走错方向,可以慢慢搜索。 就在他们仔细搜寻的时候,南雀儿突然指向另一侧的崖壁,“那边!快看那边!” 几人立即顺着南雀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另一侧的峭壁上,一道“人”字形的裂缝清晰可见。 在裂缝的上方,还能清晰的看到水线。 也就是说,这道裂缝只有在枯水期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夫幽壑隐于……渊! 秦遇脑海中陡然出现这句残缺不全的话。 幽壑! 这不就是幽壑么? 渊! 眼下的斩龙峡,不就是渊么? 虽然他们还没靠过去,但秦遇心中已经基本确定。 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秦遇心中暗暗激动,连忙吩咐何有:“快,往那边……” 秦遇一句话还未说完,宁荒再次站起。 与此同时,渔船突然像是装了马达一般,直接往那道裂缝冲去。 突然的加速让何有身形一晃,差点跌入江中,还好被齐大锤一把拽住。 看着快速前进的渔船,秦遇不禁暗暗羡慕。 宗师,真特么牛逼!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如此牛逼。 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渔船飞速向着那道裂缝行进。 随着他们不断靠近,他们才发现那道裂缝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大。 裂缝与水面平齐的地方,至少有着三丈宽。 渔船靠近裂缝口,他们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从缝隙里面吹来的阵阵微风。 看着里面黑洞洞的,秦遇当下提议先把船找个位置停下,弄些火把备用再进去。 宁荒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认同的点点头。 之后,他们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制作了二十来个火把,这才乘船进入裂缝之中。 随着渔船不断深入,里面的光线也越来弱。 昏暗中,一条小道突然在洞内出现。 “下船!” 宁荒话音一落,率先跃到岸上。 秦遇他们紧随其后,并将渔船拴在旁边凸起的石头上。 秦遇看向何有,“你跟不上我们的速度,就在这里守着渔船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何有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头。 给何有留了些干粮以后,他们才拿起渔船中的火把跟在宁荒身后。 小道上紧贴洞壁,仅容一人通过,但小道上却可以看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洞顶还能看到很多的石钟乳。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和不断滴落的水滴的声音。 此刻,无论是秦遇还是南雀儿他们,都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找对了地方。 种种痕迹仿佛都在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当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前方的宁荒点燃了火把。 风从洞内吹来,将火把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的。 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小道逐渐变得宽阔起来,水面也逐渐变小,成为一条涓涓细流。 他们的身手都不错,纵横挪腾间,如履平地。 当第二个火把燃尽,他们的前方突然出现一丝亮光。 几人心头一喜,立即加快速度。 越是往前,光线越是充足。 当他们走出洞口,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然而,包括宁荒在内,五个人都彻底愣住。 齐大锤更是使劲的揉揉自己的眼睛,又轻轻的拍打自己的脸颊,似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 五人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今明明已经是初冬,这里却是温暖如春。 抬眼看去,一片绿荫葱葱、姹紫嫣红、蜂飞蝶舞的景象映入他们的眼帘。 四季在这里,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薄雾萦绕其中,让这里看上去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他们甚至还能看到一群大大小小的猴子在树顶上采摘饱满多汁的果实! 他们的闯入让猴群受惊,猴群叽叽哇哇地乱叫着,迅速逃向薄雾的深处,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真怀疑这是哪个仙人的洞天福地。 “好美!” 南雀儿和徐晚几乎同时发出由衷的赞叹声。 听着两人的赞叹声,秦遇终于回过神来。 当他抬头看向头顶,才发现他们的头顶被浓雾遮盖,根本看不到天空。 如果站在上方看下来,估计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一刻,秦遇已经百分百确定,这就是南雀儿他们的先祖的族地。 幽壑、云掩、雾萦…… 这些词汇跟这里完全吻合! 这必然就是玉璧上提到的“神壤”! 如此人间仙境,确实可以称之为神壤! “走,去看看!” 宁荒不由分说的走进去。 看得出来,连宁荒都对这样的洞天福地充满了好奇。 秦遇他们也迅速跟上,仔细的查看周围的环境。 随着几人不断往前,周围的植被愈发茂密,他们一边往前一边开路,惊扰了不少在此活动的动物,惹得周围叽叽喳喳的一片。 就在他们不断往前的时候,宁荒突然沉声提醒:“小心,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听着宁荒的提醒,四人立即提高警惕,一边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一边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 就在几人锁定危险的气息传来的方向的瞬间,一道深绿色的影子突然从密林中窜出,猛然扑向他们…… 第394章 祭坛? 在那深绿色的影子扑过来的瞬间,宁荒一刀挥出。 刷! 凌厉的刀光闪过,一片殷红的血液喷溅而出,那颗硕大的脑袋还靠着惯性扑向他们。 在脑袋冲出来的瞬间,齐大锤闪身而出,挥动金瓜大锤。 嘭! 金瓜大锤狠狠的将那颗硕大的脑袋砸飞出去,重重的撞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那是一颗巨大的蛇头。 虽然蟒蛇的脑袋已经被斩落,但踏那水桶粗细的身躯还在不断扭动,将周围的树木撞得不断晃动。 “好大一条蛇!” 齐大锤瞪大眼睛,啧啧称奇:“这蛇是吃什么的,居然能长这么大?” “这叫蟒!” 南雀儿白他一眼,“南疆的山林之中有很多蟒蛇,只不过你们在那边的时候没遇到!不过,这么大的,确实少见。” 粗略估计,这条蟒蛇足有两丈长! 这应该也是南雀儿见过的最大一条蟒蛇。 他们族里也有人吹牛,动辄就说自己遇到过三丈甚至五丈长的巨蟒,但根本无人可以证明。 秦遇上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巨蟒逐渐停止扭动的身躯。 他虽两世为人,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蟒蛇。 他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遇到蟒蛇。 秦遇瞥那蟒蛇的身躯一眼,扭头打趣宁荒:“宁前辈,你这算是斩孽龙了!以后可以跟古禹王坐一桌了。” “滚蛋!” 宁荒心情似乎不错,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笑意。 徐晚抿唇一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询问:“你们说,古禹王所斩的孽龙,会不会就是这种巨蟒?” “这……” 徐晚这突然的问题,倒是将他们问住了。 他们谁也没见过古禹王斩孽龙的英姿啊! 此前秦遇一度怀疑所谓的孽龙是风族先祖。 但现在看到这条巨蟒之后,他也有些拿不准了。 思索片刻后,秦遇随意一笑“管他的,这都是千百年前的事了,咱们也探究不明白,还是继续往里面看看吧!我现在倒是好奇,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 他们此行本来也不是为了探究古禹王斩孽龙的事,只是想找到风族先祖的族地,看看能否在这里找到更多关于九龙佩的信息。 “我也好奇。” 齐大锤和南雀儿异口同声的开口。 算算时间的话,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竟然都还没有摸到这个地方的边界。 带着满心的好奇,几人继续探寻。 虽然知道这里有巨蟒存在,但却并未让他们心中有一丝恐惧。 在他们不断探寻的时候,一条铺满青石的小道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月,这条小道依然清晰可见,小道的周围,甚至连植被都没有。 “就沿着这条小道走,看看这条小道到底通向哪里!” 秦遇抬眼看向小道走向的尽头,心中一片好奇。 这个地方都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条青石小路竟然还如此清晰。 难道,这条小道的路基用的是熟土? 或者盐碱土? 带着满心的好奇,几人沿着小道一路往前。 路上,他们也遇到一些蛇虫鼠蚁,不过却再也没有遇到巨蟒。 沿着蜿蜒的小道往前大概两里左右,青石和藤蔓密布的区域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片区域的地势比周围要高上不少,小道一直连通这片区域,但往上的位置却是布满了杂草和各种藤蔓,反而是小道分叉出去的泥土路面,几乎看不到杂草和藤蔓的痕迹。 “这好像是祭坛之类的地方!” 徐晚迅速做出了判断。 “应该是,看看去!” 秦遇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胡乱的挑开挡在前面的藤蔓。 只往前不到两丈,就看到一段台阶。 他们合力快速清理出一条通道,沿着台阶走上去。 “那好像是根柱子!” 齐大锤说着,快速上前将密密麻麻的缠绕一起的藤蔓扯开。 随着藤蔓被扯开,一根断裂的圆形石柱出现在他们眼前。 石柱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上面布满被侵蚀的痕迹,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让石柱上雕刻的那些图画都变得残缺不全,几乎无法分辨。 “十三少,你看!” 就在秦遇和南雀儿忙着分辨上面的图画的时候,在一旁清理藤蔓的齐大锤再次出声。 秦遇循声看过去,却见另外一截石柱的上方雕刻着蛇形的图腾。 虽然这图腾遭到严重的侵蚀,但看上去依然有几分栩栩如生的感觉。 想来,风族的先祖在雕刻这蛇形图腾的时候格外用心。 看到蛇形图腾的瞬间,秦遇便已明了。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孽龙”! “你们风族先祖以巨蟒为图腾?” 徐晚也陡然反应过来。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南雀儿轻轻摇头,“不过,这里出现了巨蟒,如今又出现这样的图腾,想来应该是这样吧?” 巨蟒本身就是力量的象征。 风族先祖以巨蟒为图腾,似乎也完全说得过去。 “快,把这一片全部清理出来!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九龙佩隐藏的秘密!” 秦遇心中暗暗激动,也顾不得去分辨石柱上的那些图案,抓起一把藤蔓扯断。 徐晚他们见状,也快速跟着清理起来。 就在他们进行清理工作的时候,周围的雾气逐渐变浓。 一开始他们还能看到周围的景象,但随着雾气越来越浓,周围却逐渐变成白茫茫一片。 “这雾太大了,都小心点,别被藏在雾里的野兽偷袭了!” 秦遇提醒着几人,一边埋头清理藤蔓,一边跟宁荒打趣:“宁前辈,这种体力活就交给我们了,你就负责盯梢就好了。” 然而,秦遇稍等一阵,却没等到宁荒的回应。 “宁前辈!” 秦遇呼唤。 依然没有回应。 秦遇微微皱眉,再次开口:“宁前辈,你倒是吱个声啊!这个时候可别开玩笑!人吓人容易吓死人的!” 然而,宁荒依然没有回应。 “宁前辈?” 秦遇陡然察觉到不妙,猛然抬起头看向宁荒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秦遇瞳孔猛然一缩,脸上一片呆滞…… 第395章 蛟龙? 迷雾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高高的扬起头颅,一双猩红的眼睛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们。 宛若神明俯视苍生,又像是恶魔凝视人间。 然而,最让秦遇震惊的不是这条蛇形生物那比浴桶还要大上一号的体型,而是其头顶的犄角以及身上那黑色的鳞片! 蛟龙! 秦遇脑海中陡然出现这个名字。 这跟传说中的蛟龙实在太像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 秦遇一度以为,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蛟龙都只是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 但这条蛟龙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一刻,无论是秦遇他们几个还是宁荒,都被这迷雾中的蛟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谁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亲眼见到神话中的蛟龙! “嗷……” 就在他们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蛟龙陡然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离它最近的宁荒。 这一声咆哮,终于将他们的魂魄拉回身体。 待回过神来,宁荒身形急速后退,猛然拔刀。 蛟龙一击扑空,那大如车头的脑袋重重的撞在地上。 霎时间乱石飞溅,整个地面都跟着一颤。 秦遇猛然握紧手中的战刀,刚要杀上前,却陡见蛟龙的尾巴扫向齐大锤。 “大锤,小心!” 秦遇大吼一声,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嘭! 蛟龙的尾巴重重的抽在齐大锤身上,直接将齐大锤抽飞。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大锤怎么样了!” 秦遇冲着徐晚和南雀儿大吼一声,身体快速闪动到蛟龙身边,猛然一刀斩向蛟龙的身躯。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 饶是秦遇以八境的实力全力砍出一刀,这一刀也未能伤到蛟龙分毫,只在其硬如钢铁的鳞甲上砍出一片火星。 草! 秦遇在心中大骂一声,连忙纵身急退。 “吼!” 蛟龙似乎被这个蝼蚁的挑衅激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秦遇。 秦遇身形快速闪动,但他刚躲开蛟龙那血盆大口的攻击,一道劲风却从侧面扫来。 嘭! 秦遇躲闪不及,直接被蛟龙的尾巴抽飞。 秦遇身体重重的撞在断裂的石柱上,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好在他及时鼓动真气护住了心脉,否则这一击足以要了他小半条命。 一击得手,蛟龙再次扑向秦遇。 就在此时,一道绚丽夺目的刀光从侧面的迷雾中斩来,狠狠的斩在蛟龙的身躯上。 绚丽的刀光劈开了蛟龙那坚硬的鳞甲。 但,也只是劈开了鳞甲并在其身上留下一道不足半寸深的伤口。 这恐怖的防御力,将宁荒都吓了一跳。 这可是他用了十成功力的一刀啊! 竟然只对这怪物造成这么点伤害? “嗷……” 受伤的蛟龙被激怒,立即抛下秦遇,咆哮着杀向宁荒。 面对噗来的蛟龙,宁荒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兴奋。 趁着这个机会,徐晚快速闪动身形来到秦遇身边,一把将秦遇扶起,满是关切的询问:“你怎么样?” “咳咳……” 秦遇忍痛咳嗽两声,咬牙道:“轻伤而已,死不了!大锤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徐晚说着,连忙带着秦遇往后面撤去。 片刻之后,南雀儿也带着齐大锤跟他们汇合。 齐大锤看上去似乎没有大碍,满脸惊恐的问:“十三少,这是蛟龙吗?” “应该是吧!” 秦遇脑袋里现在都还有些懵,又询问齐大锤的伤势:“你怎么样?” “我皮糙肉厚,没事。” 齐大锤咧嘴一笑,浑然没把那点伤当回事。 确定大齐大锤没有大碍,秦遇又鼓起眼睛瞪他一眼:“下次注意点,别傻乎乎的连躲都不知道躲。” “我……我刚才被吓傻了。” 齐大锤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废话,谁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 南雀儿丢给他一个白眼,“你没见宁前辈刚才都愣住了么?” 她本以为此前那条蟒蛇就已经很大了。 但跟眼前的蛟龙比起来,那条蟒蛇就是崽崽! 这一刻,她不由得怀疑,古禹王所斩的孽龙就是蛟龙! 说话间,几人纷纷看向正与蛟龙缠斗的宁荒。 饶是以宁荒的实力,也不敢跟这条蛟龙硬碰硬。 宁荒仗着灵活的身形,不断变换位置,一刀接一刀的斩向蛟龙。 虽然蛟龙的防御力极其惊人,但在宁荒的猛攻下,身上的伤口也不断增多。 只是,那些伤口不但无法给蛟龙造成严重的伤害,反而更加激起蛟龙的凶性。 “嗷……” 蛟龙不断咆哮,对宁荒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誓要将眼前的蝼蚁撕碎。 秦遇看了一阵,沉声道:“大锤,跟我上去帮忙!” “帮什么忙!” 徐晚一把拽住秦遇,“我们几个根本不是这怪物的对手,我们别去给宁前辈添乱就是在帮忙了。” “必须去帮忙!” 秦遇沉声道:“这蛟龙的防御力太强了,宁前辈的攻势已经开始减弱了!再这么耗下去,宁前辈的真气都要被耗尽了!咱们过去帮他吸引蛟龙的注意力,给宁前辈创造更好的进攻机会,争取尽快斩杀这条蛟龙!” 听着秦遇的话,徐晚这才陡然注意到,宁荒的攻势确实不如此前凌厉了。 纵使宁荒是大宁最强的宗师,面对防御力如此惊人的蛟龙,他的真气也终有耗尽的时间。 “那就一起!” 徐晚眼中爆发浓浓的战意,“我和大锤在正面吸引蛟龙的注意力,你和雀儿从侧面吸引!” “不用!” 南雀儿轻轻摇头,“你们三个从正面吸引蛟龙的注意力,别让它注意到我就行!我有办法对付它!” “你有什么办法?” 秦遇疑惑的看向南雀儿。 “你忘了我是巫女了?” 南雀儿说话的同时,一只金色的虫子从她的发丝中飞出,围绕着她的身体欢快的飞舞起来。 看到南雀儿的本命蛊,秦遇猛然反应过来。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秦遇吩咐南雀儿一声,迅速带着徐晚和齐大锤冲向与宁荒激战中的蛟龙。 南雀儿也快速闪动着身形来到蛟龙的侧面。 趁着蛟龙的注意力全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南雀儿迅速捡起一颗石子。 刀锋从她的手臂划过,鲜血顿时从伤口涌出。 南雀儿将石指沾满自己的鲜血,瞅准机会,手中的石子激射而出,迅速嵌入蛟龙身上的伤口。 与此同时,那金色的本命蛊立即振翅追着石子扑向蛟龙的伤口…… 第396章 怪蛇而已 本命蛊身形小巧如蜂,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趁着蛟龙皮肉伤口未合,竟顺着那道浅浅创口,径直钻了进去。 下一刻! 蛟龙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猩红竖瞳骤然暴缩,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钻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怒啸冲破云霄,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粗壮的长尾四处狂扫,巨大头颅狠狠撞击地面,震得四周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可无论它如何挣扎,也挡不住本命蛊入体侵脉,直击内里要害。 巨大的痛苦让蛟龙的凶性彻底爆发,不顾一切的扑向正面的秦遇他们。 “快退!” 秦遇大吼一声,招呼着齐大锤和南雀儿快速后撤。 然而,蛟龙却是穷追不舍,似乎将自己痛苦的根源归咎于秦遇他们身上。 趁着这个机会,宁荒快速闪动身形来到蛟龙侧面,手中战刀爆发出浓烈的杀气。 “给老子死!” 宁荒怒吼一声,凝聚全身所有的力量朝着蛟龙腹部的伤口狠狠斩下。 绚丽的刀光再次绽放。 一道巨大的刀影狠狠精准的斩在蛟龙的伤口处。 没有了鳞甲的保护,那狂暴的力量顿时在蛟龙的身体上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鲜血从那恐怖的伤口上喷溅而出。 “嗷……” 剧痛之下,蛟龙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再也顾不得追击秦遇他们,猛然甩头撞向宁荒。 宁荒快速后撤,同时将断岳狠狠掷出。 断岳化作一道黑光,狠狠的扎进蛟龙的身体,疼得蛟龙再次嗷嗷惨叫,掉头就往迷雾之中疯狂逃窜。 本着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秦遇立即大吼:“快追!别让它跑了!” 靠! 这可是蛟龙啊! 按照正常剧本,这蛟龙体内应该有内丹,吃了不说羽化登仙,至少也能功力暴涨! 亦或是,吃了这蛟龙的血肉,他们的内伤会立即痊愈,修为大进。 然而,他刚一动,宁荒就闪身拦住了他,“别追了,这玩意儿基本活不成了!” 一句话刚说完,宁荒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秦遇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扶住宁荒,“宁前辈,你没事吧?” “没事。” 宁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是真气耗尽了而已,休息一阵就能缓过来……” “那我先扶你到旁边休息!” 秦遇说着,赶紧扶着宁荒坐到一边,又吩咐齐大锤:“大锤,留意周围的动静,当心那蛟龙杀个回马枪!” “哦!” 齐大锤点头,立即扛着金瓜大锤站到一边,密切的留意周围的动静。 “狗屁蛟龙。” 宁荒盘膝坐下,一边恢复真气,一边喘着粗气说,“就是一条怪蛇而已!真遇到蛟龙,咱们只有当点心的份!” “那不是蛟龙?” 徐晚满是诧异的看着宁荒,“那怪蛇明明就跟传说中的蛟龙长得一模一样啊!” 宁荒紧闭双目反问:“传说中蛟龙会喷毒吐火、兴风作浪,那怪蛇除了长得像蛟龙,还有哪点像?” “这……” 面对宁荒的反问,徐晚顿时无话可说。 这倒是! 刚才那怪蛇的攻击手段实在太单一了,完全没有传说中蛟龙的那些特性,只是靠着蛮力和那一身堪比钢铁的鳞甲与他们激战。 若非那蛟龙防御力惊人,他们都有可能靠着灵活的身形斩杀这条所谓的蛟龙。 “那不是蛟龙又是什么?” 秦遇心中充满好奇。 “天知道。” 宁荒有些郁闷的哼哧一声,不再跟他们闲扯,专心调息恢复消耗一空的真气。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此生竟然会被一条畜生逼到这个份上。 秦遇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怪蛇,他还想知道呢! 等缓过劲来,再去找这怪蛇的尸体,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怪蛇! 秦遇瞥宁荒一眼,给徐晚和南雀儿使个眼色。 两女会意,立即跟秦遇和齐大锤一起,站在四个方向警戒,牢牢的将耗尽真气的宁荒护在中间。 宁荒的眼睛裂开一道缝隙,微笑着扫了他们一眼,又迅速闭上眼睛。 秦遇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胡思乱想。 甭管那玩意儿是不是蛟龙,必须要将其找到! 就算这玩意儿没内丹什么的,也得尝一口这玩儿意身上的肉。 嗯,还得在这里好好找找! 说不定这里就有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那玩意儿就是吃了天材地宝才长得那么大的! 秦遇不断的幻想着各种可能性,脑海中尽是各种奇遇,不时咧嘴露出傻笑,看得南雀儿他们三个一脸疑惑。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周围的雾气更浓。 他们已经连站在他们一丈之外的地方都已经看不到了。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宁荒终于缓过劲来。 “呼……” 宁荒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来,咬牙道:“弄几个火把,去找那玩意儿去!” “好!” 秦遇答应,又向宁荒询问:“前辈,你的功力恢复几成了?” “两成左右吧!” 宁荒回答。 才两成左右? 秦遇一脸黑线。 宁荒可是他们身边的最强战力! 才恢复两成左右,他们玩个蛇啊! 鬼知道这地方还不会再冒出一条那样的怪蛇来。 “要不还是等天亮吧!” 秦遇建议道:“这黑灯瞎火的,周围又是迷雾重重,万一这里不止这那一条怪蛇,咱们摸黑乱走,很容易被偷袭。” 虽然他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奇遇,但所有奇遇的前提都是保住性命再说! 老实说,他确实有点怕再遇到一条怪蛇。 那玩意儿的防御力太他娘的夸张了! 就他们几个面对这种怪蛇,完全拿它没有办法。 那玩意儿趴在那不动让他们砍,他们都只能给它挠痒痒。 “真要再有一条,咱们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咱们!” 宁荒浑不在意,“我现在就想找到那怪蛇的尸体,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怪蛇!” 秦遇想了想,无奈一笑,“好像也是!” 罢了! 先去找那怪蛇的尸体吧! 万一那玩意儿真有内丹什么的,早用早享受! 他们现在也有点饿了,正好找到那玩意儿的尸体,切两块肉来烤着吃! 抱着这个心态,秦遇迅速招呼几个人弄了几个火把,几人点燃火把,循着地上的血迹往前追踪。 周围黑灯瞎火,又是迷雾重重,几人一路都格外小心,彼此之间连话都不说,密切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往前追出差不多百丈左右,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条怪蛇的尸体。 他们赶到的时候,还有几只体型较大的不明掠食动物正在啃食怪蛇的尸体。 他们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几只掠食动物便迅速遁入黑暗之中…… 第397章 宝贝 看到这一幕,秦遇倒是放心了不少。 一般来说,这种凶猛的动物都有强烈的领地意识。 既然这几只掠食动物在这里啃食那怪蛇的尸体,说明附近应该没有第二只这样的怪蛇。 虽然如此,秦遇也没有急着去检查那怪蛇的尸体,沉声道:“大家先在周围看看,确定安全再说!” “嗯。” 几人回应一声,立即在周围展开探查。 很快,他们就在距离怪蛇尸体不到十丈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大水潭。 水潭旁边还有清晰的爬行痕迹。 不出所料的话,这水潭就是这怪蛇的巢穴所在。 盯着水潭旁边的痕迹,秦遇突然一拍脑袋,猛然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徐晚和南雀儿同时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秦遇指着地上的的爬行痕迹说:“咱们来的那条小径,多半就是那怪蛇的觅食路线!咱们是自己把自己送到那怪蛇的嘴边了!” 姥姥的! 他此前还在想,那条路是不是类似修秦直道的方法修建的。 现在看来,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对哦!我都没想到!” “难怪那条小径没有被杂草和灌木覆盖,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咱们遭遇这条怪蛇,倒是一点都不冤!” 听秦遇这么一说,几人也陡然反应过来。 此前的蟒蛇和那条路已经给他们提过醒了,却没有引起他们丝毫的注意。 此刻,他们又怪自己大意,又在心中暗暗庆幸。 也得亏这怪蛇除了力气大和防御强之外没有别的能力,要不然,就算有宁荒跟着,他们恐怕都得仓惶逃命。 这个事也给他们提了个醒,这个地方有点诡异! 不是有宁荒在,他们就可以大大咧咧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齐大锤接下水囊走向水潭。 他刚准备将水囊灌满,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这水是热的!” 齐大锤转头,冲几人惊奇大叫。 “热的?” 几人诧异,纷纷凑过去,将手伸入水潭之中。 确实是热的! 感觉应该跟比人的体温要稍微高上那么一点。 温泉! “你们的先祖还真是会找地方啊!” 徐晚缩回手,一脸笑意的看向南雀儿,“这么个洞天福地都被他们找到了。” 隐蔽又没有寒冷,还有这样的温泉。 这要是在皇城附近,必然会成为皇家过冬的行宫。 秦遇心中诧异,暗暗怀疑这里的雾气是否跟这温泉有关。 “这倒是。” 南雀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们在南疆的族地跟这里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她有点奇怪。 这么好的地方,那些围攻风族先祖的人为何不抢下来? 就算他们是为了抢夺九龙佩,好像也不妨碍将这样的洞天福地据为己有,让子孙后代在这里繁衍生息吧? 是因为这里与世隔绝,太偏僻了么? 秦遇没有参与两女的话题,盯着眼前的温泉暗暗思索。 难不成,这下面是一座火山? 因此,这里才比较温暖? “十三少,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这时候,齐大锤的声音又在秦遇耳边响起。 “下去什么下去?鬼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遇轻轻摇头,“先别管这个了,就算真要下去看看也等天亮了再说!” “哦。” 齐大锤点点头,不再多说。 就着水潭里面温热的泉水洗了一把脸以后,几人终于来到那条怪蛇的身边。 直到此时,他们终于得以真正看清这条怪蛇的大小。 这怪蛇的长度至少都有三丈多,浑身上下都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怪蛇身上的几处伤口已经一片血肉模糊,明显是那几只不明的掠食动物从伤口处撕咬造成的。 宁荒干脆利落的从怪蛇的身体里取出自己的断岳拿到旁边的温泉中进行清洗。 秦遇则打着火把来到怪蛇的脑袋前,才发现怪蛇脑袋上的犄角有点古怪。 犄角外面很硬,但中间镂空的部分里面又长着鱼鳃一样的东西。 外腮? 秦遇眉头紧皱,狐疑的看着这条体型巨大的怪物。 可这玩意儿的身体和脑袋的其他部位,除了鳞甲之外,完全就是巨蟒的样子啊! 难道,这玩意儿是变异体? 或者,因为长期待在水中,进化出了这种类似外腮的结构? 这一下,秦遇的脑袋就有些凌乱了。 在秦遇暗暗疑惑的时候,齐大锤却费力从怪蛇身上撬下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拿着鳞片往他的锤子上敲击,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齐大锤的眼中充满求知欲,满是好奇的看向秦遇:“这鳞片也不重啊,怎么会这么硬?” 秦遇从齐大锤手中拿过鳞片放在手中。 鳞片不厚,大概也就三四毫米的样子。 放在手中掂量掂量,确实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 估计也就二、三两的样子。 秦遇无从回答齐大锤的问题,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鳞片,眼中瞬间亮起兴奋的光芒。 下一刻,秦遇抱着鳞片就是一顿猛亲。 宝贝! 这绝对是宝贝! 又硬又轻! 这他妈简直就是天然的钛合金啊! 看着抱着鳞片猛亲的秦遇,齐大锤顿时一脸恶寒,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十三少,你这是……” “你这是什么眼神?” 秦遇无语的看着齐大锤。 齐大锤不好意思的笑笑,试探着问:“十三少,你不会就是你常说的变态吧?” “扑哧……” 南雀儿和徐晚被齐大锤的问题逗笑,一脸古怪的看向秦遇。 他成天说这个变态那个变态。 这下好了,他自己被大锤当成变态了。 “我尼玛……”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追上两步拿着鳞片往齐大锤的脑袋上轻敲几下。 “变态,我看你他娘的才是个变态!” 秦遇停下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着齐大锤,“你他娘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你就没想过这鳞片有大用吗?” 你大爷的! 果然是来自身边人的背刺最疼! “啊?” 齐大锤茫然的看着秦遇,不知道是被他敲懵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你想用这些鳞片做甲胄?” 徐晚倒是瞬间猜到了秦遇的想法。 “嗯!” 秦遇轻轻点头,“这玩意儿这么硬,以宁前辈的实力都只能勉强劈开,这要是用来做甲胄,一般人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这鳞片的大小很合适,稍加处理就能嵌入甲胄之中,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 这要是给自己的亲卫全都配上这样的甲胄,到了战场上,还不是如虎添翼? 不管此行有没有其他的收获。 就这些又轻又硬的鳞片,已经不枉他们折腾这么一趟了! 第398章 恋爱脑是种病,得治! “这倒是。” 徐晚微微颔首,“不过,这么多鳞片要带走也是个麻烦事。” “好东西还怕麻烦么?” 秦遇不以为意,“给我一百斤砖头,我完全搬不动!给我一百斤黄金,我能健步如飞!” 这鳞片又轻又硬,要是能以这鳞片制作全套的马甲和人甲,重骑兵的缺点将不再是缺点! 这他妈要是搞这么一支骑兵放到战场上,那就是古代版的钛合金装甲兵啊! 秦遇越想也是兴奋。 要不是宁荒的真气还未完全恢复,他都希望再来两条甚至更多这样的怪蛇! “原来是这样啊!” 齐大锤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挠头憨笑:“十三少,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变态了。” “……” 秦遇脸上再次微微抽动,旋即摆摆手,“行了、行了,甭管什么变不变态了!咱们赶紧把这玩意儿扒了皮,再烤几块这怪蛇的肉来吃!这怪蛇长这么大,只不定吃了它的肉就能获得神力呢!” 听秦遇这么一说,齐大锤眼中顿时一亮,看向怪蛇尸体的眼神都变了。 “大锤,别听他瞎说。” 南雀儿注意到齐大锤的眼神,又调侃秦遇:“这要是烤了,说不定那力量就消失了!要不你先就这么吃两块试试吧?” 她在南疆还吃过老虎肉呢! 她也没获得老虎的力量啊! 这家伙,一天天不好好练功,满脑子都是些走捷径的路子! “茹毛饮血就算了吧!” 秦遇笑笑,又吩咐:“你和徐晚在旁边点一堆火并帮我们盯着点周围,扒皮的事就交给我和大锤了!” “好吧!” 南雀儿轻轻点头,“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之后,秦遇和齐大锤就开始忙碌起来。 宁荒既不动手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一边盯着怪蛇的尸体,若有所思。 秦遇也管他,现在秦遇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找内丹”。 甭管有没有,先找了再说! 这怪蛇的鳞片确实很硬。 秦遇和齐大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掉一圈鳞片,割了几块肉交给徐晚她们去烤着后,两人又开始扒皮。 当打开了缺口之后,扒皮的工作就相对比较轻松了。 等徐晚和南雀儿把肉烤好,两人也将怪蛇的皮扒了下来。 虽然这怪蛇的鳞片不重,但架不住其体型大、数量多,连皮带鳞片加起来,少说四、五百斤是有了。 扒掉怪蛇的皮以后,秦遇立即开始搜寻怪蛇的内丹。 然而,他找遍了怪蛇的尸体,也没有找到所谓的内丹,腥臭的蛇胆倒是找到了一大个。 秦遇失望的在怪蛇的尸体上踹上一脚。 得! 看来内丹是指望不上了! 天亮以后,再看看有没天材地宝吧! 这玩意儿能长这么大,还有这么硬的鳞甲,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时候,徐晚和南雀儿也把肉烤好。 几人一起坐在火堆旁吃着烤肉。 秦遇一口咬下去,完全没有什么灵力涌动的感觉,反而很柴。 也不是鸡肉味、嘎嘣脆。 感觉就像是无良奸商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做成的合成牛肉被煎得太老一样。 不过,这玩意儿还是有优点的。 至少没有科技与狠活。 秦遇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一边吃力的咀嚼这老得不像话的肉。 “你们说,这怪蛇会不会是沐浴天神的鲜血之后,才长这么大的?” 这时候,南雀儿突然开口,半开玩笑的询问几人。 “想什么呢!” 徐晚丢给南雀儿一个白眼,“那都是多少年的前的事了,这怪蛇总不可能活了上千年吧?” 这怪蛇要是真活了上千年,估计再来十个宁荒都不是其对手。 “就这肉质,说这怪蛇活了上千年,我都信。” 秦遇无力的吐槽着,又囫囵的咽下嘴里的肉,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宁荒,“前辈,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啊,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宁荒淡淡回应,“就是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古怪。” “……” 听着宁荒的话,连齐大锤都忍不住一阵无语。 这还用想啊? 这地方肯定有古怪啊! 又是雾气弥漫,又是出现这种怪蛇。 这要是没古怪,那才是真的古怪。 宁荒也不与他们多说,继续埋头思索。 几人见状,也不打扰宁荒,自顾自的聊着。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在离那怪蛇的尸体较远的地方点燃一堆篝火,轮流休息。 整整一晚上,他们都能听到怪蛇的尸体那边传来的各种声音。 有野兽的吼叫声,还有抢食打斗的声音。 好在有现成的肉摆在那边,并没有野兽冒险来袭击他们,让他们度过了警惕却安稳的一夜。 天亮以后,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 当他们再次来到怪蛇的尸体旁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仅仅过去一夜的时间,那条体型巨大的怪蛇的尸体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一条长长的骨架。 这得有多少掠食动物啊! “快看!” 就在他们暗暗震惊的时候,徐晚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人立即凑到徐晚身边。 顺着徐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地上多了一片清晰的爬行痕迹。 这条爬行痕迹明显比那怪蛇留下的爬行痕迹窄了一些。 他们沿着爬行的痕迹一路小心往前,最终再次来到那温泉旁边。 然而,当他们看到温泉中的景象,却不由得愣住。 温泉之中,一条两丈多长的巨蟒的尸体浮在水面上。 这条巨蟒的长度介于被他们所杀的两条巨蟒的体型之间。 不过,因为体内胀气的原因,让这条巨蟒的体型看起来并不比昨天的怪蛇小多少。 只是这条巨蟒完完全全就是蟒蛇的样子。 没有鳞甲,也没有外腮。 身上肉眼可见的地方也看不到任何伤口。 南雀儿盯着水中的巨蟒尸体,眨巴着眼睛,脑洞大开的说:“你们说,它该不会是殉情了吧?” “……” 秦遇哭笑不得,抬手轻戳南雀儿的脑门,“恋爱脑是种病,得治!” 南雀儿拍开秦遇的爪子,不服的吸吸鼻子,“这巨蟒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不是殉情是什么?” 秦遇蹲下来,再次感受温泉的水温,缓缓开口:“多半是被烫死的!” 第399章 祭坛?祭台! “烫死的?” 听到秦遇的话,南雀儿、徐晚和齐大锤同时投来愕然的目光。 这巨蟒有病啊? 活活把自己烫死? 秦遇站起身回道:“一般的巨蟒,应该是承受不住这么高的温度的!昨天那怪蛇之所以能承受住,可能跟它身上的鳞甲有关,也可能是因为产生了变异或者已经适应了温泉的水温……” 秦遇却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温泉。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温泉下面肯定有古怪。 他推断,昨天被他们杀死的那条怪蛇,很可能是这片土地的王者。 而那条怪蛇之所以能成为这片土地的王者,多半跟这温泉有关。 怪蛇被他们斩杀以后,立即就有巨蟒想要霸占这温泉,想成为新王。 但却无法适应温泉的水温,最终被活活烫死在温泉之中。 听着秦遇的推断,三人再次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秦遇推断的依据是什么,但竟然觉得秦遇的推断很有道理。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宁荒的声音骤然响起。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宁荒便纵身跃入温泉,一个猛子扎向温泉深处。 还没等秦遇他们开口,宁荒的身影就消失在视线中。 看着水面溅起的水花,秦遇不禁一阵无奈。 有实力就是任性啊! 连下面是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直接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他也不怕自己步入水面那条巨蟒的后尘。 既然宁荒已经跳下去了,他们就没必要下去探究了,当下在岸上静静的等待,同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那怪蛇的尸体一夜之间就被吞噬一空,这里指不定有多少猛兽呢! 宁荒并未让他们等太久。 很快,水面就泛起涟漪,宁荒迅速从水里探出脑袋,着急忙慌的爬上岸,大口喘气。 看着宁荒这模样,秦遇连忙询问:“前辈发现什么了?” “没发现什么。” 宁荒喘着粗气回答。 “啊?” 秦遇疑惑,“那前辈怎么会如此匆忙……” “烫的!” 宁荒瞪秦遇一眼,“你下去试试就知道了!这下面根本见不着底,越到下面就越烫!”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看来我的推断应该没错,这条巨蟒还真是被烫死的……” “这下面看不了,走吧!” 宁荒甩甩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拧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往昨天的祭坛那边走去。 得! 连宁荒都扛不住,他们就别想了。 秦遇无奈的耸耸肩,招呼几人跟着宁荒往那边走去。 “十三少,这些宝贝不带走啊?” 齐大锤拽秦遇一下,又指了指还附在蛇皮上的那一堆鳞片。 秦遇摇头道:“懒得走一路带一路,等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来拿!” 很快,他们一行人来到昨天的祭坛那里。 被昨天那怪蛇一番轰击后,这里早已变得一片狼藉。 随着他们合力将那些藤蔓清理干净,祭坛终于逐渐显露出真容。 这是一座相对简陋的祭坛,占地面积也不大,差不多也就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祭坛的四角分别耸立着四根石柱,虽然石柱已经断裂,或者坍塌,但可以看到残留的痕迹。 四周都有台阶通向祭坛的中间。 在祭坛正中间原本应该是有雕像的,但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凌乱的碎石和小半个残缺不全的脑袋。 “这明显是被人为破坏的。” 徐晚指着那小半个残缺脑袋的断裂面,“应该是被人一刀给劈开的。” “嗯。” 秦遇轻轻点头,又吩咐徐晚:“你和雀儿去周围找找,看看有没有文字或者比较清晰的图案,我大锤看看能不能把这雕像复原。” “好!” 徐晚点头,带着南雀儿在周围搜寻起来。 秦遇招呼齐大锤一声,将那小半个残缺不全的脑袋放在一边,并在一堆乱石中寻找雕像的各个部分进行拼接。 一块,两块…… 两人不断找到雕像的各个部分进行拼接。 随着他们的不断拼接,雕像的真容也逐渐显现出来。 看着眼前还未拼完的雕像,秦遇不由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这雕像…… 好像是跪着的? 卧槽! 风族先祖这么勇,让他们祭祀的神灵跪着? 咋滴,他们还想神灵给他们磕一个啊? 这他妈就有点扯淡了吧? 古往今来,也没听说哪个祭祀对象是跪着的啊? 你特么就算躺着也可以啊! 这跪着是个什么意思? 亦或是,这根本不是祭坛,而是处刑台? 再或者,是他们拼接的方式有误? “你们快过来!” 就在此时,秦遇耳边响起徐晚惊喜的声音。 一听这声音,秦遇就知道徐晚肯定有发现了。 秦遇顾不得再摆弄雕像,连忙冲到徐晚身边。 南雀儿和宁荒也纷纷闻声而来。 “发现什么了?” 南雀儿还没近前,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你们快看这个!” 徐晚抬手指向断裂的石柱上雕刻的一副画。 几人顺着徐晚手指的地方看去。 在断裂的石柱上,一幅被侵蚀得没那么严重的雕刻画出现在他们眼中。 画面上,三个人站成三角形,围着中间的一个圆跪拜。 “就这?” 看着这幅画,南雀儿不禁一阵无语。 听徐晚叫得那么激动,她还以为徐晚有啥重大的发现呢! 结果,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这不就是类似祭祀的画面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这能看出什么?” 秦遇也皱起眉头。 “笨啊!” 徐晚嗔怪的看秦遇一眼,嘴角勾勒一丝弧度,“如果这个圆就是那个温泉呢?” “嗯?” 秦遇一愣,猛然一拍脑袋,“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南雀儿好奇。 “那温泉才是真正的祭坛!” 秦遇站起身来,抬手指向还未拼接完的雕像,“那雕像之所以跪着,是在对那温泉进行跪拜!” 他就说嘛,哪有让祭祀的神灵跪着的道理!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那雕像根本不是他们祭祀的对象,而是代表风族先祖! 那根本不是祭坛,而是祭台! “嗯?” 听着秦遇的话,南雀儿陡然反应过来,“你们的意思是,这附近应该还有两个类似的祭坛?这三个祭坛正好将那温泉围在中间?” “应该是!” 秦遇和徐晚同时点头。 “你们就在这里,我去附近找找!” 宁荒话音一落,身形立即急速闪动…… 第400章 神池? 不多时,宁荒就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确实还有两个类似的祭台,但都被破坏了。” 宁荒的探查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但这个发现也让他们陷入了凌乱之中。 风族先祖竟然朝着那温泉祭拜? 他们祭拜的总不会是那条怪蛇吧? 亦或是,那温泉下面埋葬着所谓的天神? 那怪蛇是吸取了天神的神力,才变成那样的? 这一刻,秦遇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可惜,连宁荒都承受不住那温泉下面的温度,他们根本无法到温泉底部进行探查。 秦遇晃了晃脑袋:“再找找看吧,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的线索!” 几人想了想,轻轻点头。 现在,也只有如此了。 之后,他们便在这个祭台周围进行搜寻。 他们也发现了一些雕刻在圆柱上的壁画。 不过大多数的画都遭到严重侵蚀,根本无法分辨。 有些还能看清的,内容又非常抽象,他们也不明白那些画面到底是在表达什么意思,只能想着若是能找到更多清晰的雕刻画或者找到有文字记载的内容,或许能明白那些画面所表达的意思。 之后,他们又去另外的两个祭台查看。 和宁荒说的一样,这两个祭台也遭到严重的破坏,几乎被杂草和各种藤蔓湮没。 三个祭台几乎呈一个等边三角形,将那温泉围在正中间的位置。 他们在第二个祭发现了一幅雕刻画,画中出现了类似九龙佩的物件。 那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双手举国头顶,双手中间就是一个镂空的圆形的东西。 不过这东西整体上比较抽象,只能说跟九龙佩实物有些类似,秦遇也不敢确定这就是九龙佩。 当他们查探第三个祭台的时候,他们终于有了其他的发现。 “快来!” 听到齐大锤的呼唤声,几人全都凑过去。 “快看!” 齐大锤兴冲冲的指着面前的半块石碑。 几人纷纷凑到石碑前,仔细查看起来。 这半块石碑也不知道在这里存在多少年了,上面很多地方都遭到严重的侵蚀,导致上面的文字根本无法辨认。 但还是有少部分文字可以完整的分辨出来。 “你们凑这么近干什么?” 南雀儿好笑的看着把自己都挤到外面的几个人,“你们认识这上面的字么?” 听着南雀儿的话,几人不禁哑然失笑。 是哦! 他们都不认识上面的字,在这看个什么? “行行,你来!” 秦遇从石碑前退开,“快看看上面都记载了些什么,有没有关于墟珩的。” “嗯!” 南雀儿点点头,凑近盯着上面的文字细细辨认。 看着看着,南雀儿眼皮突然一跳。 但很快,她又掩去眼中的惊讶之色,继续查看上面的文字。 片刻之后,南雀儿抬头看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几人,微笑道:“这上面所说的神池,应该就是咱们刚才看到的温泉。” “神池?” 几人纷纷饶有兴致的看着南雀儿,等着她说下文。 “对!” 南雀儿轻轻点头:“这上面的文字记载不全,但根据已有的内容,大致可以推断,这神池是天神的神力所化,是天神给予风族先祖的恩赐,喝了神池的水,可以获得天神的赐福或者神力什么的……” 听着南雀儿的话,几人不禁讶然。 对于这什么神池什么的,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他们又不是没喝过那里面的水,也没见他们获得一丝神力啊!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温泉下面必然是有古怪的。 “还有吗?” 秦遇追问。 “没有了。” 南雀儿轻轻摇头,“这也只是我根据这些残缺不全的文字推断出来的,至于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这样么? 秦遇稍稍失望,旋即摆摆手,“罢了,没有就没有吧!等下咱们再到别的地方……” “雾散了!” 秦遇的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响起徐晚惊喜的声音。 听到徐晚的声音,几人下意识的看向天空。 直到此刻他们方才发现,在他们忙着寻找线索的时候,笼罩在头顶的雾气已经基本消散。 没有了迷雾的遮挡,他们也终于能够看到久违的天空。 宁荒不由分说,身体一动,纵身跃到一颗大树上,而后身体快速在大树的枝丫之间挪腾,眨眼之间就来到树顶。 几人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上树。 当他们来到大树的顶端环视周围,方才发现他们处于一个极其巨大的天坑之中。 天坑很大,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在天坑中间偏左一点的位置。 那周围的崖壁看似距离他们不远,但他们谁都清楚,如果正儿八经的往边缘走的话,估计要耗费不少时间。 天坑几乎已经被植被完全覆盖,抬眼四顾,除了就在他们旁边的祭台,整个天坑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类生存过的痕迹,唯有那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温泉显得格外显眼。 从天坑的底部到上方,至少超过百丈。 看着眼前的景象,秦遇不由大受震撼。 站在树顶看了好久,他们这才回到地面。 “趁着现在没有雾气,咱们赶紧抓紧时间再好好找找,说不定还能有所发现。” 虽然肚子已经有了饿了,但秦遇却顾不得那么多。 这里的动物不少,饭随时都可以吃,但视野这么好的时候可不多。 等到下午点的时候,估计这里又会起雾。 “好!” 几人答应,立即开始在周围搜寻起来。 不多时,他们就发现了一片人类活动的痕迹。 那是一片隐藏在密林中的房屋废墟。 和祭台一样,这里几乎已经完全被杂草和灌木之类的低矮植被覆盖,只能通过那一圈石头堆砌的地基看出这里曾有人居住。 他们试着搜寻一番,却没有任何发现。 之后,他们又陆陆续续发现了不少类似的地方。 但同样是一无所获。 反倒是在探寻的过程发现了不少野果甚至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甚至还在途中遇到一条正在晒太阳的蟒蛇。 只可惜,这里并没有秦遇幻想中那种吃了就能功力暴涨的天材地宝。 这就让秦遇更不相信所谓的天神了! 连天材地宝都没有,哪来的天神? 当雾气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知道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这里太大了,他们也只能看个大概,不可能仔细的搜寻每一寸土地。 如果想挨着挨着的搜寻,估计得派个几千人过来慢慢搜。 将此前的怪蛇的鳞片分成几份后,他们又用藤蔓制作了一些简单的工具,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和一些珍贵的药材往外走去…… 第401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五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带着那些鳞片跟何有汇合。 看到他们,何有连忙激动的跑上前。 然而,当看到又是肩挑又是背扛的他们,何有却陡然愣住。 “这……这是……” 何有愕然的看着那些鳞片,脑海中陡然出现两个字——龙鳞! 难道,他们也去斩龙了? “别问那么多!” 秦遇止住何有,“先上船吧!天色不早了,咱们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回你们村。” “是、是……” 何有不敢多问,只能将自己的好奇藏在心中。 不多时,他们将那些东西全部放上渔船。 随着那一堆鳞片上船,渔船顿时往下沉了一截,但还能承受得住他们和那些鳞片的重量。 此刻秦遇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还好找的是那个村里最大的渔船,不然这么多鳞片还真不好带回去。 眼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赶紧划着船离开这个地方。 此刻已经临近黄昏,江面上也再次起了雾。 有着宁荒坐镇,虽然他们的船上载着重物,但也稳得一批。 渔船顺流而下,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 当天色几乎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何有他们的渔村。 船刚靠岸,他们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滚出来!” 秦遇他们还在努力锁定那股异常的气息的时候,宁荒却陡然出发一声怒喝。 听着宁荒的暴喝声,暗处的人心中一突。 被发现了! 逃! 下一刻,暗处的人不由分说的扣动弩箭的扳机。 “嗖!” 一支弩箭自暗处向宁荒激射而来。 宁荒只是随意抬手,便将那弩箭抓在手中。 暗处的人大骇,更加不敢停留,快速闪动着身形往远处逃去。 宁荒抬手,正欲掷出手中的弩箭,秦遇的声音突然响起,“宁前辈,抓活口!” 听到秦遇的声音,正在逃跑的人陡然顿住脚步。 就在他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宁荒已经闪身上前。 他刚要开口,宁荒却大手一探,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像个小鸡仔一样拎起来。 这时候,秦遇他们几个人也快速跟上来。 当看到秦遇他们,那人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拼命想要求救,但奈何被宁荒掐住脖子,根本无法说话,只能拼命的冲他们挥手,还比出一个特殊的手势。 看到那特殊的手势,徐晚心中一突,连忙大叫:“前辈,自己人!” 自己人?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三人不由一愣。 回过神来,秦遇皱眉看向徐晚:“这孙子刚才可是动手袭击我们呢!你确定这是自己人?” 徐晚凑近盯着这人的脸看了看,又嗔怪的看他一眼,“这是我手下的李义,我怎么确定啊!刚才他应该是把我们当成敌人,产生了误会。” 听着徐晚的话,几人顿时一脸黑线。 闹了半天,竟然是个乌龙? “乱弹琴!” 宁荒没好气的丢开李义,还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咳咳……” 随着宁荒的手松开,李义顿时弯下腰不断咳嗽。 徐晚上前,对着李义的屁股就是一脚,没好气的呵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袭击宁前辈,找死啊?” 李义心有余悸的瞥宁荒一眼,待缓过劲来,才苦哈哈的说:“属下本来是想先看清你们是什么人的,可这黑灯瞎火的,隔得这么远属下实在看不清,而且宁前辈又发现属下了,所以属下就想想下手为强,好找机会逃跑……” 当听到秦遇喊出“宁前辈,留活口”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弄错了。 他想解释来着! 可宁荒压根儿就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啊! “下次注意点!” 徐晚无语的瞪他一眼,又问:“好端端的,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李义心虚,小声回道:“我们奉命追查那三十车财宝的下落,属下追查到附近的时候,意外听说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要进斩龙峡,属下就怀疑这几个人可能跟那三十车财宝有关,所以就在附近调查,刚才看到江面上有船只过来,属下就在旁边潜藏起来,想要……” 李义越说越是心虚,越说声音越小。 听着李义的话,徐晚不禁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竟然是这么回事。 也得亏秦遇吼那一嗓子,要不然,宁荒那一箭掷出,他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徐晚暗暗庆幸,又赶紧追问:“那三十车财宝的下落有线索了吗?” “这个属下不清楚。” 李义轻轻摇头,“我们来了一百人,三人一组,在禹阳周围展开详细调查,目前属下这边没什么发现,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发现……” 他们半个月前就接到曾观的命令,紧急赶来这边调查那三十车金银财宝的下落。 昨天上午,有几个人拿着一块金饼到下游的镇子上换了银钱和粮食。 他和另外两个人恰好在镇子上调查那三十车财宝的下落,看那几个人的装束不像是能拿得出金饼的人,于是他们就怀疑那几个人可能跟那三十车财宝有关,就尾随那几人进行调查。 后来就通过那几人查到前日有人到他们的渔村,要进斩龙峡。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 他在这个渔村潜藏,看看那几个人会不会返回。 另外两个人走水路进斩龙峡调查。 “你们也派人走水路进斩龙峡了?” 秦遇皱眉看向徐晚,“那两个人应该也是你手下的人吧?我们回来都没遇到他们,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 徐晚摇头道:“江面上的雾那么重,就算咱们跟他们遇到了,只要稍微隔远点,咱们也看不到他们!放心吧,宝镜司的人应该还不至于落水淹死。” 好吧! 既然徐晚都这么说了,秦遇也不再担心,当下招呼几人去把船上的那些东西搬下来。 李义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上去帮忙。 看着那一堆黑色的鳞片,李义不禁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这怎么有点像传说中的龙鳞啊? 他们不会真进斩龙峡斩龙去了吧? 徐晚瞪李义一眼,“搬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再这么多废话,当心把你丢进这江里去喂鱼!” 母老虎! 李义在心中诽谤一声,默默的跟着搬起来…… 第402章 南雀儿的隐瞒 晚上,他们就在这小渔村里休息了。 昨夜他们其实都没怎么休息好,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秦遇便准备好好睡一觉。 这时候,外面却响起了“咚咚”敲门声。 秦遇打开房门,却见南雀儿站在门口。 秦遇嘴角一翘,一把将南雀儿拉进屋,一脸坏笑的问:“饿了?” 安排房间的时候,她要跟徐晚一个房间。 现在,她又偷偷跑来自己的房间? 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呸!” 南雀儿轻啐一口,一把抓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的拧上一把,压低声音道:“我有正事跟你说!” 秦遇轻笑,一把将南雀儿横抱而起,色眯眯的看着她,“咱们现在干的就是正事啊!” “别闹!” 南雀儿娇嗔,轻轻的拍打秦遇的胸口,声音压得更低:“真的是正事!” 嗯? 看南雀儿说得煞有其事,秦遇不由得收起玩闹之心,抱着南雀儿坐到床沿上,低声询问:“什么事?” 南雀儿往门口瞥了一眼,低语道:“那块石碑上的内容,我隐瞒了一部分。” 什么?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不由一惊。 她竟然隐瞒了部分? 待回过神来,秦遇不由好奇:“你是信不过徐晚还是信不过宁荒?亦或是有别的原因?” 在他看来,徐晚和宁荒,完全值得信任吧? 着实没必要瞒着他们啊! “我是信不过那位!” 南雀儿抬手往头顶指了指,皱皱鼻子道:“他们知道了,肯定得告诉那位啊!” 赵鸾? 秦遇讶然。 难不成,她隐藏的消息对她和她的族人有威胁? 怕赵鸾知道那些东西以后,给她和她的族人带来危险? 带着满心的疑惑,秦遇低声询问:“你隐瞒了什么内容?” 南雀儿回答:“墟珩、极北之地、深渊,还有一句完整的话,根据上面的记载,是天神临终前的警告。” “什么话?” 秦遇好奇。 南雀儿秀眉微蹙,回道:“永远不要触碰禁忌!” 嗯? 秦遇听得一头雾水,“禁忌?什么禁忌?” “我也不知道。”南雀儿轻轻摇头,“那半块石碑上除了我当时说的那些内容,就剩下这些了。” 秦遇皱眉。 他记得,此前的那块玉佩上,也有“深渊”之类的词。 还说墟珩是天神的眼睛,是在凝视深渊。 可这显然是不靠谱的! 这他娘的还真是蛋疼啊! 明明得到了线索,但线索却又不完整。 这就跟撒尿撒了一半似的。 秦遇默默的思索片刻,喃喃道:“极北之地应该是在北祁那边吧?九龙佩应该就跟极北之地有关系吧?这么说的话,北祁想得到九龙佩,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南雀儿轻轻点头,“就是不知道九龙佩是否跟那禁忌有关。” “或许有吧!” 秦遇现在也无从判断,饶有兴致的问:“对了,就这些东西,你干嘛怕那位知道呢?” “你傻啊!” 南雀儿轻轻的拍他一下,“既然这九龙佩隐藏着惊天秘密,这秘密自然是掌握在我们手中比较好啊!万一你哪天有点什么事,咱们说不定还能拿这个秘密来跟那位做交换呢!”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不禁讶然。 原来,她竟然是这么考虑的。 不过,根据他对赵鸾的了解,若是赵鸾真想对他动手,恐怕不会在乎什么条件。 当她想对自己动手的那一刻,必然不会给自己任何活路。 更何况,这还不是什么完整的秘密。 就凭这些残缺不全的东西,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可能。 “你考虑得真周全。” 秦遇拍拍南雀儿的手,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不管如何,南雀儿这也是替他考虑。 这份好意,他当然不能拒绝。 唇分,南雀儿站起身来,“行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想吧!” “这就走啊?” 秦遇拉住南雀儿的手,“好歹也亲热亲热嘛!” “想什么呢!” 南雀儿羞臊的拧他一把,“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可没你脸皮这么厚!” 这里就是个小渔村,每个房间就那么丁点大,墙壁上还到处都是裂缝。 秦遇跟宁荒房间完全是挨着的。 以宁荒的实力,他们这边稍微有大点的动静,宁荒就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笨啊!” 秦遇抱住南雀儿,趴在她耳边低语:“你要来了就走,想不引起宁前辈的怀疑也难啊!行啦,今晚就跟我一起睡吧!我保证不动你!” 南雀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她悄悄的来秦遇的房间,没坐一会儿就走,宁荒肯定得怀疑她有所隐瞒。 “行吧!” 南雀儿轻轻点头,重新坐下。 秦遇将房间的油灯吹灭,搂着南雀儿进入被窝。 他遵守了诺言,没有动南雀儿,只是抱着南雀儿不断思索,试图将那些残缺不全的信息捋清楚。 只可惜,他们得到的有用信息实在太少了。 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无法将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他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准备返回禹阳。 这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他们也该动身回皇城了。 离开之前,秦遇又拿出一把碎银子递给何有。 虽然他手中还有黄金,但李义这个事也让他明白,对于何有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大笔横财未必是好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次李义他们是没想动何有的家人,要是他们有什么歹心,那一块金饼,就是他家人的催命符。 然而,面对秦遇递来的碎银,何有却是不接。 正当秦遇以为何有嫌银子太少的时候,何有却鼓足勇气跑带宁荒面前,“嘭”的一声跪在宁荒面前,“小人不要金银,只求跟随仙长左右,哪怕是给仙长为奴为仆,小人也心甘情愿,求仙长收留!” 说着,何有又重重地往地上磕头。 看着将脑袋磕得“砰砰”响的何有,秦遇不禁暗暗感慨。 瞧瞧,这就是善于抓住机会的! 甭管能不能抓住,你首先得主动出击,才有机会抓到机会啊! 就像看到富婆一样,别嘴上喊着“阿姨,我不想努力了”,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啊! 第403章 相互演 宁荒没有收下何有,也不可能收下他。 不过,秦遇却给了何有一个机会,让他安顿好家里人以后,跟随宝镜司的人到皇城找自己。 离开渔村以后,他们快速往禹阳赶去。 为了不迎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还专门重金买了两辆马车装着他们的战利品。 回到禹阳,秦遇便秦雄亲自带人把自己的宝贝守着,免得被人惦记。 他刚把事情安排下去,杜知温和虞璟就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看着急匆匆的两人,秦遇不禁面露疑惑之色:“两位,你们这是干嘛呢?” 他娘的,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难不成是灌州那边出事了? “你这几天都跑哪里去?” 杜知温瞪秦遇一眼,“赶紧准备回皇城吧!陛下又派人催你们回皇城受封了!” “又催了?” 秦遇讶然,“这离年底不是还有这么长时间么?” 女魔头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大肆卖官鬻爵的消息了吧? 她不会是想抽自己吧? “就剩下不到一个月了,你以为时间还长啊?” 杜知温无语,“前几天丰州、登州、江州这一大片地方都下了大雪,会严重影响你们回皇城的速度,你们再不赶紧动身,年关前未必能赶回皇城!” “对啊!” 虞璟轻轻点头,“这要是耽误了时间,咱们可就成了抗旨了!” 他当然不想去大宁皇城。 但他不得不去! 而且,还要装作很想去的样子,绝不能引起赵鸾的猜疑! “放心,咱们都是骑马,肯定来得及的!” 秦遇打个哈哈,“对了,随我们回皇城受封的降将都定下来了么?” “早就定下来了!” 杜知温回道:“除了郡王手下的几个人,还有殷野和霍天问这两个降将,再加上几个闵国原来的几个重臣。” “那就行!” 秦遇也不跟他们啰嗦,“只要郡王这边没有其他的事了,我们明日便可以动身!” “我来禹阳,除了祭拜一下列祖列宗之外,本来就没什么事。”虞璟摇头一笑,“那咱们明日一早就动身!” 去吧! 早去晚去都得去! 想躲也躲不掉! “好!” 秦遇爽快的答应下来。 “对了,纪连环和申屠宏已经确定逃往北祁了!” 这时候,杜知温又将他们昨天刚收到的消息告诉秦遇。 前些天,和州那边抓到几个溃兵,经过审讯,那几人是申屠宏的部下。 他们被申屠宏裹胁,跟着纪连环逃往北祁。 逃到半路,不愿去北祁的他们就悄悄的逃走了。 听那几人说,纪连环还自称北祁慕容女帝的族叔。 “真的假的?” 秦遇微微诧异,“慕容女帝的族叔都被派来当细作了?” “纪连环是这么说的,至于到底是不是,谁又知道呢?” 杜知温摇头一笑,“搞不好,那纪连环是为了让申屠宏带人保护他的安全,才故意这么说的。” “倒也有可能。” 秦遇微微颔首,一脸不爽,“纪连环这王八蛋倒是溜得快啊!两次竟然都让他逃走了!” 好人命不长,祸害一千年。 这话果然不假! “谁说不是呢?” 杜知温无奈一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小心点!听那几个人说,你一次次破坏了纪连环的大计,纪连环现在可是对你恨之入骨!” 秦遇不屑一笑,“对我恨之入骨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萧宝驹和那个容玖难道不对他恨之入骨吗? 说话间,秦遇眼角的余光又瞥向虞璟。 还有虞璟这些人,估计也对自己恨之入骨吧? 想到这里,秦遇又突然想到一个人。 周稷山! 这位可是虞璟的死忠粉! 关键是,这位是一个九境高手! 自己进入八境也有一段时间了,待境界再稳固点,或许可以拿这位来当充电宝! 汲取一个九境高手的力量,自己就算不能踏入九境,应该也离九境不远了吧? ……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从禹阳起程。 才出发没多久,虞璟就舍弃了车驾,策马来到秦遇旁边,打趣道:“你那几驾马车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呢?不会是藏了几个美人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 秦遇哈哈一笑,“没什么,就是带了点土特产而已。” “土特产?” 虞璟不明所以。 秦遇随口解释,“就是你们闵地盛产的一些东西。” 这么个土特产? 虞璟自然不信秦遇的话。 他猜测,那里面应该都是秦遇靠着卖官鬻爵得来的金银财宝。 只是,那几辆马车被人严密的保护起来,他也没机会一探究竟,只能根据车辙印的深浅来猜测。 带吧,带吧! 如此,才能人赃俱获! 只要坐实了秦遇卖官鬻爵的罪名,不管秦遇有再大的功劳,赵鸾都必须惩处他! 否则,便是在纵容下面的人卖官鬻爵! 甚至还可以借机给秦遇安上恃宠而骄的罪名! 担心引起秦遇的怀疑,虞璟也没有再多问,转而笑呵呵的说:“你此番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回到皇城必然大受封赏,等我和高窈成亲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送我一份厚礼啊?” “这必须的啊!” 秦遇哈哈一笑,“郡王想要什么厚礼?” 逢场作戏嘛! 说得谁不会似的! “烟花!” 虞璟嘴角一翘,“我也不敢要太多,就你给太后贺寿的时候的一半就成。” “原来郡王在这里等着啊!” 秦遇恍然大悟的笑笑,又面露为难之色,“郡王,那烟花可是很贵的!就给太后贺寿的那些烟花,就花了将近两百万两银子!你要一半,这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啊!就算你把我切片当熊掌卖出去,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少来!” 虞璟笑瞪秦遇,“别说两百万两,你要能花二十万两,我以后就倒立走路!” “真的挺贵的。” 秦遇唉声叹气,“要不,郡王再拿出点银子,我自己也拿出点银子,给郡王送上一份厚礼?” “行!” 虞璟笑笑,“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坑我的银子,可谁叫我就喜欢那烟花,就想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呢?” “郡王爽快!” 秦遇立即向虞璟竖起大拇指。 “你就使劲坑我吧!” 虞璟笑瞪秦遇一眼,心中却忍不住暗骂。 这混蛋,还真是一只铁公鸡! 拿自己的银子来给自己送礼,他也好意思! 算了,让他得意吧! 只要不让人怀疑到自己头上就行! 第404章 连行止 云盘山横亘在大宁、北祁、燕国三国边境的一座大山。 当走出云盘山踏上北祁的领地的那一刻,犹如野人一般纪连环“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抓起一把积雪撒向天空,满脸激动的大吼:“北祁!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十年! 他背井离乡整整十年啊! 从潜伏到城阳王身边,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一步步成为城阳王最倚重的谋士,再到城阳王被诛杀,他辗转逃到闵国。 如今闵国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所,他们被迫翻山越岭,狼狈逃回北祁…… 想着这十年的艰辛,纪连环不禁泪流满面。 这十年的艰辛,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申屠宏无法理解纪连环的情绪,轻轻的拉了拉跪在雪地上的纪连环,赔笑道:“纪大人,咱们还是先赶路吧!” 申屠宏以前非常看不起只知道耍嘴皮子的纪连环。 在得知纪连环是北祁的细作后,他甚至恨不得掐死纪连环。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无论是城阳王谋反,还是闵、楚两国联姻,都有纪连环的影子。 甚至可以说是纪连环一手促成了虞武跟楚国七公主联姻的事。 要不是这个混蛋到处煽风点火,闵国何至于此,他又何至于抛妻弃子流落他国?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反过来讨好纪连环。 听纪连环自己说,他可是慕容女帝的族叔。 如果这是真的,他在北祁的前途,还得指望纪连环。 纪连环抓起一把积雪往自己脸上一抹,稍稍平复情绪后,这才缓缓站起来,“放心,只要踏入北祁的领土,咱们就安全了!待见到陛下,我定会为你美言!” “多谢纪大人!” 申屠宏连忙躬身致谢。 “别叫我纪大人!” 纪连环目视白雪皑皑的远方,“叫我连大人!” 他姓连! 连行止才是他的真名! 如今,他已回到故国,再也不用隐姓埋名了! 从此以后,他就叫连行止! “好、好!” 申屠宏连忙答应,又满是讨好的问:“连大人,你真是慕容女帝的族叔啊?” 连行止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申屠宏,“怎么,你以为我骗你不成?” “不不!” 申屠宏连连摆手,“我只是好奇,慕容皇族不是复姓慕容吗?你怎么会姓连?” “愚蠢!” 连行止没好气的看向申屠宏,“难道慕容女帝只有父族,没有母族?” 申屠宏一愣,陡然反应过来,“大人是慕容女帝的母族族叔?” “别问那么多!见到慕容女帝,你自然就不会怀疑了!” 连行止懒得跟他多说。 申屠宏干笑,顿时不再多说。 之后,两人带着十几个亲兵,再次赶路。 他们的运气比较好,不过半天时间,就遇到了北祁的巡逻士卒。 虽然纪连环表明了身份,但这些士卒无法核查他的身份,只能派人将他们“护送”到东都大磐城。 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东都大磐。 收到消息的慕容女帝第一时间召见了两人。 见到慕容女帝,连行止“嘭”的一声跪下,痛哭流涕:“罪臣连行止,叩见陛下!” “族叔快快请起!” 慕容女帝连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族叔隐姓埋名十年,为我北祁立下汗马功劳,辛苦族叔了!请族叔受无疆一拜!” 说着,慕容女帝退后两步,躬身向连行止行礼。 看着这一幕,申屠宏不禁暗暗狂喜。 他没吹牛! 他真是慕容女帝的族叔啊! 赌对了! 自己这次终于赌对了! “陛下,不可!” 连行止连忙扶住慕容女帝,“罪臣虽隐姓埋名十年,但却未能达成目的,罪臣有负陛下重托,还请陛下赐罪!” “族叔莫要自责!” 慕容女帝宽慰道:“族叔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咱们谁都没想到宁国会应对得如此从容!目的未能达成,非是族叔之过,是朕失策……” 听着慕容女帝的话,连行止更是哭得稀里哗啦,“臣,谢过陛下!” 慕容女帝拍拍连行止的手,“来人,赐座!” “谢陛下!” 很快,两个椅子搬到连行止和申屠宏的身后。 连行止缓和了一下情绪,这才带着申屠宏缓缓坐下。 看着饱经沧桑的连行止,慕容女帝不禁感慨万千。 他登基之初就派连行止潜伏到城阳王身边,其目的便是要挑动城阳王谋反,或者,让城阳王倒向楚国。 连行止已经做得很好了! 哪怕是在城阳王被杀之后,他还想办法促成了楚国跟虞武的联姻,将宁国最忠实的盟友变成敌人。 可惜,事情的走向并未犹如他们预料的那般。 宁国并未深陷战争泥潭,也并未在此战中遭受太大的损失。 宁国北方和西北的边境,依旧固若金汤。 虽然眼下闵国七州肯定是乱象丛生,但只要给宁国几年时间,让他们将闵国七州治理好,宁国只会更强。 算起来,他们反倒是帮了宁国的忙。 再看看连行止。 他当初离开北祁的时候才三十出头,十年时间,他却苍老了很多。 不用想也知道,他这十年肯定饱受磨难。 “陛下,这位是申屠宏,原来是黄灯行的部下,此番微臣能够顺利回到北祁,全靠申屠将军帮忙。” 这时候,连行止又向慕容女帝介绍申屠宏。 申屠宏赶紧站起,再次向慕容女帝躬身行礼。 “申屠将军,不必拘谨,请坐!” 慕容女帝抬手压了压,微笑道:“申屠将军护送族叔有功,朕定不会亏待申屠将军!” “多谢陛下!” 申屠宏心中暗暗激动。 慕容女帝稍稍沉吟,又兴致勃勃的说:“你们对闵国那边的战事应该很了解吧?朕对秦遇在你们后方打的那几仗非常好奇,你们给朕说,秦遇那几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虽然他们也收到一些消息,但他们所收到的消息并不全面。 他们只知道秦遇杀入宜陵后方,将闵国搅了个天翻地覆。 至于具体的战况,他们现在还不清楚,也没有收到相应的消息。 不过,过一段时间,应该能收到相对比较全面的消息。 但既然连行止回来了,他们也不用再慢慢等消息了。 说起秦遇,连行止顿时恨得咬牙切齿,“咱们的大计,全都是被秦遇这狗贼破坏的!不过,此贼确实阴险狡诈,此贼不除,将来必成我北祁大敌……” 第405章 慕容女帝的杀心 接下来,连行止和申屠宏便轮番跟慕容女帝说起这一战的情况来。 其实,他们了解得也不是很全面。 他们所得到的消息,都是通过各个渠道汇总来的,只是个大致情况。 虽然如此,听完他们的述说,慕容女帝还是大受震撼。 区区一万人马,硬是接连出击,彻底打乱了闵楚两国联军的布署。 此战,如果不是秦遇杀入了宜陵后方,宁国绝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 这一刻,慕容女帝再次后悔起来。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治好秦遇的先天绝脉! 如果自己没有治好秦遇,秦遇很可能会选择一直当个纨绔子弟! 是自己亲手释放出这头阴险狡诈的恶狼的! 说完战况,连行止又恨恨不已的说:“陛下,秦遇此贼三番两次破坏我朝大计,臣建议陛下请拓跋宗师出手,找机会杀掉秦遇!” “此事就别提了!” 慕容女帝轻轻摇头,“你忘了宁荒当年屠城一事了?” “这……” 连行止微微张嘴,顿时不说话了。 其实,各国高层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战场之外,禁止宗师刺杀他国官员。 想玩刺杀之类的,可以,派宗师之下的人去! 这条规矩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大家清高或者有底线,而是因为大家都清楚宗师的可怕。 一旦双方都派宗师进行无休止的暗杀,各国地方上的官员几乎全部要死绝。 如此一来,各国都会陷入混乱。 当年,北祁就是因为打破了大家彼此之间的默契,从而激怒了宁荒这个杀人狂魔。 宁荒单枪匹马潜入北祁境内,将一座小城的人屠戮一空,男女老少,几乎无一幸免。 离开之前,宁荒还以那些人的鲜血在城墙上写下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杀人者,宁荒! 这既是宁国的反击,也是他们的警告。 自那以后,再也无人打破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慕容女帝沉默片刻,又吩咐道:“族叔和申屠将军辗转几千里赶回北祁,着实幸苦了!朕先安排人带你们前去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朕会召集朝中重臣复盘此战,到时再请族叔好给我们说说此战!” “多谢陛下” …… 第二天,慕容无疆便召集朝中的几个重臣,与他们一起复盘宁国与闵楚联军这一战。 在他们的议事厅内,悬挂着巨幅闵国地图。 整整一天,他们都在复盘这一战。 他们上午站在秦遇的角度上,想着如果他们是秦遇,他们会如何去打这一战。 下午,他们又站在闵、楚两国联军的角度上与秦遇对垒。 一番复盘之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满了疑惑。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闵、楚两国联军,怎么会输得这么难看!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是秦遇太厉害了,还是闵、楚两国联军实在太没用了。 输是正常的! 从收到宁国出兵的消息,他们就判断闵、楚两国联军必然战败。 但谁都没想到,两国联军竟然溃败得如此迅速,别说牵制宁国的兵力了,甚至都没有给宁军造成太大的损伤! 闵、楚两国联军的惨败,也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耶律述猛不屑的从地图上收回目光,“臣以为,闵楚两国联军非是败在了秦遇手中,而是败在了他们自己手中!两国联军必然各怀鬼胎,才会有如此惨败!” “臣也这么觉得!” 萧颜光赞同道:“不说其他,就东原一战,臣实在想不明白,四。五万精锐为何连靠着一群乌合之众防守的东原都攻不下来!只要攻下东原,梁惊蛰与黄灯行就能合兵一处!” “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先联手击败进攻宜陵的宁军,再快速回援围剿秦遇所部!” “如此,他们就算不能全歼秦遇所部,必然也能给秦遇所部造成巨大伤亡,让秦遇无力夺取禹王关……” 萧颜光用一根长木棍指着地图,随着他的述说,他手中的木棍也不断在地图上移动。 听着韩辞章的分析,韩辞章和萧宝驹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倒未必!” 申屠宏接过话茬。 “哦?” 萧颜光看向申屠宏,“申屠将军有何高见?” 申屠宏初来乍到,不敢得罪萧颜光,但又想在慕容女帝面前表现一番,当下唉声叹气的说:“诸位说的都有理,但诸位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 “哪个点?” 慕容女帝追问。 “燕国!” 申屠宏沉声道:“此战燕国和宁国明显是一伙的,梁惊蛰进攻东原的时候,严牧所部已经溃败,导致灌州兵力空虚,给燕贼创造了绝佳的偷袭机会!就算梁惊蛰攻破东原与我们合兵一处,燕军也会从灌州方向杀过去,除非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击败宁军,否则,他们必然被困死在宜陵……” 听着申屠宏的话,慕容女帝的目光快速在地图上移动,旋即轻轻点头。 嗯,他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是啊!” 连行止赞同道:“臣以为,闵楚联军此战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控制好三里桥这个要地,以至于让秦遇三渡蕖江,将他们杀了个人仰马翻……” 要守住三里桥,其实一点都不难。 三里桥就那么宽,纵使有宁荒为秦遇助战,只要在三里桥的任何一端派一万人马驻守,秦遇也休想攻过去。 再不济,他们也可以从上游放上十来艘装满石头的大船。 一旦守不住三里桥了,就直接放船撞毁三里桥!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闵楚两国缺乏大战的经验,一次次错失阻击秦遇所部的良机。 慕容女帝微微颔首,抬眼扫视众人,“朕想问问诸位,换做你们是秦遇,你们能打成这样么?秦遇的那些计策,你们能及时看穿并做出相应的布置么?” “这……” 面对慕容女帝的询问,几人顿时不说话了。 通过复盘战局完全能够看出,秦遇用兵总是出其不意,让人捉摸不透。 真让他们去,他们肯定可以比梁惊蛰和黄灯行打得好,但真还不敢说能比秦遇打得更好。 众人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慕容女帝心中默默叹息。 看来,自己是真的放出了一头真正的恶狼啊! 关键是,秦遇都还不满二十岁! 他以后还会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假以时日,秦遇必然会成为北祁的大敌! 沉思片刻,慕容女帝沉声道:“萧颜光!” 萧颜光:“臣在!” “朕希望你们好好研究秦遇的作战风格!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将来倘若在战场上遇到秦遇,朕希望我朝能一战而败之,将宁国这位颗冉冉升起的将星彻底扼杀!” 慕容女帝声音冰冷,眼中充斥着凌厉的杀机。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秦遇,以绝后患! “遵旨!” 第406章 女帝相迎 腊月二十四,皇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再有两天,朝廷就该休朝了。 赵鸾已经收到消息,秦遇他们今天午时前后就会抵达皇城。 早朝结束,赵鸾便率领文武百官来到皇城外迎接凯旋的将士。 看着坐在华盖下的赵鸾,群臣不禁暗暗感慨。 秦遇这小子这次真的是真的一飞冲天了。 谁都知道,赵鸾说是来迎接虞璟,其实是来迎接在此战中立下巨大功劳的秦遇的。 不说别的,光是大宁女帝亲自出城相迎这一点,就是天大的殊荣。 赵鸾以前就对秦遇极其宠信了,这以后还不得更把秦遇当个宝贝疙瘩啊! 唉!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去年的这个时候,秦遇还是人人喊打的臭狗屎。 这才不到一年时间,秦遇就彻底成了香饽饽了。 自家的儿女,怎么就不能像秦遇这样有出息呢? 洒满积雪的华盖下,赵鸾低眉,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到底该怎么收拾秦遇这个混蛋。 想着秦遇在禹阳干的那些破事儿,她就有些腿痒。 这个混蛋,为了不升官,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可他不知道,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卖官鬻爵肯定会遭到御史的弹劾的。 自己还想重用他呢! 他这么一闹,自己若是再给他升官,肯定会引起群臣的激烈反对。 她严重怀疑,秦遇就是赶在朝廷休朝之前回来,如此,还能给朝臣点时间弹劾他! 混蛋! 真想把他吊起来狠狠的抽! 她突然好怀念把秦遇当皮球一般踢来踢去的感觉。 虽然自己也疼,但解气啊! “陛下,陛下……” 就在赵鸾苦思冥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云瑛的呼唤声。 赵鸾回过神来,抬眼看向云瑛:“怎么了?” 云瑛低声汇报:“探马来报,奉义郡王和我朝凯旋的将士距此不到五里了。” “知道了。” 赵鸾缓缓站起来,又将上官有仪叫过来,“你说,朕该怎么教训秦遇这混蛋?” “这……”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秦郎中这也是为陛下分忧,陛下再教训他,会不会不太好?” 她也也早就知道了秦遇大肆卖官鬻爵的事。 她心中清楚,别看赵鸾为此事气得不行,真说到要教训秦遇,她肯定舍不得。 这种文武双全又不贪恋权势的人,可是真正的宝贝疙瘩! 谁若真想教训秦遇,估计赵鸾得先教训他! 而且,她也是女人,她感觉赵鸾对秦遇是有点意思的。 不过这种事她可不敢问,也不敢说。 赵鸾垮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说:“朕需要的是他在朝廷政事上替朕分忧,不是让他在这种事上替朕分忧!” 上官有仪想了想,抿唇道:“要不,罚俸一年?” “……” 赵鸾嘴角微微抽动。 罚俸? 秦遇本来就不缺银子,这次又靠着卖官鬻爵疯狂敛财。 别说罚俸一年了,罚俸十年,对秦遇来说,都是九牛一毛。 上官有仪悄悄的瞥赵鸾一眼,又伸手接住几片掉落的雪花,笑吟吟的岔开话题,“瑞雪兆丰年,我朝今年连续开疆拓土,如今又天降瑞雪,来年大宁必将更加繁荣昌盛。” “嗯,这倒是个好兆头!” 赵鸾微微颔首。 她也知道上官有仪是故意岔开话题,也懒得再逮着她问。 不过,不教训秦遇一顿,她这心里着实不痛快啊! 不行! 必须得想个办法,狠狠的教训这混蛋一顿! 嗯,实在不行,就把这混蛋拴在自己身边! 他不是贪财好色吗? 让他贪不了财也好不了色,看他难受不难受! 在赵鸾胡思乱想的时候,雪幕中出现一支长长的队伍。 赵鸾举步从华盖下走出,示意撑着华盖的宫女不必跟上。 群臣见状,赶紧收起手中的油纸伞跟上。 虞璟的车驾在百丈之外停下,虞璟快速走下车驾,带着秦遇他们一行人快速上前。 此行,不但袁定国等人跟着回皇城受封,还有殷野、霍天问、张胜等闵国降将。 在距离赵鸾还有一丈左右的时候,虞璟恭恭敬敬的跪下:“微臣虞璟,叩见陛下!陛下冒雪前来迎接,微臣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虞璟将额头抵在雪地上,身体最大程度的伏低,无比恭顺。 “快快请起!” 赵鸾快步上前,亲手将虞璟扶起,“大宁与闵国向来和睦友好、亲如一家,奉义郡王今率闵国举境归附,为百姓谋福祉,护万民之安,朕心甚慰!郡王以千万百姓相托,朕与大宁,必不负郡王所托!” 虞璟躬身,“虞璟才能有限,无法给百姓安宁,心知唯有陛下可让闵地百姓安居乐业!他日我大宁必将一统天下,成万世之基业!” 赵鸾抿嘴一笑,“这万世基业,还需郡王鼎力相助啊!” “臣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虞璟赌咒发誓一般。 “有郡王这话,朕就放心了!” 赵鸾客套的笑笑,“外面风雪大,朕已在宫中备下酒宴,咱们先行回宫!你和高相先好好熟络熟络,朕就不邀你同乘了!” “是!” 虞璟领命。 跟虞璟说完,赵鸾又似笑非笑的看向秦遇:“秦遇!” “微臣在!” 秦遇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娘的,女魔头不会又要玩什么幺蛾子吧? 大庭广众之下,得收敛点吧? 赵鸾眼睛微眯:“此番你立下旷世奇功,赐你与朕同乘!” 同乘?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一惊。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揣度,赵鸾赐秦遇与她同乘,是不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秦遇也跟着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才硬着头皮躬身:“多谢陛下!” 不用怀疑! 女魔头肯定是收到自己卖官鬻爵的消息了! 她这是迫不及待的想收拾自己啊! 算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徐晚看在眼里,不由暗暗担心,低声询问身边的南雀儿,“他不会有事吧?” 南雀儿吸吸鼻子,轻哼道:“他倒不会有事,但现在突然我担心我们有事。” “啊?” 徐晚不明所以。 难道陛下不舍得罚秦遇,改罚她们? 不至于吧? “啊个什么啊!” 南雀儿凑到徐晚耳边,低声道:“你就不怕我们的男人被抢了啊?” 被抢? 徐晚脸上狠狠一抽,愕然的看向南雀儿…… 第407章 呲牙 赵鸾又跟那些凯旋的将士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命人先带他们去休息,这才登上銮驾回宫。 銮驾启动的瞬间,赵鸾就一脚踩在秦遇的脚背上。 “嘶……” 秦遇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无辜的看着赵鸾,“陛下,你这是做什么?” “少跟朕装糊涂!” 赵鸾鼓起眼睛瞪着秦遇,“说吧,卖官鬻爵得了多少银子?” 得! 果然知道了! 唉! 杜知温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保密。 自己还想给女魔头一个惊喜呢! 秦遇心中抱怨着,又嬉皮笑脸的回答:“不多不多,就四十万两。” 四十万两? 赵鸾眼中陡然凶光闪动,银牙紧咬:“别逼朕抽你!” 赵鸾的样子很凶残,就跟要吃人似的。 骗鬼呢! 秦遇要是只弄这么点银子,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秦遇干笑,赶紧改口:“臣的意思是,分四十万两银子给陛下。”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的腿又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朕稀罕你这四十万两银子?” 秦遇咧嘴一笑,“既然陛下如此高风亮节,那臣自己收着吧!” “你想得美!” 赵鸾眼中再次闪动凶光,“老实交代,你到底收了多少银子?” 秦遇回避着赵鸾的目光,哼哧了半天,这才小声回答:“一百六十万两左右。” “多……多少?” 赵鸾猛然瞪大眼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原本以为,秦遇靠着卖官鬻爵弄个百八十万两银子就不错了。 结果,这混蛋竟然弄了一百六十万两银子? 赵鸾越想越气,胸口都开始起伏起来。 这个混蛋! 一百六十万两,竟然想着只分自己四十万两? 他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努力的压住将秦遇按在地上暴揍一顿的冲动后,赵鸾眼中陡然寒芒闪动:“闵地的官员竟如此富裕?” “也不完全是。” 秦遇解释道:“虞武仓惶南渡,只来得及带走部分官员和财物,他们南渡之后,禹阳就陷入了混乱,好些官员借此机会疯狂搜刮钱财,甚至有人派手下的人装成溃兵,强抢禹阳那些大户人家的钱财……” 这些情况,也是他卖官鬻爵的时候了解到的。 说实话,赵鸾觉得一百六十万两太多,可他真的觉得还太少。 要不是杜知温已经提前任命了好些官员,他觉得随随便便卖个三五百万两银子都不成问题。 禹阳可是闵国国都啊! 整个禹阳官绅富商可谓数不胜数。 说难听点,冲进皇宫随便搜刮一番,都不知道能搜刮出多少钱财出来。 就现在的那片废墟之下,肯定都还有很多来不及被搜刮走的金银财宝。 就算虞武弄走了三十车金银财宝,整个禹阳肯定也还有数不尽的财富。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该任命秦遇为钦差大臣! 反正他不是想功过相抵么? 让这混蛋先胡闹一番,将闵地那些官绅手中的银子全部搜刮了,再给他来个功过相抵。 沉默片刻,赵鸾开口询问:“那三十车金银财宝的下落有线索了吗?” 那三十车金银财宝的事,曾观已经在奏疏中汇报给她了。 她这些天也一直惦记着那三十车金银财宝呢! 那是三十车金银财宝,不是三十箱! 如果能找到那批金银财宝,不但可以缓解闵地的财政困境,说不定还能支援朝廷。 “微臣离开的时候还没有线索。” 秦遇回道:“不过,以宝镜司的能力,应该能查出一些线索!” “希望如此吧!” 赵鸾微微颔首,突然又话锋一转,“朕懒得跟你废话了,朕告诉你,朕现在很不高兴!你抓紧时间替朕想想,应该怎么收拾你才能让朕消气!” “……” 秦遇身体稍稍前倾,一脸错愕的看着赵鸾。 让自己替她想办法收拾自己? 我都已经够懒了,你比我还懒? 想收拾我,连办法都要让我替你想? 这不扯淡么? 我特么想让你卸甲,让我看得到吃不到,把我撩得不上不下的,心里跟猫挠似的,行不? 她干脆别叫赵鸾了,叫赵日天好了! 还消气? 不就是想分赃又碍着女帝的身份不好意思开口么? 一百万两银子砸过去,她什么气都消了,估计还得穿上旗袍犒劳自己呢! 秦遇暗暗撇嘴,唉声叹气的说:“陛下,你想分赃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呢?” “你说什么?” 赵鸾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目光也再次变得凶残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 秦遇打个哈哈,“臣的意思是,不知道臣给陛下八十万两银子,能不能让陛下消气?” 赵鸾低眉闪过一丝笑意,抬眼间,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贪腐所得,自当尽数没收,充入国库!你还敢堂而皇之的拿来贿赂朕?”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脸都绿了。 妈的! 自己都已经很不要脸了,现在遇到一个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人? 还尽数没收? 那我他娘的玩个蛋啊! 这女魔头,还真是黑过资本家,狠过周扒皮啊! 不过,他这些银子确实是赃款。 赵鸾若是铁了心要全部收归国库,他还真无话可说。 秦遇心中郁闷不已,半开玩笑的说:“陛下,你这么玩,以后会没朋友的!” 赵鸾忍住笑意,霸气十足的说:“朕只需要忠臣良将,不需要朋友!” “得!” 秦遇向赵鸾竖起大拇指,“臣认栽!” “哟,朕都还没生气,你还生起来了?” 赵鸾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怎敢在陛下面前生气?” 秦遇脸上没了嘻嘻哈哈的模样,完全就是君臣奏对的模样。 “少跟朕阴阳怪气的!” 赵鸾抬腿一脚踢向秦遇,没好气的瞪着他:“朕可以从国库拿银子赏你,但绝不可能让你堂而皇之的将贪腐所得据为己有!你若敢动这个念头,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劳,朕都会严惩不贷!” 哦? 是自己误会她了? 她这是要帮自己洗钱? 要不说她是女帝呢? 瞧瞧,想得多周到! 明白了赵鸾的用意,秦遇的脸色顿时舒展,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陛下英明神武,微臣佩服!” “少跟朕来这一套!” 赵鸾气恼的一脚踢过去,却被秦遇躲开,惹得赵鸾更是气恼,“朕现在越来越想抽你了!你最好在回到宫里之前给朕想个收拾你的办法,让朕消消气!否则,朕就给你升官!” 这个不识好歹的混蛋! 自己好心帮他把屁股擦干净,他还跟自己置气? 对! 就给这混蛋升官! 对他来说,升官才是惩罚! 让他成天忙得团团转,让他连打情骂俏的时间都没有! 赵鸾的离谱要求让秦遇有些无语。 不过,他也知道赵鸾现在正在气头上,只当她在说气话。 自己都大肆卖官鬻爵了,她还想给自己升官? 先问问满朝文武答不答应啊! 第408章 高遗的悟 回宫的路上,秦遇又向赵鸾询问起大宁跟北祁的情况来。 说起跟北祁的事,赵鸾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眼下北方已是冰天雪地,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大战!不过,你爷爷和薛大人担心北祁会反其道而行之,在冬季进行大规模进攻,所以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年前肯定是回不来了……” 跟北祁这场大仗,打还是不打,得等到北方开春。 如果开春以前,北祁还是没有进攻,那就打不起来了。 开春后,北祁的很多士卒都得回去放牧了,这个时候也是北祁的牲畜大量繁衍的时候。 北祁不会选在开春以后进攻。 就算要进攻,也得等到秋后。 听完赵鸾的话,秦遇又问:“臣听徐晚说,薛大人跟在跟北祁谈判,还是为了九龙佩吗?” “对!” 赵鸾颔首,“北祁坚持要我们归还那半块九龙佩,并且承诺只要我们答应他们的条件,北祁保证与大宁休战十年。” 得! 还真是为了九龙佩! 秦遇再次好奇起来。 这九龙佩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的? 跟那所谓的天神临终前的警告有关系吗? 永远不要触碰禁忌! 这禁忌,到底是什么鬼? 秦遇晃了晃脑袋,暂时不去想这个事,转而嬉笑着跟赵鸾说:“陛下,臣此番在禹王山中得了点适合打造甲胄的材料,臣想请工部匠作司替臣的亲卫打造一些甲胄,不知可否?” 赵鸾微微抬眼,“那得看朕的心情了!” 秦遇无语,心中疯狂吐槽。 这女魔头,气性怎么这么大? 与此同时,銮驾后面的马车中,虞璟和高澹也跟高遗说了秦遇在闵地大肆卖官鬻爵的事。 高遗心中一喜,沉思片刻,又吩咐虞璟:“回头你命人将秦遇卖官鬻爵的证据送到崔诩府上,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夫吧!” 听着高遗的话,高澹眼皮不禁一跳,担心道:“爹,你该不会是要以此对付秦遇吧?” “怎么,不行么?” 高遗斜眼瞥向儿子。 “不是,这……” 高澹眉头紧皱,赶紧劝说:“爹,就这个事绝对无法置秦遇于死地,陛下也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严惩秦遇!如今秦家正是得宠的时候,咱们贸然对秦遇出手,对咱们不利啊!” 高澹知道,父亲以前就跟秦伏猛有过节,当年高家被赶出皇城,也跟秦伏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想对付秦家,完全可以理解。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对付秦遇和秦家的时候啊! 这么点事,肯定不足以要秦遇的命,也不会让秦遇在赵鸾面前失宠。 他严重怀疑父亲是老糊涂了。 自己都能看明白的事,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高遗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盯着儿子,“你以为老夫不知道这个事不足以把秦遇怎么样?” “嗯?” 高澹和虞璟同时露出疑惑之色。 他这是什么意思? 高遗没有急着替他们解惑,反而一脸高深的盯着两人,“你们觉得,如今朝堂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虞璟倒是干脆,摇头道:“我初来乍到,对朝堂的事并不清楚,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爷子的问题。” “也是。” 高遗点头一笑,又盯着儿子。 高澹沉思片刻,回道:“官员紧缺、财政吃紧、北祁虎视眈眈。” 听着高澹的回答,高遗那苍老的脸上顿时面露失望之色。 “那是什么?” 高澹满是疑惑的看着父亲。 这三个问题,应该是眼下最严重的问题吧? 高遗张嘴,缓缓吐出两个字:“平衡!” “平衡?” 高澹和虞璟面面相觑。 这个答案,着实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对,就是平衡!” 高遗眼中精芒闪动,沉声道:“以前,朝堂除了太后的势力之外,还有城阳王的势力,再加上宋拙、秦伏猛他们这群人,三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如今太后彻底退出朝堂,城阳王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导致朝堂势力严重失衡……” 眼下,朝中的几个重臣几乎可以说是一体的! 一旦这些大臣联合起来,可以轻易的架空赵鸾,让她这个女帝彻底沦为摆设。 听着高遗的话,虞璟心中不禁狂喜,匆匆问道:“老爷子的意思是,陛下会担心秦家谋反?” 他此前就想过秦家有可能会出现功高盖主这种情况。 如果高遗的判断跟他一致,那可就太好了! “这只是一方面!” 高遗呵呵一笑,“就算陛下信任秦家,她也必须维持朝堂的平衡!如此,一旦她对一方不满,就可以借助另一方的力量来进行打压,从而避免直接与一方产生剧烈冲突,还能让其继续为朝廷卖命……” 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可以容忍所有大臣抱成一团。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对帝王来说,就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他此前建议赵鸾从北方七州抽调官员填补闵地的官员空缺,就是一种试探! 而赵鸾同意了他的建议,就说明赵鸾已经开始担心这个问题了! 高澹恍然大悟,“所以,陛下之所以重新启用父亲,不是为了让父亲来收拾国库的烂摊子,而是为了用你来平衡朝堂的势力?” “两者都有!” 高遗颔首道:“包括给高窈和郡王赐婚,也是在平衡朝堂势力……” “这应该不是吧?”虞璟微微皱眉,“不瞒老爷子,太后寿宴之时,我曾向太后求过亲!我以为,陛下此举,是为了彻底断了我的念头。” 高遗摇头一笑,反问道:“如果只是为了断了你的念头,将其他人赐婚给你不行吗?为何一定是高窈呢?” “这……” 虞璟哑然,顿时无话可说。 是啊,朝中那么多大臣的女儿或者孙女,为何一定是高窈呢? “你再看看陛下在闵地的布置,你就更明白了!” 高遗接着说:“以薛烈驻守灌州,但又以方君集总领和、雨、渺、暄四州的军务,若薛烈敢有任何不臣之心,方君集会立即封锁他的粮道,将其困死在灌州!以郭肃镇守禹王关,却又命宋显为两州刺史,还让唐春来统摄两州军务,就是为了让三方相互制衡……” 有些东西,他此前也不是太明白。 但当看到赵鸾在闵地的布置后,他就彻底明白了。 赵鸾往朝堂上引入闵国的那些官员的同时又给高窈和虞璟赐婚,是一箭双雕之计。 既能安抚闵地百姓,也能让他跟闵国的那些官员联合起来,形成一股足以跟朝堂现有的势力相抗衡的势力,从而恢复朝堂的平衡! 要让这两股势力斗起来,要让朝堂有不同的声音。 如此,她这个女帝才能稳坐钓鱼台! “所以,爹的意思是,陛下希望我们跟秦家和他们所在的那股势力斗起来?” 高澹明悟道。 “对!” 高遗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的盯着两人,“我们是否能借此给予秦遇和秦家痛击,并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去干这个事!” “如果我们不去干这个事,就会有其他人去干这个事!” “到时候,我们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随时都可能被抛弃……” 听着高遗的话,两人不禁恍然大悟。 “多谢老爷子(父亲)教诲!” 两人一脸郑重。 高遗微微颔首,正色道:“你们要记住,政治永远不是单纯的对与错!” 第409章 重赏 晚上,赵鸾在皇宫大设宴席。 有资格坐在这里的,除了秦遇他们这些有功之臣之外,都是正四品以上的大员。 宴席上,一群大臣轮番向秦遇敬酒和虞璟敬酒。 自从有了尊酒以后,这尊酒就成了御酒。 对于这御酒,朝堂大臣褒贬不一。 有些人喜欢这种烈酒,觉得够劲。 可有些人又不喜欢,还是觉得原来的御酒好喝。 不过,御酒已换,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秦遇怕自己喝醉,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秘密,一直都在小口养鱼。 再次虚以为蛇的跟一个敬酒的官员碰杯后,秦遇心中又暗暗思忖起来。 明日朝会,肯定就得说封赏的事了。 自己得抓紧时间把自己的“罪证”送出去啊! 秦遇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赵鸾举杯站起来,高声道:“此番大破虞武逆贼与楚国联军,并顺利与楚国完成谈判,秦遇居功至伟!请诸位爱卿与朕共同举杯,一起敬秦遇一杯!” 说话间,赵鸾的目光悄然从虞璟身上扫过。 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当着虞璟这个亡国太子的面给秦遇庆功的。 不过,对她来说,这是个很好的试探的机会。 但凡虞璟表露出一丝愤怒或者不满之色,她就该找机会除掉虞璟了。 然而,虞璟并未露出不满之色,还满脸笑容的端起酒杯,跟着群臣一起站起。 赵鸾见状,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异色。 虞璟竟然一丝不满之色都没有? 心机深沉,善于隐忍! 多半有所图! 闵地稳定以后,此人断不可留! “敬秦郎中!” 众人齐齐向秦遇举杯。 “多谢陛下,多谢诸位大人!” 秦遇“诚惶诚恐”,也赶紧端着酒杯站起,与众人一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鸾重新坐下,给上官有仪使个眼色:“上官,宣旨!” 宣旨? 群臣微微诧异。 正常情况下,陛下不是应该在明日朝会的时候正式召见秦遇和袁定国等有功将领么? 怎么现在就宣旨? 这有点反常啊! 秦遇现在也有些搞不懂情况,这不应该明天再说吗? 女魔头在銮驾里跟自己说的话,不会是认真的吧? 真要给自己升官? 嗯,应该不是! 肯定是先封赏,后削爵罢官! 对,肯定是这样! “是!” 上官有仪领命,立即拿出早已备好的圣旨,高声宣读:“陛下有旨:侍从郎中兼六部郎中兼右卫将军秦遇,此番受命出征,披坚执锐;跨涉险塞,日夜驰驱。于闵地一战破敌十万,拓地千里,功昭社稷……” 为表彰秦遇之功绩,特赐秦遇入朝不拜之权,封武平侯,加封正二品宣威大将军,执掌金甲禁军。 另封秦遇为正二品金紫光禄大夫兼吏部右侍郎、工部左侍郎。 赐良田千亩、锦缎千匹、长绒棉布一百匹,黄金万两、御酒百坛…… 上官有仪还在高声宣旨,群臣却早已目瞪口呆,全都张大嘴巴傻傻的看着上官有仪。 此刻,群臣只想上前抢过上官有仪手中的圣旨仔细看个清楚。 她确定她没有念错圣旨? 是,秦遇于朝廷有大功,就算那些看秦遇极度不顺眼的人,都无人敢否认秦遇的功绩。 而且秦遇所立之功,绝对是赵鸾继位以来最大的功劳。 可就算如此,给秦遇的封赏也太离谱了些了吧? 单是一个入朝不拜就已经很离谱了。 但秦遇的功绩确实配得上这特权。 可这武平侯、金紫光禄大夫、正二品宣威大将军、吏部右侍郎、工部左侍郎又是怎么回事? 秦遇还不到二十岁啊! 这么多官职加在秦遇一个身上? 把秦遇劈成两半他也忙不过来啊! 群臣有心反对。 可赵鸾事先并没有跟他们商议过此事,当众就命上官有仪宣旨,压根儿就没有给他们反对的机会啊! 疯了! 不是陛下疯了,就是他们疯了! 熊屈虎对于现在的御酒很喜欢。 不过,几杯下肚以后,第一次喝烈酒的他还是有了些许醉意。 可这圣旨的内容却让他陡然一个激灵,连酒都跟着醒了大半。 熊屈虎晃晃脑袋,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又轻轻的拉了拉坐在身边的袁定国,压低声音道:“我……没听错吧?这封赏,是不是太……” “确实太过了。” 袁定国回过神来,脸上看不出喜忧,“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有人要捧杀秦将军,或者,是不是有人给他虚报了战功……” 裴骁和韩宠不说话,只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封赏,怎么听都觉得不真实。 他们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当他们看向秦遇的时候,却见秦遇一脸风轻云淡,仿佛这些封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几人看在眼里,心中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看! 这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宠辱不惊,心如止水! 如此心态,再加上他非凡的才能,将来必是国之柱石! 只是他们不知道,秦遇心中清楚,他这些官职,基本都是拿来削的! 明天,他就不是这些官了! 上官有仪念完圣旨,快步来到秦遇面前,脸上带着异样的笑容,“武宁侯,领旨吧!” 秦遇双手接过圣旨,故作激动的大喊:“微臣秦遇,领旨谢恩!” 高遗沉思片刻,快速站出来:“陛下……” “高相!” 赵鸾抬手止住高遗,“今日既是给奉义郡王接风洗尘,也是给秦遇庆功!朝廷政务,明日朝会再议!” 她当然知道赏给秦遇这么多官职不合适。 可这不是快休朝了么? 先吓吓这混蛋,好好的收拾一下他! 其他的事,年后再说! 听着赵鸾的话,高遗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赵鸾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显然是不想在今天讨论对秦遇的封赏是否合理。 也罢,先让秦遇高兴高兴,明日再说也无妨! 见高遗闭嘴,赵鸾顿时满意一笑,又看向袁定国等人,“朕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也不会亏待归附我朝的大臣!明日朕再于朝会召见你等,当朝赏赐!” “谢陛下!” 众人连忙行礼。 之后,宴席继续。 熊屈虎跟袁定国碰了一杯,有些期待的问:“你说,陛下会给我们什么封赏?” “给你什么你就受着什么!” 袁定国瞪他一眼,低声提醒:“别他娘的想太多,有的时候,封赏太大,未必是好事。” 袁定国心中明白,赵鸾给秦遇的封赏这么重,对他们的封赏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对!” 韩宠点头瞥向熊屈虎,“就咱们这点本事,封你一个正二品将军,你也玩不转啊!” 熊屈虎微微张嘴,而后尴尬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410章 活着真好 宴席结束后,秦遇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 此刻的秦家中门大开,灯火通明。 洛青衣带着秦家上下的人站在门口迎接秦遇他们。 虽是夜里,府上的每个人都穿得极其正式,连洛青衣给府上的人发的过年新衣都提前穿上了。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骄傲和喜悦。 孙妈、吴妈他们这些个在秦府干得久的人,更是激动得眼泪汪汪的。 他们好多都是看着秦遇长大的,有些人甚至是看着秦遇的父亲长大的。 秦遇最不堪的时候,他们也为秦家和秦遇担心,也曾苦口婆心的劝说过秦遇。 他们的命运,早就跟秦家绑在一起了。 秦遇此番大胜而归,对秦府来说,绝不只是光宗耀祖那么简单。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一个护卫快速跑上前来向洛青衣汇报:“青衣夫人,小公爷他们已经到街角了!” 青衣夫人,这是秦府的人对洛青衣新的称呼。 虽然洛青衣多次让大家别这么叫,但大家却依然如此称呼她。 时间一长,她也就习惯了。 洛青衣浑身一震,沉声吩咐:“都准备好!” 众人连连站好,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看向街角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的注视下,秦遇终于率领着一大票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待他们走进,洛青衣率领众人齐齐行礼:“恭迎小公爷凯旋!恭迎雀儿夫人……” 听着这嘹亮的声音,马上的南雀儿不禁一愣。 雀儿夫人? 自己跟着秦遇出门一趟,回来称呼都变了? 然而,秦遇却完全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感到诧异,甚至还很高兴。 秦遇策马来到门口,抬眼扫视众人,豪气的挥挥手:“赏,都赏!府上所有人,都赏一年月钱!” 不说其他,就冲这句“雀儿夫人”也该赏啊! 自己手上那么多银子,不拿来花,难道拿来看啊?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 洛青衣嘴角微抽,哭笑不得的看着秦遇。 收到宫里的人送来的报喜的消息后,她已经给府上所有人赏了半年月钱了! 秦遇刚回来,两片嘴皮一动,又赏出去一年的月钱? 看来,自己必须得使劲赚钱才行! 不然,照他这么任性下去,秦府迟早连看赏的银子都没有了。 就在洛青衣胡思乱想的时候,秦遇迅速跳下来,大步来到她面前。 下一刻,秦遇一把将洛青衣抱在怀中,狠狠的吻了下去。 “十……” 洛青衣还来不及说话,就被秦遇的嘴唇堵住了嘴。 对于秦遇的奔放,秦府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再说了,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啊! 众人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人,也不打扰他们亲热。 最终,还是洛青衣率先承受不住众人的目光,轻轻的推开秦遇,一脸羞臊的低下头去。 关起门来,她怎么跟秦遇亲热都没事。 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秦遇脸皮倒是厚,跟个没事人一样跟众人打招呼,又嬉笑向孙妈和吴妈张开手臂,“孙妈、吴妈,咱们也抱抱?” 孙妈羞得直捂脸,“哎呦喂,小公爷,你就别……” 孙妈的话还没说完,秦遇就一步上前,给她一个简单的拥抱。 接着,又是一脸错愕的吴妈。 而后,老涂…… 看着挨个挨个给大家拥抱的秦遇,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秦遇的做法,在众人眼里绝对是离经叛道。 但,却又无比温暖。 就像是烤着火似的。 他们只是好奇,小公爷这是怎么了? 出去打了一场仗,怎么就变得这么“热情”了? 洛青衣不解,挪步到南雀儿身边,低声问:“十三少这是怎么了?” 南雀儿眼睛盯着秦遇,幽幽道:“简单来说,就是活着真好!” 她当然理解秦遇的反常举动。 此战虽然没有她在战前想的那么凶险,但也是充满了变数。 如果不是秦遇一次次以奇兵获胜再加上几分运气,就算有宁荒护着,秦遇都有可能战死沙场。 秦遇的一百亲兵,也只回来了七十九人,另外的二十一人,永远留在闵地了。 尤其是正面遭遇两万楚军以及在洞天福地遭遇怪蛇的时候,他们是真的差点丢掉性命。 听着南雀儿的话,洛青衣不禁浑身一颤。 活着真好! 突然之间,她就理解了秦遇的反常举动,心中又暗暗心疼。 秦遇给府上的人抱了一圈,这才招呼众人进屋,又一手搂着洛青衣的腰肢,坏笑道:“想我没?” 洛青衣轻咬薄唇,声音坚定:“想!每天都想!” 秦遇嘿嘿一笑,附在洛青衣耳边低语:“爷今晚一定好好喂饱你!” “十三少……” 洛青衣羞臊的拍他一下,左右四顾一番,又趴在秦遇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奴家月事刚走,今晚先让雀儿陪你,等奴家的身子干净了,一定好好喂饱十三少!” 卧槽? 这么不巧? 算了! 人都回来了,还怕没时间温存么? 如此想着,秦遇又将洛青衣搂得更紧了些,低语道:“不用在意这些,让爷抱着你好好的睡一觉就好!” 两人一路说着私密话回到屋内。 秦遇跟着众人热闹一番,便带着洛青衣和南雀儿回到他的小院。 刚一进屋,洛青衣就拿出一封信递给秦遇:“这是爷爷十天前派人送回来的信,我已经看过了,你也看看。” “嗯。” 秦遇接过信打开。 信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说他要在武州坐镇,防止北祁一反常态在冬季用兵,他开春之前肯定都回不来,让洛青衣操持府上的事,给庄子上那些庄户送些过年的物资过去。 还特意叮嘱洛青衣,要给那些残疾的庄户多送点物资。 秦遇知道,好些落下残疾的庄户都曾是老家伙手下的兵,因在战场上落下了残疾,后转为秦家的庄户。 另外,老家伙还在信中叮嘱她,等自己回来了,要敦促自己多多研习兵书,别因为打了一场胜仗就骄傲自满。 秦遇收起信,微笑询问:“那物资都送过去了吗?” 洛青衣点头一笑,“本来是想等你们凯旋之后一起去送的,但眼看着都快过年了你们还没回来,我前天就将物资送过去了!因为雀儿的那些族人今年刚落户,我特意给他们也多送了些物资过去。” “那就好!” 秦遇将信放在一边,一脸坏笑的看着两女:“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休息吧!” 两女羞臊,轻轻的拍打秦遇,任由秦遇将她们一左一右的搂在怀中…… 第411章 崔诩之怒 深夜。 御史大夫崔诩参加完宫里的晚宴回到家门口。 崔诩半个身子刚探出马车,一个蒙面人突然出现。 “大胆!皇城重地,竟敢行刺朝廷重臣?” 护卫迅速将崔诩护住。 “诸位误会了!” 蒙面人摇头道:“在下非是要行刺崔大人,而是有重要的东西交给崔大人!” 说着,蒙面人将手中那用黑布包起来的东西托起。 崔诩抬手止住自己的护卫,目光冷厉的盯着蒙面人,“你是谁?” “这不重要。” 蒙面人沉声道:“此物关系重大,在下是相信崔大人乃是刚直不阿的直臣,才将此物交给崔大人!请崔大人务必收好!” “是么?” 崔诩给护卫使个眼色。 护卫会意,立即上前从蒙面人手中拿过东西,转呈给崔诩。 见东西顺利的到了崔诩手中,蒙面人立即快速退去。 崔诩疑惑,立即将黑布包打开,里面的账本顿时露了出来。 看着账本,崔诩不禁无奈一叹。 这些年,他收到过的类似东西实在太多了! 这又是哪个贪官污吏的贪腐的证据? 估计对方的官阶应该不低吧? 崔诩没有急着看账本,快速带着账本进屋。 屋里,崔夫人和儿子崔执还在等着崔诩。 崔夫人知道崔诩肯定在宫里喝了不少酒,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 见崔诩回来,崔夫人连忙迎上去,又吩咐下人:“赶紧去给老爷端醒酒汤。” “爹,你可算是回来了!” 崔执快步上前,“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等我干什么?” 崔诩轻轻的晃晃脑袋,在崔夫人的搀扶下坐下。 “有人往府上送了一封信。” 崔执说着,拿出那封信递给父亲,“上面写着要爹亲启,你看看吧!” 崔诩微微皱眉,将手中的账本放到一边,接过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崔诩顿时勃然大怒:“这个秦遇,好大的胆子!” “秦遇?” 崔执脸色疑惑的看向父亲,“秦遇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吧!” 崔诩满脸寒霜的将那封信交给儿子,又拿起一旁的账本翻看起来。 崔执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信件,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怒道:“这个秦遇竟然勾结杜知温,大肆卖官鬻爵?” 崔执从小就受到父亲的影响,向来嫉恶如仇、刚正不阿。 他也立志要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一名敢于直谏的御史。 如今得知秦遇竟然大肆卖官鬻爵,视朝廷律法为无物,他如何不怒? 卖官鬻爵? 听着儿子的话,崔夫人眼皮陡然一跳,“老爷,这怕是有人见秦遇立下大功,心生妒忌,故而以此陷害……” “什么陷害!” 崔执打断母亲的话,满脸铁青的说:“这上面把哪些人找秦遇买了什么官写得清清楚楚,如果真是陷害,陛下派人一查不就露馅了么?对方何必多此一举?” “闭嘴!” 崔夫人没好气的呵斥儿子,又满是担心的看向丈夫,“老爷,秦遇可是陛下的宠臣,现如今秦伏猛又大权在握,要不,你还是当做不知道这个事吧?” “娘,你说什么呢?” 崔执不满的看向母亲,“爹身为御史大夫,既然都知道秦遇大肆卖官鬻爵了,岂能当做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崔夫人怒视儿子,“你自己看看,跟秦遇作对的,哪个有好下场?连吕嗣都跟秦遇和解了,你还想……” “吕嗣?” 崔执眼皮突然一跳,猛然想起一个事情,脸上顿时一片悲愤。 “你怎么了?” 崔夫人不解的看着儿子。 提到吕嗣,他怎么跟死了爹娘…… 啊呸呸! 就在崔夫人疑惑的时候,崔诩突然重重的将账本摔在桌子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骂:“这个混蛋!” “老爷,你这又是怎么了?” 崔夫人又不明所以的看向丈夫。 这父子倆怎么回事? 一个接一个的抽风? 崔诩抬眼看向儿子,“明日,你就去找秦遇,让他给你两……嗯,五百两银子!” “爹,能不能要一千两?” 回过魂的崔执苦哈哈的看着父亲。 “啊?” 崔诩夫妻人都傻了。 他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转头又要找秦遇要一千两银子? 崔执哭丧着脸,“多半是秦遇借你的手,自己检举自己……” “你怎么知道?” 崔诩诧异的看着儿子。 这小子不错啊! 自己都是看了账本才猜到这一点的,他连账本都没看,竟然猜到了? “爹,您也看出来了?” 崔执同样诧异的看着父亲。 “大概猜到了,反正不是秦遇自己检举自己,就是陛下要借我的手敲打秦遇和朝中大臣。” 崔诩说着,又将账本丢给儿子,“看看吧!” 崔执不忿的接住账本,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就极其肯定的说:“这东西肯定是秦遇派人给你的!” 这账本详细得太离谱了! 秦遇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收了谁送的什么礼物,卖了什么官出去,一笔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崔诩更是好奇。 从账本的详细程度来说,秦遇自己派人送来的可能性确实最大。 但也不排除是陛下派人交给自己的可能性啊! 他很好奇,自己这儿子为何如此肯定这账本是秦遇派人送的。 崔执缓缓起身,离崔诩稍稍远点,这才愁眉苦脸的说:“我前几天遇到了吕嗣,聊着聊着,我们就聊到了秦遇……” 当时,他还感慨,秦遇此番回来,必然大受封赏。 然而吕嗣却神秘兮兮的说,秦遇绝不可能大受封赏。 他以为吕嗣有什么内幕消息,就花了三十两银子请吕嗣吃饭喝酒,想从吕嗣口中问出内幕消息。 结果吕嗣却说,秦遇根本不想升官,会在闵地那边搞点大事,让陛下没法大肆封赏他。 他本就觉得吕嗣这个人不靠谱,也觉得世上压根儿就没有不想升官的人,再加上吕嗣自己也说不出秦遇要搞什么事,他自然而然就当吕嗣是见不得秦遇好,喝多了在说胡话。 见他不信,喝上头的吕嗣却要跟他打赌。 如果秦遇搞出大事,阻挠陛下封赏他,自己就给吕嗣一千两银子。 反之,吕嗣就给自己一千两银子。 其实,吕嗣那混蛋本来是想跟他赌一万两银子的。 可他没吕嗣那么豪横,又担心赌多了吕嗣会不认账,所以才只赌了一千两。 刚才他得知秦遇卖官鬻爵的时候都气糊涂了,压根儿没想起这个事。 还是他娘提到吕嗣,他才瞬间反应过来。 “什么?” 崔诩脸色剧变,满脸寒霜的站起来,“逆子,你怎么敢跟人赌一千两银子?” “我……” 崔执生怕自家老子的巴掌往自己脸上招呼过来,再次后退几步,苦哈哈的看着父亲,“谁能想到世上还有秦遇这种混蛋啊?” 别人都是使劲的往上爬,没功劳都要虚报功劳。 他倒好,功劳那么大,还得搞点事情来功过相抵。 还有吕嗣那王八蛋,多半是故意装喝高了,就想骗自己跟他打赌! 自己竟然阴沟里翻船,被吕嗣这混蛋算计了? “我……” 崔诩气得直跺脚,“我迟早要被你这个逆子气死!” 混蛋! 崔执和吕嗣是混蛋,秦遇更是混蛋! 不行,必须找秦遇这混蛋要损失! 第412章 疯狂脑补 冬季的天色亮得格外的晚。 外面还一片漆黑,秦遇就被迫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 他娘的! 要不是为了被削爵罢官,他是真不想起床。 在被窝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身体睡懒觉,不香吗? 在上朝的时间这个问题上,他和吕嗣的看法出奇一致。 就该巳时再上朝! 自己也算是有编制的人。 早九晚五! 十点到岗,喝茶看报半小时,再磨一个小时洋工,中午吃个饭睡个午觉,下午两点半来个早退。 这不应该才是基操么? “行啦!别抱怨了。” 洛青衣轻拍秦遇,“再有两天就休朝了,到时候,我和雀儿好好陪你睡懒觉!” “这还差不多!” 秦遇满意一笑,在两女的脸上各自狠狠的亲上一口,这才在两女的娇嗔中走出房间。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秦遇便带上齐大锤,摸黑前去上朝。 冬日的冷风嗖嗖的刮着,让秦遇再次坚定了不上朝的信念。 来到紫宸殿外的时候,一大群官员热情的迎上来跟秦遇打招呼。 “侯爷,恭喜恭喜!” “侯爷年纪轻轻,便为我朝立下如此大功,当真让人佩服之至!” “侯爷文武双全,当为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侯爷何时摆酒庆祝?下官也去讨一杯酒喝……” 众人热情不已,搞得秦遇都有些飘了。 难怪这么多人争权夺利呢! 权力在手,确实舒服啊! 不说别的,光是听人拍马屁就能让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可问题是,能不能别只拍马屁啊? “诸位大人,别只嘴上恭喜我啊!” 秦遇嬉笑着向众人伸出手,“好歹送点真金白银当贺礼啊!” 刷! 群臣瞬间犹如火影忍者一般消失。 霎时间,秦遇身边就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我尼玛……” 秦遇一脸黑线。 要不要这么现实? 就在秦遇暗暗吐槽的时候,崔诩却凑过来,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侯爷!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秦遇哈哈一笑,“崔大人,你可千万别这么叫!你叫我秦遇或者秦郎中都成!” 听着秦遇的话,崔诩瞬间明悟。 不用怀疑了! 那账本,铁定是秦遇派人送给自己的! 这混蛋已经做好被削爵罢官的准备了! 他严重怀疑,赵鸾早就知道秦遇卖官鬻爵的事了。 所以,她才故意给请于封一大堆官,就等着秦遇“东窗事发”以后,将他削爵罢官。 这甚至都有可能是他们商量好的! 自己被秦遇这混蛋拿来当枪使了! 崔诩在心中暗骂一声,又伸开一根手指:“秦郎中,你记住了,你可欠我一千两银子啊!” “不是……” 秦遇嘴角一扯,“我说崔大人,你不送礼恭喜我就算了,怎么还让我欠你一千两银子了?” 干嘛呢! 黑吃黑啊? 我都还没要到礼物,你还惦记上我的银子了? “这叫劳务费!” 崔诩咬牙切齿的盯着秦遇,“区区一千两银子,对你来说,不多吧?” 秦遇闻言,顿时哑然失笑。 得! 看来崔诩已经猜到那账本是自己派人送去的了。 秦遇咧嘴一笑,挤眉弄眼的说:“不多,不多!能让崔大人这种忠直之臣问我要银子,我能吹一辈子!” “这还差不多!” 崔诩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低声说:“对了,本官还收到一封检举你的卖官鬻爵的信,但比起那账本,可笼统多了。” 嗯? 还有人向崔诩检举自己? 谁啊? 闵国的官员,还是大宁的官员? 秦遇沉思片刻,低声道:“崔大人可否将那封信给我看看?” “这可不行!” 崔诩摇头拒绝,“要不是看在那账本的份上,本官绝不可能将这事儿告诉你!若是再把信给你看,那就违背本官的原则了!本官可不能让你去打击报复检举你的人!” 得! 是个有节操的人! 不像某些狗官,屁事先没处理,先把检举人卖得一干二净。 在静静的等待了半刻钟后,朝会终于开始。 群臣行完礼,赵鸾便抬眼扫视群臣:“诸位爱卿,今日可有事启奏啊?” 赵鸾的话音刚刚落下,崔诩就迫不及待的站出来:“臣崔诩,参奏武宁侯秦遇!” 崔诩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破事说完。 随着崔诩的话音落下,群臣先是一愣。 接着,一片哗然。 秦遇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昨晚才重赏了秦遇,崔诩今天就要参秦遇? 虽然崔诩此前因为城阳王一案跟秦遇有过一些争端,但崔诩那时候并不知晓事情的真相,他不用这么怀恨在心,这么急着参秦遇吧? “哦?” 赵鸾眼角的余光从秦遇身上扫过,转而询问崔诩:“崔大人因何而参秦遇?” 这混蛋,想跟自己来这一招? 做梦! 自己这次还真要换个方式,好好的收拾他! 让他忙得连年夜饭都吃不好! 崔诩不知赵鸾心中所想,高声道:“臣收到密报,秦遇在禹阳期间,伙同钦差大臣兼吏部尚书杜知温大肆卖官鬻爵,得银一百六十余万两!” 轰! 随着崔诩的话音落下,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卖官鬻爵?这怎么可能!” “还得银一百六十余万两?” “武宁侯刚立下大功,崔大人就迫不及待的参奏武宁侯,你到底是何居心?” “崔大人,你这分明是胡编乱造,蓄意报复……” 霎时间,群臣纷纷发声。 连一些看秦遇不顺眼的官员都选择站秦遇。 甭管崔诩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现在都要站秦遇这边。 再怎么着,也不能站崔诩那边! 不然,万一事情不是这样,事后秦遇肯定会惦记上他们。 毕竟,秦遇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马上就过年了,能不招惹这个混蛋,还是尽量不要招惹。 不然,恐怕连年都过不好。 “依臣之见,崔大人必然是因武宁侯曾因为城阳王一案与之当朝争执而怀恨在心,故意污蔑武宁侯!” 杨寄春更是直言不讳,大声道:“臣恳请陛下治崔诩一个嫉贤妒能、构陷同僚之罪!” 听着杨寄春的话,秦遇不禁暗暗颔首。 嗯! 不错! 不愧是自己的文马仔! 关键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面对众人的攻讦,崔诩再次在心中骂娘。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就冲自己挨的这顿骂,问秦遇要一千两银子的劳务费,真不多! 高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已经明白了,今日的朝堂就是一场戏! 难怪陛下昨晚大肆封赏秦遇,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先赏,后罚! 恩威兼得! 不过,虞璟是宴席结束后才派人把证据给崔诩送去的,而赵鸾封赏秦遇却是在宴会的时候。 难道,赵鸾早就知道秦遇大肆卖官鬻爵的事了? 她在秦遇身边安排了人监视秦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第413章 助攻 “崔大人,御史虽有风闻奏事之权,但也不能毫无根据的胡乱参奏!” 赵鸾黑脸看向崔诩,“你若胡乱参奏,朕非治你一个嫉贤妒能之罪不可!” 装! 接着装! 崔诩暗暗吐槽,义正辞严的说:“陛下,臣虽为御史多年,却从不行风闻奏事之举!臣既然参秦遇,自然是掌握了铁证!” “是么?” 赵鸾眼中厉芒一闪,“有何证据?” 崔诩立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账本,双手托举:“这就是秦遇卖官鬻爵的账本!请陛下过目!” 不需要赵鸾说话,上官有仪立即走下来接过账本转呈赵鸾。 账本? 高遗眼皮一跳。 怎么会是账本? 虞璟派人送去的明明只是一封信啊! 嗯! 看来自己此前的猜测没错。 赵鸾的确是在秦遇身边安插了眼线! 想想也是,宁荒、赵破、曾观等人都在闵地,想监视秦遇,实在太简单了。 与此同时,赵鸾接过账本翻看起来。 随着指尖的翻动,赵鸾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片刻之后,赵鸾猛然抬起头,双目喷火的将账本丢给秦遇,“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这混蛋把详细账本都交给崔诩了! 他这是铁了心让自己封赏不了他啊! 他也不想想,不给他升官,那入朝不拜的特权怎么给他! 难道让他一个四品侍从郎中拿着入朝不拜的特权? 混蛋! 你越是这样,朕越是要狠狠的收拾你! 你不是不想升官么? 惹急了朕,朕不但给你升官,还给你来个赏罚分明,让你过年都在大牢里过! 看着气得咬牙切齿的赵鸾,群臣不禁暗暗心惊。 难道,秦遇真卖官鬻爵了? 他怎么敢的啊! 秦遇“诚惶诚恐”的捡起账本,装模作样的翻看一下,“陛下,请听微臣狡辩……哦不,是解释!” “狡辩?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赵鸾气不打一处来,“行,朕倒是想听听,你要如何狡辩!你要是狡辩不通,朕让你在大牢里过年!” “臣是一时口误。” 秦遇打个哈哈,连忙解释:“臣的确是卖官鬻爵了,但此事事出有因,臣也是为大宁着想!” “荒谬!”高遗仿佛抓住机会,怒斥道:“卖官鬻爵,还是为大宁考虑?” 只要他承认卖官鬻爵就够了! 不论他如何狡辩,他今日都输定了! “高相,让他狡辩!” 赵鸾止住高遗,喘着粗气说:“朕和满朝文武都听着,看他能怎么狡辩!” “多谢陛下!” 秦遇躬身,缓缓开口:“此前在禹阳,有原闵国官员听信他人之言,认为臣乃陛下的宠臣,故而想要通过贿赂微臣获得官职!” “臣起初是拒绝的,可臣后来一想,就算他们现在不找臣买官,将来也会找其他人买官!” “所以,臣便决定以身入局,希望能一举将这些有买官之心的人全部揪出来……” 秦遇滔滔不绝的解释着,听得群臣一愣一愣的。 卖官鬻爵,还能这么说? 不得不说,秦遇还真是个人才啊! 听完秦遇的解释,赵鸾嘴角顿时露出一抹笑意:“这么说,你还有功啊!看来,朕还得赏你啊!” 赵鸾这笑容饱含深意。 但在群臣看来,这却是阴阳怪气的笑。 她的话,自然也被当成是反话。 “这……” 秦遇暗道不妙,连忙低头,“微臣虽是出于好心,但……” “胡说八道!” 高遗陡然打断秦遇:“本相问你,既然你有此心,为何不早向陛下汇报,非要等到罪行败露再说?” 嗯哼? 秦遇的目光落在高遗身上。 这老货干嘛呢? 自己都还没招惹他,他就急着跳反了? 咋滴,入朝一段时间后,他觉得他的地位稳了,开始打压秦家了? 虽说自己本就是要借机让赵鸾将自己削爵罢官,可他这样搞,自己可是会在小本本上记上他的名字的! “咳咳……” 秦遇清了清喉咙,唉声叹气,“我本来是打算今日当朝向陛下请罪的,可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崔大人就已经参我了……” “荒唐!” 高遗怒喝:“本相看你是眼见自己的罪行败露,企图颠倒黑白!” 说着,高遗又面向赵鸾,义正辞严的说:“陛下,臣以为,秦遇犯下重罪,不但不知悔改,还意图混淆视听,当朝颠倒黑白,还应该加上一条欺君之罪!” 秦遇眼睛微眯。 这老家伙,看来是铁了心要搞自己啊! 行,小本本先记上! “高相此言,下官不敢苟同!” 杨寄春站出来,“陛下刚才可是当朝让秦大人做出解释的,秦大人不解释,那就是抗旨!如今秦大人解释了,又成了欺君?敢问高相,秦大人到底要不要解释?” 高遗冷哼,厉声道:“陛下是让他解释,不是让他颠倒黑白!” 杨寄春冷笑:“陛下尚且没有派人查证,高相怎敢断言秦大人是在颠倒黑白?难不成高相还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替陛下决断?” 干得漂亮! 秦遇猛然在心中向杨寄春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状元出身! 这嘴皮子是真溜! 面对杨寄春的沉重一击,高遗脸色陡然一变,厉声喝道:“杨寄春……” “此乃朝堂,请高相称下官为杨大人!”杨寄春不卑不亢的打断高遗。 高遗老脸一僵,咬牙低吼:“杨大人!你当朝污蔑本相,到底是何居心?你也是状元出身,自当熟知朝廷律法!可如今秦遇大肆卖官鬻爵,你还替他狡辩,本相倒是想问问你,他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个杨寄春! 他是铁了心要站秦遇啊! 他以为他能言善辩? 其实,他就是个根本不懂得朝堂的制衡之道的愣头青! 他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那账本,多半就是赵鸾的人给崔诩送去的。 赵鸾不想直接打压秦遇,这个事就需要另一个人来干! 而他现在做的,只不过是赵鸾想做的事而已! 杨寄春跟自己作对,就是在跟赵鸾作对! 面对高遗的反击,杨寄春挺起胸膛,大声回道:“是!” 什么? 他承认了? 杨寄春光明正大的承认,让高遗有些发懵,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倒是坦诚啊!” 赵鸾瞥向杨寄春:“说说,秦遇给了你什么好处?” 杨寄春躬身回答:“启禀陛下,下官一心为朝廷,秦大人给了朝廷这么多好处,自然也算是给了下官好处!下官若是眼睁睁的秦大人蒙冤受屈,下官岂不是枉为朝臣?” 高遗眼中寒芒一闪,正欲再说,云瑛却快步走进来。 “启禀陛下,钦差大臣杜知温命人加急送来紧急奏报!” “呈上来!” “是!” 云瑛立即将手中的紧急奏报呈上去…… 第414章 神助攻 赵鸾接过奏报仔细查看。 高遗低眉,心中暗暗疑惑。 这奏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明显有些不对劲啊! 就像是故意卡着这个时间送来的! 赵鸾盯着奏报看了一阵,转而将奏报交给上官有仪:“念!” 上官有仪领命,马上拿着奏报高声念出来:“臣杜知温恭奏陛下……” 上官有仪念出的内容,跟秦遇所说的差不多。 这也确确实是杜知温早先派人送回的奏报。 然而,听着上官有仪的声音,群臣却是想法不一。 有人相信这确实是杜知温送回的奏报,但更多的人却根本不信。 包括崔诩、苏彧在内的不少人都怀疑,这封信是假的。 赵鸾只是不想惩罚,随便弄了这么一封信,好给秦遇一个台阶下。 但在高遗听来,这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赵鸾想保秦遇,但也想敲打处罚秦遇。 她现在是在唱红脸,是在保护秦遇,眼下需要另外一个人来跟她唱白脸,力主处罚秦遇。 到时候,赵鸾不但可以顺势处罚秦遇,还可以给秦遇说,她已经尽力在保全秦遇了! 如此,既惩罚了秦遇,还可以让秦遇对她感恩戴德! 这便是帝王的权术! 眼下,吕春秋、苏彧、冯世南这些重臣都不发一言,他们显然都是秦家那一派的! 这个白脸,必须由自己来唱,也只能由他来唱! 陛下肯定也希望他站出来唱白脸! 只有秦遇明白,赵鸾这是要收拾他。 这女魔头是存心不让自己过个好年了啊! 在群臣怀疑的目光中,上官有仪终于将这份奏报念完。 念到最后的时候,上官有仪特意将日期改了。 将杜知温写奏报的日期改成三天前,以配合云瑛那刚收到奏疏的说辞。 当上官有仪念完,赵鸾才颔首看向秦遇:“看来,确实是朕错怪你了!行了,此事到此为止!” 秦遇心中暗道不妙,连忙开口:“陛下……” “陛下,臣还有话说!” 高遗再一次打断秦遇,抢先进言。 现在,他就是那个配合赵鸾唱白脸的人! 于公于私,他都要配合赵鸾唱白脸! 赵鸾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高相想说什么?” 这老东西今天怎么了? 自己无非就是想先收拾秦遇一番而已,年后再找借口慢慢将秦遇的那些官职削去。 这都快休朝了,他就非要揪着这么个事不放? 就不能让自己痛痛快快的收拾秦遇一顿吗? 高遗只当赵鸾是在演戏,沉声进言:“臣以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卖官鬻爵,都不可行!” 听着高遗的话,秦遇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老家伙,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啊! 赵鸾悄悄的瞥秦遇一眼,转而冷眼看向高遗:“秦遇卖官鬻爵,也是为朝廷考虑,杜大人也已经替秦遇证明了!难道非要朕亏待有功之臣,高相才满意?” 赵鸾的警告意味已经很浓了。 但高遗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剧情。 在他看来,赵鸾这都是演给秦遇和群臣看的! “陛下此言谬矣!卖官鬻爵,祸害无穷!此例绝不能开!” 高遗沉声道:“敢问陛下,若是满朝文武皆打着为朝廷考虑的旗号卖官鬻爵,朝纲何在?朝廷威严何在?” “高相此言过了吧?” 杨寄春沉声道:“凡事皆有特殊情况,岂能一概而论。” “事关江山社稷,哪有特殊情况可言?” 高遗怒斥杨寄春,也不与他纠缠,转而看向赵鸾:“敢问陛下,老臣近日发现了贤才,老臣让他们给老臣送礼,老臣便举荐他们为官,是否也算是为朝廷考虑?” 赵鸾微窒,沉声道:“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高遗完全忽略了赵鸾那越来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那老臣再敢问陛下,老臣明日便去到朝廷的偏远之地,老臣为了看看谁是贪官污吏,老臣便对外放话,谁给老臣送金银财宝,老臣便帮他升官,可否?” “这……当然不行!”赵鸾被迫回答。 “是啊,陛下也知道不行!” 高遗气势更足,“若朝廷官员都效仿秦遇,打着为朝廷考虑的旗号编出各种卖官鬻爵的理由,都去敛财去了,朝廷岂不是乱了套?” 赵鸾沉默。 她看来出来,高遗今天是非要让自己严惩秦遇啊! 见赵鸾不语,高遗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继续说:“陛下,人心是最经不得试探的!” “天下官员,谁不想往上爬?秦遇又焉能保证,那些找他买官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能臣?” “若一个能臣为了升迁而被人做局送礼,事后又被治罪,陛下不觉得可惜吗?” “秦遇此举,可以说是在为朝廷考虑,但也可以说是在谋财害命!” “秦遇有功不假,可陛下若因此默许秦遇卖官鬻爵,便是在纵容包庇此等行为,损害国体……” 高遗火力全开。 而且有理有据。 赵鸾有心驳斥,但却被高遗说得哑口无言。 “陛下,高相言之有理!” “是啊,臣此前还不觉得这没什么,可听高相这么一说,臣才意识到此事的危害!” “若开此先例,以后再有类似的事,又该如何处置?” “还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严惩秦遇……” 这一下子,包括苏彧、崔诩在内的多位大臣都开始进言。 更有甚者直接跪下,恳请赵鸾严惩秦遇。 秦遇低头暗笑。 不得不说,高遗这老家伙确实能说,都快成自己的嘴替了! 赵鸾的目光从秦遇身上瞟过,看着秦遇那低头忍笑的模样,不由恨得牙痒痒。 混蛋! 别以为这样朕就收拾不了你了! 赵鸾深吸几口气,没好气的盯着高遗:“那高相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眼下,这个事是没法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不严惩秦遇,恐怕群臣真的要纷纷效仿他了! 高遗挺直身板,正色道:“按照朝廷律法,卖官鬻爵者得银超过五千两者,斩!” 我尼玛…… 秦遇脸上一黑。 这老东西,你搞事就搞事,还想要爷的命? 秦遇正欲开怼,高遗却又突然又话锋一转,“然,秦遇有大功于朝廷,他此次卖官鬻爵的初衷也是好的,老臣以为,陛下可酌情考虑,让其功过相抵!” 第415章 平稳落地 功过相抵? 随着高遗的话音落下,朝堂再次一片哗然。 “陛下,微臣以为,秦遇在卖官鬻爵一事上并无大过,只是有欠考虑的地方!” “对,不过是考虑欠妥,怎么着也不至于功过完全相抵!” “以秦遇之功,陛下若不封赏,怕是天下百姓都要为秦遇抱不平!” “恳请陛下慎重考虑,切莫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这一下子,又有好多大臣都开始替秦遇抱不平。 其中不乏刚才还要求严惩秦遇的大臣。 看着朝堂上这些大臣,秦遇不由得有些凌乱。 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这些人到底是敌是友。 赵鸾头疼的揉揉脑袋,抬手止住群臣,目光落在秦遇身上,“秦遇,你有何话说?” 秦遇微微一顿,故意装出怨念深重的样子,“臣卖官鬻爵虽是出于好心,但确实也有欠考虑,臣愿领罚!” 嗯,领罚可以! 领罪不行! “好!” 赵鸾缓缓站起来,厉声道:“上官,拟旨!” “武宁侯秦遇,卖官鬻爵,虽是出于好心,但做法不可取!” “朕身为天子,不能罔顾国法,纵容此等行为!” “命户部于年前追缴秦遇所得钱财,尽数充入国库!” “即日起,削去秦遇武宁侯之爵,罢免其除侍从郎中和金紫光禄大夫之外的一应官职,以示惩戒!” “命刑部彻查向秦遇买官之人……” 随着赵鸾宣布旨意,秦遇被削去一大堆官职,连爵位也丢了。 秦遇也成了大宁有史以来当的时间最短的侯爷。 “陛下!” 高遗再次开口:“秦遇虽有功,但年纪尚轻,岂能给予入朝不拜……” “够了!” 赵鸾声音陡然一冷:“功是功,过是过!秦遇之过,朕已经罚了!难道高相还想让朕落个有功不赏之名吗?” 这一次,赵鸾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他还想让自己把秦遇的官职特权全部摘干净? 入朝不拜之权,是她早就答应秦遇的。 她好处都收了,岂能食言? 不给秦遇一个金紫光禄大夫的官职,难道让他顶着侍从郎中的头衔拥有入朝不拜之权? 迎着赵鸾的目光,高遗欲言又止,但却再次坚信自己的判断。 赵鸾不是真生气,她是演给秦遇和满朝文武看的! 她在以斥责自己来安抚秦遇! 她要当好人,让自己来当那个恶人! 行了,既然目的达到了,也没必要再纠结一个入朝不拜之权了! 至于那金紫光禄大夫,不过是散官而已。 想到这里,高遗也不再纠缠,率先带头高呼:“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群臣也纷纷跟着高遗高呼。 这一刻,很多大臣都觉得自己看明白了。 赵鸾多半早就知道秦遇卖官鬻爵的事了。 给秦遇封的那一大堆官,就是为了拿来削的! 她这一番操作下来,不但借此向群臣展示自己的赏罚分明,还顺道敲打、警告了群臣。 秦遇出于好心卖官鬻爵,都被如此“重罚”,以后谁再敢行卖官鬻爵之事,那就是妥妥的找死了! “此事就此作罢!” 赵鸾重新坐下,“御史大夫崔诩检举有功,赏锦缎二十匹,白银千两!望崔爱卿再接再厉,让我朝那些贪官污吏无所遁形!” “多谢陛下!微臣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崔诩躬身,心中稍稍平衡了点。 虽然被当枪使了,自己好歹还落了点好处,也能过个好年了! 嗯,关键是秦遇还欠着自己一千两银子! 能从秦遇手中坑到银子,自己这也算是报了他当初强行找自己借银的一箭之仇了啊! 赵鸾冷着一张脸看向高遗,心中暗自生闷气。 自己还说狠狠的教训秦遇一顿呢! 结果,生生被高遗给破坏了。 但问题是,不管高遗是出于什么目的,高遗所言确实有道理。 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迁怒于高遗。 深吸两口气后,赵鸾收回自己的目光,“宰相高遗,心系朝廷,直言进谏,赐貂裘一件!” “谢陛下!” 高遗心中暗暗高兴。 果然如自己所料! 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赵鸾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又冲上官有仪使个眼色,“宣其余受封之人入殿!” “是!” 上官有仪领命,高声道:“宣袁定国、殷野等人入殿!” 很快,等候在殿外的一群人纷纷迈入大殿。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一群人齐齐行礼。 “诸位平身!” 赵鸾抬眼扫视众人,“朕昨日就说过,朕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上官,宣旨吧!” “是!” 上官有仪拿过早已拟好的圣旨,开始宣旨。 鉴于无当飞军在此战中的表现,朝廷从各地抽调人马,在叠关对无当飞军进行扩编。 由原来的三千人扩编到两万四千人。 封袁定国为从三品上武卫将军,为无当飞军副统领,赐良田三百亩,赏五百金。 分别封熊屈虎、裴晓、韩宠为正四品虎骑、云骑、骁骑将军,各自统领六千无当飞军,赐良田一百亩,赏三百金。 在朝廷委任的统领到任之前,无当飞军暂由副将袁定国统领,各部其余将领,由袁定国任命,需在正月十五之前呈报兵部。 令兵部、户部全力配合袁定国,必须在明年五月之前完成所有扩编事宜。 殷野、霍天问分别为云麾将军、振威将军,赐府邸一座,赏百金,并于年前随同袁定国等人赶往叠关,到徐岿麾下任职,具体官职,由徐岿安排并上报兵部。 张胜为陇州守备将军…… 闵国原来的那些大员,大多都进入朝廷各部,有掌握实权的,也有挂个虚职的。 听着上官有仪高声宣读圣旨,袁定国等人不禁暗暗激动。 他们这可都是连升了好几级! 跟着秦将军混,果然有肉吃! 等朝会结束,一定要好好感谢秦将军! 在他们暗暗激动的时候,群臣眼中却纷纷露出明悟之色。 无当飞军统领的位置,明显是给秦遇留着的! 现在是让袁定国代为统领无当飞军,等需要奔赴战场的时候,秦遇直接就能走马上任! 甚至可以说,无当飞军就是为秦遇进行扩编的! 无当飞军的主要将领,都是跟着秦遇在闵地转战几千里的人。 看来,陛下还是对秦遇是寄予厚望啊! 当然,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安抚。 不过这也能理解! 只要赵鸾的脑袋稍微正常点,就不可能放着文武双全的秦遇不用…… 第416章 躲不掉 完成封赏事宜后,赵鸾又跟群臣商议起闵地的治理事宜来。 说起这个事,赵鸾就忍不住想将秦遇吊起来抽。 闵地的官员本就严重不足,秦遇再下一剂猛药,必然有很多官员会掉脑袋。 如此,官员就更加不足了。 闵地的官员任命,可不是简单的任命即可。 如今,朝廷的很多重臣都想往闵地塞人。 她需要平衡各方的力量,还需要让闵地长治久安。 这些事说起来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但做起来的时候需要考虑很多很多。 对于他们的讨论,秦遇完全不掺和,直接神游太虚。 今日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他现在是什么事都不想操心,只想赶紧结束朝会,回到家里好好享乐! 自己打了这么久的仗,也该享乐一下了! 在秦遇不断的期盼中,他终于等来了退朝的声音。 对现在的秦遇来说,这就是最美妙的声音。 群臣退出朝堂,袁定国等人正准备请秦遇去喝酒,云瑛却先他们拦住了秦遇。 “你这是干什么?” 秦遇皱眉盯着云瑛,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根据以往的经验,哼哈二将找上自己,一般都没什么好事。 关键是,这还是赵鸾收拾自己不成之后派来的人! 云瑛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陛下吩咐了,请秦郎中到御书房议事。” “扯淡!” 秦遇拨开云瑛的手,“这才刚退朝,陛下什么时候吩咐你了?我怎么没看到?” “陛下今日一早就吩咐了!” 云瑛不咸不淡,抬手相邀:“秦郎中,请吧!” 靠! 躲不掉了! 女魔头不知道又要玩什么幺蛾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遇心中暗暗郁闷,又冲袁定国他们喊:“告诉大锤,我这临时有点事,估计要晚些时候才能离开,让他别等我了。” “好!” 几人冲秦遇点点头,快步离开。 看着秦遇被云瑛领走,高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不出意外的话,赵鸾要开始安抚秦遇,将秦遇的怨气往自己身上引。 不过,无所谓了! 他本来就是要站到秦家对面的! 高遗越想越是高兴,不自觉的挺起了微驼的背,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另一边,秦遇直接被带到了御书房。 他们赶到御书房的时候,赵鸾才换下朝服坐到御案前。 赵鸾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秦遇看。 仿佛要把秦遇看穿一样。 秦遇被赵鸾看得心中发毛,试探着问:“陛下唤臣何事?”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赵鸾直勾勾的盯着秦遇。 “没有,没有。” 秦遇矢口否认,“微臣知道陛下看重微臣,想对臣委以重任!只是微臣的能力和精力都有限,微臣实在……” “打住!” 赵鸾抬手止住秦遇,气恼道:“要不是看在你那些功劳的份上,朕非赏你几十板子不可!” 秦遇打个哈哈,“臣知道陛下爱护臣,臣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够了!别让朕把早膳吐出来!” 赵鸾完全听不下去,“朕问你,今日朝堂这事儿,你怎么看?” 秦遇一愣,旋即一本正经的回答:“臣用眼睛看。” “我……” 赵鸾被气得肝疼,不顾帝王之仪,直接脱下鞋子拿在手中,气势汹汹的盯着秦遇:“别逼朕抽你!” 看着赵鸾的模样,上官有仪不由夸张的张大嘴巴。 她跟在赵鸾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如此。 能把陛下气得如此失态,秦遇还真是个人才啊! 秦遇稍稍后退一步,干笑道:“臣这不是不知道陛下问的是什么么?” “呼……” 赵鸾吐出两口浊气,没好气的瞪着他,“朕是问你,你怎么看高相极力奏请朕严惩你的事?” 秦遇稍稍思索,回道:“高相心系朝廷……” “别跟朕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朕要听实话!”赵鸾直接打断他。 “臣这就是实话啊!” 秦遇微笑:“虽然臣觉得高相有针对自己之嫌,但不可否认,高相所言,句句在理!无论臣是出于什么目的卖官鬻爵,陛下身为一国之君,都不能纵容包庇臣的行为!” 这是实话。 有些口子,确实不能开! 朝廷开了这个口子,就有无数人想尽办法的钻空子。 赵鸾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早就想好这么说了吧?就算高相不说,你也会当朝奏请,对吧?” “对!” 秦遇干脆的承认。 这本来就没什么好否认的! 我高风亮节,还要藏着掖着么? “朕有时候是真想抽死你这个混蛋!” 赵鸾恨恨不已的看他一眼,又问:“替朕想好收拾你的办法了么?” 靠! 她还惦记着这事呢? 大过年的,气性别这么大嘛! 秦遇心中一阵无语,唉声叹气的回答:“臣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到。” 赵鸾就猜到秦遇会这么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确定想不到?” 看着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容,秦遇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沉思片刻,秦遇硬着头皮回答:“臣确实想不到。” “行,那朕帮你想!” 赵鸾给上官有仪使个眼色,上官有仪立即将一摞奏疏送到秦遇手中。 秦遇不明所以,茫然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交给你两个任务!” 赵鸾也不跟秦遇啰嗦,“第一,给无当飞军拟一份详细的操典!第二,结合各部官员举荐到闵地任职的官员名单和资料,筛选出适合到闵地任职的官员,具体要求,上官会告诉你!” 卧槽! 这特么是要让自己当牛马! 秦遇当下就不干了,“这些事情实在不是臣所擅长的,还请陛下……” “行了!就这样!” 赵鸾打断秦遇的话,“什么时候把这两个事情办好了,你就什么时候回去!办不好,你过年都给朕在宫里待着,朕管你一日三餐,保证饿不着你!” 一日三餐? 秦遇暗暗撇嘴。 三餐你管得了,一日你还管得了啊? “陛下,臣真不会这些事啊!” 秦遇叫苦连天。 “你是属驴的,不抽不会往前走!朕相信你能做好!” 赵鸾拿起一份奏疏,头也不抬的挥手,“上官,带他到偏殿去,命人好生伺候着!” “是!” 上官有仪努力忍住笑意,抬手虚引:“秦郎中,请吧!” 第417章 各自欢喜 朝会结束后,吕春秋到刑部衙门转了一圈,便第一时间赶回家里。 吕夫人已经怀胎八月有余了。 吕夫人这个年纪怀孕,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为此,太后专门派了两名太医和三个稳婆在吕府候着。 前几天,太医就跟他说,吕夫人有早产的迹象。 虽然太医也说了,吕夫人这个年纪,早产未必是坏事,但他还是担心不已。 这不,他到刑部衙将彻查向秦遇买官的那些人这个事交代下去后,就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等吕春秋急匆匆的回到家里,却见吕夫人正跟太后坐在一起闲聊,吕嗣在旁边陪着两人。 见自家夫人跟太后有说有笑的,吕春秋这才放下心来,上前向太后行礼。 “行啦,行啦!又没外人,不必如此多礼。” 太后抬手阻止吕春秋,又问:“今日朝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太后真是明察秋毫!” 吕春秋先拍了个马屁,这才笑着说:“今日这朝会可真是精彩……” 说着,吕春秋便将崔诩参奏秦遇卖官鬻爵的事告诉太后。 “卖官鬻爵?” 吕嗣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只觉脑海里面天雷滚滚。 这就是秦遇要搞的事? 这个王八蛋,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这种事他都敢干? 他就不怕玩脱了啊? 还好自己没有死皮赖脸的待在他身边,不然,以他对秦遇这王八蛋的了解,这王八蛋铁定要把自己拖下水! 自己可没有他那些功劳拿来祸祸。 但一想着自己跟崔执的赌约,吕嗣心中又笑开了花。 白赚一千两银子! 回头就去找崔执收账! 太后愣了愣,又忍不住笑骂:“这个混账东西,为了不升官,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谁说不是呢!” 吕春秋也是哭笑不得,“之前听吕嗣说秦遇准备惹事,臣还纳闷,他到底能惹出什么事来!没想到这混蛋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卖官鬻爵,关键是他这么干还真是在为朝廷考虑……” “帮忙?” 吕夫人茫然,“卖官鬻爵,还成了为朝廷考虑?” “确实是!” 吕春秋点头,又将秦遇和杜知温的那套说辞说出来。 听完吕春秋的话,吕家母子人都傻了。 还能这样? 太后低眉思索片刻,笑吟吟的问:“陛下是不是说,虽然他是为朝廷考虑,但卖官鬻爵之事绝不能纵容,然后顺势将他削爵罢官?” “是高遗力主的!” 吕春秋微笑,“不过,陛下还为他保留了入朝不拜之权和金紫光禄大夫的官职。” 高遗? 太后心中一动。 高遗这是急着表忠心,还是以身入局? 不过,也好! 如今的朝堂,确实需要一股势力来平衡朝堂的力量! 哪怕是秦遇和鸾儿的事成了,也必须维持朝堂的平衡。 就是不知道鸾儿给秦遇这项特权,只是为了表彰秦遇的功绩,还是有别的意思。 看来,自己回宫以后,得跟她好好聊聊了! 吕嗣回过神来,双目放光的询问:“陛下没收回赏给他的那些财物?” “收什么收!” 吕春秋瞪他一眼,“秦遇本就是主动送上把柄,陛下若还把那些财物收回去,那就太不近人人情了!” “确实!” 太后颔首微笑,心中却已经活络开来。 吕嗣却没管这些,脑海里面疯狂转动起来。 陛下赏赐了秦遇那么多财物,自己有没有办法从他那里弄点好处回来? 不能老让他坑自己啊! 自己也得想办法坑回来一点东西才是! …… 与此同时,高遗也回到府上。 高遗将高澹和暂住在府上的虞璟叫来,跟他们说了朝堂上的事情。 听完高遗的话,两人顿时哈哈大笑。 虽然赵鸾还给秦遇保留了正二品金紫光禄大夫的官职,但比起正二品的宣威大将军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正二品宣威将军,这可是实打实的军权啊! 而且,还是皇城的军权! 看来,老爷子的判断果然没错! 赵鸾果然要用他来维持朝堂的平衡! 只要赵鸾有这个心,就必然会扶持老爷子! 如此以来,高家必然可以获得更大的权力! 高兴之余,虞璟又突然想到一个事,皱眉询问高遗:“那我是否还需要跟秦遇交好?” 他以前是想表面跟秦遇交好,躲在背后阴秦遇的。 但如今,高遗已经确定要站到秦家的对立面上了。 而他娶了高窈,自然也只有上高遗的船。 如此一来,他跟秦遇好像要明着站到对立面上了啊!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高遗意味深长的笑笑,“这是秦遇该考虑的问题!” 嗯? 虞璟微微一愣,“意思是,秦遇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秦遇?” “对!” 高遗微微颔首,“你对秦遇态度如何,陛下不会在意!她在意的是,你对大宁的态度如何!懂吗?” 虞璟想了想,明悟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高遗赞许的点点头,又问:“你后面是如何考虑的?” 虞璟微笑回答:“我打算先跟高窈成婚,而后前往封地……” “糊涂!” 虞璟还没说完,就被高遗无情打断。 虞璟不解,谦逊的看向高遗,“请老爷子教诲。” “短时间内,你绝不能去封地!” 高遗目光深邃的盯着虞璟,“你要记住,你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陛下对你才会更加放心!”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听着高遗的话,虞璟心中陡然一跳。 是啊! 自己的封地虽然只有一郡之地,但自己也算是藩王了! 与其想尽办法打消赵鸾对自己的猜疑,不如留在皇城,就在她的眼皮下底下活动。 如此,才能让她对自己更加放心! 好个高遗! 不愧是宰相! 只一句话,就帮自己解决了困扰自己好多天的问题! 有这么一只老狐狸替自己出谋划策,自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多谢老爷子指点迷津!” 虞璟满是佩服的看高遗一眼,但很快又开始发愁,“可按照朝廷的规矩,我跟高窈成婚以后,就该前往封地!我该找什么理由才能留在皇城?” “这个你先自己想想,实在想不到,再来问老夫!” 高遗目光灼灼的看着虞璟,“反正你和高窈的婚期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你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想。” “好!” 虞璟答应下来。 “你也别老在府上呆着,年关近了,皇城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可以带高窈去皇城转转。” 高遗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说:“别觉得不好意思见人,你高高兴兴的,陛下或许也能高高兴兴的!” 嗯? 虞璟低眉思索。 片刻之后,虞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多谢老爷子提点,虞璟明白了!” 第418章 丈母娘看女婿 皇宫。 秦遇很难受。 他这屁股下面就跟坐着针似的,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确实看过一些兵书,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也对行军布阵这些有些了解。 可让他写一份详细的操典,是真的要的他的命啊! 这特么是操典啊! 大到平日里的操练事宜,小到如何挖茅坑,都属于操典的范畴! 他能把这玩意儿写出来,后世的人,恐怕就得称呼他为“秦子”了。 还有那任命闵地官员的事。 人尽其用,相互制衡,不得一家独大! 说起来倒是简单,可做起来是真的难啊! 关键是,还得把为何选用某人任某职的理由写上去! 这他妈分明是整个吏部的差事,被女魔头一股脑丢给自己了! 哪怕秦遇一直耐着性子去做自己并不擅长的事,可眼看着外面的天都快黑了,他连一成的工作量都没完成。 秦遇越弄越烦躁,直接将毛笔往桌子上一拍。 “谁爱干谁干!老子不伺候了!” 秦遇怒了,干脆直接躺下摆烂。 去他姥姥的! 就当是被女魔头软禁了! 如此想着,秦遇干脆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不多时,他耳边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秦遇听到了脚步声,但却没有睁眼。 太后走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秦遇,不禁微微一愣。 太后身边的侍女正欲上前将秦遇叫醒,太后却抬手阻止他。 太后缓步来到案几前,拿起秦遇所写的东西看起来。 看着秦遇所写的操典,太后不住点头赞许。 虽然她不懂领兵打仗,但她也可以看出秦遇所写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训练方法的妙用。 然而,当太后拿起秦遇所写闵地官员的任命名单和他给出的理由后,她却不住摇头。 这东西,简直可以用狗屁不通来形容! 相互制衡,不是让他们相互扯后腿! 照他这么安排,这些人成天就内斗去了,哪还有心思治理地方? 然而,虽然秦遇写得狗屁不通,但太后脸上的笑意却格外灿烂。 狗屁不通才好! 这说明秦遇根本不懂政治! 文武双全,没权力欲望,不懂政治!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为自己挑选的最佳女婿啊! 想到这里,太后更加高兴,同时轻咳出声,“咳咳……” 光听咳嗽声,秦遇听不出这是太后的声音。 但他又听出这咳嗽声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于是,他借着翻身的机会,眼睛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卧槽? 这一看之下,秦遇差点给太后表演个原地“诈尸”。 太后? 怎么会是她? 她来干什么? 秦遇的脑袋飞速运转,同时打个呵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看向太后。 下一刻,秦遇陡然顿住。 愣了片刻之后,秦遇赶紧爬起来,“微臣秦遇,见过太后!微臣刚睡过去了,怠慢了太后,还请太后恕罪。” “没事。” 太后和蔼一笑,“哀家刚准备去找陛下,听说你被陛下削爵罢官后,又被要求在此处理事务,就顺道过来看看。” “哦哦。” 秦遇赔笑,装模作样的问:“太后来了多久了?” “刚来不久。” 太后微笑,指着案几上的东西,“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 秦遇“不好意思”的笑笑,“微臣朝会结束以后就被陛下安排来写这些东西了,可微臣实在不擅长干这些事,苦思良久,头昏脑涨,再加上刚从禹阳回来,身体疲乏,实在有些扛不住了,就想着是躺下休息片刻,结果却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听着秦遇在自己面前诉苦,太后不禁暗暗发笑。 他这铺垫得也差不多了。 不出所料的话,他下一步就是该请自己替他求情,求鸾儿放过他,别让他干这些事了。 “鸾儿这丫头也真是的,哪有这么用人的?” 太后“心疼”的看向秦遇,“你在外征战几个月,又一路车马劳顿赶回来,都不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就这么折腾你……” 听着太后的话,秦遇差点感动得痛哭流涕,要不是顾忌太后的身份,都想抱着太后亲一口。 他是真想把赵鸾拉过来,让她好好听听。 这特么才是人说的话! 一对母女,做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秦遇心中疯狂吐槽,又爱神叹气的说:“微臣倒是不怕累,只是这些东西确实非微臣所擅长。” “嗯,哀家也看出来了。” 太后点头一笑,“对了,你是不是还欠哀家一笔账?” 啊? 秦遇微愣? 欠账,自己什么时候欠太后的账了? 不向来都只有别人欠自己的账么? 秦遇使劲的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个事来,当下赔笑:“太后说的是烟花吧?” 太后颔首微笑,“哀家还以为你忘了呢!” “微臣答应太后的事,岂敢忘记?” 秦遇说着,脸上又充满无奈,“只是微臣此前确实没时间也没那么多银子去弄这个东西,昨日得了陛下的赏赐,微臣还想着年前抓紧时间把烟花弄出来,等过年的时候放给太后看,让太后高高兴兴的过个年!可陛下又给微臣安排这么多事,微臣实在……” 说到后面,秦遇又不住叹息。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想让哀家替你求情就直说,扯这么多干什么?” 太后笑瞪秦遇,又有些期待的询问:“今儿个可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离过年就几天时间了,你当真能在年前把烟花做出来?” 一听太后这话,秦遇顿时来了精神,信誓旦旦的说:“只要微臣现在就回去办这个事,微臣一定在年前将烟花做出来!如若做不好,任凭太后处置!” 太后抿嘴一笑,轻轻挥手,“行吧!那你现在就赶紧回去办这个事吧!” “真的?” 秦遇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试探着问:“那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自有哀家去说。” 太后随意一笑,“你放心的回去吧!是哀家让你走的,陛下还能治你的罪不成?” “多谢太后!微臣告退!” 秦遇大喜,连忙溜之大吉,生怕太后会反悔。 这一刻,太后简直就是他的天使! 就冲这一点,都得多做点烟花放给太后看! 看着迫不及待的离开的秦遇,太后不禁低眉一笑。 自打动了那个心思以后,她看秦遇可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第419章 母女谈心 “呼……” 赵鸾长舒一口气,忍不住伸个懒腰。 忙了一整天,终于将积压的这些事务全部处理完毕。 明日朝会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就是把休朝这些天的事务简单的安排一下,并提前将开年以后的事务安排下去。 忙完明天,自己也该好好的休息了一下了。 今年朝廷的大事还是真不少,所幸,最后都办成了好事。 城阳王的威胁也彻底铲除了! 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就该完成孝武皇帝和先帝灭燕的遗愿了! 太后前几天还是说这几场雪以后,叠翠山的雪景应该很美。 如果有时间的话,也该陪太后去叠翠山赏赏雪。 若是没有太后的鼎力支持,大宁断无今日的大好局面! 默默思索一番后,赵鸾又吩咐上官有仪:“叫上秦遇和云瑛,陪朕一起用晚膳!” 上官有仪刚要领命而去,太后的声音突然在门口想起。 “不用了!” 太后迈步走进来,微笑道:“哀家已经让秦遇回去了!” “什么?” 赵鸾脸色一僵,起身走向太后,“母后,你怎么让他回去了?”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秦遇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你怎么还这么折腾他呢?”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冲上官有仪挥手,上官有仪连忙躬身退出。 “女儿哪里是折腾了!” 赵鸾扶着太后坐下,“女儿要真想折腾他,非赏他几十板子不可!” 太后笑笑,“哀家知道,你是在培养他、锻炼他,想让他将来挑起大梁,为你和朝廷分忧,是吧?” 赵鸾稍稍沉默,而后轻轻点头。 “可你现在是赶鸭子上架。” 太后摇头一笑,又从袖兜里拿出几张叠好的纸递给赵鸾,“你先看看这个吧!” “好!” 赵鸾接过来,仔细的查看起来。 看秦遇那还未写完的操典的时候,赵鸾倒是看得认真。 然而,当他看到秦遇关于闵地官员的任命及任命的理由时,只是粗略的扫了一下,就将其拍在一旁的桌子上,“敷衍了事!狗屁不通!” “确实狗屁不通!” 太后颔首微笑,“不过,哀家看来,他这不是敷衍了事,而是确实不懂政治!” 赵鸾哑然,而后无奈的点点头:“确实!” “其实,这是好事!” 太后收敛笑意,语重心长的说:“他不需要懂政治,也最好不要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在你需要的时候替你出谋划策即可!哀家此前就跟你说过,秦遇是你的良配!这次他从闵地回来,哀家更加深信这一点!” “母后……” 赵鸾微微噘嘴,难得的露出小女儿的姿态。 怎么又说起这个事来了? “每次跟你说到这个事,你都这样。” 太后无奈叹息,“你自己想想,放眼整个皇城,还有比秦遇更适合你的吗?” “母后,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赵鸾苦笑,“就算女儿答应你了,你有想过秦遇那边吗?” 一听她这话,太后顿时不乐意了,“怎么着,天大的好事砸到他头上,他还不乐意?” “这不是他乐意不乐意的问题!” 赵鸾哭笑不得,“秦遇身边已经有南雀儿和洛青衣了,还有个徐晚眼巴巴的望着!母后觉得,女儿若嫁给他,女儿身为帝王,能与他人共侍一夫?如果女儿不与她们共侍一夫,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怎么办?” “这……” 赵鸾的这个问题,倒是把太后问到了。 赵鸾身为女帝,跟他人共侍一夫,成何体统? 皇家颜面何在? 别说什么共侍一夫了,嫁到秦家都是不可能的! 是她反过来娶秦遇! 或者说,是秦遇入赘帝王之家! 可不共侍一夫,秦遇的那几个女人怎么办? 杀了? 或者直接勒令她们离开秦遇? 太后面露愁容,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事到底该怎么办。 嗯,看来这个事还得好好思量一番啊! 等秦伏猛那老东西回来了,或许可以先问问他的意思。 先看他是怎么想的。 “女儿知道母后的好意,不过女儿这婚事需要考虑的东西确实太多了,母后就别整日替女儿操心了!” 赵鸾抓起太后的手轻轻拍着,“母后此前不是说叠翠山的雪景应该很美么?待休朝以后,女儿陪母后去叠翠山赏雪,如何?” “好、好!” 说起赏雪,太后顿时来了兴致,“到时候把秦遇也叫上!” “……” 赵鸾哭笑不得。 不是…… 这怎么又扯到秦遇身上去了? 秦遇那混蛋不会是偷偷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带上吧!” 太后微笑,“哀家这次可真不是为了撮合你们!那混账玩意儿答应在年前给哀家把烟花做出来,哀家想的是,咱们晚上在叠翠山那边住上一宿,到了夜里,就让他放烟花给哀家看!你想啊,天上是烟花,地上是皑皑白雪,那景色,定然美到极致……” 太后越说越是期待,脸上露出浓浓的神往之色。 听太后这么一说,赵鸾也不禁有些心驰神往。 别说,那幅画面,想想都觉得美! 赵鸾默默的思索一阵,点头答应:“那便依母后吧!不过,他弄那烟花应该也需要点时间,到时候的雪景未必……” “没事,看情况嘛!” 太后随意一笑,“若是雪景还好,咱们便去走一遭,若是积雪消融了,咱们便不去了!而且,今冬已经下过几场雪了,到时候说不定还正好能碰到下雪的时候呢!” “也是!” 赵鸾抿嘴一笑,“那咱们就先这么定了!” “好!” 太后颔首,又摩挲着赵鸾的手,“你今年也忙了一整年了,咱们大宁今年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开年以后,各种各样的事情就接踵而至,到时候你想休息恐怕都没时间。” 看到大宁现在这个样子,太后也倍感欣慰。 自己虽然退后了一步,但换来却是大宁的如今的大好局面。 不说覆灭北祁和燕国,哪怕大宁只是守好现在这份家业,到了九泉之下,自己也有颜面去见孝武皇帝和先帝了。 “嗯。” 赵鸾点头一笑,“母后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呢!” “那女儿陪母后一起用晚膳。” “好!” 母女俩有说有笑。 曾经的隔阂,似乎已经完全消失…… 第420章 家风不正啊 秦遇回到府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十三少,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秦遇回来,齐大锤不由得夸张的瞪大眼睛。 那模样,就跟见了鬼似的。 “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啊?” 秦遇哭笑不得,打趣道:“你要代老家伙把我逐出家门啊?” “不是,不是!” 齐大锤连连摆手,“陛下下午派人送赏赐过来的时候说,你估计得在宫里待个好几天,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好几天?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 你大爷的! 这女魔头果然没安好心! 还真想把自己关在宫里好几天啊? 他真怀疑这女魔头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一天不折腾自己,她就浑身难受。 吐槽归吐槽,秦遇立马回过神,“你刚说陛下已经派人把赏赐送到府上了?” “对对,午后就送来了。” 齐大锤点头应声,又絮絮叨叨往下说:“袁将军他们也来过府上,他们本以为你耽搁不了太久,准备请你喝酒。听说你要在宫里待上好几天,他们坐了没一会儿就告辞了,还说明日一早就动身赶往叠关,说等日后有机会再请你喝酒……” 两人正说着,洛青衣和南雀儿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瞧见秦遇,两女脸上满是诧异,问的话和齐大锤如出一辙。 提起这事,秦遇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别提了,全靠我脑子转得快!不然啊,搞不好真要被扣在宫里,耗到年前都未必能回家!” 随即他便把宫里那堆弯弯绕绕的事,捡着关键跟几人说了一遍。 南雀儿嘴角勾起促狭的笑,开口就调侃起来:“依我看呐,陛下哪是给你派差事,分明是想把你留在宫里,找机会让你侍寝呢!” “嘘!你可别胡说八道!” 洛青衣脸色微变,连忙轻轻拍了下南雀儿的胳膊,“这种玩笑也敢乱开?这话要是传出去,咱们整个秦府都得遭殃!” 被洛青衣一提醒,南雀儿也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立马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收敛了玩笑神色。 “青衣说得在理,这种话可不能往外乱说。” 秦遇伸手顺势揽住南雀儿的腰,王霸之气啥的狂震:“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非得抽烂你的屁股!” 虽说他有时候也确实会馋赵鸾的身子,但也就是臭不要脸的意淫一下。 他可不敢指望赵鸾看上他。 南雀儿顺势往他身上轻靠,眉眼带娇,嗲声嗲气地道:“奴家知错啦,往后再也不敢乱说了。” “这还差不多。” 秦遇满意一笑,这才松开揽着她腰肢。 洛青衣看着两人打情骂俏,无奈失笑打断:“先别在这儿腻歪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们都以为你真要在宫里待好几天,便没等你用晚膳,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张罗饭菜……” “别忙活了。” 秦遇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袁定国他们明日就要起程去叠关,我带着大锤过去找他们喝几杯,也算给他们饯行。” 经了闵地一战,袁定国几人早已算是他的心腹嫡系。 他们年前就要赶去叠关,理应好好践行一番,就当提前凑在一起过个年。 顺便也有些要事,得跟他们私下交代清楚。 和洛青衣、南雀儿叮嘱了两句,秦遇便领着齐大锤转身出了府门。 望着秦遇远去的背影,南雀儿悄悄拉了拉洛青衣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你就真一点都不担心?你瞧陛……那位这架势,分明就是想跟咱们抢男人啊!” “担心又有什么用?” 洛青衣拉着南雀儿往小院里走,满脸无可奈何,“那位要是真存了这份心思,咱们两个还能拦得了啊?” 白日里南雀儿就跟她念叨过这桩心事。 起初洛青衣只觉得纯属瞎操心,可细细一想,还真不是全无可能。 可对方是九五之尊,真要是认准了人,别说她们俩,就算是秦伏猛也拦不住啊! 这种事压根由不得她们做主,瞎操心只会徒增烦恼,倒不如踏踏实实过好眼下和秦遇相守的日子。 真要是有那一天,再做打算也不迟。 “怎么就拦不住了?” 南雀儿鼓了鼓腮帮子,一脸不服气,“大不了她做大,我们做小!想让我拱手把人让出去,我可不干!” 洛青衣闻言,忍不住无奈摇头失笑。 还做大做小? 她也太天真了。 那可是一朝帝王,身份凌驾众生,怎么可能和她们共侍一夫?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能安安稳稳保住性命,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 “十三少,陛下不会真看上你了吧?” 前往安顿袁定国他们的驿馆的路上,齐大锤突然一脸八卦的询问。 秦遇身体一僵,差点一头栽下马去。 过了好久,秦遇才回过神来,满脸无语的看向齐大锤,“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脑子里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你思春了,你看上谁家姑娘了,我去给你说媒去!” 唉! 家门不幸啊! 不对,是家风不正! 浓眉大眼的铁憨憨,现在都快变成村口情报站的大妈了! 多半是被南雀儿带坏的! 嗯,今晚回去就好好抽南雀儿的屁股! “没有,没有。” 齐大锤连连摇头,憨笑道:“我就觉得陛下对十三少好像有点不一样……” “废话!” 秦遇丢给他一个白眼,“你以为她把猴子偷桃的事忘了?她就是想变着花样折磨我!还有,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可以,不对,在我面前都不能说,不管你从哪里听来的风闻,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就大锤这性子,不给他上个紧箍咒,指不定他啥时候就说漏嘴了。 哪天他要是着女魔头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嗯,回头还得开个家风整顿会,必须遏制住这股不正的八卦之风! “噢。” 齐大锤挠挠脑袋,闭口不再多言。 一路无话,两人终于来到驿馆。 秦遇的到来让袁定国他们又惊又喜,“秦将军,你这么快就忙完了啊?我们还真以为你要忙好几天呢!” “那是!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 秦遇骚包的扬起脑袋,“走走,咱们去城里找个好地方,好好喝几杯!” “好!” 袁定国爽快答应,又低声问:“要不要叫上那几位?” “今日我还要交代你们一点事情,不方便带那几位。” 秦遇摇头一笑,“等到了叠关的时候,你们倒是可以好好跟那几位喝几杯!” 袁定国稍稍一愣,旋即会意的点点头…… 第421章 银子烫手吗? 当天晚上,秦遇跟袁定国他们喝到很晚才回家。 有了替太后制作烟花这个挡箭牌,秦遇直接连今年的最后一天朝都不去上了。 第二天,秦遇一觉就睡到了快中午。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南雀儿和洛青衣早就不在身边了。 “这他妈才叫生活啊!” 秦遇一边感慨着,一边舒服的伸个懒腰。 秦遇刚走出自己的小院,耳边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他循声走过去,却见洛青衣正跟府上的账房和管家老涂凑在一起。 他们各自拨弄着又长又大的算盘,手指都快拨出残影了。 秦遇上前,刚要说话,老涂却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别出声打断洛青衣和账房。 秦遇会意,只在默默的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打扰两人。 差不多过了小半刻钟,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停下。 两人各自看了一眼对方的算盘,几乎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老于更是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如释重负。 直到此时,秦遇这才开口询问:“你们这是干嘛呢?” “对账。” 洛青衣抬起头来,“这不是到年底了么?我和涂叔一起盘账,发现有十七两银子对不上,所以就叫上于先生一起,把这账目重新核对了一次。” “啊?” 秦遇哭笑不得,“就十七两银子而已,对不上就对不上,何必这么麻烦呢!” 看他们把算盘珠子都快拨破了,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结果,就十七两银子? “一码归一码。” 洛青衣正色道:“虽然银子不多,但账目对不上就是大事!咱们可以随便赏出去几百上千两银子,但账上的银子差一两都不行!” 府上的开支都是要走账房的,账上的银子对不上数目,要么是算错了,要么就是有人动了库房的银子。 秦遇的小院里面的私账对不对得上,不重要。 但这府上的账对不上,她就必须要弄清。 算错了还无所谓。 要是没算错,就必须查明银子去哪里了! “好吧!” 秦遇无奈一笑,“那现在是对上了?” 别说,自己出去打了一场仗回来,洛青衣的变化还真挺大的。 如今她这一言一行,还真有了几分主母的架势。 “对上了。” 洛青衣点头一笑,“此前我们应该是把十三两看成三十两了,所以就差了十七两银子,对上了就好。” “那就好。” 秦遇微笑,又跟老涂说:“这眼看着就快过年了,先把过年这些事安排好,今年虽然老爷子不在家里,但咱们这个年也得过得热热闹闹的!” “好!” 老涂答应,招呼上老于带着算盘和账本离开。 秦遇上前,自然的搂住洛青衣的腰肢,“雀儿呢?” “她跑去跟孙妈和是在跟孙妈和吴妈学做糕点了。” 洛青衣抿嘴一笑,又扬起俏脸冲秦遇眨眨眼,“你猜府上现在有多少银子?”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秦遇咂吧咂吧嘴巴,“算上陛下昨日派人送来的赏金,两百万两银子应该还是有的吧?” “哪才止这么点银子!” 洛青衣娇俏一笑,“把咱们院里的银子算上,差不多有四百万两了!” “多少?” 秦遇一脸震惊,“怎么这么多?” “这还多啊?” 洛青衣吸吸鼻子,“也是尊酒的六成股都送给了朝廷,不然还得更多!” 洛家倒了以后,她接手了很多洛家的生意,后来又有了尊酒这个下金蛋的老母鸡,他们光是做生意都赚了不少银子。 秦遇还强借了一百多万两银子,再加上昨日送来的一万两黄金…… 杂七杂八算下来,差不多有四百万两银子了。 听着洛青衣在那算细账,秦遇不禁轻轻一叹:“这银子太多也不是好事,咱们得抓紧时间花啊!” “……” 洛青衣哭笑不得。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嫌自家银子多的人! 这银子留在手上烫手吗? 他非得花出去才高兴? 他这些银子又不是赃款,这么急着花出去做什么! 他这就嫌银子多,那富甲天下的史家岂不是愁得茶饭不思? “该花就花,千万别省!” 秦遇哈哈一笑,又吩咐洛青衣,“回头交代老涂一声,给战死在闵地的那二十一人每人家里送去五百,不,送一千两银子,每家再送二十匹布过去!必须年前送到他们家里人手中!” 他的亲兵战死沙场,朝廷是没有多少抚恤的,他也不指望朝廷那点抚恤。 他们只是自己的亲兵,没有官职。 朝廷的抚恤都是按照普通士卒的标准进行抚恤。 但那点抚恤,显然对不起他们的实力。 对待这些在战场上用性命保护他的人,绝不能吝啬。 “好!我记下了。” 洛青衣轻轻点头,“对了,过年的时候也把徐晚叫来吧?” “肯定要叫啊!” 秦遇不假思索的说:“徐岿在镇守叠关,家里就她一个人,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洛青衣嫣然一笑,又挽起秦遇的胳膊,刚准备跟秦遇去看看南雀儿的糕点做得怎么样了,府上的下人却来通报。 “青衣夫人,姜小姐登门拜访。” “好,我知道了。” 洛青衣轻轻点头。 “姜瓷?” 秦遇微笑询问。 “除了她,还能有谁?” 洛青衣说着,又一脸促狭的看向秦遇,“你要不要去见见姜瓷?” “我去见她干嘛?” 秦遇摇头道,“你们两个人见着,肯定是聊生意上的事,我又不管生意上的事,没什么好聊的。” “她对你这个大英雄可是仰慕得很!” 洛青衣忍俊不禁,“你是不知道,你们在闵国那边打了大胜仗的捷报传回皇城以后,她跟我闲聊,总是会不经意的提起你!一说到你,她的眼睛就亮得跟星星似的……” “真的假的?” 秦遇骚包的扬起下巴,“爷现在这么受欢迎吗?” 自己这是要成为十亿少女的梦的节奏? “肯定是真的啊!” 洛青衣脸上笑意更浓,“不然你猜她为什么这个时候登门拜访?不就是想留下来吃顿饭,多跟你这个大英雄说几句话么?” 秦遇哑然失笑。 听她这意思,姜瓷好像对自己芳心暗许了似的! 自己跟姜瓷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来那么多芳心暗许? “行了,你去见见她吧!” 秦遇挥挥手,“你要想留下来吃顿便饭就留,不想留就算了!我去看看雀儿的糕点做得怎么样了。” 第422章 赠礼 洛青衣来到前厅,府上的下人已经为姜瓷奉上了茶水。 洛青衣款款上前,笑吟吟的跟姜瓷打着招呼,“姜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青衣妹妹,瞧你这话说得。” 姜瓷站起身来,抿唇轻笑,“承蒙妹妹关照,我这瓷器生意越来越红火,这眼看着就过年了,为表谢意,我给你和雀儿妹妹带了一样小礼物,你看喜不喜欢。” 姜瓷拍拍手,站在一旁的随从立即抱着两个精致的大盒子走上来。 盒子打开,里面却是两套精美的狐裘。 一套洁白如雪,一套橙红似火。 曾经的洛家的主业就是丝绸和布匹,也兼营一些皮毛生意,洛青衣对皮毛还是很了解的。 不用上手,她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两套狐裘绝对是以极品狐狸皮所制。 洛青衣的目光从狐裘上移开,“姐姐这也太客气了,咱们是合作互利,要说关照,咱们也是相互关照,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啊?” “哪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姜瓷嫣然一笑,“我前几天从一个朋友那里收来的一批狐狸皮,想着这天冷了,正好可以做几套狐裘御寒,做的时候又想起了你和雀儿妹妹,就按照我的尺寸给你们也做了一套,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姜瓷虽然说是顺道做的,但洛青衣心中却是跟明镜似的。 这肯定是姜瓷精挑细选,用上等的狐狸皮专门给她和南雀儿做的狐裘。 这一套狐裘,价值最少上一两千两银子。 不可谓不贵重。 若全部是以狐狸腋下皮毛所制,这价值还得翻上好几倍。 很明显,姜瓷这是下了血本。 洛青衣虽然喜欢这两套狐裘,但还是摆摆手,“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 “哎呀,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啊!” 姜瓷上前拉住洛青衣的手,“要不这样,你若实在过意不去,就送我几匹上好的长绒棉布!” “这……” 洛青衣哑然失笑,“这长绒棉布再怎么值钱,也远远比不上你这狐裘啊!” 今年以来,长绒棉布的价格确实是水涨船高,几乎一天一个价。 如今这上好的长绒棉布都被炒到近百两银子一匹了。 关键是,就算你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到。 这对做了多年布匹生意的洛青衣来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可不能用银子来衡量。” 姜瓷摇头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人人都以穿上长绒棉所制的衣裳为荣,像我们这些经常在外奔走的人,没几套长绒棉制成的衣裳换洗,跟人谈事情,好像都要低人一等一样!我几次托人购买长绒棉布没买到,听说陛下赏赐了秦府一些上好的长绒棉布,就厚着脸皮向妹妹讨要几匹……”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青衣也不再拒绝,“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这两套狐裘了!回头我让人送十匹长绒棉布到姐姐家里。” “好、好!” 姜瓷高兴不已,“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对了,雀儿妹妹呢?要不让她一起来试试这狐裘合不合身?” “她在跟孙妈她们学做糕点,我让人去叫她,先看她喜欢哪一套。” 洛青衣说着,立即让下人去叫南雀儿。 伙房外面,被南雀儿刚打了水,给被她吹了一脸面粉的秦遇洗脸。 看着脸上沾满面粉的秦遇,南雀儿“咯咯”的娇笑个不停,惹得秦遇都想把她按住,狠狠的赏她一顿家法。 “还笑?” 秦遇鼓起眼睛瞪向南雀儿,恶狠狠的冲她扬起自己的魔掌。 南雀儿当然不怕秦遇的威胁,挑衅的看她一眼后,又拿打湿的汗巾替他擦脸,又帮他把头发上沾的面粉擦掉。 秦遇抬起巴掌,正准备往南雀儿的臀上来了一巴掌,见有下人前来,这才止住。 下人上前,“姜小姐送来两套狐裘,青衣夫人叫小的来请雀儿夫人去试试。” “我等下就过去。” 南雀儿点头一笑,将汗巾清洗一番,再次替秦遇擦拭脸颊和头发,打趣道:“你说这个姜瓷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秦遇自恋一笑,“爷如此玉树临风,她看上我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你这脸皮还真厚!” 南雀儿轻戳她脑门,笑吟吟的问:“那你是不是准备把这个送上门的大美人吃掉啊?” “想什么呢?” 秦遇白她一眼,“看上我的,我就得把人给睡了啊?这皇城看上我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这身体就算是铁打的扛不住啊!” 南雀儿无语。 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他怎么不说全皇城的女人都看上他了呢? 南雀儿吸吸鼻子,调侃道:“我才不信你这么好色的人会对这个送上门的美人没什么想法呢!” “哎,你还真说对了。” 秦遇挑眉一笑,“我还真没啥想法。” “信你才怪!” 南雀儿撇撇嘴。 “至少现在没有。” 秦遇收起玩笑之色,认真道:“我现在也勉强算是功成名就,想往我身上贴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又看不透人心,也不知道她们是带着什么目的接近我,可不能为美色所迷。” 他从不否认自己好色。 但是,好色有度,不能为美色所惑。 而且,在患难的时候或者纨绔的时候选择他的女人,和如今主动往他身上贴的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以前自己还是个纨绔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姜瓷,怎么没见她往自己身上贴呢? “难得啊!你竟然这么清醒。” 南雀儿嫣然一笑,又帮他拍掉身上残留的面粉,“走吧,咱们一起去见见这位姜小姐。” 秦遇点头一笑,跟着南雀儿往外走去。 他们来到正厅的时候,洛青衣正跟姜瓷坐在那里热聊。 两女似乎聊得很投机,远远的就听到她们的笑声。 直到看到秦遇和南雀儿,姜瓷这才站起来向秦遇行礼,眼中的小星星都快跳出来了。 “不必多礼。” 秦遇上下打量姜瓷,打趣道:“一段时间不见,姜小姐更明媚动人了啊!” “秦公子说笑了。” 姜瓷脸上闪过一抹羞意,又满是热情的跟南雀儿说:“雀儿妹妹,这两套狐裘你看看你喜欢哪一套,刚才我让青衣先试,她非得等你来,让你先选。” “咱们两个分这么清干什么啊!”南雀儿一脸笑意凑到洛青衣身边,“咱们连男人都能共用,这衣服还不能同穿啊?” “说什么呢!” 洛青衣嗔怪,悄悄的拧南雀儿一把。 这还当着外面的人呢! 她也不害臊! 第423章 翻脸 洛青衣和南雀儿简单的试了试狐裘。 两套狐裘都很合她们的身。 不得不说,姜慈还是很用心的。 其实秦遇觉得南雀儿说的完全在理! 衣服而已,何必分你我呢? 她们两个换着穿,不就一人有两件狐裘了么? 见午膳的时间到了,洛青衣便留姜瓷一起用午膳。 然而,姜瓷却摇头拒绝,还不忘调侃洛青衣:“秦公子刚回来,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亲热了。” 洛青衣不好意思的额笑笑,“就是用顿便饭而已,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改日吧!” 姜瓷嫣然笑道:“我中午约了人谈点事情,年前这段时间我估计还得忙,年关后,等你们有空了,我再来叨扰。” “好吧!那我送送你!” 见姜瓷坚持,洛青衣也不好再挽留。 “咱们都这么熟了,就别送来送去的了。” 姜瓷拍拍洛青衣的手,又跟秦遇和南雀儿打个招呼,“秦公子,雀儿妹妹,告辞!” 姜瓷施礼,带着自己的随从离开。 虽然她不让洛青衣送,但洛青衣还是坚持将她送出门。 待洛青衣返回,秦遇顿时打趣:“看吧,你猜错了吧?” “这可不一定哟!” 洛青衣笑吟吟的凑到秦遇跟前,“也许,她这是欲擒故纵呢?” “得,你怎么说怎么有理!”秦遇哭笑不得,又提醒洛青衣,“你跟她的关系好归好,但咱们自家的事,不该说的别往外说。” “嗯,我明白!” 洛青衣认真的点点头,又抱着秦遇的胳膊,“赶紧把给太后做的烟花做了吧!年前咱们也还有一堆事要干呢!” 秦遇侧过头,“除了给太后做烟花的事,还有啥事?” “……” 洛青衣俏脸微微抽动,“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咱们不得去祭拜你的家人啊?我也得去祭拜我爹娘……” 卧槽! 秦遇猛然一拍脑袋。 他娘的! 还好洛青衣提醒,不然自己是真的把这一茬给忘了! 要是把这事儿忘了,等老家伙回来,非得把自己吊起来往死里抽不可! “先去祭拜他们吧!烟花的事放在后面!” 秦遇拍拍洛青衣的手,又一左一右的将两女搂在怀中,柔声道:“咱们都是爹娘都不在的人,咱们提前说好,过年的时候都开开心心的,不许因为家里人的事流眼泪!” “嗯。” 两女轻轻点头,将身体往秦遇的怀里挤了挤。 是啊! 他们都是父母都已经不在的人。 现在,他们就是一家人! 他们都是彼此的依靠。 午饭之后,秦遇就带着府上的人前去祭拜自己的家人。 他们刚要穿过西门大街出城,秦遇耳边就传来一阵呼唤声。 “秦遇,秦遇……” 秦遇循声看去,却见虞璟就在街道旁的一家成衣铺门口冲他招手。 在虞璟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和几名护卫。 呵呵! 高遗才在朝堂上干自己,他转头又这么热情的招呼自己? 他们这是干嘛呢? 唱红白脸? 带着满心的好奇,秦遇带着洛青衣和南雀儿走向成衣铺。 来到跟前,秦遇刚要向虞璟开口询问,他身边的女子便主动向他行礼,“高窈见过秦大人。” 在她行礼的时候,洛青衣和南雀儿也向虞璟欠身施礼。 “别别!” 秦遇抬手止住高窈,故意阴阳怪气的说:“当是我们给郡王和郡王妃行礼才是。” 这高窈倒也是个大美人。 身材高挑,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秦大人就别笑话小女子了。” 高窈仿佛听不出秦遇的阴阳怪气,莞尔道:“我和郡王还未成婚,秦大人唤我高窈便是。” “这不都是迟早的事么?” 秦遇随口回一句,又斜眼瞥向虞璟:“郡王这是想看我的笑话还是要怎么样?” “瞧你这话。” 虞璟脸上挂满笑容,“前几日在朝堂上的事,我也听说了!老爷子可不是针对你,他就是那脾气,换做任何一个人干那事,他都会直言进谏!” “说得倒是好听!” 秦遇轻哼,“告诉高遗那老东西,我根本就不想升官!他那么干,反倒是帮了我!我该谢谢他才是!” 听秦遇称呼自己的爷爷为“老东西”,高窈的脸色陡然垮下来。 她刚要说话,却被虞璟拦住。 虞璟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你也不用如此吧?” 秦遇说的是真话。 然而,虞璟却是不信,只当他是死要面子。 “你少假惺惺的!” 秦遇冷眼看向虞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现在只怕在心里笑开了花吧?” “你……” 虞璟脸色微变,“我好心跟你打个招呼,你怎么这样呢?” “行啦,我还有事,懒得跟你们废话了!” 秦遇不耐烦的扫两人一眼,“我过来就是告诉你,此前答应你的事,作废!以后,咱们就是敌人了!” 说完,秦遇直接带着南雀儿他们离开。 “秦遇,秦遇……” 虞璟假惺惺的喊了两声,心中大笑不止。 看得出来,秦遇的怨气很重! 他的怨气越重越好! 等时机合适,自己就可以派人散播秦遇因被罚而对赵鸾和朝廷不满的谣言了! 高窈冷哼,“这个秦遇也太无礼了!” “无妨!” 虞璟拍拍高窈的手,“既然记恨咱们,咱们也不用对他客气了!” 高窈轻轻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冷眼看着秦遇他们逐渐消失的身影。 “你们回来的路上还称兄道弟的,这就反目成仇了啊?” 南雀儿满是笑意的看向秦遇。 “本来就是逢场作戏而已。” 秦遇哈哈一笑,“这样倒好,连逢场作戏都免了!” 南雀儿莞尔,“这么说,你们以后就是敌人了?” “从一开始就是敌人好吧?” 秦遇白她一眼,“你以为虞璟心里不恨我啊?他现在是没机会,真有机会,他肯定会想尽办法置我于死地!” 有些东西,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以前是没撕破脸,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如今,既然高遗带头撕破脸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就完了! 第424章 社死 虽然给太后制作烟花的事情很急,但在开始干这个事情前,秦遇还是先去了一趟天工坊。 天工坊总共加起来也就一百来人,基本都是各种匠人,其中以铁匠居多。 除了几个从工部抽调的大师傅之外,基本都是从秦家庄子上挑选的工匠。 目前天工坊由王豆和王粟两兄弟管着,按照秦遇所给的图纸在制作火炮。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已经浇铸出几门大小不一的火炮。 不过,秦遇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样子货。 炮管外面充满气孔,炮管里面摸上去也跟隔壁王麻子的脸似的。 这一炮下去,别说射程、准度之类的了,能不炸膛就不错了。 秦遇花了一天时间,给他们提供了大量的改进意见并重赏了天工坊的人员,还让他们给自己打造了十几口铜锅。 仓促之间打造的铜锅有点丑。 不过,能用就行! 隔天,秦遇便带着府上的几个人开始给太后制作烟花,顺道还做了十来个二踢脚,打算过年的时候听个响。 不过,这玩意儿他可不敢多做。 要是大过年的引起百姓的大规模恐慌,又得给女魔头找到收拾他的借口。 趁着他忙碌的时候,洛青衣和南雀儿也给他们那些商铺和万家酒楼的伙计们发了赏钱,让大家都能好好的过个年。 腊月二十九,秦遇一早就让人开始准备打火锅的菜肴。 也不用等到大年三十了,今天中午就可以提前享受到涮羊肉之类。 他可是已经馋这一口好久了。 今天先浅尝一下,要是蘸料的味道不对,还可以及时改进。 等下午把烟花给太后送过去,就可以安心等着过年了。 小院里,秦遇蒙着眼睛,与南雀儿和洛青衣追逐打闹。 “别跑!” “来啊,来抓我啊!” “让爷抓到你,看爷怎么收拾你!” “十三少,你可不许耍赖,咱们说了不许用武功的……” “爷不用武功,要抓你们也是洒洒水的事……” 三人在小院里不断追逐嬉戏。 两女时而停留,时而故意从他身边跑过,惹得秦遇去抓她们,看到秦遇那“笨拙”的模样,两女那银铃般的娇笑声不断在属于他们的院子里回荡,让这院子里多了许多生机。 听着两女的娇笑,秦遇也是心情愉悦。 其实,就算他不用武功,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完全可以做到听身辨位。 要抓住南雀儿可能够呛,但他若是想抓住洛青衣,还是非常容易的。 不过,他并未特意去辨别两女的位置,完全就像个普通人一样,跟两女在院中嬉戏打闹。 本来嘛,玩的就是个过程,谁在乎结果呢? 就在三人玩得兴起的时候,院子里突然毫无征兆的安静下来。 “哟?跟爷玩灯下黑是吧?” 秦遇张开自己的手指,脸上露出色眯眯的笑容,“等爷抓住你们了,非让你们尝尝爷新学龙爪手不可!嘿嘿……” 秦遇脸上那淫邪的笑容更浓,再配合他两只手一抓一抓的动作,看上去……无比猥琐。 活脱脱就是一副色中恶鬼的模样。 看着秦遇这副模样,南雀儿和洛青衣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两人顾不得上前阻止,匆匆行礼,大声道:“见过太后!见过陛下!” “你们这又是什么招式?” 秦遇浑然不觉,淫笑着往两女所在的方向摸过去,“别说太后和陛下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爷今天也非让你们尝尝爷的龙爪手!” 大过年的,又是快到午饭的时间,太后和陛下还往他们家跑? 想什么呢! 她们叫一声“爷爷”,自己估计还能多信点。 再说了,太后和陛下驾到,府上能没人通报么? 这伎俩,太低级了! “咳咳……” 就在此时,一声轻咳在秦遇的耳边响起。 “秦郎中,还不快见过太后和陛下?” 紧接着,上官有仪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 听着这个声音,秦遇脸上的淫笑陡然凝固。 下一刻,秦遇猛然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扭头看向小院的门口。 小院门口,太后、赵鸾、哼哈二将、吕嗣全都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人。 一行人都穿着常服,显然是微服私访。 太后直接没眼看,将脸扭去一边。 哼哈二将和那几个他没见过的人使劲的憋着笑,脸上一片胀红。 吕嗣幸灾乐祸,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赵鸾面色不善的盯着他,感觉随时都要冲过来暴打他一顿。 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和话语,饶是脸皮极厚的秦遇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草啊! 真是她们啊? 不是…… 明天就过年了,你们不在宫里好好呆着,跑来我家干什么? 秦遇差点当场社死,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埋低脑袋行礼:“微臣秦遇,见过太后,见过……陛下!不知太后和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若非母后不让你府上的人通报,母后和朕岂能看到如此好戏?” 赵鸾银牙紧咬,“你刚才不是说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让她们尝尝你的龙爪手吗?去吧,朕也想看看你这龙爪手有多厉害!” 看着秦遇刚才那猥琐的动作,她就想到了自己那晚被秦遇非礼的事。 一想到这事儿,她就忍不住想抽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 听着赵鸾额话,哼哈二将不禁哼哧一声,赶紧死死的埋着的脑袋,拼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但她们你不断耸动的双肩却出卖了她们。 唯有吕嗣旁若无人的咧着嘴,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微臣……” 秦遇尴尬不已,脑袋埋得更低,“微臣口不择言,污了陛下的耳朵,还请陛下恕罪。” 妈蛋! 难怪没人通报呢? 敢情是太后不让人通报。 这母女俩怎么都一个德性! 老喜欢搞突然袭击? 他娘的,回头必须得给府上的人上上课。 太后不让通报,你们他娘的就不会悄悄的通报啊? “行啦!” 太后转过那张被憋出褶皱的脸,“年轻人嘛,打打闹闹也正常!只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伤风败俗就好了。” “多谢太后。” 秦遇抬起头来,弯腰致谢。 突然之间,他觉得太后是那么的风韵…… 啊呸! 自己也被那些该死的谣言带偏了! 是慈眉善目! “你可别急着谢哀家。” 太后忍住笑意,“哀家特意不让人通报,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偷懒!明儿个可就过年了!要是你没把烟花给哀家做好,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玩乐,哀家可就得跟你好好算账了!” “做好了!” 秦遇猛然挺直身板,“微臣本打算吃过午饭就给太后送去的,没想到太后和陛下竟然突然驾临寒舍。” “当真?” “千真万确!打死臣也不敢欺瞒太后啊!” 第425章 赵鸾的怨气 确定秦遇已经把烟花做好,太后顿时变得更加慈眉善目。 “鸾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中午就在秦家用膳吧?” 太后笑眯眯的看向赵鸾。 “听母后的。” 赵鸾轻轻点头,又没好气的瞪秦遇一眼。 “这……” 秦遇苦哈哈的看着母女俩,“微臣不知太后和陛下驾到,没来得及准备膳食,恐怕会怠慢了……” “无妨!” 太后抬手止住他,“那些山珍海味,哀家和陛下早就吃腻了,不用特意准备膳食,家常便饭就好。” 听着太后的话,秦遇不禁无奈苦笑。 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他再多说,那就是存心要撵她们走了。 秦遇让洛青衣去交代伙房那边多备些菜肴,又和南雀儿将太后一行人迎往正厅。 前往正厅的路上,秦遇凑到吕嗣身边,压低声音询问:“是不是你他娘的搞的鬼?” “屁!” 吕嗣撇撇嘴,幸灾乐祸的说:“是陛下专门带姨母微服出宫看看市井的烟火气,我都是半路碰到她们的……” 他是想请太后和赵鸾去吕府用膳的。 太后本来都答应了,路过这附近的时候,太后又临时改变主意,说秦遇答应她的事现在都还没做好,想来看看秦遇是否在偷懒。 太后一到秦家,就交代秦家得下人不得通报,就是要看看秦遇到底是在干什么。 也得亏太后有先见之明,不然他们还看不到秦遇那猥琐样呢! 弄清事情的原委,秦遇不由得暗暗郁闷。 早知如此,就该一大早就把烟花送进宫里去的。 看着秦遇那郁闷的模样,吕嗣更加幸灾乐祸,又贱兮兮的碰碰他,“秦郎中,你怎么不让陛下看看你的龙爪手呢?” “我……” 秦遇脸上一黑,真想把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混蛋给踹出去。 看着秦遇这样,吕嗣更加高兴,又向秦遇伸出两根手指头,嘿嘿笑道:“两万两银子!我就不把这事儿说出去!” 嘿嘿! 他上次坑了自己一百两黄金,自己这次就让他加倍还回来! 秦遇嘴角一扯,轻哼道:“要不我给你腾个房间,让你好好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两百两银子他都嫌多,还两万两银子? 他在想屁吃!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吕嗣刚要再说,太后却突然扭头看过来。 秦遇马上回答:“回太后,吕嗣威胁臣,说臣若不给他两万两银子,他就把臣今天这糗事说出去!” “是么?” 太后饶有兴致,“那你会给他两万两银子吗?” “不会!” 秦遇想也不想的回答。 “哦?” 太后轻笑,“你不怕这事儿传出去了丢人啊?” 秦遇咧嘴一笑,“太后刚才都说了,年轻人打打闹闹是正常的,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伤风败俗的事即可!臣又怎么能觉得丢人呢?” “你应该说,你都不要脸,怎么会觉得丢人呢?” 赵鸾接过话茬,没好气的看向秦遇:“叫你干点正事,你不是腰酸就是腿疼!寻欢作乐的时候,你比谁都有精神!亏你还是二品大员,尽干些有辱斯文的事!” “臣检讨,臣以后一定多多注意。” 秦遇随口敷衍,心中暗暗撇嘴。 什么二品大员! 就是个散官而已。 再说了,二品大员也是人啊! 朝廷那些重臣,私下里指不定比自己玩得花多了。 只是没被她撞见而已。 多大点事啊! “好了,好了!” 太后笑呵呵的拍拍赵鸾,“哀家倒是觉得,秦遇这是真性情!” 这丫头,是不知道什么叫闺房之乐! 先帝已经算是古往今来难得的贤君了吧? 这就这样的贤君,不也有不正经的时候么? 有什么大不了的! 男女之间,一本正经就没意思了。 等她吃过见过了,她才会知道,这就叫情趣! “母后,你怎么尽替他说话?” 赵鸾暗恼,满是无语的看着太后,“他弄点烟花就把您给收买了啊?” “你以后就明白了!” 太后再次笑吟吟的拍拍赵鸾的手。 莫名之间,太后又想起了自己跟先帝之间的那些闺房之事。 他们也曾年轻过,也曾放纵过,也曾有过羞于启齿的…… 唉! 不想了! 回想往事,徒增伤感! 赵鸾无语,直接将脸扭去一边。 她是真不知道秦遇到底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要搁以前,就秦遇刚才那些举动,太后早就开口训斥了,还会帮他说话? 感觉自从太后动了那个念头以后,秦遇好像就成了太后的心头肉。 嗯? 看着赵鸾的举动,太后心中突然一动。 别说秦遇是在自家里玩点男女之间的小情趣,就算他品行不端,这丫头也不至于如此吧? 她现在这样,反倒是像个生闷气的小女儿家家。 这丫头…… 她不会是看着秦遇跟南雀儿她们亲热打闹,吃醋了吧? 想到这里,太后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却暗暗观察起赵鸾的神色来。 别说,她这样还真有点像是一个吃醋的小女人! 来到正厅坐下,府上的人赶紧奉上茶水。 太后抬眼环视,又忍不住跟秦遇感慨,“哀家上次来秦府,还是你爹娘成亲的时候!这一晃,就快二十年了!如今再来,却是物是人非啊!” “臣爹娘成亲的时候,太后来过?”秦遇诧异。 “哀家是跟先帝一起来的。” 太后微笑,“当时你们这府上可热闹得很,现在却是有些冷清了。” “倒也还好。” 秦遇咧嘴一笑,“就是老爷子不在家里,总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都是北祁害的!” 太后轻轻一叹,又摆摆手道:“行了,大过年的,咱们不提这些糟心事!” “好、好!” 秦遇连连点头,“太后和陛下饿了吗?若是饿了的话,臣就先让人将火锅端上来。” 唉! 赶紧吃吧! 吃了好赶紧把这两位送走! 她们继续去看市井的烟火气,自己也随心所欲的享受自己的悠闲时光。 “火锅?” 太后不明所以,“这又是什么新玩意儿吗?” “也不是什么新玩意儿,就是可以边煮边吃。” 秦遇解释道:“尤其是这冬天,围着这火锅吃饭,热气腾腾,暖洋洋的。” “那哀家还真得试试了。” 太后脸上挂满笑容,“别说,哀家跟鸾儿在这城里转了一上午了,确实有点饿了……” 第426章 二踢脚 在秦遇的吩咐下,府上的下人迅速端来几口铜锅。 “这就是你说的火锅?” 赵鸾盯着这造型奇特的铜锅,斜眼询问秦遇。 “是。” 秦遇点头,指着铜锅给她们讲解,“这中间是放炭火的地方,食材就放在这里煮就行了……” “这锅倒是有点奇特。” 太后恍然大悟的笑笑,“就是这做工着实太差了些。” “太后果然火眼金睛。”秦遇顺势拍个马屁,“臣此前让人打造这铜锅的时候有点仓促,只想着能用就行,没想这么多。” “也是,能用就行。” 太后颔首坐下。 秦遇抬眼看向赵鸾母女,“臣是给太后和陛下一人准备一口锅,还是……” “就这一口锅就行了!大过年的,大家坐在一起吃才热闹。” 太后笑呵呵的说着,又忍不住回忆:“当年哀家跟先帝前往军中劳军的时候,还与一众将士一起吃过大锅饭……” 听在太后在这里回忆往事,秦遇心中不禁暗犯嘀咕。 什么情况? 太后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慈眉善目呢? 她不会是想拉拢自己帮她从女魔头手中夺权吧? 应该不至于吧? 怪! 真怪! 他娘的,这么下去估计皇城很快都要传自己跟太后的谣言了。 太后回忆一阵,又笑呵呵的招呼他们,“秦遇,你与哀家和陛下同桌,郭泱、吕嗣,你们也坐过来!” 郭泱? 秦遇猛然看向一旁那个低眉垂首的太监。 原来他就是郭泱啊! 此前他还以为这位只是太后身边的侍从太监呢! “多谢姨母!” 吕嗣谢恩坐过来。 然而,郭泱却是轻轻摇头,“谢太后恩典,奴婢身份低微,不敢与太后和陛下同坐。” “你……” 太后无奈的看他一眼,又吩咐秦遇:“给他单独安排一桌吧!” “是!” 秦遇立即命人在旁边给郭泱安排一张桌子。 而南雀儿、洛青衣和哼哈二将又坐在另外一张桌子旁。 待铜锅里那清淡的汤煮沸,秦遇便一边下肉一边给他们说该怎么吃。 羊肉煮好,自然要等太后先动筷。 一旁的宫女刚要上前替太后夹肉,太后却止住她,“不用,哀家自己来就行!哀家也想试试这新鲜的吃法。” 说着,太后抄起筷子夹起两块薄薄的羊肉放入碗中裹上酱料,而后送入嘴里。 “嗯?” 太后细细的品味着羊肉的滋味,一口咽下后,笑眯眯的看向秦遇,“不错,不错!又嫩又鲜,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太后喜欢就好!” 秦遇顺势夹起两块肉放入赵鸾的酱料碗,“陛下也尝尝吧!” 赵鸾淡淡的瞥他一眼,这才将裹满酱料的羊肉送入嘴里。 羊肉入口,赵鸾眼前顿时一亮。 别说,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而且,方便! 嗯,回头也命人给宫里打造一些这种锅。 赵鸾暗暗打定主意,又故意板着一张脸看向秦遇,“你倒是会吃!你要是把你这些心思花在正事上,将来必是国之柱石!” 秦遇无语。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吃个饭都得被PUA啊? 唉,谁他娘的说跟皇帝一起吃饭时荣幸来着? 这简直就是煎熬。 要只是在赵鸾面前,他还可以稍稍放肆点。 但现在连太后都坐在这里,他也只能尽量恪守礼仪。 他娘的,真想把她们轰走啊!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马上又夹起两块肉放入赵鸾碗中,一脸诚恳的说:“陛下整日为国事操劳,都饿瘦了!陛下喜欢吃就多吃点,好好补补!” 赵鸾秀眉一挑,“怎么,嫌朕话多,要堵朕的嘴?” “臣哪敢啊?” 秦遇打个哈哈,嬉皮笑脸的说:“臣是觉得陛下太过操劳了!人是铁,饭是钢,陛下得有个好身体才能更好的处理国事……”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赵鸾轻哼一声,这才慢条斯理的将羊肉送入嘴里。 相比于秦遇的煎熬,南雀儿和洛青衣倒是要好过不少。 不过,那两位就坐在离他们不到一丈的桌子上,搞得她们也有些拘谨。 南雀儿悄悄的打量了秦遇他们那边一番,又轻轻的碰碰洛青衣,给她使个眼色,示意她往那边看。 然而,洛青衣只是面带笑容的招呼着云瑛和上官有仪,根本不往那边看。 有什么好看的? 她们还能过去把那两位轰走不成? 做好自己的事吧! 众人各怀心思的吃着饭,唯有郭泱一个人默默的坐在一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后,这顿让秦遇倍感煎熬的饭终于吃完。 第一次尝试这种新奇吃法的太后和赵鸾也算是大快朵颐了一番。 在太后喝茶漱口的时候,秦遇赶紧凑上前,“太后,您看是微臣把烟花送到宫里去,还是交给您带走?” “哟,你这是要撵哀家走啊?” 太后抬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 “怎么会。” 秦遇违心的笑笑,“臣这不是想把烟花拿出来,免得太后说臣骗太后么?” “既然哀家都来了,那就交给哀家带走吧!” 太后缓缓站起来身来,“行了,哀家难得出宫一趟,也还想趁着年关热闹的时候,去看看这城里的烟火气,就不多坐了!” 好啊! 终于要走了! 秦遇差点激动仰天长啸,赶紧让齐大锤带人去搬烟花,又给太后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不然,万一这玩意儿在皇宫里引起大火,那乐子可就大了。 “嗯,哀家知道了。” 太后颔首微笑,刚要举步往外走,却又突然顿住,“对了,钦天监说了,过两天应该还有一场大雪!哀家和鸾儿准备到叠翠山去赏雪,到时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秦遇心中狠狠一抽。 尼玛! 这虎口都还没出呢? 怎么又要入狼窝了? 要不要这样啊! 秦遇心中哀嚎连连,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后和陛下去赏雪,臣跟着去,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太后笑吟吟的看向吕嗣,“到时,哀家也会让朝中的几个大臣陪同!对了,吕嗣,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谢姨母。” 吕嗣倒是欣然领命。 秦遇无奈,只能被迫先答应下来。 先把他们送走吧! 赏雪的事,回头再看看能不能找个借口推脱吧! 就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齐大锤带人搬着烟花走过来,上面还放着十来个二踢脚。 卧槽! 秦遇眼皮一跳,赶紧叫住齐大锤,将那十来个二踢脚收走。 赵鸾看在眼里,淡淡询问:“你拿走的是什么东西?怎么,给太后做的东西,你还要私藏?” 第427章 好奇害死猫 面对赵鸾的询问,秦遇顿时一阵无语。 我藏个鸡毛私啊! 我特么是怕把你们手欠把自己给炸伤了! 这女魔头,今天的气性有点大啊! 秦遇暗暗吐槽一番,开口解释:“臣可真不是藏私,这些小玩意儿本来就不是不给太后做的,是臣自己做来玩的!他们应该是不清楚情况,就一起拿出来了!非是臣吝啬,臣是怕其他人不会玩这东西,不小心被伤着。” “玩这么个小玩意儿还能被伤着?” 赵鸾上前,跟着好奇宝宝一样从秦遇手中拿走一个二踢脚看来看去的。 虽然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被秦遇拿走的,一定是好东西! 秦遇多半是不想把好东西给太后,所以才说这东西会伤着人。 “这东西怎么玩的?” 这时候,吕嗣也凑了上来。 “拿根香把这点燃就行。” 秦遇指了指捻子,又向赵鸾伸出手,“陛下,这东西真容易伤着人,你还是把这东西给臣……” “去,给朕拿根香来!” 赵鸾直接吩咐秦府的下人。 “……” 秦遇无语,“陛下,你不会是想亲自试试吧?” “怎么,不可以吗?”赵鸾挑眉。 秦遇无力的拍拍额头,“这玩意儿真容易伤着人,陛下还是别试了,万一伤着陛下,臣可担待不起!陛下要真想听听动静,臣来替陛下试试就是了。” 也好,提前试试,免得到时候闹出动静,又被她揪住小辫子。 “行吧!” 赵鸾瞥他一眼,“你可别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不然看朕怎么收拾你!” 我搞你大爷! 要不是怕伤着她,真想让她自己试试! 把她的手炸出血,她就不手欠了! 很快,下人拿来一根点燃的香。 秦遇挥挥手,对着众人喊:“都往后退!退个十步远!捂住耳朵!” 众人闻言纷纷往后退,唯独赵鸾,不仅没退,反而踮着脚尖,往前凑了两步。 这混蛋,搞得这么煞有其事的,多半是想搞小动作! 她倒要看看,这混蛋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秦遇只顾着将二踢脚埋进融化了积雪的软泥里,只露出那根细细的捻子,又小心翼翼地拿着香,凑了过去。 赵鸾狐疑,再往前凑上一点,“你把这东西埋起来干……” “滋滋……” 捻子点燃的瞬间,秦遇立即后撤。 当他撤开时才发现赵鸾竟然鬼使神差的凑了过来。 秦遇脸色一变,放声大喊:“快……” 轰! 一声巨响生生让秦遇将那个“跑”字卡在喉咙里。 伴随着这一声巨响,乱泥飞溅。 离得最近的赵鸾首当其冲。 哪怕在她在听到巨响的瞬间就下意识的后退,却还是没能躲过泥污的袭击。 嗖嗖…… 泥污如同雨点一般射向赵鸾。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赵鸾那身华贵的衣衫就被染得斑斑点点,连她的发髻上,都挂着几小块湿泥。 她那张美丽又威严的脸颊,也沾着数个黑褐色的泥点,鼻子尖上还挂着一小块泥。 甚至连她的嘴里都被崩了一点湿泥进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陛下!” 待回过神来,众人纷纷冲上前去。 “陛下,你没事吧?” “陛下,你怎样了?” “鸾儿……” 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赵鸾的情况,又仔细打量赵鸾全身,生怕她受伤。 知道这东西的威力的秦遇倒是没有上前,只是低眉站在一边,暗暗幸灾乐祸。 好奇害死猫! 都叫她别往前凑了,她还非要凑! 现在被崩一身泥,舒服了吧? 也还好自己没去炸牛屎,不然崩她一身屎,那乐子可就大了。 说起崩屎,秦遇又不由得想起前世小时候崩牛屎场景,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呸呸……” 赵鸾回过魂来,吐出被崩进嘴里的泥,目光却瞥向站在一边的秦遇。 她本来也没觉得被崩一身泥是多大的事,只是被那突然的动静吓得愣了神。 可当她看到秦遇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的时候,她的怒气值瞬间刷刷的攀升。 “秦遇!!!”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让众人确定赵鸾没事。 下一刻,众人纷纷幸灾乐祸的看向秦遇。 迎着赵鸾的怒火,秦遇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无辜的开口:“陛下,这不能怪臣吧?臣都说了,这东西容易伤到人,还让大家退开,你非自己跑上来……” “你……” 赵鸾气急,但又不好发作。 她气的不是被崩了一身泥,是她觉得秦遇这混蛋是故意的! 要不然这混蛋怎么会躲在后面偷笑? 但问题是,确实是她自己非要凑上去的。 哪怕秦遇是故意的,她也揪不住秦遇的小尾巴啊! 赵鸾心中的小皮鞭啪啪的往秦遇身上抽着,忽然间,她的目光又落在被二踢脚炸开的泥洞上,若有所思。 “好了,好了!不就崩一身泥么?没伤到就好!” 太后笑吟吟的看赵鸾一眼,又威严色扫视众人:“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陛下打水清洗一下?” “不用了。” 被打断思绪的赵鸾止住正欲去打水的秦家下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母后说得是,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朕就当提前体验春祭了!秦遇,带朕去洗洗吧!” 秦遇闻言,心中顿时大呼不妙。 他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女魔头又生气又不好当众发作,要私下里找自己泄愤啊! “微臣有罪,微臣亲自去给陛下打水清洗!” 说着,秦遇立即准备撒丫子开溜。 “跑什么跑?朕要教训你,你还能跑得掉?” 赵鸾没好气的瞪秦遇一眼,又跟太后说:“母后先稍坐,女儿先去洗洗。” 说着,赵鸾快步走向秦遇。 秦遇无奈,只能带着女魔头往院内走去。 看着走远的两人,太后的目光悄然从南雀儿和洛青衣身上扫过。 沉思片刻,太后冲两女招招手,“他们估计得等一会儿才能洗好,你们随哀家走走,陪哀家聊聊天吧!” “是!” 两女默默的相视一眼,满心忐忑的跟着太后往一边走去…… 第428章 暗示? 两人刚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赵鸾便沉声询问:“刚才那小东西那么小,就有如此威力,若是将其做得很大,能否开山裂石或者用于战场杀敌?” 卧槽? 秦遇陡然止步,一脸诧异的看向赵鸾。 这都被她想到了? 她这眼光有点毒啊! 赵鸾脸色一沉,“朕问你话呢!你看着朕干什么?” “陛下这眼光真毒!” 秦遇朝她竖起大拇指,“臣也不瞒陛下了,其实,天工坊试制的新武器,就与此物有关!” “你已经开始做了?” 赵鸾眼前陡然一亮,匆匆询问:“进展如何?” “臣前两天才去看过,尚需时日!” 秦遇模棱两可的回答。 赵鸾沉思片刻,马上询问:“需要朕派人帮忙吗?” 她敏锐的意识到,这种东西若是用在战场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目前暂时不用,后面肯定需要。” 秦遇咧嘴一笑,“其实臣是想先做出来,再给陛下一个惊喜的!没想到陛下今日竟然因一个小小的炮仗就想到了此物的用途,臣对陛下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果陛下能准匠作司用臣给的材料给臣的亲兵打造一些甲胄,臣就更佩服陛下了……” 赵鸾被秦遇特殊的拍马屁方式气笑,差点一脚将混蛋踹飞。 忍住心中的冲动后,赵鸾又好奇询问:“那怪蛇的鳞甲真有那么坚硬?” 秦遇轻轻点头,“陛下都知道了啊?” “废话!” 赵鸾秀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怎么着,你还想瞒着朕不成?” “不不!” 秦遇连连摆手,“臣想的是,陛下也是习武之人,到时候做好了也送陛下一套甲胄,给陛下一个惊喜。” “你说得倒是比唱得好听!” 赵鸾轻哼,但却松了口:“回头朕给你一道手谕,你拿去匠作司,让他们给你打造吧!” 也好! 给秦遇的亲兵配上好的甲胄,那些亲兵也能更好的保护他。 若他再上战场,也省得自己又被他连累! “谢陛下!” 秦遇大喜过望。 这样的话,今天这顿饭也没白吃! “你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混蛋!” 赵鸾杏目圆瞪,“还不快带朕去洗洗?” “好好,陛下请!” 秦遇心满意足的带着赵鸾前往内院,又亲自去给赵鸾打来一盆热水。 虽然赵鸾将身上的泥块洗干净了,但泥污留下的印子还是洗不干净。 不过,她本就是微服私访,有点泥印也没什么。 赵鸾用毛巾将手擦干净,起身看向秦遇:“转过去!” 秦遇猜到赵鸾要干什么,一脸黑线的说:“陛下,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啊!这事儿真不能怪臣啊!臣……” “还想不想要朕的手谕了?” 赵鸾祭出大杀器。 “我……” 秦遇无语。 得! 她这心眼就指甲盖大小! 不踹自己一脚,她是不会甘心的。 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甲胄,秦遇被迫向强权屈服,缓缓转过身去。 嘭! 不出所料,赵鸾对着秦遇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一脚并不重。 但这一脚下去,赵鸾却瞬间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别说,时不时的踹这混蛋两脚,还挺解气的! 只要自己控制着力道,自己也不会被连累得太疼。 嗯,以后就这样了! “下次再敢戏弄朕,可就不是一脚的事了!” 赵鸾故意板着脸警告秦遇一句,这才往前厅走去。 秦遇跟上赵鸾,“陛下,天地良心,臣可真没这个想法啊!明明是陛下自己非得往前凑……” 赵鸾回头看过来,冷哼道:“你以为朕没看到你躲在后面偷笑?” 说着,赵鸾做势再踢。 “……” 秦遇哭笑不得,“臣那是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玩泥巴的时候被溅了一身泥的趣事了……” “朕懒得听你编故事!” 赵鸾凤眸一扫,“还有,要是让朕知道你成天只知道享乐而不干正事,朕不介意替卫国公教训教训你!朕相信卫国公知道后,会感谢朕的!” “是!” 秦遇低眉,心中暗暗吐槽。 管得真宽! 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别人拉屎放屁? 很快,两人重新来到外面。 赵鸾冷眼扫视众人一番,厉声道:“刚才的事,都给朕管住自己的嘴!” “是!” 众人只当赵鸾是好面子,并未多想。 经历一番小小的波折后,秦遇终于成功的将赵鸾和太后送走。 目送他们的车驾远去,秦遇不禁长舒一口吸。 总算送走了! 恢复自由了! “回府!接着奏乐接着舞!” 秦遇转身回府,瞬间感觉活力满满。 洛青衣追上秦遇,抬手替他派去屁股上的脚印,“这是陛下踹下的吧?” “唉,都是无妄之灾!” 秦遇唉声叹气的搂住洛青衣,一脸坏笑的说:“走走,咱们回屋打扑克去!” “打扑克?” 洛青衣不解,“扑克是什么东西?” 扑克? 秦遇陡然止步。 卧槽!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扑克啊! 这大过年的,也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完全可以做一副扑克出来斗地主啊! 想到这里,秦遇顿时兴奋起来。 看着秦遇这兴奋的模样,南雀儿也跟着好奇起来,“这扑克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纸牌!” 秦遇满脸笑容的解释。 洛青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十三少说的不会是叶子牌吧?” “差不多吧!” 秦遇点头一笑,“比叶子牌简单,但比叶子牌好玩。” 虽然做出现代的扑克牌肯定是不行的,但大宁可是有叶子牌的啊! 叶子牌都能做,做出扑克肯定很容易! 秦遇是个行动派。 有了这个想法后,立即开始设计自己的扑克牌。 看着想一出是一出的秦遇,两女不禁无奈一笑。 洛青衣将过年的事交代下去后,便跟南雀儿坐在院里晒太阳,不时看向在房间里忙碌的秦遇。 “你说,太后跟我们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躺椅上的南雀儿突然扭头看向洛青衣。 “也许吧!” 洛青衣慵懒的笑笑,“别去想那么多!咱们过好当下就可以了。” 南雀儿翻个白眼,“你这心可真大。” “不然呢?” 洛青衣抿嘴一笑,目光又瞥向在屋里忙碌的秦遇,眼中一片温柔…… 第429章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皇城再次下起了小雪。 临近中午的时候,徐晚才顶着一身雪花来到秦家。 “怎么才来?” 洛青衣上前替徐晚拍落身上的雪花,调侃道:“我们刚才还在说,是十三少没亲自去请你,你不来了呢!” “什么话!” 徐晚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从叠关一路快马加鞭跑过来的!” “叠关?” 秦遇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去叠关找你哥了?” “嗯。” 徐晚轻轻点头,“我们家里就剩下我们兄妹俩了,我想着叠关离皇城也不远,昨日就赶去叠关,晚上陪他喝了几杯,一起过了个年,今儿一早就从叠关出发赶回皇城了……” “那你肯定冻得够呛吧?” 秦遇捉住徐晚的手,只感觉她的手掌一片冰凉,当下拉着徐晚往自己院里走去,“先到我院里烤烤火!” “十三少,人家的手也凉!”洛青衣嗲爹的娇笑,妩媚的勾他一眼。 “唉,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 南雀儿唉声叹气,嘴角的笑意却掩藏不住。 听着两女的调侃,徐晚又羞又气,凶巴巴的瞪两女一眼。 秦遇亮起巴掌,一脸坏笑的看着两女,“又想尝尝爷的家法了?” “没个真行!” 两女嗔怪,立即躲开。 秦遇哈哈一笑,这才拉着徐晚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笑着跟徐晚说:“就她俩这性子,你要是不大方点,非得被她俩给羞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不可!” “嗯!我知道。” 徐晚轻轻点头,在秦府一众下人异样的目光的注视下,任由秦遇拉着自己的手走向他的小院。 “你哥在叠关怎么样?” 秦遇又询问起徐岿的近况来。 “除了忙,还是忙!” 徐晚无奈一笑,“他们也就今天能够休息一下,过了今天,又得开始忙了……” 徐岿本来就在叠关练兵,如今无当飞骑又一下子扩编到两万多人,这一下子得多出无数的事来。 从袁定国他们赶到叠关开始,整个叠关的大小将领都忙碌起来了。 连刚被任命为裨将的殷野和霍天问这两个降将都忙得团团转。 叠关那边也在下雪,而且比皇城还大点。 听着徐晚的话,南雀儿顿时冲秦遇无奈一笑,“得,看来你是跑不掉了!” “什么意思?” 徐晚不明所以,明眸中带着几分好奇。 “等下再说吧!” 秦遇当然知道南雀儿的意思。 叠关也在下雪,陪太后和女魔头赏雪这差事,多半是跑不掉了。 唉! 大过年的,不让人安生啊! 赏雪在哪不能赏? 非跑去叠翠山? 蛋疼! 来到小院,他们将徐晚带进屋里坐下。 洛青衣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南雀儿又跟徐晚说起太后让秦遇跟着去赏雪的事来。 听着南雀儿的话,徐晚不禁讶然。 让他陪着去赏雪? 是去陪太后还是去陪陛下的? 南雀儿不会一语成谶吧? 那位,真要跟她们抢男人? “行了,不说这事了。” 秦遇晃晃脑袋,又向徐晚问起无当飞骑的情况来。 然而,对于无当飞骑,徐晚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袁定国他们也才赶到叠关几天而已,现在都还在忙着搭建临时营区呢! 叠关根本没有那么多大的地方容纳两万四千骑兵。 他们的临时营区好像是选在叠关北边十里的地方,就在叠翠山脚下。 光是要搭建营区,估计都要半个月以上。 “大过年的,你们还聊这些啊?” 南雀儿白两人一眼。 “也对!” 秦遇哈哈一笑,一把将南雀儿搂在怀中,“咱们就该谈点风花雪月的事!来,一人先亲一下!” 说着,秦遇就要啃上去。 但,却被南雀儿止住。 “你还是收敛吧!” 南雀儿抬手捂住秦遇的嘴,娇笑道:“别又被陛下给撞到了。” “扑哧……” 说起这个事,洛青衣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什么被陛下撞到了?” 徐晚好奇不已。 这怎么又跟陛下扯上关系。 南雀儿不顾秦遇那威胁的目光,满脸笑意的跟徐晚说起秦遇昨天当众社死的事来。 “哈哈……” 听完南雀儿的话,徐晚顿时忍不住大笑,“陛下没抽他啊?” 洛青衣抿唇娇笑,“要不是有太后拦着,我估计他是逃不掉一顿抽的。” “你可真行!” 徐晚忍俊不禁的瞥向秦遇,“也得亏你没乱抓,要是你当场抓到陛下,把你那对的爪子伸向陛下,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当陛下身边的人是死人呢?” 秦遇白徐晚一眼,心中却暗暗苦笑。 事实上,他的龙爪手已经用到赵鸾身上了! 可惜,当时他有点懵,都没好好感受一下那种感觉。 徐晚轻咬薄唇,调侃道:“你连猴子偷桃都用过了,再用龙爪手,也没什么奇怪的。” 说起这事儿,三个女人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敢取笑爷?” 秦遇怒了,“啪”的一巴掌拍在南雀儿的翘臀上。 徐晚见势不妙,刚要逃跑,却被秦遇一把拽入怀中…… …… 大年三十夜。秦府灯火通明。 虽然秦伏猛不在家里,但饭桌上那把椅子一直给他留着。 今天,秦遇也给府上的所有人松了绑。 该吃吃,该喝喝。 除了轮值守夜的几个人,都可以喝醉。 秦遇打造的十多口铜锅也派上了用场,每桌一口铜锅,桌上摆满了各种切好的肉,甚至还有鹿肉,反倒是蔬菜少了些。 众人围在一口口铜锅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不过,虽然秦遇给大家松了绑,但府上的护卫还是有分寸的。 喝酒归喝酒,不能喝醉。 喝得兴起的时候,齐大锤还拿着金瓜大锤给大家表演了一番武艺助兴,惹得众人纷纷喝彩。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又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有的在拉家常,有的在玩投壶之类的游戏,还有人在下棋。 整个府上,一片热闹欢腾。 秦遇躺在洛青衣的腿上,身旁放在火盆,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姨母笑。 虽然才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年,但他好像已经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了。 那位爷曾经看起来面目可憎的人,他也越看越觉得可爱。 正跟洛青衣下棋的徐晚察觉到秦遇的目光,当她扭过头来,却见秦遇正盯着自己傻笑。 “傻笑什么呢?” 徐晚轻轻一拍秦遇,脸上有些羞涩,心中却是满满的幸福。 秦遇回过神来,脸上的姨母笑立即变成了坏笑,“我在想,这天这么冷,咱们今晚能不能来个大被同眠?” “呸!” 听着秦遇的话,三女同时轻啐一口。 南雀儿更是伸手在他腰间轻拧一把。 秦遇不以为意,反而捉住南雀儿手。 他刚要吻上南雀儿的手,后腰突然传来一阵拧痛。 “卧槽……” 秦遇下意识的摸向后腰。 什么鬼? 又开始抽风了? “怎么了?” 三女纷纷疑惑的看向他。 “没事,好像被跳蚤咬了。” 秦遇抬手在后腰的位置轻挠两下。 管他娘的! 就当是被跳蚤咬了! 反正现在再让自己禁欲是绝不可能的! 第430章 邪祟? “混蛋!成天就知道打情骂俏!” 皇宫中,正陪太后听戏的赵鸾气恼的暗骂一句,又悄悄的在自己的后腰轻拧一把。 戏台上的戏很精彩,但赵鸾却完全提不起兴趣。 如果不是为了陪太后,她早就回寝宫休息去了。 在她们的身边,还有好多人伺候着。 这样的场景,应该怎么都跟冷清两个字不沾边。 但不知为什么,赵鸾就是觉得有些冷清。 亦或是,她已经腻味了。 每年过年,不都是这些节目么? 只不过,以前的时候,她和太后虽然坐起一起听戏,却是各怀心思。 现在,她们母女之间倒是纯粹了些。 这宫里啊,热闹倒是热闹,就是少了人情味。 太后发现赵鸾有些心不在焉,扭头询问:“鸾儿,还在想给吕嗣和史怜儿赐婚的事?” “嗯。” 赵鸾不想让太后看穿心事,顺势点头。 太后稍稍沉默,又问:“确定要开始整顿盐务了?” 她心中清楚,赵鸾之所以给吕嗣和史怜儿赐婚,是在变相的安抚掌握盐务命脉的史家。 史家可是天下盐商之首,整顿盐务一事,如果有史家配合,肯定会顺畅很多。 “高相早就为整顿盐务一事上疏,女儿也以为,整顿盐务势在必行!” 赵鸾目光坚定,“如今闵地已经打下来了,朝廷无需再仰仗海、沅两州之盐,大可大力发展闵地的盐务!再惯着这些盐商,他们恐怕还以为他们朝廷动他们不得……” 历朝历代,盐务都是朝廷的钱袋子。 若非先帝大力发展对外贸易,盐务的税银恐怕要占到朝廷税银的一半! 可即便如此,盐务对朝廷的税银贡献依然影响巨大。 朝廷以前不动这些盐商,是因为朝廷需要仰仗海、沅两州之盐。 毕竟,大宁七成以上的盐都来自海、沅两州,其中以海州最巨! 一旦盐务出了问题,大宁很多地方的百姓都面临无盐可食的局面,朝廷的税收也会大受影响。 但闵地尽入大宁,为朝廷拓展了新的产盐地。 这些盐商这些年也吃够了,也该整顿了! “话虽如此,可哀家还是建议你再好好思量一番!”太后面色凝重,幽幽道:“朝廷来年有更重要的事,就算你想动那些盐商,也可以等朝廷大事做完以后,眼下当以稳定为主。” 灭燕,才是来年最重要的事! 朝廷当然不惧史家和那些盐商。 但朝廷得权衡利弊! 她也是垂帘听政过的人,她也知道,那些盐商不但以私盐冒充官盐,还大肆偷税漏税,甚至勾结官府,盘踞一方! 盐务,确实该整顿! 可现在不是整顿盐务的时候! 盐务一乱,朝廷必将蒙受巨大的损失。 甚至有可能引起海州、汸州、陶州等地的大乱。 “女儿明白母后的顾虑。” 赵鸾微笑,“母后放心,女儿也不会胡来的!先看看史家的态度吧!如果史家配合整顿盐务,肯定是最好的!如果史家不配合,女儿会权衡利弊的!”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 太后不再多说。 赵鸾颔首,又说:“女儿感觉有点闷,母后先看着,女儿出去透透气。” “好!” 太后点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整顿盐务,恐怕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啊! 但愿史家能接受朝廷的安抚吧! 跟太后打了个招呼,赵鸾在云瑛的陪同下走出戏园。 来到外面,吹着外面的冷风,赵鸾心中倒是舒服了不少。 赵鸾蹲下来,伸手抓起一把积雪团成一个雪球,稍稍瞄准,将雪球丢向不远处的宫灯。 砰! 雪球精准的砸中宫灯,让宫灯一阵晃动。 “陛下真要动那些盐商啊?” 云瑛来到赵鸾身边,低声询问。 赵鸾拍拍手掌,扭头看向云瑛,“你觉得不该动他们?” “该!” 云瑛轻轻点头,“但微臣觉得,太后说得也有道理。” “朕知道。” 赵鸾淡然一笑,“朕会给他们机会!如果他们不知道珍惜,就别怪朕下狠手了!” 说话间,赵鸾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 大年初一。 秦遇他们昨夜熬到子时过后才回房睡觉。 秦遇那大被同眠的愿望实现了,但,又没实现。 三缺一! 南雀儿和洛青衣倒是不介意陪秦遇一起睡,但徐晚可没她俩这么奔放,陪着秦遇他们在房间中玩闹一阵后,就跑去他们隔壁睡下。 秦遇有心睡懒觉,但却被身体的不适弄醒。 睁开眼睛,才发现身边的两个妖精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一人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一人抱着他的手臂。 他的两只腿都被两女的腿压着。 靠! 难怪腿麻! 这都快被她们两个完成裸绞了! 这两个妖精! 秦遇兀自一笑,试着将自己那被压麻的腿抽出。 “唔……” 他刚一动,迷迷糊糊的洛青衣就再次将他的腿的夹住,半个身子又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连搂着他脖子的手都用力了一些。 秦遇差点被勒得出不了气,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身上软玉在怀,可这双腿却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 挣扎片刻,不想弄醒她们的秦遇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这俩坏蛋知道徐晚就睡在隔壁,昨夜格外的疯狂,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南雀儿倒是还好,但洛青衣却几乎虚脱。 让她们多睡一会儿吧! 回味着昨夜的美妙感觉,秦遇重新闭上眼睛。 “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少爷,快醒醒!” “有人来府上收账了!” 孙妈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收账?”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一时间没缓过神。 谁他妈来找自己收账啊? 还是大年初一一大早就跑来? 这他妈哪是收账? 这纯粹是跑来恶心自己的! 今天非把这混蛋的屎给捏出来不可! “谁啊?” 南雀儿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询问。 “你们先睡吧,我去处理点事!” 秦遇拍拍南雀儿的娇躯,缓缓坐起来。 他这一动,洛青衣也跟着醒来,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 “没事儿,睡你们的。” 秦遇打个呵欠,迅速爬起来,也不要洛青衣和南雀儿伺候了,自顾自的穿起衣衫。 “等等!” 洛青衣止住他,随便抓起旁边的衣裳披在洁白的胴体上,起身从衣橱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衣衫,“今儿个可是大年初一,得穿新衣。” 洛青衣一边说着,一边帮秦遇穿起衣服来。 “我自己来就好,你再睡会吧!” 秦遇在洛青衣的身上捏两把,惹得洛青衣发出一阵娇媚的呻吟。 秦遇快速穿好衣衫,从抽屉中拿走两个二踢脚,带着强烈的起床气来到门口。 嗯,大年初一一大早就来了邪祟,正好用二踢脚赶走邪祟! 第431章 恶趣味 秦府门口,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 齐大锤拿着金瓜大锤和秦府的下人拦在门口,根本不让这个大年初一就跑来闹事的混蛋进门。 秦遇上前,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崔执! 看到崔执的瞬间,秦遇便明白了。 这他妈绝对是来恶心自己的! 见秦遇走出门来,崔执还彬彬有礼的行礼:“见过秦大人。” “你他娘的这时候又讲究了?” 秦遇收起了赏他两个二踢脚的心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盯着崔执,“你爹叫你来的?” “嗯。” 崔执点头一笑,“我爹说,秦大人欠了他一千两银子,让我前来替他收账,秦大人应该不会赖账吧?” 秦遇上前两步,“我说,你该不会是捡来的吧?你爹挑这么个时候让你来收账,就不怕你被打啊?” 他娘的! 早不收账晚不收账,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崔诩这老小子是懂恶心人的! 他这绝对是在报复! 要不是为了自己拿他当枪使的事,要不就是因为太后寿宴前跑去他家强行借银的事。 亦或是,两者兼有。 崔执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秦大人也是有身份的人,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秦大人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秦遇脸上微微一僵,转而露出一丝笑意,“行!怪我自己没及时还钱,我认栽!” 嗯? 看到秦遇脸上的笑容,崔执不禁暗暗诧异。 这混蛋竟然没生气? 他还以为父亲挑这么个时候让自己来收账,这混蛋会暴跳如雷呢! 他们当然是故意恶心秦遇的。 谁叫这混蛋一次次的让他们不舒坦来着? “行了,别愣着了,来都来了,进屋吃个早饭吧!” 秦遇招呼崔执一声,又命拦在门口的人让开。 看着如此好说话的秦遇,崔执不禁有些狐疑,“你不会想把我弄进门打一顿吧?” 他没有对自己恶语相向,也没有暴跳如雷,还让自己进屋吃早饭? 这可不像是秦遇的作风啊! “我要揍你,在哪都揍!” 秦遇白他一眼,转身进屋。 崔执狐疑的看着秦遇的背影,心中一横,跟在秦遇的屁股后面进屋。 来到屋里,徐晚她们也已经穿戴好来到前厅了。 不过,三女都没睡好,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呵欠。 看到走进来的秦遇,徐晚不由得凶巴巴的瞪他一眼。 昨晚他们一直哼哼唧唧的到半夜,搞得自己一直没怎么睡。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迎着徐晚的目光,秦遇顿时一脸无辜。 这不能怪我啊! 是那俩妖精一直撩拨自己! “徐军使,你怎么也在这里?” 崔执诧异的看着徐晚,心中猛然燃起八卦之火。 “你都能在这里,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徐晚的起床气有点重,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崔执。 崔执只当徐晚是因为自己大早上来秦家收账的事心存不满,理直气壮的说:“我是来收账的!” “秦遇什么时候欠你银子了?” 徐晚蹙眉,又气恼的瞪躲在一旁坏笑的洛青衣她们一眼。 她们还好意思笑! 不就是发浪吗? 说得谁不会似的! 崔执冲秦遇努努嘴,“你还是问他吧!” 没等徐晚开口询问,秦遇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她。 得知崔诩竟然主动找秦遇要“劳务费”,徐晚不由错愕。 这俩人可真行! 一个敢要,一个真给!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行啦,先吃饭吧!吃了咱们就该出门了!” 说着,秦遇又招呼崔诩入座。 “你们要出门游玩?” 崔诩坐下,随口询问。 “要去城隍庙。” 秦遇点头,“你去不去?要去的话,可以一起。” 这是他们昨晚就商量好的。 每年大年初一和正月十五,都是城隍庙最热闹的时候。 “我可没你们这么悠闲。” 崔执轻轻摇头,“我得在家读书。” “大过年的还读书啊?” 这,有点卷啊! 崔执正色道:“朝廷增开恩科,三月就要开考了,我得努力读书,争取拿到前三名。” 对哦! 秦遇这才想起来,今年朝廷增开了恩科的。 洛青衣诧异,“崔公子想要入仕,应该无需通过科举吧?” 他爹可是御史大夫,想举荐他为官还不容易啊? 崔执轻轻摇头,“要通过自己考上,才算真本事!” 秦遇哑然失笑,又冲崔执竖起大拇指。 秦家的早饭不算丰盛,但没吃早饭就出门收账的崔执还是大快朵颐起来。 秦遇刨了两口饭,旁敲侧击的询问:“听说我派人把账本送到你爹手中之前,已经有人送信检举揭发我了?” “无可奉告!” 崔执简单的回答的一句,便继续埋头吃饭。 靠! 嘴还挺严! 秦遇严重怀疑,检举自己的人就是虞璟。 不过,这只是他的怀疑。 他还是想得到确切的证据的。 见崔执不可能说,秦遇也不再追问,转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崔执闲聊起来。 崔执吃饱,快速放下手中的筷子,“秦大人,我这还有点事,你看……” “得!” 秦遇知道他是在要账了,当下吩咐洛青衣去取一千两银子来。 很快,洛青衣便拿来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崔执。 崔执检查一番,满意的收起银票,向秦遇他们拱拱手,“告辞!” 说着,崔诩就往外走去。 然而,刚走出两步,崔诩又突然止步,回头看向秦遇:“回头你要找麻烦,就去找吕嗣,可千万别来打扰我!” “啊?” 秦遇愕然,“关吕嗣屁事?你要祸水东引,也得有个由头吧?” “都是这混蛋害的!” 说起吕嗣,崔执顿时恨得牙痒痒,“他要不在昨天跑到我家要账,我爹也不会让我今天一早就跑来找你要账!” “……” 听着崔执的话,几人顿时一脸黑线。 闹了半天,原来是吕嗣这混蛋先跑去恶心崔家的啊! 回过神来,秦遇又满是好奇的问:“话说,你把吕嗣咋了?他怎么会大过年跑到你家要账?” “我能把他咋了?这混蛋就是故意恶心我的!” 说起这个事,崔执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秦遇被削爵罢官的第二天,吕嗣就跑去找他要账。 他本来是想着,等秦遇把银子给了他们,他就给吕嗣。 结果,吕嗣那王八蛋当时没说什么,昨天中午就跑到他家要债。 大过年的被人上门要债,他爹自然气得不行。 把银子给了吕嗣后,他爹还踹了他两脚,让他今天一早就来找秦遇要债。 听完崔执的话,秦遇顿时一阵无语,“你怎么会欠吕嗣银子?”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崔执郁闷不已,将自己跟吕嗣的赌约告诉他。 必赢的赌约,就因为秦遇自己作死,让自己输了。 这一来一去,两千两银子就没有了。 弄清缘由,秦遇再次无语。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吕嗣这孙子,真欠! 竟然还拿这事儿来跟人打赌? 这孙子最近好像迷上搞钱了啊? 先是坑楚使,又跟崔执打赌,前天还想问自己要封口费来着! 嗯,先让这混蛋使劲搞钱! 到时候,一次性搞到自己这里来! 看这混蛋还嘚瑟不! 第432章 吕嗣的怨气 早饭过后,秦遇便带着齐大锤和三女匆匆赶往城隍庙。 多亏了崔执那一声聒噪的吵醒,几人倒是赶了个大早。 此时城隍庙周遭的人还不算拥挤,往来行人大多手捧香蜡纸钱,神色虔诚地往城隍庙赶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灰味,衬得大年初一的清晨多了几分肃穆。 秦遇虽不信什么神佛鬼怪,但本着入乡随俗的原则,还是买了些香蜡纸钱。 几人正兴冲冲地往城隍庙门口走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声音里混着凄厉的惨叫,粗野的叫骂,还有围观人群惊慌的声音。 “该不会有人为了上香打起来吧?” 秦遇嘴里暗自嘀咕着,带着几人就往人群里钻。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混蛋!” “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是……啊……” 刚挤到围观圈前排,一道熟悉又凄厉的嘶吼就撞进秦遇耳朵里。 那嚣张又带着悲愤的调子,不是吕嗣那孙子是谁? 秦遇微微诧异,连忙拨开围观的人挤到最前面。 看着眼前的景象,秦遇一下就愣住了。 吕嗣被三个壮汉按在地上,嘴角淌着血,锦袍被撕得稀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带来的几个随从更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拧断了胳膊,有的嘴角冒血,连动一下都费劲。 而在那堆随从中间,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一脚死死踩在其中一个随从的胸口上。 那脚力道极重,随从的胸口都被踩得微微塌陷,脸色惨白如纸。 “往死里打!打完直接拖出去扔了,别脏了城隍庙的地!” 中年男人眼神阴鸷,脚下又猛地加了几分力,那随从发出一声濒死的闷哼,险些没了气息。 反观城隍庙内,香火缭绕中,一个身着锦袍的公子正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双手举香,虔诚跪拜。 哪怕外面乱成一团,他也没有多看一眼。 看着眼前的乱象,秦遇不禁有些凌乱。 在这皇城根下,除了他秦遇,还有谁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暴揍吕嗣? “秦遇!你他妈别站那看热闹了!快救我……” 吕嗣眼角余光瞥见了秦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嘶吼起来,连嘴角的血都淌了下来。 这一声哀嚎总算把秦遇从疑惑中拉了回来。 “快,把他们分开!” 秦遇朝还在发愣的齐大锤喊一声,刚要上前解救吕嗣,那个踩人的中年男人突然闪身挡在了他面前。 “滚远点!再敢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教训!” 男人双目圆睁,满脸戾气的警告秦遇。 秦遇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的盯着中年男人:“你是在跟我说话?” “聒噪!” 中年男人不耐烦,不等秦遇再说第二句话,蒲扇大的手掌就带着劲风,狠狠朝秦遇的脸上扇了过来。 那力道极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扇得呜呜作响。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响起,中年男人的手掌非但没碰到秦遇一根手指头,自己反而像被重锤砸中一般,身体直直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城隍庙的朱红大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嘴角瞬间涌出鲜血,挣扎了几下竟爬不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那几个还在殴打吕嗣的壮汉彻底懵了,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满脸错愕地看着秦遇。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齐大锤铁壁般的胳膊已经扫了过来。 “啊!” “咔嚓!” 惨叫声伴随骨头断裂的脆响接连响起。 那几个壮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齐大锤一扫而飞,重重砸在地上,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解决完几人,齐大锤才快步上前,伸手将浑身是伤的吕嗣扶了起来。 “呸!呸!” 吕嗣狠狠吐出两口带血的唾沫,一把甩开齐大锤的手,顶着猩红的双眼,踉跄着冲到一旁,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杀气腾腾地就朝着倒在地上的几人冲去,嘴里嘶吼着:“老子砍死你们!” 齐大锤见状,吓得赶紧上前一步,双臂死死抱住吕嗣的腰,任凭吕嗣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 “放开我!你给老子放开!” 吕嗣怒火中烧,双目赤红,一边拼命扭动身体,一边疯狂怒吼:“老子要把这帮杂碎砍成肉泥!” 他被打得太惨了。 从小到大,他吕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今天一定要砍死这帮王八蛋! 秦遇快步走过来,抬手夺下了吕嗣手中的刀,满是好奇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人闹成这样?” “你还好意思问?” 吕嗣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却顾不上这些,满是委屈的盯着秦遇,“你他娘的就站在那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 “你知不知道,就你看热闹的那几分钟,我多挨了多少拳、多少脚?” “要不是我看到你,找你求救,你是不是要一直在那看热闹,眼睁睁的看我被人打死?” 吕嗣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场跟秦遇干一架。 秦遇这混蛋,太不讲究了! 明明看到他被打,居然还在那看热闹? “你这可不能怪我。” 秦遇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刚才确实被惊到了!我还纳闷呢,在这皇城里头,除了我,还有谁敢这么往死里揍你?” “你……” 吕嗣被秦遇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是帮你么?”秦遇安慰了一下委屈得像个宝宝的吕嗣,又追问道:“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敢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他是真好奇! “我哪知道?” 提到这事,吕嗣的怒火更盛,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几人,眼神里满是杀意,声音沙哑地吼道:“老子一大早放弃懒觉,特意赶来上香,替我娘祈福,结果刚到庙门口,这帮王八蛋就拦在那,不准任何人进……” 他吕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当下就跟对方起了冲突。 可他本来就是来上香的,只带了几个武艺一般的护卫。 谁知道那个中年男人是个硬茬,他带来的人根本不是其对手。 等他的人被打倒后,这帮人就一拥而上来揍他…… “那你怎么不表明身份?” 徐晚诧异的问。 “我……” 吕嗣脸上一僵,咬牙切齿的低吼:“我都没来得及表明身份,这帮混蛋就冲过来了!大锤,你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把他们剁了!” 就在吕嗣再次挣扎的时候,城隍庙里的公子终于缓步走出。 看着自己的护卫纷纷躺倒在地,年轻公子的脸色立即沉下来,冷厉的目光陡然落在秦遇他们身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本公子的人?” 第433章 暴揍史怜儿 你们好大的胆子? 此人这嚣张的姿态让秦遇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刚才还在挣扎的吕嗣都骤然安静下来,一脸错愕的看着此人。 他和秦遇可是“帝国双壁”! 向来只有他们跟别人说这话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跟他们说话? 回过神来,吕嗣积压的怒火陡然爆发,恶狠狠的大吼:“老子就动他们了,怎么着?老子不但要动他们,今天还要动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公子哥冷冷的问。 “老子管你是谁?” 吕嗣肺都快气炸了,马上向秦遇伸出手:“借我点银子!” 秦遇不解的看向吕嗣,“你要干嘛?拿钱砸晕他?” “给他买棺材!” 吕嗣咬牙切齿的低吼,满目凶光的盯着公子哥。 听着吕嗣的话,公子哥眼中顿时寒芒涌动,“好胆!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的,你是第一人,本公子今天一定要……” 公子哥话还没说完,秦遇突然闪身来到他面前。 公子哥意识到不对劲,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啪! 秦遇势大力沉的一巴掌将公子哥扇倒在地,挑眉道:“来来,给爷说说你的来头!让爷看看你有多了不起!” 秦遇的这一巴掌不轻,直接将公子哥的嘴角扇出血来。 “你……你敢打我?” 公子哥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嘤嘤啼哭,双目喷火的盯着秦遇,委屈的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看着哭得娘们唧唧的公子哥,秦遇陡然反应过来。 “女的?” 秦遇稍稍凑近,盯着这人的耳朵看。 霎时间,女子耳朵上的耳洞映入他的眼帘。 而且,没有喉结! 果然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 吕嗣直接跳起来,不忿的看向秦遇,“你没见过女人啊?管他男的女的,往死里打就完了!” “你敢!” 女子陡然提高声音,满脸恨意的盯着秦遇和吕嗣,“你们给我等着,我史家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管你什么屎家尿家!” 吕嗣气急,恶狠狠的盯着女子,“老子今天非把你打出屎……” 说到这里,吕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嘎然而止。 秦遇微微诧异的看吕嗣一眼,拱火道:“你刚才不还说女的怎么了么?咋滴,这就开始怜香惜玉了?” “滚蛋!” 吕嗣愤然的瞪秦遇一眼,盯着女子询问:“两江盐运使史屹是你什么人?” 两江盐运使? 秦遇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云淮史家么? “那是我爹!” 女子梨花带雨的大吼。 吕嗣眼皮一跳,咬牙切齿的问:“你叫史怜儿?” 史怜儿微微一愣,旋即咬牙看向吕嗣:“你最好马上跪下来给本小姐磕头赔罪,否则……” “否则你姥姥!” 吕嗣趁着齐大锤放松警惕,猛然从他怀中挣脱,迅速冲到史怜儿面前,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史怜儿身上。 啪啪啪…… 吕嗣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双手左右开弓,不断往史怜儿脸上招呼。 “畜生!你敢打我?” “我跟你没完!” “我史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呜呜……” 史怜儿一开始还气势汹汹的大叫,但随着吕嗣的巴掌不断落下,她的气焰迅速被打压下去,只能无助的啼哭。 徐晚想要上前阻止,秦遇却冲她轻轻摇头。 云淮史家虽然史公认的大宁第一巨富,但跟吕嗣的背景还是没法比的。 这史怜儿这么欠,揍一顿也好! 将史怜儿双脸全部打肿,吕嗣还不解气,又爬起来狠狠的踹了史怜儿几脚,这才恨恨不已的大吼:“马上给老子滚!再让老子见到你,老子一定把你打出屎来!” “你这就放过她了?” 秦遇凑到吕嗣身边,调侃道:“你不说要把她剁碎么?” “我……” 吕嗣脸上一僵,气呼呼的看向秦遇:“我现在想把你剁碎!” “那你肯定没希望了!” 秦遇摇头一笑,又满是好奇的将吕嗣拉到一边,“你这是什么情况?感觉你又怜香惜玉,又没怜香惜玉。” 他太了解吕嗣的脾气了。 不就是云淮史家么? 他背后可是太后啊! 他还怕云淮史家? 他要真怕的话,也就不会给史怜儿这一番胖揍了。 按照吕嗣的脾气,今天当众被史怜儿的人打成这样,哪怕史怜儿是女子,他不废掉史怜儿一只手脚,真就算是手下留情了。 “回头再说!” 吕嗣气呼呼的回一句,扭头看向哭得稀里哗啦的史怜儿,“趁着老子还能压制住弄死你的念头,马上给老子滚蛋!” 史怜儿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怨毒的看着吕嗣和秦遇:“你们要是个男人,就留下姓名!” “滚!” 吕嗣气急败坏的大吼,完全没有透露姓名的意思。 “他叫秦遇,是卫国公之孙,那位是吕嗣,刑部尚书之子!” 然而,一个围观群众却点出了两人的身份。 此话一出,史怜儿的哭声戛然而止,浮肿的脸庞上写满难以置信,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感觉就像是突然中邪一般。 半晌过后,她才艰难回过神,完全忽略了秦遇,怔怔望向吕嗣,声音满是震惊:“吕春秋是你爹?” 吕嗣不答,只是抬手指向身后,不耐烦的低吼:“老子让你马上滚!” 史怜儿怔怔失神片刻,强撑着狼狈身躯起身,望着吕嗣失声哭喊:“吕嗣,你这个畜生!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秦遇一行人如同遭惊雷劈中,尽数呆立当场,满脸难以置信。 嫁给……吕嗣? 她和吕嗣……有婚约? 秦遇被雷了外焦里嫩,愕然的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这何止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这尼玛简直是左手打右手啊! 卧槽啊! 难怪吕嗣没有把她剁碎,难怪吕嗣一直不肯说出姓名。 敢情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不过,这货都知道这女人是史怜儿了,竟然还给她来了顿骑脸输出? 这简直是我辈楷模啊! 迎着秦遇他们那吃瓜的目光,吕嗣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今天这事儿本来就已经够丢人了! 结果,这死女人竟然还当众把他们之间那破事说出来! 就这破事,秦遇这王八蛋能笑自己一辈子! 一旦这事儿传开了,他吕嗣非成为皇城的笑话不可! 吕嗣越想越气,又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史怜儿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啊……” 史怜儿吃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吕嗣再次不解气的狠踹史怜儿几脚,恶狠狠的警告:“以后再敢跟人提这个事,老子非把你脑袋按进茅坑里吃屎!” 第434章 穷不过死,富不过史! 在吕嗣再三的驱逐下,史怜儿这才在手下那些护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离开。 随着史怜儿他们离去,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秦遇凑到还没消气的吕嗣的身边,打趣道:“你要急着回去取消婚约,还是要接着上香?” “狗屁婚约!” 吕嗣“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陛下和姨母只是提了这么一茬,又没有把这事儿定下来!” “哦?” 秦遇脸上再次露出八卦之色,“陛下和太后不会是想给你们赐婚吧?” 吕嗣脸上一僵,哼哧了半天,才一脸不忿的点点头。 在秦遇的追问下,吕嗣终于说出实情。 前天晚上,太后和陛下在吕家用晚膳。 席间,太后突然说想给他定一门亲事。 太后一提,赵鸾就想到了年前带着女儿到皇城汇报盐务的两江盐运使史屹。 他本来不想被稀里糊涂的赐婚,可太后说,等年后先安排他跟史怜儿见一面再说。 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就应了下来。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和史怜儿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现在就算打死他,就算抗旨,他也绝不会娶史怜儿! 听着吕嗣的话,秦遇不禁打趣:“你最近不是喜欢搞钱么?史家可是天下第一巨富,你要娶了史怜儿,还怕没银子?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史家到底有多富,他也不知道。 不过,大宁流行一句话——穷不过死,富不过史! 史家是天下盐商之首,也是高皇帝钦点的皇商。 从高皇帝登基以后,两江盐运使这个位置仿佛就成了史家世袭的位置。 据说,史家不但有高皇帝御赐的免死诏令,还是有高皇帝御笔亲题的“永为皇商”牌匾。 史家是朝廷真正的钱袋子! “滚蛋!” 吕嗣鼓起眼睛瞪秦遇一眼,又走到南雀儿面前,“雀儿姑娘,麻烦你先简单的帮我的人医治一下,我上个香再带他们回去好好医治。” “没问题!” 南雀儿笑着答应下来。 “多谢!” 吕嗣向南雀儿拱拱手,快速进入城隍庙中。 “城隍爷,我赶时间,今天先简单的上个香,改日再好好前来给您上香!” 吕嗣简单的插上三炷香,而后一脸虔诚的跪在城隍老爷的神像前,低声许愿:“一求城隍爷保佑我娘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二求城隍爷保佑姨母身体健康、永葆青春。” “三求城隍爷保佑我爹平步青云……” 吕嗣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祈福许愿。 每许愿一次,吕嗣就虔诚的磕三个头。 看着吕嗣这虔诚的模样,秦遇不禁暗暗点头。 这孙子身上虽然一堆毛病,但孝心这一块还是没得说的。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吕嗣当初以为他娘真流产的时候的悲愤模样。 秦遇还在夸着吕嗣,吕嗣那低沉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四求城隍爷保佑我能从秦遇手中坑来更多银子,最好是把这混蛋的银子全部坑到我手中……” 听着吕嗣的声音,秦遇的脸都绿了。 这孙子! 想银子想疯了! 连许愿都不忘了从自己这里坑银子! 秦遇挪动脚步到吕嗣身后,“我他娘的还在这里呢!你就这么许愿?” “我乐意!” 吕嗣理直气壮的说:“就兴你坑我的银子,不兴我坑你的银子?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啊?” “得得,看你今天这么惨,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秦遇笑着拍拍吕嗣的肩膀,“你得使劲磕头,脑袋不见血,就说明你心不诚,愿望就实现不了。” “去去……” 吕嗣不爽的拍开秦遇的爪子,“你要拜就拜,别打扰我!” 秦遇笑看吕嗣一眼,也点燃香插上,而后认真的许愿,“愿天下太平,愿百姓富足,愿我大宁繁荣昌盛!” 简单的许愿之后,秦遇站起来,回头看向身后的吕嗣,打趣道:“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格局多了?” “你这叫虚伪!” 吕嗣撇撇嘴。 屁的格局! 做梦还差不多! 他爹说过,古往今来,只有粉饰太平,啥时候真正天下太平过? 哪怕是先帝时期,大宁也不敢说天下太平啊! 还百姓富足? 再富足也轮不到普通百姓啊! 吕嗣赶时间,没空跟秦遇多扯,再次向城隍爷磕三个头后,迅速起身往外走去。 秦遇也跟着吕嗣来到外面。 南雀儿抬头看向吕嗣,“你这几个护卫就是一点轻伤加上骨头错位,接上就好了!不过那个比较严重,得好好医治。” 说着,南雀儿又冲被踩断胸骨的那个人努努嘴。 “好,我知道了!” 吕嗣谢过了南雀儿,迅速命人将受伤的护卫离开。 望着吕嗣他们远去的背影,徐晚这才来到秦遇身边,“你们今天把史家的人打成这样,史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秦遇不以为意然,“不善罢甘休又如何?我还怕一个史家不成?” “你可别小看史家!” 徐晚微抬眼眸,正色道:“史家深受高皇帝隆恩,三代皆为皇商,不但富甲天下,更掌控着盐税这个钱袋子,史家对朝廷的重要性,远超你的想象!” 历朝历代,盐税都是朝廷的最大的钱袋子之一。 整个两江地区三成以上的盐引配额,都掌握在史家手中! 所谓的两江地区,就是蕖江和屏江和连接两江的大运河流经的区域。 包括丰州、宁州、商州、陶州、垠州、开州、汸州七州之地。 史家所处的宁州云淮,就是大运河的咽喉要地。 海、沅两州盛产的海盐,陶州和汸州盛产的茶叶、丝绸,宁州盛产的铜铁,通过饶津跟楚国展开贸易的各种货物,都要通过云淮运往大宁各地。 史家在宁州经营多年,因漕运的关系,又跟周围各州的商贾大户有着密切的关系,其势力之庞大,根基之深厚,绝对远超秦遇的想象。 “对!” 洛青衣认同的点点头,“我也曾听说,天下商贾史为首,万家生计系朱门!咱们家的那点银子跟史家比起来,估计还差得远呢!” “无所谓!” 秦遇依然不以为然,“在朝廷和军队面前,再大的商贾都是纸老虎!当然,要是他们能豢养几万死士或者藏个十来个九境高手,那又另说!再说了,我就是个帮忙的,他们要找也应该找吕家才对!” 现在该担心是他们吗? 明明应该是史家才对! 第435章 探望宋拙 四方馆。 这里既是接待外使的地方,也是接待到皇城述职或者觐见的高级官员的地方。 两江盐运使是从三品的官职,也算是高级官员了。 史屹也住在四方馆中。 因为其官职特殊,再加上史家富甲天下,四方馆通事舍人梁锦还特意给史屹安排了一整个院子。 史屹昨夜宿醉,今日睡到很晚才爬起来。 他刚喝了几口八珍粥,史怜儿就哭哭啼啼的跑回来。 “爹……” 史怜儿边跑边哭,带着一张红肿的脸颊跑到史屹面前,“您可得为女儿做主啊!” “你……” 史屹被突然跑到自己面前叫自己“爹”的“陌生”女子搞懵。 他仔细的分辨了一番,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啪!” 史屹愤怒的将手中的粥碗砸在地上,满脸寒霜的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女儿,都快被人打成猪头了! 这让史屹如何不怒。 史家的人,何时受过这种欺负? “是吕嗣那个畜生打的!” 史怜儿失声痛哭,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谁?” 史屹脸上陡然一僵,“你……你怎么会被吕嗣……打成这样?” 陛下不是说有意给她和吕嗣赐婚吗? 她怎么会被吕嗣打成这样? 哪怕吕嗣瞧不上她,也不至于对她下如此狠手啊! 再说了,自己的女儿虽然确实刁蛮任性了点,但论相貌和家世,哪点配不上吕嗣? 他没嫌弃吕嗣这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就不错了! 他不问还好,他这一问,史怜儿又想起了自己被吕嗣暴揍的场面,眼泪更是不要钱的似的往外流。 在史屹再三的追问下,史怜儿这才将城隍庙的事和盘托出。 听完史怜儿的话,史屹的脸上陡然布满寒霜,“你是说,吕嗣已经猜出你的身份了,还对你下如此狠手?” “嗯。” 史怜儿忍痛抹一把眼泪,“就因为我提了一下我跟他的婚事,他又把我打了一顿……” 史怜儿越说越难过,又嚎啕大哭起来。 听着女儿的哭声,看着女儿那犹如猪头一般的脸,史屹脸上一片冰冷。 吕嗣这个混账! 太不像话了!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女儿的身份,误会一场,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还能咽下这口气。 可他既然知道女儿的身份了,还敢下如此重手,甚至警告女儿,不得提他们的婚事,这分明是在打史家的脸了! 他根本就没把史家放在眼里! 若非有太后撑腰,吕家又算是什么东西? 当真以为史家需要巴结他吕家? 史屹越想越气,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冲入吕家,将吕嗣打得连他娘都不认识! 然而,思虑再三,史屹却又逐渐冷静下来。 不看僧面看佛面。 吕家背后毕竟站着太后,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跟吕家翻脸。 算了! 先去问吕家要个说法吧! 看看吕家的态度再说! 如果吕家不给个说法,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 对秦遇来说,吕嗣暴揍史怜儿一事不过是个小插曲。 游玩到下午,秦遇他们才往回走。 走到半程,秦遇突然想起一个事,当下跟几女说:“你们先回去吧!我离宋相家里也不远了,我顺道去拜访一下宋相。” 宋显还在闵地,宋拙一个人孤零零的。 本来他年前就应该去探望一下宋拙的,但因为各种事耽搁了。 眼下都到这里了,还是去探望一下吧! 毕竟,自己也是跟宋显在一口锅里刨过食的人。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南雀儿抿嘴道:“正好,我也去看看宋相的身体调养得怎么样了。” 秦遇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大锤,你就先跟青衣她们回去。” 跟他们分别后,秦遇又买了些礼物,这才带着南雀儿前往宋府。 他们赶到的时候,宋拙正披着一件狐裘跟苏彧坐在屋里煮茶下棋。 说是下棋,俩老头却都没有执子,盯着棋盘在那大眼瞪小眼。 一段时间不见,宋拙的身形又消瘦了不少,颧骨都快凸出来了。 这屋子有着暖炉,本来已经很暖和了,可宋拙似乎还是感觉到冷。 直到看到带着礼物走进来的秦遇,宋拙的目光才从棋盘上移开,抬眼打趣:“你小子这耳朵有挺灵啊!我们两个老家伙刚才还在说你,你转眼的工夫就跑来了?” “是么?” 秦遇上前向两人行礼,“您两位不会是在骂我吧?” 嗯! 这老头的精神头倒是还不错。 宋拙闻言,顿时冲苏彧哈哈一笑,“这小子刚才绝对躲在哪里偷听我们说话!” “肯定是!” 苏彧的目光也从棋盘上移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脸上一片笑意。 “不是……” 秦遇哭笑不得,“您两位还真在骂我啊?” “可不是么?” 宋拙笑瞪秦遇,“你说说你,刚立了这么大的功,转头就搞出卖官鬻爵这种事来,我们不骂你骂谁?这要是你爷爷在家里,非把你小子吊起来抽不可!” “这也不能怪我啊!” 秦遇装模作样的叹息一番,“都是高遗那老家伙揪着我的尾巴不放,我有什么办法呢?” “屁!”宋拙吹胡子瞪眼:“高遗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们还能不知道?” 他们可是知道秦遇提出的灭燕之计的。 什么不想升官,都是借口! 他是怕自己功劳太大,功高震主! 现在就给他这么多封赏了,一旦灭燕之计成功,那可就真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 这小子,鬼精着呢! 不过,有点精过头了! “我这么单纯善良的人,能有什么小心思?” 秦遇打个哈哈,“宋相,你看正好雀儿跟着我一起来了,要不你先让她给你诊断一下,看看你这身体调养得怎么样了?” 宋拙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本想拒绝,但见秦遇一脸诚恳,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也行!” 宋拙从棋盘前站起来,“反正我们也破不了这棋局。” 宋拙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边,让南雀儿替自己诊断身体…… 第436章 宋拙的猜测 秦遇闲来无事,随意的瞥向棋盘。 这一看之下,秦遇眼前陡然一亮。 这是…… 三劫循环? 秦遇又仔细的看了看。 嗯,还真是三劫循环! 这一下子,他就明白了。 难怪这俩老头搁这大眼瞪小眼呢! 敢情是陷入了这种局。 见秦遇盯着棋盘看得出神,苏彧不禁诧异,“你小子也会下棋?” “略懂,略懂。” 秦遇打个哈哈,“话说,这棋局是您二位下出来的?” “不是。” 苏彧摇头,“这是棋谱上的残局,你不是略懂吗?连这都不知道?” “我这种天才下棋从不看棋谱。” 秦遇吹了个牛逼,笑着询问:“合着您二位在这里破解残局?” “对。” 苏彧颔首,又好笑的看秦遇一眼。 不吹能死? 还不看棋谱下棋的天才? “您二位可真有闲情雅致!” 秦遇竖起大拇指。 这俩老头,大过年的不去凑热闹,却躲在这里破解残局? 这份闲情雅致,着实难得。 苏彧笑笑,“你来找宋相是有事吧?” “没事啊!”秦遇摇头一笑,“我就是想着宋相一个人在附上,来替他那远在闵地的儿子探望一下他,陪他说说话。” “老夫信你才怪!” 苏彧按着膝盖站起来,“老宋,时间也不早了,今日咱们是破不了这棋局了,我先回了!等哪天有空了,咱们再好好探讨一下这棋局!” “行吧、行吧!”宋拙倒也不挽留,“秦遇,替我送送苏老。” “都是老伙计了,送什么送!” 苏彧抄起桌上那杯放凉的茶水灌下去,半佝偻着身体,挥手离开。 虽说苏彧不让送,但秦遇还是跟上去,一直将苏彧送出门。 等秦遇回来的时候,南雀儿也替宋拙诊断完了。 当着宋拙的面,南雀儿还是说宋拙的身体调养得不错。 宋拙知道这丫头在骗自己,也没有点穿。 “说吧,你们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宋拙笑呵呵的询问两人。 “……” 秦遇哭笑不得,“我们能有什么事啊?真就只是来探望你一下啊!” 合着在这俩老家伙眼里,自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这跟谁说理去啊! “当真?” 宋拙半信半疑。 他确实以为秦遇来找自己是有要事或者是遇到难题了。 秦遇翻个白眼,“比真金白银还真!” “得!算老夫误会你们了!” 宋拙呵呵一笑,“既然你没事,那老夫就跟你说点事吧!” “什么事?” 秦遇狐疑。 宋拙没有马上说,转而抱歉的看向南雀儿,“老夫想跟这个混账单独聊聊,麻烦你回避一下。” “好!” 南雀儿轻轻点头,迅速退出房间。 秦遇疑惑。 这老头,是有啥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说? 宋拙邀秦遇坐下,又拿起茶壶准备秦遇倒上一杯茶。 “别别,还是我这个晚辈来!” 秦遇赶紧从宋拙手中接过茶壶,给宋拙和自己各自倒上一杯茶。 宋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笑呵呵的问:“听苏彧那老家伙说,高遗已经开始针对你了?” “就这事儿啊?” 秦遇哑然失笑。 就这,也值得让南雀儿回避? “对!” 宋拙微微颔首,“此事你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用脑袋想啊?”秦遇打个哈哈。 宋拙嘴角一抽,脸色陡然严肃起来,“老夫跟你说正事呢!别嘻嘻哈哈的!” 秦遇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老实说,我在朝堂那天,也不明白高遗为何突然这么针对我,后来我想到你和老爷子曾经跟我说的那些话就明白了!站在高遗的位置上,他必须这么做……” 说到底,不过是“平衡”二字! 高遗本就是要跟他们对立的,把他作为政敌,再正常不过。 不止是他,站在他们这边的人,都可能成为高遗的攻击对象。 “明白就好!老夫还怕你想不明白呢!” 宋拙颔首,脸上的神色也放松下来,“既然你明白了,老夫也给你提个醒!高遗对朝廷的作用非常大,你在跟高遗斗的同时,要学会利用高遗去达成自己和朝廷的目的!” 秦遇低眉思索片刻,嬉笑着问:“怎么利用?” “那是你的事!” 宋拙放下手中的茶杯,“现在别问老夫,倘若你哪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可以来问老夫!当然,前提是老夫那个时候还活着!” “瞧您这话说得!”秦遇宽慰道:“就你这精神头,怎么着也能再撑个十年啊!” “你当老夫三岁小孩呢!” 宋拙笑瞪秦遇一眼,“行了,老夫心里有数,用不着你安慰!” “好好!” 秦遇打个哈哈,“对了,我跟你说个好笑的事……” 说着,秦遇又跟高遗说起吕嗣暴打史怜儿的事来。 秦遇倒是说得高兴,但宋拙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秦遇察觉到宋拙的异样,顿时狐疑的问:“宋相,你这是怎么了?” 宋拙喘着粗气,没好气的瞪着秦遇:“你们两个混蛋,等着挨抽吧!” “啊?” 秦遇不明所以,“宋相,我胆小,你可别吓我啊!” 怎么就挨抽了? 史家有这么了不得吗? 宋拙黑脸瞪着秦遇:“你觉得,陛下为何要给吕嗣和史怜儿赐婚?” “我哪知道?” 秦遇两手一摊,“说不定陛下是突然心血来潮呢?” “屁!” 宋拙忍不住爆粗口,“我猜,陛下应该是在为整顿盐务做铺垫!” “整顿盐务?” 秦遇眼皮一跳,默默的思索一番后,试探着询问:“宋相的意思是,陛下希望借两家联姻,减小整顿盐务的阻力?” “算你小子聪明!” 宋拙轻轻点头,“陛下前几年就一直想整顿盐务,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实施!如今闵地打下来了,闵地之盐可代替海、沅两州之盐,陛下对那些盐商的容忍度应该也到极限了……” 先帝在位时,那些盐商倒还算是本分。 盐商嘛,涉及税务方面,多少都有点问题,只要别过分就行了。 但随着先帝去世,那些盐商就逐渐开始变得贪婪。 大宁前些年内忧外患的时候,那些盐商更加贪婪无度。 赵鸾亲政的第二年,就有过彻底整顿盐务的想法,并且还跟他商量过。 但经过他们的商量,他们都觉得那时不是整顿盐务的时候。 在赵鸾警告过史家以后,那些盐商总算是收敛了些,这几年上交的税收也还过得去。 但,也仅仅只是过得去,吃相不是太难看。 如今,赵鸾有了更多选择的余地,多半是再次动了整顿盐务的念头了。 “这样么?” 秦遇摸摸下巴,默默的思索一番,满是好奇的问:“宋相,史家真有这么重要吗?” 第437章 永为皇商 “很重要!” 宋拙极其肯定的回答。 “史家凭什么啊?” 秦遇眉头紧皱,“史家到底有什么资本?” 宋拙瞥秦遇一眼,“你不会真以为史家只是商贾之家吧?” “这倒不至于。” 秦遇轻轻摇头,“史屹好歹也是从三品的两江盐运使,放在朝廷也算是大员了。” 哪个皇商是单纯的商贾之家? 皇商,家族里至少都是有一个人是有正式官职的! 连洛见山这种渣渣都是江州织造局执事,更何况其他皇商? “从三品的两江盐运使算什么?” 宋拙轻哼,“史家最大的依仗,是他们长期掌握的盐务命脉,以及他们跟南方几州的那些商贾和官员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 从前朝中期开始,史家就是盐商了! 到高皇帝开创大宁以后,受到高皇帝圣眷的史家很快就逐渐掌握大宁的盐务命脉。 先不说别的,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十大盐商,哪个跟史家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朝廷不是动不了史家,而是会出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结果! 朝廷可以选择忍痛割肉,但这块肉一割,不知道得流多少血。 秦遇偏着脑袋想了想,又好奇的问:“咱们高皇帝为啥对史家这么好?史家对他有恩?” “高皇帝欠史家先祖太多了。” 宋拙回道:“高皇帝当年起兵,史家不但出钱、出粮、出人,还曾在高皇帝遇最危险的时候,牺牲家族数人助高皇帝脱险!到高皇帝立国时,史家三代人,只剩下一个残疾的男丁和两位寡嫂……” 高皇帝本来是要封史家最后一个男丁为国公的。 但那位身有残疾,又心知自己不是当国公的料,再三推拒。 高皇帝有感于史家之恩,故而改封其为两江盐运使,并赐其免死诏令。 史家之人,非谋逆、叛国不得杀! 同时,高皇帝还赐史家永为皇商,许其世代富贵。 到了先帝时期,史家依靠朝廷的优待,又经过多年的发展,重新繁荣兴盛,富甲天下。 那时候,史家后人已经不满足于皇商的身份,开始积极谋求入朝。 朝中几位大臣深知史家的影响力,既不想让史家这个钱袋子出问题,又不想让史家继续做大,将势力拓展到朝堂,所以就耍了个心眼…… 说到这里,宋拙又忍不住笑起来。 “什么心眼?” 秦遇好奇的问。 “群臣向先帝进谏,高皇帝赐史家永为皇商,就是说史家永远只能为皇商,不得参知政务,先帝身为高皇帝的子孙,不能违背高皇帝的圣训……” 说起这个事,宋拙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 也正是群臣的进谏,成功的阻止了史家将势力拓展到朝堂。 如今,整个史家的男丁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可除了史屹这个家主外,无一人有官职! 连散官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朝廷的皇商都有官职,估计偌大的史家连一个有官职的人都没有! 这也是在官场上看不到史家人的原因。 听着宋拙的诉说,秦遇不由得在心中大呼“666”。 大宁这帮大臣是真会玩啊! 不,确切的说,是先帝会玩! 肯定是先帝先点了头,才有后续进谏的事。 说完这些旧闻逸事,宋拙又鼓起眼睛瞪着秦遇:“老夫看陛下这意思,就是想通过联姻安抚史家,让史家配合朝廷,以温和的手段完成盐务整顿!你们这一闹,要是坏了陛下的计划,陛下非得狠狠教训你们!” “这可跟我没关系!” 秦遇立即撇清关系,“我要不出手相救,吕嗣就被打死了!陛下和太后还该感谢我才是!就算是要算账,那也该去找吕嗣!” 宋拙点头一笑,“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不过以老夫对陛下的了解,陛下恐怕更想抽你!” “……” 秦遇一脸黑线。 凭什么? 嗯,反正自己是为了救人。 要赏自己可以,要罚就免谈! 再说了,那史怜儿也不是啥好鸟! 她一个女子到了天子脚下还敢如此飞扬跋扈,说明史家在地方上更是飞扬跋扈。 要他说啊,就该借整顿盐务这个契机,把这些尾大不掉的商贾好好清理一下! 我他妈堂堂国公子孙,还多次立功,尚且谨小慎微,生怕哪天被朝廷找个借口来个零元购。 当一个商人能影响到国家的经济命脉或者上层决定的时候,就应该苟起来了! 他们不但不知道收敛,还敢飞扬跋扈? 还想以商贾之身对抗国家机器? 没个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样的蠢事! 宋拙笑看秦遇一眼,假装漫不经心的询问:“你觉得陛下这个人怎么样?” 嗯? 秦遇心中陡然警惕起来,立即一本正经的说:“我等身为臣子,怎能妄议陛下?” 开什么玩笑? 在赵鸾的恩师面前妄议赵鸾? 指不定转头就传到赵鸾耳朵里面了。 “少跟老夫扯淡!” 宋拙笑瞪秦遇一眼,“那你就抛开陛下的身份,觉得陛下这个人怎么样?” 见宋拙不肯罢休,秦遇随口回道:“陛下人美心善,简直就是天下女子的标榜……” 坏话是不能说滴! 问就是好、完美、没有任何缺点! 听着秦遇这假得不能再假的话,宋拙额头一阵青筋跳动,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见秦遇还在那里胡扯,宋拙也懒得跟他绕弯子了,开门见山的说:“老夫是问你,你不是自诩贪财好色吗?你对陛下有没有点想法?” 卧槽? 秦遇眼皮陡然一跳,愕然的看着宋拙。 这老货要干什么? 是要套话,还是要给自己说媒? 亦或是,想坑自己? “咚咚……”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宋相,陛下驾到!” 外面响起南雀儿的声音。 卧槽? 说曹操,曹操到? 宋拙站起身来,幸灾乐祸的看向秦遇,“看来陛下已经知道城隍庙的事了,估计是去你家没找到你,就直接找到老夫这里来了!” 秦遇嘴角一扯,装模作样的说:“宋相,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还想吓唬自己? 当自己傻呢? 要是为了这事儿,女魔头直接命人召见自己和吕嗣就好了,何须杀到宋家来? 宋拙笑而不语,带着秦遇往外走去…… 第438章 宋拙的背刺 两人走出房间的时候,身穿常服的赵鸾已经在宋府的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难得的,哼哈二将只有云瑛跟随。 “微臣宋拙(秦遇)见过陛下!” 宋拙带着秦遇上前行礼。 “免礼!” 赵鸾上前扶住宋拙,目光落在秦遇身上,“你是来给恩师拜年的,还是来找他求救的?” 得! 一听赵鸾这话,秦遇就明白她肯定已经知道城隍庙的事了。 不会真被宋拙说中了吧? 不至于吧! 要找麻烦也应该是去找吕嗣才对,找自己做什么? 咋滴,还想让自己背锅啊? 门儿都没有! “臣找宋相求什么救啊!” 秦遇打个哈哈,“臣就是带雀儿来给宋相拜年,顺道看看宋相的身体调养得如何了。” 他这真是实话! 求救? 那也是吕嗣该干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吕嗣现在也挺惨的。 娶史怜儿吧,他自己肯定不愿意。 不娶吧,估计又要坏了女魔头的好事! 心疼吕嗣一秒钟! 阿弥陀佛…… “是么?” 赵鸾脸上闪过一丝玩味之色,又笑着跟宋拙说:“恩师,外面凉,先进屋吧!” “好好!” 宋拙给秦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抬手虚引:“陛下,请!” 秦遇不以为然,带着南雀儿跟进去。 想把这事儿赖在自己的头上,没门! 来到房间坐下,秦遇笑呵呵的询问:“陛下也来探望宋相?” 赵鸾秀眉一挑,“你怎么知道朕不是专门来找你的呢?” “陛下就别吓唬臣了。” 秦遇嬉笑道:“陛下真要找臣,派个人召臣进宫就是了,何需这么麻烦呢?” 说着,秦遇又抄起茶壶给赵鸾倒茶。 “大过年都不安生!朕回头再收拾你们两个混蛋!” 赵鸾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向宋拙询问起他的身体状况来。 她确实不是来找秦遇的麻烦的,只是来给自己的恩师拜个年,顺道跟他聊点事。 她也没想到能在宋府遇到秦遇这混蛋。 面对赵鸾的询问,宋拙还是那些话。 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不过,谁都知道,他这只是宽心的话。 “恩师可得保重身体!这天气凉就少出门,多在屋里休息。” 赵鸾叮嘱一番,又说:“开春以后,等雾、荇两州的情况稍微稳定点,朕就命人去接替宋显,到时候他就可以回来多陪陪恩师了。” “陛下不必如此。” 宋拙呵呵一笑,“如果宋显做得不好,陛下派人接替他,臣肯定赞成!可如果他做得还过得去,还是当以两州的安定为首要任务。” 他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 当初宋显离开皇城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交代了很多事。 现在就算宋显回来,他也没太多好交代的。 “那就看情况再说吧!” 赵鸾也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宋拙:“秦遇跟你说过他们在城隍庙殴打史怜儿的事了么?” “说过了。” 宋拙哈哈一笑,“他还说,陛下有意让史家跟吕家联姻。” “确实!” 赵鸾微微颔首,“恩师应该也猜到朕的目的了吧?” “猜到了!” 宋拙微笑,“陛下这步棋倒是走得精妙!不过,整顿盐务真的势在必行了么?” 他还是不太希望赵鸾在这个时候去动那些盐商的。 就算要动,也等局势稳定一些,等闵地的盐路彻底打通再说。 眼下,只要那些盐商不太过分,可以先忍他们一忍,避免节外生枝,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他们慢慢算账! “朕本来还有点犹豫,但今早收到一份密奏,朕以为,整顿盐务已经势在必行了!” 赵鸾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又吩咐云瑛:“把账本和密奏给恩师看看!秦遇,你也可以跟着看看!” “是!” 云瑛领命,立即将两本账本一份密奏递到宋拙手中。 宋拙接过账本翻看,秦遇又凑过去查看。 两人只是粗略一扫,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当将账本和密奏看完,两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账本所牵扯到的这个盐商,手中的五成盐引配额,竟然都是以私盐充做官盐! 而且,一些盐商竟然还密谋垄断闵地盐务? 宋拙“啪”的一声将密奏拍在桌子上,脸上一片铁青:“这帮盐商,还真是贪得无厌!他们当真以为朝廷不敢动他们?” 秦遇没有说话,只是暗暗摇头。 人啊! 最怕就是认不清自己! 真是为了银子连命都不要了! 要那么多银子干嘛?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千百年的教训,他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吸取啊! 赵鸾沉下脸来,眼中寒芒涌动:“这些盐商的胆子越来越大,已经到了无视朝廷的地步了!朝廷若再继续放纵他们,朝廷现有盐务会更加糜烂,打通闵地盐路一事必然大受阻挠!” “确实!” 宋拙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此事也怪臣,若非臣当初瞻前顾后劝说陛下暂缓整顿盐务之心,这些盐商也不至于膨胀至此!” “恩师这是哪里话。” 赵鸾轻轻摇头,“朝廷当时的情况太复杂,确实不是整顿盐务的时候!哪怕现在,也不是整顿盐务的最佳时机,但此事已经势在必行!” 宋拙低眉沉思一阵,这才开口询问:“陛下是打算将整顿盐务和打通闵地盐路这两个事一起进行?” “嗯。” 赵鸾微微颔首,目光一片坚定。 宋拙想了想,微笑道:“臣建议,将打通闵地盐道的事交给虞璟负责!新增的盐商,闵地和朝廷各占一半!” “恩师跟朕想到一块儿去了!” 赵鸾顿时展颜一笑,又看向秦遇:“朕就懒得召见冯应许了,回头你替朕告诉他,冯家的其他生意可以先放一放,以打通闵地盐路为首要任务!” 嗯? 秦遇微微诧异。 这就内定了? 她不再考察考察冯应许? 还是说,她这算是投桃报李? 秦遇暗暗疑惑,领命道:“是!” “有些话,你替朕交代他!” 赵鸾说着,声音骤然变冷:“朝廷可以给他们荣华富贵,但谁若是想把朝廷的命根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朕必斩了他的爪子!” 秦遇点头:“陛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交代!” “朕相信你!” 赵鸾微微颔首,话锋陡然一转,“殴打史怜儿一事,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交代?” “陛下,这事儿你应该去找吕嗣啊!” 秦遇一脸无辜,“吕嗣可是太后的侄儿,臣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打死打残吧?臣要是不管,太后不由得找臣问罪啊?臣这也太难了吧?” “朕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赵鸾美目一瞪,“先看史家和吕家那边怎么说吧!倘若史家不识趣,朕再收拾你!” “……” 秦遇脸上陡然布满黑线,“陛下,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 “确实!” 赵鸾认同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可你惹朕生气的时候,也没跟朕讲道理啊!” “我……” 秦遇一阵无语,只能端起茶杯喝茶来缓解郁闷。 赵鸾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又笑吟吟的询问宋拙:“朕来之前,秦遇跟恩师聊些什么呢?” 宋拙呵呵一笑,慢条斯理的说:“他说他对陛下倾慕已久……” “噗……” 秦遇一口茶水喷出。 茶水不偏不倚的喷在赵鸾那张美丽而又威严的脸蛋上… 第439章 坑女帝的银子 空气陡然凝固。 赵鸾面颊挂着细碎水珠,几缕鬓发被濡湿,瞬间僵在了原地。 秦遇手里还端着茶杯,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下是真的惹到女魔头了! 云瑛呆立当场,夸张的张大嘴巴,甚至都忘了替赵鸾擦拭脸上的茶水。 南雀儿更是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宋拙也被眼前的一幕搞懵了。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秦遇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至于么? 他连猴子偷桃的事都干过了,这又有什么? 这混账玩意儿! 该勇的时候不勇,该怂的时候不怂! 陛下就算是女帝,那也是女子啊! 他也不想想,天下有几个女子会因他人倾慕而生气的? 这年轻人,还得练啊! “咳咳……” 宋拙的一声轻咳总算是让现场诸人回过神来。 “陛下!” 回过神的云瑛和南雀儿同时上前,想用衣袖替赵鸾拭去脸上的水珠。 “让开!” 赵鸾猛然挥手站起来,满脸铁青的咆哮:“秦遇!” 秦遇陡然一个激灵,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臣……臣不是故意的,臣是被宋相的话……” 秦遇都快哭了,眼角的余光瞥向使劲憋笑的宋拙。 这老货,绝对是故意的! 他不把自己坑死,他是不会甘心的! “老夫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宋拙捻着胡须,“你说你也是,陛下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学,都是旷古烁今的第一等,得仰陛下天颜,天下又有几个男儿能不对陛下心生倾慕?这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老夫若在你这般年纪,定然也会对陛下心生倾慕……” 听着宋拙的话,秦遇脸上止不住的抽动,心中大写一个“服”字。 要不说他是帝师呢? 这马屁拍得那叫一个溜! “恩师!” 赵鸾被宋拙的马屁拍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拙哈哈一笑,一本正经的说:“陛下,臣这都是肺腑之言!以臣观之,陛下乃是这世间第一奇女子……” “恩师,你别说了!” 赵鸾借着胡乱擦拭脸上的水珠的机会掩去羞意,转而双目喷火的看向秦遇:“说吧!你想让朕怎么收拾你?” “别、别!” 秦遇稳住心神紧站起来,赔笑道:“臣知道陛下现在肯定很生气,臣也不辩解也不求饶,就用陛下给臣的特权吧!” 特权? 赵鸾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除了入朝不拜之外,她还给了秦遇一项特权! 他若在自己面前犯错,只需缴纳罚金即可! 但仅限于在自己面前犯错! “行!朕说话算话!” 赵鸾咬牙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十万两!” 多……多少? 秦遇目瞪口呆。 一口茶水十万两? 照他这么玩,自己就算是有亿万家产也会被她薅光啊! 不行! 绝不能惯她这毛病! 这次答应了,下次她肯定更得狮子大开口! 秦遇正胡思乱想,眼角的余光却又瞥到旁边的棋盘。 嗯? 秦遇心中一动,旋即干脆的答应:“今日确实是臣冒犯陛下了,臣认!” 答应了? 赵鸾眼皮一跳,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她都做好跟秦遇讨价还价的准备了,秦遇竟然答应了? 连十万两都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混蛋到底偷偷积攒了多少银子? 还是这混蛋真怕自己会赏他几十大板? 一阵错愕后,赵鸾缓缓回过神来,恨恨不已的瞪他一眼,“算你识相!” 宋拙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陛下,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朕此前赏了他一项特权……” 赵鸾简单的跟说了一下给秦遇的那项特权。 得知缘由,宋拙不由在心中暗笑。 这傻小子! 陛下把这特权都给他了! 他还畏畏缩缩的干什么? 这全天下独此一份的特权,隐藏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赵鸾心中气恼,又没好气的瞪秦遇一眼,“要不是朕赏你的这项特权,朕今日非命人把你吊在房梁上抽不可!” “是、是!陛下宽宏大量,微臣感激不尽。” 秦遇脸上赔着笑,心中却暗暗轻哼。 等下就让你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宋拙笑看两人一眼,“陛下,今晚就留在臣这府上用膳吧?” 赵鸾颔首:“朕本就有这打算!” “你们两个也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宋拙又看向秦遇和南雀儿。 “宋相相邀,岂敢不从?” 秦遇点头答应,又有些幽怨的看着宋拙,“宋相,你可欠我十万两银子啊!” “去去!” 宋拙鼓起眼睛,“你爱找谁找谁去,老夫可不欠你银子!” 说着,宋拙又叫来府上的下人,命下人准备晚膳。 经过这么一闹,赵鸾现在也不好意思当着秦遇的面继续追问他们所聊的内容了,只能让人先给自己打点水来洗脸。 趁着赵鸾洗脸的工夫,秦遇凑到宋拙身边,幽怨道:“宋相,没你这么坑人的!” “大惊小怪!” 宋拙不以为然,“你就大大方方的说倾慕陛下,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呵呵……” 秦遇无语的翻个白眼。 她要是真想吃了自己,那倒是好办了! 就怕她觉得自己是在调戏她! 简单洗完脸的赵鸾回过头来,面色不善的看着秦遇,“你又跟恩师在那嘀咕什么?你是在找恩师抱怨吧?” “没有,没有!” 秦遇连连摇头,指着旁边的棋盘说:“臣在跟宋相讨论这棋局呢!” 棋局? 赵鸾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只是随便瞥一眼,她便看出这是棋谱上的三劫循环棋局。 “就这三劫循环局,你跟恩师讨论个什么?” 赵鸾轻哼:“朕看你是在说朕的坏话吧?” “臣哪敢啊!” 秦遇怂笑,“臣说这棋局能破,宋相非说破不了,臣就跟宋相在这里讨论起来了。” 赵鸾美目一动,饶有兴致的问:“听你这意思,你能破了这棋局?” 秦遇故作心虚,连连摆手,“臣就是跟宋相随口讨论而已,陛下可千万别当真……” “能讨论,说明你还是有些把握的!” 赵鸾举步走到棋盘前坐下,“来,让朕看看你怎么破了这千古残局!” 秦遇面露苦色,尴尬道:“陛下,臣……” “你要真能破了这千古残局,朕重重有赏!” 赵鸾直接打断他,摆明了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秦遇撇撇嘴,小声嘀咕:“你还能赏我二十万两银子不成……” “你说什么?” 赵鸾陡然提高声音。 “没什么,没什么。” 秦遇连连摆手,“臣说这盘棋价值二十万两,啊不对,臣是说,臣迟早得让宋相还给臣二十万两银子……” “你当朕耳朵聋了?” 赵鸾鼓起眼睛瞪他一眼,眼角悄然闪过一丝笑意,“行,只要你能破了这残局,朕就赏你二十万两银子!可你要是破不了,朕非治你个欺君之罪不可!” 第440章 赢得起,输不起! 当赵鸾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秦遇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 终于上当了! 我的银子,可是没那么好拿的!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为了不被陛下治个欺君之罪,臣只能勉强一试了!” 秦遇唉声叹气,但那拼命下压的嘴角却还是出卖了他。 看着秦遇的神色,赵鸾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混蛋,好像是在给自己下套? 二十万两银子! 这分明是要让自己把他的银子连本带利的还给他啊! “你真能破了这三劫循环局?” 宋拙惊讶的看着秦遇。 他当然也看出秦遇是在给赵鸾下套了。 但他又有点怀疑。 这可是三劫循环的残局啊! 这么些年,无数人都尝试过破解这残局。 可从无一人成功。 他和苏彧也不是第一次讨论这残局了。 可以他们的棋艺,绞尽脑汁都无法破解这残局。 秦遇……真能做到? “我也不清楚啊!只能试试!” 秦遇苦哈哈的看着宋拙,“试一试,或许还有机会!不试,那不就是欺君之罪了么?” “行!” 赵鸾挑眉一笑,“朕给你这个机会!朕亲自与你对弈,朕看你如何破解这残局!” “那臣就来观战!” 宋拙兴致勃勃的凑上前,当场化身吃瓜群众。 秦遇倒是无所谓,直接抓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宋拙一看,脸都绿了,“我说,你小子到底会不会下棋?你这一子落下,你这一大片棋子可就……” “恩师,观棋不语真君子!” 赵鸾开口提醒,眉角带着笑意。 她还以为秦遇有什么高招呢? 结果,就这? 他还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他这一子落下,他至少要丢二、三十枚棋子! 要是这都还让他赢了,自己这些年的棋就白下了! 有了赵鸾的提醒,宋拙顿时不好再插嘴,只能安静的坐在一边。 他现在很矛盾。 既希望秦遇能破了这残局,也希望秦遇破不了。 如此,赵鸾就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个害得自己白高兴一场的混蛋了! 秦遇笑而不语,待赵鸾将他被吃掉的棋子从棋盘上拿走以后,便继续落子。 他一落子,赵鸾马上跟着落子。 然后,秦遇又有好几个棋子被赵鸾吃掉。 看到这里,宋拙不禁暗暗摇头。 没希望了! 秦遇放弃了大片的棋子,在先输这么多子的情况,不可能再完成逆转。 正当宋拙想着的时候,秦遇再次落子。 嗯? 随着秦遇这一颗棋子落下,宋拙眼前陡然一亮。 这盘棋,好像真的……活了? 这时候,赵鸾也意思到不对劲了。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掉入秦遇的陷阱之中了。 从自己落下第一子的时候,就已经掉入陷阱。 不行! 不能输给他! 就不能让这混蛋的奸计得逞! 抱着这个心思,赵鸾每次落子之前,都会细细的思量一番。 越到后面,赵鸾方寸越乱,思索的时间也越长。 最后,赵鸾捏着一枚棋子,都思索了快一刻钟,却还是迟迟无法落子。 怎么落子,都是输! 宋拙也不再看棋局,缓缓抬起头来。 胜负已定! 现在就可以宣布陛下已经输了! 再下下去,只会输得更多! 没想到啊! 如此残局,竟然被秦遇如此轻易的破解了! 而且还是在先输三十三子的情况完成惊天逆转! 陛下现在还只是输了一子。 如果下到最后的话,陛下至少要输他五子以上! 原来,破解这残局的关键竟然主动舍弃大片棋子。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魄力! 还真是让自己刮目相看啊! 也难怪他会主动将把柄递到陛下和满朝文武手中。 就在宋拙暗暗感慨的时候,赵鸾懊恼的将手中那么迟迟没有落下的棋子放回棋盅,“朕输了!” “陛下好气魄,微臣佩服!”秦遇马上送上马屁。 “你给朕等着!” 赵鸾气恼的瞪着秦遇,“朕迟早要狠狠的教训你一顿!” 混蛋! 变着花样给自己下套! 想着自己还要倒给出去的十万两银子,赵鸾心中不禁暗暗滴血。 十万两啊! 就这么便宜这个混蛋了! “陛下,这不怨臣吧?” 秦遇脸上写满无辜,就像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 “再在朕面前装,信不信朕真抽你?” 赵鸾银牙紧咬,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迟早要坑回来! 就当先把银子放在这混蛋手中存着了! 对,就是这样! 如此想着,赵鸾心中终于稍稍好受一点。 “陛下莫恼。” 宋拙笑呵呵的宽慰赵鸾,“秦遇这小子这么能惹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罚他!” 说话间,宋拙的目光又悄悄的在秦遇和赵鸾之间来回扫动。 他们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打情骂俏的味道。 照这个架势下去,秦遇这小子恐怕真要爬上龙床了! “对!” 赵鸾轻轻点头,丢给秦遇一个“走着瞧”的眼神。 一点都不讲究! 赢得起,输不起! 秦遇暗暗撇嘴。 宋拙收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的目光,笑呵呵的看着秦遇:“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棋道高手啊!” “宋相,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秦遇唉声叹气,“我哪是什么棋道高手啊!我就是乱打一通,没想到还真打活了。” “你小子这样,真的很欠抽!” 宋拙重重的拍拍秦遇的肩膀,又走到赵鸾面前邀请:“膳食应该也快准备好了,请陛下移步前厅吧?” “不用去前厅了。” 赵鸾轻轻摇头,“恩师身体怕冷,就在你这屋里用膳吧!” “这怎么行?” 宋拙连连摇头,“陛下驾临,岂能……” “在恩师面前,不讲究这些。”赵鸾笑笑,缓缓站起身来,“恩师先跟秦遇聊着吧,朕被这混蛋气着了,得出去透透气!南雀儿,你也随朕走走吧!” 说着,赵鸾便举步往外走去。 从秦身边走过的时候,赵鸾又一脚踩在秦遇的脚背上。 秦遇呲牙咧嘴的看赵鸾一眼,又给南雀儿使个眼色,示意她别怕。 估计,女魔头是想跟她聊聊宋拙的身体状况。 就算她再想抽自己,也不至于没品到拿南雀儿撒气的地步。 南雀儿读懂了秦遇的眼神,心中暗暗撇嘴。 谁怕了? 要不是因为她是女帝,论先后,她还得叫自己一声姐姐呢! 第441章 宋拙的提醒 来到外面,赵鸾果然向南雀儿询问起宋拙的身体状况来。 其实,年前她就已经派太医给宋拙诊断过了,还命人送来很多珍贵的药材。 不过,太医给她的反馈不太好。 宋拙虽然看着能吃能走,但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而这个冬天,对宋拙来说,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场风寒,基本就可以让宋拙倒下。 而他一旦倒下,很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所以,她甚至都不愿意连让宋拙带她去前厅吃饭。 就怕宋拙受凉。 她也不懂医术,她希望能从南雀儿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结果,哪怕只是稍微好一点也行。 南雀儿轻轻叹息一声,面色凝重的说:“宋相的身体状况还在持续恶化,以他现在的情况,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很难撑过半年时间……” 听着南雀儿的话,赵鸾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南雀儿的判断,跟太医的判断差不多。 恩师真的就要这么离自己而去了么? 赵鸾神色黯然,但还是有些不甘心,沉声道:“你是南疆巫女,你们族里有没有什么奇术或者特别的办法,让宋相多撑一段时间,哪怕只多撑半年也好!” 南雀儿稍稍思索,回道:“倒是有个办法,效果肯定会有,但能有多大的效果,谁也不敢保证。” “什么办法?” 赵鸾眼中重新亮起神光,急匆匆的询问。 只要有效果就行! 哪怕只有一丝效果,她也愿意一试。 南雀儿回答:“派一个高手守在宋相身边,每日以真气替宋相梳理经络……” 这是个耗时耗力的事。 一般的高手都不行。 至少都要八、九境的高手。 如果是宗师的话,肯定是更好的。 不过,宋拙丹田被毁,筋脉立支离破碎已经不远了。 这个过程必须小心且有耐心,得慢慢梳理,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行,朕知道了!” 赵鸾微微颔首,稍稍沉吟一阵,又目光灼灼的盯着南雀儿,“你在你们先祖族地的时候,没有隐瞒什么关键的信息吧?” “啊?” 南雀儿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回答:“我们举族就那么点人了,我瞒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啊?” 这个女人,好狡猾! 这都被她猜到了! 不过,自己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反正,他们又没谁认得那些独属于风族的文字。 “没隐瞒就好!” 赵鸾收起目光,“朕也不是怀疑你,只是不希望你有所隐瞒!早点弄清九龙佩的作用,大宁也能在跟北祁的交锋中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嗯,我明白的。” 南雀儿轻轻点头,故作恭顺。 …… 当天晚上,秦遇和南雀儿就在宋府跟赵鸾一起吃了顿饭。 因为被秦遇倒坑了十万两银子,赵鸾看秦遇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是两句话不忘训秦遇,三句话不离要把秦遇倒吊起来狠狠的抽之类。 对此,秦遇已经麻木。 毕竟,大年初一就破财,谁都得有点怨气。 更何况,她还是大宁女帝。 别赖账就行! 饭后,赵鸾先行离开。 “明日派人送十万两银子到秦府。” 坐上马车,赵鸾就吩咐云瑛。 “陛下,真给啊?” 云瑛微微噘嘴,脸上写满不情愿。 这可是十万两银子啊! 不是十两! 赵鸾微微抬眼,“朕金口玉言,当然要给!朕还不至于为了区区十万两银子,连脸面都不要了。” “区区十万两……” 云瑛脸上一抽一抽的,心中暗自嘟囔。 年前对宫里的预算,她可是砍了又砍。 有时候连几千两银子的预算都要砍。 这会儿又是区区十万两了? “你也是跟在朕身边的人,别这么小家子气!” 赵鸾笑瞪云瑛:“恩师说得对,朕就当是把银子存在他那里了!迟早让他给朕吐出来!” 云瑛低眉,心中暗暗苦笑。 除了尊酒一事,也没见陛下让秦遇吐银子出来啊? 反倒是她大把大把的赏赐秦遇。 这次还被秦遇坑了十万两银子。 陛下那内帑的银子都没秦遇的银子多! 赵鸾不知云瑛心中所想,只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秦遇报了这一箭之仇! 要是秦遇真能让她连想罚都找不到机会,那她就更应该高兴了! 嗯,怎么着自己都不亏! 如此想着,赵鸾那郁闷的心情顿时缓解了不少。 送走赵鸾以后,宋拙又将秦遇叫进自己的书房。 两人坐下,宋拙认真的说:“整顿盐务一事,十有八九会落在你身上!” 秦遇点头一笑:“我知道,高遗那老家伙肯定会向陛下举荐我!不过,我可不会去趟这浑水!” 这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有道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整顿盐务,不就是断那些盐商的财路么? 那些盐商不跳起来才怪! 我他娘的在皇城吃喝玩乐不好吗? 去趟这浑水? “不!你要去!” 宋拙轻轻摇头,“就算高遗不举荐你,你都要揽下这差事!” “不是……” 秦遇怔了怔神,哭笑不得的看着宋拙,“宋相,你坑我一次还不够,还要再坑我啊?” 他怎么专逮熟人坑啊? 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他吧? “小子,你还嫩得很!” 宋拙兀自摇头一笑,“老夫问你,陛下为何想用虞璟打通闵地盐路?” 说着,宋拙端起茶杯,一边品茶,一边等着秦遇给出答案。 秦遇稍稍思索,回道:“其一,虞璟是闵国太子,对闵地的情况比较了解,同时手中肯定也还有着相应的渠道,用他来打通新的盐路,最是合适!” “其二,虞璟是高遗的孙女婿,这个差事给他,高遗必然全力相助,让此事更加顺利!” “其三,虞璟和高遗现在都是想要获得陛下更多的信任,必然会为此事全力以赴!” “就凭这三点,不用虞璟用谁?” 听着秦遇的话,宋拙不禁赞许的点点头。 这小子,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不过,他还没有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宋拙慢条斯理的吹了吹茶杯中的茶水,身体缓缓往后一靠,“再想,还有!往更深层次去想!” 第442章 教导 还有? 更深层次? 秦遇低眉,再次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过了片刻,秦遇不禁试探着问:“不会又是你们所谓的平衡那一套吧?” 宋拙不语,只是轻轻摇头。 不是么? 秦遇再次思索。 良久,秦遇轻轻摇头,“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宋拙微微抬眼,“确定想不出了?” “真想不出了。” 秦遇轻轻点头。 见秦遇实在想不出,宋拙这才缓缓开口:“陛下这是在给虞璟犯错的机会!” 嗯? 秦遇细细的想了想,感觉有点明白了,但还是没有完全明白,“虞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犯错吧?” 宋拙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盐务一事,涉及方方面面,极其复杂!想一点错都不犯,何其艰难?” “他若犯错,就会被抓住把柄!” “他若不犯错或者只犯小错误,就只能将自己辛苦打通的盐路的掌控权交到大宁盐商的手中,而那个,应该就是冯应许……”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新增的盐商里面,肯定得有个领头的。 而这个领头的人,就是掌握新拓展的盐路的命脉的人! 如果虞璟敢让闵地的盐商成为领头人,或者把盐路命脉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就是在找死! 如果虞璟和高遗够聪明,那就只能把他们辛辛苦苦的拓展的闵地盐路命脉交给大宁的盐商,而且这个盐商还不能跟他们有密切关系! 否则,这就是徇私! 如此一来,虞璟和高遗就相当于用他们手中的能量为他人做嫁衣! 另外,这也是重用虞璟的一种表现! 听完高遗的话,秦遇终于反应过来。 靠! 真他娘的阴! 把人卖了,还让人帮他们数钱! 跟他们这些人玩,太费脑子了! 就在秦遇暗暗感慨的时候,宋拙又接着说:“这里面还有一些更加阴暗的东西,你可以顺着这条线慢慢去想!等你想明白了,你就明白什么是政治了!” 秦遇讶然。 还有更阴暗的东西? 靠啊! 就这么个事,会涉及这么多东西吗? 秦遇晃了晃脑袋,苦笑道:“您这么一说,我就更不能接下整顿盐务的差事了!不然,我恐怕也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货。” 宋拙轻轻摇头,“你不一样。” “我有啥不一样?” 秦遇苦哈哈的看着宋拙,“宋相,你就别给我洗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拙笑瞪秦遇一眼,“你清醒,不贪功,不怕得罪人,懂得进退!别人是不能犯错,你是生怕不犯点错误!陛下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呵呵……” 秦遇白眼一翻,又向宋拙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当过宰相的人,给人洗起脑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宋拙懒得跟秦遇扯淡,正色道:“整顿盐务,必然会损害很多人的利益,包括朝中一些官员的利益!你不要怕得罪人,你越得罪人,陛下和太后越高兴!” 秦遇撇撇嘴,“出了事,被卖的不是你,你肯定这么说啊!” 宋拙摇头,“你现在可是宝贝疙瘩,卖谁都不会卖你!” “我不信!” 秦遇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没出事,那是宝贝疙瘩!要是出了事,估计就得把我拎出来平息事端!宋相,我不懂政治,但我懂历史啊!” “你……” 看着油盐不进的秦遇,宋拙差点气得骂娘。 这个笨蛋! 自己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要自己说得更明白吗? 是他了解赵鸾,还是自己了解赵鸾? 放眼大宁,还能找到几个比他更适合给赵鸾当夫婿的人? 陛下连花钱消私怨的特权都给他了! 他还没看明白一点东西? 他一个小年轻,还要自己这把老骨头教他怎么去撩拨陛下? 你不是贪财好色吗? 你倒是跑去陛下面前色一个看看啊!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宋拙语重心长的说:“相信老夫,你若把这个事办好,对你有利无害!” “而且,老夫可以明着告诉你,这个事,你多半推拒不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在让你跟高遗和虞璟打擂!” “你若把整顿盐务的事做好,高遗和虞璟却没把打通闵地盐路的事做好,那可不仅仅只是丢人那么简单!” “放眼朝廷,找不到比你更适合去干这个事的人了!” “无论是陛下还是高遗,都会把你架上去,你以为你拒绝得了?” …… 回到家里,秦遇难得的没有调戏南雀儿他们。 徐晚和洛青衣看出他有心事,主动向他询问。 秦遇也没有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她们。 徐晚默默的思索一阵,苦笑道:“照宋相这么说,整顿盐务一事,可能还真是会落在你头上!” “我也这么觉得。” 洛青衣赞同的点头。 宋拙毕竟是当过宰相的人,他的目光肯定比其他人长远得多。 而且,他还是陛下的恩师,对陛下也更加了解。 连宋拙都这么说了,这个事恐怕推脱不了啊! “十三少,你别愁了。” 齐大锤也跟着安慰,“不管你愿不愿意,要是陛下下旨命你去干这个事,你总不能抗旨不遵吧?” “这……” 秦遇一愣,瞬间哑口无言。 是哦! 自己还没大锤想得明白! 自己一直在思索利弊,怎么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你可以装病嘛!” 南雀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你都病得站不起来,陛下总不至于还非要你去干这个得罪人的事吧?” “你可别出馊主意!他真装病,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他在躲差事啊?” 徐晚拍南雀儿一下,又宽慰秦遇:“其实我觉得这个事你也不用担心,你不常说么,船到桥头自然直!真到那个时候再说!” “对!” 洛青衣抿嘴一笑,“就算陛下真把这事儿交给你,也不可能让你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去干这个事。” 看着围着自己安慰的几人,秦遇不禁摇头向他们袒露心声,“其实,我倒也不是怕接这个差事!我是在想,这里面到底隐藏了多少我们没看出来的东西,还有多少弯弯道道!我最担心的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做事不怕。 怕的是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棋盘上的棋子了,随时都可以丢弃。 还有,宋拙说的更阴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到底有多阴暗? “这个倒是。” 徐晚点点头,“反正这个事也还没定下来,你可以再多想想!” “行了,不说这个事了。” 秦遇不想影响大家的心情,叮嘱他们别把整顿盐务的事说出去以后,又岔开话题跟南雀儿说:“明日咱们带些东西去庄子上看看庄户,也让你跟你族人团聚一下。” “好!” 南雀儿立即答应…… 第443章 怨气冲天的吕嗣 夜里,吕家。 吕春秋下午就被太后派人叫进宫了,直到现在才回来。 跟着吕春秋一起被叫进宫里的,还有史屹。 他们还在宫里陪太后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太后又单独跟他聊了一阵。 所以,他回来都已经比较晚了。 回到府上,吕春秋立即让人将吕嗣叫来。 不多时,吕嗣揉着身上发疼的地方来到吕春秋面前。 “爹,你有没有去收拾那个屎家?” 吕嗣身上受伤的地方已经上了药,但脸上的两处淤青确实遮不住。 “收拾个屁!” 吕春秋瞪吕嗣一眼,“我弄清楚了,史怜儿今早是专门一早跑去城隍庙替你娘祈福的,她不让他人进城隍庙,那也是为了更加虔诚!你们之间就是场误会!” “误……误会?” 吕嗣脸都绿了,“爹,你好歹也是个刑部尚书啊!这种鬼话你都信?” “本来就是误会!” 吕春秋躲闪着儿子的目光,“我跟史屹商量了一下,你和史怜儿的婚事,基本定下来了。” “什么?” 吕嗣陡然愣住,傻傻的看着父亲,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被那个屎玩意儿打成那样,他不应该让史家给自己一个说法吗? 让他去讨说法,结果他跑去定亲了? 几杯猫尿一喝,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吕春秋轻轻一叹,宽慰道:“史怜儿还是不错的,不但家世好,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就是娇生惯养惯了,脾气有点不好!等你们成亲了,你再慢慢调教就是了!” “调教?我调教她祖宗十八代!” 吕嗣直接跳起来,满脸愤怒的大叫:“谁让你定下来的?你堂堂一个刑部尚书,就为了史家那点破银子,你把你儿子都卖了?你没见过银子啊?” 吕嗣气疯了! 还让他跟那个屎玩意儿定亲? 这不是纯纯恶心他吗? “给我闭嘴!” 吕春秋黑脸大喝:“老子告诉你,这个史怜儿,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做梦!” 吕嗣气急,“要娶你自己娶!我宁愿进宫当太监,都不娶那个屎玩意儿!” “那你就进宫当太监去!” 吕春秋勃然大怒,“你要有这个种,老子还高看你一眼!” “我……” 吕嗣脸上陡然一僵,过了好久,才满脸悲愤的看着父亲,“吕春秋,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有你他妈这么坑亲儿子的吗?” “逆子!” 吕春秋瞬间破防,一脚将吕嗣踹倒在地,“老子打死你这个逆子!” “打,打!使劲打!” 吕嗣不躲不闪,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大叫:“反正我也不是你亲生的,早打死早了事!我下辈子投胎好找个好人家!” “你……” 吕春秋刚要踢出去的脚陡然僵住,恨恨不已的看着躺在地上吕嗣,哼哧了半天,终于还是将自己的脚收回来,跺脚低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啊!” 这个混账! 他以为自己想要那么个屎玩意儿进吕家大门? 可太后已经把这场婚事的重要性告诉他了! 他心中也明白,只要史家配合整顿盐务,朝廷面临的阻力至少会少一半! 吕嗣和史怜儿的婚事,已经不再是家事了,是国事! “是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没皮没脸的爹!” 吕嗣愤然道:“史家都骑在我吕家头上拉屎了,你还要跟人结亲?” “我……我……” 吕春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浑身都在发抖,冲着门外大吼,“刀!老子的刀呢?” “来来,往这里砍!” 吕嗣撩开衣服亮出自己的脖子,气冲冲的大吼:“反正我娘肚子里也还有一个,把我砍死了,你也不会绝后!来,使劲砍!” 吕春秋被气得脸色铁青,几次都差点扑上去骑在吕嗣身上暴揍他。 过了好久,吕春秋才强行忍住心中的冲动,咬牙切齿的低吼:“有本事你去跟太后说!别跟老子说!只要太后答应不让你们成亲,老子跪下来磕头谢你!” 说罢,吕春秋愤怒的拂袖而去。 不能再跟这个逆子说了! 再说下去,自己怕是要被气死了! …… 大年初二,本想睡个懒觉的秦遇再次早早被吵醒。 吕嗣火急火燎的到访! 秦遇穿戴好来到前厅,咬牙切齿的盯着吕嗣,“你他娘的是不是跟崔执商量好的?存心不让我睡个好觉是吧?” 这俩混蛋! 昨天崔执,今天吕嗣! 去他姥姥的! 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特别好? 面对怨气冲天的秦遇,吕嗣赶紧上前赔笑脸,“祖宗、祖宗,你消消气!我也不想起这么早啊!可我是真有急事找你!” “啥事儿?” 秦遇一脸不爽。 吕嗣哭丧着脸,苦哈哈的说:“我爹非要我娶那个屎玩意儿!” 秦遇瞬间瞪大眼睛,心中的怨气快速消散。 难怪吕嗣大清早跑来呢! 敢情是真的遇到难事了啊! 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秦遇在心中替吕嗣默哀一秒钟,“这不挺好吗?你也别这么委屈,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史怜儿打了你,你也打了她,正好扯平!这要是你们夫妻间的美好的记忆啊!” “放屁!” 吕嗣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你怎么不娶那个屎玩意儿?” “太后又不是我姨母。”秦遇理直气壮,同时拍拍吕嗣的肩膀,“那个是屎玩……哦,史怜儿跟你是门当户对,也是个美人,不会委屈了你。” “我去你姥姥的!” 吕嗣气急,“我他娘的是来找你想办法的,不是让你看我笑话的!” “我说你他娘的别不知好歹啊!”秦遇一脸不爽,“我不是太后,也不是你爹,你的亲事关我屁事啊!好心安慰你,你还不领情了!” 他不天天说他是太后的侄儿,是皇亲国戚么? 现在是他为朝廷做出牺牲的时候了! 太后和他爹都要让他娶史怜儿,自己还能反对不成? 他这纯粹是病急乱投医! “别他娘的跟我扯这些,反正这事儿跟你有关系!” 吕嗣干脆的耍起了赖,“你今天要不帮我想办法,我……我就吊死在你秦家大门口!我就说我是不堪被你嘲笑,被你逼死的!” 第444章 一念之差,天渊之别 看着跑到自己面前耍无赖的吕嗣,秦遇差点被气笑。 这孙子! 脸都不要了! 还想讹上自己?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算了,我给你指条明路,这事儿,你得去找太后!” “我找个屁的太后!” 吕嗣苦哈哈的看着秦遇,“这估摸着,这事儿就是太后定的!要是找太后有用,我还来找你?”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秦遇两手一摊,“我等下还得出门,你哪来回哪去,别等着蹭饭了,没你的份!” “我不!” 吕嗣一屁股坐下,“你要不帮我想办法,我哪都不去,就缠着你!” “滚蛋!”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面色不善的说:“少跟我耍无赖!信不信我命人把你绑了送回吕家?你要不嫌丢人,我也无所谓!” “我……” 想着秦遇所说的画面,吕嗣顿时没了脾气。 别人肯定不敢这么干。 可秦遇这王八蛋绝对干得出这事。 真要被秦遇绑了送回吕家,他这脸还往哪里搁? 犹豫片刻,吕嗣起身,苦哈哈的凑到秦遇身边,哀求道:“你就帮帮我吧!现在除了你,真的没人能帮我了!让我娶那个屎玩意儿,比杀了我还难受!” “你这心态就不对!” 秦遇收敛神色,一本正经的说:“你看啊,咋俩以前不也不对付么?现在不是好好的?” “你再看我跟徐晚,我们以前不也是不对付么?现在不还是一样好好的?” “你跟史怜儿成亲以后,没准过不了几天就如胶似漆了……” 秦遇耐着性子,认真的给吕嗣洗脑。 这要是不涉及国家大事,他还能帮吕嗣出点馊主意。 可这事儿关系重大啊! 他要是帮吕嗣瞎出主意,把这婚事搅黄了,女魔头肯定不会放过他。 在秦遇的不断洗脑下,吕嗣逐渐低眉沉思起来。 似乎,有些心动了。 秦遇正准备乘胜追击,继续给吕嗣洗脑,吕嗣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要不这样,你帮我把史怜儿娶了?就你这家世,这相貌,这才学,完全……” “滚蛋!” 秦遇想也不想的拒绝。 靠! 他还以为自己给吕嗣洗脑成功了呢! 结果这孙子竟然在想这种馊主意? 这孙子! 为了不娶史怜儿,真是什么馊主意都敢想! 被秦遇无情的拒绝后,吕嗣再次变成一张死鱼脸,一把拽住秦遇的手臂,可怜兮兮的哀求:“祖宗,我叫你祖宗还不成么?你就帮帮我吧!” “你他娘的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秦遇满脸无奈的扶住额头,“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有在这里求我的时间,还不如去找史怜儿培养一下感情!” “呸!” 吕嗣吐出一口唾沫,满脸恶心的说:“我看着她都像吐,我还找……” 说着说着,吕嗣突然犹如中邪一般愣住。 片刻之后,吕嗣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脸上骤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还不等秦遇弄清是怎么回事,吕嗣猛然松开秦遇。 “哈哈……” 下一刻,吕嗣犹如中邪一般,一边大笑一边往外跑去。 看着吕嗣的背影,秦遇不禁暗暗同情。 瞧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都开始发神经了! 这孙子不会是想用装疯这一招来逃避这场联姻吧? 唉! 包办婚姻害死人啊! …… 从秦家离开,原本没有任何食欲的吕嗣突然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 嗯! 得先吃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人! 对! 想着自己一会儿要去干的事,吕嗣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身体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呼!” 吕嗣吐出一口浊气,搓着冻得稍微有些发凉的手找到一家面馆,气势十足的朝面馆伙计大喊:“来两碗打卤面!再弄二两猪头肉!” “好嘞!” 伙计应着。 很快,两碗面和二两猪头肉端上桌。 吕嗣一口面一口肉,吃得额头冒汗。 直到肚子快要吃不下了,吕嗣这才停下来。 此时,二两肉已经全进了他的肚子,还剩下半碗面。 付了账后,吕嗣直奔四方馆而去,在四方馆的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史怜儿他们所住的东院。 吕嗣稍稍清了清喉咙,这才向门口的史家下人说:“去通知你家小姐,就说刑部尚书吕春秋之子吕嗣,前来向她赔罪!” 下人躬身道:“吕公子,实在抱歉,我家小姐一早就跟着老爷出门了。” “出门了?” 吕嗣眉头一拧,“她是不想见本公子,还是真出门了?” “真的出门了!” 下人连忙回答:“吕公子若是不信,可以进院里看看。” “那他们去哪里了?” 吕嗣心中不甘,再次追问。 自己饭都吃饱了! 就等着暴揍史怜儿一顿呢! “这……” 下人为难的看着吕嗣,“老爷他们去哪里,也不会告诉小人啊!” 干你娘! 吕嗣在心中恨恨不已的骂上一句,悻悻离去。 算了! 今天见不着就明天! 明天见不着就后天! 总有机会见着的! 见着那个屎玩意儿,就先给她一顿暴揍! 或许,还能连那个史屹一起揍! 要是这样史屹还要把女儿嫁给自己,自己也认了! “阿嚏……” 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史屹打个喷嚏。 史怜儿瞥父亲一眼,气恼道:“爹,你就非要让我嫁给吕嗣那个畜生吗?” “太后都出面说和了,我还能驳了太后的面子不成?” 史屹看了看女儿那已经开始消肿的脸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当不打不相识吧!” “说得倒是轻松!” 史怜儿愤然,“我若嫁入吕家,吕嗣那个畜生能放过我吗?” “他敢!” 史屹脸上一沉,“我史家的人,岂是任他欺凌的?行啦、行啦!这事儿先就这么定了!我还要想点事,你先别打扰我!” 说着,史屹不顾女儿充满怨气的眼神,再次闭上眼睛。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跟吕家结亲。 可他不敢驳了太后的面子啊! 万一惹得太后不高兴,打压史家尚且还好,可若是一不小心把当年那事扯出来了,史家可就彻底完了! 唉…… 一念之差,天渊之别啊! 第445章 她好像是个高手! 秦遇他们从庄子上返回的时候,天空便再次飘起了雪花。 回到家里,他们屁股还没坐热,赵鸾就派人前来通知,让他明日随太后前往叠翠山赏雪了。 隔天,天还没亮,秦遇就带上齐大锤,顶着雪花出门。 等他们来到宫门口,才发现还有几位朝中的大臣。 高遗、苏彧、冯世南、崔诩都在。 虞璟、高窈也在。 “十三少,你看!” 齐大锤敏锐的在人群中发现了史怜儿,满是惊讶的指着史怜儿给秦遇看。 “早就看到了。” 秦遇微笑,“没什么稀奇的,别大惊小怪。” 他可是知道,吕嗣也会来。 估计,太后是想趁机让吕嗣跟史怜儿培养培养感情呢! “她好像是个高手!” 齐大锤低声道。 “啊?” 秦遇不明所以,“你从哪看出她是高手?” 史怜儿那天轻而易举的就被吕嗣给虐了,应该不是什么高手吧? “你注意看她的脸!” 齐大锤一本正经的说:“她前天被吕嗣打了那么多巴掌,今天脸上就没事了,多半是高手!” “……” 秦遇脸上一抽,旋即轻轻拍齐大锤一巴掌,“憨货,那是涂了胭脂水粉!你看她那脸,都他娘的涂成艺伎了,肯定是用大量胭脂水粉把脸上被打的痕迹遮住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齐大锤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憨笑,“我就说嘛,不是高手,这脸咋恢复得这么快……” 看到秦遇和齐大锤,史怜儿本就恨得牙痒痒。 如今,见两人又旁若无人的对自己指指点点,在那蛐蛐自己,更是气得不行,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怨恨。 秦遇察觉到史怜儿的目光,不禁暗暗替她担心。 得注意表情管理! 不然,当心脸上的脂粉掉下来。 秦遇暗暗摇头,在史怜儿充满恨意的目光的注视下四处寻找,却没看到吕家父子的身影。 高遗的目光从史家父女身上扫过,又主动上前跟秦遇打招呼,“秦……” “哎呀,苏老,好久不见!您老可是越来越精神了……” 秦遇直接无视了高遗,夸张的上前跟苏彧打着招呼,就差给他来个热情的拥抱了。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不禁一脸黑线。 还好久不见? 敢不敢再假点? 他前几天不是才在朝堂上见过苏彧的么? 他这分明是故意当众驳高遗的面子。 在秦遇那里讨了个没趣,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他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但心中却是暗暗高兴。 秦遇越是如此,他就越高兴。 秦遇越是这样,赵鸾就越会扶持他。 朝堂上,永远不能是某一派大臣的一言堂,必须有不同的声音! 秦遇完全不搭理高遗,又将拽冯世南拽到一边,跟他说起打造甲胄的事来。 冯世南倒也爽快,笑呵呵的说:“只要陛下点头,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行、行,那咱们就说定了!” 秦遇热情的握住冯世南的手,“到时候还请冯大人这边多帮帮忙,尽快做好!” “行!” 冯世南点头一笑。 虽然秦遇被削爵罢官,但毫无疑问,陛下还是非常宠信秦遇的。 只要陛下那边点头,他也不介意帮秦遇一个忙。 虞璟瞥向在一边说话的两人,低声跟高遗说:“秦遇好像是彻底记恨上我们了。” “记恨就记恨吧!” 高遗不以为然的笑笑,“我们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能是一路人!” “老爷子说得是。” 虞璟轻轻点头。 秦遇跟冯世南聊了一阵,哈欠连天的吕嗣终于赶来。 一看吕嗣这样子就没睡好! 看到吕嗣,史怜儿不禁死死的握住自己的粉拳,恨不得用犀利的眼神把吕嗣捅成筛子。 迎着史怜儿的目光,吕嗣不但不生气,反而冲她咧嘴一笑。 昨天没找到这个死女人! 今天一定不能让她躲过去! 看着吕嗣脸上的笑容,史怜儿不禁有些懵,秦遇心中也暗暗狐疑。 这孙子昨天还一副宁死不娶史怜儿的模样。 今天还冲史怜儿抛媚眼? 怎么着,他昨天跟史怜儿约会了? 还是已经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 传说中的……真香? 带着满心的好奇,秦遇快步上前将吕嗣拉到一边,“你这是想通了?” “你管好你自己吧!少管我的事!” 吕嗣哼哧着回答,心中暗暗思忖。 要不要当众把这个屎玩意儿揍一顿? 嗯,还是算了! 这你这么多人,自己刚动手,肯定就会被拉开。 而且,太后今日要赏雪,可不能破坏了太后的兴致。 等太后赏完雪再说! 很快,吕嗣心中便打定了主意。 “现在又不要我管你的事了?” 秦遇嘴角一翘,“忘了昨天求我的时候了?” “我……” 吕嗣脸上一僵,不爽的挥挥手,“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 “翻脸不认的东西!” 秦遇笑骂,又好奇的问:“你爹怎么没来?” “我娘都快生了,我爹不得在府上陪我娘啊?”吕嗣用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看着秦遇。 秦遇自动的忽略吕嗣的眼神,又轻轻碰碰吕嗣,“话说,你昨天不会真去找史怜儿培养感情了吧?” 说着,秦遇还给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滚蛋!” 吕嗣强忍恶心的感觉,不耐烦的哼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着,吕嗣兀自走向一边,显然不想再跟秦遇讨论史怜儿。 看着吕嗣这模样,秦遇更是疑惑。 这孙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秦遇暗暗狐疑的时候,赵鸾和太后的銮驾驾到。 最先入目的是清道巡街的金甲禁军,数名锐士腰悬佩刀,威风凛凛的骑在战马上。 紧随其后,数名赤衣内监手执静鸣长鞭,凌空噼啪数响,鞭声悠远,以示銮驾将至,四方避让。 再往后便是浩浩荡荡的仪仗行列,明黄色泽满目华贵。 两侧校尉分列而行,旌旗猎猎迎风舒展; 九凤曲盖、金黄方伞层层次第,高擎于半空…… 看着这仪仗,秦遇不禁暗暗咋舌。 此前太后命他陪同赏雪,他还以为就是跟出游牡丹园一样。 可眼下这阵仗,好像大得有些离谱了! 知道的是去赏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要巡视地方呢! 待众人齐齐向太后和赵鸾行礼后,太后笑眯眯的吩咐吕嗣:“你跟史大人父女同乘!” 吕嗣脸上陡然一僵,干笑道:“姨母,我最近在练骑术,我……我想骑马!” 太后不说话,只是横眼扫过去,一脸威严。 吕嗣心中发虚,只能被迫领命:“是!” “好了,都出发吧!” 太后收敛神色,回到銮驾之中。 很快,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奔城外而去。 看着极不情愿的走去跟史家父女同乘的吕嗣,秦遇心中更是疑惑。 吕嗣显然还是不想娶史怜儿啊! 但他这心情怎么好像突然变好了呢? 此前还朝史怜儿傻笑? 这孙子到底想干嘛? 虞璟带着高窈和高遗坐上马车,撩起帘子往后看了秦遇一眼,看到秦遇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禁暗笑。 放下帘子,虞璟笑呵呵的跟高遗说:“看来,罢官削爵一事,对秦遇的影响不小啊!” “立了这么大的功,却被罢官削爵,没影响就怪了。” 高遗面色平和,又提醒虞璟:“私下里,只要秦遇不主动挑事,你就尽量不要与他起冲突!国事上,只要有理有据,就尽量与之争锋!” “嗯。” 虞璟轻轻点头…… 第446章 没脸没皮! 叠翠山发源于邑水中游,贯穿通州、雎州、商州等多地,是大宁皇城的最重要的屏障之一。 而他们要去的是叠翠山位于皇城西北的主峰附近。 马车上,吕嗣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也是他不想破坏太后赏雪的兴致,不然他直接在马车上就把这对父女暴揍一顿。 史怜儿也同样不说话,只是咬牙切齿的盯着吕嗣。 史屹轻轻的拽了拽女儿,示意她不要如此。 但史怜儿却完全没有反应,心里只想着该怎么教训吕嗣这个畜生。 感受着车厢里的尴尬气氛,史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吕嗣……” “吕嗣也是你叫的?” 吕嗣不爽的看向史屹,“你好歹也是两江盐运使,连规矩都不懂?叫老子小侯爷!” 史屹脸上一僵,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怒意,沉着脸道:“吕嗣,别太放肆了!” 这个混账玩意儿! 昨天不是还跑去四方馆,说要给女儿道歉吗? 今天竟然当面跟自己呲牙? “老子放肆又怎么样?” 吕嗣满脸嚣张,挑衅的看着史屹,“两江盐运使,在老子眼里,屁都不是!” 眼见吕嗣对自己的父亲如此无礼,本就看吕嗣不顺眼的史怜儿顿时怒火中烧:“废物一个,也敢口出狂言?没有太后撑腰,你和吕家又算什么东西?” 吕嗣脸色一变,刚要发作,目光又落在史怜儿的脸颊上。 看着看着,吕嗣脸上的怒色陡然消失,满脸笑容的盯着史怜儿的脸颊,“前天才打的,今天就恢复得这么好了?这简直就是一张天生挨打的脸啊!” “你……” 史怜儿气得浑身哆嗦,咬牙切齿的看着吕嗣,“满嘴喷粪的废物!” “对啊,老子就是这样的人!” 吕嗣难得的没有生气,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老子除了满嘴喷粪,还会打人!以后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这张脸狠狠的抽,变着花样的抽……” 吕嗣越说越兴奋,差点就手舞足蹈了。 “你敢!” 史怜儿双目喷火的看着吕嗣,银牙咬得嘎吱作响。 “果然是个没长脑子的屎玩意儿。” 吕嗣满脸不屑的嗤笑:“你入了我吕家的门,就是我吕家的人,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对了,我爹还是刑部尚书,我可学了不少刑部审讯要犯的手段,回头我跟你好好玩玩!” “畜生……” 史怜儿气急怒骂,猛然扭头看向父亲。 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夫婿! 史屹也被吕嗣的话气得不轻,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吕嗣,既然你这么不想娶怜儿,去跟太后说去!我史家还不稀罕把女儿嫁入吕家!” “要说你去说!” 吕嗣轻哼:“要是太后不让我娶这个屎玩意儿,我跟她的恩怨就过了!若是她嫁入我吕家,老子若不跟她好好算账,老子就不叫吕嗣!” 史屹脸色难看,刚要再说,吕嗣却又接着说:“对了,老子还是监察御史!老子最喜欢干大义灭亲的事,要是你家这屎玩意儿嫁入我吕家,老子非把你查个底朝天不可!” 听着吕嗣的话,史屹眼皮陡然一跳,心中把吕家的祖宗十八代骂了遍。 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不行! 这门亲事得再慎重考虑! 万一这混蛋真干出大义灭亲的事来,史家可就完了! 吕嗣的态度如此恶劣,自己向太后如实陈说,太后应该也会再考虑考虑吧?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史屹黑脸道:“行!本官会去跟太后说!” “赶紧去!” 吕嗣不耐烦的挥挥手,直接闭上眼睛,根本不愿多看史怜儿一眼。 嗯,如果这样就能把这门亲事弄掉,那就太好了! 毕竟,真要是把史怜儿暴揍一顿,自己肯定也免不得一顿毒打。 直到中午,他们才赶到目的地。 叠翠山虽然名叫叠翠山,但就算是在盛夏,也看不到层峦叠嶂的风景。 尤其是在靠近皇城的这一片,大点的树木很多都遭到砍伐,新种的树又还没有长大。 随着山体被白茫茫的积雪覆盖,远远看去,就跟秃子似的。 他们赶到的时候,金甲禁军已经提前将临时行营设好。 临时行营周围一片开阔,旁边还有一条没有完全冻结的小河,行营旁边还有露天伙房,此刻正升起袅袅炊烟。 看到临时行营,秦遇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那么大阵仗! 原来是今晚是要在这临时行营过夜。 唉! 放着暖和的宫里不待,跑到这冰天雪地来住临时行营,这也够折腾人的。 赵鸾扶着太后从銮驾上走下来,吩咐道:“朕已命人提前准备好吃食,一路车马劳顿,大家先随便吃点,晚上朕与太后再在此设宴款待诸位!” “是!” 众人纷纷领命。 很快,一道道明黄的挡风帷幔拉起来。 随着众人在条凳上坐下,宫女和太监立即给众人送来吃食。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一些宫廷的糕点。 史屹无心吃东西,眼角的余光瞟向太后。 他本想现在就去跟太后说跟吕家的亲事的事,可看着太后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又犹豫了。 算了! 回头再说吧! 如此想着,史屹又低声安慰身边的女儿,“太后今日专程赏雪,别为了这个事破坏太后的兴致,回头爹再进宫向太后禀明此事!” 史怜儿微微张嘴,最终还是不甘的点点头。 吕嗣一直暗中观察着父女俩,见他们都没有去找太后的意思,心中不禁暗暗失望。 没脸没皮! 贱骨头! 自己都那么说了,他们竟然还不去找太后说? 非要逼自己把史怜儿狠狠的揍一顿才甘心? 眼见吕嗣一直盯着史家父女看,旁边的秦遇不禁调侃:“看来你在马车上跟他们父女聊得不错啊!你这魂都快被史怜儿勾走了啊!” “吃你的东西吧!屁话多!” 吕嗣回过头来,没好气的看秦遇一眼,兀自拿起糕点往嘴里塞。 秦遇哪肯放过吕嗣,继续调侃:“我估摸着,太后今日会让人吟诗作赋助兴,要不要我卖你两首诗,让你打动史怜儿的芳心?不贵,就一千两一首!” 吕嗣脸上一阵抽动,无声的骂了秦遇两句,直接将身体侧向一边。 这个混蛋! 真他娘的会恶心人! 就该把那个屎玩意儿嫁给他! 他跟那屎玩意儿,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447章 回击高遗 简单的休息一阵后,太后便邀众人一起登高赏雪。 说是登高,也不是爬上山顶,就是去周围地势高、视野好的地方。 一路上,秦遇都只顾着看吕嗣和史怜儿去了,都没怎么去看虞璟和高窈。 吕嗣和史怜儿互相看不顺眼,秦遇不时都能看到吕嗣的嘴在一张一翕的动着。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在问候史家的祖宗十八代。 来到赏雪地,众人陪着太后欣赏周围的雪景。 群山覆雪,远近一色。 寒枝凝霜,不见杂色。 长空寥落,寒风轻吹,碎雪簌簌飘落…… 不远处,还有画师现场作画。 太后倒是兴致勃勃,但秦遇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这雪嘛,也不是不能赏! 只是,当着太后和赵鸾的面,他们这些人都放不开啊! 这满地积雪,银装素裹,就应该打雪仗、滑雪、堆雪人…… 这才是正常人该玩的! 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有啥好看的啊! 百无聊赖之间,秦遇又挪到吕嗣身边。 “离我远点!” 吕嗣后退两步,跟秦遇拉开距离。 一看秦遇这贱兮兮的样子,就是来恶心他的! “你他娘的就是属狗的,翻脸不认人!” 秦遇不爽,又一脸欠揍的问:“你跟你的屎玩意儿,就没在马车里发生点什么事?” “我……” 吕嗣脸上一僵,气呼呼的瞪着秦遇:“你他娘的能不能别提那屎玩意儿?” 这混蛋! 一下不恶心自己,他就浑身难受。 都是那屎玩意儿害的! 自己绝对不会娶那屎玩意儿! “好好,不提,不提!” 秦遇打个哈哈,低声问:“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你管我!” 吕嗣轻哼一声,兀自将脸瞥向一边,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 等揍了史怜儿以后,就说是秦遇给自己出的主意! 对,就这样! 让他恶心自己! 赵鸾扭头看过来,正好看到跟吕嗣交头接耳的秦遇。 赵鸾低眉思索片刻,心中突然一动。 “秦遇!” 赵鸾开口。 秦遇抬头,疑惑的看她一眼,躬身道:“微臣在!” 赵鸾抿嘴一笑,“今日太后赏雪兴致正浓,面对如此美景,你这个大宁第一才子,何不为太后赋诗一首助兴?” 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知道逃不过这个环节。 秦遇心中无奈一叹,又连忙摇头:“臣胸中笔墨有限,实在赋不了好诗!再说了,有苏老这位大宁文魁在此,哪轮得到微臣赋诗?” 说着,秦遇指了指一旁的苏彧。 一听秦遇这话,苏彧顿时不干了,“秦大人,你可别妄自菲薄!昔日在牡丹苑,你可是一人力压满朝文武和一众才俊,连续赋诗多首!如今只是让你赋诗一首为太后助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混账玩意儿! 还想拿自己当挡箭牌? “别、别!” 秦遇赶紧凑到苏彧身边,“还是苏老来吧!我肚子里那点墨水,就别污了太后的耳朵了。” “你来,你来!”苏彧推拒。 “不不,苏老来!” “还是你来吧!老夫老了,脑子不灵光了。” “我才思枯竭,实在赋不了诗……” 两人相互谦让,都没有赋诗的打算。 赵鸾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两声盯着秦遇:“朕是让你赋诗!你要是赋不出来,朕可要罚你!” “陛下……” 秦遇无语的看着赵鸾,“臣真赋不出来啊!” 这女魔头,不会是惦记着自己的银子吧? 不就是输了十万两银子给自己么? 至于么! 好歹也是个女帝,大气点嘛! “秦大人,昔日牡丹园的事,老夫也有所耳闻!” 高遗也笑呵呵的看向秦遇,“以秦大人之才,赋诗一首,应该不难吧?我等也想领略一下我大宁第一才子的才情!” 随着高遗开口,虞璟、高窈等人纷纷开始拱火。 “对,以秦大人之才,赋诗一首,定是轻而易举!” “秦大人,陛下都点名让你赋诗了,你就别藏拙了!” “是啊,谁不知道秦大人是我大宁第一才子?” “秦大人,快赋诗吧……” 吕嗣眼珠子一转,向赵鸾躬身:“陛下,此前用糕点的时候,秦遇就猜到太后今日要让人赋诗助兴,还说要卖臣两首诗来着!”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恶狠狠的看向吕嗣。 这混蛋! 求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他祖宗! 不求自己的时候,转头就背刺自己! 他娘的,早知道初一那天就不该帮忙,让他被史怜儿的人狠狠的打! 迎着秦遇的目光,吕嗣顿时咧嘴一笑。 叫你他娘的恶心我! 来啊!来啊! 继续恶心我啊! “哦,还有这事儿?” 赵鸾的目光落在秦遇身上,“看来,是朕没给你银子,你才不愿赋诗,对吧?” 赵鸾刻意把“银子”二字说得很重。 秦遇倒是明白赵鸾的意思。 她这是在说自己坑了她十万两银子的事呢! 可听在高遗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是朕没给你银子? 这分明是在质问秦遇,是不是嫌给他的封赏不够! 或者,是对将他削爵罢官一事有所不满! 对! 一定是这样! 不然,陛下不会刻意将“银子”二字咬得那么重! 一念及此,高遗又似笑非笑的看向秦遇,“秦大人,陛下赏你的银子可不少,如今让你赋诗一首,你不至于当众抗旨吧?” 秦遇侧目看向高遗。 怎么哪都有他? 刷存在感也不是这么刷的啊! 秦遇默默思索片刻,故作为难的看着赵鸾,“陛下,真要臣赋诗啊?” 赵鸾挑眉,“朕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那,容臣想想吧!” 秦遇说着,便直勾勾的盯着高遗看。 高遗被秦遇看得极不自在,皱眉道:“你盯着本相看什么?” “寻找灵感!” 秦遇面无表情的回应。 寻找灵感? 高遗眉头更皱。 他盯着自己寻找什么灵感? 过了片刻,秦遇笑呵呵的看向赵鸾:“陛下,臣刚才盯着高相看了一阵,倒是捕捉到一点灵感,想到一首诗!若是不应景,还请陛下恕罪!” “嗯!” 赵鸾微微颔首。 上官有仪立即执笔,准备记录下秦遇所赋之诗。 太后也笑吟吟的看过来,想听听这位大才子能赋出什么诗来。 “咳咳……” 秦遇稍稍清了清喉咙,这才继续盯着高遗,摇头晃脑的念道: “宫庭赏雪竞风流,宰相逢迎意未休。” “关外三军寒彻骨,不眠怎见故园秋。” 第448章 当众怒怼 随着秦遇的声音的落下,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唯有风吹积雪漱漱落下的声音。 宫庭赏雪,宰相逢迎! 关外军士冷得无法入眠,连在梦中见到故乡都成了奢望! 指名道姓! 简单,而又直白! 老实说,这首诗并不算很好,跟秦遇以前所作的那些诗比起来明显要差上一大截。 但其中的讽刺意味却浓得要命。 而且,秦遇还非常聪明的没有将其往太后身上牵扯,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高遗这个宰相! 如此,秦遇就不是在讽刺太后劳民伤财赏雪,而是在讽刺高遗这个宰相只知道曲意逢迎,不务国事。 不知不觉间,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高遗身上。 迎着众人的目光,高遗只觉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仿佛被秦遇当众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这个小畜生! 竟然当众赋诗讽刺自己? 着实可恨! 高遗心中怒火滔天,但却不好发作,只是皱眉看向秦遇:“本相知道,本相当朝参你,害你被陛下削爵罢官,让你对本相心有怨恨!但本相可从来没有克扣将士的粮饷,你这讽刺得可没来由啊!” 听着高遗的话,秦遇不禁暗暗佩服。 不愧是当宰相的人! 这定力着实不错! 而且,还想把这事儿往赵鸾身上引。 怨恨他参自己,不就是在怨恨做出决定的赵鸾吗? 老狐狸! 秦遇不以为意,嬉皮笑脸的看着高遗,“高相,有道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赋诗而已,别这么没气量嘛!” “本相若没气量,就请奏陛下治你一个污蔑上官之罪了!”高遗冷哼一声:“本相问心无愧,只想把话讲明而已!你再有不法之举,本相一样参你,你要怨就怨吧!” 秦遇闻言,顿时不乐意了,“高相,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得跟你掰扯掰扯了!” 高遗脸色一沉,掷地有声的说:“你想如何掰扯,本相都奉陪到底!” 在这个事情上,他还真就是问心无愧! 他为相以来,没有克扣过边关将士一点钱粮! 他不怕任何查! 秦遇捏了捏嗓子,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片刻之后,秦遇才掷地有声的说:“高相有没有克扣将士的粮饷,咱们尚且不论!你有关心过边关将士吗?你怎么不想想那点钱粮能否让军中将士敞开肚皮吃饱,能否让他们天寒地冻的时候穿得暖?” 高遗浑然没将秦遇的攻击放在眼里,淡淡道:“朝廷军费多少,都是陛下与群臣商讨出来的!你若有意见,大可奏请陛下增加军费开支,莫在这里跟本相胡搅蛮缠!” “什么都甩锅给陛下,要你有什么用?” 秦遇哼哧道:“陛下不想增加军费吗?”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户部尚书无能!” “你要是把国库的钱粮增加十倍,朝廷何须在军费一事上抠抠搜搜的?” 高遗脸上狠狠一抽,怒道:“有本事你来!”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把国库钱粮增加十倍? 这是人说的话吗? 秦遇撇撇嘴:“什么都要我来,要你有屁用?那打仗的时候,你怎么不杵着拐杖冲上去吐口水喷死敌军呢?” “你……” 高遗被怼得满脸涨红,想要骂娘,又放不开身份。 “你什么你?” 秦遇继续保持火力输出:“但凡你把搬弄是非、曲意逢迎的精力用上一成在国事上,国库早就充盈起来了!” “陛下不计前嫌重新启用你,你却不知感恩,只知整日钩心斗角、曲意逢迎,你的良心何在,道德何在?” “你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多干点实事,将功赎罪!” “如此,死后说不定还能留下点好名声!” “要不然,等你死后,天下人排队到朝你坟头呲尿之前,都得戒糖三天,就怕给你一点甜头尝……” 秦遇火力全开,对着高遗疯狂输出。 他没有像个市井流氓一般乱骂,但骂得却极其难听。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想笑,又不好笑出来。 崔诩更是在心中向秦遇竖起大拇指。 骂人还能这么骂? 嗯,学到了! 自己以后也得多多学习才是! 不然,哪天碰到秦遇这混蛋,自己恐怕骂不过啊! 面对秦遇持续不断的输出,高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断“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眼见高遗都快被气死了,高窈立即就要开口帮腔,但却被虞璟一把拉住。 虞璟悄悄的冲高窈摇头,以眼神示意她别冲动。 这种当着赵鸾的面的交锋,不是她能参与的! 赵鸾回过神来,在心中不断大骂秦遇的这个混蛋。 这混蛋,骂得真脏! 他也不怕把高遗气出个好歹来! 让他赋诗一首助兴而已,他扯这么多干什么? 努力的忍住冲上去猛踹秦遇的冲动后,赵鸾厉声打断还在持续输出的秦遇:“放肆!” 秦遇收放自如,立即住嘴,朝赵鸾躬身:“微臣也是突有所感,好心劝说高相,还请陛下恕罪。” “再敢放肆,朕非得治你的罪不可!” 赵鸾厉声警告一句,又看向脸色铁青的高遗,“秦遇就是个混账,高相不必与他计较!高相自为相以来,每日殚精竭虑,处处为朝廷考虑,朕都看在眼里!” “多谢陛下为老臣正名!” 高遗满是感激的向赵鸾躬身,又扭头看向秦遇:“秦大人,既然你劝了老夫,老夫也奉劝你一句:有时间多多自我反省,你还年轻,别因年轻气盛毁了自己!” 秦遇不屑的撇嘴嘴,理直气壮的反问:“不气盛,那还叫……” 秦遇的话还没说完,赵鸾凌厉的目光陡然扫过来。 秦遇咧嘴一笑,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此时,崔诩站出来,“陛下,臣刚才听了秦大人所作之诗,突有所感,也想赋诗一首!” 赵鸾脸上微僵,一时无言。 崔诩?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崔诩的诗肯定不是什么好诗! 怎么,他看秦遇赋诗讽刺了高遗,抢了他的风头,他也想赋诗一首讽刺朝廷? 都是秦遇这混蛋害的! 赵鸾心中气恼的暗骂一声,又轻轻摇头:“算了,今日都别赋诗了!崔大人若是有雅兴,可私下里把诗写下来交给朕!” “是!” 崔诩领命退下,似有不甘。 “太后难得有此雅兴,都给朕安分点!” 赵鸾不动声色的扫视众人一眼,又走到太后身边,“秦遇这混蛋破坏了母后的兴致,女儿回头再跟他算账!” 说着,赵鸾再次回头瞪秦遇一眼。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是在恶心高遗,也是在恶心自己! “无妨!” 太后拍拍赵鸾的手,大度一笑,“秦遇心系边关将士,高相又能做到问心无愧,对朝廷来说,都是好事!哀家应该高兴才是!” “母后说得是!” 见太后没有被影响心情,赵鸾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第449章 与女帝垂钓 有了赵鸾的警告,众人都安分了不少。 一个半时辰后,众人回到临时行营。 秦遇去撒泡尿的工夫,上官有仪就找来过来。 “秦郎中,陛下有请!” 上官有仪笑吟吟的上前。 虽然秦遇身上最高的官职是正二品金紫光禄大夫,但那毕竟是散官。 他的实职还是侍从郎中。 而且,侍从郎中这个官职,可比金紫光禄大夫这个官职更有威慑力。 毕竟,这可是女帝跟前的人! 所以,包括上官有仪在内的很多人,都还是习惯称呼秦遇为“秦郎中”。 秦遇心中暗道不妙,立即打听:“好事还是坏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上官有仪轻抿薄唇,打趣道:“秦郎中这是做贼心虚吗?” “什么叫做贼心虚!” 秦遇脖子一梗,理直气壮的说:“高遗那老家伙处处针对我,我还不能反击啊?” 上官有仪摇头一笑,“我说的是你坑了陛下二十万两银子的事。” “啊……这……” 秦遇面露尴尬之色,打个哈哈道:“哪有二十万两,就十万两而已!” 上官有仪忍俊不禁,“陛下不但没收到你的十万两银子,还倒贴了十万两,这一来一去不就是二十万两么?” “你可真会算账!” 秦遇朝她翻个白眼,在她的带领下前去见赵鸾。 在上官有仪的带领下,秦遇在那条并未冰封的小河边上看到了赵鸾。 赵鸾还拿着一根鱼竿,坐在那里钓鱼。 云瑛和一群大内侍卫在周围保护。 “陛下还钓鱼啊?” 秦遇诧异询问。 “陛下想亲自钓几条鱼,晚上做给太后吃。” “陛下真有孝心!” “秦郎中,这拍马屁的话还是留在陛下面前说吧!” “什么拍马屁,我这是有感而发……” 两人一路说着,最终来到赵鸾身边。 “陛下,秦郎中到了!” 上官有仪怕惊扰水中的鱼儿,刻意压低了声音。 赵鸾回头瞥秦遇一眼,又指了指旁边的那根鱼竿,示意秦遇坐下钓鱼。 秦遇心中暗暗狐疑,缓缓坐下,一边摆弄鱼竿,一边询问:“陛下唤臣何事?” 赵鸾没有说话,只是给身后不远处的云瑛使个眼色。 云瑛会意,立即拿着一张纸上前递给秦遇。 秦遇接过来,却见上面写着一首诗。 琼花漫舞入雕堂 贵胄围炉赏素光。 山野流民无蔽处, 一身风雪度寒凉。 看着上面的诗,秦遇不禁讶然,试探着问:“这是崔大人所献的诗?” 得亏赵鸾有先见之明,没让崔诩当众念出来。 不然,太后的兴致多半要被破坏掉! “这不是你开的好头么?” 赵鸾目不斜视的盯着水中的鱼漂。 “陛下,这也不能怪微臣啊!” 秦遇满脸无辜,“高遗那老家伙老是招惹微臣,微臣总不能……” “那是高相!” 赵鸾扭头扫过来,“你是朝廷命官,朕不管你对高相有多大的意见,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微臣谨记。” 秦遇打个哈哈,心中却暗暗撇嘴。 那些大臣在朝堂上互相问候对方的老娘的时候,怎么不提礼仪? 唉! 想找自己的麻烦的时候,自己的呼吸都是错的。 赵鸾重新把头扭回去,淡淡道:“如今,朕赏雪的兴致被这首诗给破坏了,你说吧,该怎么办?” 靠! 果然是要耍无赖啊! 这也能怪到自己头上? 还想让自己还她十万两银子怎么着? 太没节操了吧? 秦遇将手中的纸还给云瑛,嬉笑道:“这个问题,陛下应该去问崔大人才是!” 赵鸾目不斜视,“朕就找你!你才是始作俑者!你要是好好赋诗,哪有这破事?” 看着完全不讲道理的赵鸾,秦遇不禁无奈一笑,“陛下,你想让我花钱消灾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呢?” “朕稀罕你那点银子?” 赵鸾猛然扭头瞪过来,“你给朕听好,你最好钓几条像样的鱼起来,送给朕赔罪!否则,朕把你踹进这河里去!” “早说啊!” 秦遇瞬间没了负担,“钓鱼,臣可是专业的!不是臣跟陛下吹,就臣这钓技,钓几条鱼那简直是……” “钓起来再说!” 赵鸾轻哼一声打断他。 “好、好!” 秦遇不再废话,立即开始找底调漂。 自己前世也是一名资深钓鱼佬,纵横江河湖海,从未空军。 额,好吧! 他确实是在吹! 作为资深钓鱼佬,空军才是常态啊! 完成调漂后,秦遇立即开始挂饵,熟练的抛饵入水。 赵鸾以眼角的余光瞥秦遇一眼,故作随意的问:“朕看你今日下午一直都跟吕嗣凑在一起,你们在嘀咕个什么?” “没什么,臣就是问他跟史怜儿把感情培养得怎么样了。”秦遇随口回答。 “是么?” 赵鸾低垂眼眸,“朕告诉你,太后可是亲自出面替两家说和,他们的婚事基本定下来了!你要是再给朕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把这门亲事搅和了,朕可饶你不得!” “陛下多心了,臣怎么会干这种事呢?”秦遇咧嘴一笑,“不瞒陛下,臣就喜欢看吕嗣被史怜儿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样子……” 秦遇正说着,水中的鱼漂猛然一个大顿口。 就是现在! 秦遇提竿刺鱼,鱼竿顿时成了大弯弓。 看着被绷紧的鱼线,听着鱼线拉扯的声音,赵鸾不禁一阵错愕。 真被他钓到了? 自己钓了半天,动静都没有。 他一来就钓上大鱼了? 凭什么啊! 赵鸾心中暗暗不平。 很快,秦遇将一条斑点密布的河鳟。 粗略估计,至少一斤半的样子。 秦遇有些诧异,没想到这条野河的资源这么好。 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赵鸾提前命人放了鱼下去。 “陛下,臣没骗你吧?” 秦遇笑嘻嘻的向赵鸾炫耀着自己的战果。 “运气而已!” 赵鸾淡淡的回应一声,目光落在自己的鱼漂上。 秦遇闻言,不禁暗暗吐槽。 她这一点钓鱼佬的精神都没有! 在咱们钓鱼佬的圈子里,向来不论身份,只以鱼获论英雄! 承认自己钓技比她好,很难吗? 接下来,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安心钓鱼。 第二条,鲫鱼。 第三条,河鳟…… 在秦遇连续上了三条鱼之后,赵鸾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将鱼饵抛入秦遇的窝子。 蹭窝子! 秦遇在心中对赵鸾这种霸道且不道德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和鄙视。 但奈何她是大宁女帝! 惹不起! 第450章 雪崩了? 事实证明,菜就是菜! 就算蹭窝子,也不一定能钓到鱼。 眼睁睁的看着秦遇又上了两条鱼,而自己的鱼漂却是连动都不动,赵鸾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下一刻,赵鸾直接向秦遇伸出手。 “陛下这是……干什么?” 秦遇茫然的看着她。 咋滴,她这是要拉住自己的手借运? 技术不行,开始相信玄学了? “把你的鱼竿给朕!” 赵鸾鼓起眼睛瞪着秦遇,“肯定是朕的鱼竿有问题!” “……” 秦遇一脸黑线,打趣道:“陛下,有没有可能是你没调好鱼漂?” “鱼漂还要怎么调?” 赵鸾不明所以,笃定道:“朕在宫里都是这么钓的,肯定是鱼竿的问题!” “得!” 秦遇摇头一笑,将自己的鱼竿递给赵鸾,而自己却接过赵鸾的鱼竿。 他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果然是鱼漂的问题! 鱼漂调得太高了! 这野河的鱼,跟宫里池塘那些鱼能一样么? 赵鸾却不管这些,拿着秦遇的鱼竿就开始钓。 秦遇重新调好鱼漂之后,也开始垂钓。 这一次,她倒是清晰的看到了漂动。 随着赵鸾提竿,一条三两的小板鲫上岸。 “看吧!朕就说是鱼竿的问题!” 赵鸾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畅快中带着几分释放天性的娇俏。 就在赵鸾笑得高兴的同时,秦遇却拿着她的鱼竿再次钓起一条鱼,一脸得意的低头取鱼:“菜,就多练!别拉不出屎怪……” 话说到一半,秦遇陡然顿住。 尼玛! 钓个鱼把自己钓得姓甚名谁都忘了? 眼前这位可不是自己的钓鱼搭子,这是大宁女帝啊! 意识到不妙,秦遇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赵鸾那不善的目光。 秦遇使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一千两能消灾不?” “朕没这么小气。” 赵鸾收敛目光,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又起身凑到秦遇身边,“给朕说说,你是怎么调漂的?” “这个简单……” 秦遇狐疑的看她一眼,又耐心的给她讲起来:“冬天水冷,鱼口轻,得让鱼钩保持触底的状态而不是躺底……” 赵鸾一脸认真的听着秦遇的讲解,手上却悄悄的抓起地上的积雪在手中捏着。 就在秦遇耐心讲着的时候,赵鸾突然一把拉开秦遇脖子后的衣服,快速将手中的雪团塞进去。 “嗷……” 秦遇犹如触电一般跳起来,又蹦又跳,只想将内衬里的雪团抖出来。 看着秦遇这上蹿下跳的模样,赵鸾顿时笑弯了腰。 哼哈二将默默的相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异色。 赵鸾身为女帝,向来比较克制,即使在她俩面前,也很少真正释放天性。 但眼下,赵鸾明显是释放天性了。 秦遇抖掉内衬里的雪团,满是无语的看向赵鸾,“陛下,你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跟你讲什么武德?” 赵鸾理直气壮,“朕没把你踹进这河里让你清醒清醒,你就烧高香吧!” 赵鸾说着,脸上还挂满灿烂的笑容。 秦遇正要说话,一个太监小跑而来。 赵鸾见状,立即收敛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威严之态。 啧啧…… 秦遇暗暗咋舌。 这女魔头变脸的速度真快! 太监来到赵鸾面前,恭敬道:“太后命奴婢前来禀报陛下,半个时辰后开宴。” “知道了!” 赵鸾轻轻点头,挥手示意太监退下。 直到太监离开,赵鸾这才收拾好心情,重新坐下钓鱼。 不知道是这里的资源太好,还是因为天气冷缺少食物,反正这里的鱼情好到爆。 不一会儿,赵鸾便又钓起三条鱼。 眼见收获够了,赵鸾这才命人带上鱼,前往不远处的行营。 夜幕降临,行营大帐中间桌子上,摆着一口口的铜锅。 直到此时,秦遇这才发现,这是自己“发明”的铜锅。 被抄袭了! 关键是,打得还比自家的那些铜锅好看得多! 今晚,高遗和苏彧这两位老臣被安排在跟太后和赵鸾一桌。 秦遇他们几个年轻人被安排着坐在一起。 他们这一桌的气氛极其诡异,吕嗣黑着一张脸,一副“莫挨老子”的姿态。 史怜儿左边是吕嗣,右边是秦遇,浑身都不自在,没有丝毫胃口,连筷子都懒得拿。 虞璟和高窈也不知道该跟谁说话,只能默默的吃着,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唯有秦遇,跟个没事人一样大快朵颐,还不时向吕嗣和史怜儿发出邀请,“吃啊!吃啊!别搞得这么客气!” “撑死你个王八蛋!” 吕嗣低声嘟囔一句,完全没有任何胃口。 史怜儿恨恨不已的看秦遇一眼,干脆的将脑袋埋下去。 眼不见为净! 看着两人这模样,秦遇不禁暗暗摇头。 这俩娃,怨气太重了! 明知道反抗不了的事,坦然接受就是了嘛! 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嘛! 何必折腾呢? 等吕嗣以后成了史家女婿,自己说不定还能多从他那里坑点银子过来。 待众人吃饱喝足,太后这才笑眯眯的站起来,“诸位,同哀家到外面欣赏美景吧!” 美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茫然。 这外面乌漆嘛黑的,欣赏什么美景。 不过,虽然疑惑众人还是跟着往外走去。 来到外面,太后给一个太监使个眼色,太监立即跑开。 突然之间,不远处亮起一道亮光。 “咻……” 伴随着一声尖啸,亮光冲天而起。 直到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太后所说的美景,竟然是烟花。 轰、轰……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炸开,将周围的夜空点亮,将那白雪皑皑的美景也映衬出来。 众人纷纷仰起脖子看着夜空中的美景,唯有秦遇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你姥姥的! 这附近的山上可是堆满了积雪啊! 而且,这些山上好些地方都是光秃秃的。 要是他娘的引起雪崩,那乐子可就大了。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在秦遇紧张的注视下,被烟花点亮的夜空突然出现一片雪幕。 隐约之间,似乎还有树木被摧毁的“咔咔”声。 “不好!雪崩了!” 秦遇脸色大变,连忙冲着周围的大内侍卫大吼:“快,保护陛下和太后撤退!” 第451章 忠心可嘉 一声大吼,秦遇快速带着齐大锤开溜。 然而,当他们跑出几丈,却见旁边的人都没有任何动静,全都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 秦遇一愣。 难道是自己的声音被烟花的声音压下去了? 众人都没听见? “看个屁啊!快跑!雪崩了!” 秦遇再次以真气发出一声大吼,猛然折返回去,快速冲向太后和赵鸾。 嘭! 途中,秦遇还一脚踹在一个懵逼的大内侍卫身上,双目喷火的怒吼:“还他娘的傻愣着干什么?快保护陛下和太后撤离!” 大内侍卫被秦遇一脚踹倒,愣是倒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只是一脸呆滞的看着秦遇。 “蠢货!” 看在发愣的众人,秦遇心中大骂一声,一边冲向赵鸾和太后,一边向齐大锤大吼:“大锤,你护着太后!” “好!” 齐大锤大吼一声,快速往太后身边冲去。 与此同时,秦遇也来到了满脸呆滞的赵鸾面前,“陛下,快走!雪崩了!” 秦遇满脸焦急,一边冲着赵鸾大吼,一边抓起赵鸾的手,拽着赵鸾就要跑。 两道黑影也迅速从暗处闪身而出,直扑秦遇而来。 另一边,郭泱也迅速闪身上前,挡在了太后面前。 “锃……” 直到此时,周围的侍卫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拔刀。 “护驾!” 云瑛大吼一声,猛然拔刀冲过去。 赵鸾在那一片拔刀的声音中回过神来,立即开口大喝:“住手!” 随着赵鸾的声音,扑向秦遇的两道黑影立即收起攻势,一左一右的站在秦遇身边,死死的盯着秦遇。 秦遇但凡有一点刺杀赵鸾的动作,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击毙秦遇。 “别他妈看着我!” 秦遇气急,大吼道:“雪崩了!快保护陛下和太后走!” 说着,秦遇握紧赵鸾的手再次想拽她跑。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赵鸾猛然反应过来。 这混蛋还在这么人面前拽着自己的手呢! “给朕放开!” 赵鸾羞愤不已,一把甩开秦遇的手。 “真的雪崩了,快走!” 秦遇急得直跺脚,又要去抓赵鸾的手。 但他刚一动,手就被诡一给挡了回去,诡二还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你他娘有病啊?” 秦遇气急,猛然扭头冲着诡二怒吼:“叫你们保护陛下撤离,你按着我干什么?” “小王八蛋,找抽是吧?” 诡二眼中厉芒闪动,手上骤然加大力量。 秦遇吃痛,反手就是一拳轰向诡二。 嘭! 诡二立即出拳相撞。 “嘶……” 秦遇的拳头犹如砸在钢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住手!” 赵鸾跟着一疼,匆匆喝止两人,转而双目喷火的看向秦遇:“你是猪脑子吗?朕的金甲禁军就这么没用?连个临时行营的位置都不会选?随便一个刺客在山上弄出雪崩来,都能把朕和太后埋在这里?” 赵鸾气得心肝都疼。 这个混蛋! 他以为金甲禁军想不到这些? 这可是她和太后出游! 行营的位置都是再三选定的! 就算周围的山上全部发生雪崩,也埋不到他们这里来! “啊?” 听着赵鸾抓狂的怒吼声,秦遇陡然愣住。 靠! 这么说…… 是自己多虑了? “好了,好了!” 一旁的太后冲赵鸾摇头一笑,“这么危险的情况下,秦遇还不忘保护你和哀家,也是忠心可嘉!” 赵鸾冲诡一、诡二挥挥手,又鼓起眼睛瞪着秦遇:“亏你还是个领兵的人,你事先就没看看行营的位置吗?” “啊……这……” 秦遇尴尬不已,“臣事先不知道太后要在这里放烟花,没怎么注意行营的位置……” “朕……” 赵鸾俏脸一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挥挥手,“念你一片忠心,朕就不跟你计较了!再一惊一乍的,朕非赏你几十大板不可!” “是……” 秦遇使劲挤出一个笑容,给齐大锤使个眼色,快速退下。 “站住!” 太后突然开口叫住秦遇。 秦遇陡然止步,不好意思的看向太后,“臣刚才是……” “哀家明白!” 太后打断秦遇,“不过,你这一闹,可让哀家错过了不少烟花,回头你得双倍给哀家补回来!” 嗯,闹腾是闹腾了点。 不过这孩子确实忠心可嘉! 身边有个这样的人,放心! “好、好!” 秦遇干笑着答应,连忙拽着齐大锤退下。 看着秦遇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赵鸾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又抬腿踢起一片雪花。 扭头间,赵鸾凌厉的目光落在云瑛身上,“所有御前侍卫,自领二十大板,罚俸三个月!你罚俸一年!” 一场误会就让他们失了神智? 也得亏秦遇是想救她们,而不是想刺杀她们母女。 否则,等这些御前侍卫回过神来,她们人都凉了! “微臣惭愧!” 云瑛惭愧的低下头,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都是秦遇这混蛋害的! 老实说,他们有点冤。 秦遇可是侍从郎中,跟她和上官有仪一样,是陛下身边的人。 秦遇都不知道跟陛下独处了多少次了! 一般情况下,谁去防秦遇啊! 不过,这个事也确实给他们提了个醒。 他们身为御前侍卫,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否则,万一陛下有任何闪失,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灭族! 经历一场大型社死后,秦遇带着齐大锤躲到角落里,生怕被人注意到。 可惜,他根本躲不掉。 很快,吕嗣就凑到秦遇身边,压低声音道:“要不说你他娘的会拍马屁呢?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王八蛋! 真他娘的会表忠心! 所以啊,这王八蛋受宠不是没道理的! “我演你姥姥!” 秦遇不爽的哼哧道一声,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别在这恶心我!” 吕嗣撇撇嘴,却不离开,“下次拍马屁的时候,急得带上我!” “滚蛋!” 秦遇轻踢吕嗣一脚,心中一片郁闷。 我他妈真不是演的啊! 那个时候,谁去想这么多啊? 虞璟悄悄的看向两人,心中暗暗惋惜。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啊! 自己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若是自己也跟着去救驾,必然能让赵鸾更信任自己! 唉! 多好的机会啊! 可惜了! 秦遇这个狗东西,倒是会演戏! 夜空中,烟花还在持续绽放。 但被秦遇这么一搅和,众人错过了大量欣赏烟花的时间。 等他们重新开始欣赏烟花的时候,烟花很快就在夜空消失,让众人心中多了一丝遗憾…… 第452章 吕嗣的礼物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众人陪着太后在雪中用完了早膳,这才跟随太后和赵鸾起驾回皇城。 “秦遇这小子还是靠谱吧?” 銮驾中,太后一脸笑意的看着赵鸾。 赵鸾自然明白太后的意思,但却没顺着太后的话往下说,只是淡淡一笑,“倒算是忠心!” “单是这份忠心就很难得了。” 太后拍拍赵鸾的手,意味深长的说。 “女儿明白!” 赵鸾抿嘴一笑,又岔开话题道:“女儿现在倒是担心吕家和史家结亲的事。” 说起这个事,太后也跟着轻轻一叹:“哀家也有点担心!哀家本是想让吕嗣和史怜儿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聊聊的,可这两个人谁看谁都不顺眼……”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赵鸾,都一直派人注意着吕嗣和史怜儿之间的状况。 可惜,这两人明知道他们的婚事几乎板上钉钉了,却还是犹如仇人一般。 强行把这两个人捏在一起,吕家以后怕是要被弄得鸡犬不宁啊! 搞不好,这两家还会成为仇人呢! “是啊!” 赵鸾微微颔首,“女儿看史屹好像也对吕嗣极其不满,从头到尾,几乎都没跟吕嗣说过话,女儿现在担心,这两家结亲的事,恐怕还会出岔子啊!” 听着赵鸾的话,太后不禁有些生气:“哀家看这史家就是吃得太肥了,连眼睛都被油给蒙住了!吕家再怎么说也算是皇亲国戚,他们好像还瞧不上吕家似的!” 吕夫人虽然只是她的表妹,但她跟吕夫人的关系可不仅仅只是表姐妹。 她曾经在吕夫人家里寄居过几年。 那时候的吕夫人还是个孩子! 她以前可没少帮着带吕夫人。 吕夫人相当于是她的半个女儿! “人啊,有时候作威作福惯了,难免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鸾兀自摇头一笑。 史家确实有些尾大不掉。 她不相信史屹不知道盐务上存在的那些问题! 这些天,她其实一直在等! 等着史屹主动提出盐务问题。 可史屹的表现却让她很失望! 太后认同的点点头,“从这一点上来说,秦遇比史屹这些人聪明多了!” “……” 赵鸾哭笑不得的看向太后。 怎么又扯到秦遇身上了? 母后这个人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人身上全都是优点。 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一个人浑身都是缺点! “哀家说的是事实。” 太后微笑道:“哀家一直觉得,真正聪明的人,都是懂得进退的人,譬如秦遇,譬如宋拙!” “这倒是!” 赵鸾轻轻点头,心中暗暗感慨。 有些人就想不明白,只要他们懂得进退,自己会补偿他们的! 其实,她之所以让宋显出任两州刺史,很大程度上是在补偿懂得进退的宋拙。 宋显有了出任两州刺史的履历后,再调回朝廷重用,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啊,不是人人都是秦遇和宋拙。 懂得进退,说起来简单,可又有多少人在深陷名利场的时候还懂得进退呢? 母女俩一路聊着,回到皇城后,随行人员各自告辞离去,她们则返回皇宫。 吕嗣没有回家,兜兜转转一圈,直奔四方馆而去。 想着自己即将要干的事,吕嗣又有些兴奋,有些紧张。 他知道,干了这个事以后,肯定是免不得一顿毒打的。 不过,总不至于把自己打死吧? 自己不就是不想娶那屎玩意儿么? 又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对! 就这样! 只要不把自己打死,自己就绝不会娶那个屎玩意儿! 一番心理建设后,吕嗣终于下定了决心。 史家父女前脚回到四方馆,吕嗣后脚就找了过来。 得知吕嗣到来,史怜儿顿时眉头一拧,满脸恨意的问:“这个畜生,又来干什么?” “他说是来给小姐赔罪的。” 下人回答。 “赔罪?” 父女俩同时皱起眉头。 又是赔罪? 这畜生前天早上说来道歉,结果昨天早上在马车里就把他们父女气了个半死。 现在,又跑来赔罪? 他这是一阵一阵的抽风? 史屹沉思片刻,抬眼道:“为父估计,是太后让他来赔罪的。” 估计,也就太后能镇得住这个孽障! “我不稀罕他的赔罪!” 史怜儿愤然,黑脸吩咐下人:“把他给我赶走!” “慢着!” 史屹抬手止住下人,又跟女儿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还是去见见他吧!如果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赔罪,咱们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爹!” 史怜儿的声音拖得老长,气冲冲的说:“女儿宁死也不嫁给吕嗣这个畜生!” “说什么呢!” 史屹没好气的瞪女儿一眼,厉声道:“你给为父听清楚了,你可以瞧不上吕嗣,但你不能瞧不上太后!出去见吕嗣去,记得跟他好好说话!” 史怜儿气愤不已,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然而,迎着父亲那冷厉的目光,史怜儿终究还是不敢违拗,带着满心的怨气走出去。 吕嗣眼巴巴的在东院门口张望半天,总算是看到了黑脸走出来的史怜儿。 屎玩意儿! 还敢给老子摆脸色? 还让老子等这么久? 看老子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史怜儿看到吕嗣就火气,将父亲的交代忘得一干二净。 吕嗣强压现场暴揍的史怜儿的冲动,使劲挤出一个笑脸,“史小姐,咱们到外面走走吧?” 嗯,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里人多,还有四方馆的守卫。 打两拳估计就得被人拉住。 “你昨天不是挺厉害吗?”‘ 史怜儿端起架子,“怎么,今天转性了?”’ “这个……” 吕嗣干笑,“我昨晚想了一晚上,确实是我不对!咱们边走边说吧?” “行!” 史怜儿傲娇的看吕嗣一眼,“你最好好好给本小姐赔罪,本小姐若是心情好,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或许还会原谅你!” “嗯嗯……” 吕嗣“卑微”的点点头,带着史怜儿往外走去。 看着吕嗣这样,史怜儿不禁暗暗撇嘴。 废物就是废物! 现在,知道是他吕家高攀了史家了吧? 哼! 简单的赔罪可不行! 必须得让他跪下来给自己赔罪! 好好杀杀他的威风,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在吕嗣的带领下,两人走出四方馆。 眼见吕嗣还没有停下来,史怜儿顿时不耐烦,“你到底要带本小姐去哪?” “就在前面。” 吕嗣指了指拐角处,“这你人多,不方便。” “事儿多!” 史怜儿没好气的轻哼一声,还是跟着吕嗣往拐角处走去。 转过拐角处,吕嗣终于停下。 “史小姐,你闭上眼睛,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吕嗣有些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 “礼物?” 史怜儿蹙眉,“什么礼物?” 吕嗣咧嘴一笑,“这份礼物,你肯定喜欢!” “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礼物?本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史怜儿琼鼻轻哼。 “肯定是你没见过的!保证让你惊叫出声!” 吕嗣极其笃定。 “是么?” 史怜儿半信半疑,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暗暗好奇。 以史家的财力,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惊叫出声。 难道,是太后让他送来的稀世珍宝? 就在史怜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吕嗣猛然捏紧拳头,狠狠一拳朝史怜儿脸上砸去…… 第453章 朔州急报 午后,卫国公府。 宫里的传旨太监匆匆来到卫国公府,都没有让人通报,就匆匆让人带自己去秦遇的小院。 刚到小院门口,太监就听到一阵稀奇古怪的声音。 “我这牌,必须叫地主!” “过!” “我抢……” “你敢抢我地主?我可要倒了啊!” “倒就倒,谁怕谁?” 太监心中疑惑,但却顾不得多想,快步而入。 一踏进小院,就看到被贴得跟僵尸一样的几个人。 太监愣了愣,但还是通过服饰将秦遇辨别出来,赶紧快步上前。 秦遇撩开挡着视线的纸条,“这位公公,你这是……” “奴婢见过秦郎中。” 太监匆匆行礼,声音急切:“陛下急召秦郎中,请秦郎中速速随奴婢进宫!” “啊?” 秦遇眉头一拧,“怎么又进宫?” 这不才回来不久吗? 就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不至于如此啊? “奴婢不知。” 太监轻轻摇头,“不过,陛下好像在大发雷霆,上官大人命奴婢告知秦大人,当心着点。” “……” 秦遇脸上一黑。 我他妈就回家吃了顿午饭,连门都没出,还能招惹到女魔头不成? “陛下因何事而发脾气?” 秦遇追问。 “奴婢真不知道啊!” 太监都快哭了,“亲郎中,赶紧进宫吧!这要是耽搁了,陛下怪罪下来,奴婢承担不起啊!” 看着太监这模样,南雀儿和洛青衣顿时担心起来。 这一天天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不能让人安生么?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秦遇冲两女轻松一笑,迅速扯掉粘在脸上的纸条,跟着太监走出小院。 望着秦遇的背影,南雀儿和洛青衣心中担心不已,立即叫来秦雄:“你马上去宝镜司找徐晚,就说陛下急召十三少入宫,十三少有可能又惹到陛下了,让她打听一下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 秦雄迅速领命而去。 …… 秦遇跟着传旨太监来到皇宫。 刚到御书房门口,就见上官有仪焦急的等在门口。 秦遇还没来得及向她询问,她就快速上前,“怎么才来,陛下都等你半天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遇疑惑不已。 上官有仪低声道:“吕嗣惹出大事了!” “啊?” 秦遇一脸黑线,“吕嗣惹出事,陛下急召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爹!” 什么乱七八糟的! 闹了半天,竟然是吕嗣这孙子惹出来的事! “你进去就知道了!” 上官有仪低声提醒:“陛下这会儿还在生气,你注意一下言辞,别跟陛下嘻嘻哈哈的!” “我注意个蛋!” 秦遇不爽的嘟囔一句,跟着上官有仪走进御书房。 一进门,他就看到吕嗣跪在赵鸾面前,死死的埋着脑袋。 赵鸾冷着一张脸,双目喷火的盯着吕嗣。 感觉她的杀气都快溢出御书房了。 秦遇暗暗狐疑。 这孙子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竟然让女魔头如此? 带着心中的疑惑,秦遇上前行礼:“微臣秦遇,见过陛下。” 赵鸾稍稍收敛怒意,一脸玩味的看着秦遇:“吕嗣刚跑去四方馆,把史怜儿狠狠的打了一顿,牙齿都打掉了两颗!他说这是你给他出的主意,有这回事吗?” “啥玩意儿?” 秦遇陡然提高声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吕嗣,“我他妈什么时候让你去四方馆打史怜儿了?” 去他姥姥的! 难怪女魔头火急火燎的召自己入宫呢! 敢情是这混蛋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孙子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把人牙都干掉两颗? 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啊? 吕嗣心虚道:“我……我初二早上去你家让你帮我想办法让我能不娶史怜儿的时候,你不是让我去找史怜儿么?” 吕嗣这次史真的怕了。 他本以为,打史怜儿一顿,最多挨他老子一顿毒打。 没想到,此事竟然惊动了陛下,直接被陛下命人拿进宫。 他感觉得到,赵鸾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得找个人帮自己分担火力啊! “我……” 秦遇差点被气笑,“我是让你去打史怜儿吗?我是让你去找史怜儿培养感情!” 吕嗣脖子一梗,“我反正是没听见培养感情什么的,我就听到你让我去找史怜儿了……” 这次事情好像真的惹大了! 必须要把秦遇拖下水! 要是没个人分担,自己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我……” 秦遇这次终于被气笑,冲着吕嗣露出一个凶残的笑容,“你确定非要赖在我头上?” 吕嗣心中发虚,但为了找个人分担火力,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真的就只听到你让我去找史怜儿……” “行,你他娘的真行!” 秦遇咬牙切齿的看吕嗣一眼,转而面向赵鸾,“臣是知道他们两家联姻的重要性的,陛下觉得臣会干这种蠢事吗?” “朕也觉得你应该不会干这种蠢事。” 赵鸾缓缓站起来,“可吕嗣却言之凿凿的说,这是你给他出的主意!所以,朕召你前来跟他当面对质!” 对质? 对质个屁! 但凡她长点脑子,就不会相信吕嗣的鬼话。 毕竟,她在宋府的时候还跟自己说过…… 嗯? 想着想着,秦遇心中突然一动。 女魔头不会是在给自己下套吧? 想用这个事,把整顿盐务的事交给自己? 还是说,纯粹就是想从自己这里坑银子? 如果她铁了心要坑自己,自己怎么跟吕嗣对质都没有意义。 沉思片刻,秦遇满脸无奈的说:“反正臣是绝对没有给吕嗣出过馊主意的!如果陛下实在不信微臣,微臣也无话可说!” “是么?” 赵鸾脸色陡然一沉,气场全开的走到两人面前。 霎时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向两人。 秦遇倒是还好,只是有点发虚。 可吕嗣却已经被吓得伏低身体,浑身不住颤抖:“微臣知罪,微臣真的知道错了,求陛下饶过微臣……” “抬起头来!” 赵鸾气场全开,目光冷厉的盯着艰难抬起头的吕嗣,“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老实告诉朕,这到底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秦遇给你出的主意?你若敢有所欺瞒,朕再给你加一条欺君之罪!” 吕嗣被赵鸾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哆哆嗦嗦半天都开不了口,只能可怜兮兮的向秦遇投去求救的目光。 祖宗! 你跟陛下关系好,救救我! 迎着吕嗣的目光,秦遇差点一脚踢过去。 滚你娘的蛋! 刚才不是还使劲的往我身上赖么? 现在知道找我求救了? 你他娘的不是太后的侄儿吗? 反正不会打死你,怕个屁! 精神点! 别丢份! 就在吕嗣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云瑛突然快速走进来。 “陛下,朔州急报!” 第454章 倒霉孩子 朔州! 听到这两个字,赵鸾和秦遇心中同时一紧。 难道北祁真在寒冬进攻朔州了? 上官有仪快速上前,从云瑛手中接过急报打开,并转呈赵鸾。 看着急报上的内容,赵鸾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下一刻,愤怒的赵鸾猛然一脚踹向吕嗣。 嘭! 吕嗣被踹翻在地,却是大气都不敢喘,又忍痛爬起来,重新跪伏在地上,心中不断哀嚎。 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啊! 朔州急报! 看陛下的神色也知道,朔州肯定出大事了。 而且必然不是好事! 这他妈不是火上浇油么? 怎么什么破事都撞在一起了啊! 完了,完了! 这次铁定要倒血霉了! 吕嗣心中怕得要死,又悄悄的将脑袋抬起一点,再次向秦遇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遇顾不得管吕嗣,匆匆询问:“陛下,出什么事了?” 赵鸾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沉声道:“立即传……” 然而,她刚刚开口,却又猛然顿住。 沉思片刻,赵鸾再次“嘭”的一脚将吕嗣踹翻在地,杀气腾腾的怒吼:“滚出去候着!” 她含怒而出的这一脚自然不轻。 吕嗣疼得呲牙咧嘴,但心中却是如蒙大赦,一句话都不敢说,匆匆退出去。 现在这个时候,远离怒气正盛的陛下才是最安全的! 随着吕嗣退出,赵鸾这才将手中的急报递给秦遇:“看看吧!” 秦遇赶紧接过来,细细查看。 逐北城失守! 大年初一,朔州普降大雪。 北祁大军于大年初一夜晚,借着风雪掩护,再次出兵偷袭逐北城。 薛成道和钱锥虽早有提防,但士卒在过年期间有所懈怠。 而且,北祁一次性出动两位宗师,连拓跋流云这个公认的天下第一都出战了。 双方交战一场,大宁付出近两万伤亡后,从逐北城败退。 薛成道和钱锥尽皆负伤。 另,朔州近日连续大雪,很多百姓的房屋都被积雪压垮,大雪已在朔州多地酿成雪灾。 如今,逐北城失守,朔州门户大开,北祁大军很快就可长驱直入。 薛成道建议,趁着大雪阻挠北祁的进军速度,放弃朔州,退守真州一线,以保全实力,守住真州。 唉! 果然还是被薛成道他们猜中了。 可惜,就算他们猜到了,还是没能再次挡住北祁的兵锋。 兵祸加上雪灾! 这下,真的犹如崔诩那首诗所言。 山野流民无蔽处,一身风雪度寒凉! 趁着秦遇查看急报的时候,赵鸾也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 待秦遇看完,赵鸾稍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黑脸开口:“先说说你的意见!” 秦遇稍稍沉默,“臣的意见,陛下恐怕不爱听。” “说就是了!” 赵鸾沉声道:“朕就算有气,也是往吕嗣身上撒,撒不到你身上!” 秦遇稍稍沉默,这才开口道:“臣觉得,我朝虽败,但未必是坏事!” 未必是坏事? 赵鸾眼睛微眯,突然想起一个事,转而目光锐利的盯着秦遇:“你是想趁机放弃朔、真两州?” 此前她在秦府跟秦家爷孙俩讨论灭燕之战的时候,秦遇就跟她提过,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朔、真两州! “不!现在不必放弃真州了!” 秦遇摇摇头,“只需遵照薛大人的意见,放弃朔州以保存实力,守住真州!” 赵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从军事的角度来说,朕也赞同薛大人的意见!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朝廷放弃朔州,兵祸加上雪灾,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冻死路边?” 朔州虽然地广人稀,但这一州之地也有百万百姓啊! 哪是说放弃就能轻易放弃的? 秦遇正色道:“这就是臣接下来要说的点了。” “哦?” 赵鸾抬眼,缓缓走到御案前坐下,“那你就具体说说,无需任何顾忌!无论对错,朕都不怪你!” 秦遇稍稍整理自己的思路,正色道:“北祁占领逐北城后,必然谋求占领整个朔州……” 大宁现在就是要退出朔州,于真州布防,先全力守住真州。 若是北祁在这个冬天攻不下真州,等开春以后,北祁要忙着放牧耕种,战略目标应该会变成先守住朔州,等秋天的时候再进攻真州。 这个时候,大宁就可以抽调兵马往真州集结,做出重新夺回朔州的姿态,迫使北祁往朔州增兵。 同时,武关方向也可以做出一些动作。 反正,他们的目标就是让北祁的兵力往武关和朔州方向集结,并且不让北祁起疑。 如此,开启灭燕之战之时,北祁肯定来不及抽调太多的兵力于他们争夺燕国的地盘。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尽可能多的从朔州撤走兵马和百姓。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用那半块九龙佩跟北祁展开谈判,或者且战且退,多拖延一点时间。 朔州前沿的百姓,估计是很难撤走的,但后方的百姓还是有机会撤走一些的。 说到这里,秦遇又揉着额头说:“臣还有一点天真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什么想法?” 赵鸾追问。 秦遇回道:“朔州又是兵祸又是大面积的雪灾,对北祁来说,朔州的很多百姓应该都是累赘!如果他们不想屠尽这些百姓,也许会故意让我们让我们撤走一些百姓,以消耗我们的粮食,迫使我们救灾,以分散我们的精力,让我们短时间内无力反攻朔州!” “这个确实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上官有仪接过话茬:“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留下青壮,把老弱病残赶向我们!” 这种事,北祁以前干过,大宁也同样干过! 对于任何国家来说,青壮都是很重要的资源。 想消耗他们的粮食、分散他们的精力,用老弱病残就好了,犯不着用青壮。 “这倒是!”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所以,臣以为,我朝现在的目标就两个!” “第一,全力守住真州,绝不能让真州再落入北祁之手!” “第二,尽可能的拖延北祁的进军步伐,让北祁无法快速占领朔州全境!” “最好是让北祁在开春之前都无法进攻真州,如此,我朝的损失可以降到最低!”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低眉沉思起来。 片刻之后,赵鸾抬起头,有些不甘的问:“你以一个将军的身份告诉朕,我朝有没有希望对北祁展开反攻,夺回逐北城?” 第455章 能屈能伸 赵鸾是个贪心的人! 她只想开疆拓土,不想丢失一寸领土! 她知道自己很贪心。 但作为大宁女帝,在领土的问题上,她不得不贪心! 秦遇没有急着回答赵鸾的问题,只是缓缓走到御书房的巨幅地图前,盯着朔州的部分仔细查看。 良久,秦遇回过头来,模棱两可的说:“也许能,但代价我朝未必能承受得起!或者说,得不偿失!” “意思就是不行,是吧?” 赵鸾眼中的神光陡然黯淡下去。 “反正臣是没有任何把握的。” 秦遇没有直接回答赵鸾的问题,“臣窃以为,一个朔州,远比不上燕国的半壁江山重要!朝廷应该像吕嗣一样,能屈能伸!至于得失,需陛下自己衡量!” 唉! 这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朔州本就是偏远荒凉之地。 拿几万甚至十几万士卒的性命往一个朔州填,真的值得么? 他可以理解赵鸾的不甘,但她觉得,赵鸾更应该权衡利弊! 现在夺不回来,又不是以后夺不回来! 有机会再夺回来就是了! 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朔州去跟北祁死磕呢? 赵鸾沉思片刻,吩咐上官有仪:“传朝中三品及以上官员立即前来议事!另,派人请宁荒、赵破前来!” “是!” 上官有仪立即领命而去。 “呼……” 赵鸾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起身来到巨幅地图前面,背负着双手盯着地图仔细的看。 沉思良久,赵鸾扭头看向秦遇,“你觉得,整顿盐务一事,还有必要进行么?” 本来,她都已经下定决心整顿盐务了! 明日开朝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说整顿盐务的事。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朔州那边又出事了。 这一下子,她又变得不坚定了。 可这盐务问题,已经成为大宁的顽疾。 朝廷哪年都有事,谁又敢保证明年就没事呢? 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 拖得越久,病得越重! 如此,朝廷想治好这顽疾,就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个……” 秦遇稍稍思索,一本正经的说:“臣的眼光不及朝中的那些大臣,陛下还是跟那些大臣商量吧!” 赵鸾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大长腿。 秦遇果断后撤,咧嘴道:“陛下,注意帝王之仪……” “少跟朕打马虎眼!” 赵鸾空踢一脚威慑秦遇,“别忘了,你也是二品大员!朕现在就是在跟你商量!” 秦遇无奈,默默思索一番后,缓缓道:“臣个人觉得,整顿盐务一事,或许可以麻痹北祁和燕国!” 赵鸾眼中精芒闪动,“你是说,两国知道咱们在大力整顿盐务,就会认为咱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对燕国动手?” “嗯!” 秦遇轻轻点头,“说实话,朔州沦陷跟整顿盐务之间,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关系!朝廷这些年,不是战乱就是天灾人祸,真想等到啥事儿都没有的时候再去整顿盐务,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微微颔首。 这混蛋,倒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这事儿也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她可以预想到,如果朝廷铁了心全力整顿盐务,那些盐商和跟盐商勾结的官员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到时候,海州、汸州等地,十有八九会发生动乱。 可控的动乱不可怕! 就怕动乱不可控,影响朝廷大局! 赵鸾有些烦躁的揉揉脑袋,冲秦遇轻轻挥手,“朕先静一静,你出去看看吕嗣吧!揍他可以,别揍出什么毛病了!” “谢陛下!” 秦遇马上捏紧拳头往外走。 “站住!” 赵鸾叫住他,“要打拖远点打,别吵着朕!” “遵旨!” 秦遇气势十足的说着,快速离开御书房。 看着秦遇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赵鸾不禁头疼的摇摇头。 混蛋! 一天天的,尽给自己找事! 很快,秦遇来到御书房外。 吕嗣还在外面跪得好好的,不时往御书房门口偷瞄。 见秦遇走出,吕嗣连忙热情的冲秦遇招手。 “说吧,你想怎么死?” 秦遇来到吕嗣面前,恶狠狠的盯着这混蛋。 “别、别!” 吕嗣连连摆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祖宗,我知道错了!只要你帮我渡过这次的难关,以后咱们什么都好说!” “现在才认错,晚了!” 秦遇一把将吕嗣揪起来,捂着吕嗣的嘴就往一边拖去。 吕嗣奋力挣扎,但却挣扎不脱,两只腿就跟垂死的羚羊一样,一蹬一蹬的。 最终,秦遇将吕嗣拖到远离御书房的亭子里。 眼见秦遇要动真格的了,吕嗣顿时怕得要死,连忙哀求:“我给你赔罪行不行?实在不行,咱们先记个账,我给你一万……不,三万两银子,行不?” 说着,吕嗣又可怜巴巴的拉着秦遇的衣角。 秦遇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开吕嗣的手,“你他娘的在我背后捅刀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 “我……” 吕嗣脸上一僵,满脸委屈的说:“我一开始真没想连累你啊!谁叫你他娘的老是拿那屎玩意儿来恶心我来着?我本来只是想坑你一下,真没想到这事会让陛下如此震怒啊!” “废话!” 秦遇轻踢吕嗣一脚,“陛下跟你说过你们两家联姻重要性没?” “刚才在御书房的时候说了。” 吕嗣轻轻点头,委屈巴巴的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们什么事都瞒着我,我哪知道我跟那屎玩意儿的婚事会这么重要……” 吕嗣越说越是委屈,都快哭出来了。 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但凡他们不瞒着自己,就算自己不想娶那屎玩意儿,也不至于去狠揍她啊! “我都没委屈,你他娘的还委屈上了?” 秦遇鼓起眼睛,恶狠狠的瞪吕嗣一眼,又问:“你把史怜儿打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 吕嗣哼哧了半天,缓缓抬起自己的拳头给秦遇看。 只见吕嗣的拳头破了好几块皮。 “卧槽!” 秦遇愕然的看着吕嗣受伤的拳头,“你的拳头都打成这样了?那史怜儿得有多惨?” 吕嗣低下脑袋,小声的说:“牙齿打掉了两颗,满嘴是血,脸也打肿了,哭都不怎么能哭出来……” 他一拳把史怜儿放倒以后,还骑在史怜儿身上左右开弓。 他这拳头是不小心磕到了史怜儿的牙才受的伤。 “……” 秦遇听得一阵无语,“你是猪啊!你他娘的就不会让史怜儿把你身上弄出点抓痕什么的?那样,你们好歹也是互殴,在陛下和太后面前好歹也好说点……” 吕嗣低垂着脑袋,“我一拳下去,她就昏头转向了,根本没反抗的机会……”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秦遇冲吕嗣竖起大拇指,“算了,看在三万两银子的份上,我懒得揍你了!反正,不管你跟史怜儿的婚事如何,你肯定是免不得挨一顿板子的!” “啊?” 吕嗣心中发虚,愁眉苦脸的看着秦遇,“还得挨啊?” “废话!” 秦遇哼哧道:“你把史怜儿打成那样,你以为陛下和太后不需要给史家交代啊?” “不是……” 吕嗣不乐意了,嘟囔道:“那你以前打我的时候,怎么没人给我吕家交代?” 秦遇白他一眼,“你扪心在问,我哪次揍你不是因为你欠揍?” “我……” 吕嗣脸上一僵,又苦哈哈的问:“有没有办法让我别挨这顿板子啊?” 秦遇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再加两万两!” 吕嗣咬咬牙,重重点头…… 第456章 准备 待朝中的官员急匆匆的赶到后,赵鸾派人将秦遇叫进了御书房。 赵鸾简单的跟群臣说了一下眼下的情况,并就此询问群臣的意见。 得知逐北城失守,群臣又气又急。 朔州危矣! 真州危矣! “薛成道是干什么吃的?他堂堂兵部尚书亲自坐镇,还丢了逐北城?” “话不能这么说,薛大人和昭义侯已经提前做好了布置,可北祁有备而来,连拓跋流云都出手了,他们已经尽力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逐北城失守的后果,大家都清楚,眼下应该商讨后面该怎么办?” “对!微臣建议,同意薛大人的意见,既然朔州守不住了,就退守真州!” “不守怎么知道守不住?若是丢一个逐北城,就彻底放弃整个朔州?朝廷还要军队干什么?” “你说得倒是好听,你知不知道守住朔州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朝若是付出惨痛代价还是守不住朔州,后续兵力不足,真州也必然沦陷!” “眼下朝廷当做取舍,先保住真州,再说守住朔州的事!” “有道理!大军退守真州后,可在梅岭和天脉山支脉中间依托有利地形布防!” “朝廷得做好与北祁在朔、真两州边线进行长期拉锯战的准备……” 群臣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大多数人还是赞同薛成道的意见的。 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眼下要守住朔州,实在太难了! 若是死守朔州,最终导致损失惨重,真州必失! 甚至连卫州前沿要塞铁壁城都有可能失守! 若是连铁壁城都失守了,北祁大军可就要一路打到叠关了! 听着群臣的建议,赵鸾心中不禁暗暗叹息。 看来,真的是要退守真州了! 不甘归不甘! 还是要为整个大局考虑啊! “陛下,老臣以为,眼下唯有退守真州这一条路可走!” 高遗再次向赵鸾进言,“眼下不是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的时候,失去一个朔州,总好过损兵折将后,不但守不住朔州,还把真州给丢了!” 苏彧赞同道:“高相言之有理!请陛下尽快决断,以免我朝损失更大!” “是啊!陛下,尽快决断吧!” 主张退守真州的大臣纷纷进言劝说。 “那就退守真州吧!” 赵鸾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上官,拟旨!” “命薛成道、钱锥二人尽快退守真州,于真州前沿展开防御!” “命铁壁城罗禹出兵一万五千,于二十日内押送五万大军两个月的粮草送往真州守军手中!” “命薛成道暂代西北大将军之职,统管朔、真、卫三州军政大事……” 听着赵鸾的话,群臣不禁震惊。 逐北城失守,赵鸾不但不治薛成道的罪,还命其统管西北三州军政大事? 短暂的失神后,高遗顾不得赵鸾还在下旨,匆匆打断:“陛下,不可!” “有何不可?” 赵鸾皱眉看向高遗。 高遗进言道:“薛成道身为兵部尚书,亲自坐镇逐北城,还让逐北城失守,致使朝廷大军被迫退守真州,陛下不治其罪,已是天恩浩荡!若是再命其统管西北三州军政大事,恐难服众!” “是啊!陛下!” 一名官员附和道:“所谓赏罚分明,若是有过还赏,军中将士岂还有胜负之心?” “放你娘的屁!” 兵部左侍郎龚南行立即开口大骂:“北祁此番布置周密,又有拓跋流云这等强者助战,换了谁去,恐怕都守不住逐北城!陛下不怪罪于军中将士,还命薛大人统管西北三州军政大事,必能让军中将士感激涕零,为朝廷效死命!” 那名官员立即驳斥:“有过不罚反赏,如何服人心?将士懈怠,谁来负责?” 龚南行开口欲骂,赵鸾陡然出声喝止。 “够了!” 赵鸾抬眼扫视群臣,“罚,那也是战后的事!眼下,当以守住真州为重!朕意已决,不得多言!” 她心中清楚,很多人都惦记着薛成道手中的兵权,就指着她重罚薛成道。 她不会上这个当! 她也相信薛成道和钱锥确实尽力了。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高遗等人虽然不甘,但也不好再进言。 赵鸾沉默片刻,继续下旨。 待下完旨后,赵鸾又看向高遗,“户部需尽快调集钱粮送到铁壁城,以备不时之需!” “是!” 高遗领命,“不过陛下,此番多地大雪,钱粮要送到铁壁城,恐需耗费不少时间。” “一月之内!” 赵鸾给定了个期限,不待高遗再说,又接着说:“如今北祁重启战端,我朝需做好完全准备!兵部即日开始盘点军需,工部需扩充工匠,打造更多的甲胄兵刃,具体事宜,与兵部联合拟定,三日之内呈报上来!” “是!” 冯世南和龚南行同时领命。 赵鸾吐出一口浊气,“关于朔州战事,诸位爱卿还有什么建议?” “老臣还有建议!” 苏彧站出来,“陛下,虽然朝廷大军要撤离朔州,可此番兵祸加上雪灾,朔州百姓必然……” “这个朕已经想过了。” 赵鸾打断苏彧,“朕会再给薛成道一道口谕,命他尽可能多的将朔州百姓撤往真州!” 口谕? 苏彧微微一愣,旋即明悟。 赵鸾以口谕的形式给薛成道下这道命令,就是不希望给薛成道太大的压力。 撤走百姓固然重要,可保存军中有生力量以守住真州,更加重要! 如何权衡,就看薛成道自己了! “陛下英明!” 苏彧稍稍躬身退回去。 “都没有建议了吗?” 赵鸾再次扫视群臣。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闭口不言。 龚南行稍稍思索,出列道:“臣对朔州战事没有建议,但臣有其他建议!” “说吧!” 赵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龚南行满脸愁容的开口:“如今我朝与北祁战火重燃,朝廷的军费恐怕需要增加!” 军费! 听到这两个字,还兼着户部尚书之职的高遗顿时皱起眉头:“龚大人,你两片嘴巴一张,就是要银子!朝廷今年的军费预算已经达到了两千万两,若是再增加军费,国库就要被掏空了!” “这是户部的事!下官只就事论事!”龚南行干脆的将脸扭去一边。 户部又不归他管! 反正军费多半是不够的! 至于银子从哪里来,那是户部的事! 第457章 赵鸾的决心 听着龚南行这种不要脸的话,高遗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昨天,秦遇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一想起这事儿,高遗就差点破防。 这倒不是他气量小。 着实是被这群不要脸的人给逼的。 他们一个个的倒是只管大把的花银子,至于银子从哪里来,他们是一点都不管! 户部,直接成了冤大头! 不行,必须要扼住这股不正之风! 否则,谁都拿这话来堵他的嘴,他迟早被这些人活活气死! 高遗沉思片刻,沉声道:“今日当着陛下的面,本相与诸位把话挑明!” “户部不是你们的钱袋子,朝廷既然已经做了预算,就不会轻易更改!” “银子不够,自己从各部身上找问题,该省就省,就挤就挤!” “谁若想两片嘴巴一张,就从户部掏银子,本相只有两个字:没有!” “若是谁觉得自己能随时随地变出钱粮,满足各部的任何要求,本相立即退位让贤!” 高遗的目光从群臣身上一一扫过,直接把话挑明。 听着高遗的话,群臣纷纷闭口不言。 都是同朝为官的人,他们当然也知道高遗的难处。 不过,谁叫他这个宰相还兼着户部尚书的位置呢? 各部要钱粮了,不找他找谁? “嗯,高相说得是!” 赵鸾微微颔首,话锋却又突然一转,“不过,高相既然兼着户部尚书之职,也要想办法充盈国库!我朝若与北祁全面开战,一打很可能就是好几年,国库没有钱粮可不行!” 听着赵鸾的话,高遗不禁低垂眼睑。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自己顺势提出整顿盐务的事么? 眼下逐北城失守,朝廷大军被迫退守真州。 这个时候大力整顿盐务,是不是不太妥当? 短暂的思索后,高遗试探道:“老臣近日在查阅近几年的账册时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其中有几项的问题都比较大,老臣正在整理,打算于开朝以后上奏陛下。” “是么?” 赵鸾微微蹙眉,“整理完了么?” 高遗回道:“大部分整理完了,还有少部分尚且需要进一步确认。” “那便尽快确认!” 赵鸾沉声道:“如今朝廷财政紧张,有问题就必须找出来!该核查的核查,该整治的整治!” “是!” 高遗领命,心中已然明了。 赵鸾确实要开始着手整顿盐务问题了! 赵鸾点了高遗一番,起身道:“朕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诸位爱卿请回吧!关于朔州战事的问题,诸位爱卿若是有好的建议,随时都可以呈给朕!值此多事之秋,朕希望与诸位爱卿携手共渡难关,保全我大宁的基业!” “是!” 众人齐齐领命告退,秦遇却是没有动。 对此,群臣倒也毫不意外。 他可是侍从郎中。 随侍赵鸾左右,是他的职责。 待群臣全部离开,赵鸾又命人将早已赶到的宁荒和赵破请进来。 赵鸾来到两人面前,“此番逐北城失守,朔州沦陷已成必然,请两位前往西北,与薛成道汇合,以据强敌!北祁军中有拓跋流云坐镇,两位务必保重!” 说着,赵鸾又向两人躬身。 “陛下切莫如此。” 赵破赶紧以一道真气扶住赵鸾,“我等身为大宁臣子,深受皇恩,自当为大宁效力!” “对!”宁荒轻轻点头,眼中战意勃发,“臣正好想会会拓跋流云!” 看着赵鸾对两人的态度,秦遇不禁暗暗羡慕。 这就是宗师的排面啊! 女帝又怎么样? 对宗师不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他娘的,要是自己也是宗师就好了! “多谢两位!” 赵鸾的目光又落在宁荒身上,“朕知道宁宗师与拓跋流云素有恩怨,然战场之上,还请宁宗师以大局为重,以自身安危为重!我大宁宗师仅存你们三人,哪怕损失一个,对我大宁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宁荒收敛战意,正色道:“陛下放心,臣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赵鸾从上官有仪手中拿过圣旨递到赵破手中,“请两位顺道去给薛成道和铁壁城守将罗禹传旨,并向薛成道传达朕的口谕:朕不干涉他部任何事务,退守真州时,以大局为重,尽量保全百姓即可!” “遵旨!” 赵破接过圣旨。 宁荒看向秦遇,“陛下不让这小子随我们前往西北?” “不用。” 赵鸾轻轻摇头,“朕相信薛大人!” “也是!” 宁荒也不多言,“时间紧迫,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好!” 赵鸾轻轻点头,“有劳两位了!” “陛下言重了!” 两人简单的向赵鸾行个礼,快速离开。 目送两人离去,秦遇不禁露出羡慕之色。 回头间,秦遇看向赵鸾,玩笑道:“臣哪天若是成为宗师了,陛下会不会对臣这么客气?” “你?” 赵鸾秀眉一挑,轻哼道:“就你这欠抽的样,先不说能不能成为宗师,就算你成为宗师,甚至是天下第一高手,朕都照样想抽你!” 秦遇不乐意了,“陛下这不是搞区别对待么?” “朕就区别对待了,怎么着?” 赵鸾蛮横的凶他一眼,“朕现在心情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抽你一顿出气!” 混蛋! 瞧他那欠抽的样! 还想自己跟他客气? 再说了,他以为自己跟这两位客气,仅仅因为他们是宗师? 这两位以前可都是先帝的座上宾,时常与先帝把酒言欢。 从某种层度上来说,这两位都是她的长辈。 “那还是算了吧!” 秦遇嬉皮笑脸,马上转移话题,“臣还是跟陛下说说正事吧!” “说吧!” 赵鸾说着,又重新回到御案前坐下。 秦遇收敛玩笑之色,“陛下还是决定要整顿盐务?” “嗯!” 赵鸾轻轻点头,“该动就动,再拖下去,不知道又得拖到什么时候!” 秦遇此前所说,确实也有些道理。 整顿盐务,可以麻痹北祁和燕国! 对于这个结果,秦遇倒并不意外。 确实,该动就动! 前怕狼后怕虎,盐务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大,而且,闵地的盐务也会受到影响。 “那史家那边现在怎么处理?” 秦遇又问。 第458章 就知道跑不掉 怎么处理? 说起这个事,赵鸾就来气。 “还能怎么处理?” 赵鸾深吸一口气,“吕嗣把史怜儿打成那样,两家的婚事只能作罢!等下朕把史屹叫来,当着他的面,重赏吕嗣几十大板,就算给史家交代了!高相明日会当朝上奏盐务问题,就看史屹识不识趣了!” 果然还是要打吕嗣! 秦遇抬眼,微笑询问:“陛下这几十大板打算打到哪个程度?” 赵鸾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最少都得见血!最好是让这个混蛋躺个三五个月!” “这不好吧?” 秦遇微微蹙眉,试探着说:“吕嗣毕竟史太后的侄儿,陛下跟太后的关系好不容易修复,要是再因为吕嗣的事……” “吕嗣给你好处了?” 赵鸾打断秦遇,脸上骤然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吕嗣可是想把他拖下水,他还替吕嗣求情? 他秦遇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两万两银子。” 秦遇咧嘴一笑,非常干脆的承认。 “你……” 赵鸾压根儿没想到秦遇竟然如此干脆的承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臣收这两万两银子,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着,秦遇又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赵鸾:“臣想的是,当着史屹的面,看起来要把吕嗣打得很惨,给史家交代!但实际上,不让吕嗣受重伤,免得影响陛下和太后的关系……” 听完秦遇的话,赵鸾差点一脚踹过去。 这个混蛋! 这是要让自己跟他一起弄虚作假啊! 不过,他这个办法确实还不错。 赵鸾沉思片刻,正色道:“你这个办法可以用,但吕嗣肯定是要受点教训的,不然他不知道长记性!” “也对!” 秦遇轻轻点头,心中自语。 吕嗣,我他娘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谁叫你他娘的自己作死呢? 赵鸾抬起眼眸,“按理说,朕应该让你把银子分朕一半的!可朕没你这么没脸没皮!” “啊?” 秦遇故作惊讶,“臣还以为陛下要赏赐臣呢!” 赵鸾脸上一僵,旋即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有些抓狂的低吼:“朕赏你两鞭子要不要?” 混蛋! 还敢问自己要赏赐? 他就是欠抽! “陛下别生气。” 秦遇打个哈哈,赶紧往后退了退,“臣这不是看陛下因为逐北城失守一事心情不好,跟陛下开个玩笑么?” “一个堂堂二品大员,成天就知道想这些歪门邪道!” 赵鸾没好气的瞪着秦遇,“若不是念你对朝廷有功,朕的板子早就落在你身上了!” “是、是!陛下隆恩,臣铭记于心。”秦遇敷衍的说着。 “少跟朕来这一套!” 赵鸾轻哼,“你跟朕说了正事,朕也给你说点正事!” “陛下请说。” 秦遇马上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暗暗思忖。 不会是要把整顿盐务的事交给自己吧? 赵鸾瞥秦遇一眼,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整顿盐务一事,由你全权负责!” 得! 真被宋拙猜中了! 秦遇心中一阵无奈,躬身道:“臣愿意为陛下和朝廷分忧!” “嗯?” 赵鸾满是诧异的看着秦遇,“你竟然不跟朕呲牙?” “唉!” 秦遇轻轻叹息,“陛下都决心要臣去办这个事了,臣想推脱也推脱不掉啊!” 就她说话这口吻,压根儿就不会给自己推脱的机会。 既然推脱不掉,那还说个什么? 赵鸾凤眸微眯,一脸玩味的盯着秦遇:“怕是恩师跟你说了什么吧?” “没有!” 秦遇撒谎道:“如果陛下体恤微臣,不让臣去办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臣必当感激涕零!” “想得美!” 赵鸾收敛神色,正色道:“放眼整个朝廷,确实没人比你更适合去办这个事!” 秦遇暗暗撇嘴,又试探着说:“臣问个问题,陛下可别生气。” 赵鸾:“问吧!” 秦遇暗暗观察着赵鸾的神色,“如果这事儿办砸了或者没办好,陛下会不会……” “没有这种可能!” 赵鸾直接打断秦遇,“在这个节骨眼上办这个事,你必须办好!朕也相信你一定能办好!” 呵! 好一顿大棒子加PUA话术。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沉思片刻,又抬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臣恐怕得向陛下请些权力了!” 怎么着都得要个先斩后奏之权! 谁他娘的敢阻挠自己办事,直接嘎掉! 不能又要让自己把事情办好,又让自己束手束脚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 赵鸾微微抬手,“朕既然让你去办这个事,就会给你足够的权力!具体的,等此事定下来之后再说!” “好!” 秦遇也不啰嗦。 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权力就行! 不就是盐商吗? 谁敢跟自己呲牙,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国家机器! 跟秦遇聊了一阵后,赵鸾便命上官有仪亲自去准备了一些东西。 待那些东西准备好,赵鸾便带着秦遇前往御花园,并命人传史屹到御花园。 很快,史屹来到御花园。 “陛下!” 一见到赵鸾,史屹顿时跪地痛哭哀嚎:“求陛下为微臣的女儿做主啊!” “史大人请起!” 赵鸾故作头疼的揉揉额头,“吕嗣跟史怜儿的事,朕早就知晓了!本来朕早该处理此事的,可朔州那边传来紧急军情,朕与群臣议事,耽搁了一阵!” “臣也听说逐北城失守的消息了。” 史屹连连点头:“臣也不想为了小辈之间的私事打扰陛下,可吕嗣实在太过分了!臣不求陛下严惩吕嗣,只求陛下替臣跟太后说说,求太后可怜可怜臣那女儿,莫让她掉入火坑!” 说着,史屹又以头抢地,重重磕头。 “好了!起来吧!” 赵鸾抬手阻止史屹,“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吕嗣和史怜儿都无意与对方成婚,他们之间的婚事便作罢!” “臣,叩谢陛下!” 史屹眼泪汪汪,再次叩首后,缓缓站起。 “吕嗣虽是太后的侄儿,但他无故将史怜儿殴打成那般模样,朕也绝不会轻饶!” 赵鸾说着,立即厉声吩咐云瑛:“把吕嗣给朕押过来!” “是!” 云瑛领命。 第459章 史屹的挣扎 很快,吕嗣被两个御前侍卫押到赵鸾面前。 赵鸾目光冷厉的盯着吕嗣:“吕嗣,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 吕嗣伏低身体,“微臣一时犯了糊涂,求陛下……” “犯了糊涂?” 赵鸾冷声打断吕嗣,怒喝道:“朕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微臣……微臣……” 吕嗣死死的伏低身体,浑身不住颤抖。 赵鸾冷冷的瞥吕嗣一眼,转而看向史屹,“史大人,他是怎么打的你女儿,你就怎么给朕打回去!太后那里,朕自会去说!” 看着就跪在旁边的吕嗣,史屹恨不得马上冲上前,狠狠的甩吕嗣几十巴掌,将他的牙也敲掉几颗。 不过,史屹终究还是没这么干。 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其他的都不怕,就怕被太后和吕家怀恨在心,事后动用刑部的力量报复史家啊! 史家再势大,也无法跟朝廷的力量抗衡啊! 史屹强压心中的冲动,躬身道:“臣虽气愤,但也明白吕嗣是为了不娶怜儿,才故意这么干的!既然陛下已经同意两家婚事作罢,臣也不想追究了,只愿他们各自安好!” “你不动手,朕替你动手!” 赵鸾大手一挥,厉声道:“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吕嗣吓得一个激灵,放声哀嚎:“陛下,微臣知罪,求陛下饶了微臣吧!” “陛下不必如此。” 史屹也赶紧装起好人,“年轻人做事冲动,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陛下就饶过他吧!” “朕也是年轻人,他冲动,朕更冲动!” 赵鸾不为所动,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拖下去,打!” “是!” 御前侍卫立即将不断哀嚎求饶吕嗣拖到一边,直接将吕嗣按在地上。 啪! 大板重重落下。 “啊……” 吕嗣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一板子,可是实打实的啊! 还没等吕嗣收住惨叫声,第二下接踵而至。 啪! “啊……” 吕嗣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第三下,第四下…… 在史屹的注视下,板子一下接一下的落在吕嗣的屁股上。 吕嗣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光是听着都觉得疼,更不要说他的屁股上已经鲜血淋漓。 连那打上去的板子都沾满了鲜血。 二十大板刚过,吕嗣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陛下,吕嗣晕过去了!” 御前侍卫来报。 “用水泼醒,继续打!” 赵鸾冷冰冰的吩咐。 “陛下,吕嗣已经晕过去了,就饶了他吧!” 史屹再次替吕嗣求情。 赵鸾下手太狠了! 连他都有些怕了! 吕家和太后就算怨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吕家和太后极有可能怨上史家啊! “史大人不必替他求情!” 赵鸾止住史屹,“他这是罪有应得!朕若不狠狠教训他,他还真以为仗着太后的宠爱就能无法无天!” 赵鸾大手一挥,示意御前侍卫接着打! 很快,吕嗣被冷水泼醒,还在往下滴血的大板也再次落在吕嗣屁股上。 当三十大板打完,吕嗣再次晕厥过去。 “送去太医院!” 赵鸾漠然的吩咐一声,又看向史屹,“他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现在,说说盐务的事!” 史屹眼皮一跳,垂首道:“臣此前不是已经向陛下……” “朕说的不是这个。” 赵鸾打断史屹,“朝廷打算推行闵盐,打通闵地盐路的事,你应该知晓吧?” “臣此前确实听说过。” 史屹连忙点头,又试探着问:“此事已经定下来了吗?” 这个事从秦遇打下闵地以后就开始传了,他当然知道。 不但他知道,很多盐商都知道。 “暂时还没定!” 赵鸾轻轻摇头,“你任两江盐运使已经好些年了,盐务一事,你应该是最了解的!朕怎么着也得听听你的意见。” “这……” 史屹低眉沉思一阵,缓缓道:“臣倒是赞同推行闵盐,不过臣也有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 赵鸾询问。 史屹静静地思索片刻,回道:“其一,闵地乃朝廷新得之地,目前尚不安稳,推行闵盐、打通闵地盐路,肯定会面临诸多问题!” “其二,海、沅两州盐户八万户、盐丁数十万,两州半数之民直接或间接靠着盐业活命,朝廷若是大力推行闵盐,这些百姓的生计必然大受影响,搞不好会闹出乱子。” “其三,闵地虽有诸多天然盐场,但道路多有损毁,又没有运河之便利,运输起来肯定需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 “其四,闵地沿海一带常有飓风大浪,每年都有诸多盐场、盐田被毁,不但供盐不稳定,还会造成大量的资源浪费。” 史屹一口气说出四个担心点,涉及方方面面。 有理有据,说服力十足! 如果不是知道朝廷的盐务问题已成顽疾,赵鸾恐怕都要被说服。 “确实有些道理!” 赵鸾认同的点点头,又说:“这样,你抓紧时间拟定一份你对推行闵盐的看法和建议,细陈利弊!明日朝会,你也参加!到时候,朕会与满朝文武好好讨论此事,不论是否可行,都争取尽快敲定下来!” “是!” 史屹领命告退。 直到史屹的身影消失,赵鸾这才淡淡询问秦遇:“知道朕为何要让史屹上奏么?” 秦遇微笑道:“高遗和……” “嗯?” 赵鸾立即横眼扫过来,“朕昨日才跟你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身在官场,有些东西必须得注意! 秦遇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改口道:“高相和史屹现在是互为矛盾,明日朝堂之上,只要史屹提出推行闵盐的弊端,高相必一一驳斥,并且顺势指出朝廷的盐务问题……” 这个女人啊! 倒是玩弄权术的一把好手! 让高遗和史屹去交锋,她只管稳坐钓鱼台。 等高遗指出朝廷的盐务问题并提出整顿盐务的想法后,她顺势答应就行了。 “你倒是聪明。” 赵鸾微微颔首,“明日开朝,你必须参加朝会!要是敢偷懒,朕就命人把你从床上揪起来,吊在紫宸殿外!” “是、是!” 秦遇连连点头,心中却暗暗吐槽。 狗资本家! 这才正月初五就开朝! 自己都还没休息几天,又要给自己安排差事了! 驴都没这么用的! “行了,你先去太医院看看吕嗣吧!晚上陪朕和太后一起用膳!” 赵鸾轻轻挥手,起身往御书房走去…… 第460章 挨打也有好处 “嗷……” 秦遇刚到太医院门口,就听到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听着这惨叫声,秦遇根本不需要指引就能找到吕嗣。 他找过来的时候,吕嗣的屁股上已经上过药了,正趴在那里嗷嗷叫唤。 秦遇走过去,“啪”的一巴掌拍在吕嗣的屁股上。 “嗷……” 吕嗣的惨叫声陡然拔高,慢脸悲愤的看着秦遇。 畜生! 畜生啊! 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他还碰自己的伤处? “别嚎了!就真打了几下而已,你至于么?” 秦遇撇撇嘴,又伸手往吕嗣脸上抹去。 “你干什么?” 吕嗣一巴掌拍开秦遇的手。 “帮你把眼睛闭上。” 秦遇脸上挂着“慈悲”的笑容。 “我……我闭你姥姥!” 吕嗣气急,愤然的看着秦遇,“你他娘的不是说假打吗?这叫假打?” 这他妈还是屁股上垫了厚厚的垫子的结果。 要是不垫垫子,就那几下,估计就把他的屁股打成八瓣了。 “这可不怪我啊!” 秦遇幸灾乐祸的笑道:“陛下说了,必须得让你长点记性!你这次惹这么大的事,只这么打几下,他娘的就烧高香吧!这要是换个人,不躺个三、五个月才怪!” “没打到你身上,你当然这么说了!” 吕嗣满脸悲愤,咬牙切齿的低吼:“老子跟史家没完!” “放心,有机会的!” 秦遇嘴角一翘,调侃道:“对了,你是不是给我写个欠条啥的?” “我……” 吕嗣气得不行,下意识就要坐起来。 可他刚一动,屁股上又传来一阵剧痛。 “嗷……” 吕嗣惨叫一声,重新趴下去,悲愤大吼:“滚蛋!”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王八蛋就是来看自己添堵的! 我吕嗣什么时候不认账过? 还写欠条? 写他姥姥的欠条! 看着吕嗣这副模样,秦遇顿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吕嗣刚要开喷,吕家的下人在太医院的人的带领下匆匆找来。 看到吕嗣,吕家下人就激动的跑上前,“少爷,大喜、大喜啊!” 听着下人的话,吕嗣脸都绿了。 他下意识要蹦起来给这个没眼力见的混蛋一脚,却再次牵动屁股上的伤口,顿时又呲牙咧嘴的趴下去,满脸铁青的怒吼:“我大你姥姥!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的伤好了,老子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混蛋! 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大喜? 等自己的伤好了,赏他几十大板,看他还喜不喜! “不是,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下人被吕嗣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解释,“夫人生了,母子平安!小的是来给少爷报喜的!” “什么?” 吕嗣一激动,又牵动屁股上的伤口,但他这次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满是激动的问:“什么时候生的?” “就刚刚!” 下人满脸喜色的回答:“夫人听说少爷被打了几十大板,情绪一激动,突然就生了!前后不超过一刻钟……” “……” 吕嗣脸上微微一僵,使劲挤出一个笑脸,“好事,好事!快去禀报太后!” 下人满脸笑容的说:“已经有人去禀报太后了!小的是专门来给少爷……哦,不,是给大少爷报喜!” 吕嗣心中高兴,立即向秦遇伸出手,“带银子没?” 秦遇从袖兜拿出一张银票。 吕嗣直接一把抢过银票递给下人,豪气的说:“爷赏你的!” “多谢大少爷!” 下人喜滋滋的接过银票。 秦遇碰碰吕嗣,提醒道:“那是一千两!” “……” 吕嗣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哼哧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说:“一千两就一千两,爷今天高兴,赏了就赏了!” 去他姥姥的! 这王八蛋怎么不早说! 这可是一千两啊! 自己嘴巴一张,就赏出去了? 心好痛! 混蛋! 这混蛋铁定是故意的! “谢大少爷!” 下人千恩万谢,满心激动的将银票收起来。 一千两! 去给太后报喜的人也收不到这么多赏银吧? 不愧是大少爷! 就是豪气! 吕嗣强忍肉疼的感觉,又问:“小少爷的名字取了么?” “还没呢!” 下人脸都快笑烂了,“老爷说,要请太后给小少爷赐名!” “哦,对对!” 吕嗣连连点头,又忍痛挥挥手,“你先回去吧!告诉我娘,我没什么大碍,让她好好休养,别替我担心!” “是!那大少爷保重。” 下人再次谢过吕嗣后,这才兴奋的离开。 大概是太过激动,下人没跑出多远,就差点在地上摔个狗啃屎。 看着高兴得连路都不会走的下人,吕嗣不禁咬牙切齿的跟秦遇说:“这一千两就算你的贺礼了!” “行!没问题!” 秦遇爽快答应,“改日我秦家有喜事,你双倍送回来就行了!” “你这么多银子,不缺我这点银子!” 吕嗣摆摆手,又低声岔开话题,“朔州出什么事了?” 秦遇收敛玩笑之色,轻轻叹息:“逐北城失守,整个朔州都保不住了。” “啊?” 吕嗣惊愕,旋即轻拍自己的胸口。 突然之间,他就觉得自己这顿板子根本不算什么了。 撞在这种霉头上,自己竟然只被真打了几下,连那血都是撞在血包里面的羊血! 这简直就是吕家祖宗显灵! …… 因为吕夫人突然产子,太后晚上去了吕家探望,没跟秦遇和赵鸾一起用膳。 秦遇陪着赵鸾用完晚膳后,赵鸾又将命工部帮秦遇打造甲胄的手谕交给秦遇。 得了这份手谕,心中心中高兴不已,又简单的跟赵鸾聊了几句后,便匆匆告辞回府。 待秦遇离开,赵鸾将云瑛叫来,“整顿盐务的事确定下来之后,朝中的官员肯定会有所异动,包括那些暗通敌国的官员肯定也会有所动作!” 云瑛认同的点点头:“陛下深谋远虑,这是必然的!” 赵鸾沉声道:“你手下的那些暗探,全部给朕放出去!将朝中所有官员全部监视起来!所有官员之间的往来情况,全部记录在册,不得有任何遗漏!” 云瑛心中一跳,试探着问:“所有官员都监视吗?” “所有!” 赵鸾面色平静,声音却格外冰冷。 “是!” 云瑛不再多问,躬身领命…… 第461章 朝堂争论 回到秦府,秦遇便跟南雀儿和洛青衣说完宫里的事。 “这事儿果然还是落在你头上了。” 洛青衣无奈一叹,又紧张的问:“陛下有没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动身?” “还没呢!” 秦遇摇头道:“这个应该要明日朝会之后才能定下来!不过我估计,应该不会等太久!最迟不会超过正月十五。” 赵鸾对整顿盐务的事极其重视。 这一个节骨眼上,赵鸾肯定想速战速决。 他估计,最快甚至有可能命他正月初六就动身。 “……” 洛青衣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秦遇见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调笑道:“舍不得爷是吧?” “嗯。” 洛青衣轻轻点头,又将身体往秦遇的怀中挤了挤。 南雀儿微微噘嘴,不满的说:“陛下也真是的!大宁又不是没人了,怎么老逮着你一个人用?你这才回来多久,就又给你安排这么重要的差事。” “别这么说。” 洛青衣轻拍南雀儿一下,“盐务问题向来是国家大事,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十三少,说明陛下信任他。” 南雀儿撇撇嘴,不以为然。 信任? 说得倒是好听! 再信任,也不能把人当驴使啊! 而且,整顿盐务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说好听点是信任他,说不好听点,分明就是把难题丢给他! “行啦!” 秦遇拍拍南雀儿的手,“既然这差事我都已经接下来了,说这些东西也没意义了!希望能尽早把这个事弄完吧!” 南雀儿吸吸鼻子,一脸促狭的说:“我倒是无所谓,你去哪我肯定都跟着,就是可怜了青衣,才习惯抱着男人睡,又得独守空房了。” “那可不一定哟!” 秦遇嘴角一翘。 “嗯?” 南雀儿的嘴巴再次撅起,幽怨道:“你不会不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看着南雀儿这模样,秦遇不禁哈哈一笑,又抬手捏捏南雀儿那撅起的嘴唇,“我就不能把青衣也带上啊?” “啊?” 洛青衣和南雀儿同时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还可以……这样吗? 待回过神来,洛青衣轻轻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先不说陛下准不准许你这么干,就说咱们府上这么多事,还有这么多生意,都还需要我打理,我要事跟你去了,这些事谁来做?” “生意这些都好办!老涂都可以帮着打理。” 秦遇微笑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具体行不行,等后面再说!” 他确实有带上洛青衣的想法。 而且,带上洛青衣也不是纯粹是为了让她陪自己。 整顿盐务,肯定会涉及查账这些东西。 洛青衣对账目极为敏感,她可以帮自己查账。 不过,这个事户部的人也可以干。 是否要带上洛青衣,还得看赵鸾给他多大的权力。 那些盐商肯定不可能坐以待毙,此行肯定会有危险。 洛青衣跟了他以后,倒是学了点皮武艺,但只是皮毛功夫,如果赵鸾给他的权力不够大的话,他就没必要带着洛青衣去冒险了。 “先别管后面的事。” 洛青衣伸出玉臂圈着秦遇的脖子,脸上骤然露出妩媚撩人的笑容,“我得先把能吃到嘴里的肉吃到再说!” “谁吃谁,可不一定呢!” 秦遇坏笑,朝着洛青衣那动人的红唇吻下去…… …… 有着赵鸾的警告,秦遇隔日还是准时参加朝会。 秦遇还在群臣中看到了虞璟的身影。 今日是年后开朝,比往日多了一道流程。 赵鸾在紫宸殿外,亲手给每一位大臣送上一份开年礼物——由她亲手所写的“福”字外加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 袋子里面装着九枚铜钱和五谷杂粮,寓意岁岁丰盈、钱粮满仓。 待群臣谢恩之后,赵鸾带着群臣步入紫宸殿。 秦遇如今也是好上了。 作为二品大员,已经能够站到前排了。 朝会开始。 赵鸾简单的跟群臣说了逐北城失守的事,而后话锋突然一转。 “朕已下旨命薛成道率兵退守真州,并将西北三州军政要务都交与薛成道决断,以方便他随时调取兵力和物资!” “今日朝会,暂且先不议此事!” “去年奉义郡王携闵地七州归顺我朝以后,朝中就有多位官员向朕进言,建议朝廷推行闵盐,打通闵地盐路!” “今日趁着两江盐运使史大人在,朕想好好跟诸位爱卿商议一下此事是否可行!” “诸位爱卿无需顾虑,可畅所欲言!” 说完,赵鸾便抬眼扫视群臣。 赵鸾的话非常突然。 好多大臣都以为今日首议的是朔州战事,没想到赵鸾竟然会提出闵盐的事。 一时间,好些大臣都没有反应过来,各自在心中细思利弊起来。 “老臣以为,推行闵盐、打通闵地盐道,势在必行!” 苏彧第一个站出来,“我朝此前受限于地理位置,七成以上的盐都出自海、沅两州,两州之盐运送到各地,路途遥远,盐利又经过层层盘剥,导致盐价居高不下,百姓对此怨声载道!” “如今闵地归附,闵地拥有丰富的海盐资源,推行闵盐,打通闵地盐道,不但减少朝廷对海、沅两州之盐的依赖,打破海、沅两州对盐务的垄断,让天下百姓吃得起盐,还能发展闵地,让闵地百姓归心!” 随着苏彧的话落下,不少大臣都跟着点头赞同。 虞璟也站出来,赞同道:“闵地临海各地皆有大量盐滩,只要朝廷大力推行闵盐,短时间内就可以修成大量盐田,让大宁百姓都有盐可食!” “郡王此言差矣!” 一个大臣站出来反驳:“闵地确实海盐资源丰富,但闵地道路并不顺畅,盐产出来,运输却是个大问题!昔年先帝就动过大量引入闵盐的念头,就是因为引入闵盐的成本太高,所以才一直没有大量引入闵盐……” 闵地不像大宁。 先帝在位时,大宁迎来了盛世,这一时期,大宁修建、完善了很多官道,让整个大宁的道路网络都连接起来。 而闵地没有那么多的人力、财力去修建、完善官道,很多地方都是崎岖不平的小道,一旦进入多雨之季,很多道路都是一片泥泞。 这种情况下,盐运必然会出现诸多问题。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道路不通,就修建道路,还能以工代赈,让刚历经战火的闵地百姓得以果腹!” “你说得倒是轻巧,朝廷本就财政紧张,哪有那么多银子修建道路?” “以工代赈,需要多少银子?不修建道路,闵地百姓受灾,朝廷就不赈灾?” “……” 很快,朝中的大臣就为此争吵起来…… 第462章 高遗发威 赵鸾静静的听着群臣的争吵。 大多数大臣都各有各的道理。 只有极少数大臣,纯属瞎凑热闹! “行了、行了!” 赵鸾抬手止住争吵的大臣,转而看向史屹,“史大人,你是两江盐运使,说到盐务问题,满朝文武应该都没有比你更了解的,说说你的意见!” 终于还是轮到史屹了。 “是!” 史屹出列,躬身道:“推行闵盐,有利有弊……” 说着,史屹便开始侃侃而谈,逐一说明利弊。 利益方面,朝中这些大臣都说得差不多了,他只是进行了少量补充。 但在弊端方面,相较于在昨日被赵鸾单独召见的时候,又多出几条。 而且,史屹的条理非常清晰,论据充足。 听完史屹的话,群臣纷纷陷入思索之中。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就在此时,高遗终于说话。 赵鸾:“准!” 得到赵鸾的准许,高遗立即高声道:“老臣要参两江盐运使史屹!” 随着高遗的话音落下,史屹眼皮陡然一跳。 他敏锐的意识到,今日这场朝会,怕是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高相因何而参史大人?” 赵鸾故作疑惑。 高遗中气十足的说:“两江盐运使史屹,玩忽职守,以权谋私,致使我朝盐务问题重重!如今史屹表面赞同推行闵盐,实际却捏造理由,处处阻挠朝廷推行闵盐,妄图把持盐务,垄断盐运,其心可诛!” “高相!” 史屹脸色一沉,“高相要立威,下官可以理解!可高相无端参奏下官,构陷罪名,下官实在无法容忍!” “构陷罪名?” 高遗目光凌厉的看向史屹,“本相执掌户部之初,便盘查了历年盐税账册并派人到两江各地暗访,如今两江各地盐务存在极大问题,这些问题,都跟你这个两江盐运使脱不了干系!” 史屹丝毫不惧高遗的目光,“敢问高相,有何问题?” 高遗等的就是史屹这句话。 “好,那本相就给你简单的列举一下!” 高遗掷地有声,开始一一列举盐务问题。 其一,盐引舞弊:虚报冒领凭证、倒卖转售、重复征税,借机侵吞利税。 其二,截留挪用:扣押盐课银两,私设账外钱款,擅自挪作私用。 其三,虚报损耗:假借仓储、运输损耗名义,侵占差额官盐税银。 其四,以私充官:低价买入私盐,冒充官盐进行售卖,谋取巨额利润! 其五,包庇私盐:稽查人员受贿放行私盐,坐收分成赃款。 其六,监守自盗:盐场官吏私扣产盐,私自售卖牟利…… 高遗条理清晰的陈说问题,有官员的问题,也有盐商的问题,还有官商勾结的问题。 秦遇听在耳里,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高遗这老家伙,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只是三言两语就将其中的问题说得清清楚楚。 也难怪宋拙要极力推荐高遗为相。 高遗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口气说出十条朝廷存在的盐务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简单明了,直击要害。 然而,听着高遗列出的问题,史屹却是丝毫不慌。 直到高遗说完,史屹这才淡淡开口:“高相所指出的这些问题,部分确实存在!下官这些年也一直在稽查这些问题,但盐务问题确实太过复杂,涉及面太广,下官肯定有没查清的地方。” “稽查?” 高遗声音骤冷,“你稽查了这么多年,朝廷盐税可有增加多少?你稽查了这么多年,盐务问题为何越来越严重?本相看你是玩忽职守,与那些盐商沆瀣一气!” 史屹不慌不忙,沉声道:“高相,说话要讲证据!” 但史家掌握盐务多年,对于盐务熟得不能再熟。 指向他们的证据,早就被他们悄无声息的抹除了。 实在无法抹除的,也有替死鬼备在那里。 若非如此,史家岂能掌控盐务这么多年? “证据是吧?本相还真有!” 高遗说着,从大袖中掏出两本账本呈给赵鸾,“陛下,这就是老臣掌握的部分证据,其中还有部分问题还在进一步稽查之中!” “虽然其中的很多问题都没有直接指向史屹,但他身为两江盐运使,却从未向朝廷奏陈这些问题,这已经证明史屹有玩忽职守之罪!” “老臣也有理由怀疑,史屹收受他人贿赂,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不需赵鸾吩咐,上官有仪立即快速接过账本转呈赵鸾。 赵鸾拿起账本,装模作样的翻看起来。 秦遇看在眼里,暗暗撇嘴。 真能装! 不出所料,这就是她在宋府的时候给自己和宋拙看过的账本吧? 现在,有把账本交到高遗手中,拿给高遗当进攻的武器? 随着不断翻看账本,赵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 赵鸾怒不可遏,抄起账本就想砸向史屹。 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而将账本交给上官有仪,满脸寒霜的吩咐:“拿给史大人,让他好好看看!” “是!” 上官有仪领命。 很快,账本来到史屹手中。 史屹只是翻看了几页,心中便狂跳不止。 账本主要是海州盐场、汸州盐仓跟一个柳姓盐商的往来账目,并没有涉及他。 但就如高遗所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他有玩忽职守之罪! 这条老狗,果然有备而来! 还有柳东来这个该死的混蛋,怎么会这么愚蠢? 这种账本,怎么会落到他人手中? 只是他并不知道,赵鸾几年前就察觉到盐务问题了,早就派人在暗中收集那些盐商的罪证,只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将这些罪证拿出来。 她手中,还有一些罪证,但没这份罪证这么夸张。 然而,随着不断的翻看,史屹也越来越是心惊。 就在史屹心惊肉跳的时候,高遗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相闲赋丰州之时就听人说,各大盐商都在以私盐充做官盐售卖!” “本相一直以为,这些盐商胆子再大,以私盐充做官盐的数额,撑死也就一成半成!” “可本相没想到,竟然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手中四成的盐引配额,竟然都是以私盐充数!” 轰! 随着高遗的话音落下,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四成?高相,下官没听错吧?” “好大的胆子!” “这些该死的盐商,实在太丧心病狂了!” “难怪朝廷每年投入那么多银子养护盐田、盐滩,可朝廷的盐税依然比先帝在位时少了那么多,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这不但说明这些盐商丧心病狂,更说明我朝私盐猖獗!” “就是,一般的私盐可无法冒充官盐,必然有人侵占朝廷盐田……” 这一下,群臣纷纷炸毛。 整个朝堂被怒火点燃…… 第463章 不对劲啊 感受着朝堂上的怒火,史屹心中终于慌乱起来。 连他都被柳东来这个混蛋的胆大妄为吓到了。 有些东西,他明白,朝廷其实也明白。 海、沅两州和两江地区的十大盐商,以及他们下面的小盐商,甚至是全天下的盐商,肯定都有以私盐充做官盐贩售的情况。 毕竟,从朝廷手中买盐,比从私盐贩子手中买盐贵上两倍不止。 像海州这种产盐地,经官仓出来的官盐的价格甚至可能比私盐高出五倍! 只要有利可图,就会有人顶风作案。 更何况,这还是暴利! 想要彻底杜绝这种问题,根本不可能。 他也曾敲打过那些盐商,别做得太过了。 私盐占比一成、半成,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大家都相安无事。 可私盐占比达到四成,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柳东来这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四成啊! 有命拿钱,他有命花么? 要是把当年的事扯出来了,他们所有人都得没命! 疯子! 这个该死的疯子! 史屹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恐惧,“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微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没有辩解,也无法辩解! 失察之罪,怎么都不可能逃得掉! 赵鸾眸中杀机涌动,满脸寒霜的盯着跪伏于地的史屹,“仅仅只是失察么?你确定你没有利益勾结?” “臣绝对没有收他们的银子!” 史屹缓缓抬起头来,目不斜视,“臣恳请陛下给臣一点时间,臣必将这些丧心病狂的盐商绳之以法,追回税银,将功赎罪!” 没有收银子这一点,他还真敢保证! 史家牟利的手段太多了! 直接收他人的银子,是最愚蠢的牟利手段,也是最容易给人落下把柄的手段! “史家本是盐商,你又任两江盐运使,让你去查,岂不是给你们上下串通一气的机会?” 高遗直接掐灭史屹的念头,转而向赵鸾进言:“陛下,从这两本账册来看,我朝的盐务问题已经触目惊心!” “为保我大宁盐税命脉,老臣恳请陛下大力推行闵盐,打破海、沅两州盐业的垄断!” “同时,委派干吏为钦差,彻底整顿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盐务问题,肃清盐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随着高遗的话音落下,史屹心中彻底明白了。 朝廷这是下定决心要整顿盐务了! 难怪太后要让史家跟吕家联姻,这就是在安抚史家啊! 赵鸾昨日当着他的面重大吕嗣三十大板,也是在安抚他。 朝廷不但要整顿盐务,还要史家全力配合,以减少阻力! 今日这场朝会,分明就是为他而开的! “陛下,臣以为,打通闵地盐路,势在必行!可整顿盐务一事,是不是该先让史大人自查?” 这时,冯世南向赵鸾进言:“毕竟,两江盐务牵扯甚大,眼下朝廷当以西北战事为重啊!” 听着冯世南的话,不少人都认同的点点头,包括秦遇的文马仔——杨寄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朝廷的盐务问题确实已经很严重了。 如果彻查,必然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会牵连一大片人。 包括朝中的一些官员! 查到最后,那些不甘坐以待毙的盐商和官员,搞不好会发起动乱啊! “老臣赞同高相的意见!” 苏彧掷地有声,“正因西北战事紧张,才更应该彻底整顿盐务!” 冯世南叹息道:“苏大人,盐务问题确实应该整顿,可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啊!” “什么轻重缓急?” 苏彧怒而驳斥,“若非高相今日拿出这两本账册,老夫都不知道,这些盐商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这些年来,这些盐商勾结地方官员,不知道侵吞了朝廷多少银子!” “如今朝廷面临大战却财政紧张,是时候让这些胆大妄为的盐商把侵吞的银子吐出来了!” 随着苏彧的话音落下,群臣不禁沉默。 杨寄春有些弄不清眼前的状况,匆匆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正常情况下,整顿盐务的事,确实应该先放一放的。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先让史屹自查,尽量不要牵扯太广。 如此,既能追缴税款填补财政缺口,又可以避免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别人高遗多半是指着出点乱子,如此他才能借机掌握更多权力,他的相位才能更加稳固。 倘若不出乱子,整顿盐务就是他功劳,追缴的税款或者查抄所得,也可以帮户部解决很多财政缺口。 无论如何,此事对高遗都有利。 可你苏彧跟着瞎掺和什么劲啊? 自己都看得明白的东西,苏彧怎么看不明白? 苏彧不应该是他们这一边的人吗? 怎么还帮起高遗了? 秦遇悄悄的冲杨寄春摇头,示意他别多说。 今天这个事,轮不上他插嘴! “苏老说得对!” 吕春秋颔首,慷慨激昂的说:“朝廷哪一年没有天灾人祸?” “若是朝廷明知盐务问题重大,却因为有其他事,就不整顿盐务,等朝廷没事的时候,那些不想朝廷整顿盐务的人,必然会弄出一些事来,让朝廷无心整顿盐务!” “如此下去,何时才能整顿盐务?” 嗯? 吕春秋也赞同? “臣亦赞同彻底整顿盐务!” 崔诩接过吕春秋的话,满脸怒容的扫视反对整顿盐务的大臣:“盐务问题已经如此触目惊心,继续放任,必会伤及国本!你们处心积虑的反对整顿盐务,难道你们也收了那些盐商的好处?” 随着这两人开口,群臣猛然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 如今,杜知温在闵地主持大局,薛成道、秦伏猛分别在西北和北方主持战事。 朝中大员,就以高遗、苏彧、崔诩、吕春秋等四人为重。 连冯世南这个后补进来的工部尚书都要靠边站。 如今,四个重臣全部赞同整顿盐务。 这明显有些不对劲啊! 难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想到这里,群臣顿时沉默不语。 情况不明,先看看再说! 赵鸾脸色阴沉,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利弊。 良久,赵鸾抬眼看向史屹,“你觉得,是应该让你自查,还是由朕委派钦差,彻底整顿盐务?” 第464章 架到火上烤 面对赵鸾的问题,史屹心中不禁阵阵发苦! 这个问题,看似有两个答案,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赵鸾都已经想通过让吕、史两家联姻来安抚他了,必然是要派其他人整顿盐务,而且还要史家全力配合整顿盐务! 这种时候,如果他还说要自查,就彻底证明他心中有鬼,不敢让其他人来查。 如此,赵鸾肯定更不信任他。 到时候,高遗这群人再跳起来鼓动一番,还是要派其他人去查!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自己说要朝廷委派钦差去查,传到那些盐商耳朵里,就成了是他主动请朝廷派钦差整顿盐务的! 如此,那些盐商必然会怪他。 这是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联盟啊! 怎么选,都有问题! 好手段啊! 挖个坑给自己,让自己不跳也得跳! 沉思片刻,史屹满脸决然的说:“微臣虽有心将功赎罪,可史家也是盐商!为了避嫌,请陛下委派钦差查证盐务问题,整顿盐务、肃清盐吏!” 眼下,只有先这么办了! 至于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赵鸾脸上的寒霜稍微化开,“朕相信史大人!既然你有将功赎罪之心,那朕就给你个机会!限你一月之内查清海、沅两州及两江地区盐务问题!你若查不清,朕再委派钦差去查!” “陛下不可!” 高遗立即反对,“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那些盐商和盐吏销毁罪证!届时查来查去,又是无功而返!” “是啊,陛下!”苏彧赞同道:“我朝盐务问题已经触目惊心,需快刀以除顽疾!” 赵鸾稍稍思索,摇头道:“我朝四帝皆不曾亏待过史家,朕相信史大人不会跟那些不法盐商串通!” 听着赵鸾的话,史屹心中不但不暖,还哇凉哇凉的。 赵鸾这是要把他和史家架到火上烤啊! 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查清那些盐务问题? 倘若到时候查不清,或者她在派人暗中查到自己包庇盐商的行为,史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但现在,她已经给自己自查的机会了! 自己若是还坚持要朝廷派钦差去查,对那些盐商来说,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就等于朝廷给了盐商生机,而他却亲手斩断了盐商的生机! 如此,那些盐商就不是怪他了,而是恨他了! 好个赵鸾! 她摆明了是要让自己在史家和那些盐商之间做个选择。 是要保史家,还是要保那些盐商! 她不但要瓦解他们的同盟,还要逼他站到那些盐商的对立面上去,让他成为盐商的敌人! 好手段! 够狠! “陛下如此信任微臣,微臣感激涕零!” 史屹再次叩首:“然臣不愿再被朝中诸位大人怀疑臣勾结盐商,也不希望陛下为难,臣再次恳请陛下委派钦差!” “你这是何必呢?” 赵鸾短暂的沉默片刻,“罢了!既然既然史大人想要避嫌,那便由朕委派钦差去办这个事吧!” “谢陛下!” 史屹叩首。 “起来吧!” 赵鸾脸色再次缓和,抬眼扫视群臣:“既要整顿盐务,诸位爱卿以为,此事该交由谁去办?” 刷、刷、刷! 赵鸾的话音刚刚落下,朝中半数以上大臣的目光都落在秦遇身上。 迎着众人的目光,饶是秦遇已经提前接下了这个差事,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一群缺德玩意儿! 演都不演了! “老臣举荐秦郎中!” “臣亦举荐秦郎中!” “秦郎中文武双全,有胆识、有气魄,为朝廷屡立奇功,此番定能彻底整顿盐务、肃清盐吏!” “此事非秦郎中莫属……” 一时间,群臣各怀心思,纷纷向赵鸾举荐秦遇,恨不得把秦遇夸上天。 仿佛只要秦遇去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那些原本没想到秦遇的大臣,听大家都这么说,自然也跟着附和起来。 谁都知道,整顿盐务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搞好了,那是应该的! 没搞好,弄出乱子了,谁干这个事,谁就得被推出去背锅!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自然要推举秦遇去! 秦遇黑脸看向群臣,“诸位大人,我秦遇有这么招你们恨吗?” “秦郎中这是哪里话!” 高遗呵呵一笑,“盐务问题牵扯面甚光、极其复杂,必须有能力且有魄力之人方能办好此事!秦郎中机敏非凡,又是在战场上纵横驰骋过的将军,还深得陛下器重!由你去办这个差事,再合适不过!” “能从高相嘴里听到这些好话,真是难得!” 秦遇淡淡的瞥高遗一眼,转而向赵鸾躬身:“既然满朝文武都觉得微臣最适合去办这个差事,那微臣便向陛下请缨,前去整顿盐务、肃清盐吏!” 反正躲不掉! 还是自觉点吧! 大家简单走个流程,赶紧把这破事儿给定下来! “既然你主动去啃这块硬骨头,那朕就把这个差事交给你!” 赵鸾赞许的看秦遇一眼,缓缓站起身来:“我朝盐务问题突出,命侍从郎中秦遇为钦差大臣,彻查两江地区及海、沅两州盐务问题、肃清盐吏!为确保此事顺利进行,特赐秦遇天子剑,三品以下官员,敢有阻挠或从中作梗者,可先斩后奏……” 听着赵鸾的话,群臣不禁大惊失色,连高遗都有些惊讶。 他也没料到,赵鸾竟然给秦遇这么大的权力。 三品以下官员,皆有先斩后奏之权? 他对秦遇可真是信任啊! 不过,也好! 她都给秦遇这么大的权力了,秦遇若是还办不好这个差事,哼哼…… “微臣秦遇,领旨谢恩!” 秦遇高声领旨,心中暗暗苦笑。 天子剑都赐给自己了,这要是还办不好这个差事,女魔头恐怕要把自己切片了! “秦遇,莫要让朕失望!” 赵鸾意味深长的看秦遇一眼,又说:“整顿盐务的人选确定下来了,这打通闵地盐路的事,诸位爱卿又举荐谁?” 没等众人开口,虞璟便站出来:“微臣自归附以来,未立寸功,心中惭愧不已!微臣请命为朝廷打通闵地盐路!” 高遗昨晚就已经猜到今日朝堂议事的结果了。 秦遇去整顿盐务,他去打通闵地盐路! 他们各自都是最适合的人选,不可能推得掉。 既然秦遇都主动请命了,他也没必要再忸忸怩怩了! 放眼整个朝堂,确实没人比他更适合去办这个事! 而且,他也需要做点事,获取赵鸾的信任! “嗯,奉义郡王对闵地的盐务最为熟悉,此事交给奉义郡王去办,再合适不过!” “确实,由奉义郡王去督办打通闵地盐路一事,必然能更加顺利!” “是啊,此事非奉义郡王不可……” 群臣再次议论纷纷。 “很好!” 赵鸾颔首,“既然如此,那就由奉义郡王全权负责打通闵地盐路事宜!” 第465章 史屹的狠 朝会结束,秦遇跟着赵鸾和上官有仪来到御书房。 赵鸾也不跟秦遇磨叽,直截了当的说:“朕会命人暗中护卫你,同时与你五百金甲禁军!另外,再赐你一道手令,并派人给垠州云昭送去密旨,在确保垠州防线安全的情况下,云昭手下的兵马,任你调遣!” 卧槽?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 天子剑竟然只是开胃菜! 连调动垠州大军的权力都给自己? 垠州现在可是有九万大军啊! 待回过神来,秦遇不禁玩笑道:“陛下,你这样搞得臣都有点不敢去了啊!” 他娘的! 给得越多,越说明这个事很危险啊! 怎么感觉她是要拿自己去打窝啊? “别跟朕嘻嘻哈哈的!” 赵鸾瞪秦遇一眼,接着说:“还有,你可在朝中挑选两名四品及以下官员随行,作为副手!” 还有惊喜? 秦遇想了想,“臣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挑选谁,容臣先想想再说。” “嗯,确定了跟朕说一声就行。” 赵鸾一脸平淡。 秦遇点点头,又半开玩笑的问:“陛下,臣胆子小,这个事真有这么危险么?” “废话!” 赵鸾稍稍提高声音,“你要别人的身家性命,他们能不跟你拼命?朕给你这么大的权限,一方面是确保你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让你用最短的时间,以最小的代价,彻底整饬盐务问题!” 此番别的地方不好说,海州必然会出现动乱。 给秦遇兵权,就是要秦遇能够及时调兵平乱,将朝廷的损失降到最小。 “臣明白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秦遇收起玩笑之色,“那臣什么时候动身?” 赵鸾微笑:“朕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可以先把府上的事情安排好,三日内动身即可!另外,朕会命人送一些东西到秦府,你可以去户部调阅各大盐商的档案,动身之前,你可以先把他们的关系脉络捋一捋!” 还好! 三日之内动身,自己可以抓紧时间安排一些事情。 包括府上的事,还得跟冯应许那边好好聊聊,还有打造甲胄的事也得安排下去。 这么一算,自己的事确实还不少啊! “另外,史屹还在皇城,你也可以跟史屹好好聊聊!” 赵鸾淡淡道:“朝廷只是要整顿盐务,不是要打压史家!至于史家如何抉择,就看他们自己了!” 说到后面,赵鸾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光。 感受着赵鸾眼中的寒意,秦遇心中不禁暗暗心惊。 这女魔头心中肯定是对史家动了杀心的! 史家若是不配合朝廷整顿盐务,这次恐怕是要连史家一起铲除! 赵鸾注意到秦遇的神色,似笑非笑的问:“你是不是在心中诽谤朕?” “没有!臣是在想,该怎么跟史屹聊!” 秦遇撒谎,马上岔开话题,“要不要先派人秘密潜入海、沅两州和两江地区秘密查证?毕竟,一旦整顿盐务的消息传过去,那些盐商和盐吏肯定会想尽办法的抹除罪证!” “这倒是!”赵鸾颔首,“你现在已经是钦差了!朕今日就可以调拨五百金甲禁军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得! 那就是要先派人潜入各地了。 秦遇默默思索一阵,又厚着脸皮道:“陛下,要不要再给微臣增派些宝镜司的人马?” 赵鸾微恼,鼓起眼睛瞪着秦遇,“你就直说让朕把徐晚调派给你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子干什么?” 混蛋! 自己是让他去办差的! 不是让他去谈情说爱的! “陛下,天地良心,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秦遇满是无辜的看着赵鸾,“臣想的是,宝镜司的人不是更擅长干这些事么?” “行,既然你都提出来了,朕就满足你!” 赵鸾懒得跟他掰扯,“裴度不是拜你为师了么?朕会命裴度率领一百人听从你的调遣!” 秦遇脸上微僵,又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换成徐晚行不行?” 赵鸾俏脸狠狠一抽,一把抓起旁边的茶杯。 “行、行!裴度就裴度吧!” 秦遇赶紧改口,心中暗暗诽谤。 这女魔头,一点都不知道体恤臣子。 谁说带上徐晚就办不好差事了? 赵鸾放下茶杯,给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 “陛下若没有别的事,臣就先告退了!臣这还有点急事要去工部匠作司一趟。” 秦遇只想赶紧去办自己的事。 “好好办差,不然朕把你吊起来狠狠的抽!” 赵鸾咬牙切齿的瞪他一眼,又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吧!” 混蛋! 就急着去打造他那些甲胄! 秦遇领命,麻利的开溜…… …… 另一边,结束完朝会的史屹回到四方馆。 见父亲的神色不怎么好看,史怜儿不禁担心询问:“爹,你肿么了?” 吕嗣下手挺狠,史怜儿的脸现在都还没消肿,吐字都有些不清晰。 史屹心情本就不好,听到女儿这囫囵不清的话,顿时更加来气:“肿没了,肿没了?我看你的脸才肿没了!” “我……” 史怜儿脸上一僵,委屈的眼泪顿时在眼眶打转。 自己又没招他惹他,就好心关心他一下,他冲自己发哪门子的火? “行了!” 史屹烦躁的大吼一声,“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冲着女儿发泄一通怒火后,史屹拂袖回到房间,将自己关起来。 朝廷竟然不顾西北危局,开始整顿盐务,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四成盐引配额皆以私盐充之这事儿,已经彻底激怒赵鸾了。 混蛋! 一想到这个事,史屹就恨不得把那个贪得无厌的混蛋碎尸万段。 自己的警告,他们是全当耳边风了! 现在好了,彻底激怒赵鸾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不行! 必须赶紧想办法! 整顿盐务就整顿盐务,当年的事,绝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这一次,自己必须要下狠手了! 知道当年那事的人,除了自己,一个都不能留! 事关重大,绝不能冒一点风险! 打定主意后,史屹抄起茶壶猛灌两口凉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得想点办法,让那几个人全部合情合理的消失,不能让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不! 史屹眼中一片寒冷。 是连同他们的家人,全部消失! 第466章 误会大了 离开皇宫,秦遇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 而后,他叫上府上的人,跟他一起将那些甲片送到工部匠作司。 在测试了甲片的硬度后,匠作司主事于治给出了制作期限。 “什么?半年?” 秦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玩我呢?” 这可是工部匠作司啊!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工匠,竟然要半年才能把甲胄全部做出来? 这工作效率,是不是太低了点? 迎着秦遇的目光,于治也是一脸无奈,“秦郎中,上头也给我们下了指令,每个月必须产出多少甲胄,你总不能让整个匠作司的人都来为你打造甲胄吧?” “这要是完不成每个月的任务,上面追究下来,我等也承担不起啊!” “而且这玩意儿有多硬,你自己也清楚,就在上面打个小孔,恐怕都得半天的时间!” “这也得亏是你秦郎中,要是换个人来,那至少都是一年半起步!” 于治也很无奈啊! 这玩意儿要是没那么硬,集合整个匠作司之力,撑死两天时间就给他做好了。 可他刚才试过了,这玩意儿实在太硬了! 想在上面打孔,只能用金刚钻一点点的磨! 这是个极其耗费时间的过程! “行个方便。” 秦遇也不多说,直接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给于治。 “别、别!” 于治根本不接,“秦郎中,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实在是这玩意儿确实太耗时间了!要不这样,你去找冯大人,请他把我等的任务停了,半月之内,下官一定给你把甲胄做好!” “……” 秦遇无语。 这他娘的不是废话么? 朔州还有战事呢! 朝廷怎么可能把匠作司停下,专门给自己打造甲胄。 自己还没那么大的脸! 沉思片刻,秦遇再次把银票塞给于治,“这就当是我请大家伙喝酒了!三个月,只要三个月内把甲胄给我做好,我再拿出一万两银子,好好犒劳大家伙!” 于治苦哈哈的看着秦遇,“秦郎中,你就饶了下官吧!这真不是银子的事啊!” “三万两!” 秦遇再次加码。 于治还是摇头。 “五万两!” 于治依然摇头。 “你不至于要我十万两银子吧?” 秦遇一脸黑线。 打土豪也没这么打的啊! 于治都快哭了,“秦郎中,要不下官让匠作司所有人给你跪下磕头?你就别为难下官了。” 他现在都后悔死了。 早知道就不该说半年,直接说一年! “我……” 秦遇第一次遇到这么油盐不进的人,直接被整无语了。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让于治答应帮自己缩短甲胄制造的时间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远处的水力器械。 卧槽! 秦遇猛然一拍脑袋。 自己也是钻牛角尖了! 不能让他们缩短给自己制作甲胄的时间,可以让他们缩短制造其他甲胄的时间啊! 如此,不就可以挤出更多的时间给自己制作甲胄么? 自己前世本来就是个手工帝,改进一下器械,提升点生产效率应该不算难! 一念及此,秦遇快速走向远处的器械。 于治脸色一变,连忙死死的拽住秦遇,带着哭腔哀求:“秦郎中,下官求你了,你可千万别乱来!你要是把这些器械砸了,你这可是要了下官和这几千号人的性命啊!” 说话间,于治又拼命的给身边的小吏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去通风报信。 要是秦遇一怒之下真把匠作司这些宝贝疙瘩给砸了,秦遇会不会掉脑袋,他不知道,但他肯定得掉脑袋! 小吏会意,立即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我……” 秦遇额头瞬间布满黑线,“我他娘的砸个屁!我看看你能不能帮你们改良一下器械!” “啊?” 于治一愣,旋即赔笑道:“要不您先坐坐,甲胄的事,咱们再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缩短点时间?”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工部匠作司啊! 匠作司的器械,还要他来改良? 要说行军打仗、吟诗作赋,他们这几千号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秦遇。 可要是论到制作、改良器械,随便一个大师傅都能把秦遇按在地上摩擦。 他懂什么叫水力锻锤么? 他懂水力磨盘、水力抛光轮这些是怎么连接起来运转的么? …… 午后,用完午膳的赵鸾带上哼哈二将,准备去吕家走一趟。 本来,吕夫人高龄产子,她就算送礼物也不需要亲自去。 不过她正好还有点事需要跟吕春秋这个刑部尚书聊聊,就亲自去走一趟吧!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阮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慌乱大叫:“陛下,大事不好了!” 听到阮知的话,赵鸾心中陡然一沉。 该不会是朔州那边又打了败仗吧? 该死! 自己可是刚把整顿盐务和打通闵地盐路的事定下来啊! 若是朔州大军再吃败仗损失惨重,这两个事恐怕真要暂时搁置了! 就在赵鸾惶惶不安的时候,阮知跑到赵鸾面前,气喘吁吁的说:“工部遣人来报,秦郎中以银子贿赂工部匠作司主事于治,要其在两月之内帮他打造甲胄,于治没有答应,秦郎中一怒之下要砸了匠作司的水力器械泄愤!” “什么?” 赵鸾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乘坐马车,一把抢下一个御史侍卫的马,迅速翻身而上,满脸寒霜的怒吼:“去匠作司!” 云瑛回过神来,连忙率领一众御前侍卫策马追了上去,留下还在风中凌乱的上官有仪。 这个混蛋! 他是怎么敢的啊! 朝廷大战将起,他竟然敢破坏匠作司的水力器械? 陛下再怎么宠信他,他也不能如此胆大妄为啊! 还是说,他是不想接整顿盐务的差事,故意给自己找事? 可他再找事也不能动匠作司的那些命根子啊! 他这不是找事,是找死! 完了、完了! 这次恐怕要出大事了! 良久,上官有仪艰难的回过神来,满心凌乱的询问阮知:“确定秦遇真干这蠢事了?” “怎么不确定啊!” 阮知气得直跺脚,“是冯大人亲自派人来报的!冯大人也已经赶往匠作司了!” “疯子!这个疯子!他怎么敢的啊?” 上官有仪气急,“快派人去禀报太后!去吕家,太后在吕家!” 陛下这次肯定不会轻饶秦遇! 估计只有太后能劝得住气头上的陛下! 第467章 太想进步了 匠作司。 秦遇正顶着水流声、锻打声、水轮转动的吱吱声之类的嘈杂,站在水力锻锤旁边,跟于治等人探讨水力锻锤的改进方案。 “咱们可以把直叶换弧形弯叶,这样更贴合水流冲击轨迹,效率应该有所提升。” “另外,这两边修筑高低两级水渠,水流大小可调,这样,更适配轻重锻打工况。” “妙,妙啊!如此,锻打不同工件,只需要调节水流大小就可以了,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还有,这凸轮得采用偏心渐变轮廓凸轮,这样才能做到抬锤平缓、落锤迅猛!” “秦郎中,什么叫偏心渐变轮廓凸轮?” “这个……就是把这个圆孔的位置上移,一边轻一边重,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等下我可以用木头或者泥模给你们做个大致的样子出来,你们后面再进行试验改进!” “好好!秦郎中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用!” “锤柄下方加装弹簧,锤头下落回弹更利落,提升锤打频率!这个弹簧很简单,我等会儿给你们说怎么弄……” 秦遇他们倒是讨论得热火朝天。 听着秦遇提出的卧式水轮锻锤的思路和他那些改进方案,于治和几个大师傅个个眼睛放光。 可在旁边旁听的冯世南却是一脸懵逼,犹如一只大猩猩在听智人商讨打猎方案一样。 他脑海全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他是工部尚书,是负责管理工部的,对于器械改良是完全不懂。 但为了维护自己工部尚书的权威,冯世南不时微微颔首,装出一副能听懂的模样。 他们讨论得津津有味的,应该还是可行的吧? 跟他一样的,还有旁边的齐大锤。 不过,齐大锤虽然听不懂,但却格外认真,眼中充满对新知识的渴望。 “秦遇!给朕滚出来!” 突然,一声不亚于河东狮吼的咆哮声骤然在匠作司响起。 秦遇隐约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秦遇狐疑的看向身边的人。 “没有吧?” 冯世南扭头看向身边的人,“你们听到了吗?” “没有。” 几人同时摇头,又完全不以为然。 拜托! 这是匠作司啊! 又不是御花园! 这么多人,这么多器械,有点奇怪的声音不是很正常的么? “我好像听到了。” 齐大锤挠挠脑袋,“好像是:秦遇,给朕滚出来……” “陛下来了?” 秦遇猛然回头看向身后。 果然是赵鸾! 只见赵鸾身穿常服,直接策马向他们这边冲来,所过之处的匠人跪了一地。 还隔得远远的,秦遇就感受到赵鸾身上那浓浓的杀气。 “真是陛下!” 秦遇皱眉看向冯世南,“你不说你派人去跟陛下解释误会了么?” “这……” 冯世南脸上一僵,“会不会是我第二次派去的人没见着陛下?” “……” 听着冯世南的话,秦遇脸上顿时一黑。 这不纯粹是没事找事么? 短暂的失神后,几人连忙快速迎上去。 他们还没走几步,赵鸾就策马冲到他们面前。 赵鸾胸口剧烈起伏,双目喷火的看着秦遇:“你好大的……” “陛下,误会,误会!” 秦遇开口打断赵鸾的施法。 “对对,是误会!” 冯世南快步上前帮赵鸾抓着缰绳,赔笑道:“陛下息怒,这事儿是下面的人传错了消息,臣赶过来的时候发现是弄错了,就赶紧又派人去给陛下澄清误会了……” “没人跟朕澄清什么误会!” 赵鸾翻身下马,没好气的喝问:“一会儿是秦遇要砸匠作司的器械,一会儿又是误会,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先消消气,容臣慢慢解释。” 冯世南再次赔笑,赶紧将实情告诉赵鸾。 “改良器械?” 赵鸾心中的怒气瞬间消失大半,狐疑的看向秦遇,“你还会这个?” “略懂、略懂。” 秦遇打个哈哈,“陛下急匆匆的杀过来,不会是来剁微臣的吧?” “朕想阉了你!” 说起这个事,赵鸾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努努力,多给朕惹点事!” 混蛋! 自己在路上都想好怎么把秦遇吊起来抽了! 到了这里却被告知,是一场误会? 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成天很闲? “陛下,你这就没道理了啊!” 秦遇满是无辜的看着她,“微臣这也算是为朝廷立功,陛下不赏赐微臣就算了,怎么还怪起微臣来了?” “朕想赏你两鞭子,你要不要?” 赵鸾扬起手中的马鞭凶他一眼,又向冯世南询问:“他怎么改良器械的?有用吗?” “这个……” 冯世南面露尴尬之色,“微臣不太懂这些,还是让他们跟陛下说说吧!” 说着,冯世南给于治使个眼色。 于治连忙上前,躬身道:“回陛下,秦郎中不但给微臣提供了卧式水轮锻锤的制作思路,还对现有的水轮锻锤提出不少有用的改进意见,虽然目前还没有经过验证,但根据微臣的经验,这些改进意见必有大用。” 嗯? 还真有用? 还是大用? 赵鸾诧异的看秦遇一眼,又问于治:“对每月产出甲胄的数量有多少帮助?” “这个……” 于治有些为难,“有些东西还未经验证,暂且不好说!但根据臣的判断,至少能我朝每月多产出两、三成的铁甲!” 听到于治的话,冯世南脸色微变,连忙给他使眼色。 长没长脑子啊? 什么都没还没试,张嘴就敢乱说? 万一到时候实现不了,他还要不要他的脑袋了? 蠢猪! 赵鸾心中一喜,再次确认:“你确定?” “确定!” 于治不顾冯世南的眼色,猛然挺直身板,“微臣若做不到,愿领欺君之罪!” 他当然明白冯世南的意思。 但他是懂技术的,知道秦遇提的这些东西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 最重要的是,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赵鸾的机会。 必然要好好表现,给赵鸾留下深刻的印象。 当着赵鸾的面说这些,产量提上去了,那就是他的功劳。 如果不当着赵鸾的面提,产量上去了,功劳恐怕就是别人的了! 富贵险中求! 他可太想进步了! “好!” 有了于治的保证,赵鸾脸色陡然露出喜色,又问于治:“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微臣工部匠作司主事于治!” “于治!朕记住你了!朕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让匠作司每月多产出两成的铁甲,朕给你连升三级!” “谢陛下!只要原料充足,微臣必不辜负陛下期望!” “放心,朕会命人专门盯着这一块,少不了你的原料!” 第468章 太后的建议 本着来都来都来了的原则,赵鸾决定好好听听秦遇的那些改进方案。 说了水力锻锤的改进方案后,他们拿泥模简单的做了个偏心渐变轮廓凸轮,又用一根线缠在棍子上,给他们简单的演示了弹簧的制作方法。 之后,于治又叫来几个大师傅,与秦遇一起探讨水力砂轮等器械的改良方案。 赵鸾也跟冯世南一样,不懂那些技术,只能通过于治等人看向秦遇的佩服目光判断,秦遇所提的这些改进方案对制甲效率应该有很大的提升。 看着与那些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秦遇,赵鸾不禁有些出神。 这混蛋,还真懂这些啊? 感觉那些个老匠人恨不得都要现场拜他为师似的。 他装纨绔的这些年,到底学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而且,以他的身份,站在那里跟那些浑身脏兮兮的匠人讨论改进方案,没有一丝嫌弃,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只要那些匠人问出的问题,只要他知道的,他都一一解答。 文武双全,还懂得匠人之技! 不贪恋权势,又懂得进退。 虽说平日里吊儿郎当,办起事来却从不含糊。 呵呵,自己还真是捡到宝了? 就在赵鸾胡思乱想的时候,云瑛上前:“陛下,太后和高相到了!” 他们也来了? 赵鸾愣了愣,吩咐道:“别去打扰秦遇他们,朕去见见母后。” 说完,赵鸾便带着冯世南转身而去。 “鸾儿,秦遇呢?” 一见到赵鸾,太后便满是担心的询问:“你把秦遇怎么了?” “……” 赵鸾哭笑不得的看着脸上写满担心的太后,“女儿能把他怎么样啊!他在跟匠作司主事和一些匠人商讨器械改良方案,女儿不方便打扰他们,就没叫他们过来觐见母后。” “改良器械?” 太后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待回过神来,太后又将赵鸾拉到旁边,笑盈盈的说:“你这是舍不得处置秦遇啊!” “啊?” 赵鸾脸上微微发烫,却又满是不解的看着太后,“母后这话从何说起?” 她怎么一来就是这莫名其妙的话? 这跟自己舍不舍得处置秦遇有什么关系? 秦遇帮着朝廷改良器械,提升甲胄产量,自己还处置他? 这怎么说也没道理啊! “行啦!跟哀家还装啊?” 太后笑眯眯的看着赵鸾,“哀家明白,把秦遇破坏匠作司的器械说成是为了改良器械,回头再让匠人打造新器械的时候稍稍改进一下,说是秦遇提出的改进方案,这事儿不就过了么?朝臣也没什么话好说……” 赵鸾一脸懵逼的看着太后,微微泛红的俏脸一抽一抽的。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这是有多想撮合自己跟秦遇啊! 见赵鸾不说话,太后只当自己猜对了,“上官那丫头还怕你一怒之下把秦遇怎么样,匆匆派人跑去吕家向哀家报信,早知道你是这么打算的,哀家还折腾个什么啊!” “母后,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鸾无力的拍拍自己的额头,“走吧,女儿带母后去看看吧!免得母后胡思乱想。” 她也真是服了! 这都想到自己是在帮秦遇平事? 要是秦遇真敢为一己之私怒砸匠作司的器械,她肯定饶不了秦遇。 往过走的时候,赵鸾又向太后问起吕夫人母子的情况。 说起这事儿,太后就笑得合不拢嘴。 她还一直担心吕夫人产子的时候出什么问题呢! 没想到,吕嗣挨了几板子,他娘情绪一激动,直接就生了。 而且,过程顺利得连产婆都啧啧称奇。 上一次吕春秋挨了板子,成功的骗过了赵琰,铲除了城阳王这个威胁,让吕春秋得以封侯。 这一次,吕嗣挨了板子,又间接的让他娘顺利生产。 这仔细想想,有的时候挨板子也是好事啊! 听着太后的这番论调,赵鸾顿时忍俊不禁,又好奇的问:“那母后给那孩子赐了什么名?” “吕麟,天降麟儿的麟!” 太后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好名字。” 赵鸾抿嘴一笑,“女儿本来打算去吕家坐坐的,结果刚动身就听说秦遇这混蛋砸了匠作司的器械,所以就匆匆赶到这边来了。” 太后闻言,顿时露出姨母笑,“还说你不是在帮秦遇!” “这……” 赵鸾再次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 这越解释越解释不清了! 让她自己看看吧! 很快,母女俩便找到秦遇他们。 此刻,秦遇他们已经讨论完水力砂轮机的改进方案,来到水力冲孔机前面商讨起水水力冲孔机的改良方案。 见赵鸾他们过来,一群人刚要行礼,赵鸾却抬手止住他们,示意他们继续讨论。 众人简单的行礼之后,又围着水力冲孔机讨论起来。 看着秦遇跟一群匠人在那指指点点的讨论,太后不禁惊讶,低声道:“他真懂啊?” 赵鸾抿嘴一笑,“女儿此前也不信,但现在看来,他确实懂,而且,好像还很厉害。” “这小子还真是个大才啊!” 太后脸上骤然露出笑容,“先帝在位时,就曾跟哀家说过,这些懂得制作器械的匠人是宝贝,没想到这秦遇竟然也懂得制作器械!这下,他可真是宝贝中的宝贝了!” “母后……” 赵鸾哪里听不出太后的意思,赶紧轻轻的拉她一下。 “哀家这是实话实说。” 太后展演一笑,又低声道:“吕春秋今日跟哀家说,想让吕嗣跟着秦遇去锻炼锻炼,你以为如何?” “这……” 赵鸾微微蹙眉,“母后应该也清楚,秦遇此行肯定会有些危险!母后就不怕吕嗣出事啊?” 秦遇好歹还是个高手! 就吕嗣那两下子,对付地痞流氓或者还行,遇到稍微像样的人,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哀家一开始也不同意,后来想了想,让吕嗣这混账一直这么混日子到处惹事也不是个事,去锻炼一下也好!” 太后微笑道:“另外,哀家觉得吕嗣他爹说得有道理,吕家现在已经跟史家结怨了!” “吕嗣往那里一站,史家就得怀疑吕春秋掌握的刑部是不是要重点查史家!” “这对史家来说,也是一种警告!” “你在朝堂说相信史家,是恩;而派吕嗣随同前去办差,则是威!” “恩威并施之下,史家应该会更加配合朝廷整顿盐务!” 听着太后的话,赵鸾不禁露出思索之色…… 第469章 姜瓷的试探 赵鸾和太后没有一直在那看秦遇他们讨论。 既然来到匠作司了,她们就顺道在冯世南的陪同下对匠作司进行了一次检查。 等秦遇他们讨论完几种水力器械的改良方案,她们也检查完毕。 得益于秦遇提出了诸多的改良意见,且这些意见基本都有用,于治答应秦遇,一定在三个月内帮他将那些甲胄打造出来。 有了于治的保证,秦遇这才放下心来。 太后将秦遇叫到跟前,满是好奇的询问:“你怎么还会改良器械?” 秦遇咧嘴笑道:“臣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鼓捣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久而久之就会了点。” “要不说你小子这脑袋瓜灵活呢?” 太后笑呵呵的看着他,“吕嗣那事,哀家还没谢过你呢!这时间也不早了,你随哀家回宫用晚膳,就当是哀家替吕家谢过你了。” 秦遇微笑,“太后太客气了,吕嗣已经谢过微臣了。” “吕嗣是吕嗣,哀家是哀家!” 太后压根儿不给秦遇拒绝的机会,“走吧!” 秦遇有些不太愿意,赶紧向赵鸾投去求救的目光。 赵鸾瞪他一眼,又拉着太后的手,笑吟吟的说:“母后,你就别跟他客气,他可是收了吕嗣两万两银子!他很快就要去整顿盐务了,手上的事情还比较多!等他忙完了,再让他陪母后用膳。” 太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一番,点头道:“行吧!那就等他忙完了再说。” 唉!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了。 自己给吕嗣和史怜儿牵线,结果两人闹得跟杀父仇人一样。 给秦遇和赵鸾牵线,他们一个忸忸怩怩,一个把自己当吃人的老虎似的。 自己都累了! 心累! 将饭局推脱后,秦遇与母女俩一起离开匠作司。 分别前,太后又再三叮嘱秦遇:“此次前去整顿盐务,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太后提醒!臣一定小心!” 秦遇躬身致谢。 跟母女俩分别后,秦遇这才带人赶回秦府,路上又叫人去请冯应许晚上到府上一叙。 回去的路上,秦遇经过再三思索,终究还是打消了带着洛青衣一起前去整顿盐务的想法。 从赵鸾和太后的表现来看,此次整顿盐务,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洛青衣那点皮毛功夫,就别跟着他们一起犯险了。 等秦遇回到家里,才知道姜瓷再次登门拜访。 简单的行礼后,姜瓷有些担心的看向秦遇:“听说陛下命秦公子为钦差,前去整顿盐务?” “你都知道这个事了?”秦遇微微诧异,“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何止我知道,皇城稍微有点消息渠道的人估计都知道了。” 姜瓷脸上闪过一丝忧色,“这整顿盐务,可不是个好差事啊!” “圣命难违啊!” 秦遇无奈一叹,“你是来找青衣谈事情的?” “这次还真不是。” 姜瓷摇头一笑,“我今天主要是来找秦公子的。” “找我?” 秦遇狐疑的看着姜瓷,“你找我有什么事?” 姜瓷轻抿薄唇,“咱们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行!那咱们到院里的亭子里坐下说吧!” 秦遇爽快答应。 他还真是好奇,姜瓷找他能有什么事。 总不能是要勾搭自己吧? 在秦遇的带领下,两人来到院中的亭子里坐下。 “我知道秦公子是爽快人,我也不跟秦公子绕弯子了。” 两人刚坐下,姜瓷便直奔主题,“此番朝廷朝廷的盐商应该会有很大的变动吧?” 秦遇打个哈哈,“我都还没动身,我也不知道啊!” 她不会盯上了盐商的位置吧? 这女人,嗅觉倒是灵敏啊! “秦公子这话,你自己信么?” 姜瓷嫣然一笑,又稍稍凑近秦遇,撩动耳边的秀发,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遇,“秦公子觉得,我姜家有没有成为盐商的希望?” 还真是为了这个来的! 她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朝廷今天一早才定下来的事,她这就嗅到商机找上门了! 这是想让自己给她开后门? “我只负责整顿盐务,其他的事我可管不了!” 秦遇微笑道:“你要是真有兴趣,可以去找奉义郡王聊聊,他现在需要打通闵地盐路,应该有兴趣跟你聊!” 姜瓷嫣然一笑,“不瞒秦公子,我还真想过这个事,可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何?” 秦遇饶有兴致的问。 难不成,她觉得虞璟没自己帅? 亦或是,觉得跟自己的关系比跟虞璟亲近些? 姜瓷解释道:“我们姜家的瓷器生意虽然做得还勉强像样,但并未涉足闵地那边!这些年,我们的瓷器主要是通过大运河销往两江地区,在两江地区,我们更有优势……” 瓷器这种东西,走陆运的成本实在太高了。 姜家的瓷器,大部分都是走的水运通道。 连接丰州和汸州的大运河,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水运通道。 姜家近七成的瓷器,都通过大运河销往两江地区。 姜家在两江地区还是有些人脉的,最重要的是,姜家有自己的商船,有相对比较成熟的货运渠道。 对姜家来说,成为两江地区的盐商,肯定比成为闵地的盐商更好,也能获取更多的利益。 听完姜瓷的话,秦遇不禁低眉思索起来。 此番整顿盐务,盐商肯定会很有很大的变动。 有人下去,就有人上来。 而且,闵地的盐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打通的。 短时间内,朝廷肯定还是需要依赖海、沅两州之盐。 新的盐商不但需要财力还需要运力! 这两点,姜家显然都满足! 这么说,姜家确实有些优势! 片刻之后,秦遇抬起头来,微笑道:“我现在还没有动身前去整顿盐务,也没法给你任何答案!不过,听你这么说,姜家应该还是有成为新的盐商的希望的!” 姜瓷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秦公子!” “别!” 秦遇阻止姜瓷,“我只是根据个人的感觉,觉得你们应该有希望!不止姜家,任何有你们的财力和运力的家族,都有希望!这个事的最终决定权是在户部那里!” “我明白!” 姜瓷露出一个识趣的笑容…… 第470章 洛青衣的建议 跟秦遇聊完后,姜瓷又简单的跟洛青衣聊了一阵,便告辞离去。 她前脚刚走,冯应许后脚就赶来了。 简单的寒暄两句,秦遇直接将冯应许带去书房。 秦遇给冯应许倒上一杯热茶,开门见山的问:“朝廷要推行闵盐,打通闵地盐路的事,你听说了吗?” “多谢秦郎中。” 冯应许端过茶杯,微笑道:“这事儿和整顿盐务的事已经传开了,皇城消息稍微灵通点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这两个事都是大事! 而且,跟他们这些商人息息相关,他怎么可能没收到消息啊! “你有没什么想法?” 秦遇微笑询问。 嗯? 冯应许眼皮一跳,满是惊喜的看向秦遇:“秦郎中觉得,我冯家有希望成为盐商?” 听着冯应许的问题,秦遇不禁低眉一笑。 怎么都喜欢这么问? “你不是有没有希望成为盐商,而是必须成为盐商!”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是陛下钦定的盐商!” 什么? 冯应许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陛下钦定的? 冯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脸面了? 皇商加上盐商! 有这两重身份,冯家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待他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他连忙站起来,冲着秦遇恭恭敬敬的行礼:“多谢秦郎中栽培!” 他心中清楚,冯家还没这么大的脸! 陛下肯定是看在秦遇的面子上,才给了冯家这个机会。 赌对了! 自己当初完全赌对了! 要是没有跟秦家的合作,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落在他的头上? 果然,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你先别急着谢我。” 秦遇端起茶水抿上一口,故作高深的说:“你这个盐商可不好当!” 冯应许脸上陡然一僵,有些心虚的看着秦遇:“秦郎中,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真没吓你。” 秦遇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放下手中的茶杯,“闵地的盐路,需要你来牵头!” “什么?” 冯应许陡然惊叫一声,艰难的咽着口水。 让他来牵头? 那岂不是说,他要成为闵地盐商之首? 这…… 这哪里是吓唬他啊!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带着满心的激动,冯应许一把抓起茶杯,猛然往自己的嘴里灌入茶水,借此平复心绪。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脏还是狂跳不止。 看着冯应许这激动的模样,秦遇不禁摇头一笑,“别高兴得太早,这个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眼下,冯家的其他生意都必须靠边站,冯家的运力要全力配合朝廷打通闵地盐路!” “没问题!” 冯应许哈哈一笑,“我知道这块肥肉肯定没那么容易吃到,但谁叫我眼馋呢?再说了,这不是还有秦郎中么?” 他对闵地虽然不太了解,但也明白,打通盐路没那么简单。 这涉及对接官府、转运、分销等方方面面的事。 把盐运送出来,只是最基础的。 最重要是要构建完整的流通渠道。 要让闵盐打破海、沅两州之盐的垄断地位! “这个我暂时帮不了你太多。” 秦遇轻轻摇头,“另外,你要把打通的盐路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 冯应许微微皱眉:“朝廷那边应该不会允许……” “你只管做就是了,朝廷那边无需担心。” 秦遇打断他的话,“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摆正自己的位置,赚自己该赚的银子!”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冯应许思索一阵,正色道:“秦郎中放心,我一定唯秦郎中马首是瞻!” “……” 秦遇一脸黑线,直接破功:“我他娘的不是这个意思!” “啊?” 冯应许一愣,赔笑道:“那……秦郎中是什么意思?” “叫你他娘的别跟那些贪得无厌的盐商一个鸟样!” 秦遇无力的扶住自己的额头,“赚自己该赚的银子,别去走歪门邪道!贪得无厌,等到被抄家的时候,银子还不是朝廷的?” 靠! 自己果然不适合装深沉! 还说在去跟史屹聊之前先演练一下呢! 结果,直接就被这货给误会了! 原来如此! 冯应许尴尬一笑,“多谢秦郎中提醒!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秦遇站起身来,“行了,就这么个事,晚上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我很快就得前去整顿盐务了,下次再喝酒,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 “好!” 冯应许点点头,依然难掩心中的激动。 他心中明白,这是冯家的机会! 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冯家有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就看这一次了! 晚上,冯应许在秦府跟秦遇小喝一场。 酒桌上,秦遇简单的跟冯应许说了一下闵地目前的情况,并顺道交代了一点注意事宜。 饭后,冯应许带着满心欢喜离开秦家。 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太过高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云端一般。 送走了冯应许,秦遇和洛青衣回到房间。 知道秦遇决定不带洛青衣后,南雀儿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两个。 想着很快又要离开皇城了,秦遇自然免不得好好的疼爱洛青衣一番。 两人几度缠绵,直到洛青衣瘫软如泥,秦遇这才停止征伐,将洛青衣搂在自己的怀中,一边感受着眼下的温馨,一边暗暗思索。 洛青衣稍稍恢复力气,抬起潮红的脸颊看向想得出神的秦遇,“十三少在想什么?” 秦遇回过神来,将洛青衣往怀中紧了紧,微笑道:“陛下不是准我挑两个四品及以下的官员作为副手么?我在想,带谁去会更有帮助……” 带去的人,肯定是得有用且值得信任的人。 别他娘的稀里糊涂带个跟盐商有勾结的人,等于自己在自己身边安插卧底,那就扯淡了。 所以,这人选方面,得慎重考虑。 他现在想的是,从刑部和户部各找一名官员带上。 一个负责查账,一个负责查案。 洛青衣想了想,一下子翻身趴在秦遇的胸膛上,如水的眸子里露出几分笑意,“我倒是有个合适人选,就看十三少能不能把人带走!” “谁?” 秦遇好奇。 自己都没想到合适的人选,她还能想到? 洛青衣展颜一笑,吐气如兰的说:“上官有仪!” 听到这个名字,秦遇顿时一脸错愕。 她可真敢想! 上官有仪可是赵鸾的左膀右臂,赵鸾会答应才怪! 不过话说回来,若真能让上官有仪随行,肯定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 这女人的能力是绝对不需要怀疑的! 第471章 拐骗上官有仪 第二天,秦遇照例起床先练一通武,这才前去吃饭。 饭后,秦遇便便打算去四方馆见见史屹。 然而,刚走到秦府门口,秦遇却又陡然止步。 “十三少,怎么了?” 齐大锤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在秦遇面前晃了晃。 秦遇回过神来,侧脸看向齐大锤:“我现在是钦差大臣吧?” “对啊!” 齐大锤认真的点点头,一脸骄傲的说:“陛下都当朝宣旨了,十三少肯定是钦差大臣啊!” 上次在宸州,十三少是冒充钦差。 可这一次,他可是真钦差! “那为什么要我们去见史屹?” 秦遇如梦初醒一般,“不该是他来见我这个钦差大臣吗?” 自己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钦差大臣! 钦差大臣,那不得有点钦差大臣的逼格啊? 甭管史家是什么态度,自己先把气势拿捏到位! 要让史家识趣的配合自己,而不是自己求着史家配合自己! “这……” 齐大锤挠了挠脑袋,“好像是哦!” 秦遇想了想,立即吩咐齐大锤:“这样,你去四方馆给史屹传话,就说本钦差有点事想跟他聊,让他来秦府一趟!” “好!” 齐大锤点点头,立即动身。 目送齐大锤离开,秦遇回到屋内,坐等史屹上门。 然而,史屹还没来,倒是先等来了上官有仪。 见到上官有仪,秦遇立即露出一张笑脸:“昨日的事,多谢了。” “谢我干什么?”上官有仪娇俏一笑,“我又没帮上什么忙。” 秦遇笑着邀请上官有仪入座,“帮没帮上是一回事,有没有这个心是另外一回事。” 自己被误会时,她能第一时间想到去请太后帮自己说情,已经很难得了。 上官有仪冲他眨眨眼,笑吟吟的问:“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谢她? 秦遇没想到,她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短暂的沉默后,秦遇突然又想起了洛青衣昨晚的建议。 嗯? 要不……试试? 想到这里,秦遇嘴角一翘,笑呵呵的问:“你应该没怎么出过皇城吧?” 上官有仪轻轻点头:“确实很少。” 她上一次离开皇城去外地,还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了。 秦遇脸上笑意更浓,“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有仪不明所以,警惕的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想坑我?” 卧槽? 女人的直觉这么准的吗? 秦遇暗暗咂舌,又跟个狼外婆似的笑起来,“什么叫坑你?我是想带你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气息!难道你就不想娶看看皇城外面的世界,去领略我朝各地的风土人情,去看看不一样的风光?” 看着秦遇脸上的“奸笑”,上官有仪心中猛然一突:“你不会是想让我跟你前往两江地区整顿盐务吧?” 秦遇哈哈一笑:“要不说你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呢!就是聪明!” 确定自己的猜测,上官有仪的俏脸顿时一抽一抽的。 不过,仔细想想,秦遇说得似乎也对。 自己困在皇城这么多年,几乎没怎么看过皇城外面的世界。 要是有机会去各地走走,领略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还不用每日谨小慎微、处处留心,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不知不觉间,上官有仪眼中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行啊!” 上官有仪果断答应,“只要你能让陛下同意,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秦遇嘿嘿一笑,“陛下不是说了么,我可挑选两名四品及以下的官员的随行,你不正好四品么?” “这话你跟陛下去说吧!” 上官有仪莞尔一笑,又冲随从抬手示意。 随从会意,立即抱着手中的木盒送到秦遇面前。 “这是朝廷那十大盐商的档案。” 上官有仪微笑,“你可以先看看,等你看完了,我再跟你说些档案上没有的东西。” “那咱们去书房聊吧!” 说起正事,秦遇也收敛了玩笑之色。 “好!” 上官有仪答应。 在秦遇的带领下,上官有仪跟着他来到书房。 秦遇让上官有仪先稍坐,自己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档案查看起来。 档案很详细。 不但记录了十大盐商的家族背景、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贩售区域等等,还有这些盐商历年的盐引配额,以及历年上缴朝廷的盐课税。 海、沅两州和两江地区的十大盐商之间的关系都极其复杂。 几乎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还有些盐商家族有女子嫁给朝廷官员或者其家族成员。 而这种情况,在海、沅两州最为严重。 这些复杂的关系,让他们之间组成了一张庞大的势力网络。 粗略的浏览完这些档案,秦遇不由感慨:“难怪我朝的盐务问题这么严重呢!” “是啊!” 上官有仪轻声叹息,“所以,陛下才下定决心整顿盐务!陛下让我顺道问问你,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秦遇嘴角一翘,上下打量上官有仪,“什么想法?” “当然是整顿盐务的想法!” 上官有仪微微羞恼,“陛下想知道,你有没有计划或者切入点!” “这个还真没有。” 秦遇收回自己的目光,微笑道:“如果非要说个计划的话,我打算先入海、沅两州实地调查一番再说!或者,先从那个胆大包天的柳家查起!” 上官有仪稍稍沉默,正色道:“我建议你先从史家入手,让史家给你打头阵!” “这个得看史家那边了。” 秦遇微笑道:“若是史家不肯配合,指不定还会在背后给我使绊子呢!” “我觉得史家应该会配合你的。”上官有仪微笑,“对史屹来说,配合你就是将功赎罪,朝廷无心动史家,如果他非不配合,那就是摆明了跟朝廷作对了。” 秦遇笑笑,“我已经让大锤去叫史屹来府上了,跟他聊聊再说吧!” 老实说,他没有上官有仪这样的信心。 正常情况下,史家跟其他盐商必然有利益关系。 拔出萝卜带出泥! 指不定查到最后,史家就是最大的黑手! 只要史家有不想被朝廷查到的东西,就会在背后使绊子。 “那就看史家的觉悟了。” 上官有仪也不多说,“行了,我再跟你说说档案上没有的东西吧!” 第472章 自爆还是自保? 上官有仪跟秦遇聊了很多。 虽然赵鸾给秦遇的命令是整顿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盐务,实际上却不止。 北方七州的武州、嘉州、郦州、定州、贯州,还有通、江、登三州的盐,全都是来自于海、沅两州的海盐。 整个大宁原来的领土上,只有西北、西南和北方的邶州、邑州这几个地方是用的其他地方的盐。 这些盐包括湖盐、矿盐、井盐以及少量产自宸州的海盐。 只要是用到海、沅两州之盐的地方,其盐务必然也有问题! 但其症结应该还是在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 秦遇这次去整顿盐务,就是要把所有的症结全部找出来好好整顿! 而主管两江地区盐运的史屹,又是整个盐务问题的重中之重。 只要史家肯配合,这条线路想要捋清就相对比较容易了。 目前,朝廷这边已经掌握了部分人官商勾结侵占盐滩、盐田的证据。 但是,他们所侵占的盐滩、盐田,不足以支撑庞大的私盐产业。 所以,肯定还有很多他们所不知道的盐滩、盐田被侵占,应该还有在隐秘地方私开的盐田。 上官有仪正跟秦遇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十三少,两江盐运使史屹到了。” 门外响起洛青衣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让他稍等。” 秦遇回了一句,笑着看向上官有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见史屹?” 上官有仪颔首微笑,“见见吧!不过聊还是你们聊,我就不掺和了。” “行吧!” 秦遇也不勉强。 很快,两人走出书房来到前厅。 史屹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向秦遇行礼:“见过钦差大人!” 史屹身体恭敬,心中却极其恶心反感。 他可没忘了秦遇殴打自己的女儿的事! 秦遇和吕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史大人不必客气!” 秦遇颇有气势的抬手,“坐吧!” 史屹没有急着入座,又跟上官有仪打招呼:“上官大人何时过来的?” “我刚到不久,奉陛下之命,将十大盐商的档案拿给秦郎中。”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你们先聊着,我还得回宫向陛下复命。” “好!” 秦遇答应一声,又让洛青衣帮自己送送上官有仪,而他自己则跟史屹坐下来。 史屹落座,开门见山的询问:“不知钦差大人唤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秦遇难得的正襟危坐,拿出钦差的派头,“我这很快就要动身前去整顿盐务了,临行前想跟史大人沟通一下,按照史大人的经验,此番整顿盐务,当从哪里入手?” “柳家!” 史屹不假思索的回答:“柳东来利欲熏心、胆大妄为,既然朝廷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就从柳东来下手,把整个盐务问题彻底撕开!” 说起柳东来的时候,史屹双目喷火、满脸怒气。 他这倒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恨不得将柳东来碎尸万段! 贪到柳东来这个程度的人,就该死! 他都忍不了这个混蛋,更何况赵鸾和朝廷? “我也想过从柳东来入手。” 秦遇微微颔首,又故作高深的看着史屹,“可柳东来的罪行已经暴露了,我都不知道我赶过去的时候,柳东来是否还活着啊!” “这……” 史屹假意低眉沉思,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大人的担心不无道理,光是一个柳东来,肯定就牵扯到很多人!有些人为了斩断线索,很可能会杀人灭口!” “是啊,这就是我担心的!” 秦遇唉声叹气,“所以,我想问问史大人,若是这个柳东来被人灭口了,又该从哪里下手?” 史屹再次低眉思索,转而回答:“要么从海、沅两州的源头查起,要么就从几大盐仓查起!或者,从我史家开始查!” 哟? 自爆? 还是自保? 秦遇目光深邃,一脸玩味的看着史屹。 迎着秦遇的目光,史屹丝毫不慌,一脸正气。 一个毛头小子,还跟自己玩深沉? 不就是想试探自己么? 他这点道行,也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显摆? 良久,秦遇收回目光,微笑道:“陛下还是相信史家的!陛下说了,你担任两江盐运使之职多年,对朝廷还是有大功的!” “下官惭愧!” 史屹埋着脑袋,叹息道:“下官身为两江盐运使多年,两江地区的盐务问题已经如此触目惊心,下官却后知后觉,实在有负圣恩!” 秦遇抬眼微笑:“此番你确有失察之责,但陛下既然没有治你的罪,那就是没有怪你,还愿意相信你!” 唉! 蛋疼! 要不是为了向史屹传达的赵鸾对史家的善意,他才懒得跟史屹在这里废话半天。 听着秦遇的话,史屹不禁在心中冷笑。 绕来绕去,不就是要史家配合朝廷整顿盐务么? 史屹“诚惶诚恐”,连忙起身,躬身道:“请大人代下官谢过陛下!下官一定全力配合大人,彻底整顿两江和海、沅两州之盐务!” 表面上,肯定得配合。 史家再富有,也不可能公然跟朝廷叫板。 不过,背后嘛,就看谁的本事大了! “嗯,好!” 秦遇满意一笑,“有史大人配合,此事肯定会更加顺利!” “这是下官的分内之事!” 史屹一脸诚恳,又问:“大人打算何时动身?” “就这两天吧!” 秦遇模棱两可的回答,“你何时返回云淮?” 史屹回答:“下官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下官已得吏部批准,明日一早便动身!” “行!” 秦遇颔首微笑,“路过云淮的时候,我再登门拜访!” “好!” 史屹重重点头,“下官回云淮以后,立即对盐务问题展开调查,若有进展,会第一时间派人向大人汇报!” 之后,两人又随意的聊了一阵。 秦遇向史屹询问十大盐商的情况,史屹也如数家珍般的向他汇报。 不过,史屹所说的,基本都跟那些档案上的记载差不多。 全都是些官方层面上的! 私下里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他是一点都没说。 临近中午的时候,史屹以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为由,告辞离去。 秦遇象征性的留史屹吃饭,被史屹委婉拒绝后,也不再挽留。 史屹前脚离开,洛青衣后脚就找了过来。 不需要秦遇开口,洛青衣主动坐在他腿上,一脸依恋的搂住他的脖子…… 第473章 奖励? 秦遇是个行动派。 当天下午,他就进宫向赵鸾要人。 “你说什么?” 得知秦遇竟然想让上官有仪跟他一起前去整顿盐务,赵鸾愣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个混蛋! 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惦记上了! 秦遇嘿嘿一笑,“陛下不是说,四品及以下的官员,臣可以任意挑选么?陛下,君无戏言啊!” “君无戏言?” 赵鸾缓缓起身来到秦遇面前,长腿做好踢人的准备,“朕还成天说要把你吊起来抽呢!朕是不是也该君无戏言?” 呵! 女人! 果然没有道理可讲! “陛下若不愿意放人就算了。” 秦遇稍稍后退两步,眼角的余光瞥向上官有仪,心中暗暗遗憾。 要是有她这个得力助手,自己肯定会轻松很多。 不过好在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倒也不至于太失望。 “什么叫朕不愿意放人?” 赵鸾瞬间不乐意了,扭头看向上官有仪,“你愿意跟他前去整顿盐务吗?” 秦遇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你都这样了,上官有仪敢说愿意么? 上官有仪目不斜视,“微臣只想侍奉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 “听到了吗?” 赵鸾朝秦遇露出胜利的笑容。 “好吧!” 秦遇无奈一笑,“那臣请陛下帮个小忙总可以吧?” 赵鸾:“先说说看。” 秦遇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臣也知道,臣这次干的事会得罪很多人!老爷子和臣都不在皇城,臣担心会有小人对臣身边的人下手,臣请陛下帮着照拂一下青衣。” “你倒是个情种!” 赵鸾轻哼一声,“行吧,朕答应了!” “多谢陛下!”秦遇躬身行礼,“那微臣先行告退!” “急什么?” 赵鸾瞪他一眼,“为何想让上官跟你一起去?” 秦遇愁眉苦脸的说:“臣毕竟精力有限,想有个合适的人替臣分担点事务!朝中的其他官员,臣也不太了解,不太放心。” 嗯! 他倒是谨慎! 不过,谨慎点也没坏处! 赵鸾默默的思索片刻,抬眼道:“上官不愿意去,那就让阮知随你前去吧!” 阮知? 也行吧! 反正也是女魔头身边的人。 就算能力不及上官有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还没等秦遇开口,赵鸾又说:“算了,恩科的事让苏大人多担着点,杨寄春也给你吧!朕命他为巡盐史,随你前去整顿盐务!” 哦? 杨寄春也给自己了? 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杨寄春可是自己的文马仔,用起来肯定更加顺手! 秦遇脸上骤然露出灿烂笑容,“多谢陛下!陛下英明神武!” “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鸾瞪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对了,朕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还有惊喜?” 秦遇顿时两眼放光,“什么惊喜?” 看着秦遇这模样,赵鸾不禁冲上官有仪打趣:“朕就说他就是属狗的!有好处就摇尾巴,没好处就呲牙!”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秦郎中是性情中人。” 秦遇暗暗撇嘴。 说得她不是属狗的一样! “陛下,到底是什么惊喜啊?” 秦遇满是好奇的追问。 赵鸾眉角闪过一丝笑意,“等你动身的时候就知道了!” “陛下,你怎么也喜欢玩这一套啊?” 秦遇无语,“你把臣的好奇心勾起来了,现在又开始卖关子,你这不是……” “闭嘴!” 赵鸾凶她一眼,抬腿欲踢,“再啰嗦,信不信朕现在就给你点惊喜?” 好腿! 真长! 秦遇暗暗感慨一番,嬉皮笑脸的盯着赵鸾的腿,调侃道:“陛下,这……不太好吧?” “嗯?” 赵鸾不明所以,直到注意到秦遇正盯着自己的腿看,脸上还露出贱兮兮的笑容,赵鸾额头顿住青筋暴跳,“喜欢看腿是吧?” 秦遇赶紧后退两步,打个哈哈道:“陛下,开个玩笑,别生气,气大伤身!” “朕没生气!” 赵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你这么喜欢看腿,朕今天就满足你!” “啊?” 秦遇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赵鸾。 不会吧? 自己就随口调侃一句,她还当真了? 不嚷嚷着要把自己吊起来抽,还要满足自己? 她这是转性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秦遇愣了好半天,才露出“羞涩”的笑容,“陛下,臣就开个玩笑而已,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赵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你要去啃硬骨头了,朕不得给你点奖励么?”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和上官有仪都是一脸懵。 不会吧? 她不会是玩真的吧? 想着赵鸾的身份,秦遇心中顿时小小骚动起来。 她要这样的话,自己可不太好拒绝啊! 上官有仪傻傻的看着赵鸾,想着自己是该回避呢还是该回避? 就在上官有仪准备告退的时候,赵鸾却扭头看过来,“去找十个太监,让他们把腿露出来,让秦郎中看个够!” “……” 秦遇脸上一黑,心中刚涌起的一点邪念瞬间消失无影无踪,立即躬身:“微臣告退!” 不待赵鸾开口,秦遇便狼狈的逃走。 就知道这女魔头没安好心!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秦遇,赵鸾不禁“扑哧”一笑。 这混蛋! 朕还治不了你了? 注意到上官有仪异样的目光,她又很快收住,隔空狠踢一脚。 这混蛋就是欠抽! 赵鸾心中暗骂一声,一边走向御案,一边吩咐上官有仪:“去跟阮知说一下,让她把手上的事交接一下,随秦遇前去整顿盐务!一切事务,听从秦遇安排!” “是!” 上官有仪快速领命而去。 赵鸾重新再御案前坐下,想着秦遇刚才那狼狈而逃的模样,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意。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意又收了起来,心中默默一叹。 这混蛋虽然没个正形,但跟他相处起来倒是挺轻松。 在他面前,自己也不用太端着,能偶尔撕掉女帝这个身份,任性一下,做回自己! 想着想着,赵鸾又甩甩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调整过来后,赵鸾又拿起压在众多奏疏下面的密奏,脸上瞬间一片寒冷! 这次,还真是钓出来不少可疑的人! 有些人啊,总是要逼自己举起屠刀! 第474章 惊喜还是惊吓? 两天后,秦遇动身离开皇城。 在他们动身之前,裴度已经接到命令,率领一百宝镜司人马先他们赶去海、沅两州。 此行,他只带了南雀、齐大锤和十个护卫。 临行前,秦遇再三交代老涂,一定要派人保护好洛青衣。 然而,他都准备赶去城门口跟金甲禁军和杨寄春他们汇合了,却还是没有等到赵鸾的惊喜。 这个不靠谱的女人!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快速带人赶往皇城南门。 当他们赶到南门的时候,杨寄春等人已经到了。 五百金甲禁军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一看就不好惹。 见到秦遇,杨寄春和阮知带着金甲禁军的小统领上前。 “末将狄戎,见过秦郎中。” “下官杨寄春(阮知),见过秦郎中。” 三人齐齐向秦遇行礼。 “嗯。” 秦遇轻轻点头,目光又落在阮知身上,“陛下有没有让你给我带惊喜?” 这可是都出发了! 这要是都还让阮知把惊喜给自己带来,那这惊喜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阮知忍笑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马车,“那里面就是陛下给秦郎中准备的惊喜!” 还真带了? 秦遇好奇,立即冲向马车。 就在秦遇撩开马车帘子的瞬间,一张极其欠揍的脸颊骤然映入他的眼帘。 “吕……吕嗣?” 秦遇脸上陡然僵住,傻傻的看着冲着自己贱笑的吕嗣。 这他妈就是女魔头说的惊喜? 靠! 这是惊吓吧? “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 吕嗣对秦遇这震惊的状态非常满意,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 或者说,格外的欠! “我惊喜你姥姥!” 秦遇回过神来,没好气的问:“你他娘的跟去凑什么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 吕嗣不满的看着秦遇,叉腰道:“我是奉旨办差,我现在可是正五品巡盐副史!” “……” 秦遇脸上一黑,“就你,巡炕都费劲,你还巡盐!” “我……” 吕嗣脸上一僵,嘴巴一张一翕的说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在骂秦遇。 秦遇一把放下帘子,扭头看向阮知:“陛下怎么让他跟着一起去?” 阮知抿嘴一笑,“咱们先动身前往江边码头吧!路上再慢慢说。” “行吧!” 秦遇头疼的揉揉脑袋,带上南雀儿,跟阮知一起坐进马车中,又命令众人立即赶往蕖江边的码头乘船。 此行,他们要走水路入丰州,而后转入大运河。 当他们的队伍动起来,远远吊着的诡三、诡四也默默的相视一眼,快速跟上。 他们的任务是在暗中保护秦遇。 能不露面,就尽量不要露面。 马车中,秦遇再次向阮知询问赵鸾让吕嗣跟去的缘由。 在阮知的述说下,秦遇才知道,是吕春秋再三恳请赵鸾让吕嗣随同他前去办差的。 吕春秋的意思很简单,有没有官职都不要紧,就是让吕嗣跟着去锻炼一下子。 据说,太后原本是不同意吕嗣去的。 好像还是吕春秋说服了太后。 在确定了杨寄春这个巡盐史以后,赵鸾就顺道给了吕嗣一个巡盐副史的官职。 吕嗣也没什么具体的任务,就是跟杨寄春他们一样,配合秦遇,听从秦遇的差遣。 弄清缘由,秦遇不禁一阵郁闷。 吕春秋这是让自己帮他带娃呢? 合着他在家带小的,让自己替他带大的? 秦遇碰碰身边的吕嗣,“我说,你他娘的不会真是捡来的吧?” “你才是捡的!” 吕嗣不忿的看着秦遇。 这王八蛋嘴里就冒不出什么好话! 秦遇撇撇嘴,又问:“你知不知道此行很危险?” “你这不是废话么?” 吕嗣轻哼道:“我要是盐商,谁想要我的命,我也得要他的命!” “那不就结了?” 秦遇稍稍挪动屁股,坐得离吕嗣更近了些,“认真”的跟吕嗣分析起来:“你看啊,你娘刚给你生了个弟弟,你爹就把你往火坑里推,这还不能说明你是捡的?” “屁!” 吕嗣不爽的哼哧道:“我爹是让我去锻炼的!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等到了地方上,你指不定还得靠我呢!” 王八蛋! 看不起谁呢! 秦家再厉害,那也只是在军中厉害! 地方上的那些关系,秦家还真比不上吕家! 他爹当了这么多年刑部尚书,门生也是不少的! “得得!” 秦遇止住吕嗣,“只要你不给我添乱,怎么都行!” 吕嗣不以为然,轻哼道:“要不是为了查史家,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去?” “就为了这个?” 秦遇无语,“明明是你把史怜儿打成猪头了,被你说得好像是你被史家欺负了似的。” “屁!” 吕嗣不忿道:“要不是那屎玩意儿,我能被打板子?” 说起吕嗣被打板子的事,秦遇的目光顿时扫向吕嗣的屁股后面,“话说你前几天不还跟杀猪一样么?屁股这么快就好了?” “你才杀猪!” 吕嗣不满的回上一句,“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碰着还是有点疼……” 他的屁股倒确实被打肿了,但好在没流血。 几天休养下来,倒也好了不少。 其实,还有个原因他没告诉秦遇。 他那弟弟实在太吵了,整天哼哼唧唧的哭个不停。 他在家里养伤着几天,听着那小屁孩哭就浑身难受。 还不如跟着秦遇去整顿盐务。 这混蛋每次都能立功,自己跟着他,说不定还能混点功劳,得点赏赐。 确定这孙子不是偷偷跟着跑去的,秦遇也没法将他赶走,只能交代道:“那等下到了码头登船的时候,你把自己捂严实点,别让人认出来了,免得传到史家的耳朵里露馅了!” 指不定这一路就有史家的眼线呢! 吕嗣的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这么快就能到处蹦跶了,傻子都知道是假打的。 “废话!” 吕嗣嘿嘿一笑,“陛下早就派人交代过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啥一直在马车里?” 他们一路闲扯。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就赶到了位于蕖江边上的码头。 朝廷这边安排的船只已经全部就位。 虽然他们人不多,但却足足安排了十条船。 “秦公子!雀儿妹妹……” 就在他们的人马准备登船的时候,秦遇却听到一个惊喜呼唤声…… 第475章 狡猾 秦遇和南雀儿循声看去,却见身穿冬旗袍的姜瓷站在码头的旁边冲他挥手。 她怎么在这里? 秦遇微微诧异,隔空冲姜瓷招招手。 姜瓷见状,连忙兴高采烈的跑过来。 “你说,她会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南雀儿轻拽秦遇,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那你得问她了。” 秦遇淡然一笑。 “这还用问么?” 南雀儿瞥一眼正往这边小跑而来的姜瓷,低声调侃:“我估计啊,只要你点点头,她马上就把自己洗得白白嫩嫩的,等着你好好疼爱一番呢!” 听着她的调侃,秦遇立即亮出自己的巴掌,一脸坏笑的问:“又欠家法收拾了?” “呸!” 南雀儿轻啐一口,这才收敛起来。 他们在秦遇的小院里怎么放浪都无所谓,但出了那个院子,还是得注意一下影响的。 秦遇刚镇住了南雀儿,姜瓷就已经小跑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秦遇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这说来就话长了。” 姜瓷向他们行了礼,这才苦笑道:“我本来是想跟船运两船瓷器去汸州那边的,结果官府一早就把码头给封了,我们的船只能在外面下锚,没法进码头装货!闹了半天,这些官船原来是在等秦公子……” 说着,姜瓷还指了指他们堆在码头那一框框的货物。 秦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就两船瓷器而已,还要你这个姜家大掌柜亲自跟船运送啊?” “我当然不是为了瓷器这事儿。” 姜瓷抿唇一笑,坦诚道:“我是去两江地区走动走动,顺道联系一下货运渠道。” 虽然姜瓷没有明说,但秦遇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在为成为新的盐商做准备!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行动派! 秦遇稍稍思索,微笑道:“这样吧!我给码头这边的主事说说,等我们的船只离岸后,让你们先装船吧!” 他估计,就算他不说,姜瓷也会开这个口。 反正是顺道的事,就做个顺水人情吧! “多谢秦公子!” 姜瓷高兴不已,又有些期待的看着秦遇,“我想早点去那边办事,我们的货船走得比较慢,不知秦公子能否顺道载我和我那几个护卫一程?” “那你可不能跟我们一起。” 秦遇微笑道:“我们一路办差,走走停停,算下来,肯定比你们的货船还慢!” “这样啊?”姜瓷抿嘴一笑,“那我就不叨扰了。” “嗯。” 秦遇点头一笑,又命人将码头的主事官员叫过来,吩咐等会儿让姜瓷这边先装货。 又简单的跟姜瓷聊了几句后,秦遇便带人登上官船。 目送秦遇他们登船,姜瓷心中不禁暗暗失望。 “你怎么不带上姜瓷?” 登船后,南雀儿满是疑惑的询问秦遇。 她当然知道,秦遇说的是假话。 他们根本不会走走停停! “我可不想被她一路缠着,让我帮姜家成为盐商。” 秦遇笑笑,又冲她眨眨眼,“而且,我们进入宁州后不久,就得重新上岸,经商州入沅州,也没法带她一路!让她跟她的那些船工一起,还稳妥点!” “啊?” 南雀儿讶然,“咱们不是要从蕖江转入大运河,一路顺流而下到汸州吗?” “当然不!” 秦遇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现在所有人都会以为咱们会沿着大运河顺流而下,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咱们经商州直奔沅州而去,杀那些人个措手不及……”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他此前故意向史屹透露他们也要途径宁州云淮,就是为了麻痹史屹! 如果有人不想他们快速到达,说不定也会沿途给他们使绊子、设陷阱。 他们出其不意的走商州入沅州,也能减少些麻烦。 明白秦遇的意图,南雀儿不禁轻拧他一把,娇笑道:“你可真狡猾!” 秦遇搂住南雀儿的腰肢轻拍,“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不狡猾不行啊!” “这倒是!” 南雀儿轻轻点头。 两人正说着,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吕嗣凑过来,“你俩嘀嘀咕咕的干嘛呢?” 秦遇回头,不耐烦的冲吕嗣挥挥手,“没你的事,少瞎凑热闹!这里人多眼杂,赶紧滚回船舱去!” 吕嗣不以为然,“我都把自己裹成粽子了,谁还能认出我?” 他现在脸上蒙着,脑袋上还带着貂皮兜帽。 也就秦遇他们这些知情人认得出他来! 要是其他人能把他认出来,他倒立吃屎! “这谁知道呢?” 秦遇调侃道:“你这么欠,指不定有人光凭你这欠揍的样子就认出你了呢?安分点,别给陛下添乱!” “谁稀罕跟你聊啊!” 吕嗣不爽的哼哧一声,揉着屁股蛋子走回船舱。 待他们的人马全部上船以后,船只纷纷离开码头,组成一支船队往下游驶去。 码头附近,看着他们的船只离去,数人悄无声息的从码头离开。 …… 虞璟的临时府邸中。 “确定?” 虞璟再次跟周稷山确定消息。 “确定!” 周稷山轻轻点头,“我们的人亲自看到秦遇带人从水路出发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虞璟不禁低眉思索,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郡王,别犹豫了!” 周稷山劝说道:“秦遇此番前去整顿盐务,对咱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秦遇死了,那也是被那些不法盐商派人刺杀掉的,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钦差整顿盐务之时遇刺身亡,朝廷必然震怒。 到时候,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想不乱起来都不可能! 那边一乱,再加上朔州的战事,大宁很可能会更乱。 大宁越乱,他们的机会就越大。 虞璟没有说话,还在不断权衡。 良久,虞璟抬起头来,面色凝重的看着周稷山,“你敢保证你一定能刺杀掉秦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刺杀失败,还落入秦遇手中,我该怎么办?” 能杀掉秦遇,固然是好事! 可若是刺杀失败,还把自己暴露了,那对他来说,同样是灭顶之灾。 周稷山沉声道:“属下会寻找机会!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绝不出手!退一万步说,就算属下刺杀失败,落入秦遇之手,那也是属下自作主张,跟郡王无关!” “这话,你自己信么?” 虞璟冷淡的瞥他一眼,吩咐道:“秦遇此去,肯定要在那边待很久,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再考虑考虑!” “郡王!” 周稷山不甘,“错过了这个机会,咱们可就……” “别只看到机会,也要看到危险!” 虞璟打断周稷山,“你要相信,有人比我们更希望秦遇死!” 周稷山微微一愣,旋即轻轻点头…… 第476章 又菜又爱玩 官船上。 杨寄春和阮知在查看历年的盐税账册。 这账册,还是杨寄春借来户部的详细账册摘抄下来的。 秦遇没那个心思,就带着吕嗣和南雀儿跑去一边斗地主。 “王炸!” 秦遇丢出两个王,加一个三,起身朝吕嗣一笑,“算上之前的五万两,你已经欠我五万三千二百两银子了!我给你抹个零头,给我五万三千两银子就行了!” “我……” 吕嗣不甘的看看手上的烂牌,咬牙道:“再来!” “等你还清了再说吧!” 秦遇拍拍吕嗣的肩膀,嬉笑道:“又菜又爱玩!” 说着,秦遇又拉起南雀儿,“走吧,让吕嗣好好总结经验!咱们去看看蕖江两岸的风景!” 这娃,胆子真肥! 今天才教他玩会斗地主,他竟然竟敢跟他们赌钱。 就他这技术,还想一穿二? 自己都懒得赢他了! “吕公子,别灰心,以后还有机会!” 南雀儿冲吕嗣展颜一笑,跟着秦遇走出船舱,留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吕嗣。 很快,两人来到甲板上。 虽然已经过了年,但现在的天气还比较冷,寒风“嗖嗖”的往脸上扑。 他们乘坐的官船顺着流水,借助风力,快速往下游驶去。 在他们的这艘官船的前后左右,都有船只护卫着。 抬眼看去,还能看到不少的漕运船只。 蕖江发源于叠翠山,流经丰州、垠州、开州,而后穿过禹王山进入闵地,并最终汇入东海。 蕖江本来是有希望成为大宁皇城跟闵地最重要的水运通道的。 可惜,蕖江流到垠州段的时候就迎来了较大的落差,中间有多处激流瀑布,一直到穿过禹王山进入闵地后,蕖江的水势才逐渐平缓。 不过,好在皇城到丰州境内的这一段的水势比较平缓。 这一段河道跟连接蕖江和屏江的大运河组成了大宁最繁忙也是最重要的水运通道。 两人依偎在甲板上,看着两侧不断倒退的风景,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一会儿,杨寄春、阮知两人也从船舱走出。 吕嗣满是郁闷的跟在他们身后。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秦遇回头看过去,“你们从账册中发现问题了?” “没有。” 杨寄春轻轻摇头,“吕嗣缠着我们,非要教我们玩什么斗地主,我们实在受不了,出来透透气。” “他就是输了银子,想从我们这里找补!”阮知说着,还瞪了吕嗣一眼。 吕嗣被看穿意图,倒也没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的说:“他俩把我的银子赢了,我总得想办法找补!” “你找别人找补吧!可千万别找我!”杨寄春连连摆手,苦哈哈的说:“就我那点俸银,可禁不住你惦记!” 说着,杨寄春又朝秦遇努努嘴,示意吕嗣去找秦遇去! 冤有头,债有主嘛! “对,要找就找我和雀儿,别找他俩!” 秦遇冲吕嗣一笑,又向杨寄春询问:“账册看得如何了?” “不怎么样。” 杨寄春轻轻摇头,“单从账面上,确实看不出太大的问题。” “看不出问题就对了!” 秦遇早就猜到是这么个结果,“要是户部的账册都能看出大问题,就不用我们跑这一趟了!” 他之所以懒得细看那些账册,除了懒,就是这个原因。 想吃朝廷的银子,连基本的做账都不会,那就是妥妥的找死了! “还是秦郎中看得透彻。” 杨寄春小小的拍个马屁,感慨道:“有些人啊,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总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实际却是在自作聪明。” “这怎么说?”吕嗣不明所以的询问。 杨寄春诧异的看向吕嗣,“你没看过历年盐课税账册?” “不是有你们么?我看个什么?”吕嗣理直气壮的反问。 “……” 杨寄春微微一窒,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缓了一阵后,杨寄春才接着说:“从陛下几年前亲政以来,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那些大大小小的盐商所上交的盐课税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动,甚至每一年都比前一年要多出二三十万两……” “增长又怎么样?”吕嗣不以为然,“用我爹的话说,这叫粉饰太平!” “这话还真是对了!” 杨寄春呵呵一笑,“他们以为,每年上交的盐课税比上一年多一点,朝廷就不会察觉到盐务的问题……” 他甚至都已经猜到那些盐商会说些什么了。 什么自几个藩王发起叛乱之后,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民生尚未恢复,故而盐课税已经无法恢复到动乱之前的水平。 如今盐课税每年都在上涨,说明民生正在恢复。 假以时日,肯定可以恢复到先帝时期的水平的。 这套说辞,确实说得过去,实则有个巨大的漏洞! 此前,梁王、傅王、同安王三个藩王被分封在南边这一带。 虽然他们实封的土地都不大,但三人封地加起来的盐课税也不少。 而且,三王肯定不会只盯着自己封地的那点盐课税,必然还会截留部分应该上交朝廷的盐课税。 如今,三王已除! 三王封地的盐课税尽归朝廷,而且还没了三王明里暗里的截留。 就算这边的盐课税不及先帝时期,也不应该比先帝时期少那么多。 “你倒是看得明白!” 秦遇赞许的看杨寄春一眼,“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也许是自作聪明,也许是尾大不掉,以为只要把上交的盐课税控制在合理的范围,朝廷就算看出问题,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也可能吧!” 杨寄春轻轻一叹,又不解的询问秦遇:“我们为什么要从沅州开始查?” 听杨寄春这么一说,吕嗣和阮知好奇的看向秦遇。 他们倒是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走陆路,经商州入沅州。 可他们不明白,秦遇为何把第一个点选在沅州。 迎着三人的目光,秦遇微笑询问:“海、沅两州,哪里出的盐更多?” “海州!” 杨寄春和阮知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海、沅两州之盐,占大宁之盐的七成。 而海州的盐,又占海、沅两州之盐的七成。 秦遇微笑道:“沅州的海盐资源并不比海州少多少,只是养护得好的盐滩、盐田要少一些,再加上地利位置不如海州,所以产出的盐才少了那么多……” “我明白了!” 秦遇还未说完,杨寄春就反应过来,“所以,沅州更容易出私盐!” “对了!” 秦遇点头一笑,“柳东来能以四成私盐冒充官盐,足以说明两州私盐泛滥!只要弄清那些私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条线上的人,基本就清楚了!” 明白秦遇的意图,杨寄春顿时佩服道:“秦郎中英明,下官佩服!” 马屁精! 吕嗣暗暗撇嘴。 嗯,不过秦遇这孙子的想法确实不错! 跟着这孙子,还真能学到东西? 第477章 盐商的慌乱 宁州,云淮。 大运河沿线的郡县不少,但要说地理位置最好的,必然是云淮。 大运河到了云淮这里,地势落差变大。 为了解决通航问题,这里修建了很多调水闸门。 不过,调水闸门虽然解决了通航的问题,却无法快速通航。 很多过往的船只都会在这里排队停留,等着通航。 也有很多船只会选择在下游码头卸货,再走陆路转运到上游码头。 这就导致了云淮成了各种货物的集散地,往来商客络绎不绝。 这又间接的催生出了大宁最庞大的青楼产业。 这里有码头装卸工逛得起的草寮窑子,也有庭院楼阁、雅致奢华的雅舍。 有的娼妓几十文钱就能让人通透,而有的女子却可以让富商名流为之一掷千金。 而漱玉馆就是云淮最负盛名的几座青楼之一。 朝廷要彻底整顿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盐务问题的消息早已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到各大盐商耳中。 漱玉馆内温暖如春,姿色各异的青楼女子让人目不暇接。 然而,四个盐商却根本无心感受这些青楼女子的风情。 四人如坐针毡的坐在奢华的房间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与愤怒。 “都是柳东来那疯子害的!这么多年,我还从没听说过谁敢有他这么大的狗胆!” “就是啊,四成盐引配额都是私盐,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这个混蛋,自己找死就算了,还连累我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而且,我收到皇城那边传来的消息,陛下原本是给史屹自查的机会的,可史屹却再三推拒,非要朝廷派钦差来查!” “这史屹也不是个好东西!出了事,先把自己摘出去,根本就没想过我们这些人!” “谁说不是呢?这就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几人一边商讨着对策,一边骂骂咧咧的。 柳东来可恨,史屹也同样可恨! 本来史屹是可以保住他们的! 大不了他们各自出点银子,让史屹拿给朝廷交差就完事了。 结果,史屹非搞什么问心无愧,让朝廷派钦差来查。 这他妈简直就是吃里扒外! “行了,都少说几句吧!史三爷应该也快到了,别被他听着了,先看看史三爷怎么说吧!” 骂骂咧咧中,又有人出来劝说。 听了这话,几人这才各自闭嘴,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不安的等待。 在度日如年的等待中,他们终于等来了史望。 史望,人称史三爷。 他是史屹的亲弟弟,史家的官盐生意也是由他在打理。 “三爷,你可总算是来了!” “见过三爷!” “三爷,快快入座……” 四人匆匆站起来,满脸讨好的邀请史望入座,又小心翼翼的给他斟上上好的茶水。 跟此前骂史屹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知道你们是为何事而来,都坐吧!” 史望抬手压了压,示意四人坐下。 “谢三爷!” 四人不安的坐下。 刚一入座,陶州盐商葛松涛就声音发颤的问:“三爷,朝廷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是啊!” 汸州盐商贾德全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脸色发白的说:“听说那秦遇可是卫国公的孙子,不但深得陛下器重,还杀人如麻,在闵地把敌军的十万大军杀得人仰马翻!陛下派这么个人来,咱们这次恐怕不好应付啊!” 朝廷不是没派人巡查过盐务。 但以往那些巡查盐务的人都被他们搞定了,成了他们利益链上的一环。 但对于这个秦遇,他们是真的没有信心搞定。 他们不怕那些文官,也不怕刑部那些官员,就怕这种从战场杀出来的人。 而且,听说这个秦遇还是带着天子剑来的! 三品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 放眼整个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秦遇斩不了的官员,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州刺史,秦遇挥剑即能斩! 官员尚且如此,何况他们了! “慌什么!” 史望慢悠悠的端起茶水抿上一口。 茶水刚入口,史望就感觉到这味道不对。 史望立即将茶水吐回茶杯,从袖兜中掏出以长绒棉制成的手帕擦擦嘴,“这茶老了!” “三爷见谅。” 葛松涛赔笑道:“我等心神慌乱,没心思好好泡茶,脏了三爷的金口,实在抱歉。” 其余三人闻言,也纷纷跟着赔不是。 “瞧你们这样!” 史望不悦的看向四人,“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屁滚尿流的?平日的威风去哪里了?” “我们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人,哪能跟三爷比啊!”一个盐商讨好赔笑。 “是啊,是啊……” 其余人纷纷附和。 这话虽然违心,但也算是事实。 史家那可是天下第一商贾! 高皇帝御赐的“永为皇商”的牌匾,现在都还挂在史家呢! “平日里叫你们一个个的尾巴别翘得太高,你们都当成了耳边风,现在出事了,知道急了?” 史望垮下脸来,没好气的训斥四人,“在我给你们出主意之前,你们先说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还有,你们手中的盐引,有几成是以私盐充之?” 面对史望的询问,几人顿时不说话了。 他们当然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欺男霸女、欺行霸市,这些都是小事。 贿赂地方官员、圈地为王、杀人放火的事,他们也都干过。 有些人嘛,干得比较隐蔽。 有些人太过嚣张,干得就比较张扬了。 史望脸色一沉,正欲发作,贾德全赶紧赔笑:“我们这些人能做什么啊?撑死也就干点仗势欺人的事!至于私盐这事儿,我们都是按规矩来的,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谁敢乱来啊!” “对对,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 其余三人纷纷附和。 有些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你不能明说。 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 他们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说是外人。 按规矩办事。 这个规矩,可以是朝廷的规矩,也可以是这个行业的普遍规矩。 听着几人的话,史望不禁暗暗点头。 嗯,还不算笨! 他还以为这些人会傻乎乎的暴老底呢! 还有救! “按规矩办事就好!” 史望抬眼扫视四人,“这次,柳家肯定是死定了,谁都救不了!但你们,还有救!” 第478章 史屹的打算 还有救! 简单的三个字,却犹如给四人打入一针强心剂。 就怕史家丢下他们不管,让他们自生自灭啊! “请三爷救救我们!” 四人齐齐站起来,恭恭敬敬的鞠躬。 “坐吧!” 史望抬手压了压,待四人坐下,这才缓缓开口:“朝廷这次不是走过场,谁都别抱侥幸心理!哪些事是可以花钱消灾的,哪些事是要掉脑袋的,自己先掂量掂量!” 葛松涛面色发苦,“我们倒是想花钱消灾,可这个秦遇未必……” “是让你们给朝廷花钱消灾!” 史望没好气的打断葛松涛,“朝廷都动真格了,没一点效果,秦遇还交不交差?朝廷还要不要脸面?” “懂了、懂了!” 葛松涛恍然大悟,心中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听三爷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旁边的盐商询问。 葛松涛呵呵一笑,故作高深的说:“听说北祁跟咱们在西北那边打起来了,我觉得啊,朝廷就是想借着柳东来的事,从咱们这里打秋风补充军费!” 听着葛松涛的话,另外三人不由得一愣。 待反应过来,三人顿时面露喜色。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觉得吧,朝廷也是在借柳东来这个事敲打我们!” “朝廷不是要引入闵盐么?我觉得啊,朝廷这也是在敲打闵地的盐商!” “有道理,咱们十大盐商在南方经营多年,朝廷也知道咱们的重要性,只要咱们不太过分,朝廷也没必要跟咱们撕破脸面,毕竟朝廷可指着咱们上交的盐课税呢!” “这次大家都出点血,把眼下这一关过了,也向朝廷表明咱们的态度,相信朝廷也不会太为难我们!” “没了我们十大盐商,朝廷那么多盐怎么运出去?朝廷动了我们,损失只会更大!” 四人你一言我一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分析有理。 突然之间,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亏他们此前还吓成那样。 听着四人的话,史望不禁暗暗冷哼。 一群蠢猪!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自大! 当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行了,都闭嘴,听我说!” 史望抬手止住四人,“眼下这个事,最好的结果就是,朝廷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追交回大部分税银,脸面上过得去!秦遇这个钦差,能够把事情办妥,在陛下那里得到功劳!而你们,也好好检讨检讨自己,谁手下要是有人乱来,绝不能姑息!” “对对!” “咱们手下肯定有人乱来,咱们该交给朝廷处理就交给朝廷!” “对,这些不守规矩的人,留在手中,迟早也会害死咱们!” “要是秦遇能帮咱们把手下那些不规矩的人揪出来,咱们还得感谢人家!” 四人纷纷附和。 他们都明白史望的言外之意。 该找替死鬼的找替死鬼,先保住自己在说! 而这些替死鬼,也是秦遇的功劳! 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这个事自然也就皆大欢喜了!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别自己吓自己!” 史望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要自乱阵脚!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自己把自己给吓住了,朝廷还没问,你们先把掉脑袋的事抖出来了,谁救得了你们?” “是、是!多谢三爷为我们指点迷津!” 贾德全满脸堆笑,又试探着说:“三爷,朝廷若是大力引入闵盐,咱们的日子怕是就不好过了啊!” 听着贾德全的话,史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要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就趁早找把刀抹脖子,别害了一家老小!” “这……” 贾德全尴尬一笑,赶紧找补解释:“三爷消消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跟你抱怨两句么!” “你最好是抱怨!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听你两句抱怨也没什么。” 史望说着,又面色严肃的警告几人,“朝廷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引入闵盐,我不管你们甘不甘心,最好别动不该动的念头!本来朝廷只是想敲打你们,谁若是惹得朝廷动了杀心,那就是在害所有人!” “好、好!” 面对史望的警告,四人顿时不敢再多言。 之后,史望又跟他们聊了一阵,便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史望第一时间去见二哥史屹,将自己跟那四个盐商所聊的内容详细的告诉史屹。 说得口干舌燥之际,史望直接抄起茶壶就往嘴里猛灌几口茶水。 “二哥,我感觉朝廷这次的动作有点不同寻常啊!朝廷真的只是要敲打十大盐商?” 放下茶壶之际,史望又忧心忡忡的询问。 此时的史望,跟在漱玉馆的时候完全是两个状态。 “当然不是!” 史屹轻轻摇头,“朝廷此番必然是要彻底整顿盐务!十大盐商,估计有一半都要掉脑袋!” “什么?” 史望脸色剧变,“那……那你为什么让我跟他们那么说?” “动动你的脑子!” 史屹瞪老三一眼,“陛下本来就在分化我跟那些盐商!” “现在很多盐商都知道,陛下给了我自查的机会,是我非要请陛下派钦差彻查!” “不让你跟他们那么说,他们不得记恨上我?” “这些人就是疯狗!一旦他们看不到希望,你敢保证他们不会跟咱们鱼死网破?” 听着史屹的话,史望眼中逐渐露出明悟之色。 “可……” 史望眉头紧皱,“就算能稳住他们一时,等秦遇查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恐怕还是得跟咱们鱼死网破啊!” “我知道!” 史屹轻轻点头,“我只是要想稳住他们,给我们多争取点时间!咱们要先把那抄家灭族的事的所有尾巴清理干净,再说其他的!” 说起那个事,史望心中顿时一颤。 稳住心神后,史望压低声音,像是自我安慰一般低语:“那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再被翻出来吧?” 这个事,他本来都快忘记了。 可史屹一提,那该死的记忆马上就犹如潮水一般涌来。 霎时间,一股久违的恐惧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史屹轻轻摇头,“这世间,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事还少吗?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全家老小的性命,不能有一点侥幸心理!” 史望稍稍沉默,又试探着问:“那人……不能留了?” “不是那人,是那一家!” 史屹轻轻摇头,眼中杀意汹涌,“我们现在就是要争取点时间,借他人之手除掉他们!绝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我们的头上!” “那……咱们要怎么做?”史望低声询问。 “这个我来安排,你先不用管!” 史屹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吩咐:“秦遇应该也快到了,等他们过了云淮,你安排几个绝对可信之人秘密潜入水中,选个进出两难的地方,凿沉几条船堵住航道,尽量拖延秦遇的时间……” 第479章 上岸 不得不说,顺流而下的速度就是快。 而且,他们的船只上悬挂着钦差大臣的旗帜,可以夜间通航。 才第二天,秦遇他们就进入了大运河。 大运河是三百多年前的人开凿的。 大运河完成后,后世各朝也不断修缮、疏通,还修建了多条漕运渠与大运河相连。 大宁在孝文皇帝时期,曾花了三年时间,出动大量劳工,对大运河沿线进行改建、疏通,让这条大运河更有生命力。 如今这条大运河最宽处据说有将近百丈,最窄处也有十五丈左右,大多数地方的水深都超过一丈五。 沿着大运河顺流而下五十里,便进入了宁州地界。 此时,距离天色暗下来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秦遇跟吕嗣他们站在船头欣赏沿途风景,感受大运河的壮观。 看着这壮丽的风景,秦遇差点诗兴大发,现场赋诗一首,好在他及时忍住。 狄戎快步来报:“秦郎中,末将刚才派人询问了过往的船只,再往前大概十里,就是石场码头了。” 秦遇抬眼远眺一番,立即下令:“传令下去,准备从石场码头上岸,上岸之前,所有人把马喂好了,天色一暗就靠岸,连夜赶往商州!” “是!” 狄戎连忙领命而去。 “连夜往商州赶啊?” 吕嗣有些发虚的看秦遇一眼。 秦遇一脸笑意的瞥他一眼,“你又不是没在夜间赶过路。” “我是怕夜间赶路么?” 吕嗣苦着一张脸,心中暗暗郁闷。 他是不想骑马! 本来他的屁股都还有点疼,这一路马上颠簸,等赶到沅州的时候,估计他这屁股又得疼好久。 “没事儿!疼啊疼的就习惯了!” 秦遇拍拍吕嗣的肩膀,“你要实在怕疼,可以在船上躺着,等我们绕到汸州去了以后再跟我们汇合。” “想都别想!” 吕嗣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中再次骂起史怜儿来。 都是这屎玩意儿害的! 他娘的,这次非得把史家查个底朝天不可! 再不济,也得让史家狠狠的出点血! 打定主意,吕嗣心中顿时有了动力,对骑马的恐惧也少了几分。 他们稍微放慢了些速度,直到天色暗下来,才便赶到了石场码头。 据说,这里曾经是个打石场。 修建大运河的很多石头都是从这里开凿的。 得知钦差驾到,码头上的人纷纷跪迎。 待狄戎带人上岸做好护卫工作后,秦遇迅速上岸,并叫来码头主事,严厉的警告:“管住你们的嘴!敢泄露本大人的行踪,石场码头所有人,连坐!” “是,是!” 主事连连点头:“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嗯,不错!”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掏出一锭银元宝丢给主事,“赏你的!” “多谢大人!” 主事千恩万谢。 “行了,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秦遇挥手打发走主事,又命送他们的船只放慢速度往云淮赶。 每天不得超过三十里,不得低于二十里。 沿途遇到码头,便随便派一只船靠岸,随便派几个人下船到码头上瞎问,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待所有人马全部上岸,众人立即动身。 躬身送走秦遇他们后,主事召集码头众人训话:“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你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谁若是敢多嘴,我不介意这河里再多两颗人头!” …… 两天后,云淮。 “什么?还在杨柳镇?” 史屹再次收到秦遇他们的消息,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早就派人在大运河入口处盯着了。 秦遇他们的船队进入大运河的当天,他就收到了飞鸽传书了。 他对大运河的水文情况清楚得很。 按理说,顺流而下的秦遇他们应该在昨日天黑之前就到达云淮的。 结果,现在却收到消息,他们还在距离云淮百里之外的杨柳镇? 这不扯淡么? “是的。” 来人回答:“根据小人收到的消息,他们沿途每遇码头便派人上岸打听消息,一路走走停停,有时候一耽搁就是小半天时间。” 史屹眼皮一跳,立即询问:“他们都打听些什么?” “反正乱七八糟的,什么都问。” 来人皱眉道:“甚至连码头那些人家里有没有妻儿老小之类的都问。” 听着来人的汇报,史屹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什么都问? 嗯,不对劲! 秦遇派人问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半是在迷惑自己和那些盐商! 这里面肯定有他们重点打听的东西! 这个该死的秦遇,到底想干什么? 想先掌握一些自己的罪证,到了云淮之后再进一步给自己施压,逼自己配合他? 沉思片刻,史屹沉声吩咐:“继续盯着他们!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即汇报!还有,立即在眼线码头安排人手,故意给他们透露一点各大盐商私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切记点到即止,不要透露过多!” “是!” 来人领命告退。 史屹低眉,端起茶水优哉游哉的抿上一口,脸上又逐渐露出几分笑意。 秦遇这番举动,倒是无形间帮了自己的忙! 如果能够以这些杂事拖住秦遇,连沉船截断运河航道都免了!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该除掉的人,必须得尽快除掉! 一个不留! 沉思一阵,史屹起身走去书房。 史屹坐在书桌前思虑再三,这才拿起蝇头笔写好一张纸条,并装入特制的密信小筒之中,而后带着小筒来到自己的院子里,亲自将密信小筒绑在鸟笼中饲养的鹞鹰脚上,并将鹞鹰放飞。 鹞鹰飞出史家,一路飞向云淮的知鱼湖,并最终落在知鱼湖的湖心岛上。 湖心岛上,佝偻着身形的莫五刚准备拿着鱼竿出门钓鱼,看到飞来的鹞鹰,立即停下脚步。 莫五抬手一甩,鱼钩带着鱼线飞出,精准的缠住鹞鹰。 他再稍稍用力一收,鹞鹰便犹如一条鱼一般被他拉到跟前。 莫五面无表情的取下密信小筒,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条。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莫五轻轻的抓住鹞鹰的脖子,用力一拧。 鹞鹰扑腾两下,气绝而亡。 再次确认一遍纸条上的内容后,莫五抓起鹞鹰的尸体,将其连同纸条一起塞入屋内的灶膛中。 来到外面,莫五将鱼竿重新放好,快速闪动身形冲向停在湖心岛南侧的渔船…… 第480章 强势 沅州,临海郡。 临海郡临海,位于沅州西部,在饶津和颐津之间。 临海郡虽然只有三县一城,却是沅州最大的产盐地。 早上,刚吃过吃饭不久,临海郡守王昭节就收到郡兵那边传来的消息。 “秦遇竟然避开宁州、汸州一线,直接来临海了?” 王昭节眉头紧皱,瞬间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难道,秦遇收到什么风声了? 还是说,史家那边打点好了,秦遇直接跳过史家了? 思索间,王昭节又注意到儿子王云川满脸慌乱,身体也在不断颤抖。 “你慌什么?” 王昭节瞪儿子一眼,“记住了,见着秦遇以后,不能有一点慌乱!临海私盐泛滥,那是百姓为生计所迫,咱们要对朝廷有交代,但也得看得到百姓疾苦!” 秦遇这么快杀来临海,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收到朝廷要整顿盐务的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让儿子亲自带人将东浦盐田毁了! 只要秦遇找不到自己私开盐田的证据就行了! 至于私盐泛滥一事,他完全不怕! 法不责众! 整个临海,又有几人敢说没有牵扯到私盐? “爹,我……我……” 王云川支支吾吾,脸色更加慌乱。 王昭节意识到不对劲,脸色陡然一沉,怒气冲冲的喝问:“你是不是还没把东浦盐田毁了?” “我……” 王云川“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死死的埋着脑袋,“入冬以来天气一直不太好,眼看刚开年,廖家兄弟又要货又比较多,我以为他们还要至少十天半个月才可能来我们这边,就想多采几天再……” 嘭! 王云川的话还没说完,王昭节就猛然一脚踹上来。 王云川也是习武之人,这一脚倒是没让他觉得有多疼。 但他心里是真的慌! “孽障!你想害死我们吗?” 王昭节双目通红的咆哮,恨不得将这个孽障碎尸万段。 自己千算万算,却没料到这个孽障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还在瞒着自己采盐! “我也没想到秦遇会来得这么快啊!” 王云川声音颤抖的说:“爹,你……先拖住秦遇他们,我……我马上赶去东浦盐田,带人以最快的速度的把盐田毁了……” “现在毁盐田已经来不及了!” 王昭节怒不可遏,杀气腾腾的咆哮,“赶快带人去东浦盐田,把盐田周围的所有人全部撤走,找个地方藏起来!” “好好……” 王云川挣扎着爬起来,快速往外跑去。 “站住!” 王昭节叫住儿子,咬牙低吼:“廖家兄弟不能留了!让你舅父亲自带人去除掉廖家兄弟!” “好!” 王云川重重点头,快速离开。 “畜生!这个畜生!” 王昭节差点气得吐血。 愤怒间,他又抓起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发泄一通怒火后,王昭节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 东浦盐场很隐蔽,也就他们这条线上的人知道东浦盐场的存在,秦遇未必知道东浦盐场! 就算他知道了,那也是有人偷偷在那边采盐,自己只是失察而已。 到时候随便查查,直接把这个事甩给廖家兄弟! 只要廖家兄弟一死,那便是死无对证! 对,就这样! 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逼急了自己,自己命人把其他几个大盐场全部毁了! 到时候,看他怎么给朝廷交差! 努力的进行一番心理建设后,王昭节总算是冷静下来。 之后,王昭节稍稍整理一番仪容,命人召集临海郡的主要官员,随自己前去迎接钦差大人。 然而,他们才出发不到半刻钟,就当街碰到秦遇的队伍。 看着秦遇身边那些威风凛凛的金甲禁军,王昭节一行人不禁暗暗发虚。 临海郡因为是产盐重地,郡兵和盐丁加起来,足有将近四千人。 不过,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四千人在这几百金甲禁军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努力稳住心神后,王昭节连忙带人恭恭敬敬的行礼:“下官临海郡守王昭节,率领临海大小官员,恭迎钦差大人!未曾远迎,还请钦差大人恕罪!” 秦遇淡淡的扫视众人一眼,冲狄戎挥挥手,“全部拿下!” 什么? 听到秦遇的话,王昭节等人顿时懵了。 全部拿下? 秦遇一句话都没说,就要把他们全部拿下? 狄戎愣了一下,马上忠实的执行秦遇的命令。 随着狄戎大手一挥,数名金甲禁军立即上前。 “慢着!” 王昭节回过神来,满脸怒容的质问秦遇:“敢问钦差大人,我等何罪之有?” “本官收到举报,尔等官商勾结,盗采官盐、私开盐田,罪不可赦!” 秦遇随便编了个理由,直接举起手中的天子剑,“天子剑在此,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看着秦遇手中的天子剑,众人顿时慌了。 “大人,冤枉!冤枉啊!” “大人,肯定是有人在陷害我等!请大人明鉴!” “大人,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啊……” 众人慌成一片,不住哀嚎。 “是不是冤枉,本官查过就知道了!” 秦遇冷眼扫视众人,陡然发出一声暴喝:“拿下!” “是!” 金甲禁军大声领命,不顾这些官员的辩解,将其全部拿下。 “大人,你不能这样!” “大人,下官是冤枉的……” “大人切莫听信谗言……” 众人不敢反抗,只能奋力叫屈。 秦遇听得心烦,直接下令:“把他们的嘴堵上!全部带走!” “是!” 金甲禁军忠实的执行了秦遇的命令,迅速将这些人的嘴堵上。 王昭节奋力挣扎,然而迎接的他的却是金甲禁军的拳头。 一拳下去,王昭节顿时老实了,嘴里不断发出呜咽的声音,脸上却是一片惨白。 他已经做好了应付秦遇的准备。 可他完全没想到,秦遇根本不讲道理,直接就把他们给拿下了。 现在,他们这条线上的人,只要有一个被撬开了嘴巴,所有人都得完蛋! “狄戎!” “末将在!” “立即派一队人,把郡守府给本官围起来,不得放走一人!” “是!” “另外,你持本官手中的天子剑,亲率百人控制城中郡兵!敢有生乱者,杀!” “末将领命!” 看着迅速行动起来的金甲禁军,临海郡的一众官员彻底懵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秦遇竟然如此蛮横霸道。 一来就将他们全部拿下,还要控制城中郡兵。 这他妈哪里是钦差? 这简直就是土匪! 在众人愤怒而又不甘的眼神中,秦遇直接命人将他们押往郡守府。 “秦郎中,你这是不是太过激了点?” 直到此时,阮知才回过神来,低声提醒:“你一来就把一郡主官全部抓起来,搞不好会出乱子啊!” 秦遇眼中寒芒乍现,“谁敢出乱子?” “这边肯定出不了乱子,我是说其他地方!” 阮知低声道:“朝廷只是要整顿盐务,不是要把所有官员一棒子全部打死!等这事传出去了,那些心中有贵的官员必然人人自危,到时候恐怕……” 阮知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难以自抑的露出忧色。 朝廷为什么迟迟不整顿盐务? 不就是担心引起大乱吗? 秦遇一来就如此强势蛮横,一旦让那些官员和盐商看不到生路,他们必然会铤而走险! “放心,我有分寸!” 秦遇给阮知一个放心的眼神,“这天,塌不下来!” 第481章 自古奸情出人命 将人押到郡守府以后,秦遇一边命人搜查郡守府,一边命人将那些官员分开审讯。 阮知担心不已,又将南雀儿拉到一边,请南雀儿帮着去劝劝秦遇。 “秦郎中这样蛮干真的不行!” “如果陛下想靠蛮力整顿盐务,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闵地的盐路还没有打通,朝廷还需要依赖海、沅两州之盐!” “海、沅两州,绝不能出大乱子!” “要是这边乱起来,搞不好会导致多地百姓无盐可食,进而引发大乱!” 吕嗣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阮知在那跟南雀儿说着事情的严重性。 阮知也是赵鸾身边的人。 她清楚的知道赵鸾想要什么结果,不想要什么结果。 秦遇这么蛮干,肯定不是赵鸾想看到的! 秦遇现在倒是威风,可若是惹出大乱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听阮知说得严重,南雀儿也不禁暗暗担心。 “行,我去跟他说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他可能有他自己的考虑。” 说完,南雀儿快速去找秦遇。 目送南雀儿离去,吕嗣不禁朝阮知撇撇嘴,“皇帝不急太监急!” 阮知脸上一僵,没好气的说:“我看你就像个太监!” 吕嗣不爽,正欲回呛,心中突然一动,转而一脸挑衅的看着阮知:“我是不是太监,你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 阮知银牙紧咬,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无耻!” “我就无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吕嗣得意的晃着脑袋,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阮知再次被吕嗣的话噎住,只能愤然的凶他的一眼,举步离开。 虽然她是赵鸾身边的人,但吕嗣却是太后的侄儿。 只要吕嗣不谋反,不干出捅破天的大事,她确实不能把吕嗣怎么样。 见阮知怒气冲冲的离开,吕嗣顿时笑得更加得意,“爷斗不过秦遇,还斗不过你?” 另一边,南雀儿也把阮知的那些话转告秦遇。 听完她的话,秦遇不禁摇头一笑:“放心吧!没她想的那么严重!我这叫杀鸡儆猴,顺道给宝镜司的人传去消息,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到临海了!只要他们知道我到了这边,就会想办法跟我取得联系……” 他知道阮知所说是有道理的。 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是他整顿盐务的第一枪,肯定得打响一点! 他要让那些心中有鬼的人先自乱阵脚,如此更方便宝镜司的人在暗中追查。 至于哪些人该死,哪些人该留,得看情况来。 “行吧!只要你心中有数就行!” 明白秦遇的意图,南雀儿也不再多劝。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杨寄春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秦郎中,审出来了!” “这么快?” 秦遇惊讶不已。 “嗯!” 杨寄春激动道:“王昭节手下的一个刀笔吏交代,王昭节偷偷在东浦那边开了一座极为隐蔽的盐场,由其子王云川直接掌管,临海的水曹掾汪樊是王昭节的妻弟,负责给他们打掩护!” “这人有没有参与这个事?”秦遇询问。 杨寄春回道:“目前看来,他应该是没有参与此事的!不过,他的屁股也不干净。” “哦?这又怎么说?”秦遇饶有兴致的问。 说起这个事,杨寄春脸上顿时露出吃瓜笑容,“这个事有点乱,下官捋了捋,大概是这么回事……” 那个刀笔吏的妻妹是个小寡妇。 虽然那个刀笔吏没有承认,但根据情况来看,他与其妻妹是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的。 去年七月左右,刀笔吏意外发现汪樊跟他那妻妹有奸情。 他就是从他那妻妹的口中听说这个事的。 据说,这是汪樊醉酒之后告诉他那妻妹的。 那个刀笔吏本来是打算偷偷调查东浦盐场的事,等掌握了证据,再威胁王昭节给他升官。 可王昭节父子做得极为隐秘,又有汪樊给两人打掩护,他偷偷调查了很久,也没查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不过,根据他私下里查到的那点东西,基本可以确定那个盐场就在东浦附近。 听完杨寄春的诉说,秦遇不禁暗暗感慨。 自古奸情出人命啊! 这也算是出人命吧? 待回过神来,秦遇马上询问:“王云川抓到了吗?” 杨寄春轻轻摇头:“差不多两刻钟前,王云川匆匆离开了郡守府,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下官已经命人前去羁押汪樊了!” “很好!”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审!既然已经把东浦盐场确定了,就重点审讯王……” 话说到一半,秦遇却又突然止住,缓缓站起身来,“算了,毕竟是朝廷命官,你去滥用私刑也不好,还是我这个钦差亲自去审吧!你先带人去盘查各个仓库吧!” “是!” 杨寄春领命。 得知秦遇要亲自提审王昭节,吕嗣顿时兴致勃勃的说:“我跟你一起去审!” “你又凑什么热闹?” 秦遇翻个白眼。 这孙子怎么什么热闹都想凑? “什么叫凑热闹?” 吕嗣不满道:“我爹可是刑部尚书!我还能没点审讯人的手段?” “得得……” 秦遇懒得跟吕嗣啰嗦,“等下让你主审!让我看看你的手段有多厉害!” “你就瞧好吧!” 吕嗣哈哈一笑,兴奋的搓搓手,“我先在这老小子身上练练手,回头就用在史家人身上!” “……” 秦遇无语,“你对史家的怨念是不是也太深了点?” 他真怀疑,要是让这货当钦差,这货会直接带兵去抄了史家。 “废话!” 吕嗣轻哼道:“你他娘的大年初一就被人当众打得嗷嗷叫唤试试?拳头没落在你身上,你当然无所谓了!” 他对史家怨念可不是一般的深。 大年初一,当众被打。 还是被自己的婚约对象打! 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有些事吧,得看人品。” 秦遇笑着调侃吕嗣一句,又交代阮知:“你就好好查看临海郡的那些账册吧!” “嗯!” 阮知轻轻点头,欲言又止。 罢了! 该说的自己都已经说了! 但愿秦遇是真的有数吧! 第482章 吕嗣的审讯首秀 很快,秦遇便带着吕嗣和齐大锤见到了被捆得跟粽子似的王昭节。 看到秦遇,王昭节顿时双目喷火,不断“呜呜”叫唤。 “行了,开始你的表演吧!” 秦遇给吕嗣使个眼色,安心坐在一边看吕嗣的表演。 “好!” 吕嗣颇有气势的答应,扯开堵住王昭节嘴巴的布团,官样十足的喝问:“是要老实交代,还是要本官给你上刑?” 嘴里的布团刚被扯掉,王昭节就满脸寒霜的质问秦遇:“秦大人,下官也是朝廷命官!就算你是钦差,要羁押下官,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下官违法乱纪的证据来?” 啪! 王昭节的话音刚刚落下,吕嗣就狠狠一巴掌扇在王昭节脸上。 “你……” 王昭节脸色剧变,双目喷火的看向吕嗣。 “你什么你?” 吕嗣鼓起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王昭节,“本官问你话,你敢不答?” 王昭节气急,咬牙低吼:“本官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交代的?你们滥用私刑,妄图屈打成招,本官定要上疏朝廷参你们一本!” “就你,还行得正坐得直?” 吕嗣满脸鄙夷的嗤笑,“你那狗屁妻弟汪樊已经全招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东浦盐场的事?” 什么? 汪樊全招了? 他们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汪樊那个狗娘养的,是猪脑子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吗? 他以为他招了,朝廷就会放过他? 这种事,就是宁死都不能招! 不招,还有可能有活路。 招了,断无活路可言! 自己此前都再三警告过汪樊,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将东浦盐场的事说出去。 可他…… 不对! 汪樊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他们是在诈自己! 可问题是,如果是诈自己,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汪樊和东浦盐场? “想好怎么编了吗?” 见他久久不说话,吕嗣逐渐失去耐心,“你要再编不出来,爷可得给你上刑了!” “什么东浦盐场,本官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昭节打定主意,死都不能招。 “爷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 吕嗣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扭头吩咐齐大锤:“大锤,先把他的手指头给我掰断两根!” 齐大锤不动,只是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见秦遇微微点头,这才快速上前,直接抓起王昭节的手。 王昭节脸色剧变,声音发颤的怒吼:“你们敢!本官是朝廷……”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啊……” 王昭节双目死死的往外凸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 吕嗣脸上微微抽动,哭笑不得的看着齐大锤:“你真给掰断了两根手指啊?” 他只是想吓唬一下王昭节啊! 你别这么实诚好不好? “不是你说的吗?” 齐大锤茫然的看向吕嗣。 “我……” 吕嗣脸上一僵,旋即无奈的拍拍自己的额头,“得得,两根就两根吧!等他先叫唤一阵,叫唤完了我再……不对,我他娘的凭什么要听他的叫唤?” 吕嗣反应过来,直接将手中的布团重新塞回王昭节的嘴里。 “呜呜……” 王昭节痛苦呜咽,冷汗不断往外渗。 “趁着这个工夫,赶紧好好想想,要不要老实交代!” 吕嗣漠然的看着疼得浑身抽搐的王昭节,“我还会剥皮、火烤、眼灌锡水之类的酷刑,你要觉得你能承受得住,你就继续嘴硬!要是爷把所有酷刑用上一遍,你还能这么嘴硬,爷就服你!” 说完,吕嗣径直坐到一边,饶有兴致的欣赏起王昭节那痛苦的模样。 王昭节一边承受痛苦,一边绞尽脑汁的思索到底该怎么办。 按照朝廷的律法,哪怕是钦差审讯下面的官员,也得有案由、有证据、并且在查案范围内,不得擅自动用大刑。 可这两个王八蛋完全不按正常的流程来,完全无视朝廷律法。 一上来就是折断了自己两根手指。 他真怀疑,若是自己再嘴硬的话,那些酷刑会落在自己身上。 到时候,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慢慢想,好好想!” 吕嗣坐在旁边,有恃无恐的盯着王昭节,“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叫吕嗣,我爹是刑部尚书,我姨母是当今太后!你想跟我谈刑不上士大夫之类的朝廷律法,我可以跟你慢慢谈!” 什么? 王昭节那痛苦的呜咽声嘎然而止,满脸惊恐的吕嗣。 王昭节看看吕嗣,再看看一脸风轻云淡的坐在那里的秦遇,心中的防线迅速崩溃,只剩下满心绝望。 “这就疼过了?” 吕嗣似笑非笑的盯着王昭节,“你要想老实交代了,就点点头!你要还打算嘴硬,就继续扛着!我也可以把你那夫人带过来,看你们谁老实,我就少给谁上刑!” 看着吕嗣脸上那恶魔般的笑容,王昭节心中不禁发颤。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自己那夫人是什么德性,自己再清楚不过。 面对这两个无法无天的混蛋,她肯定藏不住事! 完了! 这次是彻底完了! 不! 还没完! 还有最后一点点希望! 想到这里,王昭节艰难的冲吕嗣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多硬气呢!也不怎么样嘛!” 吕嗣轻哼一声,上前将王昭节嘴里的布团扯出来。 王昭节强忍断指之痛,满脸扭曲的开口:“两位大人,只要你们放过下官,下官可以将手中的所有银子全部给你们!以后每年下官都可以好好孝敬两位大人……” “……” 吕嗣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王昭节脸上,“爷稀罕你的银子?你看爷像缺银子的人吗?” 这个混蛋! 他还以为这混蛋要老实交代了! 结果,这混蛋竟然是想贿赂他们? 浪费他的表情! “吕公子……” 齐大锤轻轻的戳了戳吕嗣,“你还欠十三少五万三千两银子……” “我……” 吕嗣脸上陡然一僵,气呼呼的看向齐大锤:“我记得,不用你提醒!” “哦。” 齐大锤憨笑一下,不再说话。 他不说他不缺银子么? 不缺银子还欠债不还? 吕嗣在齐大锤这里吃了瘪,转头就把怒气发泄在王昭节身上,“老子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要再不说,老子可以就要叫人把你绑起来慢慢烤了!” 第483章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在吕嗣的酷刑的威逼下,王昭节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全招了。 根据王昭节的口供,整个临海郡的要员全军覆没。 郡丞、郡都尉、主簿,没有哪一个的屁股是干净的。 王昭节是私开盐田不假,可其他人也有自己搞钱的手段。 有人纵容渔民私自制盐,并将其中的好盐低价收购到自己手中,转手就卖给盐商的中间人。 而那些比较低劣的盐,他们也不会放过,直接就以官府的名义没收,而后又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有需要的人拿去喂牲口,或者制成盐砖,倒卖给有路子的人。 那些渔民私自制盐,官府不但没有缉拿他们,还收购他们手中的好盐,他们自然也不敢有怨言。 还有人勾结官盐场的盐吏,用大小称剥削盐户。 十斤的盐到了他们的秤上只有九斤。 虽然十斤他们只吃一斤,但光是临海郡城这边的官盐场,账面上一年都产盐超过六十万石。 这还没算下面三个县的大小盐场。 总量算下来,那可就多了。 这些克扣下来的盐少部分被他们手下的人卖到那些酒楼、菜馆。 但绝大多数都通过隐秘的渠道到了那些盐商手中。 而那些盐商则可以光明正大的以私盐冒充官盐,从中牟取暴利。 像临海郡都尉这些人,也没少收那些盐商和私盐贩子的好处,为他们提供了很多便利。 对于这些人干的事,王昭节心里清楚得很,但他自己都在私开盐场,也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只是偶尔敲打一下他们,让他们别搞得太明显,该收敛的时候还是得收敛。 而这些,只是王昭节知道的! 但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下面的那些小吏肯定也没几个干净的。 整个临海郡,几乎可以说是从上烂到下。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只要稍微有点权力的人,都在从这只金鸡身上拔毛。 其实,刚到临海上任的时候,他王昭节也是想当个好官的。 可是,临海这个地方,太好捞银子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抵住银子的诱惑。 开始,他只是收点银子,对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随着在任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的胆子和胃口也越来越大。 而且,他也需要打点上面。 所以,在去年年初,他就开始在东浦那边开辟盐田,差不多到六月中旬的时候,那边就开始产盐了。 老老实实的交代完以后,王昭节又“语重心长”的说:“钦差大人、吕大人,下官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止我临海郡,只要是产盐的各郡,几乎都是这种情况!” “海、沅两州的产盐重地,大片的盐碱地,根本无法耕种,就算能耕种的地方,也经常遭受各种风暴侵袭,每年都有很多农户眼睁睁的看着快要收成的庄稼被风暴摧毁!” “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不是有私盐撑着,每年会有多少百姓被活活饿死?朝廷又要拿多少钱粮来赈灾?”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古来皆是如此!”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这些产盐重地的兵丁,又有几人敢说家里无人跟私盐沾上关系?” “在产盐的各郡及周边地区,百姓所食、所用,至少七成以上都是私盐!” “若按朝廷律法,这些地方的人至少得杀掉五成!” “下官确实有罪,可下官至少没让临海生乱,没让临海百姓大片大片的饿死!” “咱们这些官员只是求财,而朝廷不但要求财,还要求稳啊……” 王昭节直接跟秦和吕嗣摊牌了。 事情败露,朝廷要砍他的头,他无话可说。 可朝廷不能只砍他一个人的头! 只要朝廷不怕出事,就依照朝廷律法,把所有买卖私盐的人依律定罪! 该杖责的杖责,该收监的收监,该杀头的杀头! 他倒要看看,朝廷的刀有多快、多狠! 听着王昭节的这番话,吕嗣不禁愕然的看向秦遇,“若他所言非虚,这边的情况比咱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啊!” “那是因为二位从小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 王昭节接过话茬,“若没有这些私盐,你们以为大宁有多少百姓能吃得上盐?” “你们知不知道,哪怕最差的官盐,都要八文钱一斤,稍微好点的就要十二文!” “这还只是海、沅两州的盐价,到了其他地方,盐价只会更高!” “一个普通的六口之家,一年耗盐大概就要一百斤,折合银子大概一两。” “而他们买私盐,这一百斤的盐,只要三钱甚至更少的银子!” “对你们来说,省出来的这点银子掉在地上你们都懒得捡!” “可对底层百姓来说,省出的这点银子可以换两百斤活命粮,可以给全家人添一身衣裳!” “就靠着每年省出来的这点银子,他们才得以活命……” 王昭节“痛心疾首”的说着,以至于秦遇和吕嗣都出现了一种错觉。 这个王昭节,好像突然变成了深知百姓疾苦的好官。 待回过神来,吕嗣又撇嘴道:“骗鬼呢!六口之家怎么可能耗盐百斤?谁家把盐当饭吃啊?” “这个我倒是相信。” 秦遇颔首道:“我们吃的是大鱼大肉,百姓三餐所食,应该基本都是腌菜!” “看来,秦大人自己心里也清楚。” 王昭节苦笑,“其实,朝廷应该也清楚这些!所以,朝廷这些年才一直没有大力整顿盐务!” “历朝历代,私盐为何屡禁不止?不是禁不了,而是不敢真正的禁!” “你们可能以为你们是忠臣,可在百姓眼中,你们不过是断了他们生计的狗官而已!” “而我们这些贪官,在百姓眼中,可能不是父母官,但至少不是狗官!” 听着王昭节这番话,吕嗣不禁有些凌乱。 这一时间,他竟然搞不清他们到底谁好谁坏。 秦遇微微抬眼,淡淡的看着王昭节,“你说完了吗?” “下官说完了。” 王昭节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本官不怕实话告诉你,本官此番奉旨整顿盐务,不是要彻底杜绝私盐,本官也没那个本事!” 秦遇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王昭节,“本官此番就是要把你们这些官商勾结之徒揪出来!” “你满口百姓疾苦,背地里却变着花样捞银子!” “这跟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有什么区别?” “银子不会自然变出来,你捞进手中的银子,要么是该入朝廷口袋的,要么就是该入百姓口袋的!” “你上对不起朝廷,下对不起治下百姓!” “你哪来的脸面跟本官谈百姓疾苦?” 王昭节微微张嘴,哼哧了半天,却也没说出话来。 他那刚刚挺直的脊背,也缓缓的弯了下去…… 第484章 难题 随着王昭节的嘴巴被撬开,剩下的就好办了。 完成对临海的几个主官的审讯后,秦遇和吕嗣都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临海的官场可谓是烂到根了! 整个临海,把所有吃皇粮的人都算上,可能都找不出几个没沾私盐之利的人! 也难怪王昭节敢那么底气十足的跟他们谈私盐的问题。 若想彻底杜绝私盐,临海必乱! 而且,很可能会快速扩散到海、沅两州。 “现在怎么办?” 吕嗣晃晃脑袋,有些茫然的看向秦遇。 别的他不敢说,可对于大宁律法,他可是清清楚楚的。 依大宁律,购买私盐自食,杖责一百!十二以下、六十以上或有残疾者,免责! 贩卖私盐超过十石,杖责一百,刑三年;超百石者,流放充军;超千石者,斩! 若携带武器拘捕,无论贩卖私盐多少,一律处斩! 凡官员以私盐牟利者,轻则革职并罚没所得,重则满门抄斩! 真依照朝廷律法来,海、沅两州八成以上的百姓估计都难逃杖责。 至于大小官员,估计至少有六、七成应该被革职。 难怪说法不责众! 就眼下这情况,陛下来了也不敢完全依照朝廷律法来啊! 别说陛下了,就算阎王爷来了,都得手下留情! 要不然,海、沅两州可就要彻底乱套了。 “还能怎么办?先出安民告示吧!” 秦遇揉揉脑袋,“去把阮知叫来!” “嗯。” 吕嗣答应,正要去找阮知,却又突然顿住,“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秦遇抬眼。 吕嗣咂吧咂吧嘴,带着满心的狐疑的询问:“省个几钱银子,真有那么大的用处?几钱银子,就能给一家六口置办一身衣裳?” 他倒也不是不知民间疾苦,他还是知道普通百姓的日子过得不怎么好的。 不过,在他眼里的不怎么好,撑死就是个把月才能吃上点肉。 他确实没想到,区区几钱银子,对一家百姓如此重要。 “这没什么奇怪的。” 秦遇随口回道:“毕竟普通百姓穿的又不是绫罗绸缎,相对比较便宜。” “这样啊?” 吕嗣眼珠子转了转,咬牙切齿的看着秦遇:“那你他娘的坑了我那么多银子,我是不是该心痛死?” “咱们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秦遇一本正经的摆摆手,催促道:“行了,赶紧去把阮知叫过来!” 黑心的混蛋! 迟早让他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吕嗣在心中暗骂,带着对秦遇的怨念去叫阮知。 很快,阮知来到秦遇面前。 “你马上起草一份安民告示!” 秦遇快速交代,“告诉临海的百姓,咱们此番整顿盐务,只是为了打击官商勾结从百姓和朝廷身上吸血的盐枭,不会影响百姓生计,让百姓不要恐慌!要写得通俗点,既不能让百姓觉得朝廷是在放纵私盐泛滥,又不能让少量买卖私盐的人太过恐慌……” 听着秦遇的要求,阮知顿时面露难色,“这……该怎么写?” “这是你擅长的,我不知道。”秦遇摇头一笑,马上岔开话题,“对了,那些账册上看出什么问题没?” “账面上没什么问题,就是看跟各个仓库能不能对上了。”阮知成功的被秦遇带偏。 “行吧,那你先忙,我再去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秦遇立即脚底抹油开溜,免得阮知把难题抛回来给自己。 直到秦遇跑得没影,阮知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回答自己问他的问题呢! 他倒是跑得快,难题却留给了自己! 既要通俗易懂,又不能把要表达的意思明着写出来! 这不是为难人么? 阮知一阵头疼,眼见秦遇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开始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阮知头疼,秦遇也没好到哪里去。 现在,临海郡的主要官员被他们一锅端了,可这政务不能停摆啊! 还得有人干事啊! 这三五天没人干事,倒是没啥影响。 可要是整个政务系统瘫痪个把月的时间,铁定要出事! 萝卜倒是拔出来了,可这坑还得有人去填啊! 唉! 失算了啊! 从皇城出发的时候,应该去文庙学宫转一圈,带上三五十个免费牛马随行的! 现在只有临时抱佛脚了! 沉思一阵,秦遇叫来秦雄,“派人去城里打听一下,重点打听有威望、有口碑又才能的人!” 情况比他们想象中严重。 目前只要不出太大的问题,他暂时不会动州府的官员。 先把地方上稳住,等时机合适了,再对州府的贪官污吏下手! 正当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吕嗣兴冲冲的找来,“汪樊抓到了!” “抓到就抓到,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秦遇不以为然。 现在,王昭节他们都已经全部交代了,汪樊这种小角色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你知道个屁!王昭节那混蛋还有隐瞒!” 吕嗣兴冲冲的说:“收到我们杀到扶风郡的消息的时候,他就派汪樊带人去除掉他们的下线!咱们的人去抓汪樊的时候,顺道把他们的下线抓回来了……” 吕嗣越说越兴奋,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都省得他们再费尽巴拉的去抓王昭节他们的下线了! 只要抓到王昭节他们的下线,又可以通过那两个人揪出更多的人来! 这里揪出人,又可以不断的揪出更多的人。 就这跟鸡生蛋,蛋生鸡,鸡再生蛋一样。 秦遇讶然,感慨道:“这个王昭节,不但胆大包天,还心狠手辣!” “这王八蛋此前故意瞒着这个事,估计是还想活命呢!” 吕嗣轻哼,又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肩膀上,嬉笑道:“得亏咱们没按正常流程来,不然这条下线就被他们斩断了!” 这孙子以为法不责众,只要他不把派人杀人的死抖出来,他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都不知道该说王昭节是太天真了,还是侥幸心太大。 如果他只是收点好处,在人人皆贪的情况下,倒是还有可能活命。 可私开盐场,还想活命? 做梦呢! “难得看你这么积极,刚抓到的人就交给你去审了!” 秦遇笑看吕嗣一眼,“我带上汪樊,去东浦盐场看看……” 第485章 王云川落网 夜幕降临。 王云川终于将东浦盐场的四百来人全部转移到距离盐场大概五、六里的海岩洞中。 正常情况下,转移几百人而已,根本不需要这么久。 可这个隐藏在茂密的红树林中的海岩洞只有在潮水涨上来的时候才能乘船抵达。 没有潮水的时候,人在滩涂上几乎寸步难行。 他运了几船人到这边后,潮水就退了。 他不得不等待再次涨潮,才将剩下的人全部转移到这里。 这个海岩洞不但是他们的紧急藏身地,也是他们的秘密盐仓。 东浦盐场产出的盐,每天都会趁着涨潮的时候先运送到这里。 每月死汛或者小死汛的那几天,他们都会通过秘密水道,将囤积半月的盐运送到跟廖家兄弟秘密交易的仓库。 王云川瞥了一眼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盐工,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这一天够折腾,但好歹算是把盐场的人全部转移过来了。 之后,王云川又将盐仓的管事叫到一边,低声吩咐:“把这些人都给我看好了,一个都不许离开!谁要是不听话……” 说着,王云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管事心中一惊,低声问:“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云川如此慌张。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很可能出大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 王云川努力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朝廷派了个人下来巡盐,虽然我们已经打点好了,但还是不能太张扬,别人也得交差不是?” “对、对!” 管事连连点头,又问:“他们要在这里藏多久?” “走个过场而已,撑死几天时间!” 王云川先给管事吃了颗定心丸,沉声道:“我还得回去应酬,这边就交给你了!等把上面的人送走了,本公子再好好赏你们!” “谢公子!” 管事满脸堆笑。 又简单的交代管事几句后,王云川迅速带着几个护卫,趁着还未退潮登船。 然而,他们刚穿过红树林的秘密水道,就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火光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公子,有人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护卫低语,紧张的按住刀柄。 远处的火光由远及近,明显是往他们这边而来的。 “镇定点,别自己吓自己!” 王云川止住大惊小怪的护卫,“先打信号确认一下!” “是!” 护卫领命,立即拿起船头的火把在空中画了三个圆。 收到这边的信号,远处的船只立即回以信号。 两个火把举起,一个火把不动,另一个火把左右晃动三次。 这在他们的信号中,表示无事发生的意思。 确定了信号,王云川顿时放下心来,“应该是舅父带来过来了!” 他这边倒是把事情办妥了。 就是不知道舅父那边是否把事情办妥。 正好跟他确认一下! 只要舅父再把廖家兄弟除掉,他们应该就能渡过这次的危机了。 确定安全,王云川立即命人划船靠过去,那边的几艘船也往他们这边划来。 当双方的船只距离只有不到五丈的时候,王云川却发现了不对劲。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可以确定站在船头的是他的舅父汪樊。 然而,他舅父身边的那个人,似乎有点面生。 他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事,平日里都比较谨慎,很少会出现生面孔。 就算出现生面孔,那也是先带到他面前看看,而不是直接带到这里来! 疑窦顿起。 王云川立即往另外两艘船上看过去。 虽然她看不清船上人的相貌,但在火光的映衬下出现的点点金光却让他脸色剧变。 不是舅父的人! 是朝廷的人! 舅父被秦遇抓了! 逃! 这个念头一起,王云川顿时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借着浑浊的潮水掩藏身形,快速往两边的红树林里潜去。 “哪里逃!” 齐大锤暴喝一声,手中的绳子猛然迅速飞出。 下一刻,绳子边犹如灵蛇一般探出入水中,直接套住王云川的身体。 水底的王云川奋力挣扎,但却被绳子死死套住。 “给我出来!” 齐大锤用力一收,王云川的身体便被他从水中拖拽出来。 王云川挣脱不得,却还是不肯束手就擒,借着身体被拖回的机会,反手一掌轰向齐大锤的面门。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齐大锤只是微微抬手便挡开了他的攻击,同时顺势将绳子往他身上一缠,直接给他捆得结结实实的。 与此同时,秦雄等人也已经纵身跃上王云川那几个护卫的船只。 几人都有着四境的实力,个别甚至有五境的实力。 在临海这个小地方,他们也勉强算是有点本事了。 可面对秦雄等人,他们显然不够看。 只是几下工夫,就被秦雄等人控制起来。 王云川挣扎不脱,满脸怨毒的看向被人押着的汪樊,咬牙切齿的大吼:“姓汪的,我干你娘!” 亏他还是自己的舅父! 自己给打信号的时候,他就应该给自己一点提醒! 只要他稍微提醒一点,自己就能发现异常!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又是黑灯瞎火的,以他的水性和对这里环境的熟悉,这帮人绝对不可能抓住他! 自己是被自己的舅父害了! 别人的舅父都是拼死保护外甥。 这个杂碎却帮着朝廷的人抓自己! 面对外甥那怨毒的目光,汪樊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绝望的站在那里。 “他娘是你姥姥!” 秦遇抬手一巴掌拍在王云川的脑袋上,“就你这身手,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干这掉脑袋的勾当!” 王云川满心悲愤的从汪樊身上收回目光,绝望的看着秦遇:“你……就是秦遇?” “对!” 秦遇微微颔首。 “我……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王云川声音发颤,心中还抱有一点点的侥幸。 只要秦遇给他活命的机会,什么都好说! 哪怕让他当牛做马,他也愿意! “别人有,但你们父子肯定没有了!” 秦遇轻轻摇头,“你们既然干了这事儿,就应该有掉脑袋的觉悟!” 王云川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船上,脸上满是悔恨。 若非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以自己的家世和本事,何至于沦落至此啊! 第486章 触目惊心 当秦遇带人来到隐蔽盐仓,躲在这里的人全都慌了神。 “不好,是朝廷的人!” “朝廷不会给咱们活路,跟他们拼了!” 管事满心慌乱的煽动着藏在这里的盐工,妄图争取最后一点活命的机会。 听到管事的声音,想着自己干的事,那些慌乱的盐工匆忙拿起身边的耙子之类作为武器,有没找不到武器,就直接抄起木棒死死的拽在手中。 仿佛,手中的武器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秦遇眼中寒芒闪动,厉声大喝:“本官乃是朝廷钦差秦遇,奉旨整顿盐务!” “本官知道你们都是被王昭节父子逼迫,不得不替他们制盐!” “本官此番只拿王昭节父子及其党羽,不会追究尔等的责任!” “立即放下武器,负隅顽抗者,杀!” 随着一个“杀”字出口,秦遇身上的杀气陡然爆发。 感受着秦遇身上的杀气,这些盐工顿时吓得浑身哆嗦。 “别听他的话!” 管事再次煽风点火,“咱们绝不能束手就擒,跟他们拼了!” 秦遇眼中寒芒一动,立即给齐大锤使个眼色。 齐大锤会意,立即抄起金瓜大锤冲向躲在人群后面的管事。 面对犹如重型坦克一般碾压过来的齐大锤,一众盐工胡乱的挥动手中的武器,却直接被齐大锤撞得人仰马翻。 管事见势不妙,立即往后跑去。 齐大锤身形快速闪动,一把揪住管事就像拎鸡崽子一样拎起来。 “再不放下武器!杀无赦!” 秦遇冷冷的看着这些盐工,同时缓缓抬起手。 得到秦遇的示意,秦雄等人和随行的金甲禁军立即齐刷刷的拔出武器。 “锃……锃……” 一片刀光在火光的映衬下亮起,散发着恐怖的寒意。 这些盐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眼见秦遇要动真格的了,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跪下地上。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啊!” “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小人不能死啊!” “小人也是卑鄙的啊……” 众人伏低身体,声泪俱下的哀求! 他们只想活命! “都起来吧!” 秦遇示意众人收起武器,抬眼扫向跪了一片的盐工,“本官一路走来,心知百姓不易!” “本官不会为难你们,愿意继续做盐工的,本官会给予盐籍!不愿做盐工的,每人发一吊钱遣散!” “不过,你们私自大量制盐,本官也必须给予你们惩戒,每人需领十大板!” 什么? 听到秦遇的话,一众盐工满脸惊愕的抬起头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领十大板之类的话,他们直接忽略了。 他们脑袋里只有盐籍和遣散的一吊钱! 有了盐籍,他们就是世代为朝廷制盐。 虽说幸苦,但至少能混个温饱。 哪怕遇到天灾,一家人也不用担心被饿死。 而且,只要有了盐籍,就免除其他徭役。 世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事了? “大人,小人不是在做梦吧?” “谢大人!” “小人叩谢大人……” 一众盐工又惊又喜,千恩万谢的磕头。 “你们可以先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做盐工!” 秦遇吩咐众人一声,转而看向被齐大锤拎过来的管事身上,“本来本官都想放你一马的,结果,你非要找死!” 管事浑身颤抖,面如死灰的哀求:“大人饶命,小人知罪了!” 秦遇冷眼看向管事,“本官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本官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敢有半句虚言,不但是你,你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 “是、是……” 管事连连点头。 “你们这边每月产盐多少?” “天气好的时候,每月产中上等盐四千石左右,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一千多石……” “你们只制中上等盐?” “是,王公子吩咐过,只要中上等盐……” “迄今为止,你们一共产了多少盐?” “将近三万石……” “这些盐工的工钱怎么算的?” “每天管两顿饭,每制三斤盐发一文钱,天气好的时候,熟工每天可制三、四十斤盐……” “……” 两人一问一答,秦遇也在心中默默盘算。 照这么说,这些盐工在天气好的时候,一个月撑死也就拿个不到四钱银子? 可他们一个月制出的中上等盐,卖出去至少都要卖个六两银子吧? 就算再把卤水、运输等杂七杂八的成本算上,他们每月至少都能从一个盐工身上赚取两三两银子吧? 也难怪这么多人惦记生意,这还真是暴利啊! 不过,这东浦盐场自私开以来才产了三万石盐,再把临海其他人以各种方式扣出来的盐算上,整个临海郡一年的私盐撑死也就十五万石左右。 可光是一个柳东来,手中就有二十多万石的盐是以私盐充做官盐! 其他盐商肯定也有不少以私盐充做官盐的。 海、沅两州一年的私盐产出很可能超过八十万石。 这还只是十大盐商手中的私盐量。 要是再加上自产自销的,以及那些小盐商和私盐贩子手中的私盐,整个海、沅两州一年的私盐产出应该超过百万石! 这么多的私盐,到底是从哪里出去的? 自己的判断错了? 私盐的大头不是在沅州,还是在海州那边? 问完管事,秦遇又命他带自己去盐仓看看。 管事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的带着秦遇他们前往盐仓。 岩洞里面,堆满了一框框的盐。秦遇打着火把看看了,全都是青白盐,确实都是中上等盐。 秦遇抓起一把盐,却发现盐有点潮。 秦遇回头看向王云川,“你们就这么把盐卖给廖家兄弟?这么重的水分,他们没意见?” 这一筐盐的水分可是要增加不少重量的。 虽然一筐盐不会多花太多银子,可数量上去,多花的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廖家兄弟甘愿吃这哑巴亏? 王云川面如死灰的回答:“他们买回去以后还会再晾晒,有些会再次熬煮加卤,制成最上等的雪花盐,只要他们能得利,他们就没意见……” 秦遇讶然,“雪花盐都是从你们这出去的?” 雪花盐可是盐中奢侈品,只有权贵吃得起。 就拿皇城来说,一斤雪花盐可是要四百文的。 王云川低垂着脑袋,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说:“何止雪花盐!就算是贡盐搞不好都有私盐!” “贡盐还能有私盐?” 秦遇有些难以置信。 贡盐可是专人采制,专人运送,而且需求量并不是很大。 这还能被私盐给渗透了? 王云川目光涣散,喃喃道:“我们不过是赚点辛苦钱而已,那些巨饕的手段,你我根本无法想象……” 第487章 援兵? 当天晚上,因为潮水退去不太方便,秦遇他们就在岩洞盐仓过了一夜。 早上趁着涨潮的工夫,他们去东浦盐场看了看。 东浦盐场并不算大,跟朝廷在临海的几个大型盐场比起来,只能算是中小型盐场。 盐田一看就是新建的,证明他们确实是去年才在这里开辟的盐场。 几十间盐工小屋隐藏在林间,不走进的话,根本看不到。 王云川他们撤得匆忙,盐场的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不得不说,王昭节父子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 他们还指望着东浦盐场发大财,结果支了这么大的摊子,就弄了三万石盐就被揪出来了。 几万两银子,除去前期投入和平日里的成本花销,落进他们口袋的,估计不会超过一万两。 为了这点银子葬送了大好前途和全家老小的性命,何苦来哉? 感慨一番后,秦遇趁着潮水未退,快速带人离开东浦盐场,并命人抓紧时间将那些盐工接走。 等他们回到郡守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得知秦遇回来,吕嗣他们匆匆找了过来。 还没等杨寄春和阮知开口,吕嗣就邀功似的将一份供词递给他,“看看这个!” 秦遇接过来一看,是廖家兄弟的供词。 根据他们的供词,他们的盐只有一成不到是在临海贩售。 绝大多数的盐,都通过南屏山中的隐蔽盐道运送到汸州,卖给了汸州盐商贾德全。 那条盐道位于沅州东南部的翠屏县,穿过隐秘的盐道,便能进入汸州境内。 翠屏县令早就被他们收买了,不但不派人稽查他们,只要他们肯花银子,还可以派人护送他们。 而他们精制的雪花盐都以一百五十文一斤的价格全卖给了一个叫马老七的人。 马老七的身份非常神秘,他们也不知道此人到底什么来头,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 此人从不拖欠货款,而且只收雪花盐。 每月二十一,马老七都会出现汸州西北的草坝镇,并在那里停留一天。 如果他们不能在十六这天把精制的雪花盐送到草坝镇,就只有等下个月的二十一这天。 而且,马老七还明确的告诉他们,如果被他发现他们把雪花盐卖给了其他人,以后就再也不会跟他们合作! 因为马老七的信誉极好,给的价格又高,他们也欣然接受了马老七的霸王条款。 看完供词,秦遇抬头看向吕嗣,“没了?” “这还不够吗?” 吕嗣不满的看他一眼,“据我分析,这个马老七十有八九是史家的人!咱们只要找到这个马老七,就能掌握史家以私盐充作雪花盐的证据!” “……” 秦遇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这货是有多执着啊! 合着,他们是来整顿盐务的,这货是来整顿史家的? 在心中默默吐槽吕嗣一顿后,秦遇又吩咐吕嗣:“先不管这个马老七的身份,你先找人按照廖家兄弟的描述,把马老七的画像画下来!” 二十一! 今天都十七了! 现在廖家兄弟被捕的消息应该还没传出去。 等到下个月就不好说了。 最好赶紧把这个马老七抓住。 虽然吕嗣对史家的怨念有点重,但他的分析还是有些道理的。 出手阔绰又讲信誉,还只收最好的雪花盐,确实有可能是史家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盐商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官府的人。 “好!” 吕嗣立即去办。 看着吕嗣这干劲十足的样子,秦遇不禁暗笑。 对别人来说,金钱是最大的动力,对吕嗣来说,仇恨才是最大的动力。 感慨之余,秦遇又问阮知和杨寄春:“你们有什么事?” 杨寄春忧心忡忡的说:“昨夜郡兵营那边发生了一点骚乱,好在被狄戎及时镇压,没有出现大乱子!秦郎中,咱们得想点办法稳住民心和军心,不然恐怕真要出乱子了!” 秦遇的手段太强硬了! 虽然他们知道秦遇的意图,可在外界不知道啊! 那些人只当秦遇携钦差之威,少年意气,要将所有与私盐案有关的人全部处理了。 这种恐慌情绪的蔓延下,很容易让人生出鱼死网破之心。 “不是让你写安民告示了吗?” 秦遇皱眉看向阮知。 “写了,城中好些地方也张贴了。” 阮知脸上挂满愁容,“不过,这些安民告示的作用太有限了,或者说,城中的军民根本不信安民告示!另外,还有居心叵测的人在暗中散播谣言,说朝廷要把所有参与私盐案的人绳之以法……” 秦遇眼睛微眯,“还有人不安分?” 阮知颔首道:“有人想裹胁民意,给我们施压!” “这种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秦遇马上叫来秦雄,“你马上带上五十人,换上便装潜藏到城中打探那些谣言的源头!” “大人,不可!”杨寄春连忙劝说:“这个时候,我们若是把那些人全都抓了,更会激起民情,更无法收场!” “是啊,秦郎中!咱们现在当以安抚民心为主!”阮知也连忙跟着劝说。 现在,临海军民的心都是像一根弓弦一样紧绷着的。 这根弦一旦绷断了,绝对要出大事! “放心,出不了大事!” 秦遇摆摆手,风轻云淡的笑笑,“咱们的援兵下午就到!” “援兵?” “哪来的援兵?” 两人一脸疑惑的看着秦遇,心中又暗暗担心。 他不会是秘密调来了沅州守备部队,准备以铁血手段镇压临海军民吧? 秦遇嘴角一翘,回道:“东浦盐场的盐工。” “啊?” 两人面面相觑。 盐工? 盐工怎么成了他们的援兵了? 秦遇笑笑,把他跟那些盐工说过的话告诉两人。 “太好了!恩威并施,应该能够稳住民心了!” “对,只要这些军民知道我们不是要把他们斩尽杀绝,他们也不会冒死与朝廷对抗。” 两人大喜过望。 他们此前还担心秦遇的手段太强硬,最终适得其反。 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那些军民也不是傻子。 他们肯定也明白,以他们这点力量跟朝廷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要不把他们往绝路上逼,谁又愿意自寻死路呢? “行了,别担心这个事了。” 秦遇说着,又问杨寄春,“临海的各个仓库盘点完了么?” “没有。” 杨寄春摇头,“下官此前担心牵扯面越来越大,引起动乱,像粮仓、盐仓这些地方,都只是简单的盘点了一下!库银倒是重点盘点了,跟账册完全对得上。” “那就继续盘点!” 秦遇倒也没有责备杨寄春,吩咐道:“不要怕得罪人,咱们此番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 “下官遵命!” 第488章 可饮一杯否? 未时刚过,盐场的那些盐工就被押送到郡守府。 秦遇就在郡守府外,在众多百姓的围观下,对众人进行处罚。 每人十大板,刻意收着力,十大板下去,估计屁股疼个两三天就没什么事了。 打完以后,秦遇给齐大锤使个眼色。 齐大锤放开嗓门:“愿意继续为盐工的,站到左边!不想再当盐工的,站到右边!” 听到齐大锤的吼声,一众盐工立即行动起来。 大部分人都站在了左边,只有不到三十人稀稀拉拉的站在右边。 对于左边的这些盐工来说,制盐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手段。 虽然他们也眼馋一吊钱,但长期饭票和短期饭票,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见众人做出了选择,秦遇也不再啰嗦,该发钱的发钱,该给盐籍的给盐籍。 一筐铜钱被抬出来,旁边的人户丁抱来一本本厚厚的籍册。 “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 “小人吴四,家住石湾村,家里五口人,除了小人还有老母、媳妇和两个孩子……” “找到了,与籍册吻合!可以登记!” 这边在核对籍册并重新给盐工登记盐籍,另外一边就在大把大把的发钱。 一吊钱,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钱发出去了,负责发钱的人还提醒一句:“拿了钱好好过日子,别拿去吃喝玩乐!以后再敢私自制盐,被朝廷逮着了,可就不是十大板的事了!” “是、是!多谢官爷……” 盐工千恩万谢的接过一吊钱,脸都快笑开花了,浑然忘了屁股上的疼痛。 “下一个!” 看着眼前的景象,围观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真给发钱啊?” “这些官老爷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以为他们真这么好心啊?他们这是在收买人心。” “那怎么不见你收买人心呢?你给我一吊钱,也收买一下我吧!” “我……你这是胡搅蛮缠!” “我看你才是胡搅蛮缠!私自大量制盐,没要他们的脑袋就不错了,就给了十大板,还又发钱又给盐籍的,你还想怎么样?” “看来官府张贴的告示上说的是真的……” 对于秦遇这恩威并施的手段,九成以上的围观百姓还是非常认可的。 私自制盐,哪怕他们不是主谋,只罚十大板,已经算是很轻很轻的处罚了。 而且,罚完以后,要么给盐籍,要么给一吊钱遣散,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这要是遇到酷吏,直接就砍了这几百颗脑袋拿去朝廷邀功去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所有选择盐籍的盐工都获得了盐籍。 不过现在只是先给他们盐籍,后面会进行统一安排。 结束围观后,那些围观百姓纷纷将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奔走相告。 那些提心吊胆的百姓,也终于放下来心来。 牛二回到家中,惴惴不安的媳妇立即跑上来拽着牛二,“当家的,咱们可怎么办啊?” 他们两口子是以打渔卖鱼为生。 趁着捕鱼的打渔的时候,他们也会偷偷的制点粗盐。 这些盐除了进自家人嘴里的,基本都拿去腌咸鱼、咸菜了。 还有极少数品相好的盐,被他们偷偷卖给收私盐的人。 虽然他们一年总共也没卖得超过一吊钱,可从昨天以来,她这心里就慌得要命。 她生怕朝廷把那些私盐贩子抓了以后,就顺藤摸爪来抓他们两口子。 “行啦!” 牛二拍拍媳妇的手,“朝廷这次只是要收拾那些官商勾结贩卖私盐的人,跟咱们没关系。” 牛二的安慰并未起到什么作用,牛二媳妇还是满脸不安,连拽他胳膊的手都用力了些,“现在是没轮到咱们,但很快估计就轮到了!我听隔壁李婶说,朝廷那个钦差狠得很,等把那些当官的收拾了,就该轮到我们这些人了……” “她知道个什么!别听她张嘴瞎咧咧!” 牛二朝着隔壁李婶家看一眼,满脸笑容的说:“我告诉你,我今儿个可是亲眼看到……” 听着牛二绘声绘色的描述,牛二媳妇不禁夸张的张大嘴巴。 还有这好事? 那些人帮着王昭节父子制了那么多盐,不但没掉脑袋,还得了盐籍? 那岂不是说,他们也不用担心了? 同样的事,也在临海城内的其他地方发生着。 当夜幕降临,好些一天一夜没敢合眼的人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 第二天一早,秦遇便带着杨寄春前往临海这边的官盐场。 见到秦遇他们一行人,盐场盐监和手下的盐吏全都浑身发软的跪倒一地。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位跟以前的巡检可不一样。 这位是拿着天子剑的钦差! 连王昭节那些人都没拿下了,他们也没能指望自己能够幸免,只求争取宽大处理。 “本官懒得审你们了!” 秦遇漠然的扫视众人一眼,“回头自己把自己干了那些事儿交代了,本官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只要你们没干罪不可赦的事,本官保你们性命无忧!” 其实,这些人干了些什么事,临海的那些主官已经交代得七七八八了。 最初的时候,他觉得这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 可随着了解的情况越来越多,他的接受能力也在不断变大。 二十取一,算是比较胆小了。 胆子肥一点的,估计能干出五取一的事来。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众人浑身颤抖的谢恩,感觉自己的魂又回来了。 “起来吧!” 秦遇淡淡的瞥他们一眼,“带本官到盐场转转,给本官简单的介绍一下盐场的情况。” “是!” 盐监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发颤的说:“大人这边请……” 在盐监的带领下,他们进入盐场。 盐监也给他们介绍着盐场的情况。 他们这盐场分为煮盐和晒盐两种制盐方法。 最早的时候,这边基本都是以煮盐为主的。 到了前朝时期,晒盐的工艺才逐渐完善,就开始以晒盐为主。 这处官盐场是整个沅州最大的官盐场,有着超过五万人。 这处盐场年产中上等盐三十万石,其他各种盐加起来大概四十万石。 “不对啊!” 秦遇皱眉看向盐监,“王云川他们几百人还不到一年整的时间就弄出了三万石中上等盐,你们这么多人,才产出这么点盐?” 盐监心中一突,哀嚎道:“大人,冤枉啊!这账不是这么算的啊!咱们这边虽然人多,但直接参与制盐的就一万五六千人……” 其他的人,都是辅助性的工种,譬如搬运工、各种杂工等等。 而且,王云川那边都是壮劳力,他们这边有老有小。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地方大,受天气影响也很大。 一旦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整个盐场的产盐量就会大幅度下降。 这个时候,煮盐就会占据大头,晒盐就少了。 这煮盐跟晒盐的产量的差距是非常大的。 “杨兄!可饮一杯否?” 盐监还在拼命解释,一声豪迈的喊声却陡然将秦遇他们的目光吸引过去…… 第489章 朱菘蓝 几人顺着这个声音看过去,却见一个蓬头垢面的挑工站在距离他们大概十来丈的位置看向他们这边。 这人脸上一片麻木,唯有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宛若皓月。 虽然肩上挑着胆子,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人好像认识你。” 秦遇扭头看向杨寄春。 “不会吧?下官在临海没朋友啊!” 杨寄春带着几分疑惑,缓缓走向那人。 秦遇他们好奇,也纷纷跟过去。 杨寄春边走边看,看着看着,真觉得这个人有一点点熟悉。 真是自己的故人? 杨寄春暗暗疑惑。 突然,杨寄春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影。 随着这道身影出现,杨寄春仿佛被天雷击中,傻傻的愣在那里。 良久,杨寄春反应过来,骤然加快脚步,跌跌撞撞的冲到那人面前,一把将他那乱糟糟的头发捋开,让这人显出真容来。 当看清这个人的真容,杨寄春不由得踉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努力的稳住身形后,杨寄春再次冲上去,胡乱的推掉他肩上的担子,而后缓缓后退,双掌交叠,眼眶泛红的向他行礼:“见过朱兄!” 一声“朱兄”,让这个脸色麻木的男人仿佛瞬间有了精气神。 短暂的失神后,他先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脏乱的衣衫,又将凌乱的头发稍做整理,这才双掌交叠,“见过杨兄!” 秦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 先正衣冠后敬人! 有点意思! 相互行礼之后,杨寄春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快步上前抓住朱菘蓝的手,哽咽道:“朱兄,你……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皇城一别六载,杨兄风采依旧,我却已沦为阶下囚……” 朱菘蓝用粗糙的手掌拍拍杨寄春的手,使劲的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似乎忘了该怎么笑。 “阶……阶下囚?” 杨寄春一怔,“你……你怎会沦为阶下囚?”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朱菘蓝努力了半天,脸上终于挤出一个极其别扭的笑容,“杨兄可还记得咱们的约定?” “记得,记得!” 杨寄春连连点头,又激动的拉着朱菘蓝的手来到秦遇面前,“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卫国公之孙秦遇秦大人,也是朝廷派来整顿盐务的钦差!这位是秦大人的红颜知己,雀儿姑娘……” 听着杨寄春的介绍,朱菘蓝那刚刚艰难挤出的笑容陡然消失,“整顿盐务还带着红颜知己,我大宁官员尽皆堕落至此么?” “关你什么事!” 南雀儿一听,顿时不高兴了,“我跟他一起上战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叽叽歪歪的?” “有道理!”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秦大人、雀儿姑娘,别生气!” 杨寄春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他叫朱菘蓝,与下官同榜进士第七,他生性狂傲,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进士第七?也不怎么样嘛!” 秦遇挑眉看朱菘蓝一眼,“杨寄春这个状元都没狂傲,你一个进士第七哪来的狂傲资格?” 朱菘蓝轻轻摇头,挺直脊背,“我非是狂傲,不过是实事求是而已!” “朱兄,你就少说两句吧!” 杨寄春心中暗暗叫苦,“秦大人此番奉旨整顿盐务,可是动真格的!我们前两天刚到这边,秦大人就以雷霆手段将临海郡的主官全部拿下了!” 听着杨寄春的话,朱菘蓝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真的么? 还是,又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狐疑之际,朱菘蓝又忧心忡忡的叹息:“只拿下临海的主官有什么用?海、沅两州,已经从上烂到下了!不下狠心,不足以除顽疾!” “哟,看来你还是个忧国忧民之人啊?”秦遇来了兴致。 “山河兴亡,责在斯人!” 朱菘蓝不卑不亢,“我虽位卑,亦不敢失忧国之心。” 呵呵! 有点意思! 秦遇上下打量朱菘蓝一番,吩咐盐监,“先派人带他下去换洗一番!本官晚点再见他!” “是!” 盐监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将朱菘蓝带下去。 待朱菘蓝被带走,秦遇这才询问杨寄春:“你跟他的关系很好?” 杨寄春回道:“不是关系好,只是钦佩!昔年皇城一见他,下官不禁惊为天人!” “真的假的?” 南雀儿好奇,“你可是状元,你还对他惊为天人?” 杨寄春这么谦虚的吗? “论才学,我不及他。” 杨寄春轻轻摇头,“当年若非他得罪太后,状元必定是他,也只能是他!” “哦?” 听他这么一说,秦遇更来了兴趣,“他怎么得罪太后了?” “他在考卷上针砭时弊,矛头直指太后!” 杨寄春幽幽叹息:“当年他意外中得进士第七,我一直以为他是发挥失常!直到去年调入礼部,我无意间翻看到当年的考卷,这才弄清缘由。” 这样啊? 秦遇瞬间有了点兴趣。 把矛头直接指向太后,竟然还能得进士第七? 看来这位是有真才实学啊! 秦遇沉思片刻,马上询问盐监:“你了解这个朱菘蓝吗?” “知道、知道。” 盐监连忙说:“他两年前调任临海当郡丞,但因不肯与临海官员同流合污,多次就临海私盐泛滥、官商勾结之事上书朝廷,受到同僚的排挤和陷害,后来被以贪赃枉法之罪革职查办,并处劳役五年!其妻不愿受辱,悲愤自尽!王昭节为了羞辱他,故意将他送来盐场当力工……” 听着盐监的话,秦遇再次在心中给王昭节父子判上死刑,而后询问:“这边还有没有类似的人?” “据下官所知,还有三个。” 盐监小心翼翼的回道:“他们都是因同样的原因被构陷获罪……” “去,叫人把那三个人都找来!” 秦遇立即吩咐:“再仔细想想,除了他们四个以外,还有没有类似的人!” 他娘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真愁找不到人来接手临海这个烂摊子呢! 这不,人就来了么? 原来,大宁不是没有正直的官员。 只因正直的官员都遭到排挤、陷害,留下的都是些狗官! “是!” 盐监不敢怠慢,立即命人去将那几个人找来。 秦遇原本还想好好看看官盐场,如今有了意外的收获,直接就失去了兴趣。 他想了解什么情况,朱菘蓝他们这些人应该最是了解。 到时候直接问他们就是了! “大人是要为他们翻案吗?” 杨寄春眼巴巴的看着秦遇。 “这得看情况了。” 秦遇微笑道:“如果他们真是被构陷的,那我肯定为他们翻案!如果不是,那就该干嘛干嘛!” 第490章 朱菘蓝的方案 秦遇还是很给杨寄春面子的。 朱菘蓝他们四个人,就朱菘蓝洗干净了换了一身衣服。 经过简单的梳妆打扮,朱菘蓝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才子的气质。 不过,可能是因为常年受到风吹日晒的缘故,朱菘蓝的脸有些黑,身体也显得比较消瘦,但精神头还不错。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从未失去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与他那僵硬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 另外三人也稍稍捯饬了一下。 他们也跟朱菘蓝一样,皮肤粗糙,被晒得黑不溜秋,身形单薄。 “小人原为固海县令,到职不到三月,便遭到奸贼陷害,说小人勾结盐贩倒卖私盐,可小人从未做过此事,小人那是被他们陷害了,求大人替小人做主!” “小人原为临海郡主簿,到职才一月,便因发现临海郡账册的问题被人构陷收受贿赂,而后锒铛入狱,求钦差大人替小人伸冤啊!” “小人原为渔丰县尉……” 除了朱菘蓝,其余三人纷纷跪下,声泪俱下的恳求秦遇替他们伸冤。 听着他们哭诉自己的遭遇,秦遇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暗暗高兴。 县令、主簿、县尉、郡丞…… 一个郡的核心基础班底不就来了么? 亏他前天还在为从哪里找官员来治理临海而头疼呢! 没想到就到盐场巡查一圈,竟然把这个棘手的问题给解决了。 嘿嘿! 自己果然是天选之子! 等到了其他郡县,也按照这一套来! 说不定还能捞到被构陷的官员。 要是能捞一批像样的官员出来,就不怕把地方官员全部拿下以后出现无官可用的局面了。 嗯,以后请叫自己“秦青天”! “放心,本官此番手持天子剑,奉旨整顿盐务,只要你们确实是被冤枉陷害的,本官一定替你们伸冤!陷害你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秦遇颇有气势的给他们吃着定心丸,“不过,你们也给本官听清楚了,本官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敢有虚言,本官可饶你们不得!” “小人绝无半句虚言!” “小人若有半句虚言,请钦差大人立斩小人!” “小人亦是如此!” 三人都信誓旦旦的保证。 “你呢?” 秦遇看向朱菘蓝,“你不求本官给你申冤?让你沉冤得雪?” 朱菘蓝挺直身板,面色平静地说:“大人若当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好官,何须我求?若大人跟以前那些巡查盐务的官员一样,我等求破嘴皮又有何用?” “……” 秦遇哑然,过了好久才兴冲冲的问,“你进士及第之后任何职?” “县丞。” 朱菘蓝回答:“一年后任县令,在任三年后调任临海郡丞。” “可以啊!” 秦遇嘴角一翘,“就你这脾性,四年时间就从县丞做到郡丞,看来你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大宁的县令大多都是三年一考,战乱之地除外。 他初考便升任郡丞,说明他为县令期间的政绩应该比较好。 朱菘蓝并未因为秦遇的夸赞的心喜,只是忧愤叹息:“若非我被构陷,临海不会如此!” “现在也不晚!” 秦遇站起来,“走吧,先回临海郡再说!” 很快,秦遇带着他们和盐监离开。 路上,秦遇还不忘考校朱菘蓝,让他说说关于临海后续的治理方案。 秦遇的要求很简单,在尽量减小对民生的影响的前提下,让朝廷的盐务回归正轨。 “这个问题,我刚到任临海的时候就有答案了。” 朱菘蓝面色平静的说:“归根结底,就十二个字:让利于民、疏堵结合、增加营生……” “有点意思!” 秦遇饶有兴致的看着朱菘蓝,“具体说说。” 朱菘蓝也不含糊,具体给秦遇讲起来。 其实,王昭节给秦遇他们说的那些客官因素,朱菘蓝也明白。 而且,这些问题也确实值得重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临海百姓本就是靠着这一方土地,他们跟私盐绑在一起是必然的! 但问题真正的根源,不在于百姓,而在于朝廷! 首先,朝廷的盐,该平价就平价,先让百姓吃得起官盐,再来说整治的问题。 即使整治,也不能搞一刀切,依靠严苛律法。 朝廷整治的永远是盐枭和私盐贩子。 把中间的渠道掐断,沿海百姓就算自己制点盐自己吃,对朝廷的税收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同时,当地官府必须鼓励、帮助百姓发展其他的产业,减少百姓对私盐的依赖。 临海郡除了私盐之外,还有很多产业是可以发展起来的。 譬如捕鱼、养鱼这些。 运输不便,可以制成咸鱼啊! 另外,他调查过,临海这边有很多的盐碱地,种不了其他作物,但种芦苇非常合适。 芦苇可以做草席,可以编筐,可以做草料、柴火等等,还可以拿来造纸。 把这些产业做好了,百姓不再依赖私盐而活,朝廷这时候再在律法上加码,很多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听着朱菘蓝的话,秦遇不禁暗暗赞许。 嗯,不错,确实是个人才! 至少是个务实派! 不像有些当官的,口号喊得震天响,要拿出实打实的解决问题的方案的时候就哑火了。 “你说的这些方案,你又向朝廷奏报过吗?” 秦遇又问。 “奏报过。” 朱菘蓝无奈的叹息:“到任临海的第二个月,我便就临海存在的问题和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上疏朝廷,而后不久,我便遭到陷害,被革职查办……” “看来,你的奏疏根本没有送达朝廷!” 秦遇稍稍思索,马上吩咐:“回去以后,你好好整理一下,重新上奏疏!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我保证你的奏疏会送到陛下手中!” 他娘的! 这帮狗官! 就知道盯着私盐之利,别人朱菘蓝都把答案给他们了,他们连抄都不抄! 哪怕这帮狗官把朱菘蓝的奏疏扣下誊抄一份,再由自己再上奏朝廷,他都说这帮狗官还算是个人! 有答案不抄,只说明这里面涉及太多人的利益。 这些狗官在自己得利的同时,也不敢去触动他人的利益! 第491章 宝镜司的消息 秦遇跟朱菘蓝一路聊着。 这一番聊下来,秦遇也不由得有些佩服朱菘蓝。 有学识、有远见、不读死书。 而且,三观很正! 也难怪杨寄春会对他那般推崇。 看来,自己还真是无意间挖到宝了!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留在临海为官,还是调回朝廷,那就看赵鸾怎么安排了。 回到郡守府,秦遇刚进门就收到消息。 宝镜司的人找了过来! 秦遇顾不得跟朱菘蓝他们聊,立即接见了宝镜司的人。 “小人丁彻,见过钦差大人。” 丁彻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戴草帽,身披蓑衣,脸上还故意弄得脏兮兮的。 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渔夫一样。 秦遇微微点头,又问:“裴度在哪里?” 丁彻回道:“裴老大现在应该在海州那边,沅州这边有我们三十个兄弟,收到大人赶到临海的消息后,小人已经派人给裴老大送去消息了。” “很好!” 秦遇赞许的看他一眼,“你们这些天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查到不少。” 丁彻正色道:“整个沅州,各郡县都私盐泛滥,靠近海边的地方,更是泛滥成灾!个个官盐场都有截留卡扣,我等秘密调查过的六、七个官员,无一人屁股干净……” 说起沅州这边的情况,丁彻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沅州肯定私盐泛滥,包括他们也知道。 可没有去细查,根本不知道私盐会泛滥至此,也不知道官商勾结的情况如此严重。 目前,他们已经查到三个私盐场。 其中一个在临海下面的一个县,另外两个私盐场在临海以南的浪郡。 三个私盐场,两个是官商勾结圈占盐滩,围滩私建盐田。 还有一个是朝廷以前的官盐场,当地官员奏报说盐场被海啸摧毁,但那盐场却每天都在制盐。 至于官商勾结,明目张胆的从朝廷盐场截留中上等盐,已经是各地心照不宣的事。 这些人官商勾结以盐牟利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官船夹带私盐、官兵帮着私盐贩子打掩护、私盐伪装成其他货物等等,都还算是比较收敛的。 盐场双轨,白天官盐场给官府制盐,晚上给盐枭制盐。 瞒产不报,最夸张的一个中型盐场,产十石盐,竟敢只入库七石! 还有盐吏不核销盐商手中的盐引,让其手中的盐引可以一引多用。 他们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那些手段,都被官员和盐枭用上了。 这还仅仅只是他们这几天查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们没有查到的。 听完丁彻的话,秦遇再次生出一股触目惊心的感觉。 这他娘的也太疯狂了! 这些人是真以为朝廷不敢查他们啊? 这就跟小黄一样,你偷偷的搞,别太张扬,有些事就过去了。 可你他娘的像莞子那么玩,这不是逼着上面动手么? 感慨良久,秦遇又询问:“有没有查到比较大的盐枭?” “目前查到的最大的盐枭,就是甘大成!” 丁彻回答:“此人原是海寇,前些年靠着买官成了涧口县尉,不但堂而皇之的圈占盐滩,还聚集了上百名江湖人士,是涧口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在当地无人敢得罪,连涧口县令都对他言听计从。” “无人敢得罪?” 秦遇眼中寒芒闪动,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下一个,就拿甘大成来开刀!” 他就喜欢挖大鱼! 小鱼太多了,懒得在小鱼身上浪费时间! 把大鱼挖出来了,顺着查下去,小鱼自然就出来了。 也只有这些大鱼,才能接触到更大的鱼! 打定主意,秦遇又立即让吕嗣将马老七的画像交给丁彻,“立即带上十个人,以快速的速度前往汸州的草坝镇潜伏起来,把这个马老七给我抓住,并查查他背后的关系!” “是!” 丁彻领命。 送走了丁彻,秦遇立即命人着手调查从盐场带回那几个人的旧事。 先确定他们是否真的是被构陷的,再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至于从盐场带回的盐监,秦遇就直接交给爱上审讯工作的吕嗣去审讯了。 吕嗣不愧是刑部尚书的儿子,他们刚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吕嗣就拿着审讯结果找来了。 “你这速度有点快啊!” 秦遇笑着接过吕嗣递过来的供词,“你这是打算接你老子的班?” 吕嗣撇撇嘴,鼻孔朝天的说:“一个臭鱼烂虾而已,需要费多长时间?” “说你喘,你他娘的还装上了?” 秦遇调侃一句,拿起供词查看起来。 盐监的供词跟王昭节那群人的供词基本吻合。 他自己其实并没有得到太多的银子。 他和他手下的那些人加起来只拿了两三成的利益,剩下的利益,都被王昭节等人瓜分了。 至于王昭节这些人有没有跟其他人分,他就不知道了。 看完后,秦遇将供词交给阮知保管。 “对了,你不是带了个大才回来么?人呢?” 吕嗣左右看看,却不见朱菘蓝的身影。 “哎……” 被他这一问,秦遇也疑惑起来,“杨寄春刚才好像去叫他了,这应该都有一会儿了吧,怎么这两个人都不见踪影?” “看看去!” 吕嗣撩起袖子,眼泛凶光:“我听说这孙子好像还骂过姨母,我今天非得收拾收拾他!” “收拾你大爷!” 秦遇轻轻一脚踢过去,“他可是有大用的,你要是把他打坏了,他的事我全交给你干!” “我不打坏总行了吧?” 吕嗣哼哧一声,不满的看向秦遇,“亏姨母对你那么好,你都不知道帮她出气!典型的白眼狼!” “我……” 秦遇脸上微抽,真想敲死这混蛋。 这他妈就不是一个事,好吗? 辱骂太后跟针砭时弊把矛头指向太后,能一样么? 他要真的是毫无根据的辱骂太后,他还能得进士第七就有鬼了! 算了,懒得跟这货解释,去看看杨寄春和朱菘蓝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这俩人不会久别重逢在一起搞基? 秦遇有些邪恶的想着。 很快,秦遇带着吕嗣来到朱菘蓝的写东西的房间外。 他们刚靠近,就听到屋里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将盐务与地方政务完全合并,必然会滋生更多的贪腐!” “现在两者分开,难道贪腐就不严重吗?” “这是朝廷为了节省开支,让部分地方官员兼任盐官,等以后朝廷财政宽裕了,再将两者彻底分开,不再让任何地方官员兼任盐官,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你这就是空想!地方官员不再兼着盐官,难道盐官和地方官员就不能勾结牟利了?这是人性的问题!朝廷徒增官员,不但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反而造成官员冗余,加重百姓负担!” “你只看到了不好的,没看到好的一方面!” “我知道你说的好的方面!无非就是地方官员与盐官相互监督,可人性是贪婪的!只要有共同的利益,任何监督都可能沦为摆设!与其如此,不如将两者合并,减少官员,减少开支!” “你是因为现在的盐务问题严重,才有如此极端的想法!等整顿好了,不就好了?我就不信,所有盐官都会跟地方官员勾结……” 第492章 蛮横霸道 杨寄春和朱菘蓝在屋里激烈的争论着。 秦遇算是听明白了,朱菘蓝主张将地方政务体系与盐运体系完全合并,将盐务问题纳入地方官员的考核之中,从而减少盐官,减少朝廷开支。 但杨寄春却坚定的认为,朝廷将这两者分开,是利大于弊。 虽然现在盐务上确实有些问题,但究其缘由,是因为朝廷为了节省开支,让部分地方官员兼任了盐官。 不能因为现有的问题就将朝廷的制度一棍子打死。 两人各有各的道理,谁都说服不了谁,越吵越激烈。 “看来他们是没心情吃饭了,走吧,别管他们了!” 秦遇冲吕嗣摇头一笑,转身往外走去。 “没吃饱也撑得慌!” 吕嗣哼哧一声,又快速追上秦遇,“你觉得他们谁有道理?” “各有各的道理吧!” 秦遇随意一笑。 不过,他个人倒是更认同朱菘蓝的部分观点。 有些东西,他就不是制度的问题,而是人性的问题。 人都是贪婪的! 就算朝廷朝政充裕了,将盐官和地方官员彻底剥离,两者不再有任何兼任的情况,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依然可以勾结在一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将二者合并,确实可以减少很多开支。 但这么干肯定也会出现新的问题。 所以啊,没法评判他俩的对错。‘ 也许,等朝廷对盐课税没那么依赖的时候,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你这就是屁话!”’ 吕嗣撇撇嘴,“要我说,这就是史屹这个两江盐运使的问题!但凡史屹尽职尽责一点点,盐务问题都不会这么严重。” “嗯!”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回头我帮你找个机会,让你捅死史屹。” “我可不干!”吕嗣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要干也是你去干!你是陛下的宠臣,姨母又喜欢你,就算你把史屹捅死,也没事!” “……” 秦遇一脸黑线的瞥瞥吕嗣,懒得再跟他扯淡。 直到秦遇他们吃完午饭,也没见到杨寄春和朱菘蓝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还在争执。 饭后,秦遇又去审讯了一下王昭节。 面对秦遇的询问,王昭节对自己构陷、迫害朱菘蓝的事供认不讳。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拉朱菘蓝下水。 可朱菘蓝不为所动,不但要立志要整顿盐务,还要向朝廷检举他们这些人的罪行。 王昭节忍无可忍,只能与其他人联合起来给朱菘蓝构陷罪名。 面对他们的联合,朱菘蓝这个外来者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最终,他们成功的坐实了朱菘蓝的罪名。 “沅州刺史田砚,有参与这个事吗?” 秦遇再次审问。 王昭节脸上闪过一丝苦笑,“秦大人觉得,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么?” “当然需要!” 秦遇点头,“虽然我知道田砚跟你们是一伙的,但我还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王昭节垂下眼睑,“对付一个郡丞而已,不需要他参与,只需要他点头。” “行,我明白了!” 秦遇站起身来,“其他的我就懒得再审讯你了,我会命人给你准备好纸笔,你自己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一并写下来吧!” 说完,秦遇径直从大牢中离开。 他还没走出大牢,下面人就前来禀报,沅州刺史田砚带人来了。 秦遇嘴角一翘。 说曹操,曹操到! 王昭节等人已经被关入大牢了,不知道田砚现在慌不慌。 秦遇加快脚步。 很快,秦遇便在刺史府的主厅见到了田砚。 跟着田砚前来的,除了随行的护卫人员之外,还有两名官员。 “下官沅州刺史田砚,见过钦差大人!” 田砚带着两个随行官员行礼。 田砚四十多岁,留着长须。 不知道是不是赶得太急,他身上的官袍都沾上不少尘土。 秦遇轻轻点头,走到椅子上坐下,身体往后一靠,“田大人怎么有空来临海啊?” 田砚笑呵呵的回道:“下官听说钦差大人到了临海,特意前来拜见。” 秦遇瞥他一眼,随口询问:“临海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下官刚到临海的时候就听说了。” 田砚稍稍垂低脑袋,痛心疾首的首:“下官也没想到,王昭节等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下官失察,有负圣恩……” “只是失察么?” 秦遇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王昭节可是交代,他每年都要孝敬你不少银子啊!” 这个秦遇倒是没有隐瞒。 这也没法隐瞒! 临海的主官都被他一锅端了,要说那些人什么都没交代,田砚肯定也不信。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田砚脸色一变,“下官绝对没有收王昭节一点银子!下官怀疑,王昭节就是想把事情闹大,把整个沅州的官员拖下水,以此来谋求活路!请大人明察!” “本官会查清楚的!” 秦遇点头一笑,“你毕竟是一州刺史,本官也不好像对王昭节那般,直接把你拿下刑讯逼供。” 田砚脸上微微一僵,心口仿佛挨了一记重锤。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秦遇竟然直接承认将王昭节抓起来刑讯逼供! 这是钦差能干出来的事么? 这简直就是土匪! 待缓过劲来,田砚正色道:“虽说王昭节罪有应得,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大人直接对其刑讯逼供,是不是不太符合程序?” 秦遇挑眉,“怎么,你要参我?” “当然!” 田砚很是干脆的承认,“下官身为沅州刺史,大人擅拿朝廷命官刑讯逼供,下官不得不参!” 他承认刑讯逼供就好! 如此,那些对自己不利的供词就可以推翻! “你随便参,本官不阻止!” 秦遇无所谓的笑笑,“不过,有个事,本官得提醒你!” “大人请说。” 田砚维持着表面的恭敬。 “本官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本官使袢子,本官也不喜欢跟一些没实力的人绕来绕去!” 秦遇目光冷厉的盯着田砚:“本官就一句话,沅州任何一个地方出乱子,不管什么原因,本官先斩你这个刺史!” 嗯,给他点推翻供词的希望,再给他加一道紧箍咒。 先把基本盘稳住。 他们怎么参自己都无所谓,暗中对自己使袢子或者捅刀子也无所谓。 只要别走投无路之下直接发起动乱就行。 听着秦遇的话,田砚脸上顿时一僵,心中一片寒意。 威胁! 秦遇就是在堂而皇之的威胁自己! 田砚稍稍平复一下心绪,转而露出一丝笑容:“下官也听说了,陛下赐大人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不过下官也好心提醒一下大人,这先斩后奏之权,可不是这么用的!” “怎么用,那是本官的事!” 秦遇说着,话锋突然一转,“你可以跟本官赌一把,看看本官斩了你,陛下会不会要了本官的脑袋!” 第493章 资助,不需要理由 警告田砚一番后,秦遇便直接将田砚撵走。 现在的临海,不需要田砚! 他倒是希望田砚赶紧回去写奏疏,联合其他官员,逮住自己刑讯逼供这个点,使劲的参自己。 虽然赵鸾给了他调兵的权限,但垠州毕竟还是有点远,而且大军调动的粮草那些都是麻烦事。 能不调兵折腾,还是尽量不要调兵。 调兵,只是他最后的手段。 从郡守府离开,田砚的脸色陡然垮了下来。 “大人,这个秦遇蛮横霸道,完全不讲道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马车中,随行官员面色凝重的向天砚问策。 这些年,他们也跟不少朝廷官员打过交道,可从来没有遇到过秦遇这样的。 这种人完全就是愣头青的打法,他们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一时间竟被打得有些找不着北。 田砚沉思片刻,回道:“先联合各地官员参他,其他的什么都不干!” “只参他就完事了?” 两个随行官员傻眼的看着田砚。 秦遇现在肯定已经掌握了一些他们跟王昭节等人勾结的证据。 他们只参秦遇而不干其他的事,那不是等于坐以待毙么? “出头椽子先烂,懂吗?” 王昭节瞪两人一眼,“现在咱们已经失了先机,而且无法补救,秦遇也不给我们补救的机会!” “现在秦遇只是把这滩水搅动了,水里的很多鱼恐怕还抱有侥幸心理!” “只有等秦遇彻底把这滩水搅浑,这水里的鱼才会放弃侥幸心理,才会联合起来对付秦遇!” “等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趁乱出手的时候!” 眼下,秦遇必然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罪证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就两条路可走。 要么,等待合适的机会,跟其他人一起给朝廷施压,彻底把秦遇按下去! 要么,要了秦遇的命! 可只是凭借他们的力量,想要秦遇的命,哪那么容易! 失败了,他们就是被抓出来的典型,首先被干掉! 就算真的成功的要了秦遇的命,他们自己的命也走到头了。 所以,他们得等合适的时机! 如果有人比他们还坐不住,先出手要秦遇的命,那就更好了! 鱼死网破,永远是最后的手段! 听完田砚的话,两个随行官员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下官明白了!” 田砚轻抚胡须,眼中寒芒阵阵,“眼下,咱们不但不能阻止秦遇,还要尽量让更多的人扯进来!扯进来的人越多,朝廷越是无法收场,咱们就越安全!” 两人连连点头,心中稍定。 …… 在田砚他们离开后不久,杨寄春和朱菘蓝终于出来了。 “吵完了?” 秦遇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谁吵赢了?” “吵饿了!” 杨寄春摇头笑笑,“朱兄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他,就让他按照他的想法上奏朝廷。” “哦?” 秦遇的目光落在朱菘蓝身上,“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 朱菘蓝将自己手中的几张纸递给秦遇,“烦请大人替我呈奏陛下!” “好!” 秦遇爽快答应,“你俩先吃点东西,我先看看!” 说着,秦遇便拿起朱菘蓝所写的那些东西看起来。 朱菘蓝的字很漂亮,有点类似行楷。 有气韵又不显得呆板,看着很舒服。 朱菘蓝逐条陈奏朝廷盐务弊端,并提出解决方案。 其中就包括他跟杨寄春争执的内容。 他还是建议朝廷将盐务和地方政务体系进行合并,同时加强对地方官员的监管,在盐务问题上给地方官员划定红线,触之则死! 而朱菘蓝重点提出了临海郡的治理意见。 除了他回来时跟秦遇说过的那些,还有不少他没说过的。 而且非常详细! 至少在秦遇看来,他提的这些治理方案都是可行的。 看完以后,秦遇叫南雀儿给自己拿来一个信封,将其装入信封中封好。 等朱菘蓝和杨寄春吃完,秦遇这才重新将朱菘蓝叫过来。 “现在让你暂代临海郡守,你能保证临海不乱吗?” 秦遇开门见山的问。 “不能!” 朱菘蓝干脆的摇头。 “为什么?” 秦遇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朱菘蓝会信心十足的说可以保证临海不乱呢! 朱菘蓝不卑不亢的回答:“王昭节等人在临海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临海现在不乱,那是因为有秦大人这个钦差和你手下的金甲禁军坐镇!” “一旦你们离开,各种牛鬼蛇神都会跳出来!” “而我又没有足够的威信,控制不住临海的郡兵和盐丁。” “一旦郡兵和盐丁失控,临海必然大乱,甚至会波及其他地方!” 秦遇暗暗点头。 朱菘蓝所担心的,也是他担心的。 他的想法是跟朱菘蓝在那些郡兵面前演一出戏,再派十名金甲禁军护卫他周全。 不过,他还是想听听朱菘蓝自己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所以,秦遇马上询问:“既然你明白问题的症结,那你有对策吗?” “有!” 朱菘蓝回道:“如果大人非要让我来暂代临海郡守,我想恳请大人给我一批凶悍的囚犯,包括部分非罪不可赦的死囚,并以钦差大人的身份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另外,我想请大人配合我在郡兵的百将以上将领面前演一出戏!” 演戏? 秦遇嘴角一翘,“唱红白脸是吧?” 他倒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啊! “对!” 朱菘蓝点头,“只要郡兵的大小将领不乱,临海就乱不起来!” “好!” 秦遇爽快的答应下来,“另外,我会再给他们下一道死令,如果你出了事,他们全部族灭!” “这个不必!” 朱菘蓝摇头道:“人有旦夕祸福,连钦差大人尚且不敢保证一定安全,何况是我?大人这道死令一下,一旦我出事,他们不反都得反!” “行,依你!” 秦遇赞许的点点头,“还有其他要求吗?” 朱菘蓝稍稍思索,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向大人借……一千两银子!” “我个人资助你五千两!”秦遇不假思索的说。 “啊?” 朱菘蓝一怔,诧异的看着秦遇:“大人不问我为何要借银子?” 秦遇摇头一笑,“借银子需要理由,资助不需要理由!” 朱菘蓝哑然。 片刻后,朱菘蓝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我必不负大人重托!临海若乱,我愿以死谢罪!” 第494章 史家心慌 云淮。 史屹这两天也忙碌起来。 秦遇他们很快就要到云淮了,他就算做个样子,也得打击一下私盐。 这两天,史屹已经抓了好几个私盐贩子了。 不过,这些私盐贩子都是些小角色,就是拿来交差的。 真正的那些大盐枭,他知道,但他懒得管。 那些人,都是留给秦遇的。 秦遇整顿盐务,总得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去查那些不该查的东西。 今天,史屹又挑了个倒霉蛋下手。 这群倒霉蛋在船中加隔层,上面堆其他货物,夹层中全是私盐。 他当两江盐运使这么多年,对这种低劣的手段那是再清楚不过。 “把人全部押走,这几条船全部扣下!” 史屹站在官船上,正气十足的下达命令。 “是!” 得令的盐运官兵立即执行命令。 “大人,放过我们吧!” “这船不是我们的,求大人开恩啊!” “我们也是被人骗了啊……” 一群倒霉蛋哭爹喊娘的推脱求饶,但史屹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些人冤不冤枉,他还不清楚么? “你们要怪就怪朝廷那帮人和秦遇吧!” 史屹在心中默默的说着,命人赶往闸口上游的码头展开巡查。 史屹站在官船的船头,吹着从河面吹来的冷风,心中又默默的叹息起来。 唉! 当年一事,对史家的影响太大了。 要是没有那个事该多好啊! 一路想着脑海中的事情,史屹赶到闸口上游的码头,象征性的检查一番后,史屹便往家里赶去。 刚到半路,史屹手下的人就急匆匆的赶来报信。 “什么?” 听到手下的汇报,史屹不由脸色大变。 秦遇竟然已经到了临海? 而且,还不问任何缘由,直接将临海的主官全部拿下? 混蛋! 难怪官船上的那些人走走停停,每到码头边派人胡乱打听。 原来这一切都是秦遇的障眼法! 包括秦遇此前在皇城跟自己说的什么在云淮再见之类的话,都是骗自己的! 他是要绕开大运河这条线,直接杀向海、沅两州,避免被他和那些盐商干扰视线,直指盐务问题的根源。 好个狡猾的钦差! 他这是想把天捅个窟窿啊! 该死的混蛋! 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王昭节父子若是被揪出来,贾德全很可能会倒霉。 若是再顺着贾德全查到孙悯的头上…… 想着想着,史屹额头的冷汗就不断开始往外冒,他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快,回府!” 史屹急匆匆的吩咐一声,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乱! 不能乱! 自己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 秦遇现在肯定还忙着沅州的事,没空到汸州这边! 只要在孙悯落入秦遇之手之前除掉孙悯,就万事大吉了! 很快,史屹便回到史家。 他刚进门,史望便急匆匆的找上来。 “我都知道了,到我书房里面说!” 史屹止住正欲开口的史望,快速往书房走去。 史望心中慌乱,连忙快步跟上。 两人刚进书房,史望便心慌意乱的开口:“秦遇直接杀去沅州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别慌!” 史屹止住他,“刚才我在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想,这个事对咱们未必是坏事!” “这还不是坏事?” 史望心慌意乱,“王昭节父子被抓,估计很快就轮到贾德全了,到时候……” “闭嘴!” 史屹止住彻底慌了神的老三,“咱们收到消息,孙悯估计很快也会收到消息!现在是孙悯担心被贾德全牵连,提前动手除掉贾德全,而贾德全又早有防备,最终与孙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听着史屹的话,史望心中顿时一惊。 他终于明白史屹这些天在干什么事了! 原来他在下一盘大棋! 待回过神来,史望心中稍定,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还是二哥棋高一着!” “所以叫你别慌。” 史屹瞪他一眼,“咱们当年都能过去,这次一样能过去!对了,那个事,你应该没跟其他人说吧?” “没有,没有!” 史望连连摇头,“连我自己都恨不得把那个事忘了,我怎么敢跟其他人说?” “那就好!” 史屹放下心来,又警告道:“成大事者,需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朝廷既然在安抚我史家,那就是不想对我们动手!朝廷都没想动我们,咱们有什么好慌的?” 史望低下头,惭愧道:“主要是你那天跟我提了那个事以后,我最近就老是做噩梦,我……” “那是你的心魔在作祟!” 史屹淡淡道:“秦遇此番直奔海、沅两州而去,必然会查到很多东西!不过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盐务方面的任何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秦遇在海、沅两州闹出的动静越大,咱们史家就越安全!” “这怎么说?” 史望抬起头,满是疑惑的看着史屹。 “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点脑袋都不长?” 史屹瞪他一眼,解释道:“秦遇从源头开始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咱们十大盐商,应该基本上都会被牵连进去!” “但有些人的事大,有些人的事小!” “只要朝廷不想天下大乱,就不可能一次性把十大盐商全部清理了!” “跟那些利欲熏心的盐商的问题比起来,我史家这点盐务上的问题算什么?” “朝廷再怎么杀鸡儆猴,也轮不到我史家!” 听着史屹的话,史望逐渐放松下来。 是啊! 朝廷怎么可能一次性把十大盐商清理了啊! 跟其他那些贪得无厌的盐商比起来,史家才多大点事? 最大的问题也就是多领少缴,账面上领十五万引,实际领十七万引,多出的两万引不向朝廷交税。 目前,他们已经把这个问题的证据基本抹平,除非秦遇手眼通天,否则根本查不到。 至于那少得可怜的私盐,真查上来了,推个人出去当替死鬼就好了。 如此想着,史望更加放心。 史屹静静地思索一番,又吩咐道:“你先展开自查!如果秦遇查到了咱们头上,你也好有个交代!” “好!” 史望连忙点头,又压低声音道:“赶紧把孙悯除掉吧!朝廷这次动真格了,此人多活一天,咱们就多一份危险!” “嗯,我知道!” 史屹重重点头,眼中寒芒涌动。 自己不但要铲除威胁,还要将秦遇一军! 他倒要看看,秦遇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第495章 挑拨 汸州,屏江之上。 夜色中,停靠在江边的花船上灯火通明,上面不时传来阵阵嬉笑的声音。 “贾爷,奴家来喂你喝酒。” “这么喝可不行,得这么来……” “贾爷,你坏死了……” 贾德全躺在一个浑身不着一物的女子怀中。 女子肌肤胜雪,提着酒壶往自己雪白的胴体上倒酒。 酒水从她的胸口流淌而下,最终流入贾德全的嘴里。 在贾德全的身边,还围着一群莺莺燕燕,有人穿着若隐若现的薄纱献舞,有给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按摩。 贾德全纵情享受,肥大的脸上尽是淫笑。 这艘花船,已经被他包了。 花船上的所有女子,今晚都是他的人! 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刚收到朝廷要整顿盐务的消息时,贾德全心中慌得一批。 可自从跟史三爷聊过之后,他心中的忧虑尽去。 不就是破财免灾么? 自己什么都少,就是钱多! 虽然比不上史家,但在汸州这个地界上,自己也是排得上号的! 朝廷再怎么贪心,自己拿个二十万两银子出去消灾,总够了吧? 不就二十万两银子么? 过了这一关,自己再赚回来就是了! 眼下,好好享受吧! 银子多,不就是拿来享受的么? 就在贾德全玩得兴起的时候,花船上的老鸨快步走进来。 贾德全被扰了兴致,脸上顿时冷了下来,“你最好有事!” “贾爷,您先消消气!” 老鸨满脸堆笑的凑过来,附在贾德全耳边低语。 “嗯?” 贾德全微微皱眉,默默的思索一番后,让人给自己穿好衣裳,而后挥手示意所有人全退下。 待那些女子离开,莫五才佝偻着身子走进来。 “你是谁?” 贾德全上下打量着莫五,“是你说有关乎我身家性命的事要跟我说?” “对。” 莫五缓步上前,从袖兜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贾德全。 贾德全好奇的接过信封打开,却见里面装着的是一份份的票据。 不! 确切的说,是誊抄的票据。 虽然票据不是朝廷的正式票据,但票据上的内容却是实打实的。 这些票据的底本若是落在朝廷手中,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贾德全强忍心中的恐惧,努力的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莫五摇头一笑,“老头子是在救你全家!” “救我全家?” 贾德全眼睛微眯,“是刺史大人派你来的吧?” 这些票据的底本,最大可能就是掌握在汸州刺史孙悯手中。 莫五笑而不语。 看着莫五脸上的消融,贾德全心中更加笃定。 肯定是孙悯!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贾德全再次看向莫五,“刺史大人是什么意思?怕东窗事发牵连着他,要我把事情全部扛下来?” 莫五低垂着眼睑,面无表情的说:“只要贾爷畏罪自尽,你全家老小皆可活命!” 果然! 孙悯这个狗官! 平日里没少收自己的银子,现在朝廷还没查过来,他倒是想把自己给卖了! 他以为,只有他有自己的把柄,自己没有他的把柄么? 逼急了自己,大不了鱼死网破!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贾德全满目凶光的开口:“替我告诉刺史大人,我没没有活够!” “他有可以要我全家老小性命的东西,我贾某人手中也有能要他全家性命的东西!” “我收到消息,朝廷此番只是为了敲打我们,没他想的那么严重!” “咱们同舟共济,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咱们以后还是老规矩!” “如果他推我出去挡枪,咱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听着贾德全的话,莫五的脸色顿时垮下来,一股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想杀我?” 贾德全感受到了莫五眼中的杀意,冷笑道:“我一死,有些东西自然会出现在朝廷的钦差手中!” “你以为你唬得住老头子?”莫五眼中寒芒更盛。 “咱们可以赌一赌!” 贾德全努力的保持镇定,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看着贾德全这信心满满的模样,莫五顿时迟疑。 犹豫片刻,莫五沉声道:“老头子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孙大人!” 说完,莫五纵身跃出花船,几个起落间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在刺史府见到了汸州刺史孙悯。 “贾德全派你来的?” 孙悯眼中寒芒闪动,冷冷的喝问。 贾德全的消息这么灵通吗? 自己都是刚收到秦遇突然杀到临海的消息,他竟然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来人躬身道:“我家主人说,他有些东西想当面交给大人,顺道跟大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聊聊?” 孙悯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行,本官答应了!本官正好也想跟他聊聊!明日中午,本官在望江台等他!” “小人告退!” 来人迅速离开。 目送来人离去,孙悯心中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脸上一片冰冷。 很快,孙悯把自己的儿子叫来,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儿子脸色一变,又满是担心的问:“爹,真要这么干么?这么干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朝廷查到咱们头上……”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东西?” 孙悯怒视儿子,“姓贾的肯定收到临海那边出事的消息了!这些盐商都是疯子,一旦被逼到绝路,必然会跟咱们鱼死网破!再不把姓贾的除掉,咱们才是真的完了!记住了,是本官接到他人举报,本想拿贾德全审讯,但贾德全却拘捕对抗朝廷……” “我明白了!” 儿子会意,连忙快速离开。 “呼……” 孙悯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又坐在那里静静地思索起来。 如果贾德全死在自己手中,朝廷那边肯定会有所怀疑。 嗯,这个事恐怕还需要史家帮忙啊! 必要的时候,需要史家联合所有盐商给朝廷施压。 差不多就行了! 拿几个人杀鸡儆猴,就该消停了! 把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搞乱,对朝廷也没有好处! 嗯!就这样! 打定主意,孙悯立即起身前往书房,在书房写好一封信,而后叫来自己的亲信:“连夜将这封信送到两江盐运使史大人手中!记住了,必须当面交到他手上!” “是!” 第496章 残杀 望江台位于汸州州府江宁府西边十五里左右的小山上。 站在望江台上,可以远眺屏江的壮丽风景。 一大早,临近中午,贾德全带人赶到山脚下。 今日一早,他也收到了临海出事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都收到消息了,孙悯肯定也收到消息了。 他明白,如果朝廷这次动真格的,自己这次多半是在劫难逃了! 难怪孙悯想要自己畏罪自尽。 这狗官就是想斩断自己这条线索以保全他自己! 自己不答应,这狗官多半想要除掉自己。 不过,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孙悯想杀自己,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孙悯好好跟自己谈,大不了大家一起想办法把这个难关渡过去。 可他若是想要自己的命,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贾德全一路面色阴沉的思索着,缓缓往山上走去。 越往上走,他越是能感受到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不多时,贾德全带人来到山顶的望江台。 此刻,孙悯还没有到。 贾德全左右四顾一番,命自己带来的几个高手先藏起来,只留下一个随从。 贾德全站在望江台远眺屏江,想着眼下的处境,心中终究还是有了一丝后悔。 朝廷肯定是不可能将他们十大盐商一起铲除的。 以前他们比的是谁胆子更大,敢弄更多的私盐充作官盐或者收买更多的人。 可现在,他们应该比谁胆子更小。 谁犯的事越小,谁就能在这场风波中幸存下来。 如果自己不那么贪心,不那么肆无忌惮,现在该怕不是自己,而是其他盐商! 不过说到底,都是秦遇这狗贼害的! 自己已经把该抹平的一些事都抹平了。 他老老实实的走大运河,沿途巡检纠察。 他们这些人又不是不懂事,沿途可以给他安排得好好的,让他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最后,大家一起出点银子,再推几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出来把事情扛了,秦遇能给朝廷交差,他们也平稳落地。 如此,不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么? 他为什么就非要较真? 一个在闵地卖官鬻爵的狗东西,装什么清官? 就在贾德全恨恨不已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贾德全回过头去,却见孙悯带着一群官兵冲上来。 “贾德全,本官到处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里!” 不给贾德全开口的机会,孙悯大手一挥,“将这个胆敢倒卖私盐的奸商给本官拿下!” “是!” 一群官兵立即冲上前。 贾德全眼中寒芒一闪,冷哼喝问:“孙大人,你这是急着杀人灭口吗?” 他还天真的以为,孙悯会跟他好好谈谈。 杀人灭口是孙悯最后的手段。 可他万万没想到,孙悯一上来就要把他拿下。 自己若是落到孙悯手中,还能有活路吗? 到时候,孙悯有千百种办法让自己“畏罪自尽”! “胡说八道!” 孙悯正气十足,厉声大喝:“本官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你大私倒卖私盐,草菅人命,本官不过是依律拿你!本官已经命人把这里包围了!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孙大人,你可想清楚了!” 贾德全眼中寒芒更盛,“你若愿意谈,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你要若非要我贾某人的命,那就别贾某人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了!”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绝不受你威胁!” 孙悯再次挥手,大声冲官兵下令:“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孙悯,我干你娘!” 贾德全彻底被激怒,眼中顿时爆发一阵凶光:“老子就猜到你个狗贼会来这一招,老子告诉你,老子早有准备!老子全家人若是活不成,你全家人也别想活!” 孙悯冷冷的看着贾德全,心中不屑。 自己昨晚就派儿子亲自带人暗中盯着贾家了,自己的另一路人也已经去贾府抄家了! 不管贾德全手中有什么证据,都只能被跟着他一起带进棺材去! 见孙悯丝毫不受威胁,贾德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杀气腾腾的大吼:“跟这狗官拼了!” 随着贾德全的话音落下,得知这里已经被包围,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也纷纷杀了出来。 嗖! 就在众人杀出来的瞬间,一支冷箭骤然从林中射出。 那箭又快又急,箭头散发着死亡的光芒。 噗! 羽箭精准的射中了在几个官兵的保护下的孙悯的脖子。 一股剧痛清晰的传遍身体。 孙悯死死的瞪大眼睛,艰难的抬手指望贾德全,“你……” 他刚张嘴,鲜血便大口大口的从嘴里涌出,让他根本无法说出下一个字。 孙悯脸上充满不甘,凸出的眼睛的盯着贾德全。 他做梦都没想到,贾德全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一言不合就直接杀他! 突然的冷箭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连贾德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谁动的手? 是自己的人吗? 自己带的人里面虽然也有几个自己从江湖上网络的高手,可孙悯这个刺史身边竟然没一个像样的人? 这么轻易就杀掉他了? “孙大人!” 短暂的震惊后,一众官兵纷纷慌乱大喊。 领头的侍卫统领一把扶住孙悯往后倒去的身体,杀气腾腾的下达命令:“杀了他们,为孙大人报仇!” “杀!” “杀啊!” 得到命令,一群官兵顿时杀向贾德全。 贾德全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冲自己的护卫大吼:“快,往山下冲!” “杀光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侍卫统领将孙悯还在抽动的身体放下,拔刀杀向贾德全等人。 “铛……” 侍卫统领一刀挡住贾德全的护卫的攻击,飞起一脚将其踹飞,杀气腾腾的直扑贾德全。 贾德全夺下一个杀向自己的官兵手中的武器,还想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但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侍卫统领一刀劈落贾德全手中的武器,反手一刀,直接将贾德全的脑袋斩下。 另一边,官兵也跟贾德全带来的人杀成一片。 这几个人都是贾德全花重金网罗的好手,比起这些州府的这些兵丁,实力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可架不住州府官兵人多,而且孙悯的护卫中也有好手。 在砍倒十几名州府官兵后,贾德全带来的几人全都被剩下的州府官兵砍倒在血泊中。 确定该死的人都死了,藏在密林中的莫五悄无声息的离去。 该去办后面的事了…… 第497章 伏杀 涧口县隶属于沅州西南的浪郡,毗邻海州。 得知秦遇已经带人杀向涧口,涧口县令戚同彻底慌了神。 连王昭节这个郡守都直接被秦遇拿下了,自己这个县令算个什么? “咱们赶紧逃吧!趁着秦遇还没杀过来,咱们找个无人小岛躲起来,等风声过了以后再回来!到时候,这涧口还是咱们的天下!” 戚同不想要这个官了! 官再重要,那也没有命重要。 他们对涧口沿海一带很熟悉,只要找个小岛躲起来,秦遇就奈何不了他们!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们就是地头蛇! “逃什么逃?” 甘大成向慌乱不堪的戚同投去鄙夷的目光,“就算要逃,也不是现在逃!” “不现在逃,还要等到时候?”戚同声音沙哑,急得直跺脚,“再等下去,秦遇就杀过来了!” “杀过来就杀过来!” 甘大成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我甘大成做事,就一条原则!谁想要我的命,老子先要了他的命!” 什么? 戚同傻傻的看着甘大成。 他这是要……刺杀钦差? “你疯了?” 回头神的戚同气得原地跳起来,“那是朝廷钦差,还带着几百金甲禁军!就凭咱们手下那点人,去跟秦遇拼命,那是在自寻死路!听我的,咱们赶紧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疯子! 这个疯子! 在涧口当了几年土皇帝,他就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他以为他真的是皇帝了? “金甲禁军怎么了?只要是人,就杀得死!” 甘大成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老子和老子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老子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不就是让他们在这种时候出力的?想让老子丢下这份家业逃跑,做梦!” “你……” 看着犹如得了失心疯一般的甘大成,戚同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无能为力。 他太了解甘大成了! 这混蛋本就是海寇出身,加上身手了得,向来都是无法无天。 这几年随着他的势力壮大,他更是天老大,他老二,谁都不放在眼里。 别看自己是县令,他是县尉,其实自己只相当于是他的师爷。 知道劝说不了这个疯子,戚同也不懒得再劝,“行,你愿意送死就去!我先收拾细软逃命去!” 说着,戚同就要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 甘大成伸手拦住戚同,“老子带兄弟们去干掉脑袋的事,让你带着金银财宝逃命?将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那就一起逃!” 戚同气急败坏的指着甘大成大吼:“你就非要去以卵击石吗?你本就是海寇出身,大不了再回去当……” 刷! 戚同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刀光毫无征兆的从他的手臂划过。 鲜血喷溅间,戚同的手臂掉落在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响起。 戚同疼得满脸扭曲,怨毒而又难以置信的看着甘大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疯子!你这个疯子!” 嘭! 甘大成一脚踹出,将戚同的身体踹出两丈远,重重的砸在门口的柱子上后,又顺着柱子跌落下去。 “咳咳……” 甘大成这一脚很重,直接将戚同踹得连连咳血。 戚同想要破口大骂,但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拖下去,关起来!” 甘大成满脸凶光的吩咐。 手下不敢怠慢,立即将戚同拖下去。 “废物!” 甘大成朝着被拖着的戚同吐口吐沫,迅速收刀归鞘,又抓起桌上的一壶酒大口大口的喝起来,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癫狂,还有几分感怀。 是不是以卵击石,试过了才知道! 该是自己报恩的时候了! 如果能杀了秦遇,自然万事大吉。 如果杀不掉秦遇,那就用他们的命来添点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最好是烧得朝廷无法收场! 他不管什么好坏对错,他只知道,若不是那位,他早就没命了! 自己当了几年人上人,享受了几年荣华富贵,够本了! “咕咚、咕咚……” 甘大成仰起脖子,将酒壶的酒一饮而尽,又“啪”的一声将酒壶砸在地上,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 …… “驾!” 前往涧口县的官道上,尘烟滚滚而起,秦遇带人策马疾驰。 他们完全没有钦差出巡的模样,倒更像是秦遇率兵前去剿匪。 临近黄昏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涧口县城。 假县令带着一行人站在县城门口迎接。 “下官涧口县令戚同,恭迎钦差大人!” 待秦遇他们走进,假县令立即带人行礼。 “拿下!” 秦遇懒得多说,还是老规矩。 假县令猛然抬起头,慌乱道:“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下官何罪之有?” “回头本官会让你死个明白!” 秦遇漠然的瞥他一眼,又黑脸问:“谁是甘大成?” “甘大人不在。” 一个被拿下的官员慌乱的回答:“甘大人带着人去巡查了。” 巡查? 跑了吧? 秦遇皱眉,命人将他们全部押往县衙。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县城的时候,秦遇陡然察觉到不对劲。 他刚要命众人小心,狄戎却快速上前,低声道:“大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也看出来了?” 秦遇微微诧异。 “嗯。” 狄戎颔首道:“现在正是入城的最后一点时间,但这县城门口竟然没有百姓或商贾入城,明显不对劲!末将怀疑,这县城里面有埋伏……” “你倒是警惕!”秦遇赞许的看他一眼,低声吩咐:“传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入城以后,重点保护吕嗣他们几个不会武艺的!我这边不用担心!” 狄戎刚要拒绝,却又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文官。 这可是多次带兵在战场上拼杀的将军! 一念及此,狄戎不再多说,立即将秦遇的命令传达下去。 “进城!” 秦遇大手一挥,命人入城。 众人警惕的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快速入城。 入城的瞬间,秦遇就断定周围必有埋伏。 街上几乎空无一人,两侧房屋全都房门紧闭。 这是要伏杀他啊! 好胆! 就在秦遇密切留意周围情况的时候,街道一侧几间屋子房屋的窗户悄悄裂开一道缝隙,一支支弩箭从窗口探出,全都对准了秦遇。 “动手!” 随着一身大吼,数支弩箭顿时向秦遇齐射而来…… 第498章 以卵击石 面对激射而来的箭矢,身形魁梧的齐大锤率先策马腾空,雄浑内力灌注双臂,手中金瓜大锤轮转。 寒光凛冽的锤影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厚重铁壁。 呼啸而来的箭矢撞上铁壁,尽数被震得碎裂飞崩。 秦雄一众护卫也纷纷凝神戒备,齐齐挥刀舞动。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十多支支弩箭尽数被格挡。 一轮箭雨落空,街道两侧临街的屋舍瞬间动静大作。 藏在门窗暗处的数百名刺客,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破窗推门,纵身跃落街巷。 所有人都是黑衣蒙面,手中的武器却是五花八门。 刀枪剑戟,样样不少。 “杀!” “杀了这狗官!” 刺客气势汹汹的叫嚣着,凶悍的扑杀过来。 秦遇脸上一黑。 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狗官了? 与此同时,前方临街的大门尽数敞开,更多刺客涌出。 秦遇甚至能看到穿着衙役服饰的刺客! 目睹此等明目张胆的谋逆刺杀,狄戎双目怒火炽盛,周身杀气翻涌。 虽然他和秦遇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但真正面对这些刺客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怒火冲天。 公然在城池之内聚众伏击朝廷钦差! 这已经是叛乱了! “猖獗逆贼!胆敢刺杀朝廷钦差?” 狄戎厉声怒喝,沉声道,“禁军听令,速战速决,清剿贼众,留数活口以备审问!” 话音落下,列阵护卫的金甲禁军瞬间动了。 金甲禁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面对这些刺客,没有丝毫慌乱。 一部分金甲禁军张弩搭箭,精准射杀屋顶残存的弓箭手,肃清高处威胁。 一部分结成护卫阵形,死死护住秦遇周身,滴水不漏。 余下精锐则提刃反杀而出,直面汹涌扑来的黑衣刺客。 所有人分工明确,进退有度, 南雀儿刚要杀出,却被秦遇按住,“咱们替他们掠阵,在有人遇险之际出手相救即可!秦雄,你也带几个人退回随我们掠阵!” 南雀儿轻轻点头,瞬间从小绵羊变成了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目光凌厉的扫视着战场。 “是!” 秦雄迅速领命,带着四个人退回秦遇身边。 就在街巷激战正酣之时,县城入口处突然火光冲天。 驻守城门的叛军士卒,早已遵照吩咐,将整桶火油从城墙倾泻而下,随后抛下数支火把。 熊熊烈火瞬间燎原而起,堵住入城通道。 烈焰冲天、浓烟滚滚,硬生生将还未入城的金甲禁军挡在外面。 秦遇回头望着城门处冲天的火光,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就这群乌合之众,还给自己来四面合围这一招? 这甘大成,当真胆大包天啊! 公然袭杀朝廷钦差,这是要把朝廷的脸面按照地上摩擦啊! 看来自己这次是要在这小小的涧口县大开杀戒了! 街巷血战彻底爆发。 齐大锤一身蛮力冠绝全场,手持金瓜大锤纵横冲杀,每一次抡扫都带着千钧巨力。 沉重的锤风横扫四方,所过之处,惨叫声伴随着刺客不断被轰飞,俨然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虽然这些刺客很多都是亡命之徒,可面对宛若杀神的齐大锤,还是有人吓得连兵器都握不住。 金甲禁军虽然没有齐大锤这般霸道战力,却胜在训练有素。 三五人一组,攻守兼备、进退有序,骑枪突刺、短刀收割、盾牌格挡,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他们的冲杀下,成片的刺客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刻,乌合之众和训练有素的精兵之间的差距彻底展现出来。 每当有人陷入危险的时候,秦遇他们也会及时出手替他们化解危险。 虽然这些金甲禁军的个人实力比不上刺客中的少数高手,却凭借精妙娴熟的配合和装备的优势,再加上还有秦遇和南雀儿带人替他们掠阵,直接碾压了这些刺客。 甘大成藏在暗处,目睹自己网罗的江湖人士被人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知道金甲禁军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可他手下的人也不差啊! 虽然大多数人都只有三、四境的实力,那些衙役、捕快甚至只能勉强算是习武之人,可他手下还是有十来个人有着五、六境的实力啊! 五、六境的武师,别说放在涧口县了,就算放在江湖上,那也算得上是高手了! 可眼下,别说刺杀秦遇了,连个能够靠近秦遇的人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甘大成震惊不已的时候,一个蒙面的六境刺客挑飞金甲禁军手中的盾牌,挥刀斩向另一个金甲禁军。 然而,在他的刀锋落下的瞬间,秦遇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在刺客愣神的工夫,秦遇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反手一送,他的刀锋便从他的脖子上抹过。 鲜血喷在差点被杀的金甲禁军脸上,金甲禁军回过神来,连忙向秦遇投去感激的目光:“多谢大人!” 秦遇夺过刺客手中的刀,再次随意挥刀斩杀一个刺客,回头冲他一笑,“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秦遇说话的时候,一支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利箭却破空向他后背袭来。 “大人小心!” 死里逃生的金甲禁军大吼一声,连忙张开双臂扑向秦遇,想要将秦遇扑倒在地。 然而,他刚一动,秦遇也跟着动了。 只见秦遇头也不回,单手骤然凌空探出,轻描淡写地攥住了那支射来的毒箭。 冲来的金甲禁军陡然止步,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他……这么厉害? 藏在暗处的甘大成同样震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自己可是有着六境巅峰的实力,距离七境只差临门一脚了! 就算是七境巅峰的人,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住自己这蓄力一箭吧? 难道…… 秦遇是个八境高手? 这……怎么可能! 不等甘大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遇已然抬眸,目光穿透层层厮杀与窗棂阻隔,精准锁定了他的藏身之处。 “还给……” 秦遇下意识要抬手将箭掷出,却又陡然顿住。 这箭好像淬毒了! 这个人实力好像还不错,应该知道更多的东西! 留个活口吧! 一念及此,秦遇身形顿时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冲破战团杀向甘大成。 甘大成见势不妙,立即一把抓起手边的刀,没有一丝犹豫,径直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跑是跑不掉了! 自己了解了自己,还能少受点罪! 突然,两颗石子激射而出。 “铛……” 一颗石子撞在刀上,那巨大的力量径直将他的刀从他的脖子处震开。 砰! 另一颗石子击中甘大成的手腕。 甘大成只感手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手上筋脉仿佛被甄断,连刀都握不住。 还有高手! 甘大成脸色剧变,还想反手去接掉落的刀,秦遇却已经闪身而至。 甘大成还想挣扎,秦遇的掌刀已经轰然落下。 嘭! 掌刀落在甘大成的脖子上,甘大成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第499章 审讯甘大成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 哪怕还有半数的金甲禁军被烈火阻挡在城外,他们依然将这些刺客杀得人仰马翻。 随着甘大成被擒,大量刺客倒在血泊之中,剩下的刺客纷纷开始撤退。 “你们保护好十三少,我带人去追!” 齐大锤杀气腾腾的冲着狄戎大吼一声,立即带人前去追杀四散而套的刺客。 此刻,齐大锤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敢刺杀十三少,死! 狄戎收刀归鞘,满脸寒霜地下达命令:“庞旭,你也带五十人前去追杀刺客,一个都不得放过!其余人,立即打扫战场,看看我们的人有没有受伤的!” 他的想法跟齐大锤一样,这些刺客,一个都不能放过! 公然行刺朝廷钦差,这是在挑衅朝廷的威严! 不把这些人斩尽杀绝,朝廷的脸面往哪里搁? 随着他们各自带人追出,这场战斗基本宣告结束。 在狄戎的命令下,留在现场的金甲禁军迅速开始打扫战场,对于那些重伤未死的刺客,他们也懒得废话,直接送对方一程。 对于伤得不算太严重,只是失去战斗力的,他们则直接拖到一边,以备审讯。 随着战场打扫结束,城门口的大火也被扑灭。 得益于有秦遇和南雀儿带人掠阵,金甲禁军倒是没人战死,不过还是有几个人被对方的高手所伤。 一个伤得稍微重点,四个轻伤。 “秦遇!” “秦大人!” 此前被大火挡在外面的吕嗣等人急匆匆的策马赶来。 看到秦遇屁事没事,杨寄春和阮知才松了一口气。 “这帮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伏杀朝廷钦差!” 吕嗣怒气冲冲的看着地上的那些尸体,扭头看向秦遇:“肯定是史家派人干的!” “……” 听着吕嗣的话,众人全都一脸古怪的看向他。 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这货遇到任何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史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史怜儿始乱终弃了呢! “看我干什么?” 迎着众人的目光,吕嗣顿时不满,“除了史家,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我就觉得是史家!” “你当史屹是你?” 阮知白他一眼,“本来陛下都没打算清算史家,史家非要刺杀钦差,把全家人的性命搭进去?” 吕嗣不爽的哼哧道:“你怎么就知道,史家不会猜到我们会像你这么想,所以才敢这么干?怎么着,你是史屹肚子里的蛔虫?” “我……” 阮知被吕嗣噎得说不出话来,气恼的将脸扭去一边。 吕嗣见状,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显她聪明了? 就是史家! 肯定是史家! “放心,我们留了活口!到底是谁,审讯一下就知道了!” 秦遇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心中却又暗暗思索起来。 史家么?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任何被他们损害到利益的人都有可能! 很快,前去追杀残敌的齐大锤等人纷纷返回。 看他们的样子也知道,那些逃跑的刺客已经全部伏诛。 留下两百金甲禁军处理尸体并清理街上的鲜血后,秦遇迅速带人赶往县衙。 偌大的县衙,此刻却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弱的衙役和门房守在县衙。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看到秦遇一行人,几个老弱连忙战战兢兢的跪下,不住磕头求饶。 “连甘大成都不带你们干掉脑袋的买卖,本官也不会要你们的命!” 秦遇冷眼看着几人,“都起来吧!本官问你们点事!只要你们老实回答本官的问题,本官绝不为难你们!”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几人连连叩首,但却不敢站起来。 秦遇让人将他们搀起来,这才开始询问起来。 经过一番询问,秦遇这才明白,此前在城外迎接他们的县令是假县令。 真正的县令被甘大成斩断一臂关入大牢了。 包括县衙的主簿和一些年纪较大的小吏,也都被关押起来了。 县衙里面的很多衙役、捕快其实也不敢去刺杀秦遇这个钦差,但迫于甘大成的淫威,他们不敢不去。 至于甘大成在涧口县的所做所为,跟他从丁彻那里了解到的差不多。 甘大成就是涧口县的土皇帝。 在涧口这个地方,只要是甘大成看上的,都是他的,没人敢说个不是。 说起甘大成的罪行,简直可以说罄竹难书。 此前就有一个县丞想要想朝廷检举揭发甘大成,直接被甘大成杀害并暴尸半个月。 至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跟甘大成作对…… “你带人去把县令弄出来!” 秦遇吩咐狄戎一声,又命人对他们抓到的那些活口展开突击审讯。 至于甘大成,就由他和吕嗣双剑合璧展开审讯了。 “哗啦啦……” 随着一盆冷水浇过去,昏迷的甘大成逐渐苏醒。 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遇,甘大成顿时面露凶光,恶狠狠的盯着秦遇,“狗官!有种就杀了我!” “想死?没那么容易!” 秦遇冷冷的看着甘大成,“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早点老实交代,我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 甘大成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成全你!” 秦遇懒得啰嗦,直接命秦雄开始用刑。 秦雄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审讯敌人,没有刑部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酷刑,直接拔刀抵住甘大成的裤裆。 甘大成脸上的恐惧之色一闪而过,张狂狞笑:“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你有种!” 秦雄手中的刀缓缓往前送。 随着秦雄的刀不断往前,剧痛逐渐从甘大成的裤裆蔓延开来。 “唔……” 剧痛之下,甘大成死死的咬住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惨叫。 看着甘大成的模样,吕嗣都不由得裤裆一紧。 秦雄冷漠的看他一眼,手上不停。 “唔……” 更大的痛苦席卷甘大成全身,甘大成双目充血,死死的往外凸着,五官在巨大的痛苦下也快拧到一起了,豆大的汗珠不断往外冒。 但甘大成也着实硬气。 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第500章 虱子多了不怕痒 一刻钟后,甘大成终于承受不住酷刑老实交代。 史家——史望! 得到这个答案,吕嗣差点喜得原地起飞,“我就说吧,肯定是史家!除了史家,没人有这个胆子!咱们马上给陛下写奏报,要求查抄史家!” “你急个屁!” 秦遇瞪吕嗣一眼,又狐疑的看着疼得满脸扭曲的甘大成,“当真是史家?你要是敢乱咬人,本官还有很多酷刑,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甘大成的牙齿都咬出血了,哀嚎道:“就是史三爷,我……我没骗你,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你当本官傻?” 秦遇冷哼:“以史家的财力,想要刺杀本官,会派你们这些臭鱼烂虾?” 虽然史家确实也有可能派人刺杀他,但甘大成背后的人是史望的可能性真不大。 史家富甲天下,怎么着也能笼络一批真正的高手。 派这么些臭鱼烂虾来刺杀自己,这不纯粹是给自家找麻烦么? 除非史望跟史家有仇,想拉着整个史家给他陪葬,否则他都干不出这样的蠢事。 他严重怀疑,甘大成是在乱咬人,想把史家给拖进这个漩涡。 要不就是他跟史家有仇,想借朝廷之手除掉史家。 “我……没骗你!就是史三爷!” 甘大成痛苦哀嚎,一口咬死是史望指使他干的。 秦遇思索片刻,又吩咐秦雄,“先带下去,找个大夫替他简单的治一下。” “是!” 秦雄领命,一把抓起甘大成带走。 “这孙子都交代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吕嗣拽秦遇一把,“你他娘的不会还想包庇史家吧?” “我包庇你大爷!”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着吕嗣,“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你觉得史家想刺杀我,会只派这些臭鱼烂虾?这个甘大成必然是在说谎!” 吕嗣吸吸鼻子,哼哧道:“搞不好史望就猜到你会这么想,所以才故意派这些臭鱼烂虾来刺杀你!刺杀成功了,他躲在背后笑,刺杀没成功,你也会主动帮他脱罪,他更得躲在后面笑!” 得! 又是这一套敌人预判了我方预判的理论。 秦遇懒得跟吕嗣继续扯下去,又去命人去询问其他人的审讯情况。 很快,各方的初步审讯结果都汇总到秦遇这里。 刺杀的主谋,所有人都指向甘大成。 而甘大成刺杀秦遇的原因也只有一个——不甘看着自己辛苦积攒的家业被秦遇毁了。 涧口县令戚同也交代,甘大成是当土皇帝当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他还劝过甘大成趁着秦遇他们还没杀来的时候赶紧逃到海岛上去,却被甘大成拒绝了。 就是因为他一心想要逃跑,被甘大成斩断了手臂。 至于甘大成跟史家有没有关系,没有人知道。 另外,涧口县令还详细的交代了甘大成的情况。 甘大成以前其实很落魄,就是个带十来个人在沿海一带劫掠渔村的海寇。 运气好,能抢到一点钱银或者粮食,运气不好的时候,连饭都未必能吃饱。 差不多七年前,甘大成突然发迹,花三千两银子疏通关系,加上他自己武艺也不错,在涧口县谋了个县尉的官职。 一开始的时候,甘大成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县尉,等逐步掌权并笼络了一批亡命之徒之后,他就打起了沿海盐滩的主意,并开始圈占海边盐滩,私建盐田。 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甘大成圈占的盐田年产私盐超过八万石,主要是中上等盐。 甘大成私制的盐,全部进入了海州。 至于到底卖给了谁,他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 秦遇眉头紧皱,“他们怎么可能连买家都不知道?” “戚同应该确实不知道。” 狄戎回道:“据戚同交代,这个买家很神秘!甘大成每次都是亲自带人把盐运送到对方指定的位置就带人离开!他们基本都是沿着海岸线将盐运送到海州霞光郡境内,偶尔会走陆路运送……” 以前,甘大成手下也有人好奇这个买家到底是谁。 但那个好奇的人隔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那以后,就没人再敢瞎打听了。 “霞光郡应该不怎么产盐吧?” 秦遇瞥向杨寄春。 他感觉,甘大成背后的人应该是一条大鱼! 越是神秘的人,越是值得深挖! 把这条鱼揪出来,海州那边的很多线估计都会露出来。 “也产盐,但确实不多。” 杨寄春回答:“霞光郡最盛产的还是粮食,霞光香米可是闻名大宁的。” 秦遇摸着下巴思索一番,又问:“戚同他们应该跟浪郡的郡守和盐使有利益勾结吧?” 浪郡这边就是属于典型的分治。 地方政务和盐务几乎完全是两套系统。 “嗯。” 狄戎轻轻点头,“他们每年孝敬浪郡郡守两万两银子,至于浪郡郡守跟下面那些官员怎么分,他们就不知道了。” 得! 又是个贪官窝! 不过,他现在完全没心思去管浪郡那些贪官污吏了。 他现在反而对这个神秘的买家最是好奇。 就在秦遇暗暗思索的时候,秦雄匆匆来报:“十三少,甘大成咬舌自尽了!” “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他咬舌自尽?” 秦遇还没炸毛,吕嗣倒是先炸毛了,怒气冲冲的质问秦雄。 甘大成可是重要的人证! 甘大成这一死,不就没人证了? “我……” 秦雄欲言又止,惭愧的低下头。 “行了!死了就死了!” 秦遇倒是一脸无所谓,“他要咬舌自尽,你还能拦着不成?就算你把他的嘴堵上,总不能让他活活饿死吧?只要他想死,吃饭的时候也能咬舌自尽。” 甘大成自尽,更说明他此前是在乱咬人。 估计,甘大成乱咬人也好,刺杀他也好,应该都是为了保住那个神秘的买家。 那位,才是正主! 查吧! 反正也是要去海州的! 那位神秘的买家吃货量应该非常大。 不管这位再怎么神秘,这么大的吃货量,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线索。 除非对方有空间戒指,可以直接把那些盐私盐收入空间戒指之中! 甘大成很聪明,但也很笨! 他以为他不说,自己就查不出那人了? 大不了就用老办法,直接从海州官场开始查! 这么大的走货量,要说跟官府没勾结,鬼都不信! 无非就是自己又被海州官员参奏而已! 参吧,参吧! 虱子多了不怕痒! 第501章 这下麻烦了 夜里,秦遇他们就住在县衙了。 一路折腾,秦遇刚准备搂着南雀儿好好睡一觉,外面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十三少,快起来!宝镜司的人来了,说是有紧急消息汇报!” 齐大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我马上来!” 秦遇回答一声,满是头疼的坐起来。 他娘的! 这一天天的屁事是真的多! 一刻都不让人清闲! “快去吧!” 南雀儿轻轻推秦遇一下,又朝秦遇露出一个勾人的笑容,故意将盖住不着一物的娇躯的被子撩开,嗲嗲的说:“人家等你哟!” “等爷忙完了,非得狠狠收拾你不可!” 秦遇气势汹汹的瞪她一眼,在她的身上揩一把油,在南雀儿的娇笑声中迅速爬起来。 很快,秦遇来到外面,见到了宝镜司的人。 “秦大人,出大事了。” 见到秦遇,李严顾不得行礼,满脸慌乱的跑上前,“汸州盐商贾德全与汸州刺史孙悯鱼死网破,双双殒命于江宁望江台!孙悯之子在带人查抄贾家的时候遭到贾家暗中埋伏的杀手的刺杀,当场殒命……” “什么?” 秦遇脸色剧变,“什么时候的事?” 盐商跟一州刺史鱼死网破,还让汸州刺史全家惨死! 这事的影响不可谓不大,甚至有可能在两江地区引起地震! “前天中午!” 李严面色凝重的看着秦遇,接着说:“孙夫人得知孙悯父子双双惨死,悲痛之下,于当夜带着幼女纵火自焚并留下血书控诉朝廷和秦大人……” “控诉朝廷和我?”秦遇眉头紧皱,“她不应该诅咒贾德全吗?” “贾德全全家老小肯定是活不了了,她诅咒贾德全也没意义啊!”李严苦笑道:“孙夫人在血书中说,是朝廷和秦大人把这些盐商逼得走投无路,让这些盐商不惜铤而走险……” 草! 这他妈就是扯淡! 这下子,压力给到自己和朝廷这边了! 这事儿肯定很快就会传遍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 各地盐商、官员甚至是其他行业的商贾,恐怕都得跳起来! 秦遇眉头紧皱,静静的思索一阵后,黑脸询问:“这恐怕是某些人的阴谋吧?” “从我们收到的消息来看,没有阴谋。” 李严回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秦大人查到了王昭节父子,贾德全大肆购买私盐充作官盐的事情败露,贾德全为了活命,就想以孙悯贪腐的证据威胁孙悯保他,孙悯怕事情败露,就约见贾德全,想先下手为强,除掉贾德全!没想到贾德全早有防备,最后,两人双双惨死在望江台……” 听着李严的话,秦遇面色更加凝重。 如果没有孙夫人那份血书,这个事恐怕还没那么严重。 可孙夫人那血书,却无疑将自己和朝廷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州刺史,全家惨死! 现在已经不是谁孙悯该不该死的问题了! 而是自己还能不能查下去的问题! 再查下去,想着孙悯和贾德全的下场,这片区域的盐商和官员恐怕要纷纷造反了! 哪怕明知不敌,在陷入绝境的情况下,这些人也会拼死一搏! 可若是不查下去,就等于朝廷向盐商和那些贪官污吏妥协。 如此,只会更加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让他们认为朝廷动不了他们! 如果这是谁的阴谋,不得不说,这一招很狠毒!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秦遇低眉沉思一阵,又问李严:“你们抓到那个马老七了吗?” 李严摇头道:“小人前来给大人传消息的时候还没抓到,现在就不知道了!不过,小人觉得,汸州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个马老七应该不敢再现身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秦遇挥挥手,有些头疼的揉揉脑袋,又让人去将阮知和杨寄春他们叫来。 汸州这个事,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眼下,得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了! 李严神色复杂的看着秦遇,劝说道:“秦大人,整顿盐务的事恐怕没法再进行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到处起火了!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你很可能被推出来背黑锅……” “我明白,多谢你的提醒,先去休息吧!” 秦遇挥挥手,心中憋着一股怒火,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 他的直觉告诉他,汸州这个事,是有人在背后谋划。 其目的,自然就是为了给自己和朝廷施压,让朝廷不得不命令自己停止整顿盐务。 但是,贾德全和孙悯鱼死网破这个事又完全能够解释得通! 现在,两个人都死了,连孙悯的刺史府都被付之一炬! 就算真有人暗中谋划,所有的证据、证人估计也消失了! 而且,这事儿还好死不死的卡在自己灭了甘大成的时候。 等涧口的事传开,那就不是自己被甘大成刺杀了,而是自己手段强硬,不给这些盐商和贪官污吏留活路! 这会让恐慌的情绪进一步蔓延! 一旦那根弦绷断了,那就真是李严所说的四处起火了! 很快,杨寄春他们匆匆赶来。 “秦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寄春匆匆询问神色不对劲的秦遇。 秦遇抬起头来,将自己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他们。 “什么?” “怎么会这样?” 杨寄春和阮知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几乎是在瞬间,两人就明白了这个事的严重性。 唯有吕嗣,怒气冲冲的低吼:“阴谋!这肯定是史家的阴谋!史家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借鱼死网破之名,一举除掉了贾德全和孙悯!” “哎哟,我的吕公子啊!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杨寄春急得直跺脚,“现在不是这个事是怎么回事的问题,而是整顿盐务的事到底还能不能再继续下去的问题!” 阮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建议道:“秦郎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这边得暂停,不能再火上浇油了!你最好赶紧给陛下上奏,先看陛下的意思!” “嗯,确实得给陛下上奏!” 秦遇轻轻点头,眼中陡然爆发一阵寒芒:“我得建议陛下,继续整顿盐务!” “什么?” 阮知和杨寄春同时惊叫出声。 “对,就该这样!朝廷怎么能向这些王八蛋妥协?” 吕嗣一脸坚定的站在秦遇这边。 “扛事的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了!” 杨寄春没好气的怼吕嗣一句,赶紧苦口婆心的劝说秦遇:“大人千万别意气用事!这个事若是闹得无法收场,大人必然首当其冲!” “首当其冲?”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凶狠之色,“他们恐怕不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在乎的就是身上的官位!大不了被撸去所有官职!” “我用一身官职换他们全家老小性命,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换!” 第502章 激怒 汸州的事,彻底激怒了秦遇。 无论杨寄春和阮知再怎么劝,都没能改变秦遇的决定。 他还真就要跟这些人碰一碰! 跟这些人妥协,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秦遇打定主意,立即回房去写奏疏。 “都是你害的!” 阮知气呼呼的看向吕嗣,“都这个时候了,还煽风点火?”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吕嗣不满的看着阮知,“说话之前,先想想你的身份!你现在不是去闵地那时候的圣使了!我好歹还是个巡盐副使,你连个正经职务都没有的人,这么跟本使说话?亏你还是陛下身边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 阮知气急,但却没法反驳。 憋了好半天,阮知才恨恨不已的说:“你就使劲煽风点火吧!再挨板子的时候,可不会再有屁股上垫东西的好事了!” 他发现这个混蛋有时候说话真的能气死人。 他倒是巴不得借这个事把史家彻底铲除。 可他就没想想,这个事再进行下去,会引起多么严重的后果。 大宁跟北祁战火重燃,这时候要是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乱起来,对朝廷的影响极其巨大。 不说别的,大运河这条运输命脉若是出问题,北方七州的军粮恐怕都难以为继!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现在得优先保证稳定! 吕嗣不以为然,哼哧道:“要是朝廷能被几个商贾和地方官员威胁,朝廷才真是没救了!这帮孙子都是被先帝惯出来!遇到孝武皇帝,你看看谁敢蹦跶?” “先帝若是不惯着他们,我朝经济早就被打崩了!”阮知驳斥。 “哪有那么严重!” 吕嗣依旧不以为然,“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把这帮孙子全部弄死,大不了再找人补上去就是了!” “我……” 阮知再次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次却不是无可辩驳。 只因她发现,跟吕嗣谈这些东西,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吕嗣根本就没管什么后果! 他只有一个念头,搞垮史家!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杨寄春轻声叹息,“秦大人这不是去给陛下写奏疏了么?这事儿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这不还得看陛下和朝廷那些大臣商议的结果么?咱们能想到的,陛下和朝中大臣肯定也能想到。” “这……” 阮知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他是不知道秦遇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眼下,秦遇是最了解这边的情况的人! 秦遇说一句话,可能比那些大臣劝十句还要管用! 就怕秦遇太过强硬,给陛下造成错觉,以为他能够掌控这边的局面。 不行! 自己也得赶紧给陛下上道奏疏。 不管怎么样,至少要让陛下了解这边的实际情况再做决断! 一念及此,阮知也顾不得再跟两人多说,匆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个小小的侍从,老给自己加什么戏?” 吕嗣冲着阮知的背影撇撇嘴,又拽住杨寄春,“杨大人,你觉得这事儿会不会是史家干的?” “我觉得,你是真的欠抽!” 杨寄春咬咬牙,“我是收拾不了你,等陛下、太后和吕尚书慢慢收拾你吧!” 说完,杨寄春快速举步离去。 这个事大条了! 一旦继续整顿盐务,出了事,没人负得起责! “胆小怕事!” 吕嗣鄙视的看杨寄春一眼,自言自语道:“就是史家!肯定是史家!” …… 皇城,御花园。 赵鸾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手里拿着秦遇派人紧急送来的奏疏。 赵鸾仔仔细细的看完奏疏,点头赞许之余,又在心中暗骂秦遇这个混蛋。 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地方的官员上疏弹劾秦遇了。 其中以沅、海两州最多。 郡守、刺史、盐监都转运使、盐司运同…… 他们弹劾秦遇的理由都大差不差。 秦遇在未得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拿下临海郡一应主官,并且对那些人进行刑讯逼供。 虽然最后的结果证实临海那些官员罪有应得,但这程序不对! 尤其是刑讯逼供这一点,连朝中都有很多大臣上疏弹劾秦遇。 虽然他对这些弹劾置若罔闻,但听得多了,也烦。 他还以为秦遇要向自己奏报他们在沅州整顿盐务的成果,还想着用这成果去堵朝中那些大臣的嘴,省得他们每日朝会都例行弹劾秦遇,把自己耳朵都听烦了。 结果,这混蛋送来的却是朱菘蓝的奏疏! 虽说朱菘蓝对盐务问题有独到的见解,所提出的治理临海的方案也深得她心,可一想着秦遇这混蛋都不给自己说说他们整顿盐务的成果,她心中就莫名想抽秦遇。 调整好心绪后,赵鸾又将这份奏疏递给上官有仪,“你也看看吧!” 上官有仪好奇,立即接过奏疏仔细。 看完朱菘蓝的奏疏,上官有仪不禁面露笑意,“恭喜陛下,又得一大才!” “大才么?” 赵鸾微笑,“大才倒是暂时没看出来,不过此人确实是个可用之才!先让他暂代临海郡守吧!等秦遇把盐务整顿完了,把那些蛀虫都揪出来以后,再为其平反!” 上官有仪会意,“那这份奏疏……先压着?” “压着吧!” 赵鸾颔首,“朕有空再好好与诸位大臣讨论一下他的那些意见。” 听着赵鸾的话,上官有仪顿时明悟。 讨论,就说明陛下也觉得朱菘蓝的这些建议有可行性。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朱菘蓝是要走运了! 就在此时,云瑛拿着一份奏报小跑上前:“陛下,汸州五百里加急奏报!” “怕又是弹劾秦遇的奏疏吧?” 赵鸾接过奏报,面露不悦之色,“这些人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弹劾秦遇,还用上了五百里加急?” 五百两加急虽然不比八百里加急,但那也是各地发生紧急大事的时候才能用上的。 弹劾秦遇还敢用五百里加急? 赵鸾心中的小本本上又多记了一个名字。 带着满心的不悦,赵鸾将奏报打开。 然而,当看到奏报上的内容,赵鸾的脸色却骤然变得冰冷起来,隐隐之间,还有一股杀意。 “陛下,出……” 上官有仪刚要询问,赵鸾却将奏报递了过来。 很快,上官有仪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赵鸾收敛杀意,满脸寒霜的询问上官有仪,“你觉得,这是鱼死网破,还是阴谋?” “仅凭一份奏报,臣不敢妄下断言!” 上官有仪轻轻摇头,“微臣建议,暂停整顿盐务,命秦郎中以钦差身份彻查此案!” 赵鸾不说话,不断在心中权衡利弊,脸上一片寒冷…… 第503章 不妥协,也不扩大? 很快,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被叫来御书房。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荒唐!一州刺史,竟然死于盐商之手?” “这简直就是在打朝廷的脸!” “臣昨日朝会就说了,秦遇这么乱来一通,肯定要出大事!这不,今天就应验了!” “不管孙悯有什么罪,都必须将这个贾德全全家问斩!不,是要夷三族,以儆效尤!” 得知贾德全和孙悯鱼死网破,一群大臣彻底炸了窝。 孙悯虽说只是正四品,但这可是一州刺史啊! 掌管一州大权,护一方百姓安宁! 结果,却被一个盐商杀了? 上一次出现类似的事,那还是前朝末年天下大乱的时候! 而如今,大宁疆域达到立国以来的顶峰! 其国力虽然不必先帝时期的盛世,但也没有衰落到一个盐商都能谋害一州刺史的地步! 这要是不对贾家处以极刑,朝廷的脸面往哪里搁? “吵什么吵?” 高遗厉声呵斥群臣,“亏你们一个个还是朝廷要员,这个时候,是说如此处理贾家的时候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的盐务还要不要整顿了?” “继续整顿,很可能要出大事!” “不继续整顿,朝廷就等于是向盐商和那些贪官污吏妥协,这才是关乎朝廷脸面!” 随着高遗在宰相这个位置上座的时间越长,他身上那股气势也越来越足。 这是他本就有的气势,只是因为被告老还乡那几年收敛起来了。 如今,这股气势又逐渐回来了。 “不能继续整顿盐务了!” 苏彧率先给出意见,“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稳住人心,防止事态继续扩大!另,命秦遇以钦差的身份,彻查孙悯遇害一案!不管怎么样,给汸州所有官员一个交代!” 苏彧的想法跟上官有仪不谋而合。 他原本是坚定的支持朝廷整顿盐务的。 可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了朝廷的稳定考虑,他没法再坚定下去。 “臣也赞同苏老的意见!” 崔诩道:“凡事有轻重缓急,不能再给被整顿盐务的地区加压了!” “确实!” 吕春秋也赞同,“以微臣的经验,孙悯遇害一事,或许没那么简单!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那朝廷就应该把这个人找出来,再谈整顿盐务的问题!若没人推波助澜,朝廷便以汸州之事杀鸡儆猴!” “杀什么鸡儆什么猴?”高遗脸色难看,“如果没人推波助澜,朝廷就此停下整顿盐务,只会颜面尽失,助长盐商和贪官污吏的嚣张气焰!以后朝廷再想整顿盐务,又会有类似的事发生!” “话是这么说,可眼下已经不是整顿盐务的时候了!”吕春秋驳斥:“脸面重要,还是朝廷的稳定重要?” “都重要!” 高遗沉声道:“所以,咱们现在是商讨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争取既能保住朝廷颜面,又能稳住地方!”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高遗自然是心知肚明。 整顿盐务一事,本就是他力主的。 但现在,连他也犹豫了。 被整顿盐务的地区出现稍微大点的乱子,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而且也是他乐意见到的。 因为这样,就能进一步打击秦遇! 可大乱当前,什么政治斗争、派系斗争都得靠边站! 不然,这锅被砸烂了,大家都没得饭吃! 听着高遗的话,群臣顿时陷入沉默。 既要又要! 哪那么容易! “高相言之有理!” 赵鸾终于开口,“如今,朔、真两州的局势还没稳定下来,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肯定不能乱!但是,朝廷绝不能因为此时轻易妥协,否则,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官商会彻底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陛下,道理谁都明白!可老臣担心的是,再继续整顿盐务,会让局势彻底失控!” 苏彧满是无奈的叹息:“若陛下还是决定继续整顿盐务,老臣建议,就拿汸州的盐商和官员来开刀就可以了……” 他的想法,跟吕春秋差不多。 反正,汸州最大的盐商死了,汸州刺史也死了! 就把整顿盐务的重点放在汸州,而其他地方,除了已经被查出的那些人,就暂时不要再继续扩大了。 “对!” 冯世南赞同道:“朝廷不是不整顿盐务了,只是因为在整顿盐务的时候发生了汸州刺史遇害的事,现在需要秦遇去彻查此事而已!” 这就是个保住朝廷颜面的说法! 但说到底,还是在安抚盐商和地方官员。 秦遇的强势,让他们心中那根弦绷得太紧了! 该松的时候就得松一下子,不能把这根弦绷短了。 高遗沉思一阵,又进言道:“陛下,苏大人和冯大人所言都在理!但依老臣之见,此事还可进一步观察,先看看朔、真两州的情况,再看看孙悯被杀一事的调查结果……” 眼下的重点,肯定是要查清孙悯被害一案的真相! 如果孙悯之死确实是鱼死网破的结果,朔真两州的情况又不乐观,那没什么好说的,肯定是要阻止整顿盐务一事继续扩大下去。 可万一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朝廷威严了! 这种情况下,把这个人揪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听着高遗的话,群臣纷纷赞同。 这也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案了! 不妥协,也不扩大! 后续如何,先看孙悯被害一事的调查结果! 赵鸾静静的思索一阵,目光落在吕春秋身上,“吕大人,你恐怕得亲自去一趟汸州了!” 吕春秋领命:“微臣明日便动身前往汸州!” “不!” 赵鸾抬手止住他,“朕只是让你先做好准备!到底需不需要你去,得再等等看!” “陛下要等什么?” 吕春秋不明所以。 这种大案,自己这个刑部尚书亲自走一趟,完全合情合理啊! 还要等什么? “汸州出了这么大的事,秦遇应该很快也能收到消息!朕要看看他这个当事人是怎么想的!” 赵鸾说着,又厉声吩咐:“命汸州别驾暂代刺史之职……” “陛下!” 吕春秋突然开口,试探着说:“臣举荐汸州长史傅明烛暂代刺史之职,此人曾在刑部任职,擅长侦破各种案件……” “是么?” 赵鸾意味深长的看吕春秋一眼,颔首道:“那便由汸州傅明烛长史暂代刺史之职!” 第504章 放权 接下来的两天,参奏秦遇的奏疏犹如雪花般飞向皇宫。 而那些官员参奏秦遇的罪名也多了起来。 除了最初的擅拿找朝廷命官、刑讯逼供之外,如今又增加了官逼民反、肆意打压地方官员、收受盐商贿赂等罪名。 在这些参奏秦遇的奏疏中,秦遇变成了胡作非为、欺压良民、破坏地方稳定的狗官。 仿佛,不治秦遇的罪就无法向天下百姓交代。 一开始,赵鸾还看一看这些奏疏,到了后面,赵鸾都已经懒得看了。 赵鸾一直在等待,等待着秦遇命人送来的奏疏。 等待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两天,赵鸾每天都会在心里狂抽秦遇十几遍。 她已经在心中给秦遇定了个期限,今天天黑之前,若是秦遇还没有奏疏送到,等这混蛋回到皇城,自己一定要把他吊起来抽一顿! 这么大的事,她就不信秦遇不知道。 这都不奏报,那就纯粹是在找抽了! 就在赵鸾暗暗发狠的时候,上官有仪快速拿着一份奏报赶来,“陛下……” “秦遇的奏报?” 赵鸾立即站起来。 上官有仪微微一顿,连忙说:“不是,是薛大人的奏报!” “快拿给朕!” 赵鸾迫不及待的伸出手。 接过奏报,赵鸾迅速打开查看。 看到奏报的内容,赵鸾心中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薛成道已经率兵扯到真州,并在真州建立防线。 如他们事先预料的那般,北祁为了消耗他们的粮草,将那些老弱病残全部赶向真州。 北祁还派遣使者告诉他们,只要大宁愿意交出半块九龙佩,北祁愿意归还朔州。 虽然赵鸾确实想把朔州收回来,但北祁越是想要九龙佩,她就越是不会给,除非,他们先弄清九龙佩到底有什么作用。 赵鸾沉思片刻,便拿起朱笔在奏疏上批起来: 全力守住真州,不得让敌军越过真州半步,确保真州安全的情况给北祁施压,做出反攻朔州的姿态,逼迫北祁往朔州增兵…… 这些天下来,赵鸾也想通了。 秦遇说得对,跟燕国的半壁江山相比,一个朔州算什么? 他们反攻朔州的意愿越是强烈,北祁就会往朔州增派更多的兵力。 如此,不但是在消耗北祁的粮草,也是让北祁无法集中更多的兵力在弦州! 这样一来,等他们灭燕之后,北祁抢地盘根本抢不过他们! 为了长远之计,暂时让北祁占着朔州又何妨? 赵鸾刚把薛成道送来的奏疏批完,云瑛也快速走进来,“陛下,秦郎中派人送来紧急奏报!还有一份是阮知的奏报!” “快拿过来!” 赵鸾猛然抬起头。 总算送来了! 很快,赵鸾便打开秦遇的奏报仔细查看起来。 看着看着,赵鸾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秦遇在奏报中细陈海、沅两州私盐泛滥那触目惊心的情况,同时建议朝廷继续整顿盐务,绝不向任何盐商或居心叵测的人妥协。 同时,秦遇也给出了他这般建议的理由,并立下军令状,一定会整顿好盐务并保证不能被整顿盐务的地区发生大的动乱。 最后,秦遇还特意写了两句话。 没有人可以裹胁朝廷的意志! 前怕狼后怕虎,只会给朝廷埋下更多的隐患! 赵鸾细细的思索着这两句话,又拿起阮知的奏报交给上官有仪,“念给朕听!” “是!” 上官有仪连忙接过奏报念起来,“微臣阮知恭奏陛下……” 阮知也向赵鸾奏报了私盐泛滥的情况,同时还提了秦遇在涧口县遇刺一事。 至于建议,阮知倒是没给。 赵鸾一边听着阮知的奏报,一边低眉思索着。 秦遇的态度突然变得如此强硬,除了他在奏报中所提到的理由,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这个混蛋,他怎么敢立下军令状啊!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看着他倒霉吗? 立了军令状,万一整顿盐务的时候出现大动乱了,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他,自己想保他都保不住! “秦遇送来奏报的事对外保密,就说是阮知的奏报!” 赵鸾吩咐云瑛一声,又将秦遇奏报的内容告诉上官有仪,但却没提军令状的事。 上官有仪兀自分析道:“看来,秦郎中多半是怀疑孙悯遇害一事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借此给他和朝廷施压,他应该是被这个事激怒了,想好好跟那些人过过招。” “倒也有这个可能。” 赵鸾微微颔首,又问上官有仪,“你怎么看?” 上官有仪正色道:“虽然秦郎中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但他的想法太过激进了!微臣还是赞同高相此前的意见,先彻查孙悯遇害一案!” 她觉得,高遗的意见,是目前最为稳妥的意见。 既不会将事态扩大,也可以暂时保住朝廷的颜面。 至于的后面的事,等查清了再说! 趁着彻查孙悯一案的时间,也可以给事态降降温。 如此,就算后面要重新整顿盐务,也有点缓冲的余地。 冯悯遇害一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是继续整顿盐务的时候。 赵鸾不语,默默的心中思索着。 秦遇既然敢立军令状,应该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吧? 她在纠结,要不要相信秦遇,给他最大的支持,让他放手去做? 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秦遇做成了,自然是好事。 可万一引起大的动乱了,那就麻烦了啊! 赵鸾不断思索,但却迟迟无法决断。 思索良久,赵鸾眼中陡然闪过一道狠辣之色,“拟旨:封秦遇为水师大都督,假黄钺,节制海、沅两州水师!另,朕会令叠关袁定国立即率部进驻商州,听从秦遇调令!令秦遇先彻查孙悯遇害一案,再彻底整顿盐务……” “……” 云瑛和上官有仪陡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赵鸾。 秦遇疯了,她也跟着疯了吗? 水师大都督也就算了。 还…… 假黄钺? 这……这都给出去了? 回过神来,上官有仪赶紧劝说:“陛下,此事是不是再跟诸位大臣商量一下?而且,袁定国所部连人员都还没有配齐,更别说整训了……” “有多少就去多少!谁若敢乱,就当练兵了!” 赵鸾满脸寒霜,目光异常坚定,“再告诉秦遇,让他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出了事,朕给他……算了!既然这么大的权力都给他了,不妨彻底放权给他!” 秦遇说得对! 前怕狼后怕虎,只会给朝廷埋下更多的隐患! 一旦朝廷遇到危机,这些隐患就会集中爆发。 不能让部分居心不良的官员和商贾裹胁了朝廷的意志! 否则,朝廷以后再想整治各地的乱象的时候,都会遭到官商联合起来施压。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 绝不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想裹胁朝廷的意志,那就先问问自己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乱? 她倒要看看,谁敢乱! 听着赵鸾的话,哼哈二将再次傻眼。 还……还要彻底放权? 第505章 霞光郡 霞光郡位于海州北部,与沅州的浪郡紧挨着。 这一次,秦遇没有大张旗鼓的进入霞光郡。 趁着还要等赵鸾的回复的时间,秦遇带着几十个好手伪装成商队赶往霞光郡。 秦遇没有再强势的整顿盐务,杨寄春和阮知也稍微放下心来。 想来,陛下应该也不会同意他再如此前那般强势整顿盐务,闹得人心惶惶。 一路上,秦遇他们倒是有说有笑的,但一向话多的吕嗣却难得的沉默。 秦遇好奇,又手肘碰了碰同坐在板车上的吕嗣,“我说,你今儿个怎么话这么少?” 吕嗣回过神来,咂吧咂吧嘴巴道:“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应该把你在涧口遇刺的消息放出去?” “这消息,还需要放出去吗?”秦遇白他一眼。 涧口县那么多百姓都知道这个事,根本不需要他们刻意放消息出去。 吕嗣嘿嘿一笑,贱兮兮的说:“我说的是甘大成把史望供出来这事!” 秦遇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想吓唬吓唬史家?” “对!” 吕嗣兴奋的说:“就算跟史家没关系,咱们也可以吓唬吓唬他们!如果真跟他们有关系,他们收到消息后,肯定会阵脚大乱!” 嗯? 别说,这孙子这主意好像还真不错! 吓唬史家倒是未必! 不过,这消息传开了,可以转移甘大成极力想保的人的视线,让对方认为自己成功的被甘大成误导了,从而放松戒备!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番,“行,就这么办!” 见秦遇答应,吕嗣顿时露出灿烂的笑脸,看得众人一阵无语。 之后,他们继续往前。 进入霞光郡的地界后,杨寄春便跟秦遇说起霞光郡的情况来。 霞光郡并没有朝廷在册的盐场。 这边到处都是山地、丘陵,没有那么多盐滩,临近海边的地方也多为悬崖峭壁。 再加上这边地处南方,气候比较炎热,这边的水稻可以做到一年两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霞光郡成了海、沅两州为数不多盛产粮食的地方。 霞光郡最出名的,当属荔枝和霞光香米。 不过霞光香米因为生长周期长,只能做到一年一收。 秦遇闻言一笑,“这个时节,荔枝咱们肯定是尝不到了,我倒是想尝尝这霞光香米跟普通的米到底有什么不同!等到了前面的镇子,咱们看看有没霞光香米可吃!” “下官也没吃过,但下官觉得,这味道肯定有所不同!” 杨寄春笑笑,“大人可知,这霞光香米还曾是贡米!” “贡米?” 秦遇微微诧异,又向阮知投去询问的目光,“我记得朝廷的贡米好像只有登州胭脂米、坞源贡米和遮放贡米吧?” 他好歹也是皇城的高级纨绔子弟啊! 对哪些米属于贡米,他还是很清楚的。 霞光贡米,他是真没听过。 “以前的霞光香米也是贡米。” 阮知轻声叹息:“当年前太子在海州遇刺身亡,先帝一怒之下,将海州三贡全部取消!至此,霞光贡米就成了霞光香米……” 霞光贡米、淤田贡盐、隆山贡茶! 这三贡合起来被称为海州三贡,曾经名噪一时。 本来,还应该有隆山贡酒的。 那是用隆山荔枝所酿的美酒,太后和先帝都甚是喜欢,包括现在的陛下也喜欢。 当年如果太子顺利回到皇城,隆山贡酒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果,太子却在海州遇刺。 不但隆山贡酒没戏了,连海州三贡也彻底退出贡品之列。 自太子遇刺后,太后和先帝都不曾再饮过一次隆山荔枝酒。 说起这个事,秦遇突然想起来,“太子当年好像就是在隆山郡遇刺的吧?” “对,隆山郡怀县。” 阮知点头,“离咱们这里应该还有三四百里……” 阮知正说着,前方镇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郡守大人,你要去哪里啊?” “郡守大人,赏我一颗糖吃吧!” “郡守大人……” 顺着嬉笑的声音看去,却见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追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嬉笑。 “郡守大人?” 秦遇眉头一拧,警惕道:“霞光郡守知道我们来了?微服在这里等我们?” 谁泄密了? “应该不是吧?” 吕嗣抬眼看过去,“谁家郡守微服也不会弄成这样啊!” “靠过去问问!” 秦遇说着,又吩咐秦雄,“让大家都警惕点,当心埋伏!”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连区区一个甘大成都敢伏杀自己,一个郡守带人伏杀自己,好像也不稀奇。 “嗯。” 秦雄立即领命往后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镇子口。 看到生人,几个孩子放下对老者的纠缠,怯生生的跑往一边。 齐大锤从平板马车上跳下,来到蓬头垢面的老者面前,躬身道:“见过郡守大人。” “哈哈……” 看着齐大锤的模样,跑到一边的几个孩子顿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傻子!哈哈……” “这大块头也是个傻子……” “傻子给傻子行礼……” 几个孩子边说边笑。 齐大锤扭头瞪过去,几人顿时一窝蜂的跑开。 老者胡乱的捋了捋头发,目光落在秦遇他们身上,颇有气势的大吼:“大胆刁民,见到本官,还不行礼!” 秦遇也感觉这人确实不像是朝廷命官,当下上前,试探着问:“敢问大人是哪位大人?” “本官乃是淤田郡守!” 老者挺直身板,大手一挥:“来啊!把这群刁民给本官拿下!” 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老者,秦遇这才反应过来。 靠! 闹了半天,是个疯子! 反应过来后,秦遇让南雀儿拿块饼过来,笑着将手中的饼递给老者,“大人,可否免打?”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抢过饼,一边往一边跑,一边囫囵的啃起来,就像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秦遇摇头一笑,带着他们回到平板马车上。 “你他娘的要笑死我啊!” 吕嗣抱着肚子大笑:“一个疯子,你他娘的还当成微服私访的郡守,还要人小心点,你他娘这是被人刺杀怕了吧?哈哈……” “笑你大爷!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 秦遇不爽的看吕嗣一眼。 哪天遇到刺客,给他身上捅两个窟窿,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小插曲后,他们快速进入镇子里。 镇子不算大,也谈不上有多热闹,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镇。 当他们看到一个打着霞光香米的酒旗的小酒楼,当下就决定在这里吃午饭了。 小酒楼不大,但却比较新,看样子是刚开不久,打的酒旗也是不少。 什么霞光香米、南海鲜虾、荔枝醉之类的,统统往酒旗上写。 秦遇他们就照着酒旗随便点了一些菜。 等着送上饭菜的功夫,秦遇又向伙计打听起来,“伙计,镇子口那个自称淤田郡守的疯子是怎么回事?” “客官说的是陈疯子吧?” 伙计笑呵呵的回答:“客官可别小瞧了他,他以前可真是淤田郡守……” 第506章 仿佛见到故友 “啊?” 吕嗣诧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咱们小镇的人都知道。” 伙计回道:“他以前可风光得很,每次回乡,那都是前呼后拥的!后来好像是被太子遇刺一案给牵连了,蹲了半年大牢以后回到我们镇子上,不到一年就疯了,逢人就要人给他行礼……” 听着伙计的话,秦遇这才恍然大悟。 他说怎么感觉那疯老头还是有几分官样的。 没想到那疯老头以前还真就是淤田郡守。 将伙计打发走以后,他们又低声谈论起太子遇刺一案来。 说起此事,众人不禁暗暗感慨。 当年太子遇刺,让一向宽厚的先帝动了雷霆之怒。 太子遇刺的怀县,上至县令,下至小吏,只要在官府挂名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问斩。 海州一府五郡正七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出自二皇子门下的官员,悉数不问缘由,直接下狱。 其中将近半数都没能撑过朝廷的酷刑审讯,死在狱中。 前太子被刺一案,也是先帝一朝规模最大的一次冤狱,受到牵连的大小官员超过千人。 “我听我爹说过,先帝其实也知道很多人都是被无辜牵连的,但先帝那时候几乎发了疯,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所以,才牵连了那么多人……” 吕嗣接过话茬。 那时候,先帝正在气头上,一心只想替自己的太子报仇,满朝文武无人敢拦。 直到赵鸾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大赦天下,那些被关入诏狱的幸存官员才得以被释放。 不过,那些官员虽然被释放了,但却全部革除官籍贬为庶民! “我也听陛下偶然间提起过这事。” 阮知轻轻点头,“当年所有人都知道是赵奕派人刺杀了前太子,赵奕手下都有人招了,但就是找不到直接证据!先帝盛怒之下,也不管有没有直接证据,直接将赵奕软禁了起来……” 提及前太子赵承,阮知不禁唏嘘。 这位太子可是先帝悉心培养了多年的皇位继承人。 在孝武皇帝时期,赵承就被封为皇太孙。 孝武皇帝晚年,还曾亲自教授过赵承兵法。 可以说,赵承是一个完美的皇位继承人。 这么完美的皇位继承人被刺身亡,先帝怎能不发疯? “那肯定啊!” 吕嗣难得的没有跟阮知唱反调,“史家老大随太子一同被刺身亡,他爹都气得直接吐血,连三个月都没撑住就直接撒手人寰了!更何况是太子哥?” 说起前太子赵承,吕嗣脸上难得的露出伤感之色。 虽然他对太子哥已经没多少印象了,但他还记得他小时候还被太子哥抱过。 他柜子里那个一直被他珍藏的金丝布老虎,就是太子哥送给他的。 “史家老大也随太子一同被刺身亡了?” 南雀儿诧异的询问。 “对啊!” 吕嗣点点头,又冲秦遇努努嘴,“他没跟你说过?” 秦遇翻个白眼,“好端端的,我跟她说这个干嘛?你们要不提起,我自己都忘了这事儿。” “也是!” 吕嗣吸吸鼻子,这才跟南雀儿说:“当年史家老爷子任两江盐运使,太子哥南下,经过云淮的时候,为了彰显对史家的恩宠,特意让史家老大史桢随同南下巡视!” “史桢倒也没辜负太子哥对他的恩德,听我爹说,他死的时候都还保持着保护太子的姿势!” “要是史桢不死,两江盐运使怎么也落不到史屹这王八蛋头上啊……” 说起史屹,吕嗣又恨得牙痒痒。 要是太子哥继位,自己现在的日子绝对好过得很,谁敢欺负自己?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酒菜陆续上桌。 “我们每桌不是只点了一坛酒吗?怎么上两坛酒?” 南雀儿皱眉看向伙计。 “客官点的就是两坛酒啊!” 伙计指着两坛酒介绍道:“这一坛是荔枝醉,这一坛是霞光香米酒!” “我们没点霞光香米酒吧?” 阮知蹙眉。 “这位客官点的啊!” 伙计冲秦遇努努嘴,“这位客官指着咱们家的酒旗,点名要喝霞光香米酒啊!” 说着,伙计还指了指写着“霞光香米”的酒旗。 秦遇一愣,立即让人取来酒旗。 他们一看之下才发现,这“霞光香米”下面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酒”字。 在“酒”字下面,还有一排更小的字:上桌不退! 干得……漂亮! 好个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 “哈哈……” 秦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去他姥姥的!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啊! 自己当初靠着文字游戏帮太后办成了寿宴,没想到今天却遭遇了小字文化。 牛逼! 这家小酒楼的掌柜绝对是他娘个天才! 要是让这货去到皇城,估计给太后办寿宴的事就没自己啥事了! 大笑之余,秦遇又笑呵呵的询问伙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普通米酒跟霞光香米酒的价格差得不少吧?” “一看客官就是明白人。” 伙计呵呵一笑,“普通米酒一百五十文一坛,霞光香米酒,八百文一坛!” “什么?” 杨寄春大怒,猛然一拍桌子,“你们这不是坑人吗?” 这霞光香米,可能还勉强能尝得出跟普通米的区别。 这霞光香米酒跟普通米酒的区别,鬼尝得出来! 这肯定是用普通米酿的酒,打着“霞光香米酒”的旗号,多收钱! “客官,话可不能这么说。” 伙计赔笑道:“我们这酒旗上写得清清楚楚的,这位客官照着酒旗点,小的肯定照着酒旗来啊!这霞光香米可比普通的米贵出四倍不止!这以霞光香米所酿的酒,肯定也更贵啊!” “你当我们是……” 杨寄春正欲发作,秦遇却抬手止住他。 “行,就这个吧!” 秦遇冲伙计挥挥手,“我自己没看清,怪不得你,去吧!” “好嘞,客官您慢用!” 伙计满脸笑容,点头哈腰的离开。 “你就这么放过他?” 吕嗣斜眼看向秦遇,“按你的脾气,你不把他这小酒楼给砸了?” “砸什么砸!” 秦遇摇头笑笑,“吃一堑,长一智!” 虽然被坑了确实有点不爽,但在这个世界感受着熟悉的小字文化,他竟然莫名有种亲切感! 仿佛看到一位消失多年的故友。 就冲着这份亲切感,这冤枉钱他也花了! 就算要跟他们说道说道,那也是办完正事以后的事情。 “真是见鬼了。” 吕嗣狐疑的看秦遇一眼,哼哧道:“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我非得砸了这破酒楼不可!” 一个小镇的小酒楼,竟然还敢坑他们? “行了,行了,吃饭吧!” 秦遇笑笑,招呼众人吃饭。 “等等!” 南雀儿悄悄给他们使个眼色,低声道:“这家店的人看起来不像是好人,我先看看再说!” 说着,南雀儿拿过两坛酒,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拿出银针,挨着挨着试探了那些菜。 直到确定没什么问题,南雀儿这才朝他们轻轻点头…… 第507章 遭遇打劫 一顿饭后,众人继续赶路。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霞光郡城,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估计还得两天左右才能到。 路上,杨寄春抱着试探的心思,又跟秦遇聊起整顿盐务的事情来。 “看陛下吧!” 对此,秦遇也没有多说,“陛下若是下旨让我停止整顿盐务,我也乐得清闲!”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奏报给赵鸾了。 要是赵鸾还是担心这担心那,停止整顿盐务,他也无话可说。 他总不可能抗旨去干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吧? “也是!” 杨寄春打个哈哈,又岔开话题,“对了,秦大人,下官突然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说说。” 秦遇饶有兴致的看过去。 杨寄春呵呵笑道:“朝廷刚打下闵地不久,而且此番整顿盐务,哪怕现在就停止,肯定还是会有很多官员被揪出来!这么多官员缺口,有没有可能让陛下重新启用那些因太子被刺一案而被贬为庶民的官员?” 听着杨寄春这异想天开的想法,秦遇不禁有些惊讶。 别说,这个建议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重新启用那些官员,既是赵鸾的天恩浩荡,也算是为先帝洗去一些污点吧? “这个基本别想!” 一旁的阮知的接过话茬,“陛下应该不会同意,太后更不可能同意!” “为什么?” 杨寄春不解。 阮知回道:“没人知道那些官员是否跟太子被刺一案有关系!” “也许他们也参与了那个事,只是死咬着没说!” “当年太后太后大赦天下的时候都不想释放那些官员的,只是迫于朝中大臣的压力,才不得不连同他们一起释放。” “若是现在重新启用这些官员,太后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而且,重新启用那些官员,不是等于陛下直接昭告天下,说先帝当年错了么?” 就算朝中大臣都知道当年的事有很多冤狱,可他们知道跟陛下昭告天下是两码事。 孝文皇帝开创了大宁盛世,是古往今来都排得上名的明君,他一生最大的污点,就是晚年因太子遇刺一案而大兴诏狱。 可百姓不会管你什么诏狱不诏狱的,也不会在乎那些官员是否是被冤枉的。 百姓只会念着孝文皇帝的好,怀念孝文皇帝在位时的太平盛世。 在百姓心中,孝文皇帝依然是一位古来少有的好皇帝。 孝文皇帝奉安入陵之际,跪送孝文皇帝的百姓超过百里,也印证了这一点。 为了保全孝文皇帝的名声,陛下也不会再启用那些官员的。 有些事,并不能单纯的以对错去衡量。 听着阮知的话,杨寄春立即打消了那个念头。 阮知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要是再敢上奏此事,陛下那边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太后肯定得惦记上他。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齐大锤和狄戎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两人看到前方狭窄的山口两边的树木无风自动的的时候,两人都变得警惕起来。 狄戎快速退到秦遇身边,低声道:“秦大人,前方好像有埋伏!” 秦遇默默的瞥了一眼山口,低声交代:“估计是拦路抢劫的蟊贼,让大家提高警惕!” “是!” 狄戎立即交代下去。 众人提高警惕,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山口靠近。 “不会真有人泄露我们的行踪了吧?” 吕嗣紧跟着秦遇,眉头紧皱的询问。 “不知道,等抓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秦遇轻轻摇头,又提醒吕嗣,“等会儿打起来了,你可得躲好,不然死了可别怪我。” “我……” 吕嗣脸上一僵,顿时挨秦遇更紧了,“你可得护着我点!我要是出事,太后肯定不会放过你!” “你想多了!” 秦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你要是死了,我给太后做几百响烟花,她就消气了!你就值这个价。” “我……” 吕嗣愤然,差点忍不住骂娘。 不过,想着自己的处境,吕嗣选择了暂时忍耐。 好汉不吃眼前亏! 万一真遇到高手埋伏,自己还得指望秦遇活命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队伍也不断往山口抵近。 临近山口的时候,秦遇立即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果然有人埋伏! 不过,如此轻易就泄露出气息,要么是高手故意为之,要么应该就是些菜鸡了! 就在秦遇他们进入山口的刹那,山口两侧冲出上百号人。 这些人手上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长枪短刀,钉耙钩齿,甚至还有绑了一截木棍的镰刀。 众人气势汹汹,大多数人都蒙着脸,只有少数几个人露出自己那张凶狠的脸颊来。 齐大锤和狄戎刚要出击,却被秦遇拦住,“先看看他们是要谋财还是要害命!” 若只是谋财,他至少还可以给这些人一个发配充军的机会。 若是要害命,那就免费送他们去投胎,争取下辈子做个好人。 狄戎会意,立即上前怒喝:“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山前归我管,涧边做我盘!” 为首的大胡子匪首颇有气势的走出来,“但凡行路客,掏钱免祸端!” 他的脸上还有一道从鼻梁拉到下颌的伤疤,让他看上去更加凶横。 只是谋财么? 秦遇嘴角一翘,立即走上前,朝着大胡子大喊:“大爷,你想让我们掏多少钱?” 大胡子想也不想,恶狠狠的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每人……” 大胡子的话刚说了一半,却被身边的一个人拉住。 身边的人冲他轻轻摇头,又附在他耳边低语。 也不知道那人给大胡子说了什么,只见大胡子不住点头,似乎说得很有道理。 片刻之后,大胡子这才清了清喉咙,重新喊话:“你们每人掏五两银子买路钱,我穿山豹保证你们毫发无伤的过去!” 秦遇嘴角一翘,“才五两银子?不多!” 啊? 听着秦遇的话,穿山豹不由得一愣。 五两银子一个人,还不多? 他们这四五十号人加起来,可是两百多两银子呢! 这还不多? 这是钱多烧得慌? 还是说……他没听明白自己的话? 第508章 黑店 待回过神来,穿山豹立即黑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说:“给爷听清楚了,是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五两银子!” 穿山豹生怕秦遇听错了,特意强调“每人五两”。 “我知道!” 秦遇点头一笑,“也就两百多两银子,不多!” 看着如此大方的秦遇,穿山豹不由得再次一愣。 今儿个真是遇到肥羊了? 在他发愣的时候,他身边的人眼珠子一转,立即低声建议:“豹爷,既然他们这么有钱,不如让他们每人给十两银子的买路钱?” “放你娘的屁!” 穿山豹仿佛被触及逆鳞,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老子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五两就是五两!干咱们这一行的,要讲信誉,不能干杀鸡取卵的事!” 穿山豹的话落入秦遇他们的耳中。 几人默默的相视一眼,脸上同时闪过一丝笑意。 得! 他们运气还不错,还遇到个讲规矩的山匪! 还懂得可持续发展! “行了,五两十两都一样!” 秦遇冲着穿山豹笑笑,也懒得再逗他们了,吩咐齐大锤和狄戎,“动手吧!” 得到秦遇的命令,狄戎立即大手一挥:“上!” 狄戎一声令下,随行的金甲禁军纷纷冲向两侧山坡的山匪。 众人身形矫健,行动如风,极有章法。 穿山豹看在眼里,脑海中陡然闪过熟悉的一幕。 这他妈哪是普通商队护卫! 这怎么有点像是……禁军的路子? 不好! 碰上真正的硬茬子了! 穿山豹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大吼:“点子硬!快跑!” 话音一落,穿山豹迅速往密林逃遁。 眼见穿山豹要跑,齐大锤立即纵身而出。 齐大锤虽然块头大,但却身轻如燕。 只见他借力纵身一跃,便直扑穿山豹而去。 他的身形几个闪动,便已拦在穿山豹面前。 穿山豹心中一沉,立即挥刀劈向齐大锤。 穿山豹作为匪首,还是有点实力的。 他这一刀劈出,竟然劈出了破风之声。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齐大锤这个八境高手。 齐大锤只是稍稍侧身,便避开了穿山豹的攻击。 穿山豹还想收刀横扫,但却被齐大锤抓住了手腕。 齐大锤手上一用力,穿上豹顿时连刀也抓不住。 嘭! 齐大锤看似轻飘飘的一拳轰出,穿山豹的身体却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山坡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秦遇他们面前,激起一片尘土。 秦雄正欲上前将穿山豹擒拿,穿山豹却忍痛翻身。 嘭! 穿山豹重重跪下,伏低身体求饶:“大人饶命!” “……” 看着跪倒在地的穿山豹,秦遇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这孙子,认错倒是挺快! 秦遇回过神来,冲着吕嗣打趣,“他这认错的速度跟你有得一拼啊!” “谁认错了?” 吕嗣鼓起眼睛瞪秦遇一眼,又心虚的将脸扭去一边。 “死鸭子嘴硬!” 秦遇调侃一句,又饶有兴致的盯着穿山豹:“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官府的人?” “大人真……真是官府的人?” 穿山豹心如死灰的抬头看秦遇一眼,马上又将脑袋重新埋下去。 完了,完了! 久走夜路,终究还是碰到鬼了。 “废话!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么?” 秦遇上下打量穿山豹,“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我们是官府的人的?” 被秦遇一问,穿山豹的身体伏得更低,连脑袋都已经抵在地上,声音发颤的说:“小人看大人身边的人动手时的路子有点像是禁军的路子……”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吕嗣诧异的凑上前来,一脸惊讶的盯着穿山豹。 听着吕嗣的话,穿山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完了! 真是禁军! 这他妈哪是碰到硬茬子了啊! 这分明是索命阎王啊! “你不会在禁军中待过吧?” 秦遇饶有兴致的盯着穿山豹。 “没……没有!” 穿山豹连连摇头,慌乱解释:“小人原是海州广德府郡兵百将,昔年太子南巡,小人曾有幸目睹过太子身边禁军与人交手的一幕,至今印象深刻……” “郡兵百将?” 秦遇微微诧异,“那你怎么又落草为寇了呢?” 穿山豹小心翼翼的回道:“小人当年被太子遇刺一案牵连,被革除军籍,前年小人不堪被欺辱,失手打死了一个同乡的恶霸,遭到官府通缉,被迫落草为寇,求大人饶命……” 穿山豹还在求饶,秦遇他们却再次默默的相视一眼。 得! 又是一个被太子一案牵连的人! “不对啊!” 阮知突然反应过来,目光冷厉的看着穿山豹:“当年受牵连的都是七品及以上的官员,你一个郡兵百将不至于被牵连吧?” 边军百将是正七品,守备军百将是从七品,而郡兵百将则是八品武官啊! “小人没被下狱,但后面也被革职了。” 穿山豹伏低身体,带着几分委屈回答:“当年太子一案后,新任刺史刚到广德府,就将所有郡兵百将全部撤换,换下来的人,几乎都是被直接革职……”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 想来也是,连太子都在海州遇刺身亡了,就算这些郡兵百将没有被牵连进去,新任刺史肯定也不放心。 换做是他,他肯定也得将郡兵的百将及以上的将领全部换成自己的亲信。 出了这么大的事,谁敢拿小子的小命开玩笑?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穿山豹手下的那些人也全部被狄戎带人缉拿。 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一看他们那架势,好多人就丢下武器投降了。 “大人!” 狄戎提着一个人来到秦遇面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都是掌柜的让小人干的,求大人开恩……” 一看到秦遇,被提来的人就疯狂求饶。 “掌柜的?” 秦遇盯着被提来的人,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之色,“本官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狄戎回道:“此人是咱们中午吃饭的那个小酒楼的伙计之一!刚才就是他建议这什么穿山豹收我们每人五两银子的买路钱!” “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 秦遇陡然反应过来,“没看出来啊,你们那小酒楼不但坑,还是一家黑店啊!” 这不是跟他说话的那个伙计,但他还是稍微有点印象。 他们结账的时候就没看到这个伙计了,原来是跑来跟山匪通风报信了! 第509章 合谋 随着秦遇的审问,更多内幕被挖了出来。 其实,那家小酒楼也不算是完全意义的黑店。 小酒楼只是穿山豹他们这伙人的战略合作伙伴。 小酒楼用霞光香米酒来筛选下手对象,找到合适的对象后,就派人给穿山豹报信。 然后,穿山豹就带人拦路索要买路财。 “你们是怎么筛选的呢?” 秦遇饶有兴致的询问。 伙计埋低着脑袋,声音发颤的回答:“要是过路的客商被我们用那霞光香米酒坑了,非要找我们的麻烦,那多半就是硬茬,他们就乖乖把钱给退了,就做正经生意……” “哦,我明白了!” 伙计还没说完,南雀儿就反应过来,“我们这么多人,被你们坑了,却没敢找你们的麻烦,还乖乖的付了账,所以就被你们当成可以随意宰的肥羊了,是吧?” “是又肥又怂的软柿子!”吕嗣补充。 伙计身体一僵,脑袋都快埋进裤裆里面了。 “你们可真行!把欺软怕硬发挥到极致了!” 秦遇差点被气笑。 他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自己没跟他们计较那么多,反倒是被当成了可以随便的宰的肥羊! “说吧,你们干这事儿多久了,靠着拦路打劫得了多少钱财?” 狄戎接着对伙计和穿山豹展开审讯。 “不久,真的不久!” 穿山豹慌乱的摆摆手,支支吾吾的说:“小人是去年六月才逃到这边的,小人每次都没收多少过路钱,有时候一人一两银子,有的甚至一人百八十文,就……就这次收得最多……” “因为我们最肥又最怕事,是吧?”狄戎似笑非笑的反问。 “是……” 穿山豹嗡声嗡气的回答。 “你们这应该有百十来人吧?” 秦遇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山匪,又问杨寄春:“按照朝廷律法,啸聚山林为匪,该怎么处置?” 杨寄春微笑回答:“凡超过百人,匪首及主要人员一律问斩,其余人处墨刑并发配充军或终生服苦役!” 听着杨寄春的话,穿山豹浑身一颤,哀嚎道:“大人明鉴啊!小人手下就二十几个兄弟,其他的那些人,都是前面两个村子的村民,是被小人拉来壮势的……” “村民?” 秦遇眉头一皱,立即给狄戎使个眼色。 狄戎会意,叫来几个人去审讯其他那些人。 很快,两个金甲禁军返回,汇报道:“那些人好多确实都是前面两个村子的村民。” “据那些村民讲,穿山豹没有打劫过他们这些穷苦人,有时候还会接济村民一点钱粮。” “官府查过来,他们就帮着穿山豹打掩护。” “穿山豹偶尔遇到大活,就会请他们帮着壮势,事后每人可根据拦路所得分点钱……” 听着两人的回报,秦遇不禁暗暗好笑。 这混蛋竟然还知道建立群众基础? 要是真给这混蛋发展几年,指不定还真能成气候呢! 秦遇稍稍思索,又吩咐狄戎:“我们押着这些人去前面的村子,你派几个人去那小酒楼的掌柜伙计全部拿来,你亲自带几个人和这位豹爷的手下一起,去他们的山寨看看,看看还没有同伙或者被绑的人……” “没有,没有!就只有两个兄弟守着山寨……” 穿山豹连忙回答。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得本官派人看了才知道!” 秦遇说着,又附在狄戎耳边低语几句。 狄戎领命,迅速下去安排。 “押走!” 随着秦遇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全部被押走。 路上,通过对穿山豹的审问,秦遇得知穿山豹名为陈豹,原是海州州府广德府三水县人氏。 是因为乡里的恶霸看上了他的妻子,多少骚扰调戏他的妻子,他忍无可忍才跟恶霸的人动了手,并失手将恶霸打死。 此后,他就带着妻儿一路辗转逃亡,路上又收了几个会点武艺的人。 他们逃到这附近以后,发现了以前的山匪留下的石寨,就在这里安定了下来,并给自己取了个穿山豹的匪号。 之后他又陆陆续续招了几个兄弟,附近村民里面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也入了伙。 镇上那小酒楼的掌柜、伙计,也都是那两个村的人。 那小酒楼是去年秋收以后才开起来的。 陈豹也知道,他和手下那二十多个兄弟的本事,对付点软柿子还行,碰到硬茬铁定得倒霉。 他们自以为他们这种模式可以尽可能避免惹到硬茬子,没想到这才干了几个月的工夫就栽了。 看着面如死灰的陈豹,秦遇不禁好奇询问:“酒旗上大小字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是米掌柜。” 陈豹面无血色的回答:“他负责通风报信,我负责带人拦路打劫,谋财不害命,所得钱财他占三成,我占七成……” “你们倒是考虑得周全。”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 陈豹耷拉着脑袋,犹豫片刻,又试探着问:“大人是……是朝廷的钦差秦大人吗?” 能带着禁军的,估计也只有那位风头正劲的钦差了。 秦遇点头一笑,“本官这么出名,连你都知道了?” “出名,大人可太出名了!” 陈豹连忙拍马屁,“小人此前就听从沅州过来的客商说过大人的事迹,说大人是无双上将,做事雷厉风行,刚直不阿,抬手间便将临海一种贪官污吏连根拔起……” 陈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疯狂的拍秦遇的马屁,听得一旁的吕嗣几度作呕。 “别拍本官的马屁了,本官不吃这一套。” 秦遇抬手止住陈豹,“你要是能给本官透露一些私盐线索,念在你们只谋财不害命的份上,本官倒是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这……” 陈豹瞬间熄火,脑袋重新耷拉下去。 “你好歹也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匪,一点私盐线索都没有?” 秦遇侧目看过去。 陈豹满脸苦涩,“米掌柜倒是认识一个私盐贩子,可他认识的那个私盐贩子,大人怕是瞧不上……” 那个私盐贩子,就是跑去海边,找海边的渔民买点渔民自制的私盐,他再把买来的盐简单的加工一下,就卖给周围的两三个镇子。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小角色,秦遇这个钦差肯定是瞧不上的。 “这种小角色,本官确实瞧不上。” 秦遇点点头,半开玩笑的询问:“那你就没有一点能够换取本官对你从轻发落的东西?” 陈豹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最终无奈的摇摇头…… 第510章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临近黄昏,秦遇他们押着一群人来到村子里。 随着他们的到来,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大群村民拖家带口的跑来哭喊求饶。 秦遇扫了众人一眼,吩咐秦雄:“将这些前去给陈豹壮势的村民每人杖责十下,以示惩戒!” 南雀儿闻言,立即轻轻的拉拉秦遇,压低声音替那些村民求情:“你看这些村民的穿着,估计他们也是被生活所迫,要不就训斥一番就算了吧!” 秦遇轻轻摇头:“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他们可怜,那些因他们壮势而被抢的人可不可怜?正因为看他们是生活所迫,所以才只杖责十下!” 说完,秦遇给秦雄使个眼色,示意他注意分寸。 秦雄会意,立即让那些村民全部趴下,又低声交代行刑的金甲禁军,让他们下手轻点。 就这些村民,真要是实打实的十杖下去,骨头都能给他们打断。 很快,那些村民挨个挨个排好,接受杖刑。 金甲禁军下手倒也有分寸,十杖下去,不见血也不伤骨头,只是屁股有些疼。 这种伤,基本两三天就好。 待行刑完毕,秦遇又面色严肃的警告众人:“这次只是轻微惩戒,再有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小人再也不敢了……” 众人千恩万谢,赌咒发誓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虽然挨了十杖,所有人都清楚,这已经是手下留情再手下留情了。 要不然,实打实的十杖下去,就他们这些人,估计没几个还能爬起来。 警告众人一番,秦遇将手伸入袖兜。 他正准备拿出银子来,吕嗣却抢先一步掏出一把碎银递给村长,颇有气势的说:“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了,这些银子你们拿着,看着给我们准备点吃食就行了!” 看着吕嗣的举动,秦遇脸上不禁一僵。 你娘! 这孙子把自己想干的事干的! 这孙子是要让自己当坏人,他来当好人啊! 阮知有些诧异的看向吕嗣,难得的对吕嗣有了一丝丝赞许。 村长愣愣的看着吕嗣递来的碎银,待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道:“大人能在咱们村住下,是咱们村的荣幸,咱们绝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 吕嗣直接将碎银塞到村长手里,挥挥手道:“本官深受太后教导,向来公私分明!行了,去安排吧!” “多……多谢大人!” 村长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前去安排。 待村长离去,秦遇笑瞪吕嗣,“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 还他娘的深受太后教导? 回去以后,金甲禁军给太后这么一说,太后能不高兴么? 狗东西! 脑子转得还挺快! “我本来就深受太后教导!” 吕嗣得意的扬起脖子。 嘿嘿! 就兴你他娘的拍马屁,不让我拍马屁? 不就是拍马屁吗? 说得谁不会似的! …… 夜幕降临,狄戎率先带人来到村子里。 除了留守山寨的两个人外,他们还把陈豹的妻儿给带了过来。 另外,还按照秦遇的要求,将山寨里面的钱财全部带了过来。 一大袋子,看着着实不少。 “哗啦啦……” 狄戎将缴获的钱财全部倒在桌子上。 看着倒是不少,可基本都是铜板,只有少量的碎银外加两锭十两的银元宝。 秦遇随意的扒拉几下。 这些铜板大多都是德祐通宝,是先帝时期所铸的铜钱。 大宁新帝即位后,虽然不会废止旧币,但官府会回收旧币,市面上流通的旧币会越来越少。 像皇城这种地方,现在基本是看不到旧币的,也只有在这些偏远的小地方,还能看到旧币。 像秦遇吕嗣这些纨绔子弟,就算是在先帝时期,也基本没怎么用过德祐通宝。 眼下看着这么一大堆德祐通宝,秦遇和吕嗣竟然感觉有些稀奇。 秦遇拿着一把铜钱在手中把玩着,又抬眼看向狄戎,“确定全部带来了?” 在秦遇说话的时候,吕嗣也抓起一把铜钱把玩。 “确定!” 狄戎点头道:“山寨的钱财由陈豹之妻掌管,就这么多。” 得! 看来这陈豹倒是没说谎,应该确实没有拦路抢太多的金银。 还行! 还有分寸! 有罪,但罪不至死! 可以给个机会! 如此想着,秦遇的目光落在战战兢兢的陈豹等人身上,“本官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充军,上阵杀敌;要么处墨刑,陈豹杖责一百,其余人杖责五十,自己选!” 听着秦遇的话,陈豹手下那些人纷纷看向陈豹。 似乎,在等陈豹的决定。 迎着众人的目光,惊喜不已的陈豹不禁在心中暗骂。 一群蠢货! 这还用选吗? 秦大人这是在给他们机会! 墨刑,也叫黥刑,在脸上刺字,相伴一生。 就他们这些人,要是被处以墨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连家人也会跟着遭受白眼和非议。 “多谢大人开恩,小人愿充军恕罪!” 陈豹没有犹豫,直接做出了选择。 有了陈豹开口,其余人也连忙跟着做出选择,纷纷选择充军。 “很好!”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陈豹:“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安顿妻儿,明日便……” “咦?” 秦遇正说着,在旁边扒拉那些铜板的吕嗣突然拿起两枚铜钱轻轻的敲起来。 敲了几下后,吕嗣马上又换上另一枚铜钱敲起来。 “怎么了?” 秦遇疑惑的看向的吕嗣。 “这里面有假铜钱!” 吕嗣猛然看向陈豹,杀气腾腾的大喝:“这帮孙子在私铸铜钱!” 啥玩意儿? 陈豹被吕嗣这突然的话吓得半死,整个人都傻了。 私铸铜钱,那可是视同谋反! 这是要诛九族的! 待回过神来,陈豹连忙不住磕头,带着哭腔哀嚎:“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人明鉴,小人要是能私铸铜钱,小人哪还会落草为寇啊!” 秦遇微微皱眉,又狐疑的看向吕嗣,“你他娘的还能分辨得出真假铜钱?” 真是稀了个奇!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他是基本没怎么用过铜钱的。 就吕嗣的家世,估计也跟他差不多。 就这样,吕嗣还能分辨得出真假铜钱。 “你他娘的不会听声音啊?” 吕嗣不爽的看向秦遇,“我爹好歹也是刑部尚书,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真的假的?” 秦遇立即向吕嗣伸出手,“我看看!” 他娘的! 要是有人私铸铜钱,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第511章 假铜钱 很快,杨寄春等人都凑了过来。 经过仔细比对,这里面还真有假铜钱。 而且,还不少。 一番挑挑拣拣,他们从几千枚铜钱里面挑出了一百多枚假铜钱。 全都是永徽通宝! 事情大条了! 这是赵鸾这一朝的假币! 这些假铜钱铸造的水平很高。 从外观上,基本分辨不出来。 但如果仔细听铜钱碰撞的声音,却能听出一些差别。 将其斩开,中间是粗铁和铅,只有外面一层是铜。 “说说吧!你们这些铜钱是从哪里弄来的!” 秦遇将一枚假铜钱丢给陈豹,“这要是弄清了,你们就是立功!要是没弄清,你们怕是要倒霉了!” 操蛋! 整顿私盐,竟然意外发现了假币! 几千枚铜板里面,就挑出了一百多枚假铜板。 这比例可不小! 要是再把先帝时期的德祐通宝除开,这比例就更大了。 虽说大宁发行了银票,可在民间大面积流通的还是以铜板为主。 普通百姓基本上用不上银票,一些山里的人,估计一辈子都没见过银票,也不会相信那张纸。 这么多假铜板在流通,这事儿可一点都不比私盐泛滥一事小啊! 甚至是更严重! “这……” 陈豹颤抖的拿着手中的假铜钱,哀嚎道:“大人,小人……不知道啊!小人也不知道这些假铜钱是谁给小人的啊!” 陈豹都快哭了,此刻只想骂娘。 拦路打劫的事刚过去,这他妈又冒出假铜钱来! 这让自己跟谁说理去啊! 自己就非死不可吗? 秦遇沉思片刻,立即吩咐狄戎:“去!让所有村民把自家的铜钱拿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假铜钱!” “是!” 狄戎沉着脸,快速离去。 这下,他们是真有得忙了! “你们夫妻再好好想想,这些假铜钱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或者是谁给你们的!” 秦遇又瞥陈豹一眼。 他也知道,要让陈豹想起怎么得来的这些钱有点困难。 但这些假铜钱毕竟是从陈豹手中搜出来的,如果他能想起这些假铜钱的来路,对于他们后续的探查很有帮助,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陈豹连连点头,拉着被吓得眼泪汪汪的妻子李氏走到一边使劲的想着。 想着想着,李氏脸色突然一变,附在陈豹耳边低语。 秦遇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立即沉声道:“有什么话,当着本官说,这个时候就别说悄悄话了!” “是、是!” 李氏连忙转过身来,怯生生的回答:“回大人,民妇突然想起,这些钱好像是我们逃到紫琅县的时候得到的……” 说着,李氏又赶紧给他们说起这些钱的来路。 他们从山水县一路逃,因为没有路引,不能走大路,基本都是走的山间小道。 在隆山郡紫琅县境内的一个山沟的时候,他们意外发现了一具只剩下白骨的尸体,并在尸体身上发现了一小袋金粒。 他们本就在逃亡,怕用金粒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在山区小地方用金子也不方便,所以就在紫琅县下面的一个镇子里低价将金粒换了四吊铜钱和一点碎银。 她一高兴,就拿着铜钱在耳边晃,想听个钱响。 她当时就感觉声音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她还跟陈豹开玩笑说不会是换到假铜钱了吧。 结果陈豹却说朝廷的新钱都这个样。 她当时也只是随口开玩笑,加上自己也没多大的见识,听陈豹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有再多想。 他们后面又收了几个会点武艺的人,一路就拿着这些钱用,到了这边的时候,只剩下少量碎银和不到一吊钱,期间也没谁说那些铜钱是假钱,她就更没再怀疑这些钱。 她知道陈豹大手大脚惯了,所以就藏了大概五钱碎银和半吊钱以备不时之需。 后来陈豹跟他那些兄弟又靠着拦路打劫弄了些钱,陈豹每次把钱给她保管,她都会偷偷的藏一点钱在自己藏钱的地方。 今天狄戎带人抄了他们的山寨,她藏起来的那些钱也被搜了出来。 杨寄春盯着铜钱,轻轻点头:“嗯,这些假铜板成色都很新,说明确实没怎么用过。” “何止是没怎么用过!” 阮知接过话茬,“这么新的铜钱,说明他们兑的时候基本都没怎么流通!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制造这些假铜钱的窝点很可能就在紫琅县附近!” “民妇绝对没有说谎!” 李氏慌乱道:“民妇说的都是真的,不过民妇也只是怀疑这些钱是那时候得到的,不敢确定,求大人明鉴……” “行,本官知道了。” 秦遇微微颔首,“你放心,只要你们没有骗本官,本官不会为难你们!若是依照你们提供的线索破获此案,你们不但无罪,还有功!” “谢……谢大人!” 李氏和陈豹连忙道谢。 “大人,这事儿好像比我们想象的还严重啊!” 杨寄春压低声音,面色凝重的说:“半吊钱里面就有一百多枚假铜钱,可想市面上会有多少假铜钱……” 秦遇轻轻揉揉脑袋,“私铸铜钱,等同谋反!多与少,又有什么差别?多一点才好,更方便我们追查来路!” “也是!” 杨寄春轻轻点头,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发愁。 私盐案、孙悯被杀一案、假钱案。 任何一案,都是大案。 只要把案子查清,都是大功。 可案子太多了! 而且全都是错综复杂的大案! 搞得他都有点混乱了。 而且,若真是把这些大案查清,不知道又要撤出多少人来。 葫芦还没按下去,瓢又起来了! 半个时辰后,狄戎前来汇报。 他们并未从那些村民家中发现假铜钱。 这个结果,秦遇倒也不意外。 倘若假钱是从紫琅县出来的,是要流通到几百里外的小山村,还真是有点难。 如果连这些偏远的地方都有假钱了,那只能说明假钱流通的时间已经很长,而且非常泛滥。 看来,回头得让宝镜司的人去紫琅县查查了! 这种事,既然他遇到了,那肯定就得查! 沉思一阵,秦遇抬眼看向身边的杨寄春等人:“明日咱们就返回涧口县!” “怎么突然又不去霞光郡了?”南雀儿偏着脑袋,好奇询问。 吕嗣撇撇嘴,“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还是更想查私盐案的。 毕竟,私盐案最有机会查到史家头上去! 他还想看着史家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饶呢! 反正他至今都觉得甘大成背后的人就是史望那狗东西! 指不定连史屹也有份! 反正史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秦遇伸个懒腰,“先回去吧,方便宝镜司的人跟我们联系!” 他现在肯定是没有这个精力去查假钱案的。 这个事就交给宝镜司去查吧! 如果能把这个案子查清,顺藤摸瓜说不定还能查出一些参与私盐案的人! 两案合并,甚至是三案合并,还能省下一些精力! 第512章 形势严峻 第二天,秦遇他们就带着陈豹和他手下的人离开了那个村子、 离开之前,秦遇赏了那个米掌柜三十大板,并警告包括米掌柜在内的所有人,不得跟任何人说起他们来过这边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吕嗣屁颠屁颠的凑到秦遇身边,一脸欠揍的问:“你说,这假钱案会不会跟史家有关?” “……” 秦遇一脸黑线,“你他娘的真是走火入魔了!” “什么叫走火入魔?”吕嗣吸吸鼻子,“你想啊,那假钱做得那么真,一般人肯定做不出来!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史家啊!” 杨寄春无语,“吕公子,你也太瞧不上史家了!以史家的财力,能看上造假铜钱那点利益吗?” “这谁说得准呢?谁会嫌自己钱多?” 吕嗣说着,又冲秦遇努努嘴,“他的银子少吗?还不是能看上我身上那三瓜两枣!” K.O! 杨寄春身为状元,却被吕嗣一句话杀死比赛。 面对吕嗣这句话,所有雄辩都变得苍白无力。 一天半以后,秦遇他们回到涧口县。 刚到县衙,他们就得知裴度昨天就已经带人来到涧口县。 得知这个消息,秦遇大喜过望。 这可真是太好了! 裴度亲自来,自己正好跟他好好聊聊。 “见过秦郎中。” 见到秦遇,裴度快速上前行礼。 秦遇伸出爪子拍拍裴度的肩膀,一脸慈祥:“别这么见外,叫恩师!” “……” 裴度脸上微微一僵,硬着头皮改口:“恩师!” “嗯,这就对了!”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行了,给我说说你们查到的东西吧!说完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交代你!” 听秦遇说得认真,裴度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警惕的看着秦遇:“应该不是好事吧?” 以他对秦遇的了解,秦遇这么认真的时候,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指不定,这混蛋还想借机坑自己一把呢! “查出来就是好事,没查出来就是坏事!” 秦遇邀裴度入座,“先说说你们在海州查到的东西吧!” “好!” 裴度收敛心神,开始跟秦遇说起他们那边查到的东西来。 裴度说得倒是挺多的。 不过,总结起来,跟丁彻说的却是差不多。 海州私盐同样泛滥,官商勾结、圈占盐滩、侵占盐田等等。 反正,沅州已经被查出来的问题,海州都有。 还有部分沅州还没被查出来的东西,海州也有! 目前查到海州私盐问题最严重的是淤田郡。 这你,也是曾经产淤田贡盐的地方。 淤田的私盐问题甚至比临海郡还要严重。 整个淤田,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几乎全都跟私盐脱不开关系。 而且,淤田因为得天独厚的条件,所产之盐品质普遍较好。 其中最上等的盐,被称为白玉砂,也就是曾经的淤田贡盐。 地方官府、盐吏和盐商一起霸占了曾经的贡盐田,为了掩人耳目,给这种品质极佳的盐取了个白玉砂的名字。 这种白玉砂,在海州那些高档酒楼里可以卖到两百文一斤! 更有甚者,为了凸出盐的高档,在白玉砂中加入少量金粉,称之为金玉砂。 这种金玉砂只供给特定的人,目前他们已掌握少数食用金玉砂的人的名单,史家赫然在列。 现任海州刺史肯定知晓淤田私盐泛滥成灾的情况,但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几年也有私盐贩子被抓,但抓上去的都是些小角色,只是为了向朝廷交差。 另外,根据裴度目前所查到的东西来看,他严重怀疑上一任海州刺史并非病死,很可能是因为不愿意跟人同流合污而被毒害。 不过,这只是他个人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根据。 截止目前,裴度所查到的这些东西,除了金玉砂,暂时没有指向史家的。 “行,我知道了!”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又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递给裴度,“看看这个。” 裴度接过铜钱,仔细的看了看,疑惑的看向秦遇:“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这是假的!” 秦遇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 裴度眼皮陡然一跳,连忙拿起铜钱仔细的观察起来。 “这不像是假的吧?” 看了好一阵,裴度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这就是这假铜钱厉害的地方!从外观上,基本看不出任何问题!但你斩开就知道了!” 听了秦遇的话,裴度立即拔刀。 刷! 一刀斩落,铜钱被分成两半。 裴度立即拿起铜钱查看起来。 直到此时,裴度才看出假铜钱里面的问题。 “这铜钱里面加了粗铁和铅,让整个铜钱的重量跟朝廷所铸铜钱的重量几乎一模一样!唯有仔细听两枚铜钱的碰撞声,能听出细微的差别!这绝非一般人能铸出来的!” 秦遇面色凝重的跟裴度说着。 此时的裴度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沉声询问:“这市面上流通的这种铜钱多吗?”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判断,应该比较多!”秦遇简单的跟裴度说了一下陈豹夫妻的事,又接着说:“所以,现在需要你停下手中的事,带人前往紫琅县,查清这些假铜钱的来路!” “好!” 裴度不假思索的答应,“反正,现在朝廷应该也不会再继续让你大力整顿私盐了,海州查到的那些问题,已经足够,没必要再深挖了……” 他也听说了孙悯与贾德全鱼死网破的事,同样也清楚这个事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也正因如此,他才带着人从海州撤离,来到涧口找秦遇。 就目前所查到的这些问题,影响都已经很大很大了。 再深挖下去,整个海州的官场、大小盐商甚至包括很多富绅,恐怕都要被一锅端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一端,不知道又得带出多少人来。 “连你都这么想?” 秦遇有些诧异的看着裴度。 他可是宝镜司的人啊! 宝镜照肝胆,为君辨忠奸。 “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样?” 裴度脸上写满无奈,“我倒是想把所有不法之徒全都砍了,陛下和朝中的大臣能答应么?” 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他们只能奉命行事。 “那就没事了!”秦遇笑笑,“只要你有这个心就成!” “唉!” 裴度叹息一声,自嘲道:“别人都说有心无力,可我是有心、有力,但不能使啊!” “说得你跟个精力旺盛的光棍似的。” 秦遇一脸笑意的调侃:“要不,我私人赞助你一百两银子,让你去乐呵乐呵?” “我……” 裴度脸上一僵,“你有调侃我的心思,还是想想你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先带人去查假钱案吧!不出意外的话,圣旨到后,我应该会去汸州江宁府,如果有眉目了,你们这边不要轻举妄动,可派人到汸州跟我联络。” “好!” 裴度重重点头,“那我现在就带人赶去紫琅县!” “再急也不急这会儿!” 秦遇拉住裴度,“吃顿饭、喝顿酒再动身也不迟!到了为师这里,为师怎么着也不能亏待你啊!” “我……” 裴度脸上再次一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盯着秦遇:“麻烦你下次说话说前半句就好了!” 第513章 彻底放权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秦遇哪里都没有去。 他跟杨寄春、阮知一起梳理着目前所查到的东西。 至于吕嗣,秦遇直接让他玩泥巴去了! 这货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史家! 任何事,任何问题,都能扯到史家去。 反正,在他的潜意识里,所有事的幕后主谋都是史家! 不过话说回来,吕嗣有时候的怀疑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至少,秦遇他们几个都找不到话来反驳吕嗣的某些怀疑。 其实,吕嗣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譬如,执着! 经过一天多的梳理,秦遇他们结合裴度所查到的东西,将整条私盐线大致的捋了出来。 要详细的捋出来,暂时不可能。 除非,将海州的各级官员全部彻查一遍! 秦遇倒是想这么干。 不过,未得圣旨之前,他这八十米的大砍刀只能举着,落不下去。 “十三少,十三少!圣使到了!” 秦遇还在跟杨寄春和阮知谈事情,齐大锤急匆匆的跑来。 “总算来了!” 秦遇站起身来,“走吧,都随我前去接旨!” 自己那八十米的大砍刀能不能落下,就看这道圣旨了! 反正,要是圣旨命自己暂停整顿盐务,自己就把该办的事办了,尽快回皇城。 眼不见为净! 打定主意,秦遇带着两人快速来到县衙前厅。 此时,吕嗣和南雀儿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前来传旨的不是别人,正是金甲禁军统领姚进。 待他们准备好,姚进立即高声宣读圣旨:“陛下有旨:封秦遇为正二品水师大都督,节制海、沅两州水师,赐玄宸鎏金宝甲,水师大都督金印,假黄钺……” 轰! 姚进的第一句话,就犹如一道惊雷,将几人震得头皮发麻。 水师大都督? 大宁从有水师以来,都只有水师都督,现在竟然冒出一个水师大都督来? 还赐玄宸鎏金宝甲? 这可是大宁最好的甲胄。 孝武皇帝数次亲征皆穿玄宸鎏金宝甲! 这可是正一品的大将才能穿的啊! 还有假黄钺? 这可是武将的最高的权限啊! 可自主征伐! 也就是说,只要秦遇愿意,现在马上就可以带着水师去打楚国!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又一道惊雷响起。 袁定国所部无当飞军会以最快的速度进驻商州,听从秦遇调令。 几人再次震惊的看着姚进。 然而,他们的震惊还远远没有结束。 “鉴于两江地区与海、沅两州乱象,令秦遇统摄两江七州及海、沅两州军政大权,遇事无需上奏,可便宜行事……” 连宣读圣旨的姚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几人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这一刻他们才知道,之前的都是开胃菜。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后面的内容,他们已经听不见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赵鸾这是下了狠心,无视任何阻力,要彻底整顿盐务。 不过,赵鸾也真是信任秦遇啊! 把九州之地的军政大权全部交给秦遇了! 她就一点都不担心秦遇谋反? 要是秦遇现在有谋反之心,马上就可以带兵杀向皇城! 关键是,秦伏猛还掌握着北方七州的兵权! 可以说,只要秦遇有谋反之心,只要跟秦伏猛通个气,他们南北夹击,一个月之内,大宁绝对会改朝换代! 疯了! 不是陛下疯了,就是他们疯了! 待圣旨宣读完毕,几人还是满脸呆滞的看向秦遇。 秦遇到底给陛下写了什么? 陛下怎么会突然给他这么大的权力? 灌迷魂汤也没有这么灌的啊! 别说他们了,连秦遇自己都没想到女魔头竟然会给自己这么大的权力。 他一度怀疑,赵鸾是不是醉酒后命人写的圣旨。 “秦大人,秦大人……” 姚进的声音在秦遇耳边响起。 秦遇回过魂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姚进。 “秦大人,该接旨了!” 姚进将圣旨递到秦遇面前,声音很……温柔! 嗯,对,就是温柔! 不温柔不行啊! 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军政大权都全部给秦遇了! 秦遇要是有一丢丢反心,直接就可以杀了他改朝换代! “微臣秦遇,恭领圣旨!” 秦遇无比郑重的接过圣旨,“烦请姚将军帮我给陛下带个话,若不能还两江地区及海、沅两州朗朗乾坤,秦遇任凭陛下处置,绝无怨言!” 难得女魔头这么信任自己,这么大的权力都给自己了! 这要是还办不好差事,自己是真没脸回皇城了。 就算回到皇城,见到老家伙,老家伙估计二话不说,先打断自己两条腿,再把自己逐出家门! 丢不起这个人! “下官一定将秦大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带给陛下!” 姚进重重点头,又命人送上赵鸾赏赐给秦遇的甲胄以及他那水师大都督的金印。 姚进还要急着回去复命,简单的跟秦遇聊了一阵后,便立即带人离开。 送走姚进,吕嗣不禁羡慕嫉妒恨的看向秦遇。 这孙子这下是真的威风了! 身披玄宸鎏金宝甲,手持天子剑! 不对! 这王八蛋手中还有御赐金牌! 去他姥姥的!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在手中都威风得要死。 秦遇这王八蛋三样全占了! 这他娘的想想都威风啊! 自己啥时候能这么威风一把就好了! 南雀儿微微噘嘴,突然就有股想咬秦遇一口的冲动。 那位,这是真要跟他们抢男人了!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那位为何这么信任秦遇,给他这么大的权力。 明明自己才是第一个跟秦遇有夫妻之实的! 陈豹等人站在一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魂来。 有的只是无尽的震惊与狂喜! “恭喜秦大人!” 杨寄春回过神来,连忙向秦遇道喜。 “恭喜秦大人!” 回过神来,众人齐齐向秦遇道喜。 陈豹等人更是差点喜得仰天长啸。 他们这是阴差阳错的抱上大腿了? 这个机会,死也要抓住啊! 秦遇摆摆手,“别说这些,先看看圣旨吧!我他娘的刚才有点出神,圣旨后面内容都没看清……” “对对,先看圣旨!下官也没听到后面的内容。”杨寄春连连点头。 随着秦遇将圣旨展开,几人连忙凑过来。 先彻查孙悯被害一案,再彻底整顿盐务! 最后,赵鸾还加了一句:朕只有一个要求,可乱不可废! 简单的五个字,已经让秦遇明白了赵鸾的意思。 该杀的人,杀光都没关系! 但这九州之地的民生和税收不能受到影响。 倘若自己将这边的整个盐务系统彻底摧毁,那就要负责彻底重建起来! 再次将圣旨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秦遇这才缓缓收起圣旨。 自己这次的权力是真的大! 但责任也大啊! 第514章 赶往饶津水师 有了赵鸾的圣旨,秦遇也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短暂的平复心绪后,秦遇立即召集诸人,“准备一下,两刻钟后动身,赶往饶津水师!” “这就动身?” 杨寄春微微诧异。 秦遇重重点头:“对,收拾好立即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饶津水师大营!咱们这里距饶津水师更近,而且饶津水师的兵马也更多!只要控制住饶津水师,颐津水师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大宁的水师说弱不算弱,但也谈不上强。 两地水师加起差不多五万人马。 其中,饶津水师就有三万六千人马。 涧口县距离饶津水师大营也就不到三百里。 现在出发,一路赶得快一点,明天这个就能赶到饶津水师大营。 杨寄春眼皮一跳,试探着问:“大人怀疑两地水师也跟私盐案有关?” “不是怀疑,而是必然!” 秦遇正色道:“海、沅两州私盐如此泛滥,两地水师都督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可他们呈给朝廷的奏报中却对此只字不提,要说他们跟私盐案没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秦郎中,哦不……” 阮知还习惯性的称呼秦遇为“秦郎中”,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秦大人,我打断一下。” 现在,秦遇可不仅仅只是侍从郎中了! 这是水师大都督,关键是还奉旨统摄九州军政大权! 再叫“秦郎中”,显然有点不合适了。 “咱们自己人,叫什么都行!” 秦遇冲阮知一笑,“你想说什么?” 阮知抿嘴一笑,回道:“两州水师都督都曾向陛下汇报过私盐泛滥的问题,不过,没说得如此严重……” 不止他们,海、沅两州刺史,包括史屹这个两江盐运使,都上奏过。 而且,朝廷每年都会抓住一些私盐贩子。 当然,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些人只是例行公事的奏报,根本没有将实际情况奏报上去。 他们应该也清楚,就算他们不奏报,陛下也能猜到这两个重要产盐地肯定有不少私盐。 自古以来,任何产盐地都避免不了私盐的问题。 他们要是一点都不奏报,那就是真的蠢到家了! “那也不管!” 秦遇大手一挥,“不管他们跟私盐案有没有关系,先把饶津水师控制住再说!要下狠手,水师绝不能乱!” “那咱们更应该先去颐津吧?”杨寄春皱眉道:“颐津水师毕竟人数更少,控制起来比较容易!” “我倒是赞同先去饶津。” 阮知再次接过话茬,“饶津水师都督郑听潮曾是先帝时期的金甲禁军副统领,按照辈分的话,陛下还得称呼他一声表舅姥爷,他对朝廷的忠心应该不需要怀疑!” “啊?”秦遇诧异的看向阮知,“他跟陛下还有这层关系?” “对!” 阮知轻轻点头,又接着说:“而且,据我所知,自陛下亲政以来,郑将军每年都会向陛下上奏,请求陛下让饶津水师副都督俞舟接任他的位置,将他调去边军,可陛下一直不允……” “意思是,他根本不想当这个水师都督?” 秦遇讶然。 闹了半天,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是!” 阮知轻轻点头,“听说,郑将军当年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昔年太子在海州遇刺,饶津水师主将被撤换,郑听潮是临危受命到海州任水师都督的。 郑听潮成为饶津水师都督,一方面就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既是先帝时期的金甲禁军副统领,又是当今陛下的表舅姥爷。 先帝那个时候已经着手为当今陛下铺路了,选用的将领要么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要么就是跟当今陛下或者跟太后有些关系的将领。 而郑听潮成为水师都督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名字。 听潮! 她曾听陛下说过,先帝当年就跟对水师一窍不通的郑听潮说,听他这个名字,就是水师将领的料子! 于是,从未接触过水师的郑听潮就稀里糊涂的成了饶津水师都督。 而且,郑听潮的妻儿都在江州为其老父亲守孝,朝廷随时都可以派人羁押他的妻儿。 如果郑听潮真的利用水师大肆捞银子,他也不会每年上奏请求调去边军了。 “那就更要去饶津了!” 了解了郑听潮的情况,秦遇更加坚定。 只要饶津水师不乱,他这边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那涧口这边呢?” 杨寄春再次询问:“还是让那几个人先处理涧口政务?” 此前,他们短暂的离开,涧口的政务都是交给几个曾被甘大成等人欺压过的小吏在管。 他们这一去,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涧口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吏能不能掌控住局面。 “就交给他们继续处理!并让陈豹暂代县尉之职!” 秦遇当机立断,“告诉他们,本官信任他们,只要他们能处理好涧口的事,保证涧口不出现乱子,把他们头上那个‘代’字去掉,不是不可能!但他们若是让本官失望,本官可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是!” 杨寄春立即领命而去。 随着秦遇交代下去,众人立即各自忙碌起来。 唯有吕嗣屁事没有,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秦遇的玄宸鎏金宝甲,几次想给秦遇说,让自己穿穿,都没好意思开口。 “别摸了!” 秦遇笑看吕嗣,“回头我借你穿两天!” “真的?” 吕嗣瞬间来了精神。 “当然是真的!” 秦遇笑笑,“要是有人要刺杀我,正好让你穿着这身宝甲替我挡刀。” “我……” 吕嗣脸上一僵,骂骂咧咧的退出群聊。 …… 当天,秦遇他们就往饶津赶去。 为了赶路,他们沿途几乎没怎么休息。 第二天下午,他们就抵达了饶津。 饶津在海角郡境内,是大宁最大也是最理想的天然港口。 饶津,取丰饶之意。 当年孝武皇帝南征打下海州以后,就开始在饶津扩建港口。 到了孝文皇帝初期,饶津已经颇具规模。 得益于大宁跟楚国展开贸易,饶津这些年也不断发展。 据说,饶津的货运港口,每天都是船满为患。 饶津水师大营距离饶津货运港口大概三十里。 “大人,要不要先派人通报一下?” 临近大营的时候,杨寄春突然开口询问。 “不用!” 秦遇想也不想的否决,“咱们直接闯进水师大营!先找到郑听潮再说!” 虽然阮知说郑听潮不想当水师都督,但谁知道这不是郑听潮的计策呢? 如果郑听潮也跟那些盐商和贪官污吏是一伙的,得知他们前来,搞不好会负隅顽抗。 这可是掌握着兵权的人,不是临海郡守那种小角色。 擒贼先擒王! 只要趁着郑听潮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先将其控制住,其他人就算有心顽抗,也难掀不起浪花。 先小人,后君子! 事关重大,他必须得谨慎! 第515章 一身顶配 秦遇他们一路疾驰,直接杀到饶津水师大营。 水师大营是永备性军营,几乎就等同于一座小城。 他们刚到水师大营门口,一队守营士卒就围了上来,城墙上的弓箭手也纷纷弯弓搭箭。 “站住!此乃水师大营,敢有擅闯者……” 守营士卒的话还没说完,身穿玄宸鎏金宝甲的秦遇就已经来到跟前。 在秦遇身后,齐大锤手持黄钺,秦雄手持天子剑,南雀儿手持御赐金牌。 看到这阵仗,守营士卒差点被吓傻。 带着任何一件东西到这里的人,他们都不敢阻拦。 更别说凑齐三件的人! 待回过神来,为首的小将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连忙单膝跪下:“恭迎大人!” “恭迎大人!” 其余守营士卒纷纷跟着单膝跪下行礼,城墙上的弓箭手迅速收弓。 秦遇浑身气势爆发,沉声道:“本将乃新任水师大都督!立即带本将前去见郑听潮!” “是!” 守营小将不敢怠慢,连忙领命。 水师大营中,心情郁闷的郑听潮正跟俞舟在屋里喝酒。 去年就递上去的奏疏,朝廷现在都还没有回复。 不用说了,调离水师去边军的希望又落空了! “唉……” 郑听潮往嘴里灌一口酒,不住叹气。 “将军不必如此!” 俞舟宽慰道:“陛下是信任将军,才让将军继续统领饶津水师!咱们水师也是大有可为的……” “有个屁的可为!” 郑听潮满脸郁闷,“你看看云昭,才当了几年金甲禁军统领,直接就调去垠州镇守一方,手握十万大军!” “老子当年任金甲禁军副统领的时候,他云昭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老子要不是被先帝赶鸭子上架,这事轮得到他云昭?” 郑听潮越说越是郁闷,又抄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水师就是个破地方! 是,有许多人贪图水师的安逸,但他早已厌倦。 这破水师,一年到头,屁的功劳都捞不到! 打点零散的海寇那点微不足道的功劳,他都不好意思往上报! 他今年已经五十三了! 再熬几年,就熬不动了! 就他的背景,只要能在边军获得战功,封侯是完全有希望的! 他不想一辈子就耗在毫无前途可言的水师! 不趁着现在还能打,赶紧去边军立功,再熬下去,熬到打不动的时候,他就只有回家养老了! 去他姥姥的! 早知道就别让自己那老父亲给自己取这么个破名字了! 听潮,听潮! 现在好了,一听就是八年,将来指不定还得听好多年! 一辈子尽他娘的听潮了! 听郑听潮这么一说,俞舟也不禁感慨起来:“是啊!听说北祁又跟咱们打起来了,要是咱们现在调去边军,还有机会建功立业!在水师倒是安逸,可想建功立业实在太难了……” 他受郑听潮的影响,也不想在水师继续耗下去。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离封侯说远也远,说近也近! 带个几万人马,打一场漂亮的打胜仗,说不定就封侯了! 可在水师耗一辈子,也别想封侯! 别说封侯,封爵都难! 正当两人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小卒匆匆来报:“启禀将军,新任水师大都督到了!” 听到小卒的汇报,两人不禁愣了一下。 水师大都督?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朝廷何时有水师大都督了? “哪来的水师大都督?” 俞舟满是疑惑的看向郑听潮,“将军知晓此事吗?” “我知道个……” 郑听潮正说着,突然一拍脑袋,继而放声大笑起来:“狗屁水师大都督!肯定是这帮小崽子听错了!陛下同意我的奏请,派人来接替我了!哈哈,这么多年,老子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一想到要脱离水师了,郑听潮瞬间恢复了活力,犹如马上就要入洞房的年轻小伙一般。 一定是跟北祁打起来需要宿将去领兵,所以,陛下派人接替自己的职位了! 对,肯定是这样! 哈哈! 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 “恭喜将军!” 俞舟嘴上说着恭喜,神色却悄然闪过一丝苦色。 他知道郑听潮数次向朝廷举荐他。 可如今,朝廷既然派了新的水师都督来接替郑听潮了,他肯定没戏了。 想进一步,进不了! 想离开水师去边军建功,也没希望! 郑听潮倒是熬出头了,可自己不知道还得熬多少年! 再熬下去,头发都要熬白了…… 唉! 自己那爹娘也是! 给自己取个什么破名字! 俞舟! 这辈子,就跟那些破船打交道了! 兴奋的郑听潮并未注意到俞舟的神色,一把拉起俞舟,“走走,咱们赶紧去见见这位!回头你跟他交接就好了,我明天就收拾东西回皇城!哈哈……” 郑听潮越说越是高兴,拽着俞舟就要往外走。 小卒见状,赶紧开口道:“将军,他们已经闯进来了……” “啥玩意儿?” 郑听潮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闯进来?你确定他们是直接闯进来了?” 虽然他不想当这个水师都督,可他现在还是水师都督! 在完成交接前,这一亩三分地都是他的地盘! 这就跟卖房子一个道理。 自己把房子卖了,但在自己搬出去之前,这房子都还是自己的! 他要客客气气的来,或者往里面搬他的东西,只要给自己打个招呼,自己肯定会欢迎他! 可自己还在,新来的连个简单的通报都没有就直接就闯进来,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自己是多次主动奏请调离水师,不是被人撵走的丧家之犬! “确实是直接闯进来了……” 小卒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郑听潮瞬间炸毛,“那么多人守着营门,竟然让人闯进来了?” “将军,这……这真不怪我等啊!” 小卒都快哭了,“这帮人来头太大,我等不敢阻拦啊……” “来头再大能大得过老子?” 郑听潮怒喝:“就算他是新任水师都督,也得验明身份!老子还没走呢,他就想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郑听潮越说越气,一把抓起旁边的刀。 本来自己心情很好! 结果,偏偏有人不长眼!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现在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也好! 先给他一个下马威,免得自己调离以后,他在饶津水师作威作福! “将军,别冲动!” 俞舟连忙止住怒气冲冲的郑听潮,“将军,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 “走!” 郑听潮怒吼:“老子倒是要看看,哪个王八蛋竟敢……” “不用了!本将已经来了!” 郑听潮还没说完,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郑听潮眼中厉芒一闪,立即捉刀往外冲去。 俞舟生怕出事,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刚冲出房门,就看到正往门口走来的秦遇。 看到秦遇的瞬间,两人的身体陡然僵住。 玄宸鎏金宝甲! 御赐金牌! 天子剑! 黄钺! 金甲禁军! 砰…… 郑听潮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终于明白守营士卒为何不敢阻拦了! 就这一身顶配,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条狗要强闯水师大营,都没人敢阻拦! 第516章 跟想象中不一样 回过神后,俞舟强压心中的震惊,上前单膝跪下。 “末将俞舟,见过都督!末将有失远迎,还望都督恕罪!” 郑听潮犹豫片刻,也强忍心中的不忿,跟着行礼:“末将郑听潮见过……大人!” 叫都督,不合适! 自己现在还是水师都督呢! 可就他这一身东西,自己想不行礼也不行! 真他娘的烦躁! 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个这么年轻的水师都督,给这么多东西? 陛下难道是想让自己羡慕,让自己后悔多次请求调离水师?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怀疑秦遇这一身顶配是假的! 可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不可能是假的! 不说其他那些东西,就金甲禁军都不可能是假的。 他曾经可是金甲禁军副统领,这些人是真是假,别人看不出,他还能看不出吗? “起来吧!” 秦遇微微抬手,又一脸玩味的看着俞舟,“你是不是误会了?” “什么误会?还请都督示下。” 俞舟不明所以的看着秦遇。 秦遇微笑,“本将是水师大都督,不是饶津水师都督!郑将军才是饶津水师都督!” 说着,秦遇又冲刚刚站起的郑听潮努努嘴。 “什么?” 一听秦遇这话,俞舟还没反应过来,郑听潮却脸色大变,“你……大人不是来接替末将的?” “当然不是!” 秦遇摇头道:“本将是水师大都督,节制饶津水师和颐津水师!” 说着,秦遇又掏出自己的大都督金印递给郑听潮。 郑听潮连忙凑近,仔细查看。 看着看着,郑听潮脸色陡然一变。 下一刻,郑听潮顾不得秦遇的身份,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金印,不甘心的对着自己的手背使劲印下去。 这一下,他能清清楚楚的看清金印的所有文字,可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水师大都督…… 还真就冒出一个水师大都督来! 不是来接替自己的,是来节制自己的! 闹了半天,空欢喜一场! 还得在这破地方熬下去! “没意思,真他娘的没意思……” 郑听潮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他,“郑将军,你就这么不想当这个水师都督啊?” “谁爱当谁当!” 郑听潮没好气的回一句,刚要骂娘,眼珠子又突然一转,立即目光灼灼的看向秦遇:“末将才疏学浅,实在难当大任!大都督,你将我免职吧!” “……” 秦遇嘴角一抽,身后众人也是一脸黑线。 他们预想过很多场景,唯独没想到这个场景。 饶津水师都督,也是正三品的武将啊! 他就这么不想当这个水师都督? 眼见秦遇不说话,郑听潮又赶紧将他拉到一边,“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你将我免职,让我回乡听用!” “我……” 秦遇一阵无语。 听过花钱买官的,还是第一次听说花钱让人将自己革职的! 他这是有多不想当这个水师都督啊! 过了好久,秦遇才哭笑不得的说:“我这个水师大都督也当不了多久,饶津水师还是要靠你这个水师都督撑着!” “什么意思?” 郑听潮不明所以。 “这个等下再说!” 秦遇笑笑,又扫视两人一眼,“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遇!两位或许听过我的名字。” 秦遇? 他就是秦遇? 短暂的失神后,郑听潮满是疑惑的看着秦遇,“你不是奉旨整顿盐务的钦差吗?” “现在不是钦差了!” 秦遇微微一笑,并又给狄戎使个眼色。 狄戎会意,立即拿出圣旨上前展开,“这是秦大人昨日刚收到的圣旨,二位将军看看吧!” 两人满心疑惑,立即凑到圣旨前查看。 当看清圣旨上的内容,两人不由得傻傻的张大嘴巴,脑海里面一片混乱。 原来,水师大都督只是开胃菜! 统摄九州之地军政大权,才是正菜! 直到狄戎将圣旨收起,两人还是一脸呆滞,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行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们也知道了!先进屋坐下说吧!” 说着,秦遇径直走进屋内,也不需要任何人指引,直接在主位上坐下。 齐大锤、秦雄、南雀儿三人跟着走过去。 一人持黄钺,一人持天子剑,一人持御赐金牌。 秦遇回头看一眼,心中莫名一笑。 自己现在好像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三剑客啊! 他娘的,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 就这一身顶级装备,只要不是遇到有反叛之心的人,直接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过,看他们这架势,眼下自己应该是没有装逼的机会了! 唉! 可惜这一身顶级装备了! 片刻之后,回过魂的俞舟才拉着满心失望的郑听潮快速走进来。 秦遇笑看两人:“你们二位从圣旨上看出什么了?” 看出什么了? 郑听潮仔细的回忆着圣旨的内容。 之前他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都没来得及细想圣旨背后的深意。 过了片刻,郑听潮无精打采的说道:“陛下下定决心要彻底整顿盐务了!这是好事,朝廷早就该彻底整顿盐务了!” 很明显,陛下给秦遇这么大的权力,就是为了方便让他彻底整顿盐务。 敢有生乱者,杀! “看出来就好!”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本将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本将来此,有两个目的,第一,接掌饶津水师兵权;第二,本将要弄清,你们是否跟私盐案有关……” 郑观潮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我们跟私盐案可没有……” “先听我把话说完!” 秦遇止住郑观潮,“我赶时间,懒得慢慢去查了!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虽然从目前看来,两位确实跟私盐案没关系,但我还是想听个答案!” 俞舟闻言,正欲开口,却被郑听潮拦住。 俞舟不解的看向郑听潮,心中满是疑惑。 他们跟私盐案可没关系! 陛下下这么大的决心整顿盐务,他难道还想自污? 郑听潮默默的思索一阵,这才一本正经的跟秦遇说:“如果大人只谈私盐案,末将敢拍着胸脯说,我们跟私盐案没有任何关系!但你要说其他的事,确实有点!” 俞舟眼皮一跳,连忙悄悄的给郑听潮使眼色,示意他别乱说。 郑听潮读懂了俞舟的意思,却是不以为然,“行了,别使眼色了!我敢做就敢认!” 第517章 这都什么事啊! 听着郑听潮的话,俞舟瞬间明悟。 这个混蛋! 他是巴不得被撤了水师都督之职! 就他的背景,就算被撤了水师都督之职,很快也会被重新启用。 指不定,就如他所愿将他调去边军建功立业呢! 他倒是想得美! “哦?” 秦遇饶有兴致的看着郑听潮,“什么事,说来听听!” 郑听潮脖子一梗,直言不讳的说:“末将纵容手下士卒,以水师战船牟利……” “牟利?” 秦遇心中一动,追问道:“怎么个牟利法?” 郑听潮也不隐瞒,立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饶津水师几乎没什么战事,就偶尔清剿一下海寇或者护送朝廷跟楚国展开贸易的商队。 如此,就导致饶津水师有很多战船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他就打起了水师战船的主意,利用水师战船帮人运送货物,从中牟利。 所得钱财分三份。 一部分被他和下面的人分了。 一部分拿去给水师将士改善伙食了。 还有一部分被拿来修缮战船…… “大都督,郑将军说谎!” 郑听潮的话还没说完,俞舟就突然开口。 郑听潮脸色一变,立即鼓起眼睛瞪向俞舟。 “他说什么谎了?” 秦遇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两人。 俞舟马上开口道:“以水师战船牟利,不是他的主意!而且,末将和下面的人确实拿了银子,但他没拿……” 在郑听潮到任以前,饶津水师就有很多人在干这个事! 郑听潮初来乍到,对水师各项事务完全不熟悉,在水师里面连个亲信都没有,要是一下子就断了水师将士的财路,他根本无法服众,甚至可能引起哗变。 正因为这个原因,郑听潮才没有跟水师的将士对着干。 再后来,时间长了,郑听潮自己也习惯了水师将士这么干,也就默许了此事。 反正,水师战船放着也是放着,拿来帮人运送货物赚点银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朝廷的重心本来就不在水师上。 自先帝晚年开始,朝廷对水师的军费是一削再削。 这几年已经削无可削了,倒是没再削了,但也没增加一个子。 可水师本来就烧钱啊! 水师战船就算停在那里不动,每年都得修缮,时间越久的战船,修缮越多。 这就导致朝廷拨给水师的那点银子根本不够花。 要不是水师自己通过这种手段筹集了不少银子,饶津水师现在至少有三成的战船根本无法使用! 虽然他们确实也从中得利了,可他们也帮朝廷节省了很多军费! 但拿银子,只到他这里,郑听潮确实一点没拿。 说难听点,就郑听潮这背景,再加上又是被先帝赶鸭子上架成为饶津水师都督的,他要是没银子用了,他直接向陛下要银子,陛下都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他多年前就是金甲禁军副统领了! 要不是被赶来当这个破水师都督,现在的他怎么着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了! 说不定,早就封侯了! 陛下若来一道圣旨将他调离水师,比多少银子都强! “屁!” 郑听潮再瞪俞舟一眼,“我拿没拿,你能知道?我就是拿了,还拿得不少!” 这个蠢货! 自己这背景,就算拿了,那又怎么样? 撑破天也就是被暂时革职! 一旦跟北祁打起来,自己肯定能去边军领兵! 可他拿了,那说不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自己帮他把事扛下来,他没什么事,自己也能脱离苦海。 两全其美的事,他拆什么台? “将军,末将明白你的好意,但该怎么样就是怎样!” 俞舟冲郑听潮咧嘴一笑。 不把自己带走,他想一个人调离水师,做梦! 要熬,大家一起在这破地方熬着! 要调走,大家一起调走,趁着还能打,去建功立业! “行了,你俩也别争了!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想革你们的职!” 秦遇止住两人,“我倒是好奇,你们竟然还拿自己赚的银子修缮战船?” 说话间,秦遇心中却默默思索起来。 水师战船帮人运送货物?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帮人运送私盐? 突然之间,秦遇好像明白一点东西了。 “这肯定得自己掏一部分。” 说起这个事,郑听潮就是一肚子火气:“战船用得多了,需要修缮的地方也多,就朝廷拨付的那点军费,根本不够!想拿战船赚银子,咱们自己肯定得掏一部分银子。” “这倒是!”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这确实不算什么大罪,甚至是对朝廷有贡献!” “大人英明!” 俞舟赶紧送上马屁,又幸灾乐祸的看郑听潮一眼。 秦遇淡然一笑,又意味深长的问:“就这么个事?没有别的事了?” “有,当然还有!” 郑听潮显然误会秦遇的意思了,迫不及待的说:“有时候,私人商队为了避免被海寇袭击,也会花钱雇佣水师战船为他们保驾护航……” “郑将军,我记得朝廷好像是允许此事的吧?”阮知插话道。 先帝在位的时候为了大力发展海上贸易,就允许私人商队花钱雇佣水师为他们护航。 而且,这对水师来说,也是练兵的机会。 这位为了调离水师,也真是够拼的。 郑听潮稍稍尴尬,“私人商队花钱雇佣水师战船,部分未被记录在册……” “这个确实!” 俞舟马上接过话茬,“但郑将军依然没有分钱!” “你知道个屁!” 郑听潮没好气的看向俞舟,“先不说我分没分钱,就纵然这些事,也是失职!” “两位,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 秦遇揉揉脑袋,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人。 往别的地方查,别人是千方百计的隐瞒罪行。 他们倒好,生怕自己不治他们的罪? 话说,这水师就这么受嫌弃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 郑听潮不明所以的问。 秦遇也懒得跟他们绕弯子了,“我是想问,水师战船有没有帮人运送过私盐?” “这绝对没有!” 郑听潮陡然提高声音,“末将也是在先帝身边当过差的人,末将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末将早就下过死命令,水师任何人不得碰私盐!” 秦遇轻轻摇头:“我看未必吧?” 第518章 郑听潮暴怒 听着秦遇怀疑的话语,郑听潮顿时面露不悦之色。 “大人若是不信,尽管派人查!” 郑听潮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若是大人查到末将跟私盐案有关,要杀要剐,末将都无怨言!虽然末将确实不想待在水师,但末将也不容他人往水师头上扣屎盆子!” 用水师战船帮人运其他货物和运送私盐,那可是两码事! 陛下下这么大的决心整顿私盐,这个时候水师若扯进私盐案,那可不仅仅是名声的问题,那是很多人要掉脑袋的! 他再不想待在水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水师将士因被污蔑而掉脑袋! “郑将军,你又误会我的意思了!” 秦遇摇头一笑,“我的意思是,你下了命令让人不得碰私盐,你就确定你下面的那些人不会触碰私盐?你如何保证他们不会瞒着你,用水师战船替人运送私盐?” “这……” 郑听潮脸上微微一僵,但还是坚定的说:“末将相信下面的人没那个胆子!” “那我给你说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 秦遇眼睛微眯:“我在涧口县查到有人大量制私盐,一年八万石,并且很少走陆运,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将盐运送到霞光郡临海的位置便走了!” “这么多私盐,是从陆路转运到海州方便,还是从海上转运方便?” 听着秦遇的话,郑听潮和俞舟心中同时一跳,又默默的相视一眼。 沉默片刻,郑观潮反问秦遇:“你又如何断定,是我饶津水师的战船在帮人转运私盐,而不是那些私盐贩子自己弄的船转运?” 他承认,秦遇的怀疑也有点道理! 从海上转运,肯定比从陆上转运隐蔽得多。 但是,凭什么那些船就必须是水师战船? “我确实没法断定,只是怀疑!” 秦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在想,如果是私盐贩子的船在转运,水师应该多少都会拦截下一些运送私盐的船只吧?” “当然有!” 郑观潮不假思索的回答:“就去年年底,我们的巡逻战船还拦截了两艘运送私盐的船只!只不过那帮人在发现水师战船后就弃船而逃,其中一艘船还因为失控触礁而沉没。” “对!” 俞舟点头接过话茬,“这点微不足道的功劳,我们没好意思往朝廷报,就内部给了点赏赐就完事了!但水师的巡海日志里面有记录此事,大人完全可以去查!” “我给你们个机会,先自查!” 秦遇抬眼扫视两人,“我相信你们不会命人去帮人运送私盐!可水师这么多人,这么多战船,下面的人要是串通起来,瞒着你们干点越线的事,你们也未必能够知道!” 两人默默的相视一眼,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查就查! 不把这事儿查清,就这么被秦遇拿来杀鸡儆猴,那可是要死人的! …… “咚咚咚……” 急促的聚将鼓声在水师大营响起。 听到聚将鼓的声音,千将及以上的水师将领纷纷听命而来。 不到两刻钟,所有将领全部到齐。 屋内,一道屏风拉出了出来。 秦遇就坐在屏风的后面。 看着大大小小的五十多位将领,郑听潮心中也在默默祈祷。 但愿没人参与私盐案吧! 陛下这次可是下了狠心了。 谁要是牵扯其中,自己想保都保不住。 稽查私盐,本就是水师的职责之一。 若水师真有人利用水师战船替人运送私盐,就算自己不被连累,自己这张脸也丢到姥姥家去了! 深吸一口气后,郑听潮站起身来,目光冷厉的扫视众人,杀气腾腾的低吼:“本将收到消息,我水师中有人利用水师战船替他人偷运私盐!” “本将现在心情很不好,懒得挨着挨个查!” “本将的脾气,你们也清楚,本将给你们一个机会,参与此事的,自己站出来,别等本将去查!” “不然,等到被老子查出来的时候,老子会送他全家老小每人一口棺材!” 郑听潮懒得废话,直接放大招。 随着郑听潮的话音落下,一群将领顿时炸了窝。 “谁他娘的敢运私盐?” “干他娘的!自己想死,别连累我们!” “就是,郑将军念兄弟们不易,准兄弟用闲置战船赚点银子改善一下伙食,还有人敢帮人运私盐?你他娘的怎么不直接去劫掠那些商队?” “干你娘,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众将义愤填膺,每个人都用愤怒的目光扫视其他人。 然而,他们吼了半天,却没一个人站出来。 仿佛,每个人都是问心无愧。 眼见没人站出来,郑听潮脸色更加难看,“不站出来是吧?以为老子是在诈你们是吧?行,老子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来人!” 随着郑听潮一声令下,几个亲兵迅速冲进来。 郑听潮冷冷下令:“将各部的巡海日志全部调来,再将这里所有人的营房挨个挨个仔细搜查一遍,不许放过任何地方!包括本将这里,一并搜查!” 什么? 听着郑观潮的命令,众人不由脸色大变,连他自己这里都不放过? 他这是下了狠心了啊! “嘭!” 一个千将承受不住压力,面如死灰的跪下,浑身颤抖的哀嚎:“将军饶命!” 看到此人,郑听潮顿时双目喷火。 亏自己此前还信誓旦旦的跟秦遇保证,饶津水师绝对没人跟私盐案有关。 这一刻,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甚至清晰的记得,这个混蛋刚才可是吼得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 没想到,自己稍微动点真格,这混蛋就藏不住了! 郑听潮怒火中烧,一个闪身上前,“嘭”的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杀气腾腾的咆哮:“你他娘的刚才不是吼得厉害吗?你不是让别人有种站出来吗?” “咳咳……” 郑听潮含怒一脚自然不轻。 千将被踹翻在地,大口咳血,却又强伤势爬起来,再次跪好,浑身颤抖的哀求:“末将知罪,求将军饶命啊!” 他以为自己瞒得住的。 没想到,郑听潮竟然会命人搜查他们所有人的住处。 他藏了多少银子,他自己清楚。 这一搜,他藏的大量银子肯定藏不住了。 那么多来路不明的银子,再结合巡海日志,自己再狡辩都没用。 郑听潮死死的拽紧拳头,强忍一拳砸死这混蛋的冲动,怒不可遏的咆哮:“还有谁?统统给老子滚出来!” 随着郑听潮这一声咆哮,又有两个人面如死灰的跪下。 郑听潮定睛一看,这两个混蛋刚才也叫嚣得很厉害! 行! 真行! 自己还没彻查,就冒出来三个人! 其中的齐百川,还是都统! 要不是秦遇非要自己自查,自己现在都还被他们蒙在鼓里! 无尽的怒火在郑听潮的身体里不断蔓延,郑听潮气得“哼哧、哼哧”的直喘粗气,哆哆嗦嗦的指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 俞舟的脸色也极度难看,杀气腾腾的大吼:“说,谁是你们的同伙?” 第519章 立威 随着齐百川等人被揪出来,涧口私盐的那条线终于被捋出来了。 结果,在秦遇的预料之中。 但却又不是他想看到的。 甘大成还是海寇的时候,就已经认识齐百川了。 那时候的齐百川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将,手下管着两条小型战船。 但那个时候,齐百川已经陷在私盐里面了,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每个月撑死也就弄个百八十两银子。 一次,甘大成劫掠海边的渔村的时候,被齐百川带人堵住了。 甘大成为了掩护手下的兄弟逃跑,落在了齐百川手上。 齐百川看甘大成比较讲义气,就动了收服甘大成替他卖命的念头。 之后,他给了甘大成银子,让甘大成去疏通关系。 甘大成靠着自己的身手再加上有了银子开路,很快就成了涧口县尉。 他们之所以选择涧口,就是因为涧口隶属于沅州,但又靠近海州。 这样,就算出了事,那也是沅州那边查,闹不到海州这边来,齐百川也比较安全。 而且,涧口县靠近海州,齐百川靠水师战船运送私盐也比较方便。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依然只是小打小闹。 一年到头,除开四处打点和给下面的人的银子,到齐百川手中的银子也就几百两而已。 从三年前开始,甘大成彻底掌控了涧口县,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他知道甘大成太张狂,还曾亲自提醒甘大成低调点。 可甘大成这混蛋天不怕地不怕,制的盐也越来越多,到他手中的银子也越来越多。 面对源源不断的银子,齐百川终究还是将风险抛在脑后了。 他们为了扰乱他人的视线,偶尔会故意走陆路运送一点私盐给那些小的私盐贩子。 如此,就算甘大成被查了,上面也只会怀疑霞光郡那边的人,不会往饶津水师头上去想。 而且,一般人也不敢也没这个权力调查水师! 齐百川靠着银子开路,将手下两个千将和他们手下的人全部收买了,专门替他们运送私盐。 而他们的私盐,九成以上都卖给了海州巡盐都司何宴。 至于何宴又将那些盐卖去了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听完齐百川的话,屏风后的秦遇终于缓缓走出来。 “谁?”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秦遇,不少将领都下意识的拔刀。 然而,当看清秦遇身上的甲胄之后,他们的刀却终究没有拔出来。 “都给我住手!” 郑听潮抬手何止众人,喘着粗气说:“这是新任水师大都督,秦遇秦将军!你们很多人应该都听过他的名字!” 秦遇?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秦遇身上。 他们确实听说过秦遇。 海州这么多来往的客商,他们自然也从那些客商嘴里听说过秦遇在闵地大破闵、楚联军的事迹。 而且,他们还听说朝廷命秦遇为钦差整顿盐务。 只是他们不明白,秦遇什么时候又成了水师大都督了。 秦遇没有给他们解释,只是神色复杂的盯着齐百川: “你们很聪明,我一开始确实被你们误导了,我想隐藏身份去霞光郡调查过!” “如果没有孙悯遇害一案,我甚至会直接将霞光郡守羁押审讯!” “而且,甘大成很讲义气,宁愿冒死伏杀我这个钦差,都没有出卖你!” “若非听郑将军说你们拿水师战船帮人运送货物,我可能也不会将水师和甘大成联系在一起……” 甘大成本就是海寇出身,水师又是打击海寇的。 甘大成走水路运送私盐,而水师的职责之一又是打击私盐运送。 本来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双方,竟然早就开始合作了。 这就跟狼和羊谈起了恋爱一样! 狼爱上羊,果然疯狂! 齐百川死死的伏低身体,浑身颤抖的哀求:“罪将也是被贪念蒙蔽了双眼,罪将愿意上交所有的赃银,只求大都督饶罪将一命!” “行!” 秦遇爽快的答应。 齐百川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他自己都没抱任何希望,秦遇竟然答应了? “不行!” 郑听潮猛然扭头看向秦遇:“我饶津水师出了这种败类,他必须死!你不想当这个坏人,我来当!他若不死,我到了九泉之下都没脸去见先帝!” 他默许水师以闲置战船牟利。 但底线不能触碰! “听我把话说完!” 秦遇抬手止住郑听潮,目光重新落在齐百川身上,“看在你跟本将的贴身护卫同姓的份上,本将给你个机会,你与本将战一场!你若能胜过本将,本将保你性命无忧!” 听着秦遇的话,郑听潮瞳孔猛然一缩。 他明白了! 立威! 秦遇这是要当着饶津水师诸将的面展示自己的实力,以此立威! 不过,有这个必要吗? 自己压根儿就不想当这个破水师都督,还能跟他争权不成? “罪将……不敢!” 齐百川眼中的神光重新黯淡下去。 “你可想清楚了?” 秦遇目光冷厉的盯着齐百川,“你若放手一搏,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可你若连这个机会不珍惜,本将只有立即将你斩首示众了!” 立威是肯定要立的! 但更多的,还是要杀鸡儆猴! 齐百川死死的埋着脑袋,耳边却不断回响着秦遇的话。 是啊! 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为何不放手一搏呢? 赢不赢得了,只有战过才知道! 想到这里,齐百川重新抬起头来,“大都督此话当真?” 说话间,齐百川的目光又瞥向一旁的郑听潮。 “本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话,还能有假不成?” 秦遇面带笑容,“至于郑将军这边,你不用担心!本将这个水师大都督虽然当不了多久,但也不是只挂个虚名而已!” 郑听潮不语。 他当然明白,秦遇后面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要让自己服从他的命令! “好!” 齐百川豁出去了,眼中燃起一团火焰,咬牙道:“罪将虽罪该万死,但蝼蚁尚且偷生!既然大都督给罪将一个活命的机会,罪将愿领教大都督的高招!” 拼了! 秦遇满意一笑,兀自往外走去。 齐百川瞥了郑听潮一眼,见郑听潮没有阻止的意思,立即站起来,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态往外走去。 诸将见状,也纷纷跟着往外走去。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位莫名其妙的冒出来的水师大都督到底有多大本事! 俞舟上前拉了拉郑听潮,“走吧,既然他想立威,咱们也去看看这位少年名将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郑听潮默默点头,黑脸跟着俞舟往外走去…… 第520章 恩威并施 很快,秦遇和齐百川来到外面。 秦雄立即将手中的天子剑递给秦遇。 “不用!” 秦遇轻描淡写的说:“他还不配死在天子剑下!” 说话间,秦遇走到郑听潮的一个亲兵身边,直接拔出他的刀。 感受着秦遇的蔑视,齐百川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怒火。 自己虽然算不得什么顶尖高手,这几年忙着搞钱又荒废了武艺,但自己好歹也是六境武师! 秦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还敢如此轻视自己? 不过很快,齐百川心中的怒火就化成了狂喜。 秦遇越是轻视自己越好! 如此,自己方能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齐百川缓缓向秦遇躬身行礼:“大都督,罪将得罪了!” 说罢,齐百川缓缓拔出佩刀。 “来吧!” 秦遇随意的握住手中的刀,“让本将看看,你这个都统是否名副其实!” “好!” 一个字出口,齐百川立即抢上一步。 齐百川十八岁投身伍,至今二十多年。 他在军中练的就是杀人技,根本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动作。 一刀挥出,凌厉的刀光带着破风的声音,狠狠的斩向秦遇的要害。 面对齐百川这凌厉一击,秦遇却是一动不动。 一旁的郑听潮已经蓄势待发,一旦秦遇有危险,他会立即出手相救。 这可是水师大都督,奉旨统摄九州军政要务。 要是死在饶津水师大营,他这个饶津水师都督绝对难辞其咎。 刀光近身,秦遇不躲不闪,只是极其随意的挥出一刀。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 一股巨大的力量陡然顺着秦遇的刀锋撞向齐百川。 齐百川根本来不及化解这一刀之力,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满地灰尘。 看到这一幕,众人瞳孔猛然一缩,心中一片惊骇。 好强! 只是那么随意的一刀,竟然就直接将齐百川震飞出去? 齐百川可是有着六境的实力啊? 就算是七境高手,也不能如此随意的将齐百川震飞吧? 他总不能是八境高手吧? 他才多大啊! “咳咳……” 齐百川五脏六腑剧颤,挣扎半天才重新爬起来。 当他再次看向秦遇,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惊恐起来,还有那么一丝绝望。 难怪秦遇敢如此蔑视自己。 他们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今日,真的在劫难逃了么? 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赚了那么多银子,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他怎么甘心就此死去? 拼了! “杀!” 齐百川怒吼一声,浑身杀意陡然爆发,再次挥刀扑向秦遇。 这一次,秦遇终于动了! 在齐百川扑过来的瞬间,秦遇身形急速闪动。 刷! 一道凌厉的刀光从齐百川的脖子上扫过。 鲜血喷溅间,一颗透露高高飞起,而后又重重的砸在地上。 那无头的身体还依靠着惯性冲出几步,这才栽倒在地。 秒杀! 一个六境武师,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轻而易举的秒杀。 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众人死死的瞪大眼睛,心中一片震惊。 八境! 秦遇绝对有着八境的实力! 唯有如此,他才能如此轻易的斩杀齐百川! 若不是他想让人见识一下他的力量,刚才第一招的时候,齐百川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强! 如此年轻,竟然有着八境的实力! 其潜力绝对无法估量! 关键是,他还曾率领万骑大破闵、楚十万联军!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个人实力强横的人不少,但有着改变战局的韬略的人却是不多。 秦遇,两者都有! 不出意外的话,大宁怕是又要出一个秦伏猛一般的人物了! 这一刻,郑听潮看向秦遇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年轻、有实力、有韬略,还深得陛下器重。 这样的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自己,眼看着一辈子就要虚耗在这个破地方了…… 秦遇将刀插入郑听潮的亲兵的刀鞘,扭头看向还处于惊骇中的郑听潮:“郑将军,另外两个人,你看看该怎么处理?” 郑听潮回过神来,沉声道:“但凭大都督处置!” 秦遇立威的目的达到了! 只此一战,便让水师这些大小将领见识到了他的真本事。 再加上秦遇此前的战绩和他现在的身份,水师这些将领至少没人敢轻视他。 年纪轻轻,手段倒是不差! 秦遇想了想,回答道:“主谋已死,从犯就给个机会吧!本将建议,将他们及他们手下的百将全部革职,罚没所有赃银,并充入死字营!若能将功赎罪,再重新提拔!至于其他人,有军职者,杖责五十,无军职者,杖责三十!你看如何?” “末将领命!” 郑听潮躬身,“另,末将会在饶津水师展开彻查,凡与私盐案有关者,绝不姑息!末将也会上疏向陛下请罪!” “请罪就不用了。” 秦遇摇头一笑,“眼下海、沅两州私盐泛滥成灾,正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还想陛下将他革职或调离水师? 想屁吃! 只要他自己没参与私盐案,只要他对朝廷忠心,这个饶津水师都督,非他莫属! 郑听潮微微张嘴,而后大声道:“末将及饶津水师诸将,愿听从大都督号令!” “愿听从大都督号令!” 众将齐齐躬身高喊。 秦遇满意的扫视众人一眼,“至于你们借水师战船牟利这事,本将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但长期这么下去,必然有损水师战力!关于此事,本将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今日可以先跟诸位说说,诸位若是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秦遇同样是初来乍到,有道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要稳定军心,他也不能搞一刀切。 他的意见是,饶津水师各部,挑选老弱士卒和老旧战船出来承揽货运任务,由专人负责监管并摊牌货运任务,明确哪些东西能运,哪些东西不能运! 守规矩者,可以多摊牌任务,不守规矩的少摊牌任务,触碰禁令的,直接取消货运资格! 所得利益,重新进行分配。 在他们原有的分配基础上增加一项。 拿出总收益的两成,作为水师的备用资金。 有伤残或者意外身亡者,在朝廷抚恤的基础上,再从水师的备用资金中拿出银子进行慰问,家中有困难或者急需银子的,也可以从水师备用资金中借支,规定时间偿还本金即可,无需偿还利息。 另外,进他们口袋的银子,可以叫赏钱,也可以叫慰问金或者其他的名字。 但必须有个名头,不能直接装进兜里! 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到的银子的多少,必须与各部的战力挂钩! 若战力提不上,银子直接扣着或停发,屡次考核垫底者,甚至有可能从军中除名…… 第521章 好小众的词 秦遇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 不过这些也只是他的初步想法,如果要落实,必然需要增加很多细则。 包括如何监管这些东西。 归根结底就一点:得利可以,但必须遵守规矩,不能影响水师战力! 听着秦遇的话,众将纷纷思索起来。 这样,好像挺好的。 至少光明正大,不需要担心被朝廷查到。 只是,他们还有点担心。 按照秦遇这么来,也不知道到他们手上的银子会不会大幅减少。 郑听潮也在默默的思索秦遇的意见,心中暗暗佩服。 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啊! 这么一来,管理起来肯定更加顺畅,而且也方便监管。 若是自己当初能想到这些,或许就不会有齐百川的事了! 就是不知道,陛下那边会不会同意。 嗯…… 在不影响水师战力的情况下,陛下应该会同意吧? 倘若陛下真同意了,这也算是个皆大欢喜的事。 俞舟轻轻的碰了碰郑听潮,低声道:“咱们这位大都督,好像有点手段啊!这一套恩威并施下来,军心恐怕就被他收服了。” 秦遇有一招很高明! 备用资金! 这一块,绝对会受到下层将士的鼎力支持! 毕竟,谁敢保证自己没有个急用钱的时候? 而且,若是战死或者伤残,在朝廷抚恤金的基础上还能再得到一笔钱。 那些下层将士肯定愿意! 郑听潮轻轻点头:“倒是有些手段,就是不知道能否落实。” “应该可以吧?”俞舟瞥秦遇一眼,思忖道:“看他这样子,比咱俩更适合统领水师!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让他一直当这个大都督,然后咱们想办法调离?” “你在做梦呢?” 郑听潮犹如看白痴一般盯着他,“你觉得,陛下会将这样的大才一直放在水师这个破地方吗?” 用脚趾头都想得到,秦遇办完这边的事,肯定是要回皇城到陛下身边听用的。 朝堂或者更大的战场,才是秦遇的归宿。 让秦遇在海、沅两州统领水师,着实大才小用了! 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秦遇又给诸将画了一个大饼:“只要你们按照本将的规矩来,本将可以保证,你们所得,比起以前绝对只多不少!若是少了,本将自己掏银子给你们补齐!” 什么? 由他来补齐? 听着秦遇的话,众将顿时面面相觑。 待回过神来,众将心中最后的顾虑彻底打消:“多谢大都督!” 众将齐声谢恩。 又能光明正大,所得又不会比以前少,还能从备用资金里面借钱应急! 这种好事,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那就先这样!” 秦遇抬眼扫视众人,“这只是本将的初步设想,后面还会更加完善!本将的话依然有效,只要本将还在饶津水师大营,谁有更好的建议,随时可以找本将提!” “是!” 众将纷纷领命。 之后,郑听潮命令众人先回去自查还有没有人跟私盐案有关,若有人干了跟齐百川他们一样的事,天黑之前来他这里坦白,可从宽发落。 待众将离去,秦遇立即叫上杨寄春他们,打算跟郑听潮和俞舟一起商议一下具体细则。 无规矩不成方圆! 然而,秦遇还没开口,郑听潮就皱眉看过来,“你连我们得银多少都不知道,就敢瞎承诺,若是你的承诺做不到,你知道你需要拿多少银子来填这个坑么?” “对对,我忘了问这个事。” 秦遇笑笑,好奇询问,“你们一年所得多少?就说分到将士手中的银子就行了。” 郑听潮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 “两……两百万两?” 秦遇陡然瞪大眼睛,“这……有点离谱吧?” 靠啊! 他们运送的什么东西? 能赚这么多银子? 这还只是被他们瓜分的银子,还不算修葺战船和改善伙食的部分。 他们怕是走私了什么违禁品吧? 吕嗣他们也被这夸张的数字惊到了。 他们帮那些客商运送的是白银还是黄金? 亦或是,他们直接卖水师的战船了? “咳咳……” 俞舟干咳两声,“是二十万两左右,包括我们瞒报的那些佣金。” “多少?” 秦遇瞪大眼睛,旋即又问:“是所有将士加起来分的?” “当然是所有人加起来!” 俞舟正色道:“要是光我一个人就拿了这么多银子,大人都不需要查,我一定跟私盐案有关!” 想什么呢! 那是银子,不是地里的土疙瘩! “……” 秦遇彻底无语。 他们动作这么大,结果到手的就这么点银子? 这还是所有人加起来。 把大头一除去,落到那些底层士卒手中的,一年能有个三、四两银子就不错了! 难怪齐百川要铤而走险呢! 他那生意干一年,要抵别人干几辈子! 郑听潮瞥秦遇一眼,正色道:“趁着这规矩还没立下来,你还可以后悔。” 听着郑听潮的话,阮知和南雀儿同时“扑哧”一笑,一旁的吕嗣更是直翻白眼。 郑听潮不解,疑惑的看着他们。 自己的话很好笑吗? 迎着他的目光,阮知不禁抿嘴一笑,“郑将军,您知道秦大人有多少银子吗?” 郑听潮斜瞥秦遇一眼,“以他的家世,再加上陛下的赏赐,随随便便拿个三、四十万两银子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点银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不是……你这……” 阮知哭笑不得,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秦大人具体有多少银子,我也不知道,但据我所知,他随便拿个两三百万两银子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多……多少?” 郑听潮和俞舟同时傻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秦遇哪来这么多银子? 他抢钱庄了? “行了,银子的事你们就别担心了!” 秦遇朝两人摆摆手,“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绝对可以保证,你们得到的只多不少!就为了区区二十万两银子,折腾个什么劲啊!” 听着秦遇的话,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郑听潮作为曾经的金甲禁军副统领,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区区二十万两银子? 呵呵! 好小众的词! 上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像还是从先帝嘴里听到的吧? 第522章 杨寄春的坚持 就在当天晚上,饶津水师又揪出一些与私盐案有关的人。 不过,那些人没有齐百川那么大胆。 他们最多就是收了私盐贩子的银子,对运送私盐的船只视而不见。 得知这一点,秦遇当下又在水师的新规中加了一条。 截获运送私盐的船只,有赏,而且,将赏赐多少进行细化。 截获的私盐越多,赏赐越重! 不但有财物的赏赐,还给算功劳! 当然,有赏就得有罚! 谁敢玩忽职守或者收受贿赂,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当天深夜,他们就将饶津水师这边的新规及大致细则商量出来。 不过,饶津水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海州和颐津水师不乱,谁敢乱,水师立即出击。 第二天一早,秦遇就命人拿着赵鸾给自己的手谕前往垠州抽调五千骑兵到江宁府与他们汇合,并抽调一万步卒到垠州与宁州交界处待命。 同时,他又命人骑快马前去传令,令剩余的八大盐商和六品以上盐吏于下月十五前赶到江宁府。 逾期不到者,后果自负! 待秦遇下完命令,杨寄春这才上前,“大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海州刺史和海州盐运都司肯定有勾结,要不要直接把他们先羁押了?” “先不用!” 秦遇摇头道:“咱们虽要整顿盐务,也不能一下子将这边的盐运体系直接瓦解,现在盐运体系虽然乱,但好歹还在正常的运转着,一步步来吧!” 虽说他现在已经不怕这些地方发生动乱了,但肯定还是要尽量避免发生动乱。 先彻查孙悯遇害一案,再根据此案的结果来进行下一步。 “那下官以为,更应该将他们羁押!” 杨寄春坚持道。 “为何?” 秦遇不解。 此前他不一直都是温和派么? 现在怎么突然变得比自己还强硬呢? “大人现在确实不怕他们起兵作乱了!但是作乱分很多种!” 杨寄春沉声道:“如今,这些人基本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们想要翻盘,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大人,要么就是利用手中的职权和资源阻断盐路!” “但下官以为,刺杀大人的难度比阻断盐路大得多……” 而且,以秦遇现在的身份,一旦遇刺,对海州官场来说,必然又是一次彻底清洗。 与其刺杀秦遇,不如阻断盐路! 嗯? 听着杨寄春的话,秦遇不禁默默思索起来。 好像有点道理啊! 秦遇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那些人会铤而走险阻断盐路,从而给我和朝廷施压?倒逼我们收手?” “对!” 杨寄春点点头,“如果下官是何宴或者海州刺史,下官必然会选择焚烧盐仓、破坏盐场、阻断盐路!真到那个时候,大人想快速收拾好这个烂摊子,恐怕还得靠他们!” 如今,虽说朝廷已经开始引入闵盐,但闵地的盐路还没有打通! 朝廷现在对海、沅州之盐的依赖依然非常大。 而海州又是大宁产盐最多的地方! 一旦海州的盐路被阻断,很多地方很可能面临无盐可食的局面。 既然朝廷已经让他放手去干这个事了,那就干彻底一点! 只要保证了海州的盐路畅通,大不了就把海州的整个官场推倒重来! 听着杨寄春的话,秦遇又想起了赵鸾在圣旨最后加的那句话。 可乱不可废! “有道理!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秦遇满是赞许的看着杨寄春,当机立断道:“让你暂代海州刺史兼盐运都司,你能否胜任?” 杨寄春不假思索的回答:“下官可以胜任,但手上必须有兵!” “没问题!” 秦遇爽快答应,立即大声下令:“传令:令郑听潮、俞舟二人立即前来!” 不多时,郑听潮和俞舟便来到秦遇的临时住处。 不知道是被齐百川那帮人气到了,还是因为调离无望,郑听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就像是被霜打蔫了茄子似的。 秦遇抬眼看向朕听潮,“郑将军,你知不知道海角郡和淤田郡有多少郡兵和盐丁?” 郑听潮有气无力的回答:“海角郡郡兵还不到两百,盐丁应该有个七八百吧!淤田郡兵要稍微多点,有个一千多号人,盐丁大概三千左右……” 有饶津水师在这边,海角郡有两千郡兵和两百郡兵其实没多大区别。 海角郡的郡兵,基本就等同于县城的衙役。 秦遇稍稍思索,立即下令:“你立即派一千人马将海角郡控制起来,再派三千人,将淤田郡控制起来!两郡主官,先行羁押,重点保护盐场和盐仓!谁敢动盐场和盐仓,立斩!” “是!” 郑听潮也不问缘由,直接领命。 不过,看上去还是无精打采的。 “另,再抽调五千人马给杨寄春,随我前去广德府!” 秦遇再次下令。 “去广德府?” 郑听潮微微抬眼,“要去抓何宴?” 秦遇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何宴算一个,海州刺史和一众主官也跑不了!” “好!” 郑听潮终于有了些精神,眼中寒芒闪动:“我亲自带兵随你前去!” 什么海州刺史他不管! 但那个何宴,他要亲自动手! “这就不用了吧?” 秦遇微笑,“你坐镇水师大营就好了!把这个事处理了,那五千兵马就拿给杨寄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我就直接带人去汸州了!” “水师交给老俞坐镇即可!” 郑听潮沉声道:“反正平日里水师的大多事务也是他在处理!末将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去广德府活动活动筋骨!” “将军,杀鸡焉用牛刀?” 俞舟一本正经的摇头,“将军坐镇水师!末将带人随同秦大人前往广德府!” “滚蛋!” 郑听潮鼓起眼睛瞪向俞舟,“叫你坐镇水师大营,你领命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我告诉你,他这个大都督当不了多久,这饶津水师迟早还是我说了算!敢跟我抢这个差事,回头我非揍死你不可!” 说着,郑听潮又向俞舟亮起自己那沙包大的拳头。 看着跟个恶霸似的郑听潮,俞舟微微张嘴,终究还是屈服于他的淫威。 “行吧!” 见他俩商量好了,秦遇也不再多说,“既然郑将军要亲自领兵前往广德府,相信广德府的那帮官员也不敢蹦跶,那明日就由郑将军和杨寄春带兵前往广德府,我先行一步,直接去汸州!” 也好! 分头行动! 不能什么事都自己亲力亲为! 有郑听潮和杨寄春在广德府,自己暂时就不需要担心海州这边了。 “是!” 郑听潮和杨寄春同时领命…… 第523章 水师 把事情定下来后,趁着还有点时间,秦遇招呼上众人,在郑听潮的带领下,前往水师港口。 秦遇对水师还是很有兴趣的。 都到了这边了,肯定得去看看大宁的水师到底长什么模样。 若是能对水师战船进行一些改进,让将来的战船能够跟大炮匹配,那就更好了! 路上,郑听潮又跟秦遇说起饶津水师的情况。 饶津水师满编三万六千人。 但真正的战兵其实只有一万两千人。 “才这么点人?” 秦遇和吕嗣同时惊叫出声,一旁的南雀儿他们也惊讶的看过来。 三万六千人的水师大军,战兵才三分之一? 这着实有点不可思议。 “我刚到水师时的反应也跟你们一样。” 郑听潮自嘲一笑,“以前在军中,战兵最差也得占一半,像金甲禁军这种,战兵得占到八成以上!这些年,水师战兵的占比还稍微提高了点,我到的时候,水师战兵只占不到三成……” 说着,郑听潮又跟他们解释起缘由来。 水师跟其他兵马不一样。 水师的很多人,到了战船上,都是为战船服务的。 哪怕是作战的时候,一艘主力战船上也有一半的人是不参与战斗的。 一艘主力战船上,得配有舵手、桨手、帆手、碇手、瞭望手、旗手、杂役等等。 光是这些人员,都要占据一半甚至更多的名额。 而且,就算饶津大大小小的战船全部出动,这一万两千名战兵也是无法全部登船作战的。 装不下! 如果是海战的话,一次性投入的战兵基本不会超过八千人。 当然,若是登陆作战,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战船上的各种杂兵也是要进行杀敌训练的。 登陆以后,这些人抄起刀也可上阵杀敌。 但他们的战力肯定无法跟那些战兵相比。 秦遇讶然,又问:“那饶津水师现在有多少战船?” 郑听潮回道:“大大小小的战船加起来有两百八十余艘,其中主力战船四十八艘……” 水师除了战船之外,还有粮船、马船、哨船、冲船等等。 而战船又分为主力战船和近海巡防船。 主力战船都是大型战船,近海巡防船以中小型战船为主。 一艘中小型战船,携带战兵三十到八十人不等,主力战船的战兵一般都在两百人左右。 饶津水师的两艘旗舰可带战兵三百五十人左右。 先帝时期,朝廷财政宽裕,水师曾几次进行海外探索,那时候朝廷拨付水师的银子倒是不少。 可从先帝晚年开始,水师的军费遭到大量削减。 赵鸾登基以后,面对内忧外患,水师军费再次遭到削减。 目前,水师已经四年没有添置新的战船了,都是拿老旧战船修修补补接着用。 可就算如此,水师可用战船也在逐年减少。 他们这边如此,相信颐津水师也是同样如此。 郑听潮还在说着。 秦遇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郑将军,你不会是在跟我哭穷吧?” 他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让自己这个水师大都督替水师多争取点军费了? 亦或是,让自己私人赞助水师一点军费? “哭什么穷?” 郑听潮大大咧咧的说:“以前我倒是还跟兵部哭穷,现在我都懒得哭穷了!有哭穷的时间,我不如多写两道奏疏,请求调离水师!” 他向兵部哭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兵部每次的回复都是一样的。 什么朝廷面对北祁和燕国的压力,没有那么多银子投入到水师,能保证水师的正常运转就不错了……” 他也知道,兵部说的是事实。 所以,哭过几次穷以后,他就懒得哭穷了。 老实说,他纵容水师士卒以战船牟利,多少也有几分摆烂的意思。 水师不给朝廷添麻烦,不触碰朝廷的底线,朝廷也别指望水师能有多好! 秦遇想了想,正色道:“不管我是不是水师大都督,我觉得,水师都必须要重视!战船老是停在港口,水师将士基本都在大营呆着,还谈什么战力!” 郑听潮摇头,漫不经心的说:“我之前也像你这么想,不过后来也想通了。” “哦?你想通什么了?” 秦遇好奇的问。 郑听潮正色道:“反正水师也没仗可打,就近海巡逻或者护送商队,也不需要太多战力!朝廷要是把大把银子投入到水师,导致北边防线崩了,水师再强又有什么用?真到那个时候,水师反而是罪人!” 听着郑听潮的话,秦遇不禁哑然失笑。 他这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就大宁眼下的情况,防御重点肯定是北方防线和西北防线。 秦遇思忖片刻,微笑道:“水师只是现在没有大用,但将来肯定是要挑大梁的!” “挑个屁!” 郑听潮不屑,又兴致勃勃的说:“要不这样,你找个你的亲信来挑大梁,把我调离水师?” “我……” 秦遇瞬间一脸黑线,“你就这么不想在水师待啊?” “这么跟你说吧,我对水师一点都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郑听潮直言不讳的说:“我宁愿去边军当个先锋,都不愿当这个水师都督!” 秦遇讶然。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水师都督竟然会厌恶水师。 他都厌恶水师了,就更别指望水师有多强的战力了。 迎着秦遇那错愕的目光,郑听潮哪里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唉!” 郑听潮幽幽叹息:“你还年轻,又深得陛下器重,有些东西你肯定体会不到!” “可我已经五十三了,你觉得我还能在水师耗多少年?” “你想想,你眼看着当年远远不如你的那帮人一个个都功成名就、封候拜将了,而你却还一直耗在这么个破地方,到老都没拿得出手的战绩,你跟这帮老伙计坐在一起喝酒,你是什么感觉?” 他真正厌恶的不是水师,而是自己这个水师都督之职。 如果朝廷现在把他调离水师,他看水师只会觉得亲切。 将来老了,到水师来转转,他还觉得是回娘家了。 一路走下来,秦遇也逐渐懂了郑听潮。 郑听潮就是一个村子唯一的大学生,村里的所有人都觉得这娃将来肯定会有出息。 结果,人到中年归来,当年那些差生,那些借他的作业抄的人,一个个都比他混得好。 关键是,他不是自己不够优秀,只是被人强行按在了一个他不喜欢的位置上。 他的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第524章 水师构想 很快,他们来到水师停靠战船的港口。 郑听潮指着一艘大型战船,面无表情的跟秦遇说:“这就是水师的主力战船。” 秦遇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宁的主力战船。 这是一种类似三桅战船的战船,但两侧加装了明轮,一看就知道是通过舱内的传动系统带动明轮输出动力,方便战船更快的转向或者在无风的时候提供动力。 除了大型战船,这里还有不少中小型战船。 大部分的中小型战船都采用明桨加上风帆。 郑听潮知道秦遇这个水师大都督只是个临时的职位,也没给他详细的介绍这些战船及其功能。 简单的带他们看了看这些战船,郑听潮又指望远方,“往前五六里就有个船舶司的船坞,部分战船正在那边进行修补,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 秦遇摆摆手,“让他们随便看看吧!咱们去旁边走走,怎么样?” “行!” 郑听潮也没有拒绝,“不过,你若是想劝我或者宽慰我,就别浪费口舌了……” “走走吧!” 秦遇笑笑,抬手相邀。 郑听潮兀自苦笑,跟着秦遇港口的一边走去。 秦遇站定,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微笑询问:“你觉得,朝廷会不会伐楚?” “也许会吧!” 郑听潮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过,朝廷伐楚的前提肯定是先把北祁和燕国打趴下!等到伐楚的时候,也不知道我还打不打得动……” 他知道秦遇想说什么。 伐楚,水师肯定是要出战的。 这大概也是水师唯一有可能建功的时机。 但他心中明白,在北祁和燕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朝廷肯定不会伐楚。 而朝廷想把北祁和燕国打趴下,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指不定,没把北祁和燕国打趴下,大宁先被打趴下了。 一旦大宁被打趴下了,耗在水师的他就更加建功无望了! 听着郑听潮的话,秦遇被迫将快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他确实是想跟郑听潮说伐楚的事的。 可郑听潮显然早就想过这些,他再说这些,就显得多余了。 他突然意识到,水师最大的问题不是被银子腐蚀了,而是状态。 饶津水师的两位主将只想调离水师,去边军建功立业。 而那些中下层将领,要么贪图水师的安逸,要么就想着在水师赚钱。 整个饶津水师,完全没有任何斗志可言。 如果他们是个人,这完全没什么问题,谁都有选择自己的生活状态的权力。 可他们是一支军队! 也是大宁目前最庞大的一支水师部队! 这样的状态,问题就很大了。 沉默片刻,秦遇重新开口,“咱们换个话题,朝廷有个天工坊,由我直接负责!天工坊目前正在研制一种武器,将来成熟了,甚至有可能在一里之外击碎敌舰……” “一里?” 郑听潮明显不信,“你知道一里是多远么?” “当然知道!” 秦遇点头一笑,“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绝对是可以实现的!回到朝廷以后,我会建议陛下为水师打造新式战船,大概的样子就是在你们的主力战船的明轮上方……” “那叫水轮……” 郑听潮立即纠正秦遇的叫法。 “就是那么个玩意儿,叫什么都一样。” 秦遇笑看郑听潮一眼,“我想的是,让水轮小一点或者直接牺牲水轮,全部改成明桨,并在明桨上面一层的位置开出类似窗户的孔洞……” 秦遇简单的跟郑听潮说着自己的构想。 大宁的造船技术还是比较发达的,造出他想要的那种战船,应该不算难。 郑听潮认真的听着,不时颔首。 待秦遇说完,郑听潮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我看出来了,你对水师很有兴趣!你比我更适合统领水师!” “我……” 秦遇脸上微微抽动,“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让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先打造几艘中型战船出来作为试验品,银子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什么人啊! 找到机会就想把水师丢给自己? 一点追求都没有! 他们就不想看看星辰大海? 就不想殖民全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听潮疑惑的看着秦遇,“你不会真想留在水师吧?” 秦遇对水师好像特别上心啊? “水师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 秦遇正色道:“朝廷现在只是暂时无力顾及水师,但一旦解决了北边的威胁,水师必然会成为远征的利器!” “你我都不知道海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也不知道海外的国家是否有着强大的水师!” “倘若有一天,海外的强国带着庞大的舰队杀向大宁,没有强大的水师击溃来犯之敌,大宁将永无宁日!” “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师部队,朝廷永远别谈什么海防……” 对于水师,秦遇确实有些执念。 也许他只是杞人忧天,但这份执念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不会因为身处未知的世界就改变。 “可以!” 郑听潮有些不理解秦遇的执念,但还是轻轻点头:“你现在是水师大都督,还奉旨统摄九州之地军政事务,只要你把银子拨过来,怎么都行!有人愿意为水师添置战船,我完全没理由拒绝。” “那就这么定了!” 秦遇当场拍板,又兴冲冲的说:“回头我还会向陛下上奏,请陛下允许水师打着楚国水师的旗号,到远洋地区劫掠!啥值钱抢啥,啥稀罕抢啥,反正咱们看得上都抢回来,水师和朝廷五五分账……” 听着秦遇眉飞色舞的在那里畅想,郑听潮不禁愕然。 这位爷…… 怎么跟个土匪似的? 不过,他这想法,好像很不错啊! 要是秦遇这个想法能实现,他可就有点精神了! 相信,水师将士也乐意去干这个事。 思索间,郑听潮又有些担心的问:“陛下能答应么?” “陛下那边,我来搞定!” 秦遇呵呵一笑,认真道:“老在船坞或港口晃悠的水师,能叫水师么?多出去打打,才有战力!” 不就是画饼么? 女魔头就吃这一套! 给她画个又大又圆的饼,他不相信女魔头不心动! “这话在理!” 郑听潮赞同的点点头,但又有些担心:“水师战船还是太少了,而且,老旧战船太多,不适合大规模进行远航……” “这还不简单!” 秦遇兴冲冲的说:“朝廷没银子给水师,那水师就先进行民间借贷打造战船!等咱们从海外搞到钱了,再偿还就可以了!” “这……行吗?”郑听潮愕然的看着他。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异想天开的吗? “行,怎么不行?” 秦遇信心十足的说:“只要你敢保证把这些银子用到刀刃上,而且搞到钱后不私吞,及时偿还借贷,我给水师做担保,帮你们至少借两百万两银子!” “此话当真?” 郑听潮瞬间来了精神。 “当真!” 秦遇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郑听潮眼睛陡然放亮…… 第525章 史屹的头疼 回到水师大营,秦遇又将郑听潮、俞舟和几个水师主要将领叫到一起,跟他们描绘了未来的蓝图。 或者说,画大饼! 吃了秦遇画下的大饼之后,郑听潮和俞舟总算是有了动力。 之后,秦遇又将自己设想中的战船的草图画给他们。 当天下午,秦遇交代了杨寄春一些事情,并将自己的金牌交给他,便准备动身前往汸州江宁府。 临行前,郑听潮和俞舟又将秦遇拉到一边。 “虽说陛下下定决心要彻底整顿盐务,但这刀也别下得太狠了!” “朝廷的官员,有几个敢说自己屁股上是绝对干净的?就算不贪,也会有点其他的事。” “说实话,我要不是想调离水师去建功立业,要不是念着先帝的恩德,我也会贪!” “把各地官员全部清洗一遍,地方上谁来治理?” “连先帝当年都说,水至清则无鱼……” 郑听潮以过来人的身份,耐心的劝说着秦遇。 他知道,秦遇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 他这番整顿下来,九州之地肯定有不少官员会掉脑袋。 有些人确实该杀! 但有些人,若是还能用,就先将就着用吧! 就算换其他人上来,谁又敢保证其他官员就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呢? 权利、权利,有权就会牵扯到利! “多谢郑将军金玉良言,我明白的!” 秦遇微笑:“海州这边就拜托你们了,只要这边稳住了,其他人再怎么蹦跶都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放心!” 郑听潮拍着胸脯保证:“饶津水师虽然比不得边军精锐,但对付郡兵之类的臭鱼烂虾,还是轻而易举的!” “有郑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遇向两人拱拱手,“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大人一路保重!” 两人还礼。 秦遇点点头,快速骑上战马,带人离开水师大营。 目送秦遇离去,俞舟笑看郑听潮:“将军对这位的印象好像挺不错的。” “我们哪有资格跟他谈什么印象不印象的啊!” 郑听潮物资摇头一笑,“看看别人,再看看咱们自己,汗颜呐!” 俞舟拍拍郑听潮的肩膀,宽慰道:“将军也别这么想!秦遇这么大的功劳,不也没有封侯么?” “他那是不想,也不需要封侯!我们可不一样!” 郑听潮轻声一叹,又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不谈这些了!咱们调离水师看来是没希望了,先把眼下的事做好吧!” “嗯!” 俞舟轻轻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问:“你说,陛下真会同意秦遇的建议么?” 秦遇昨晚可是给他们画饼说,他会建议陛下按照水师劫掠的财宝的多少来给水师功劳。 只要他们上交给朝廷的利益足够多,就靠这个事封侯,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秦遇这么有信心,可能性应该还是比较大吧!” 郑听潮笑笑,“要是这事儿成了,咱们也能有点正儿八经的事干了!” “确实!” 俞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眼中隐隐有了一些期待。 在调离水师无望的情况下,那也算是比较好的差事了。 就算没机会封侯,只要能有功劳,怎么着都比在水师虚耗光阴强多了! 至于士气,根本就不需要激励! 只要抢到的东西有那些士卒一份,他们个个都嗷嗷叫! 希望这事儿能成吧! …… 云淮,史家。 史屹刚回到家中,府上的下人就兴高采烈的跑上前来报喜,“老爷,少夫人生了,是个男孩!” “生了就生了,还要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不成?” 史屹没好气的呵斥一句,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下人,“下次再挡道,当心自己的狗腿!” 下人吓得满脸煞白,连忙爬起来跪好:“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史屹再次没好气的踢下人一脚,连自己那刚出生的孙子都懒得去看了,黑脸走向书房。 直到史屹离开,下人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眼中充满疑惑。 老爷这是怎么了? 少夫人生了个儿子,他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自己还想抢先报喜讨赏的,结果却莫名其妙的挨了两脚。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史屹回到书房躺下,闭上眼睛静静地思索起来。 “咚咚……” 然而,还没等他思索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史屹睁开眼睛,没好气的怒喝。 “二哥,是我!” 史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听到他的声音,史屹稍稍收敛怒气,使劲的揉了揉紧绷的脸,这才淡淡开口:“进来吧!” 得到史屹的允许,史望这才敢推门而入。 进门以后,史望又将房门插起来,在外屋没有看到史屹的人影,又赶紧加快脚步往里屋走去。 此时,史屹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但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二哥也知道秦遇奉旨统摄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军政要务的消息了?” 史望一眼就看出了史屹心情不好的症结。 “废话!” 史屹没好气的冷哼:“你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我还知道,这全是赵鸾的决定,她根本就没有跟群臣商量过!” 他的人脉,比史望的人脉强多了! 他昨天就已经收到这些消息了。 正因如此,他的心情才极度不好,昨天都没回史家,直接在两江盐运使官邸想了一天一夜。 史望微微尴尬,面色凝重的说:“咱们失算了,孙悯的事彻底激怒赵鸾了……” 事情并未按照他们预想的那般发展下去。 现在,赵鸾给秦遇这么大的权力,摆明了就是要彻底整顿盐务。 而且,力度肯定比此前还要大!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史屹满心烦躁,“现在先想想该怎么渡过难关吧!” 史望心中也同样烦躁,忧心忡忡的问:“你说,孙悯一事,朝廷会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孙悯一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史屹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这个蠢货! 他是想不打自招吗? 该处理的人,他已经全部处理了! 现在,这个事就是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自己必须死死的咬定这一点! 在任何人面前,都必须咬死这一点! “对对,跟我们没任何关系。” 史望反应过来,赶紧赔笑:“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人污蔑我们?” “污蔑可能会有,但只要跟我史家没关系的事,谁都别想污蔑咱们!” 史屹给他吃颗定心丸,“我现在担心的是,秦遇会拿我和史家来开刀!” 第526章 形势危急! 史屹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到赵鸾会被孙悯之死彻底激怒,连北祁的威胁都不顾了。 他知道,赵鸾多半会怀疑孙悯之死跟自己有关。 但怀疑只是怀疑! 他相信任何人来查,都查不到他的头上! 但是,盐务问题却能查到他的头上。 盐务一事上面,他已经完全摸不透赵鸾的想法,朝中也无人能给他这方面的消息。 他现在根本无从判断朝廷整顿盐务到底会到哪个程度! “这……应该不会吧?” 史望眉头紧皱,“朝廷此前不是还安抚咱们史家么?现在怎么会……” “此前是此前,现在是现在!” 史屹打断他的话,“赵鸾把这九州之地的军政大权全都给了秦遇,难道你还没有看明白么?” “我知道,她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史望面色凝重的回答。 这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看出来。 如果谁想乱,秦遇必然会大开杀戒! 秦遇凭借一万骑兵就击溃了闵、楚十万联军,秦遇手握兵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九州之地估计真没人敢乱来。 “是啊!最坏的打算!” 史屹脸上一片阴沉,“最坏的打算就是把这边的十大盐商和各地官员连根拔起!” 失望眼皮一跳,但还是有些不信,“朝廷应该不会这么疯狂吧?” 倘若朝廷真这么干,影响可就太大了! 就算赵鸾想任性,朝中的大臣恐怕也不会让她这么任性下去。 “朝廷不会这么疯狂,但秦遇会!” 史屹脸上写满忧色,“别忘了,现在这九州之地的军政大权都给秦遇了!这秦遇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他不会考虑那么多,也不会跟你讲道理,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发什么疯!” 如果是其他人来整顿盐务,我倒也没多少好担心的! 他们可以找替死鬼,也可以想办法将其引向他们设定好的方向。 再大不了,史家认罚! 花钱消灾嘛! 可秦遇不一样,这人行事没有任何规律可言,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他倒是想把秦遇往他设定好的方向引,可他担心秦遇根本不接招。 别人没有方向了,是想尽办法的寻找方向。 秦遇没方向了,他直接来横的! 他怀疑谁,就有可能把谁抓起来刑讯逼供! 从秦遇在临海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他是个不讲任何规矩,不按常理行事却又狡诈的疯狗! 他那个时候就敢直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羁押临海郡的主官,对其进行刑讯逼供。 现在他独揽九州之地的军政大权,肯定更加肆无忌惮! 他甚至都怀疑,秦遇这混蛋会把他和史家所有人全都抓起来刑讯逼供! 听着史屹的话,史望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别说,秦遇这疯狗还真有可能干得出这样的事!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史望六神无主的看向史屹。 “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史屹头疼的揉着脑袋,“我从昨天就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可面对这么个根本不讲道理的疯子,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出手……” 位高权重的人不可怕! 很多位高权重的人都是要脸面的,就算以势压人,也得象征性的找个理由。 可秦遇根本不管这些! 这种人信奉的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亮拳头。 你跟他讲规矩、律法,他直接拔刀! 这种疯子若是没掌握权力,很好对付,随便挖个坑,就可以把他坑进去。 可一旦掌权了,那就极其难对付了! 这种人就是赌场里的亡命之徒,玩不起就掀桌子! 看着头疼不已的史屹,史望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辣之色,“要不……咱们直接派人干掉秦遇?” 干掉秦遇么? 史屹心中一动,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最后的办法!现在还不是走这一步的时候!” 史屹轻轻摇头,“秦遇身边有高手,而且随时都带着五百金甲禁军,想干掉他,没那么容易!一旦失败了,这个疯子肯定会更疯!而且,坊间盛传秦遇跟赵鸾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秦遇若死,万一赵鸾变成第二个疯子,谁都保不住咱们史家!” “那咱们就一直这么被动下去?”史望满心焦躁不安。 史屹脸上阴沉,低眉思索一阵,回道:“实在不行,就先推两个替死鬼出去,看看秦遇会怎么处理!先看秦遇的态度,咱们再走下一步!” 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秦遇到底想干什么。 他担心他们的花招越多,越是会激怒秦遇这个疯子。 当这个疯子乱来的时候,谁都不敢保证自家人不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史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史望满心无奈的叹息:“那我来安排替死鬼吧!” “嗯,做干净点!” 史屹微微颔首,“另外,严格约束家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旁支的人!谁敢在这个时候添乱,给我打断他的腿!” “好!” 史望重重点头,又劝说道:“还是去看看你那大孙子吧!孩子生下来,你看都不看一眼,影响不好。” 影响? 史屹苦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影响不影响? 沉思一阵,史屹缓缓站起身来,“罢了!去看看吧!看完了,我去见见秦遇!” “你要去见秦遇?” 史望心中一惊,顿时又担心起来。 史屹幽幽叹息:“盐务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这个两江盐运使,怎么着也得去请罪!我顺道也探探他的口风!” “他不会直接把你抓起来刑讯逼供吧?”史望满是担心的问。 “这……” 史屹微微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干! 可秦遇…… 真不好说啊! 真要是那样,自己可就成了自投罗网了。 “那我先上个请罪书吧!” 思虑再三,史屹终究还是不敢赌秦遇这个疯子会不会突然发疯。 自己正在巡查盐务,没发当面请罪,也是合理的! 嗯,对,就这样! 面对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还是谨慎点好。 打定主意,两人走出书房。 他们刚要去史屹长子的院子,一个人突然急匆匆的跑来,附在史屹耳边低语。 听着这人的话,史屹身形一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二哥!” 史望一把扶住兄长,满脸担心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史屹稳住身形,抬手示意来人退下,而后咬牙低吼:“秦遇前几天在浪郡涧口县遇刺,据刺客交代,是你派他们干的……” “什么?” 史望脸色大变,立即赌咒发誓的说:“二哥,我绝对没干过这个事!这明显是栽赃陷害!” “我知道!” 史屹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我现在是担心秦遇这条疯狗以此为由向我史家发难!” 听着史屹的话,史望心中一紧,脸上一片惨白。 低眉间史望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形势危急! 必要的时候,他们兄弟两个,恐怕得献祭一个了…… 第527章 新的发现 从饶津水师离开后,秦遇他们避开了广德府,走小路绕到万驮郡。 他们并没有急赶。 秦遇给从垠州那边抽调的骑兵的命令是三天后午时之前在江宁府南城门外跟他汇合。 他们都已经过了万驮郡城了,距离江宁府也就两百多里,三天时间足够赶过去了。 海州一府五郡。 广德府、万驮郡、霞光郡、海角郡、淤田郡、隆山郡。 这六个地方,万驮郡是唯一没有特别出名的特产的地方。 但万驮郡的地理位置极好。 从淤田、海角、霞光三郡所产的盐,大多都要经过万驮郡进入汸州,运送到临近屏江的码头,然后再走水路经屏江、大运河、蕖江运送到各个地方。 行走在万驮郡的主道上,一眼望去都是往外不绝的驮马、板车、推车之类。 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 万驮郡,也因此而得名。 秦遇他们再次进行了伪装,金甲禁军的甲胄外面全部套上了衣衫遮住甲胄。 不过,即便如此,只要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也能看出,这绝对是哪位官老爷。 毕竟,哪个商队的护卫能骑着这么多战马? 所以,这一路上,看着他们这帮人,其他人还是纷纷避让。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大型驿站停下来。 这是一个官民两用驿站。 一边是官驿,一边是民驿。 听说,这条重要的运输通道上有很多这样的驿站,其目的是方便往来的客商歇歇脚。 官驿挨着民驿,官驿的官兵还可以照应一下民驿,免得过往商客的被劫掠。 抬眼看去,旁边的民驿几乎人满为患,颇有节假日高速服务区的热闹景象。 秦遇张望一眼,又向驿丞询问:“这边每天都这么多人吗?” 驿丞回道:“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就每年热的那几个月人会少一些。” “这大多数都是从淤田、海角和广德府那边过来的吧?”秦遇随口询问。 驿丞点头一笑,“是的,不过还有不少从隆山郡那边绕过来的。” “隆山?” 吕嗣微微诧异,“从隆山绕过来要多绕不少路吧?他们有近路不走,还走远路?他们傻啊?” “他们可不傻。” 驿丞笑呵呵的回答:“从隆山那边往汸州去,怀县是必经之路!很多人都不愿意走怀县。” “为什么?” 南雀儿不明所以。 她这一问,倒是让驿丞愣了一下。 这这么明显的原因,还用问吗? 难不成,他们连那么大的事都没听说过? “应该是跟太子在怀县遇刺一事有关吧?” 一旁的阮知倒是反应了过来。 “这位姑娘说得对。” 驿丞回过神来,解释道:“昔年太子在怀县遇刺,很多人都觉得怀县是不祥之地!姑娘你想啊,连太子都能遇刺的地方,一般人还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 南雀儿恍然大悟。 想想也是! 连太子都能在怀县遇刺,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死在那? “太子遇刺一案,现在都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秦遇幽幽询问。 “太子遇刺一案,影响可大得很!” 说起这个事,驿丞也是感慨连连,“昔年的隆山郡多繁华,现在的隆山郡,据说连霞光郡都不如……” 当年隆山郡靠着贡茶和即将成为贡酒的荔枝酒,繁华程度不弱于盛产海盐的淤田郡。 可随着海州三贡被取消,隆山贡酒也无望,整个隆山都变得一蹶不振。 以往,隆山的茶叶有着贡茶的带动,那价格老高了。 可即便如此,每到产茶的时候,那些茶商还是早早赶来隆山抢货,就怕买不到好茶。 可如今,茶还是原来的茶,制茶的工艺也没有任何改变。 但如今的隆山茶的价格却比辉煌的时候跌了五成以上,还不一定能卖得出去。 本来去隆山的客商本来就少,再被太子一案影响,经过怀县的客商就更少了。 自太子遇刺以后,怀县一直有闹鬼的传闻,几乎没有任何客商愿意走怀县。 宁愿多绕上百里,都不肯走怀县…… “这么夸张?” 吕嗣愕然,“多绕上百里,岂不是又浪费银子又浪费时间?” “是啊!” 驿丞点点头,“所以,这几年倒也逐渐有胆大的人为了节省时间和银子,选择走怀县那边!但在很多人心里,怀县还是不祥之地,宁愿多绕路,都不走怀县!而且,从去年开始,怀县那边又闹出什么山魈的传闻,本来想走怀县的人,又不敢走怀县了……” 听着驿丞的话,南雀儿不禁讶然,“怀县的百姓真是倒了血霉!” “可不是么!” 驿丞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太子遇刺一案后,怀县本就萧条,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导致很多人都搬离了怀县……” 曾经的怀县,可是海州有名的大县,人口超过一万五千户。 如今的怀县,加起来估计都不到四千户人,连临近的紫琅县都不如。 几人闻言,不禁一阵唏嘘。 他们知道太子一案对隆山郡和怀县的影响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他们正唏嘘间,秦遇心中突然一动,好像突然一下子抓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以至于连其他人说话都没听见。 “你怎么了?” 吕嗣伸出爪子在秦遇面前晃了晃,戏谑道:“这又不是怀县,你撞鬼了?” 然而,秦遇还在想事情,依然没有听到吕嗣的声音。 “十三少!” 齐大锤见状,赶紧使劲地拉秦遇一把。 被他这一拽,秦遇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怎么了?” 秦遇茫然的看着盯着自己的几人。 “十三少,你……你没事吧?” 齐大锤满是担心,又伸出蒲扇一样的巴掌在秦遇面前晃,“你……你不会真撞鬼了吧?” “我……” 秦遇一脸黑线,抬手拍开齐大锤的巴掌,“我就是突然想到一点事情!” “……” 听着秦遇的话,几人顿时一脸黑线。 他这也太突然了点吧? 前一息还在跟驿丞说怀县的情况,下一息就突然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秦遇并未多说,只是挥手示意郡丞离开。 待郡丞退下,秦遇这才低声跟几人说:“你们说,怀县突然冒出的山魈传闻,会不会跟假钱案有关?” 第528章 你就使劲宠他吧! 假钱案? 山魈? 听着秦遇的话,几人心中突然一凛。 齐大锤瞪大眼珠子,一脸惊奇的问:“十三少,你是说那假钱是山魈弄出来的?” “……” 听着齐大锤这问题,几人同时一脸黑线的看过来。 他这理解能力,着实有点奇异。 秦遇顿了顿,微笑点头:“如果所谓的山魈是人假扮的,你这说法也没毛病!大锤,你马上带几个人去旁边的民驿向那些客商打听一下山魈的传闻!” “嗯。” 齐大锤点点头,立即带上几个人去旁边的民驿。 目送齐大锤带人离去,南雀儿不禁冲秦遇娇嗔一笑:“你就使劲宠他吧!” “他说的本来就有可能啊!” 秦遇哈哈一笑。 阮知思忖片刻,缓缓开口道:“如果照这么说的话,这山魈有可能是人假扮的,就是为了让人不敢走怀县那边!从而避免他们的制假铜钱的窝点被人发现!” 吕嗣摸着下巴,兀自分析:“那就是说,制假铜钱的窝点,很可能是在怀县,不是在紫琅县?” “确实有这个可能!” 秦遇点头道:“我在想,他们是不是在怀县制作假铜钱然而拿去紫琅县流通,如此,有人查也是先在紫琅县那边查,他们收到风声,就能尽快将窝点毁坏,逃避追查!” 听着秦遇的分析,几人不禁轻轻点头。 这确实有可能! 怀县人少,又被视为不祥之地,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传闻,确实适合躲起来制作假铜钱。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不将假钱带去隆山郡城加速流通转换?” 这时候,狄戎又提出一个问题。 秦遇想了想,回道:“我猜测,这帮人有可能是有所顾忌!郡城不比县城,郡城见过世面的人肯定更多,容易识别出假铜钱!还有就是,从怀县带大量的假铜钱去隆山郡城也不怎么方便,容易遭到盘查……” “有道理!” 阮知颔首道:“紫琅县就挨着怀县,将大量的钱带入紫琅县肯定比带入隆山郡城容易得多!” “对!”南雀儿跟着点头,提醒道:“别忘了,陈豹他们就是在紫琅县的一个镇子上兑换那些铜钱和碎银!钱要带去镇子上,肯定更加容易!” 几人一边分析一边讨论。 他们越是讨论,越觉得那个制作假铜钱的窝点很可能就藏在怀县境内! 山魈传闻出现的时间,有可能就是那帮人开始制作假铜钱的时间! 不一会儿,齐大锤带着人返回,将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秦遇。 山魈传闻是前年年底在怀县那边出现的。 怀县本就被视为不祥之地,很多人都对山魈的传闻深信不疑。 有人说那些山魈青面獠牙,腿是人的腿,双手却是利爪。 也有人说山魈似长着半人半虎、力大无穷、行动如风,来无影去无踪。 还有人说,那些山魈会飞,长得像巨型蝙蝠,每到夜间就会出来找吃的,最喜欢吃年轻女人和孩子的心脏。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亲眼看到过山魈吃人,还能详细的描述出当时的血腥场景…… 据说,去年年底的时候,怀县官府为了打破传闻,特意组织了一群人通过怀县往隆山郡那边而去。 结果半路就遇到了山魈,一半以上的人被山魈吃了,剩下的要么被吓死,要么被吓疯,连怀县县令都吓得重病在床…… 那些人说得有板有眼的,他们也不知道真假。 反正现在,一百个客商里面,估计只有极个别想找死的人敢走那边! 听着齐大锤带回的这些消息,秦遇不禁一脸黑线。 他不用调查都知道,这些传闻必然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假的,都是被人杜撰出来的! 至于到底是有人有心杜撰还是纯粹只是以讹传讹,那就不得而知了。 “要不,咱们顺道去怀县看看?” 吕嗣兴匆匆的说:“要是咱们破获了假铜钱案,肯定是大功一件!” “去什么去!” 南雀儿鼓起眼睛,凶巴巴的瞪着吕嗣,“本来就有人想刺杀他,你还怂恿他去那不祥之地?连太子都在那里被人刺杀了,你生怕他不死是吧?” “我……” 吕嗣脸上一僵,不屑的撇撇嘴,“什么狗屁不祥之地,都是赵奕那狗东西害的!” 他才不相信什么不祥之地呢! 怀县在太子遇刺以前不是好好的? 是因为太子在怀县被赵奕派人刺杀了,才有了不祥之地这个说法。 不是因为那是不祥之地才导致太子被刺杀! 南雀儿闻言,立即抬手做出一个扎针的动作。 吕嗣脖子一缩,麻利的躲到狄戎身后。 “行了!” 秦遇止住南雀儿,“有裴度在带人查这个事,咱们就先别管了!” “以宝镜司的能力,如果确如我们猜测的那般,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查到怀县那边!” “咱们先去江宁府,先查孙悯的案子!” “如果裴度他们没查到怀县这边,咱们到时候再折返回来调查!” 反正怀县距离江宁府也不远。 眼下既然有人在查了,他们就没必要折腾了。 猜测只是猜测,有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他们多想了。 先看裴度他们那边调查的结果吧! 只要假铜钱没有大面积流通,就不需要太着急。 眼下,还是要先查孙悯一案,再整顿盐务。 最后,再来说假铜钱的案子。 既然秦遇已经有了决定,其他人也不再多说。 休息好后,他们重新出发。 路上,秦遇还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偶尔碰到大一点的商队,还会主动去跟商队的人聊天,旁敲侧击的询问一些东西。 这一路聊下来,私盐的东西倒是没了解到多少,不过还是了解到一些海州官场的事。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海州大大小小的官吏,都有各自的办法捞钱。 反正,在那些客商眼中,官场的这些人是无官不贪! 不过有一点,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吏大多都懂得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还让这些客商有利可图,所以即便会被层层盘剥,客商还是愿意往来海州。 另外,就是从广德府经万驮郡进入汸州这条重要货运通道的治安还不错。 鲜少听闻有人在这条道上被劫掠。 这也是这些客商愿意往来海州的重要原因…… 第529章 还想不想进步了? 江宁府。 得知秦遇赶到,江宁府的很多官员都慌了神。 然而,慌归慌,再慌也得去迎接秦遇啊! 朝廷已经昭告天下了,暂由秦遇统摄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军政要务。 现在的秦遇,就是这片地区的土皇帝! 先不说他们有没有勾结那些盐商,光是不去迎接秦遇这一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在暂代汸州刺史的傅明烛的带领下,一群大大小小的官员早早的等候在江宁府南城门外。 这个时候,南方天气已经渐渐地暖了起来。 可站在城门口,一众官员心里却是哇凉哇凉的。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个秦遇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他初到临海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就命人将临海郡的主官拿下,而后进行刑讯逼供。 就为了这个事,这里不少人都上疏参奏过秦遇。 万一秦遇到了江宁府也给他们来这么一招,他们的下场恐怕不会比王昭节那帮人好到哪里去。 一群官员聚在一起,却没有窃窃私语,每个人都在心中想着自己的事。 有人还没见到秦遇,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差不多等了一个时辰,秦遇才终于带人赶到。 秦遇没有坐轿,也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骑着战马,身上还穿着甲胄。 仿佛是提醒众人,他是带兵打仗的人! 吕嗣不方便露面,就换上了金甲禁军的甲胄,藏在人堆里面。 傅明烛招呼众人一声,快速带着众人上前:“下官傅明烛,携江宁府各级官员,恭迎秦大人!” “恭迎秦大人!” 众人齐齐行礼。 “免礼!” 秦遇颇有气势的抬手。 “谢秦大人!” 秦遇骑在马上,目光从一众官员身上扫过,而后落在傅明烛身上。 迎着秦遇那凌厉的目光,傅明烛心中莫名一慌,但又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露怯。 “傅大人原来身居何职啊?” 良久,秦遇开口询问。 傅明烛回道:“下官原是汸州长史,在孙大人遇害以后,受命暂代汸州刺史之职。” “知道了。” 秦遇微微颔首,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本官还要等人,咱们先到旁边聊一下吧!” 等人? 傅明烛疑惑的看向秦遇,“大人要等何人?” “你很快就知道了!” 秦遇故作神秘的笑笑,带着傅明烛走到一边。 傅明烛心中暗暗疑惑,不知道秦遇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来到一旁站定,秦遇开门见山的询问:“孙悯真的是被贾德全所杀?” “确实!” 傅明烛轻轻点头,“此事孙大人的护卫以及江宁府的一些郡兵都亲眼看见了……” 说着,傅明烛又简单的跟秦遇描绘起当时的状况。 听完他的描绘,秦遇又问:“孙夫人自尽又是怎么回事?确定她是自尽而不是被人所杀?” “目前看来,应该确实是悲愤绝望自尽。” 傅明烛正色道:“孙夫人和她的幼女的尸体虽然被烧焦但刺史府的人及时将大火扑灭,还是将两人的尸体带了出来!仵作已经验过了,两人的尸体上都没有任何外伤痕迹……” 秦遇想了想,又问:“孙夫人不是留了一封遗书么?遗书是在哪里找到的?” 傅明烛回道:“孙夫人他们是在后堂的房间里自焚的,遗书就放在刺史府的公堂上……” 在他暂代汸州刺史这几天,他也一直在调查这个事。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孙夫人确实是在收到孙悯父子接连惨死的消息后想不开,自焚而亡。 另外,据他推断,也还有一个原因。 经过他的调查,孙悯确实干了很多违背朝廷律法的事。 一旦朝廷查下来,孙悯那些事瞒不住,孙夫人作为罪官家属,要么被流放,要么就是被充入教坊司。 孙夫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那般决绝! 她留下遗书,将矛头指向秦遇,应该也是想以此给朝廷施压,间接的替孙悯父子报仇。 听着傅明烛的话,秦遇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傅明烛的分析,确实合情合理。 可他总感觉这个事有隐情。 “贾德全的家人全部抓住了么?” “全部抓获!都关在大牢里面,大人随时可以提审!” “他们有交代什么吗?” “贾家人交代,贾德全在孙大人遇害的前一晚将他和孙悯这些年来暗中往来的账本交给了他的一个护卫,并告诉护卫,如果他遭遇不测或者被人关入监牢,就将账本交给大人……” “我至今没收到账本。” “那人应该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大人,或许还藏在江宁府等大人赶来。” “给我说说孙悯的过往和履历吧!” “好!” 傅明烛点点头,立即如数家珍般给秦遇说起孙悯的履历来。 孙悯初任汸州新蒲县不入流的小掾吏,因为人机敏,得到赏识,几年后升任新蒲县县令,并在县令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五年。 后来,太子在海州遇刺。 海州一府五郡正七品以上的官员全部被下狱。 太子一案,造成海州官员极度紧缺。 朝廷就近从汸州抽调了不少官员,又导致汸州空缺出不少位置。 之后,孙悯被火速提拔,升任汸州下坪郡丞。 从那以后,孙悯便开始平步青云。 短短六年时间,从河安郡丞到郡守,再汸州别驾、汸州刺史。 在遇害之前,孙悯在汸州的口碑一直很不错。 孙悯跟孙夫人感情极好,即使升任汸州刺史,也没纳妾。 这在周边各州的刺史中是独一个! 之后,秦遇又跟傅明烛聊了一阵。 眼看着就快要到中午了,傅明烛试探着说:“这都快到中午了,下官已经命人备好酒宴替大人接风洗尘,不如……” 傅明烛的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 傅明烛微微一愣,循声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当他看向秦遇的时候,却见秦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傅明烛心中疑惑。 这就是秦遇要等的人? 不多时,那声音越来越近,原本沉闷声也逐渐变成犹如战鼓一般的声音。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大地似乎都开始颤抖起来。 傅明烛眼皮一跳,脱口而出:“骑兵!是大规模的骑兵!” 秦遇闻言一笑,“傅大人,你还得学啊!” “嗯?” 傅明烛不明所以,“不是骑兵吗?” “是骑兵!” 秦遇点头一笑,“不过,你这个时候应该大喊一声:保护大人!然后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不管有没有危险,你该表忠心的时候你得表忠心啊!” “……” 傅明烛愕然,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看着傅明烛的表现,秦遇不禁暗暗摇头。 都开卷考试,他都不知道抄答案? 还想不想进步了? 第530章 警告和震慑 不多时,一大群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抬眼看去,密密麻麻的望不到尽头。 看到这阵仗,更多的人开始额头冒汗,甚至有个官员直接就瘫软了下去。 “别怕,别怕!” 秦遇见状,连忙笑呵呵的冲一众官员喊话:“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本官在沅州涧口县的时候遭遇过几百人的伏杀!本官胆子小,怕再被人伏杀,特意从垠州调了五千精骑过来护卫……” 秦遇脸上的笑容明明很温和,但在很多人眼里,这笑容却是冷得可怕。 护卫? 护卫需要五千精骑吗? 这哪里是护卫! 这分明是在警告和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领头的骑兵将领快速策马来到秦遇面前,迅速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末将沈玦,参见大人!” “怎么是你?” 秦遇诧异的看着沈玦。 没想到还来了个老熟人! 沈玦回道:“末将深受大人厚恩,去年匆匆被调往垠州,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大人!末将得知大人需要调兵支援,便向云帅请缨率兵前来听用!” 沈玦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向秦遇行礼,却没有一点不适。 他这条命,都是秦遇救的! 要不是秦遇,他别说调任垠州继续带兵了,能捡回一条命就算是不错的了! “好!很好!” 秦遇将沈玦扶起,“继南疆之后,咱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末将也是这么想的!” 沈玦轻轻点头,又一脸笑意的看向一旁的南雀儿,打趣道:“雀儿姑娘,你可千万别再给我下蛊了!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了。” 南雀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昔日身不由己,多有得罪,还望沈将军勿怪!咱们就当是不打不相识吧!” “对对!不打不相识!” 沈玦爽朗一笑。 看得出来,沈玦在垠州混得不错。 比从麓州那边回皇城的时候有精神多了。 “行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先入城吧!” 秦遇招呼众人一声,又笑呵呵的说:“那个谁,别傻站着了!赶紧把站得脱力的人扶起来啊!” 听着秦遇的话,江宁府的一众官员这才注意到邶吓瘫在旁边的那个官员,赶紧七手八脚的将那人扶起。 秦遇意味深长的看那人一眼,示意傅明烛带路。 傅明烛神色恍惚的看了一眼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满脸苦涩的在前面带路。 秦遇直接从垠州调来这么多骑兵,这一次,这九州之地恐怕是要发生大地震了。 这场剧震之后,也不知道他们这里还有多少人能活着。 面对这场剧震,谁要是敢有什么想法,先想想自己全家老小加起来够不够这五千骑兵杀! 在傅明烛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江宁府。 保险起见,秦遇还命沈玦派五百精骑驻守在屏江边附近的盐仓中。 这个盐仓是两江地区最大的盐仓,从海州或者沅州运送过来的盐很大一部分都会集中到这里,再从水路运往各地。 江宁府的大街两侧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两侧房屋的窗口上也探出一个个的脑袋。 看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骑兵,站在窗口的一个人脸色顿时大变。 待那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过,这人赶紧回到屋内,迅速提笔在纸条上写起来。 在秦遇他们前往刺史府的时候,数只信鸽从江宁府的各个隐蔽角落飞出。 …… 中午,傅明烛命人备下丰盛的宴席给秦遇他们接风洗尘。 宴席间,傅明烛又告诉秦遇,这刺史府才死了人,又被大火烧去了一部分,不太吉利。 他已经在城中给秦遇觅得一座上好的府邸,给秦遇暂住。 秦遇拒绝了傅明烛的提议,决定就住在刺史府。 吃饭的时候,好多人都心不在焉,生怕秦遇一声令下就将他们拿下。 不过,他们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直到宴席结束,秦遇也没有动他们,只是让他们各司其职。 当走出刺史府后,不少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之后,傅明烛应秦遇的要求,带他来到刺史府的后堂。 这就是孙悯一家以前所住的地方。 大火之后,整个后堂住所被烧去了一半,到处都能看到被大火灼烧的痕迹。 傅明烛跟在秦遇身后,赔笑道:“本来下官是想进行修缮的,但下官想大人应该要先看看情况,所以并未修缮。” “嗯,做得不错!” 秦遇轻轻点头,“被烧过的地方都搜查过吗?” “搜查过了。” 傅明烛回道:“下官从被烧毁的屋子里搜出了一些被烧融的银子,还有不少黄金,都作为证物封存起来了,大人随时可以查验!” 秦遇微微颔首,又下令道:“狄戎,你再带人仔细的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是!” 狄戎领命,立即带人冲入废墟中搜查。 傅明烛看他们一眼,又指着废墟中间的那间屋说:“那里是孙大人所住的房间,旁边是他的书房,另外一侧是孙公子的小院,目前也已经搜查过了……” 傅明烛一路给他们介绍。 “行了,本官还是自己看看吧!” 了解了大致的布局后,“对了,找到孙夫人他们母女的时候,他们母女的尸体是在哪个位置?” “下官带大人去看看!” 傅明烛连忙在前面引路。 在傅明烛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孙夫人母女被烧死的位置。 在发现她们母女尸体的地方,还撒了一圈石灰。 根据石灰圈的形状,可以大致看出发现她们母女尸体的时候尸体呈现出的状态。 秦遇蹲在地上四处查看,又问:“发现的尸体的时候,现场有挣扎的痕迹么?” “有!但是不多。” 傅明烛点头道:“根据我们的推测,火刚烧起来的时候,孙夫人母女还是活着的,在烈火中本能的挣扎,留下了一些挣扎的痕迹,但她们很快就因为浓烟窒息而亡,所以挣扎的痕迹不是很多……” 嗯! 有挣扎的痕迹,那就说明不是被人捂死之后丢入火中的。 秦遇思索片刻,又问:“你们就没觉得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 傅明烛疑惑的看向秦遇,“大人看出什么问题了?” 这么厉害吗? 他们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出任何问题啊! 完全符合自焚而亡的条件! 第531章 关键证据 “自尽的方式有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自焚呢?” 秦遇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上吊、抹脖子,哪样不比自焚来得痛快吗?活活烧死,多疼啊!” 他之所以怀疑孙夫人是被他杀,有两个原因。 第一,就是自杀的方式! 第二,就是那封所谓的遗书。 遗书的矛头指向太明显了。 直接将矛头对准自己和朝廷,明显是在给自己和朝廷施压。 她都带着幼女自焚了,她这么干,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不应该想着拖更多的人下水么? 还妄图以自己的死来动摇朝廷整顿盐务的决心? 她这么无私么? 面对秦遇的问题,傅明烛脸上顿时微微抽动。 这叫他怎么回答? 孙夫人就乐意自焚,他还能让孙夫人换个方式自尽啊? 亦或是,孙夫人自尽之前还跟自己商量一下,找个合适的死法? 这也得是从秦遇嘴里问出来的。 要是从别人嘴里问出来的,他直接就开骂了。 犹豫一阵后,傅明烛试探着说:“关于孙夫人带着幼女自焚这个事,下官和调查此案的官员都有一点点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遇:“说吧!” 傅明烛瞥了一眼秦遇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我们觉得,孙夫人之所以选择自焚,应该跟大人有点关系!” “这跟本官有什么关系?”秦遇眉头一拧。 这他妈也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什么屎盆子都想往自己身上扣? 傅明烛回道:“孙夫人既然要控诉大人和朝廷,自然要选最惨烈,最决绝的自尽方式……” “可我不这么认为!” 秦遇摇头,“本官以为,这是蓄意谋杀!用火烧,可以掩盖很多痕迹,而且,如果孙夫人手中有什么对其他人不利的东西,也可以被一并烧掉!” “这……” 傅明烛哑然,哼哧了半天才回答:“大人所言也有可能!包括下官和其他官员此前也有过类似的猜测,但后来被我们否定了!” “为何否定?” 秦遇饶有兴致的问:“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可以证明她们是自尽吗?” 傅明烛回答:“刺史府的巡夜士卒亲眼看到孙夫人自尽前去了一趟公堂!若是要是有人要杀害她们母女,她完全可以求救!” 这样么? 秦遇低眉思索片刻,又问:“有几个人看到了?可靠吗?” “六个!” 傅明烛再次回答:“那六个护卫都是刺史府巡夜的士卒,下官将他们进行过分开审讯,得到的口供基本一致!涉及此案的所有人员的口供都附在卷宗里,大人随时可以查阅。” 听着傅明烛的话,秦遇不禁暗暗皱眉。 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这所有证据链好像都闭环了啊? 连他认为的疑点也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秦遇一边低头思索,一边在发现尸体的地方仔细查看。 他也知道,这事儿过去那么多天了,想找到遗留的痕迹,确实有点困难。 不过,他还是想找找看。 或许,能找到遗留的痕迹。 看着看着,秦遇在石灰圈中间的位置发现一个浅浅的符号。 有点像个……叉号。 “这是什么东西?” 秦遇指着中间的符号,“这是你们留下的,还是发现尸体的时候就有了?” “发现尸体的时候就有了。” 傅明烛回答道:“根据我们的判断,这是孙夫人死前挣扎留下的痕迹,周围也还有些其他类似的痕迹,大人可以看看!” 说着,傅明烛又在石灰圈以外给秦遇指出现场遗留的痕迹。 秦遇顺着傅明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发现了一些痕迹。 看起来有点像是孙夫人死前的抓痕。 不过,因为其他地方被大火灼烧过,留下的痕迹不怎么显眼。 这处痕迹是被尸体压着,所以要稍微显眼一点点。 “原来是这样啊!” 秦遇恍然大悟的笑笑,又站起身来吩咐傅明烛,“行了,你也别陪着本官了!给你个任务,立即以本官的名义发布招贤榜!” 招……招贤榜? 傅明烛脸色微变。 秦遇这在为大肆抓捕官员做准备了? 短暂的沉默后,傅明烛试探着说:“大人,此事是不是在斟酌一下?这招贤榜一发出去,恐怕会闹得人心惶惶啊!” “只要心中没鬼,怎么会人心惶惶呢?” 秦遇笑笑,“这样吧,你再帮本官给下面的官员带句话:给他们三天时间,屁股不干净的,自己写份请罪书递上来!凡主动坦白者,只要不是大问题,本官都不追究!可若是拒不坦白,被本官查出来了,那就是罪加一等!” 傅明烛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还是领命而去。 待他离开,南雀儿顿时忍俊不禁的调侃,“你就不会换点别的招式啊?” 秦遇左右四顾,压低声音坏笑:“又不是咱俩亲热,要那么多招式干什么?” “要死啊!” 南雀儿羞臊,抓起他腰间的软肉狠拧一把。 秦遇哈哈一笑,在南雀儿的脸蛋上“吧唧”的亲上一口,惹来南雀儿嗔怪的眼神。 什么招式不招式的! 孙悯出事这么久他们才赶来,很多贪官污吏贪腐的证据,估计都已经被他们销毁了! 他没那个闲心去抽丝剥茧! 先吃诈胡吧! 多吃几个诈胡,一条线上的人就捋出来了! 笑闹一番后,秦遇又在石灰圈旁边蹲下,再次盯着那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 南雀儿注意到秦遇的神色,立即好奇询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秦遇摸着下巴,低声道:“我感觉孙夫人母女应该确实是被人杀害的!” “何以见得?” 南雀儿指向那个符号,“就因为这个?” “嗯!” 秦遇轻轻点头,“其他的痕迹都是在白圈之外,唯有这个符号是在白圈之内!” “这个符号像是被她死之前特意压在身体下面的!” “只有有人发现她们的尸体,就能发现这个符号!” “明显可以看出,这个符号跟其他的抓痕有点不一样!” “我觉得这个符号是个叉,就是在说,她们母女不是自杀……” 秦遇仿佛被狄仁杰附身,兀自在那分析着。 “这……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南雀儿伸手用指甲扣了一点点的痕迹上的污垢,低声道:“这是用血写的!” “对!” 秦遇点头,“我刚才就看出来了!我觉得,这个痕迹之前应该比现在明显的,现在这样子,要么是被搬运尸体的人不小心擦掉一部分,要么就是被人为破坏掉的!” “如果要破坏,肯定是完全破坏!多半是被人不小心擦掉的。” 南雀儿左右四顾一眼,低声问:“你怀疑,杀害孙夫人的人是傅明烛?所以刚才才没有跟他说出自己的怀疑?” “有可能是他,也有可能是别人!” 秦遇轻轻点头,“情况不明之前,先不要乱说!就当被糊弄过去了!” “嗯。” 南雀儿轻轻点头…… 第532章 承吕公子的情 狄戎带人将被大火烧过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但却没搜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虽然这个结果是正常的,秦遇却还是稍稍有点失望。 来之前,他觉得孙夫人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是他杀。 现在,他觉得他杀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以上! 可问题是,这个案子已经发生好多天了,很多关键性的证据很可能已经被毁掉了。 凭着这个符号,他只能判断孙夫人是他杀。 可没有关键性的证据,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去追查真凶啊! 秦遇正思索着,还穿着金甲禁军的甲胄的吕嗣却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 “要不要我帮你忙啊?” 吕嗣嬉皮笑脸的盯着秦遇问。 “帮我?” 秦遇抬起眼睛,饶有兴致的盯着吕嗣,“你是又开始怀疑史家了?还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不会吧? 自己的发现都还没来来得及跟他说呢! 他连情况都不了解,就看出问题了? 刑部尚书的儿子,真就恐怖如斯? “史家肯定是值得怀疑的!” 吕嗣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不过,我要跟你说的事是其他的事。” “什么事?” 秦遇好奇询问。 吕嗣稍稍凑近,故作神秘的问:“你知道傅明烛是谁吗?” 秦遇淡淡一笑:“汸州长史,暂代汸州刺史之职,这不大家都知道的事么?” “我……” 吕嗣脸上微微一僵,也懒得跟秦遇装神秘,“傅明烛是我爹的门生,我前年还见过他!” “啊?” 秦遇诧异。 这个,他还真是不知道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爹在两江地区可是有不少门生的!” 吕嗣得意的看秦遇一眼,“我可以帮你收服傅明烛,让他踏踏实实的替你办事!” 秦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这孙子说要帮自己呢! 敢情是这么帮啊! 秦遇稍稍思索,微笑道:“行,我承你吕公子的情!不过,他有没有资格替我办事,还得看他犯的事大还是小!” 傅明烛身为汸州长史,对这边的情况肯定更加了解,也有一股属于他的力量。 如果能收服傅明烛,办起事来肯定更加方便高效。 这一圈走下来,他都懒得问那些官员有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就像郑听潮所说,当官的,有几个屁股是绝对干净的? 他也不可能把这些地方的官员全部砍了。 只要傅明烛没有犯大事,就先用着吧! 简单的跟吕嗣聊了几句,秦遇立即命人去将傅明烛叫来。 很快,傅明烛急匆匆的赶到。 此刻,傅明烛心中也是慌得一批。 他才离开不久,秦遇又叫人把自己叫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这种完全不跟你讲道理的人,就算心里没鬼都会慌! “秦大人,你找下官有什么……” 傅明烛小跑上前,但话刚说到一半,就突然愣住,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吕嗣。 此前,吕嗣混在金甲禁军之中,傅明烛完全没注意到他。 眼下,他往秦遇身边一坐,傅明烛立即将他认了出来。 傅明烛愕然,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认错人,这才试探着开口:“吕……吕公子?” “我又不是鬼,你犯得着这么惊讶么?”吕嗣略显无语。 “不是,不是!” 傅明烛连连摆摆手,“下官是着实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吕公子!吕公子,你跟秦大人不是……怎么又……” 傅明烛很惊喜,但又有些懵。 他可是知道,吕嗣跟秦遇是很不对付的。 现在,这俩人竟然坐在一起?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吕嗣轻咳两声,摆摆手道:“别扯这些了!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自己有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若是干了,趁早交代,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事,看在我的面子上,秦大人也不会为难你!” “可你若不老实交代,被查出来了,可别说我不替你求情!” 吕嗣有样学样,学着秦遇诈那些贪官污吏的方式。 秦遇嘴角微翘。 别说,这货还学得像那么回事! 听着吕嗣的话,傅明烛心中一喜,但又不敢轻易开口,只是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他心中清楚,这个事的决断权还是在秦遇这里。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秦遇给傅明烛吃颗定心丸。 “多谢大人,下官明白了!” 有了秦遇的话,傅明烛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当下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的那点事老实交代。 贪墨! 不出意外,傅明烛的屁股也不干净。 他两年前调任汸州,任长史。 截止目前,他大概得银八千两…… “才八千两?” 秦遇微微皱眉,明显不信。 八千两,确实不少。 可一州长史是仅次于刺史和别驾的官员。 对于一个长史来说,两年时间才贪墨八千两银子,想想都不可能。 “秦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傅明烛连忙解释:“吕公子知道,下官是从刑部出来!” “对!他确实是从刑部出来的!” 吕嗣替他证明:“当初我爹把他弄到汸州任长史,是希望他能掌握孙悯违法乱纪的证据,从而扳倒孙悯,取代孙悯成为汸州刺史,壮大太后的势力……” 听着吕嗣的话,孙悯脸色大变,连忙使劲的给他使眼色。 祖宗! 说话前过过脑子行不行? 这事儿也是能往外说的吗? “怕什么!” 吕嗣不以为然,“太后跟陛下现在好得很,连我爹现在都是陛下的人,还要你藏着掖着啊?” “……” 傅明烛脸上微僵,干笑两声后,才接着说起来。 孙悯也不是傻子,也猜到他到汸州的目的了。 所以,开始的时候,孙悯处处提防着他,还跟汸州的其他官员合伙排挤他,想把他从汸州赶走。 孙悯甚至还想过栽赃陷害他,但因为他是刑部出来,比较警惕,没能让孙悯成功。 直到去年八月,随着吕春秋被封侯,孙悯眼见实在挤不走他,就换了策略,开始拉拢他。 于是,孙悯就交代那些商人带他吃喝玩乐、夜夜笙歌。 他一开始也是拒绝的。 可后来转念一想,觉得可以趁机收集孙悯等人贪腐的证据,于是就去了。 可这一去,就坏菜了! 那日子实在……太美妙了! 就屏江花船上的那些女人,个个都是吸人精髓的妖精。 那花样简直是千奇百怪,让人不自觉的沦陷。 高山流水、曲径通幽、双凤戏珠、含苞待放、玉盏横摇…… 傅明烛越说越兴奋,浑然有些忘乎所以。 “咳咳……” 秦遇干咳两声,抬手止住傅明烛,“这个就不必细说了。” “是、是!” 傅明烛尴尬不已,接着说:“下官渐渐的就被他们腐蚀了,忘了自己的初心!直到去年十一月,孙悯确定下官已经被拉拢了,才渐渐的让下官参与一些事……” 第533章 拦路喊冤 傅明烛没了顾忌,索性就将所有的事一股脑全部交代了。 汸州这边的官员,贪腐主要是来自几个方面。 首先肯定是盐! 有来自私盐的,也有利用官盐牟利的。 另外就是汸州的货运。 多向商人征桁渡税,或者截留税银等等。 反正,大官小吏,都有各自的生财之道。 还有就是有些官员自己也做些生意,甚至是开青楼、花船等等。 因为他参与进来的时间不是很长,还有很多东西是他都不知道的。 江宁府这边,也有少数刚直不阿的人,不过这类似大多遭到排挤。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孙悯没有从普通老百姓身上搜刮银子,而且还严令汸州的各级官员不得搜刮民脂民膏。 此前汸州一个县的县令就是因为搜刮民脂民膏,被孙悯亲自监斩。 另外,孙悯严禁任何人打粮仓的主意,敢有违反者,逮着一个杀一个! 这些年,孙悯在汸州还是办了不少好事的。 譬如兴修水利、疏通河道这些。 也正是因为这些,孙悯虽然贪墨了很多银子,但在汸州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 甚至有百姓称之为孙青天。 傅明烛刚说完,吕嗣就急匆匆的询问:“孙悯跟史屹有没有往来?” “当然有。” 傅明烛回答:“史屹是两江盐运使,他们怎么可能没往来?” “我说的不是公事往来!”吕嗣摇头,“我的意思是,他们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之类的?或者,他们有没有过节?” “吕公子怀疑孙大人之死与史大人有关?” 傅明烛终于反应过来了。 “对对!” 吕嗣连连点头。 “这个……” 傅明烛想了想,摇头道:“依下官之见,此事跟史大人应该没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吕嗣顿时不乐意了,“你又不是史屹,你怎么知道?” “我怀疑,孙悯掌握了史屹大肆勾结盐商贩卖私盐的证据,所以,史屹借贾德全之手除掉孙悯,而后又派人迷晕了孙夫人母女,一把火把他们烧死!” “孙夫人的遗书,多半是史屹的人写的,其目的就是引起恐慌,裹胁朝廷的意志……” 吕嗣兀自说着自己的分析,傅明烛听得瞠目结舌,又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史家怎么得罪这位爷了? 秦遇笑笑,也懒得多说。 直到吕嗣说完,傅明烛这才干笑着说:“吕公子的分析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就派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吕嗣吩咐道。 “好、好!” 傅明烛无奈的答应,又讨好的看向秦遇:“下官回头带头写一份请罪书,并将所得赃银全部上交。” “嗯!” 秦遇微微颔首,“你这点事不大,眼下又有戴罪立功的好机会!你把心揣回肚子里,只要你把事办好了,陛下说不定还会赏赐你!” “多谢秦大人!” 傅明烛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下,“大人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先去忙了?” “去吧!” 秦遇挥挥手,又提醒道:“吕嗣暂时不方便露面,他到汸州的事,不要外传!” “是!下官告退!” 傅明烛心中长舒一口气。 自己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也还好孙悯和汸州那些官员排挤了他那么长时间。 要不然,这一关肯定没这么容易过。 目送傅明烛离去,吕嗣顿时得意的看向秦遇:“怎么样,我说你有靠我的时候吧?” “显你能了!” 秦遇白吕嗣一眼,又饶有兴致的问:“你爹的那些门生不会都是到两江地区夺权的吧?” “现在这些东西还重要吗?” 吕嗣撇撇嘴,“你他娘的还是赶紧调查孙悯这个事吧!反正我觉得,这事儿就是史家干的!要我说,咱们就直接杀去史家,把史家的人全部抓起来审问,一问就明白了!” “行,你带兵去吧!” 秦遇爽快答应。 吕嗣微微一窒,将脸扭去一边,“我又不是带兵的人!” 秦遇摇头一笑,“你可是武曲星下凡,阵斩一百五十余人!” “滚蛋!” 吕嗣略显尴尬,岔开话题道:“我要啥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 秦遇:“你他娘的挨一顿板子,屁股都打出血了,怎么着也得休养个一个月吧?自己不会算时间啊?” 吕嗣闻言,心中顿时一阵郁闷,又开始骂骂咧咧:“去他的姥姥的!都是史家害的!” 看着怨念深重的吕嗣,秦遇不禁摇头一笑,心中又默默思索起来。 孙悯遇害一案,到底该从哪里作为突破点? …… 接下来的两天,秦遇不但提审了贾德全的家人以及目睹孙悯被杀的那些人,还在汸州进行了大量走访。 包括贾德全死前一晚所知的花船,包括孙悯和贾德全双双遇害的望江台。 所有迹象都表明,是孙悯想要除掉贾德全斩断与私盐案的关系,但却被贾德全来了个鱼死网破。 没有任何疑点! 面对这样的结果,要不是因为在那个白圈中发现的叉号,他估计都要动摇了! 相比于秦遇,吕嗣虽然连叉号的事都不知道,但却还是极其坚定。 只不过,他是坚定的认为此事跟史家有关。 这两天,在傅明烛的带领下,也有不少官员上了请罪书,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不过,主动交代的这些人,官职普遍不高。 无非就是些数额不是很大的贪腐以及个人私生活方面的问题,另外还有少数人交代了自己滥用私刑、监守自盗以及勾结无良商人强夺竞争对手财产的事。 这些事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 但跟孙悯遇害一案和假钱案比起来,这些又不算什么了,秦遇也已经命人去核实查证了。 马车上,秦遇放下看完早上刚收到的两份请罪书后,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南雀儿与他同坐在马车里。 看着满脸疲惫的秦遇,心中暗暗心疼,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伸出柔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别人不清楚,她这个枕边人还能不清楚么? 从石场码头上岸开始,他都没能睡个好觉,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 各种大事小事,搞得他疲惫不已。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很多时候,哪怕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也在想事情。 秦遇捏着南雀儿柔软的手掌,脑子里却不断思索着孙悯遇害一案的各个细节。 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以证明此案另有蹊跷。 就在秦遇想得出神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紧接着,马车也停了下来。 秦遇睁开眼睛撩开马车的帘子,刚要开口询问,齐大锤就凑了过来。 “十三少,有人拦路喊冤!” 第534章 再遇刺杀 拦路喊冤? 秦遇嘴角瞬间来了兴致。 自己这是要当一回秦青天? “你坐着,我出去看看!” 秦遇拍拍南雀儿的手,起身走出车厢。 街道的正中间,两个蓬头垢面的老人跪在地上。 一人背负荆棘,一人头上顶着一块红石头。 “大人,冤枉啊!” “求大人替我们做主啊!” 两人声泪俱下的大喊着,金甲禁军只是围着他们,并未驱逐。 民告官! 秦遇只是一眼便看出了他们的目的。 此乃先帝定下的规矩。 凡民告官者,需头顶红石、身背荆杖。 红石喻冤情似火、覆压头顶,乃是弥天大屈。 荆棘则明立警诫,倘若所告不实,诬告之人便要身受严刑。 包括但不仅限于割鼻、刺目、流放等。 但凡官员撞见这般鸣冤之人,必须当堂受理、彻查究竟。 置之不理者,轻则以渎职论罪,重则斩首。 可官场之中盘根错节,官官相护乃是常态。 多少真冤屈最后都被颠倒黑白,打成诬告。 所以,若非走投无路,寻常百姓断然不会走这一步。 秦遇缓步上前,沉声道:“你二人可有状纸?” 头顶红石的老者以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额头渗出血迹,语气悲怆:“回大人,草民二人都是不识字的粗人,干没钱请状师代写诉状,只能拼着性命拦路喊冤,求大人为草民等申冤!” “也罢。” 秦遇并未苛责,颔首道,“既有冤情,只管据实道来!本官若查明属实,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两名老者艰难抬首,正要开口,双手却骤然抬起。 秦遇瞳孔骤缩。 草! 刺客! 咻!咻! 两道寒芒自袖口疾射而出,两支淬毒袖箭一锁咽喉、一取心口,角度刁钻,杀机凛冽。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秦遇,更低估了身旁护卫的实力。 就在箭镞离弦的刹那,秦遇的身形已经急速躲闪。 与此同时,一道魁梧身影裹胁着劲风轰然杀出。 金瓜大锤横扫而出,铛的两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硬生生将两支利箭格挡开来。 “有刺客!保护大人!” 狄戎厉声大喝,拔刀便要上前擒敌。 “交给我!你护好十三少!” 齐大锤声如惊雷,跨步而出,铁塔般的身躯挡在最前方,一身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两名刺客一击落空,面色骤变,迅速抽出暗藏的短刃。 看似苍老的皮囊之下,竟爆发出惊人劲道,提刀直扑秦遇。 但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全力出手的齐大锤。 齐大锤脚下生风,转瞬便截住二人去路。 “滚开!” 怒吼声中,大锤横扫千军,雄浑力道逼得两名刺客连连后退,难以寸进。 与此同时,金甲禁军反应极快,层层盾牌迅速合围,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将秦遇护在中间。 其余士卒分列街巷两侧,强弩上弦,冰冷的箭锋直指两旁民居窗棂,防备暗藏的伏兵。 而秦雄则带人牢牢的护住马车中的南雀儿。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到此刻,街边围观的百姓才如梦初醒,惊呼连连,四散奔逃。 “所有人原地止步,敢擅自逃离者,格杀勿论!” 狄戎横刀立于盾墙之前,声线冷冽如冰。 两队金甲禁军立刻奔出,死死封锁街巷两端,齐声重复号令,声声震耳,杀气直冲云霄。 “原地止步!违者,杀!” 森然杀意瞬间压过百姓慌乱的喊声,方才四散奔逃的百姓纷纷抱头蹲伏,更有人直接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街心战场之上,激战正酣。 秦遇透过盾牌缝隙冷眼旁观,眼中寒芒闪动。 齐大锤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 就算是现在同为八境的他,若论生死相搏,面对狂暴的齐大锤,他绝对撑不住二十招。 而这两个人,面对齐大锤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然还能勉强周旋。 八境! 两人都有着八境的实力! 呵呵! 为了刺杀自己,还真舍得下血本! 嗯,又给自己送来两个充电宝! 激战还在持续。 齐大锤越战越勇,攻势愈发狂暴。 大锤起落之间劲风呼啸,压得两名刺客节节败退,渐渐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嘭! 齐大锤一锤狠狠地砸在一个刺客的胸口将其砸飞出去,反手又是一锤砸向另外一人的脑袋。 “留活口!” 秦遇的声音陡然响起。 齐大锤闻言,立即强行改变进攻路线,大锤猛然往下横扫,掀起一股狂风,直接将刺客震退。 下一刻,齐大锤快速闪动身形,大锤无情地砸向刺客双腿。 咔嚓…… “啊……” 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刺客发出凄厉的惨叫。 刷刷刷…… 数把长枪立即从四面八方怼到两个重伤的刺客面前,让刺客寸步难行。 狄戎正欲命人将他们拿下,两个刺客嘴角却突然流出黑血。 “哇……” 只是片刻工夫,两个刺客便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黑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狄戎顿时脸色铁青,浑身杀气四溢。 死士! 刺杀不成,立即自尽! 就在此时,南雀儿快速从马车中闪身而出,眨眼之间便来到两人面前。 砰砰…… 南雀儿手指急动,迅速封住其中一人的穴道,同时捏开另一人的嘴。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的注视下,本命蛊从她的发丝中飞出,迅速飞入那人的嘴里。 “能救活吗?” 秦遇推开挡住自己的盾牌,快速走出来。 “能!” 南雀儿故意提高声音,极其肯定的回答,“先把他们抬上马车,我至少能救活一个!” 说话间,南雀儿又悄悄的给秦遇使个眼色。 秦遇会意,立即黑着脸下令:“马上将他们抬上马车!卸掉下巴,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是!” 金甲禁军立即行动,将两个还在往外吐血的死士抬上马车,南雀儿也迅速跟上去。 “把马车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秦遇再次下令。 一队金甲禁军领命,快速举盾围在马车周围。 狄戎回过神来,大声下令:“立即对在场的所有人展开审讯,凡有可疑者,立即抓捕!” “不用如此!” 秦遇抬手止住狄戎,高声向或蹲或趴的百姓喊话: “你们之中若是有那些苍蝇老鼠的人,替本官给他们带个话!” “下次要刺杀本官,别派这种臭鱼烂虾了!” “要派,就派九境高手来!” 第535章 没事走两步 秦遇没有为难那些百姓。 金甲禁军在街道两侧的房屋中搜查一番未果后,秦遇便迅速带人返回刺史府。 马车中,两个刺客已然气绝而亡。 南雀儿用布堵住了两人的嘴,免得两人嘴里的黑血污染了马车。 “你是想让想刺杀我的人以为你真能救活至少一个,从而自乱阵脚?” 秦遇笑着询问南雀儿。 “嗯!” 南雀儿轻轻点头,“他们既然口含毒药,肯定是怕被抓后受不住酷刑把背后的人供出来!只要他们背后的人以为他们有一个没死,肯定会夜不能寐!说不定还会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他们!” “聪明!” 秦遇轻轻一捏南雀儿的鼻子,又笑呵呵的说:“不过,我也大概能猜到是谁想刺杀我!” “你猜到了?” 南雀儿瞪大眼睛,满是诧异,“你怎么猜出来的?” “这可是两个八境高手!” 秦遇嘴角一翘,“你想想,就那些想要我的命的人,有几个能派出两个八境高手来刺杀我?” 首先,基本可以排除除史家以外的八大盐商。 两个八境高手,而且还是死士,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其次,值得怀疑的也就是各州刺史了。 但老实说,各州刺史虽然有权力,但应该很少能有人让两个八境高手誓死效忠。 八境死士! 为皇城那些真正的大员效忠,不比为一州刺史效死命强? 当然,这种死士也有可能是从小就培养的,但可能性不是很大。 没有一定的家族底蕴,是很难培养出这样的死士的! 如果这些刺史中有人家族底蕴比较深厚,或者背后有大靠山,那应该也值得怀疑。 可若是把他们除开,基本就只剩下史家、北祁和虞璟了。 当然,燕国或者楚国也有可能,但可能性肯定偏小。 北祁曾经派九境高手刺杀他都失败了,再派两个八境高手刺杀他,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北祁要派刺客,应该是九境起步! 所以,综合各种因素,最值得怀疑的,也就是史家和虞璟了。 还有就是杀害孙夫人母女的真凶! 不过,这现在是个谜团,他完全没有找到合适的怀疑对象。 听完秦遇的分析,南雀儿顿时恍然大悟。 “那你觉得,他们两个谁的可能性更大?” 南雀儿低眉,眼中寒芒凛冽。 “都差不多吧!不过如果非要我选一个更大的,我觉得虞璟的可能性会稍微大一点点!” 秦遇微笑道:“在虞璟看来,闵国覆灭,全都怪我,他若是在这边派人刺杀了我,朝廷最先怀疑的肯定是各大盐商和刺史!就算怀疑他,只要刺客死了,朝廷也没有任何证据!” 史家的可能性也不小。 不过,现在他都还没有对史家动手,史家应该不至于这么急匆匆的刺杀他吧? 思来想去,还是虞璟的可能性要大那么一点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南雀儿询问。 秦遇嘴角一翘,坏笑道:“是不是虞璟,倒是无所谓!就看是否跟史家有关了。” 不管是不是虞璟,反正等他忙完这边的事情以后,都会先把虞璟身边的周稷山弄来练功! 现在虞璟还有用。 他肯定不可能直接弄死虞璟。 但周稷山嘛…… 呵呵! 今年若是发起灭燕之战,自己多半是要率部出征的。 跟燕国打仗之前,先弄个充电宝让自己的实力提升一下! 最好能提升到九境! 本来这两个八境高手是合适的充电宝的,可奈何他们服毒自尽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找周稷山了。 谁叫他是虞璟的人,还是九境高手呢? 他和虞璟,注定是敌对的! 至于史家,若是查出这个事跟他们有关,他可不管史家有没有免死金牌! 南雀儿想了想,抿嘴道:“待会儿到了刺史府门口,我让他们中的一个先起来走两步,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吧!能直接找出幕后主使肯定更好!” “走两步?” 秦遇一脸惊讶,“你还能让死人走两步?” 咋滴,她比本山大叔还能忽悠? “那当然!” 南雀儿傲娇的扬起脑袋,“在他们死后三个时辰之内,我可以用本命蛊控制他们的尸体走上一小段距离……” 这是他们族里的秘术,也就是南疆盛传的炼尸术。 不过,这炼尸术没有南疆那边传的那么离谱。 以她现在的实力,也只能勉强控制尸体走个三丈左右。 死的时间越长,控制尸体走的距离越近。 “足够了!” 秦遇脸上笑意更浓,“别说三丈了,哪怕只控制他们走个一丈,都足以让他们背后的人心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南雀儿展颜一笑,“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更多人亲眼看到!这样,才有可能传到他们背后的人的耳朵里!” “这个简单!” 秦遇撩开马车的帘子吩咐狄戎,“立即派人通知江宁府大小官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刺史府!” “是!” 狄戎领命,马上派出一队金甲禁军前去传令。 之后,秦遇故意让人放慢了速度,中途甚至还停下来,让南雀儿装模作样的去药房抓了一点药,给那些官员更多的时间赶往刺史府。 如此,差不多经过一个时辰,他们才回到刺史府。 刺客,刺史府门口已经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官员上百名。 这些人都已经听说秦遇当街遇刺的事了。 他们也不知道秦遇把他们传来干什么,但用脚趾头也想得到,肯定没什么好事。 一想到秦遇有可能会因为当街被刺的事而迁怒于他们,不少人都心神恍惚。 看着这么多官员战战兢兢的站在刺史府门口,不少百姓也站在远处看热闹。 马车在刺史府门口停下,一队金甲禁军迅速上前开路。 秦遇揪着一具被五花大绑还被堵住嘴的尸体走下马车,而后将其推给秦雄,“押回去,严加审讯!” “是!” 秦雄领命,立即拔刀架在尸体的脖子上。 在南雀儿的控制下,尸体缓缓的往前走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刺史府。 嘭! 秦雄一脚踹在尸体身上,怒喝道:“磨蹭蹭蹭的干什么?架走!” 得到秦雄的命令,两个护卫迅速一左一右的架住尸体,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直到此时,秦遇才走到刺史府的门口站定,目光冷厉的扫视一众官员,“让你们失望了!你们派出的死士没死成,本官很快就会撬开他的嘴!” 听着秦遇的话,人群中的顿时炸开了锅。 “大人,这事儿真跟我们没关系啊!” “是啊,大人!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派人刺杀大人啊!” “大人,肯定是别的地方的人在搞鬼!” “求大人明鉴……”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纷纷着急忙慌的撇清关系。 这种事可是连挨都不能挨上! 就秦遇现在的身份,刺杀秦遇跟刺杀太子的罪几乎是相同的! “谁派的人,谁心里清楚!” 秦遇抬手止住众人,“如果是你们中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人,本官给你们点时间,赶紧回去给全家老小准备棺材!” 第536章 周稷山的慌乱 屏江上,一艘游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 “什么?” 收到消息的周稷山猛然站起,脑袋一时有些发懵。 不可能! 那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只要咬破藏在嘴里的毒药,就算是神仙也难以将人救活! 自己派去的人怎么可能被救活?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周稷山目光冷厉的看着来人,“你确定被救活了一个?” “确定!” 来人重重点头,满心慌乱的说:“属下就在刺史府门口,亲眼看到咱们的人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被押进了刺史府!” 周稷山神色一凛,再次询问:“他是被抬进去还是被架进去的?” “他是被人押着走进刺史府的!后面被嫌走得慢,直接被架走了……” 来人越说越是心慌,周稷山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脑海中更是一片混乱。 走进去的?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啊? 秦遇身边的女人能把他救活? 南雀儿? 他认识南雀儿,知道南雀儿在秦遇在闵地征战的整个过程中都陪在秦遇身边。 他也知道南雀儿会点医术,秦遇将她带在身边就是以防万一的。 可他绝不相信南雀儿的医术有那么高明! 连见血封喉的毒都能解? 必死之人还能被救活? 大宁皇宫的御医也没这个本事吧? 周稷山使劲的晃晃脑袋,又满脸寒霜的喝问:“你当真是亲眼所见?” “属下确实是亲眼所见!” 来人极其肯定的回答:“而且,刺史府围了好多人,秦遇还当众警告汸州的那些官员,很多人都亲眼看到我们的人是自己走进刺史府的!” 听着来人的话,周稷山更是心乱如麻。 努力的迫使自己保持镇定后,周稷山又低眉思索起来。 过了好久,周稷山猛然抬起头,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你会不会是认错了?或者,他们随便找了个人假扮的?” 来人笃定道:“属下绝不可能认错!属下看得清清楚楚的,就是我们的人!” 听着来人这极其肯定的答复,周稷山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霎时间,周稷山心中一片忧虑。 必死的人没有死! 虽然他也相信那两个人对殿下的忠诚,但他们毕竟落在秦遇手上了啊! 只要他们活着,终究是个隐患! 万一他们承受不住酷刑把郡王供出来,郡王岂不是完了? 周稷山越想越慌,一股浓浓的悔意席卷而来。 本来,虞璟是坚决不让他走这一步的。 用虞璟的话说,有人比他们更希望秦遇死! 原本他都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赵鸾却突然将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军政大权全部交给秦遇。 这瞬间让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赵鸾给秦遇的权力越大,说明被整顿盐务的地区的情况越糟! 这种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想要秦遇死! 而如果挂着这么高的身份的秦遇若被刺杀,就算是为了朝廷的脸面,为了安抚痛失独苗的秦伏猛,赵鸾也必然会对这九州之地展开血洗! 这种情况下,绝对没有几个人会坐以待毙。 如此,这九州之地必乱! 内有九州地区混乱不堪,外有北祁虎视眈眈! 这就是他们最想见到的局面! 于是,他再次费尽口舌去劝说虞璟。 连续劝了两天,虞璟才终于松了口。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若是成功的刺杀秦遇,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刺杀失败,这次的刺杀也会激怒秦遇,让秦遇在这九州之地下狠手,从而激发大宁朝廷与商贾和地方官员之间的矛盾。 无论怎么样,局势都会对他们有利! 可他万万没想到,派去的人在刺杀失败服毒自尽后,竟然能被人救活! 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让他彻底方寸大乱。 周稷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在船舱中来回踱步。 良久,周稷山停下脚步,目光冷厉的看向来人:“你觉得,那位会把郡王供出来吗?” “这……” 来人稍稍犹豫,硬着头皮回答:“他们两个为了郡王的大业连命都可以不要,应该不会将郡王供出来!” “那换做是你,面对酷刑,你还能守口如瓶吗?”周稷山再次抛出一个问题,双目死死的盯着来人。 来人心中一紧,马上肯定的回答:“能!肯定能!属下可死,绝不会出卖郡王!”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周稷山轻轻摇头,“如果你真那么坚定的认为他们不会供出郡王,你也不会这么慌乱了。” 听着周稷山的话,来人心中更是慌乱。 他想要解释,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看着无言以对的属下,周稷山心中一片苦涩。 眼下,他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必要的时候,恐怕只有自己替郡王扛下这个事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啊! …… 另一边,收到秦遇派人送达的命令的史家兄弟还在往江宁府赶。 然而,他刚进入汸州境内,就通过飞鸽传书收到了秦遇当街遇刺的消息。 “蠢货!这群该死的蠢货!” 收到消息的史屹肺都快气炸了,狠狠地将手中的杯子砸地上。 “退下!” 史望冲送来消息的人挥挥手,拉着怒不可遏的史屹走到船头,忧心忡忡的说:“秦遇此番被人当街刺杀,后面只怕会更加警惕!万一情况不对劲,咱们再想对他动手,恐怕就难了……” “先别想这个事,先想想眼下的事吧!” 史屹紧握拳头,咬牙低吼道:“秦遇刚到江宁府不久就被人当街刺杀,必然会被激怒!这个混蛋本来就完全不跟人讲道理,现在被激怒,更不会跟人讲道理了!” 他此前就担心秦遇会将他们这些人抓起来刑讯逼供。 现在,他更担心了! 一个疯子被激怒,只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来! 而且,这还是在秦遇命人传令各大盐商和他们这些主官前往江宁府的节骨眼上! 这帮蠢货可能还不知道,秦遇直接从饶津水师调兵,将广德府的主要官员全部拿下了! 海州刺史、别驾、长史,海州盐运都司,一个都没跑掉! 这跟他在临海郡的野路子一模一样! 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拿人,再审讯! 他都怀疑,秦遇这个疯子这次会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杀几个人来警告他们!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这种蠢事,他非把这混蛋剁了不可! 听着史屹的话,史望脸上忧色更重,“那咱们现在还是要按照原计划进行么?” 史屹沉默,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良久,史屹闭上眼睛,咬牙道:“先赶去请罪,把能交代的事全交代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配合秦遇整顿盐务,主动向秦遇示好!现在,只要秦遇这个疯子不对咱们动手,怎么都行!” 秦遇就是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疯子! 这个疯子做事全凭个人喜好,根本不考虑后果! 眼下,这个疯子还被激怒了! 而且,他在涧口县遭到伏杀,那个该死的蠢玩意儿竟然还说是史望派他去伏杀秦遇的! 眼下,各方面的情况都不利于史家。 现在,他只求老实交代盐务问题,花钱消灾! 只要秦遇不去查当年那事,什么都好说! 史望低眉,犹豫片刻,试探着问:“咱们要不要上演一出苦肉计?” 第537章 别想一死了之 “秦大人,大事不好了!” 早上,秦遇连早饭都还没有吃完,傅明烛就带着两封信慌乱的跑进来。 靠! 又出什么事了? 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秦遇放下筷子,看着满脸慌乱的傅明烛,“是哪里叛乱了,还是哪个刺史又被杀了?” 秦遇这一问,顿时让傅明烛愣住。 这位爷,连说起叛乱的事都这么淡定的吗?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着,秦遇还安慰傅明烛,“放心,天塌不下来!” 眼下在他眼里,除了北祁攻破大宁北方和西北防线这种事,还真就没什么大事。 至于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就算出现叛乱,都不是大事! 傅明烛愣了愣,终于回过神来,“昨天晚上,别驾贺大人和郡兵统领苗将军畏罪自尽了……” “什么?” 秦遇陡然提高声音,愕然的看着傅明烛,“你不会告诉本官,是他们派的刺客刺杀本官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要将怀疑的重点转向史家了! 丢车保帅! “不不……” 傅明烛连忙摇头,“他们是因触犯朝廷多条律法,有负皇恩,害怕受到朝廷的惩处,故而自尽!这是他们留下的遗书……” 说着,傅明烛又将手中的两封信递给秦遇。 秦遇接过信打开,快速将两人的遗书扫了一遍。 两人在遗书中供认了自己的各种罪行,主要是贪墨。 其次,还有逼良为娼、徇私舞弊、打压残害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同僚等等。 他们自觉有负皇恩,愿一死谢罪,只求秦遇开恩,给他们家里的老小一条活路…… 他们在遗书中倒是说得情真意切,乍一看之下,好像是良心发现,羞愧自尽。 实际上,就是知道自己的罪行藏不住了,想要以自己的死为家里人谋条活路。 哼!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秦遇心中冷哼,立即向傅明烛下令:“立即召集江宁府的各级主官前来刺史府议事!” “是!” 傅明烛领命,又问:“那这两位的事该怎么处理?” “本官这不正在处置这个事么?” 秦遇瞪他一眼,“赶紧去!” 傅明烛不敢多问,连忙退下。 秦遇稍作思索,又命沈玦直接派人接管郡兵。 不多时,除了畏罪自尽的两人之外,二十多名各个衙门的主官悉数到场、 秦遇一大早就召集各级主官前来,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要事,不少人心中都暗暗担心,生怕这位祖宗一个不高兴就拎两个人出来杀。 秦遇坐在刺史府的主位上,手上拿着两封遗书,“那两位畏罪自尽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众人不知道秦遇要干什么,纷纷点头。 “这是他们留下的遗书!” 秦遇让人将手中的遗书交给众人传阅,接着说:“他们说,他们自知罪孽深重,愿一死谢罪,恳请本官给他们家里的老小一条活路!你们觉得,本官应该给他们家里的老小一条活路吗?” 被秦遇一问,众人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傅明烛这个代刺史身上。 迎着众人的目光,傅明烛差点跳起来骂娘。 都他娘的看着我干什么? 问你们话呢! 犹豫片刻,傅明烛还是被迫率先开口:“下官以为,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他们已经认罪伏法,那便给他们家里老小一条生路,也全大人仁慈之名!” 听着傅明烛的话,不少人都暗暗竖起大拇指。 要不说他能成为代刺史呢? 既替那两位的家人求了情,又给秦遇送上一顶大帽子。 “傅大人言之有理!下官也认为,应该给他们一条活路!” “对,他们的罪是他们的,可家里的人是无辜的。” “无辜?哪有什么无辜?他们贪赃枉法,他们的家人没有得利吗?他们家人难道没有仗着他们的权势欺负弱小吗?” “对,他们家人难道不知道他们贪赃枉法,为何没有大义灭亲?我看他们的家人都是同犯!依照朝廷律法,该杀就杀,该流放就流放!” “话不能这么说,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啊!法理之外,也还有人情!给他们一条生路,也是让其他各地的官员看到大人在法理之外的仁慈……” 很快,下面的官员就吵了起来。 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放过那两人的家人。 但还是有人认为应该连坐。 依照朝廷律法,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几个人,要么是因为被排挤,根本无法进入了汸州的核心圈子,要么就是坚守本心,没有拿过一点银子的人。 以前,他们这些人都是不受待见的。 但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也该他们硬气了! 现在不硬气,还要什么时候才硬气? 畏罪自尽就想换取一家老小平安无事? 那朝廷还定什么满门抄斩、诛九族之类的刑法? “好了!” 秦遇抬手制止众人,同时缓缓站起身来,“本官觉得,他们的家人,不能被饶恕!本官甚至觉得,他们是在以死胁迫本官,裹胁本官的意志!” 听着秦遇的话,一个官员连忙开口:“大人,他们肯定没有这个意思,他们只是……” “听本官说完!” 秦遇止住这名官员,目光缓缓的从一众官员身上扫过,厉声道:“在本官看来,他们口口声声说认罪,却连个基本的认罪态度都没有!” “他们倒是一死了之了,可他们的问题没有查明白,本来有可能顺藤摸瓜的线,到了他们这里就断了!” “什么以死谢罪,不过是为了逃避朝廷的刑法和审讯而已!” “本官若是放过他们的家人,那就是在纵容这种行为!” “本官还是那句话,认罪就要有个认罪的态度!” “本官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只要认罪的人把态度摆端正,本官该法外开恩的时候自会法外开恩!” “可谁若是想一死了之,本官不介意给他来个罪加一等!” 秦遇的声音铿锵有力。 每一个字,都犹如重锤一般敲在众人心里。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秦遇召他们前来的目的了。 敲打! 秦遇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别想一死了之! 好霸道! 连畏罪自尽的机会都不给! 第538章 查看卷宗 一番敲打之后,秦遇又现场对部分已经查清罪行的官员进行处置。 杖责罚俸了几个,降级留用了几个。 虽然如此,但被处置的官员还是暗暗高兴。 秦遇一天不处置他们,他们这心一天就悬着。 现在虽然受了罚,但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所有屁股不干净的官员的名单,秦遇都已经记下来了。 以后,他们就是重点监督考核的对象。 也许,等有合适的人的时候,就会把他们替换掉。 不过,这已经不在秦遇的考虑范围内了。 这肯定是吏部、刑部御史台那些官员的事。 之后,秦遇又跟傅明烛商议一番,现场火速提拔了几个人起来。 这几人都是刚才硬气的人。 他们敢那么硬气的认为决不能放过那两个畏罪自尽的官员的家眷,至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然,他们肯定也担心自己的家眷被牵连啊! 不过,让秦遇遗憾的是,被汸州别驾构陷罪名的几个官员,要么被贬谪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要么就是被发配偏远之地服徭役。 就算秦遇现场为他们翻案,也没法马上将他们弄到身边听用。 处理完这些事,秦遇又命人调来汸州近几年的大案或者要案的卷宗。 “你要这些卷宗干什么?” 南雀儿不解的询问秦遇。 秦遇揉揉自己的脑袋,“我想看看汸州的大案,看看孙悯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的案子被人杀人灭口!既然从私盐案找不到突破口,那就试着从其他案子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阮知眼前一亮,匆匆询问:“秦大人怀疑,是有人借贾德全之手除掉孙悯,以免朝廷查到孙悯头上的时候牵扯出别的案子出来?” “也有些这方面的怀疑吧!” 秦遇轻轻点头:“我现在也找不到突破口,只能用排除法了……” 在他看来,孙悯一案就三个可性能。 第一,孙悯牵扯到别的大案中,有人怕孙悯因私盐案被捕以后扯出别的大案来。 第二,孙悯掌握着史家或者朝廷其他要员在盐务上的犯罪证据,被人以借刀杀人的方式灭口了! 第三,这个案子根本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复杂,就是贾德全和孙悯鱼死网破造成的!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但不管怎么样,孙悯这个案子总得有个定论。 在他们也找不到突破口的情况下,只能挨个挨个排除了。 如果排除到最后,还是找不出其中的蹊跷,那估计只能按照第三种可能性来定性了。 黄昏的时候,大量的卷宗被送过来。 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秦遇不禁有些傻眼。 靠! 这么多吗? 这得看到啥时候啊? “多叫几个人来一起看!把吕嗣也叫来!” 有好事,肯定不能忘了吕公子。 很快,吕嗣就被叫了过来。 看着这小山一般的卷宗,吕嗣当场就想开溜,却被秦遇一把拽住,“你爹不是刑部尚书么?现在正是你这个刑部尚书的公子大显神威的时候了! “我……” 吕嗣苦哈哈的瞥向那些卷宗,“这得看到啥时候啊?” “废话!要不是卷宗多,要你一起跟着看啊?”秦遇翻个白眼,“别废话了,赶紧的!” 说完,秦遇又叫来阮知、狄戎、秦雄等几个机敏的人,跟他们一起翻看这些卷宗。 吕嗣无奈,只能郁闷的坐下。 为了提升工作效率,秦遇命人直接将吃食送到房间。 便吃边看! 待众人到齐,秦遇吩咐道:“咱们先把这些卷宗分一分,每个的卷宗分开,一人负责一个郡,慢慢看!” 听到秦遇的话,众人立即开始对这些卷宗进行分拣。 忙活了差不多两刻钟,他们才终于将这些卷宗分好。 “我要这一堆!” 还没等秦遇开始分配,吕嗣就非常机智的盯上了最少的那一堆卷宗。 “狗东西,真会挑!” 秦遇笑骂一句,又满是好奇的问:“这是哪个郡的卷宗?这个郡的治安这么好的吗?” 其他郡的卷宗都是一大堆。 就这个郡的卷宗少得可怜,一眼扫过去,估计也就不到十份卷宗而已。 吕嗣随便抓起一份卷宗,简单的查看一下,立即给出答案:“下坪郡!” “原来如此!” 秦遇微笑,“孙悯好像就曾在下坪郡历任郡丞、郡守吧?” 阮知轻轻点头,抿嘴一笑,“他这是要彰显他对下坪郡的治理成果啊!” 别的郡都是一大堆案子。 就他治理过的下坪郡,没多少大案重案。 这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一堆就给雀儿了!” 秦遇指着下坪郡的卷宗,“那一堆,给吕嗣!” 说着,秦遇又指着第二多的那一堆卷宗。 “你他娘的偏心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吕嗣气急。 他这行为,就跟孙悯那狗东西差不多! “要不,我俩换换?” 秦遇指了指最多的那一堆卷宗。 “……” 吕嗣瞬间熄火,只是一脸幽怨的看着秦遇。 看着吕嗣那幽怨的小眼神,阮知顿时抿嘴娇笑:“你可是刑部尚书的公子,这时候不大显神威,还要等什么时候?” “你还是陛下身边的人呢?” 吕嗣不忿的反怼,“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帮我把这些全看了?” “我又不是掌管刑狱的!” 阮知理直气壮的回答。 “我难怪是掌管刑狱的?”吕嗣不爽的轻哼。 阮知秀眉一挑,“你不是还挂着监察御史之命么?” “我……” 吕嗣瞬间无言以对。 “行啦,你俩回头找个房间慢慢斗嘴,先干正事吧!” 秦遇冲两人露出姨母笑。 他有时候真觉得这俩人挺般配的! 在秦遇的催促下,吕嗣不请愿的走到第二多的那一堆卷宗前面。 秦遇迅速将剩余的卷宗进行分配,而后大家便开始各自查看自己面前的卷宗。 秦遇给自己分的是江宁府的卷宗,这一堆卷宗也是最多的。 这些卷宗上的案子千奇百怪。 其中不少都是性质比较恶劣的命案。 什么仇杀分尸、女人伙同奸夫谋害自家男人、杀人全家等等。 还有些是劫掠、采花大盗、贪腐、官商勾结之类的案子。 看着这些卷宗,秦遇也是长了不少见识。 可看来看去,这些案子好像也没什么案子有大的疑点可能导致孙悯被人杀害全家。 “咦?” 秦遇正头疼的翻看着,耳边突然传来南雀儿的声音…… 第539章 异常 “怎么了?” “发现什么了?” 几人纷纷向南雀儿投去期待的目光。 他们是真希望南雀儿这边有所发现,省得他们再这么大海捞针一般的翻下去。 这不但耗神,还耗命! “下坪一郡五县,唯独没有新蒲县的卷宗!” 南雀儿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新蒲?” 秦遇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我听傅明烛说过,孙悯曾在新蒲县当了五年……” 话说到一半,秦遇陡然止住。 新蒲? 下一刻,秦遇猛然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新蒲!” “新蒲……有什么特别的吗?” 秦雄不明所以的看过来。 孙悯在新蒲当了五年县令,要表现自己政绩好,自己待过的地方没有大案要案,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这有什么好特别的? “笨蛋!” 秦遇笑瞪秦雄:“他在新蒲当了五年县令啊!他在新蒲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关系啊!咱们从新蒲开始往下坪郡查,或许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秦雄,去找一份汸州地图来……” “是!” 秦雄领命,立即去找地图。 秦遇继续跟他们说着自己的想法。 既然现在找不到孙悯一家是被人恶意杀害的证据,那就从孙悯任职过的地方开始查! 换个思路! 不找证据,只找有可能导致此事的诱因!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眼前陡然一亮。 对啊! 为什么一定要直接找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找诱因! 只要能把诱因找出来,甚至可能直接挖到真凶! 亦或是,先确定部分怀疑的对象,再慢慢查! “还可以查原来的下坪郡守!” 反应过来的吕嗣也马上给出意见,“孙悯曾是他的下属,好不好,孙悯这事儿就跟他……” “等等!” 阮知眼皮陡然一跳,突然打断吕嗣。 “你想到什么了?” 秦遇好奇的问。 “原来的下坪郡守就是上一任海州刺史!” 阮知目光灼灼的看向秦遇:“当年太子一案后,他被调任海州任长史,四年后升任海州刺史,在任两年后积劳成疾病逝……” 随着阮知的话音落下,众人眼皮顿时一跳。 也就是说,上一任海州刺史有可能也是被人杀害了! 突然之间,秦遇又想起了裴度跟自己说过的话。 裴度此前就怀疑,上一任海州刺史并非病逝,而是被人所害! 只不过裴度是怀疑那位是被盐商或者跟盐商有利益瓜葛的人所害,没往孙悯一案上面想。 突然之间,他们好像把一条线给捋出来了。 这时候,秦雄也找来地图。 秦遇立即将地图展开,在地图上找到新蒲县和下坪郡的位置。 看到地图的刹那,几人眼皮几乎同时一跳,又约而同的看向彼此。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他们却几乎同时想到一种可能性。 假铜钱案! 新蒲县、怀县、紫琅县! 这几个地方,中间就隔着一座大山! “肯定跟假铜钱案有关!” 吕嗣激动不已的拉秦遇一把,“你还记得廖家兄弟涉私盐的案子吧?” “才多久的事,当然记得!”秦遇轻轻点头。 吕嗣激动道:“既然廖家兄弟可以通过翠屏县的隐蔽通道将私盐运送到汸州,那新蒲县的人也有可能在山间发现一条隐蔽通道,将假铜钱运送到紫琅县或者怀县!” “新蒲县之所以没有大案要案,很可能是因为有人在做假铜钱,担心被其他人发现!” 这时候,狄戎也反应过来了,兴奋的说:“孙悯和上一任海州刺史都是因为假铜钱案被人灭口了!” “理由说得通,但时间不对!” 阮知正色道:“咱们发现的假铜钱都是陛下一朝的假铜钱,而孙悯任新蒲县令的时候,还是在先帝时期!如果他们是制假铜钱,应该也是德祐通宝才对!” “啊……这……” 被阮知一说,刚才还兴奋不已的两人顿时又皱起眉头来。 是哦! 他们刚才只顾着高兴了,浑然忘了假铜钱的实际情况。 而且,根据他们此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假铜钱应该是这两年之内才出现的。 而那个时候,海州上一任刺史已经病逝了! 想到这里,两人刚才的兴奋劲瞬间没了一大半。 这刚想通的路,好像又被堵死了! “无所谓!” 秦遇倒是没有灰心。“反正咱们也要派人去新蒲县那边秘密查证的,到时候看看新蒲县那边有么有假铜钱就知道了!往新蒲县调查这个路子,应该是没错的!” “对!” 南雀儿轻轻点头:“这么多卷宗里面唯独没有新蒲的,如果孙悯不是为了表现他待过地方治理得好,那就说明他们很可能是在刻意的隐藏一些东西,防止被外人调查!” “还有,新蒲县令也要查!” 秦遇赞同道:“如果孙悯真的想要隐藏一些东西,新蒲县令有可能是他的亲信!也许,新蒲县令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至少有个追查的方向了。 派人前往新蒲调查,也可以顺道查查假铜钱案。 如果新蒲没有任何涉及假铜钱案的痕迹,那么基本可以排除孙悯和上一任海州刺史是因假铜钱案而被人杀害的可能性。 一步步来吧! 调查这种案子,不就是抽丝剥茧弄清楚的么? 想到这里,秦遇立即向狄戎下令:“明日一早,你便派三十个人悄悄潜入新蒲县调查!如果新蒲县没有收获,就往下坪郡城查!” “是!” 狄戎领命。 之后,秦遇又特意将下坪郡的卷宗重新看了一遍。 这些有限的卷宗,基本都是已经查清了的命案,还有一个县令因为搜刮民脂民膏被流放。 秦遇看了一遍,单是从这些卷宗上,并未看出什么问题。 “行了,也别灰心丧气了!咱们现在好歹算是有了方向!” 秦遇拍拍手,“剩下的这些卷宗,等吃了饭再接着看吧!” 人是铁,饭是钢! 吃饱喝足,才有精力继续去处理这些费神的事。 “还看啊?” 吕嗣苦哈哈的哀嚎:“这不都有方向了么?” 他是真不想看这些玩意儿了! 他平日里连书都不想看,更别说看这些案情错综复杂的卷宗了。 秦遇白他一眼,“有方向又不能说明这方向一定准,该看还得看!” “顺道也梳理一下汸州这几年的案子!” “还有,出了这个门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咱们的任何猜测都不得对其他人提起!” 饭后,他们继续翻阅卷宗。 差不多看到后半夜,他们将卷宗看完了一大半。 不过,单从已经看过的这些卷宗上,他们并未看出什么问题。 最大的收获,反而是根据卷宗的数量发现了新蒲这个反常点。 正当秦遇准备叫大家先去休息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第540章 再次刺杀 “有刺客!” “抓刺客!” 很快,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紧接着,整个刺史府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刺客? 狄戎和秦雄眼中同时爆发一阵寒芒,快速往外冲去。 昨天才有人当街刺杀秦遇,今晚又来刺客了? 这是根本不拿他们这些护卫人员当回事啊! 他们愤怒,秦遇却是大喜过望。 下一刻,秦遇不顾还有他人在场,捧着南雀儿的脸,“啵”的一声吻在她的唇上,大笑道:“鱼钓出来了,哈哈!” “干嘛呢!” 南雀儿脸颊发烫,羞嗔的轻拧他一把。 混蛋! 没看到还有外人在场么? 然而,秦遇却是不以为意,一把搂住南雀儿的腰肢,“咱们赶紧去看看钓了一条什么鱼出来!” 秦遇很高兴。 看来,那条鱼是真的急眼了! 竟然敢在重重护卫下闯入刺史府? 此刻,秦遇心中充满了期待。 敢直接杀入刺史府的刺客,实力应该不会弱吧? 在秦遇的带领下,众人快速循声赶过去。 当他们赶到现场,两个人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 两人都是一袭黑衣蒙面,身形不断挪腾变幻,攻势一个比一个快,以至于连秦遇他们都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大堆的人在观战了。 别说那些金甲禁军了,连齐大锤都没有参战的资格。 “你身边还有高手?” 吕嗣震惊的看向秦遇。 他娘的! 他们成天跟秦遇厮混在一起,秦遇身边还藏着高手,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低调、低调!” 秦遇哈哈一笑,那眼睛亮得都快发绿了! 跟饿狼似的! 九境高手! 绝对是九境高手! 他当然知道暗中护卫自己的人是哪来的。 那不就是赵鸾派来在暗中护卫他的人么? 肯定就是去宸州的时候帮过他也踹过他的那两位之一。 按理说,不应该是两个的么? 还有一个怎么没有现身? 是看不起刺客,还是依然在暗中保护自己? 看着脸都快笑烂了的秦遇,吕嗣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狗东西! 真他娘的能装! 也不怕被雷劈! 不过话说回来,这孙子早就被雷劈过! 只是没被劈死而已! 在吕嗣胡思乱想的时候,刺史府的激战还在继续。 此刻,周稷山也慌了神。 他白天花了一天的时间打听昨日发生在刺史府门口的事。 证实身边的人没有骗他,他认为必死无疑的人确确实实是自己走进了刺史府,而后被架走。 确定此事之后,他更加坐不住了。 他想先偷偷潜入刺史府,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干掉被秦遇擒住的死士。 亦或是,拼了这条命干掉秦遇!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进入刺史府被一个实力完全不弱于自己的人发现了。 这个人的气息隐藏得极好,他已经警惕再警惕了,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他现在想脱身也脱不了,这个人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让他根本无法脱身,只能选择硬碰硬。 周稷山没有使用兵器,诡四也没有使用兵器。 两人仅凭狂暴的力量不断展开对轰! 嘭嘭…… 两人纵横挪腾,拳脚不断对轰。 在他们狂暴的力量之下,刺史府的花花草草大片大片的遭殃。 不过,秦遇完全没心思去管这些花花草草。 反正,这又不是自己的府邸。 在秦遇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面对诡四连绵不断的进攻,周稷山越来越难以招架。 再次硬受诡四一掌之后,周稷山身形急速闪动,再次选择逃跑。 然而,他刚要逃,诡四却再次缠了上来。 诡四的速度甚至比他还要快! 诡四挥手一掌,直接将逃跑的周稷山逼退。 “别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诡四站定,冷冷的看着周稷山,“看你也算是个高手,乖乖束手就擒,可你留你性命,让你为国效力!” 虽然同是九境高手,但刚刚交手的时候,他就看出周稷山不是自己的对手。 诡三都没动手,还在暗处看热闹呢! 就他,还想逃? “可以!” 蒙着脸的周稷山冷冷的瞥向在不远处观战的秦遇,眼中充满无尽的恨意:“我与秦遇狗贼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你们杀了这狗贼,我认你们驱使,绝无贰心!” “看看,你有多招人恨!”吕嗣嬉笑着看向秦遇。 “滚蛋!” 秦遇摸不爽的瞥吕嗣一眼,又一脸笑意的看向周稷山,“你说,我知不知道你是谁?” 他和周稷山也有些交集。 他已经大概听出周稷山的声音了,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周稷山杀意滔天,“狗贼,拿命来!” 话音一落,周稷山立即放弃逃跑,转而杀向秦遇。 然而,他刚一动,诡四就已经如影随形的缠了上来,与此同时,齐大锤和金甲禁军也迅速护在秦遇面前。 “不用。” 秦遇微笑,“他不是那位的对手!” 他可是知道,周稷山是两三年前才成为九境高手的。 而在暗中护卫他的这位,肯定早就是九境高手了。 秦遇的话音刚刚落下,诡四便重重的一掌轰在周稷山胸口。 一掌之下,周稷山体内气血翻涌,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束手就擒吧!” 诡四再次劝说,“老夫已经手下留情了!” “做梦!” 周稷山吐出一口血水,再次怒吼着扑向诡四。 “不见棺材不掉泪!” 诡四眼中寒芒闪动,浑身力量轰然爆发。 在周稷山扑上来的那一刻,诡四凝聚全身所有的力量,重拳轰出。 这一拳伴随着狂暴的气浪,狠狠的轰向周稷山。 嘭! 在他全力一击之下,本就不支的周稷山顿时被轰飞。 可周稷山还没有落地,诡四却又犹如鬼魅般的闪动身形,再次来到他的面前。 “前辈,别取他性命!” 秦遇赶紧出声提醒。 “要你说?” 诡四不爽的回一句,狠狠一拳砸在周稷山的胸口。 轰! “咔咔……” 伴随着胸骨碎裂的声音,这千钧之力直接将周稷山的身体完全砸入地面,周围一片尘土飞扬。 “噗……” 周稷山大口吐血,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诡四迅速俯身,非常专业的卸掉周稷山的下巴,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不给他。 不过这还没完。 下一刻,诡四直接捉住周稷山的双臂,用力一拧。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周稷山的双臂被生生折断。 秦遇看在眼里,不由得一个哆嗦。 好残暴! 看来,他当初给自己一脚还算是很轻很轻了…… 第541章 充电宝 失去反抗之力的周稷山被诡四犹如丢垃圾一般丢给秦遇。 秦遇都还没来得及跟诡四说句话,诡四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还他娘的挺傲娇!”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又吩咐齐大锤:“把他带去我房间!我要亲自审讯他!” 齐大锤点点头,将要死不活的周稷山像提鸡仔一样提走。 “好了,都散了吧!” 秦遇冲众人挥挥手,“时间不早了,诸位早点休息!” 吼吼!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试试新的充电宝了! 匆匆将众人打发走,秦遇快速带着南雀儿回到房间。 “把下巴给他合上吧!” 秦遇一进门就吩咐齐大锤。 “十三少,咱们得防着他咬舌自尽!” 齐大锤提醒道。 “没事,他不敢死!” 秦遇呵呵一笑,“他若是死了,那就是虞璟派他来的!他若不死,还有机会将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头上!” 齐大锤想了半点,也没有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再次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直到秦遇点头,他才将周稷山那被卸掉的下巴合上去。 “狗贼!” 周稷山下巴刚合上,就咬牙切齿的冲秦遇低吼:“你害我闵国灭国,我与你不共戴天!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不用这样!” 秦遇笑呵呵的看着周稷山,“我知道,是虞璟派你来的,但你想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头上。” “放屁!” 周稷山怒骂:“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 “没事,没事!不管是不是虞璟派你来的,反正我迟早都会弄死他!” 秦遇打断周稷山,满脸笑容的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你派来的两个死士其实都已经中毒身亡了!我是故意在刺史府门口演了一出戏给你看,我们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上钩了!” 什……什么? 周稷山脸色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死了? 这是秦遇的陷阱? 周稷山愣愣的看着秦遇,过了好久才艰难的回过神来,转而满脸恨意的低吼:“你用人……假冒的我的人?” 无尽的愤怒瞬间充斥周稷山的身体。 他此前就怀疑过那个人是秦遇派人假冒的。 可是,在刺史府门口附近蹲守的人却信誓旦旦的说那就是他们的人。 正因如此,自己才会冒险走这一步! 他是被自己人坑了! “没有!你这么谨慎的人,用假冒的人怎么可能把你钓出来呢?” 南雀儿娇笑着指了指自己,“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南疆巫女,可以控制尸体简单的走几步!” 周稷山一愣,转而一脸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狗屁南疆巫女! 死人怎么还可能站起来走几步?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秦遇脸上笑意更浓,“就算你不现身,我也会怀疑虞璟的!要不说虞璟会灭国呢?手下有你们这群蠢猪,想不灭国都难!” “士可杀,不可辱!” 周稷山双目喷火的看着秦遇,“你以为你多聪明?要不是有高手暗中护卫,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你蠢你还不信!” 秦遇摇头一笑,“你也不想想,想要我的命的人,有几个能一次性派出两个八境高手作为死士?算来算去,不也就那几个势力么?你还以为你做得很隐蔽,计划很完美?还敢说你不蠢?” 听着秦遇的话,周稷山张嘴想要反驳。 然而,他的嘴巴张了半天,却也无法说出话来。 是啊! 想要秦遇狗命的人确实不少,可能一次性派出两个八境高手作为死士的势力,又有几个呢? 可是,自己不派八境高手,又能怎么样? 秦遇身边防卫森严,派几个七境高手,根本没机会杀掉秦遇。 至于九境高手,虞璟身边的九境高手就他一人。 若他要亲自出手,就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了。 而且,秦遇狗贼身边有着更强的人暗中护卫,就算他亲自出手,无非也是现在的下场而已。 看着只知道“哼哧、哼哧”喘粗气的周稷山,秦遇也懒得再啰嗦了,“该说的,都已经给你说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交代的?没有的话,我就准备直接进行下一步了!” “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落在你手里,我就没想过能活!” 周稷山满脸恨意,带着几分挑衅的神色看着秦遇,“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他恨啊! 是自己乱了方寸,才掉入秦遇的陷阱之中。 “你倒是忠心!” 秦遇赞许的看他一眼,“可惜,跟错了人!” 都这个时候了,还把所有的事往自己身上揽。 他对虞璟倒是忠心耿耿。 从某种方面说,虞璟也是个幸福的人。 “你不用白费口舌了!我宁死也不会替你这狗贼卖命!” 周稷山显然误会了秦遇的意思。 秦遇哑然失笑,也难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吩咐齐大锤:“大锤,去外面守着,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嗯!” 齐大锤重重点头,快速走向外面。 “接下来,你就好好享受吧!” 秦遇脸上带着恶魔般的笑容,缓缓走向周稷山。 然而,在周稷山看来,秦遇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一个色中恶鬼在看一个绝世美人一样! 一念及此,周稷山顿时有种汗毛倒立的感觉,连死都不怕的他竟然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下意识的询问:“你……你想干什么?” 在周稷山恐惧的目光的注视下,秦遇抬手按在他的丹田之上。 化元功! 随着秦遇的化元功施展,周稷山浑身的力量不受控制的涌入秦遇的身体。 周稷山意识到不对劲,立即不顾内伤拼命运转真气,想要强行将不受控制的涌向秦遇的身体的真气收回来,但却根本无济于事。 在化元功的作用下,周稷山只感觉自己的浑身的力量迅速流逝。 周稷山惊恐的瞪大眼睛,刚要开骂,南雀儿却仿佛早有准备,直接将一块布塞入他的嘴里。 “唔唔……” 周稷山不断发出痛苦而又悲愤的声音,但秦遇却根本没有搭理他,只是安心的汲取着周稷山的力量。 随着周稷山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涌入身体,秦遇只感觉自己的筋脉和丹田不断膨胀…… 第542章 苦肉计 上午,丁彻带人赶到了江宁府。 刚到江宁府,就听说了秦遇当街遇刺的事。 直到听说秦遇不但没有受伤,还抓住了一个刺客,丁彻这才放下心来,带着李严赶向刺史府。 李严压低声音,恨恨不已的跟丁彻说:“这帮狗贼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竟然连秦大人都敢刺杀!” 别说秦遇现在的身份了,就说他此前的钦差身份,也不是能刺杀的啊! 而且,还是当街刺杀!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正常!” 丁彻摇头叹息:“陛下这次被彻底激怒了,秦大人接下来肯定是要对盐商、盐吏和各个地方的官员下狠手,想他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现在,不敢说这九州之地的盐商、盐吏和地方官全部盼着秦遇死,至少有七成以上的人盼着秦遇死! 现在的秦遇无疑是极其招人恨啊! 绝对比他以前在皇城当纨绔子弟的时候还要遭人恨! 秦遇一死,很多人肯定会弹冠相庆。 李严苦笑,“希望这事赶紧完事吧!” 查到的东西越多,越是让人害怕! 就现在的情况,已经烂得不像样了! 再深挖下去,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此前倒是有可能快点完事,现在没希望了!” 丁彻轻轻摇头,“陛下给了秦大人这么大的权力,就是要下狠手的!如果冯悯真的是被人设局害死的,设这个局的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听着丁彻的话,李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本来嘛,朝廷也不是傻子,派秦遇下来整顿盐务,也不能将整个盐务体系彻底摧毁。 结果,孙悯和贾德全的事一出来,就把秦遇和朝廷架在火上烤了! 这下,秦遇和皇宫那位都被激怒了! 这个事想收场,估计要多掉很多脑袋。 “嗯?” 两人正说着,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李严回头看过去,看到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后面的车队。 李严定睛一看,低声询问:“那是不是史屹?” 丁彻回过头去,只是瞥了一眼,就扭头瞪向李严:“你他娘的傻啊?官衔牌上写得清清楚楚,两江盐运使,不是史屹是谁?” 李严笑笑,低声打趣:“史屹挺低调的嘛!竟然没有让人鸣锣开道。” “废话!” 丁彻冷哼道:“盐务问题这么严重,他这个两江盐运使怎么都脱不开干系!这个时候,他敢高调么?行了,别管他了,咱们快点赶去刺史府向秦大人汇报咱们在陶州查到的情况!” 说着,丁彻立即带着李严加快速度往刺史府赶去。 在他们的后方,史屹和史望坐在马车里,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等见到秦遇,千万不要心虚!” 史屹将身子往后稍微挪了挪,稍稍远离车窗的位置,又郑重提醒史望:“你记住了,咱们在盐务上确实有些问题,但也只是在盐务上有问题!从现在开始,你我都不得再提起以前的事!” “嗯!” 史望轻轻点头,刚要说话,两支箭矢突然穿透马车的帘子激射而来。 在箭矢射来的瞬间,史屹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箭矢,用箭头在自己的胳膊用力一划,而后挥手一甩,带血的箭矢便牢牢的钉在车厢内。 与此同时,马车外面响起“叮叮”的声音。 那是箭矢穿透了马车外面的木墙撞上夹层中的铁板发出的声音。 “有刺客!保护大人!” 随着这一声大喝,大群护卫人员迅速将车厢牢牢围住。 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立即纵身而起,快速扑向屋顶的刺客。 “快撤!” 莫五大吼一声,一脚扫出,屋顶的一片青瓦立即袭向跃上房顶的护卫。 砰砰…… 两个护卫躲闪不及,被飞袭而来的瓦片击中摔下屋顶。 另外几个护卫立即拔刀冲向快速逃跑的刺客。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本来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丁彻和李严陡然止步。 “从侧面包抄过去!” 丁彻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带着李严纵身跃上房顶,快速从侧面杀向正在逃跑的黑衣刺客。 看着突然从侧面杀出的两人,莫五不禁眉头一皱。 该死! 怎么突然冒出两个人来? 而且,看两人的速度,两人的实力显然都不弱。 出现意外情况了! 必须要死两个人才行了! “你们往东边逃,我来断后!” 莫五低吼一声,抬手一探,直接拔出腰间的软剑,急速闪动身形,直扑史家的护卫而去。 一把软剑他手中犹如灵蛇一般。 软剑一探,便直接缠上一个护卫捉刀的手。 “啊……” 护卫的手腕被软剑划伤,吃痛惨叫。 但下一刻,一道寒芒穿透他的喉咙,他的声音嘎然而止。 莫五收剑,反手一剑,又轻易的洞穿一个人的脖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眼见两个护卫顷刻之间便毙命,其余护卫顿时心生恐惧。 莫五还欲再出手,却见丁彻和李严已从侧面杀来。 刷! 两人几乎同时出刀,凌冽的刀锋带着破风的声音斩向莫五。 莫五故意隐藏实力,身形疾退,“堪堪”避开两人的攻击。 两人得势不饶人,立即一左一右的向莫五展开攻击。 莫五假意与他们周旋,几次都差点被他们的刀锋所伤。 再次“堪堪”避开丁彻的刀锋后,莫五迅速找到李严攻击的破绽,软剑从侧面一探,迅速洞穿李严的脖子。 “噗!” 随着莫五拔剑,鲜血顿时从李严的脖子上的血洞中喷涌而出。 李严双目圆睁,身体瞬间僵滞,手中长刀哐当落地,生机飞速流逝。 面对李严的惨死,让丁彻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待回过神来,冲天的怒火陡然让丁彻双目一片猩红。 “杀!” 丁彻凝聚全身的力量,刀锋裹胁着狂暴戾气,狠狠向莫五劈斩而下! 面对这致命一击,莫五神色不变,软剑陡然翻飞,精准锁向丁彻握刀的手腕。 丁彻下意识收刀格挡,劲力相撞的刹那,莫五骤然发力,一脚迅猛狠厉踹出! 嘭! 丁彻猝不及防,胸口受重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屋顶瓦片之上。 屋顶瓦片碎裂纷飞。 ”轰隆”一声巨响,屋顶直接被砸穿! 丁彻身形坠落,重重跌入下方屋内。 莫五不再恋战,身形如风掠起,踏着屋顶飞檐,几个起落辗转腾挪,身影转瞬便消失无踪…… 第543章 陶州的情况 早上,秦遇连早饭都没有吃,终于勉强将周稷山的力量炼化得差不多了。 将周稷山吸成人干之后并炼化他的部分力量后,秦遇的实力也再上一个台阶。 顺道还用多余的力量帮着南雀儿提升一下。 隐隐之间,他已经触摸到九境的门槛,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意思。 这种感觉并不怎么好。 就像是一个一丝不挂的绝世大美人在你面前,只要跨过那道门,就能与之共度良宵。 可这道门却是一道钢铁大门! 果然如同南雀儿所说,越到后面需要汲取的力量就越多。 不过,秦遇也没有丧气。 一个不行,那就再找一个!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九境高手该去哪里找,亦或是,只有多找几个八境高手了! 至于七境高手,就算汲取其力量,对他的提升也不大。 感受着身体蕴藏的力量,虽然秦遇的筋脉还因为太多力量涌入而受了点伤,但他却浑然没有在意,只觉得身心都无比的舒畅。 要是再来一个周稷山这样的高手就好! “咚咚……”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十三少,李严死了!” 齐大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秦遇心中一突,一个闪身来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声音陡然提高八度:“你说什么?谁死了?” “宝镜司的李严,就是之前到涧口县给你送消息的那位!”齐大锤神色黯然的说:“史屹和史望在前面刺史府的时候遭到刺杀,李严和丁彻正好碰到,他们在追击刺客的时候一死一伤……” 听着齐大锤的话,秦遇脸上布满寒霜,“丁彻人呢?” 齐大锤回答:“被史屹的人带过来了,史屹也被流箭所伤……” 秦遇稍稍放下心来,“快带我去看看!” “去看谁?”齐大锤询问。 “废话,肯定是看丁彻啊!史屹又没死,有什么好看的?” 秦遇说着,又叫来一个护卫,沉声吩咐:“立即去通知吕嗣,史屹过来了,叫他在房间里,别给我惹事!” 交代完毕,秦遇迅速在齐大锤的带领下来到安顿丁彻的房间。 他们赶到的时候,南雀儿已经先他一步赶过来了,正在替丁彻号脉。 看到秦遇,丁彻连忙想要站起来行礼,却被秦遇抢上一步给按了回去,“都受伤了,就别讲这些虚礼了。” “多谢秦大人。” 丁彻的脸色稍显苍白,但声音还算有力。 看起来,伤得应该不严重。 不过,秦遇还是不放心,又向南雀儿询问丁彻的伤势。 “就是受了点内伤,不算严重。” 南雀儿抬起眼睛,“估计几天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那就好!” 秦遇放下心来,转而询问丁彻,“你们怎么会跟史屹碰到?” 丁彻眼中充斥着怒火,咬牙回道:“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陶州那边暗中调查。” “前几天听说垠州那边有大股骑兵通过陶州进入汸州,我们猜到是秦大人赶到江宁府了。” “于是,我们就从陶州撤了回来,打算想大人汇报我们查到的东西!” “今日刚入城不久,就意外碰到史屹被人刺杀……” 说着,丁彻又将当时的情况告诉秦遇。 据他判断,那个用软剑的刺客应该有着七境巅峰的实力。 说起当时的情况,丁彻不禁恨得牙痒痒。 他自己也有着七境的实力,李严也卡在六镜两三年了,算是六镜巅峰的实力。 他们本以为,以他们的实力,怎么着也应该能抓到一两个刺客。 没想到那帮刺客中竟然还有那样一个高手。 秦遇眼中寒芒闪动,又安慰丁彻:“你也别难过了,先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宝镜司又不是第一次死人,没什么难过的。” 丁彻轻轻摇头,眼中凶光毕现:“我现在只想把那帮人揪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宝镜司查案、抓捕、刺探敌情等各种事都干。 出现伤亡,是难免的。 进入宝镜司,就得有战死的觉悟。 活着的人,没什么好伤心难过的,为死者报仇血恨就是了! “放心,我一定把那帮人揪出来,替李严报仇!” 秦遇紧紧的握住拳头,“对了,只有你们两个人到江宁府了么?” 丁彻低眉,“还有其他的人,我们赶得稍微快点,其他人大概会晚半天到……” 秦遇闻言,又问南雀儿:“狄戎安排的人出发了吗?” “一大早就出发了!” 南雀儿回答。 秦遇稍稍思索,又看向丁彻:“这样,等其他人到了,你带十个人留下听用,剩下的人立即赶去新蒲县,协助金甲禁军的人查案!到时候我给他们一份手令,命金甲禁军听从他们的命令……” 说着,秦遇又简单的跟丁彻说了一下他们昨晚的推断。 “好!” 丁彻立即答应,“我先跟大人说说我们查到的东西吧!” “行!” 丁彻没有啰嗦,马上跟秦遇说起他们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 孙悯出事以后,他们就没顾得上那个马老七了,转而开始暗中调查孙悯遇害一案。 他们查到,在孙悯遇害前十来天,贾德全等几个盐商去云淮跟史望碰过面! 史望? 秦遇眼皮微跳。 不会真是史家干的吧? 沉思片刻,秦遇立即询问:“查到他们见史望的目的了吗?” “我们怕打草惊蛇,没有抓人询问。” 丁彻摇头,“大人若是想知道,只需要将跟贾德全一起的那三个盐商抓起来审讯即可……” 说着,丁彻又将另外三个盐商的名单告诉秦遇。 因为陶州距离汸州较近,汸州又有这边最大的盐仓,他们一开始是觉得葛松涛可能跟孙悯有些纠葛。 所以,这些天他们重点查了陶州盐商葛松涛。 结果,没查出葛松涛跟孙悯案有什么关系,倒是意外查到另外一些事。 不出意外,葛松涛的也没少干以私盐充做官盐的事。 不过,葛松涛的私盐很大一部分不是海盐,而是岩盐! 那处岩盐矿是前几年在陶州新德郡下面的一个县发现的,虽然产盐不多,但所产都是高品质岩盐。 如今,那个县上下的官吏都被葛松涛买通,至于新德郡守和陶州刺史有没有参与其中,他们还没查清楚。 在陶州当地,葛松涛表面是个大善人,没到灾年,葛松涛都会施粥、捐银。 可这个人背地里却是恶行累累。 逼良为娼、仗势欺人这些,应该都算是小事。 最严重的是,葛松涛还涉嫌圈养私兵,勾结官府罗织罪名,将良民变成恶徒,为他们采盐。 那处岩盐矿的守卫,都是葛松涛的人。 盐岩矿守卫非常森严,他们都是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摸进去的。 那里的采盐条件极其恶劣,盐工稍有停歇,就会遭到守卫的鞭打。 据他估计,那处岩矿应该是没少死人的! 他们本来是还想继续查下去的,可得知秦遇已经到达江宁府,就立即从陶州撤了回来…… 第544章 羞愧难当 听完丁彻的汇报,秦遇不禁暗暗叹息。 果然没一个好鸟! 也罢! 下一个拿来开刀的人已经有了,就等盐商和那些官员到齐了! 秦遇想了想,又接着询问:“史家知道这处岩盐矿吗?” “根据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史家应该是不知道的。” 丁彻回答:“史屹身为两江盐运使,如果知道这种事还不上报,那就真是在找死了!” 史屹就算从中得利,估计也不会太多! 但史屹若是将这个事情报给朝廷,或者自己带人把葛松涛的岩盐矿端了,功劳岂不是更大? 这可是草菅人命和豢养私兵啊! 嗯,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史屹在江宁府遇刺,感觉有些古怪。 自己前天才当街遇刺,今天又轮到史屹了。 周稷山刺杀自己,完全合情合理。 可那帮人为何又要刺杀史屹呢? 是有人想把这滩水搅浑? 还是说,史屹手中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嗯? 想着想着,秦遇心中突然一动。 不对啊! 按照丁彻此前所说的情况,去追击刺客的那些护卫的实力好像不算强啊! 估计也就六境的样子。 要追刺客,不应该派最强的人去追么? 史家富甲天下,不至于连个九境或者八境的顶级护卫都拿不出来吧? 也正是因为他觉得史家这样的家族肯定有精心培养的高手,此前当街被人刺杀的时候,他才将史家也列入怀疑的目标之一。 是自己多想了,还是确实有点不对劲? 史屹一路从云淮赶来,这一路那么多地方可以动手,刺客为何偏偏选择在江宁府动手? 刺客背后的人总不至于是为了让史屹怀疑是自己派人刺杀他的吧? 霎时间,秦遇脑海中涌出无数的疑问。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番,又问:“除了这些,有没有查到什么牵扯到史家的事?” “没有!” 丁彻摇头道:“属下推测,以史家的富有,他们想从盐务上弄银子,办法多的是,应该不至于大规模的贩售私盐!如果要查史家,恐怕还得往宁州查!” 嗯,这倒是! 史屹就是两江盐运使,掌握着盐运最大的权力。 直接贩售私盐,手段确实太低劣了点。 直接贩售私盐所得的利益,估计远远比不上他们用别的方式从盐务上牟利。 “行,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见见史屹和史望!” 交代丁彻一句后,秦遇便离开房间。 一路上,秦遇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目前查到的这帮人,几乎没有一个干净的。 十大盐商,柳东来已经被抓,贾德全已死。 下一个就是葛松涛! 真要是动真格的,这些盐商、盐吏估计一个都活不了! 但无论是他还是朝廷,都不可能一下子将这帮人全部干掉。 还是得保证盐运通道的通畅啊! 这几个盐商的位置,也得赶紧找人顶替上去才行。 目前,姜瓷算是一个备选盐商。 还得找其他的盐商啊! 此刻,史屹也刚包扎完伤口。 他也从刺史府的人口中得知了秦遇昨晚再次遇刺并将刺客擒住的事。 秦遇接连遇刺,自己也遭到刺杀。 想来,秦遇应该也能看出,是有人想把眼下这滩水搅浑吧? 史屹正思索着,史望带着秦遇走进来。 史屹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下官史屹,见过……” “受伤了就别这么多礼了。” 秦遇抬手止住史屹,又冲史望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本官与你兄长聊聊!” “是!” 史望躬身退出房间。 他本来还想在门外听听秦遇要跟史屹聊些什么东西,可一看到跟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的齐大锤,他就只能打消心中的念头,带着几分担心离开。 屋内,秦遇在史屹的邀请下坐下,淡淡询问:“伤势如何?” “谢大人关心,只是被擦伤了,不碍事。” 史屹勉强一笑,又一脸庆幸的说:“得亏我们那马车车厢墙板之间夹了铁板,要不然我们两兄弟今日恐怕要交代在这江宁府了……” “原来如此!” 秦遇随意的笑笑,在史屹的邀请下坐下,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你说你也是,史家富甲天下,多花点银子请几个顶级高手当护卫又不是很难,抠抠搜搜的干什么?” “这……” 史屹尴尬一笑,心中却大呼不妙。 遭了! 百密一疏! 就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跟史望根本没有商量过。 如果秦遇转头就拿同样的问题去问史望,搞不好要露馅啊! 该死! 这个狗贼不会对这场刺杀产生怀疑了吧? 史屹保持着尴尬的笑容,脑子里却疯狂的运转着。 怎么办? 该怎么才能搪塞过去? 可这个问题,根本没法搪塞啊! 史家富甲天下,要说史家没几个高手坐镇,连他自己都不信! 如果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秦遇就算不怀疑也得怀疑了! 短暂的沉默后,史屹硬着头皮回答:“这真不是下官扣,史家也确实有几个实力还不错的高手。” “可两江地区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下官的长媳近日又刚刚产子。” “下官安排了两个人在府上坐镇,又安排了两个人带人守着宁州的转运盐仓。” “下官也没想到,这帮恶贼竟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史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 但愿史望记得自己此前的叮嘱,不会乱说话吧! 不然,光是这个事,他们就圆不过去! 秦遇这狗贼,当真狡猾,一来就给自己抛来这么大的难题。 “那你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 秦遇随意一笑,而后迅速恢复正色:“眼下,各地的盐务问题实在太多了!本官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你们史家肯定也不干净!本官也懒得去查你们史家了,有什么问题,你自己交代吧!” 来了! 就知道肯定躲不过这一关。 史屹心中一叹,满脸惭愧的站起来,“下官有罪!下官愧对陛下,愧对朝廷……” “打住!” 秦遇抬手止住史屹,“直接说事就好了!如果陛下要严惩你和史家,本官现在就不是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下官羞愧难当,实在难以启齿!” 史屹忍痛从袖兜里拿出一份奏疏,恭恭敬敬的呈给秦遇:“这是下官的请罪书,还请大人过目!” 第545章 少一罚四 史屹的请罪书很详细。 史家犯了哪些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史家也卖了点私盐,但是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瞒着他们在干这个事,虽然卖得不多,但史家也难辞其咎。 还有就是,史家旁支也有人打着史家的旗号胡作非为、仗势欺人,甚至有人勾结官府,强买他人良田。 当然,这些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 最严重的,还是盐引的问题。 史屹也没有推卸责任,直言是他利用手中职权替史家多弄了两万引的盐引。 一引五百斤。 多弄两万引,就是十万石盐。 这十万石盐没有向朝廷缴纳一个铜板的税银。 而且,这还只是一年的量! 史家把控盐运这么多年,少交的税银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你交代得倒是挺详细。” 秦遇将奏疏合起来,似笑非笑的问:“只有这些事么?” “是!” 史屹抬起头,直面秦遇的目光,“或许还有其他的事,下官还未自查出来!但下官知道的,都已经在请罪书里了。” “那你说说,该怎么罚你们?”秦遇直勾勾的盯着史屹。 史屹也不含糊,“下官让史望核算了一下,史家这些年总共少交税银约六十万两,按照我朝律法,少一罚二,再加上所欠税银,总共需缴纳一百八十万两银子……” 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史屹的心都在滴血。 一百八十万两银子啊! 然而,就算如此,秦遇似乎还不满意。 秦遇低眉思索,摇头道:“你身为两江盐运使,却知法犯法,当罪加一等,故应少一罚四!” 少一罚四? 史屹脸上狠狠一抽。 那岂不是要一次性向朝廷缴纳三百万两银子? 这可是三百万两银子啊! 而且,是现银! 哪怕史家富甲天下,这也足够让他们肉疼到浑身抽搐啊! 史屹想拒绝,但却又明白自己不能拒绝。 以秦遇的行事作风,一旦拒绝,恐怕就不是只罚银子了! 史屹强忍肉疼的感觉,迎着头皮回道:“下官愿代史家领罚!” “很好!”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看在你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本官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听着秦遇的话,史屹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屁的将功赎罪! 摆明了是要让史家出钱还得出力! 史屹在心中疯狂问候秦遇的祖宗十八代,但还得向秦遇躬身致谢:“多谢大人!” “给你两个任务!” 秦遇开门见山的说:“第一,回头你负责让那些盐商将银子和罚金全部交上来!第二,重新挑选五个盐商作为备选,该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史屹眼皮一跳,皱眉道:“秦大人,这第二个事,恐怕……” “就交给你!” 秦遇打断史屹,“本官回头会奏请陛下,这些盐商全部由你负责!以后,再有盐商出现盐务问题,盐商罚多少,史家跟着罚多少!你要觉得史家的银子多,就尽管玩忽职守,放纵这些盐商……” 他也想明白了。 挑选新的盐商这个事,应该没有人比史屹更合适!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史屹怎么盯下面那些盐商,朝廷不管! 朝廷只需要盯着史屹! 隔个两三年,就来一次大规模的核查! 他倒要看看,史家有多少银子能拿来跟着罚! 听着秦遇这完全不讲理的话,史屹顿时忍不住在心中大骂。 我干你姥姥! 这个狗杂碎,简直不是人! 他这分明是另类的连坐! 是想把史家生生掏空! 无耻! 无耻至极! 史屹在心中骂翻了天,语气也跟着生硬起来:“自古以来,各种盐务问题都是屡禁不绝!大人的要求要求未免太强忍所难了!” 秦遇嘴角一翘,兀自嘀咕:“废话,不强人所难,怎么收拾得了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 史屹刚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一下子,史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跳起来狠狠的抽秦遇两个耳光。 看着史屹那越来越难看的脸颊,秦遇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当下打个哈哈道:“我的意思是,陛下和朝廷器重史大人,所以才把这个重任交给你!史家几代人身受皇恩,史大人肯定不会推辞的吧?” 不推辞? 史屹差点气笑。 不推辞难道还等着被宰吗? 只要有利益,不管多么严格,都会有人选择铤而走险。 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保证盐务上不出任何纰漏! 不只是他,他相信任何人都不敢保证。 一旦揽下了这个差事,就等于将史家跟那些盐商绑在了一起。 一荣未必俱荣,一损必然俱损! 史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这个两江盐运使,下官实在无法胜任,请大人另择贤能!” 秦遇眼睛微眯,脸上稍显不悦,“史大人,你这是要撂挑子啊?” 史屹轻轻摇头,脸上一片苦涩,“下官非是撂挑子,确实是能力有限!” “这样么?” 秦遇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本官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不要,那本官可就只有公事公办了!单是以权谋私这一点,就足够将你发配边疆了!” 不识趣! 这时候还敢撂挑子? 真以为自己不敢把史家怎么样? 史屹脸色剧变,“秦大人,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你觉得本官这是咄咄逼人?” 秦遇目光冷厉的看着史屹,“你仗着两江盐运使的身份,为史家谋取巨额利益!” “本官依照朝廷律法,将你发配边疆,有何不可?” “也是高皇帝留有祖训,史家之人非谋逆、叛国等重罪不可杀,不然你连被发配边疆的机会都没有!” 迎着秦遇的目光,史屹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怒意。 但他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必须冷静。 秦遇就是个疯子! 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激怒秦遇! 只有先应承下这个事,让秦遇如愿以偿。 以后的事,以后再慢慢说。 史屹强压怒火,脸色发青的低吼:“下官……领命!” “这就对了!” 秦遇满意一笑,“史大人也别太担心了,陛下那里,本官自会替你美言!眼下朝廷大量的官职空缺,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史大人把事情办好,让陛下看到史家对朝廷的忠心,将来或许还会准史家的人大量入仕!”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好拙劣的伎俩! 或许之事,向来都是虚无缥缈的! 而且,这还是从秦遇口中说出来的,不是从赵鸾口中说出来的! 用这么个或许可能的条件,就想让史家使劲替朝廷卖命? 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呢! 史屹心中不屑,使劲挤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脸,“那就多谢秦大人了!” 第546章 诈 跟史屹聊了一阵后,秦遇起身离去,并将史望叫过来,让他陪自己走走。 秦遇也不说话,只是带着史望往前院走去。 史望跟在秦遇屁股后面,心中忐忑不安,但却又努力的维持着镇定。 别的他都不怕,他就怕这个疯子不问缘由,直接把自己关起来刑讯逼供。 虽然就算秦遇打死他,他也不敢把那事说出来,但他可不想受皮肉之苦。 走着走着,秦遇突然站定,回头冲史望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本官在涧口县遭到伏杀,刺客说是你派他干的!你怎么解释?” 史望陡然止步,连忙赌咒发誓的说:“秦大人,这事儿绝对跟下官没有任何关系!下官若有半句虚言,让我不得好死!” 史望也是早些年也捐了个从六品通直郎的官职。 虽然没有任何实权,但这个官职还是能给他带来很多便利的。 哪怕是在高遗这个宰相面前,都不用行跪拜大礼。 除了史望以外,史家还有好几个人也都捐了官。 从从六品到从八品不等。 秦遇呵呵一笑:“不用如此,其实本官也觉得应该跟你没关系,就是照例询问一下而已!” “多谢大人。” 史望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心中却不禁暗骂。 秦遇笑笑,又接着问:“对了,你们此番到江宁府,怎么不多带几个高手当护卫?以史家的财力,培养几个高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面对秦遇的询问,史望心中陡然一跳。 他猛然意识到,这才是个要命的问题! 秦遇才跟二哥聊过,指不定已经就这个问题问过二哥了! 他们两兄弟的答案若是不一致,那就出问题了! 史望脑子里飞速运转,故作镇定的说:“史家确实有几个高手护卫家里人的安全,不过,家兄才是一家之主,这些人都听从他的安排,下官无权过问这些。” 狗东西! 直接推给史屹了! 倒是狡猾! 不过,他以为推给史屹就完事了? “不是吧?” 秦遇似笑非笑的盯着史望,“你兄长可是说,他本来是想带上几个高手当护卫的,可你却劝说他,你们现在都是戴罪之身,不能太高调,所以,他才只带了盐运衙门的护卫!” 史望心中猛然一跳,脑袋里面再次飞速运转起来。 老二怎么能这么说? 他难道就没想过秦遇也会拿同样的问题来问自己吗? 自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这么说了,叫自己该如何回答? 嗯? 不对! 老二不可能这么回答! 自己都能想到的问题,老二应该同样能想到! 秦遇是在诈自己! 对! 肯定是这样! 这个狗杂碎! 他以为他很聪明? 他以为,他们兄弟这么多年,连这么点默契都没有? 史望反应过来,马上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愣了好久,史望才苦哈哈的看着秦遇:“秦大人,你在涧口县遭遇伏杀的事真的跟下官没关系!你就别再拐弯抹角的诈下官了……” “什么诈你,开个玩笑而已!” 秦遇打个哈哈,主动岔开话题:“那你觉得,是谁要刺杀你们?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史望还挺聪明! 竟然看出自己是在诈他了! 可这两兄弟在面对同一个问题的时候都犹豫了。 这似乎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没有。” 史望干脆的摇头,“下官听说大人也遭遇了刺杀,并抓住了刺客,不知道这两起刺杀案背后是不是同一个人!大人若审出幕后主使了,可将其抓来审讯一番!” “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秦遇摇头道:“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史望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满脸苦涩的摇头:“下官实在想不出来。” “行吧!那本官就不为难你了!” 秦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本官给你兄长安排一些事,回头你可要好好帮他处理!这可是你们史家将功赎罪的机会!” “是、是!” 史望连连点头。 “行了,本官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 秦遇微笑吩咐:“你们先去寅宾客馆安顿下来,若是有事,本官会派人传你们!你们注意点安全,本官也会在客馆那边增加守卫并派人搜捕刺客!” 寅宾客馆是各个州府专门接待下属官员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史屹这种大员到了各州肯定是要安排住在刺史府的。 可现在,什么大员在秦遇面前都没用。 “多谢大人,下官告退!” 史望躬身告退。 “去吧!” 秦遇轻轻点头。 很快,史家兄弟便离开刺史府。 当马车驶离刺史府将近百丈,史屹这才匆匆询问秦遇跟史望聊了些什么。 史望没有隐瞒,将他们所聊的内容和盘托出。 “呼……” 听完史望的话,史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又抬手拍拍史望的肩膀,“还好你反应快,要不然秦遇这狗贼恐怕会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史望满脸担忧:“秦遇是不是已经怀疑那是咱们的苦肉计了?” “他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有所怀疑的。” 史屹轻轻点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咱们的回答没有问题,他再怀疑也只能是怀疑!这次也是咱们自己大意了,没有意识到这个破绽,咱们后面的行事必须得更加谨慎……” 这次的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一个谎言,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稍微没有圆对,就会被人看出破绽。 所以,他们现在必须得安分下来。 只要事情能这么平稳的进行下去,他们就不能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动作越多,越是容易出问题! “嗯!” 史望重重点头,又问:“秦遇给咱们将功赎罪的机会是什么?” “屁的将功赎罪!” 说起这个事,史屹就一肚子的气,“这个狗贼分明是想拼命压榨咱们……” 听着史屹的诉说,史望也不由得火起。 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除了被动接受,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史望越想越觉得憋屈,狠狠一拳砸在马车的坐垫上,“咱们史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秦遇分明是把咱们当成了任他拿捏的软柿子,在把咱们往死了欺负!” “行了!忍一忍吧!” 史屹止住满腔怒火的史望,面色严肃的叮嘱:“你要记住,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可人若是没了,真的就是什么都没了!” 史望微微张嘴,虽然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第547章 字 接下来的几天,各地的盐吏和盐商陆陆续续抵达江宁府。 还有接到史屹紧急通知的备选盐商也紧急赶来江宁府。 秦遇虽然心有怀疑,但在这期间也在派人追查那帮刺客的身份,可惜却一无所获。 那帮刺客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几天,秦遇几乎没怎么出门。 他跟丁彻等几个宝镜司的人员再次将那些卷宗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 虽然他们也没从那些卷宗的内容中找到任何与孙悯遇害一案有关的线索,但根据丁彻他们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新蒲县那边肯定有问题! 丁彻放下最后一份卷宗,正色道:“大人,我感觉这是孙悯故意为之!” 秦遇思忖道:“你觉得,孙悯自己也知道有人想杀自己,所以故意留下了新蒲这个线索!一旦他被杀,查案的人就能顺着新蒲这个地方查到幕后真凶?” “对!” 丁彻轻轻点头,“我甚至怀疑,孙悯在新蒲藏了什么东西!咱们应该再在他们生前所住的地方再仔细找找,也许会找到一些线索……” 这几天详细的跟秦遇谈了孙悯遇害一案的情况后,丁彻也坚定的认为此案定有蹊跷。 根据他们的办案经验,倘若孙悯料到有人想要杀他灭口,应该会留下一些东西的! 这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同时,也是最后的反击手段! 只要找到这些东西,幕后真凶应该就会浮出水面了。 秦遇想了想,颔首道:“如果你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人应该让孙悯非常忌惮!” “肯定的!” 丁彻笃定道:“孙悯已经是一州刺史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他来灭别人的口!但他留下这些,只能说明幕后真凶的势力很大,他无法将对方灭口,只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 将孙悯一家灭口的人,要么是朝中大员,要么就是地方豪强。 要说朝中大员,丁彻也不知道该怀疑哪一个。 毕竟,朝中大员太多了,就算排除掉部分人,也还有不少值得怀疑的。 可若是说到地方豪强,史家肯定是首当其冲,其次就是两江地区的几个豪族。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吕嗣突然满脸欣喜的跑进来。 秦遇刚要开口询问,吕嗣却快步来到他面前,满脸得意的盯着秦遇:“叫爹!” “啥玩意儿?”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转而似笑非笑的盯着吕嗣,“你他娘憋了几天憋疯了,还是皮痒了?” 这孙子! 没事儿就喜欢找抽! “赶紧的!叫爹!” 吕嗣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得意的扬着脑袋,“我知道杀害孙夫人母女的真凶是谁了!” “什么?” 秦遇和丁彻同时惊讶的看着吕嗣。 他们都还在这里分析呢,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从哪里知道的? 还真就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恐怖如斯? 待回过神来,秦遇一脸玩味的盯着他,“你不会又要说是史家吧?” “对!就是史家!” 吕嗣极其笃定的点点头。 听着这个结果,秦遇顿时无语的挥挥手,“行了,你要闲得无聊,就回房间玩你的卵蛋去!” 这已经不是吕嗣第一次这么说了! 这孙子是跟史家对上了! 虽然史家也在他们的怀疑范围之内,但这事肯定是要讲点证据的。 史家跟其他家族不同,而且史家现在还有大用处,不可能就凭他们的猜测就把史家兄弟抓起来严刑拷打逼供。 一听秦遇这话,吕嗣顿时不乐意了,轻哼道:“你别以为我在胡说八道,我可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 秦遇微微诧异。 吕嗣这几天可是连刺史府都没出。 他还能掌握什么证据? “叫爹我就告诉你!” 吕嗣再次得意的看向秦遇。 “我……” 秦遇脸上微微抽动,捏着拳头站起来,满目凶光的盯着吕嗣,“你他娘的想挨揍就直说!” “得得……” 眼见秦遇要动真格的了,吕嗣立即向后退两步,重新跟秦遇商量,“那你把我欠你的银子免了,我就带你去看证据!” “就冲你这态度我都不给你免!” 秦遇不爽的看着吕嗣,“你要真找到证据了,回头立功了,陛下给你的赏赐,难道你全给我吗?” “一码归一码!” 吕嗣当然不愿意,“我要找到证据了,你不是也能跟着立功么?难道陛下给你的赏赐你全给我啊?” “狗东西,脑子转得还挺快!”秦遇笑骂:“给你免一半!你要再不说,当心我对你刑讯逼供!” “真太娘的扣!” 吕嗣低声抱怨一句,“跟我来!” 说着,吕嗣快步往外走去。 见吕嗣说得煞有其事,两人不禁暗暗好奇,立即快速跟上。 在吕嗣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孙夫人母女遇害的地方。 秦遇心中好奇,此前狄戎已经带人在这里仔细搜寻过了,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真如丁彻猜测的那般,孙悯悄悄的藏了什么东西,却被吕嗣阴差阳错的发现了? 不会吧? 这孙子的运气这么好?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这孙子这次可是捡着大功劳了! 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吕嗣带着两人来到发现孙夫人母女尸体的位置。 秦遇疑惑的看着吕嗣,“你说的证据呢?” “就你们,还查案?” 吕嗣满是嫌弃的看两人一眼,“今天,就让我教教你们该怎么查案!” 说着,吕嗣在旁边蹲下来,石灰圈中间的“X”,“看到了吧?这就是证据!” “你……” 秦遇一脸黑线,差点没一脚将吕嗣踹飞,“你他娘的耍我们?” 靠! 他还脑补了半天,以为这孙子运气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结果,就这? “你懂个屁!” 吕嗣再次向秦遇投去嫌弃的目光,“你注意看,这是不是一个没写完的史字?” 说着,吕嗣又捡起一块小石子,就在他们脚边写起来。 吕嗣先写了一横,再写一瞥,而后再将“口”字补全,并将最后一笔写上。 看着吕嗣写出的字,秦遇和丁彻同时一脸黑线。 谁教他这么写“史”字的? 虽然他确实把这个字凑出来了,但这笔画顺序明显不对。 用这个作为证据,未免也太牵强了! 真要拿这作为证据抓捕史家的人,连秦遇都要替史家人喊冤。 “看到了吧!” 吕嗣抬起头来,“这就是铁证!” “铁证你姥姥!” 秦遇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吕嗣,“照你这意思,这还是没写完的‘太’字呢!那是不是说,是太后派人……” 话说到一半,秦遇陡然愣住,双目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字…… 第548章 可怕的猜测 听秦遇竟敢往太后身上扯,吕嗣顿时不爽。 “你是猪脑子吗?太后想杀一个刺史,需要这么麻烦吗?” 吕嗣鼓起眼睛瞪着突然愣住的秦遇:“你还敢怀疑太后?你怎么不去太后面前说这话?” 狗东西! 亏姨母对他那么好! 他竟然有逼脸怀疑姨母? 就应该让姨母赏他几十大板,看他还敢不敢乱怀疑! “不是太后!” 丁彻瞳孔猛然一缩,满脸寒霜的说:“是太子的太!” “滚你娘的蛋!”吕嗣脱口而出:“太子哥都薨逝这么多年了,还能……”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吕嗣却猛然僵住。 太子! 如果这真是个没写完的“太”字,事情可就大条了! 什么狗屁私盐案、假铜钱案、孙悯遇害一案都得靠边站! 过了好久,吕嗣才艰难的回过神来,使劲咽下一口口水,伸手轻轻拽了拽还在沉思的秦遇:“我就是突发奇想,你……你他娘的可别吓我……” 他只是闲得无聊,意外发现了这点痕迹。 他就是太想弄死史家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史家的“史”字! 他根本没往“太”字上面想啊! “如果这不是一个叉号,那很可能真是一个‘太’字!” 秦遇脱离自己的思绪,脸色却格外冷峻:“倘若孙悯跟太子遇刺一案有关,有人想灭他的口,那就完全合情合理了!而且,新蒲距离太子遇刺的怀县并不远……”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是错。 但如果将这一系列的东西联系起来,很难不让人怀疑当年太子遇刺一案跟孙悯有关。 丁彻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沉声道:“如果秦大人的猜测没错的话,就不难理解先帝为何查不到赵奕派人刺杀太子的直接证据了!因为,根本不是赵奕的人动的手!” 随着这个怀疑出现,太子遇刺一案的很多疑点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要知道,当年太子在怀县遇刺后,宝镜司可是全员出动,在怀县查了整整三个月。 结果,愣是没查到任何直接指向赵奕的证据。 先帝直接命人将无数官员直接关押审讯,也没审出与太子一案有关的官员。 后来,赵奕手下的人承受不住酷刑,承认赵奕派人刺杀太子,可也只是承认有这个事。 但直接动手的人是谁,一直没有找到! 现在想想,赵奕可能确实也有这个想法并且付诸了行动。 但真正动手的人,很可能不是赵奕的人! 听两人这么一说,吕嗣也感觉秦遇的猜测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那……咱们要不要马上将此事汇报给太后?” 吕嗣忧心忡忡的问。 “先不报!” 秦遇摇头道:“这只是咱们的猜测,等基本确定了再说!” “对!” 丁彻轻轻点头,又跟秦遇说:“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得亲自赶去新蒲县那边好好调查!” “可以!” 秦遇颔首,“你想办法联系上裴度,跟裴度一起调查!还有,我们的猜测,绝不能向外人透露半点!” 事情好像确实越来越大了! 不管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是错,都必须调查清楚! “是!” 丁彻立即领命而去。 目送丁彻离去,秦遇扭头看向魂不守舍的吕嗣,“你他娘的这次可能真要立大功了!” 如果不是吕嗣在那瞎说一通,他肯定不可能将那个叉号看成没写完的“太”字。 “我情愿不要这功劳。” 吕嗣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只有无尽的担忧。 “为什么?” 秦遇饶有兴致的询问。 “你傻啊!” 吕嗣白秦遇一眼,脸上忧色更浓,“太子哥那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姨母好不容易缓过来,现在旧事重提,那不等于是把她心底的伤口重新扒开,让她再狠狠的疼一次?” 秦遇讶然,旋即拍拍吕嗣的肩膀:“太后没白疼你!” …… 当天下午,刺史府又迎来一位客人。 姜瓷! 得知姜瓷到访的消息时,秦遇正将太子遇刺一案和孙悯遇害一案进行合并梳理。 这一番梳理,让他更觉得这两个案子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 秦遇来到前厅的时候,南雀儿正陪姜瓷坐在那里说话。 姜瓷穿着冬旗袍,背上还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看上去明媚动人。 看到走过来的秦遇,姜瓷连忙站起来,款款施礼:“见过秦大人。” 秦遇点头一笑,明知故问:“什么风把姜小姐吹来了?” 姜瓷知道秦遇事明知故问,却没有揭穿他,反而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秦大人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秦遇坐下,微笑道:“还是说真话吧!” 姜瓷莞尔,直言不讳的说:“我是来走后门的!” 呵呵! 她倒是直接。 秦遇笑笑,又饶有兴致的问:“那假话呢?” 姜瓷抿嘴一笑,回道:“我在陶州那边办点事,正好有个生意上的朋友接到史大人的紧急消息,让他来江宁府一趟!听说秦大人也在江宁府,我就厚着脸皮跟来凑个热闹。” 秦遇讶然失笑,打趣道:“你这假话确实太假了点!” “我也这么觉得。” 姜瓷嫣然笑道:“在秦大人这么聪明的人面前,我觉得还是直接点好。” “对!” 秦遇颔首微笑,“所以,你是想自己做盐商,还是跟你那个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做?” “一起!” 姜瓷直接回答:“姜家在这边虽然有些生意渠道,但还是有所欠缺,若是能跟熟悉这边的情况的人一起合作,肯定更好!而且,我大多数时候还得在皇城,这边的事,肯定得有个可靠的人盯着……” 她想做盐商。 但也不能因为做盐商而将姜家原本成熟的瓷器生意给丢下。 秦遇默默思索一番,正色道:“实话告诉你吧,这次确实会空出几个盐商的位置,也需要人填补!不过,我得跟你把话说明白,这盐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稍不注意,可是会掉脑袋的!” “这个我明白!” 姜瓷轻轻点头:“秦大人放心,我们肯定会守规矩!不瞒秦大人,我们看重的不是盐商赚的银子,更多的还是看重盐商的人脉和渠道……” 说着,姜瓷又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只要成为盐商,肯定会跟其他的盐商有密切的接触。 如此一来,她就能为姜家拓展出很多瓷器渠道。 这一块,对她和姜家来说,才是最核心的利益…… 第549章 砍了 听着姜瓷的话,秦遇不禁暗暗赞许。 这女人倒是聪明。 要是有这些盐商帮着开路,姜家的瓷器生意肯定会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沉思片刻,秦遇轻轻点头,“只要你和你那位朋友能满足朝廷对盐商的要求,其他的都好说!” 他本来也在考虑姜瓷。 只要他们这边符合要求,做个顺水人情也不是不行。 “多谢秦大人!” 姜瓷闻言大喜,又笑吟吟的说:“我那位朋友对秦大人仰慕已久,想认识一下秦大人,请秦大人吃顿便饭,不知方不方便?” 秦遇笑笑,“你那朋友是男是女?” “女子!” 姜瓷冲秦遇眨眨眼,“而且,是个大美人!” “那还是算了吧!” 秦遇摆摆手,“我这个人贪财好色,最受不了美色的诱惑!” 姜瓷脸上微微一僵。 她原本以为秦遇会欣然答应的。 没想到,秦遇竟然拒绝了? 只是她不知道,就算她说她那朋友是男子,秦遇也会以另外一套说辞拒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子当年遇刺一案,哪有这个心思去应酬。 待回过神来,姜瓷不禁抿嘴一笑,“秦大人说笑了,你身边有雀儿妹妹和青衣妹妹这等绝世美人,一般的庸脂俗粉恐怕入不了你的眼。” “那不至于。” 秦遇打个哈哈,“行了,她想认识我,有的是机会!我这还有点事,就不跟你多聊了,回头等这边的事忙完了,找个机会,我请你们吃个便饭。” “那我可等着哟!”姜瓷笑吟吟的站起来,“既然秦大人还有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她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 “我送送你吧!” 南雀儿跟着站起来。 “不劳雀儿妹妹。” 姜瓷拉着南雀儿的手轻拍,“等你和我这边都忙完了,咱们再一起好好转转。” “嗯。” 南雀儿轻轻点头。 简单的施礼后,姜瓷告辞离去。 坐上马车,姜瓷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对自己的姿色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秦遇可是出了名的好色啊! 自己已经好几次向秦遇主动示好了,秦遇竟然一次次的拒绝自己? 她自认为自己的相貌不比南雀儿和洛青衣差,可截止目前,秦遇从未对她露出半分觊觎之心。 是自己不够主动,还是秦遇已经被南雀儿和洛青衣迷得死心塌地,对别的女人没兴趣了? 要不,下次再主动点? 可自己一直没机会跟秦遇单独相处,总不能当着南雀儿的面直接开始撩拨秦遇吧? 嗯,得找个机会单独跟秦遇相处才行! …… 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二月十八。 秦遇也终于命人传各大盐商、盐吏和备选盐商到刺史府。 本来,他二月十六就应该干这个事的。 不过,他想多晾那些人两天,同时也等等接到史屹的紧急通知还未赶到江宁府的备选盐商。 另外,他也是在等丁彻和裴度那边的消息。 他想的是,如果他们查到的事跟这次前来的某些人有关,就一并给处理了。 可直到现在,他还是没等到那边的消息。 不多时,心绪各不相同的众人陆陆续续来到刺史府。 秦遇刚带着吕嗣来到前厅,就看到一个明媚动人的女子跟姜瓷站在一起。 女子看上去似乎比姜瓷年纪稍大,但却并不是显老,而是多了一种成熟动人的味道。 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 果然是个美人! 可惜,他现在完全没心思跟这个美人好好交流,只想赶紧把盐务的事处理了,好全力处理更大的事。 看到突然出现的吕嗣,史屹眼皮陡然一跳。 这该死的王八蛋怎么在这里? 史屹看到了吕嗣,吕嗣自然也看见了他。 吕嗣还冲史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见过秦大人!” 随着秦遇到来,众人纷纷行礼。 “免礼!” 秦遇走到主位上坐下,又指着吕嗣向众人介绍:“这位是刑部尚书吕大人的公子吕嗣,也是朝廷新派来的巡盐副使!本来本官前两天就应该召见诸位的,就因为等他,所以耽搁了两天。” 众人闻言,又纷纷向吕嗣行礼:“见过小吕大人。” 吕嗣对众人的态度很满意,又装模作样的抬手轻压:“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入座。 吕嗣坐在秦遇的身边,傅明烛、史屹等人坐于下方前排点的位置。 秦遇抬眼扫视众人一眼,又看向史屹,“史大人,你给本官介绍介绍诸位。” “是!” 史屹领命,挨着挨着给秦遇介绍这些人。 当他介绍到陶州盐商葛松涛的时候,秦遇陡然抬手止住他,冷厉的目光骤然落在葛松涛身上,“你就是葛松涛?” 迎着秦遇的目光,葛松涛心中一颤,连忙站起来,赔笑道:“回大人,小人正是陶州盐商葛松涛。” “拿下!” 秦遇不由分说的下令。 “是!” 狄戎领命,立即上前将葛松涛擒住。 葛松涛脸色一变,慌乱大叫:“秦大人,小人冤枉啊!” “冤枉?” 秦遇冷眼看向葛松涛,“你以为你圈养私兵、草菅人命、盗采岩盐矿的事,本官不知道?”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葛松涛浑身顿时一颤,脸色肉眼可见的变成了死灰色,满脸绝望的向史屹投去求救的目光。 看到葛松涛的表现,众人心中顿时骇然。 真的! 秦遇说的是真的! 圈养私兵? 疯了吧? 他一个盐商,还想谋反不成? “葛松涛!你好大的胆子!” 史屹双目喷火的看过去,恨不得将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这个事,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 这帮混蛋! 他们想死,别害了自己! “小人,小人……” 葛松涛支支吾吾的说着,但说了半天,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砍了!” 秦遇也懒得审讯,直接下令。 狄戎忠实的执行了秦遇的命令。 刷! 一道刀光闪过,葛松涛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现场弥漫开来…… 第550章 震慑 咚! 葛松涛的脑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个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直到此时,沉浸在巨大的惊骇中的众人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啊!” 几个胆小的人顿时吓得尖叫连连,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眼睛。 其中,就包括跟姜瓷站在一起的宣采苓。 听到宣采苓的尖叫声,姜瓷愣了愣,也猛然捂住自己的眼睛跟着尖叫起来。 秦遇将两人的表现尽数看在眼里,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而后迅速恢复正常。 现场的尖叫声还在持续。 几个本来就心中有鬼的盐商更是吓得从椅子上滑落,直接瘫软在地。 更有甚者,裤裆已经湿成一片。 史屹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已然明了。 杀鸡儆猴! 秦遇甚至连审都懒得审葛松涛,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他们干了些什么事,他这边早已查得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审讯! 若是有人想隐瞒,可以用自己的脑袋赌一赌他到底有没有查到他们背后干的那些事。 或者,赌他能不能查到! 同时,也是在警告那些有可能成为新的盐商的人。 守规矩! 不然,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啪啪……” 秦遇拍拍手,将众人的魂拉回来,同时缓缓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吓着诸位了!只是,本官眼里揉不得沙子,遇到这种人,只想杀之而后快!”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终于艰难的回过神来。 “大人饶命啊!” “小人愿意少一罚四!” “小人愧对朝廷,小人也愿意少一罚四……” 几个心中有鬼的盐商纷纷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哀求。 他们此前就知道了,史家就是少一罚四! 现在,轮到他们了! 他们也不想认罚这么多。 可秦遇这一手着实是把他们吓到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杀头的景象,他们甚至有人亲手砍过其他人的脑袋。 只是,秦遇跟以前那些巡盐的朝廷命官完全不一样。 他的处理方式实在太简单粗暴了! 不听辩解! 不经审讯! 不想后果! 当场砍头! 他们以往那些搪塞、找人顶罪的手段,全都派不上用场。 他们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人头落地。 史家都带头认罚了,他们还敢不认罚么? 和银子比起来,命显然更重要! “起来吧!” 秦遇笑呵呵的看着几人。 然而,没人敢站起。 几人只是满脸哀求的看着秦遇,身体不住颤抖。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遇到秦遇这种完全不按常理行事的人又手握重兵的人,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讲。 “别怕!” 秦遇再次笑呵呵的安抚众人,“本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本官之所以要杀葛松涛,是因为他触碰到朝廷的底线了!只要你们没触碰朝廷的底线,又乖乖认罚,本官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谢……谢大人!” 几人声音颤抖,死死的伏低脑袋,身上汗水已经将里面的衣衫浸透。 “你们也别说什么少一罚四了,史家少一罚四,那是因为史大人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秦遇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这样,你们少一罚三即可!” “是、是……” 几人连连点头。 现在,秦遇说怎样,那就怎样! 而且,能少罚一份,也是好事。 “那就这样吧!” 秦遇跟个没事人一样随意一笑,“大家若是想搞什么阳奉阴违或者要联合居心不良者举兵,本官也欢迎之至!正好本官手下的很多人缺战功!” “小人不敢,不敢……” 众人连连摇头,脸上一片惨白。 “敢不敢都无所谓。” 秦遇满意一笑,转而跟吕嗣和史屹说:“本官还要跟一个朋友单独聊聊,剩下的事就交给小吕大人和史大人了!对了,谁是督管陶州盐务的?”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的目光骤然落在陶州盐运都司的身上。 陶州盐运都司浑身发软,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下官……” “不用报名字!” 秦遇抬手止住他,“本官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本官只知道,你肯定该死!” 话音一落,秦遇猛然抽出秦雄的佩刀。 刷! 刀光闪过,又一颗人头飞起。 刚刚回过神的众人再次被惊呆,全都吓得脸色煞白。 “好了,你们先忙吧!” 秦遇将刀插回秦雄的刀鞘,跟个没事人一样看向姜瓷,“带上你这位朋友,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 听着秦遇的话,姜瓷如梦初醒般点点头,又轻轻的拽了拽再次被吓傻的宣采苓。 宣采苓想要说话,但喉咙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紧紧的拽住姜瓷的手,跟在秦遇身后。 看着秦遇的背影,众人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立,心脏直往嗓子眼蹿。 疯子! 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却又是个没人敢忤逆的疯子! 吕嗣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暗骂。 又被秦遇这混蛋装到了! 他来负责震慑这些人,收尾的事就交给自己和史屹。 嗯,这混蛋装完了! 现在该轮到自己了! 直到秦遇的身影彻底消失,众人这才再次艰难回过神来。 “咳咳……” 吕嗣轻咳两声,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众人,“本官初来乍到,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提醒诸位,谁要是觉得自己干的事干得天衣无缝,让秦大人和刑部都查不到任何东西,尽管试试!” “如果你们觉得某人保得住你们,你们也可以试试!” “不瞒诸位,其实我也想砍两个头!” 说话间,吕嗣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史屹的身上。 吕嗣的目光没有秦遇的目光那么凌厉,但却足以让心中有鬼的人浑身发颤。 他们也许不知道吕嗣。 但他们知道吕春秋,也知道吕家跟太后的关系。 吕嗣虽然没有秦遇那么大的权力,但绝对敢对他们动刀! 他们心中明白,吕嗣所说的某人,就是史屹! “小吕大人,你说话无需夹枪带棒!” 史屹冷眼看向吕嗣,“本官和史家确实也有些问题,不过本官都已经向秦大人据实交代了!其他人若是有什么事牵扯到本官和史家,尽管说出来,本官就在这里,跟你当众对质!” 小王八犊子! 他以为他是秦遇呢? 秦遇横,那是因为他有统摄九州之地军政要务的大权! 你吕嗣有什么? 不就是仗着跟太后的关系么? 怎么着,自己都据实交代且认罚了,他还想往史家身上泼脏水?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的说你,你急什么眼?” 吕嗣不爽的看着史屹,“秦遇说得对,往猪圈里丢石头,叫得最惨的,往往就是被砸中的!” “你……” 史屹气急,双目喷火的看向吕嗣。 吕嗣不以为然,不耐烦的催促众人:“要说赶紧说!不说,本官可就当你们要嘴硬到底了!” 听着吕嗣的话,本就吓得魂飞魄散的几个盐商再也不敢隐瞒,连忙挨个挨个的交代自己的问题…… 第551章 宣采苓 直到走出好远,宣采苓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秦遇带着两人来到后院的亭子里坐下,笑呵呵的问:“吓到了吧?” 两人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秦遇笑笑,又向姜瓷询问:“对了,你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刚才史屹都还没介绍到这位,他就动手杀人了,搞得他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位的名字。 “宣采苓。” 姜瓷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绪,“宣家陶州有名的茶商,他们的很多茶盅茶具都是由我们姜家供应,皇城也有他们的茶庄。” “哦,原来如此!茶商跟盐商,应该也还算契合吧!” 秦遇微微颔首,又微笑着看向两人,“今日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还想做盐商吗?” “想!” 两女不假思索的点头。 秦遇微微诧异,打趣道:“你们就不怕将来被杀头啊?” 她还以为,这两位见过了她当场杀人的情形以后,会断了做盐商的念头呢! 没想到,她们竟然还如此坚定的想做盐商。 宣采苓微抬眼眸,“不瞒秦大人,妾身刚才确实被吓到了,不过……” “等等!” 秦遇止住宣采苓,“你成亲了?” “啊?” 宣采苓没想到秦遇会冒出这么个问题。 自己成没成亲,跟能不能做盐商,好像没什么必然的关系吧? 这位秦大人总不能还看上自己了吧? 愣了片刻,又向姜瓷投去询问的目光。 姜瓷明白她的意思,但却没急着回答,反而打趣秦遇:“秦大人,你不会一眼就看上宣姐姐了吧?” 听着姜瓷的话,宣采苓脸上顿时微微泛红,悄悄的拽她一把。 说什么呢! 虽然她自己刚才也这么怀疑,但转念一想就知道这不可能。 以秦遇的身份和地位,除了金銮殿上那位,他有什么女人得不到? 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秦遇嘴角一翘,将姜瓷前两天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姜瓷哑然失笑,又笑吟吟的说:“先听假话吧!” 秦遇微笑:“假话就是,朝廷必然得调查每个盐商的背景!她若嫁人了,朝廷肯定得将她的夫家和娘家一起调查!” 姜瓷莞尔,偏着脑袋询问:“那真话呢?” “真话是,我不但看上她了,连你也一起看上了!”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本来我还说在你们面前装一下正人君子的,让你们为我高尚的品德所倾倒,把你俩一起拿下!结果她都嫁人了,那我还装个什么啊?” 听着秦遇的话,宣采苓不禁有些错愕。 他刚才还在前厅当众杀人,完全就是铁血将军的模样。 这一转眼的工夫,就换上了纨绔子弟的面孔? 他这转变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连点过渡都没有啊! “秦大人这是假话当真话说,真话当假话说。” 姜瓷幽怨的瞥秦遇一眼。 宣采苓回过神来,落落大方的笑道:“秦大人若是真看上姜家妹子了,也不用装什么高尚品德了,她早就为你倾倒了!秦大人是不知道,这些天啊,姜家妹子可是没少跟我你的事迹呢!” “宣姐姐,你说什么呢!” 姜瓷羞臊的拉她一下,赶紧岔开话题:“宣姐姐的事,我不太方便说,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不方便? 秦遇诧异的看着两女。 嫁个人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宣采苓大方一笑,坦然道:“妾身六年前就已经成亲了,成亲当晚,妾身那夫君醉酒致死,夫家说是妾身是不祥之人,一纸休书便将妾身休了……” 后来,她这不祥之人的名声就传开了。 她家里瞧得上的人,忌讳她这不祥之人的名声。 不忌讳这名声的,她家里人又瞧不上。 折腾了一两年以后,她也断了再嫁的心思,全身心的帮家里人打理生意。 如今,宣家的很多生意都是她在打理。 本来她爹此番也要跟着一起来的,但因为突染风寒,未能成行。 “原来是这样!” 秦遇恍然大悟的笑笑,“咱们言归正传,你接着说你为何还是想做盐商?” 难怪姜瓷没跟自己说她的那些事呢! 敢情她还有这么个名声。 “好!” 宣采苓回归正题,微笑道:“虽然妾身确实被吓到了,但妾身很认同也很佩服秦大人的处事方式!” “妾身和姜家妹子本来就没想过要通过有违律法的方式来牟利!” “秦大人这般铁血手段震慑居心不良者,对妾身和姜家妹子来说,反而于我们更加有利……” 她对那些盐商的牟利手段,也是略有耳闻的。 只要所有盐商都按规矩办事,作为后来者,她们能免去很多麻烦,更有助于他们站稳脚跟。 如果朝廷能严格约束那些盐吏,也省得她们再被那些盐吏纠缠。 “对!” 姜瓷也跟着附和,“若是所有盐商都严格遵守朝廷律法,我们绝不会做得比除史家以外的任何盐商差!” 跟史家,她们肯定没得比。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体量的。 秦遇稍稍思索,点头道:“行!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面,前车之鉴还在前厅摆着,若是你们将来走到这一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听着秦遇的话,两人心中同时一喜,但宣采苓还是诧异的问:“秦大人就不问问我们的计划或者了解一下我们的实力?” “没什么好问的。” 秦遇微笑,“你们的背景和实力,朝廷自会查证!若是你们没这个实力却要硬补陶州盐商的空缺,朝廷的处罚下来,倒霉的还是你们自己。” 姜瓷嫣然一笑,“秦大人放心,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们既然敢来补缺,肯定能把事做好!” 陶州可是宣家的大本营! 补陶州盐商的空缺,对她们来说,更加有利!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里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多聊了!” 秦遇也不再啰嗦,“你们可以再跟史大人和小吕大人聊聊,中午我在刺史府设宴款待你们!” “就中午啊?” 姜瓷故作失望,抿嘴笑道:“你前两天说要请我们吃个便饭,我还以为你要单独宴请我们呢!” “中午一起宴请,晚上再单独宴请你们!” 秦遇脸上再次露出坏笑,怎么看都像没安好心…… 第552章 还有价值 吕嗣和史屹联合起来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不到中午,那些盐商、盐吏都把自己的事给交代了。 他们的问题,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除开史家以外的六个盐商,算上少交的税和所处的三倍罚金,一共需要向朝廷缴纳将近三百八十万两银子。 最少的,连本带利罚了四十多万两银子。 最多的,罚了将近八十万两银子。 至于柳东来、贾德全、葛松涛三个,自然是直接抄家! 对于这个结果,这些盐商又是庆幸又是肉疼。 庆幸的是,他们虽然吐了不少银子出去,但他们至少保住了性命,也暂时保住了盐商的位置。 肉疼的是,那可是动辄几十万两的现银啊! 别看他们个个都家大业大,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银,还真没那么容易。 而且,负责收银子的史屹只给他们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后,史屹就要见到银子! 相对于那些盐商,那些盐吏似乎要轻松很多。 秦遇既没有罚他们,也没有处置他们。 仿佛,交代完了就过了。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这事儿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过了。 秦遇现在不处置他们,可能是出于稳定或者其他方面的考量。 等秦遇动手的时候,估计最好的结果就是贬谪。 至于最差的结果,他们暂时还不知道。 有可能是流放,有可能是砍头。 中午,秦遇在府上简单的准备了一份吃食款待他们。 饭后,秦遇就直接把他们赶走了。 该准备银子的准备银子,该整顿的整顿! 临走的时候,又吩咐史屹,“你明日便去陶州走一趟,本官会命沈玦抽调一千骑兵随行!葛家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 史屹被迫领命。 秦遇说完,又还笑呵呵的看向其余人:“诸位,盐务上的事,本官希望到此为止!本官是个怕麻烦的人,希望诸位别再让本官麻烦一次了!” 秦遇脸上带着笑容,声音也很平和。 仿佛是在跟他们商量! 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这是秦遇的警告! 还有一句话,秦遇没说出来。 都安安分分的把该缴纳的银子缴纳了,别耍心眼! 再让他麻烦,那就是逼他动刀了! “是、是!多谢秦大人开恩。” 众人连连点头,千恩万谢的告退。 待这些人离开,秦遇不禁长舒一口气。 “就这么放过这些盐吏了?” 吕嗣凑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这可不符合秦遇的做事风格啊! “暂时先这样吧!” 秦遇揉揉脑袋,“现在留着他们,还有价值!这么大的摊子,我们挨着挨着去整顿,那得弄到猴年马月?先让他们去整顿一遍,等我们这边也把各项事情捋顺了,再开始老虎和苍蝇一起打!” 吕嗣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你他娘的怎么会这么好心!” 嗯,这就符合秦遇的做事风格了! 不过也是,九个州的盐务问题,要是他们挨个地方挨个地方的整顿,先不说干别的事,光是这一圈走下来,都得两、三个月的时间! 要是把各个郡县都走到,没个一两年的时间肯定是不可能的! 也行! 先这样吧!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要先确定秦遇此前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跟这事儿比起来,其他事都得先靠边站! …… 晚上,秦遇履行诺言,单独宴请姜瓷和宣采苓。 等待宴席准备好的时候,秦遇又询问两女:“你们跟史屹和陶州那几个盐吏聊得如何?” “一切顺利。” 宣采苓抿唇一笑,“还得多谢秦大人!按理说,应该是我们宴请秦大人的,结果反倒成了秦大人宴请我们,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秦遇都打过招呼了,还能不顺利么? 史屹明日就会带上她们前往陶州,让她们直接接手葛家的盐运渠道。 不过,史屹也把话说得很明白。 葛家肯定是要抄家的! 葛家的有些盐运上用得上的财产,譬如盐仓、船只、马匹等,如果她们需要,必须从朝廷手中购买! 鉴于她们是新盐商,可以按照正常价的七折卖给她们。 当然,如果她们不需要葛家遗留的那些东西,那就当他没说。 “嗯,史屹这一点还是做得不错的。” 秦遇点头一笑,“这样能让你们尽快将你们的盐运通道建立起来。”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姜瓷点头一笑,“不过,有个事我有点担心。” “何事?” 秦遇询问。 姜瓷抬起明亮的眼睛:“大家都知道,我们能接替葛家,是因为秦大人的关照,史大人将葛家的部分资产折价卖给我们,会不会给人落下秦大人以权谋私的口实?” 听着姜瓷的话,宣采苓顿时调侃:“哟,姜家妹子,你倒是挺会替秦大人考虑啊!” “本来就是。” 姜瓷脸上稍稍泛红,羞臊的看宣采苓一眼,“秦大人此番整顿盐务,得罪的人太多了!他现在留下一点口实,恐怕都会遭到很多人的攻讦。” 看着姜瓷这副小女儿的模样,宣采苓顿时娇笑起来,又惹来姜瓷的一顿白眼。 “这个你不用担心!” 秦遇淡然一笑,“我被攻讦得还少吗?陛下那里,参我的奏疏应该都快堆成小山了!这种小事谁爱参就参!” “既然秦大人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姜瓷松一口气。 不多时,宴席准备好,秦遇邀请她们入座。 秦遇端起酒杯,“今日我就当提前祝你们马到功成了!” “当是我们敬秦大人!” 宣采苓嫣然一笑,“等秦大人忙完手上的事返回皇城,请秦大人顺道到宣家坐坐,让宣家人和妾身略尽地主之谊!” “好!” 秦遇爽快的答应。 “哐……” 几人手中的酒杯碰在一起。 一杯酒下肚,秦遇正欲再次举杯,秦雄却匆匆而来,附在他耳边低语。 秦遇心中一喜,立即站起身来,“雀儿、阮知,我这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你们帮我招呼一下她们两个!吕嗣,跟我一起走!” 不待众人询问,秦遇悄悄给南雀儿使个眼色,快速抽身离开。 吕嗣愣了愣,马上跟上去。 秦遇专门叫上自己,多半是太子哥的事! 第553章 基本确定 很快,秦遇和吕嗣见到了连夜赶来的裴度。 “查得怎么样了?” 一见到裴度,秦遇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假铜钱案已经查清了。” 裴度回答:“这假铜钱案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在作死……” 根据他们的查探,假铜钱案其实很简单。 就是怀县那边的一个猎户意外在南屏上深处发现了极易开采的铜矿,然后联合一群人制作假铜钱。 他们不敢在怀县用那些假铜钱,就把假铜钱带去隔壁的紫琅县。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就披上兽皮假扮野兽、山魈等怪物,致使很多客商不敢走怀县。 “就这?” 秦遇难以置信的看着裴度,“一群乌合之众能把假铜钱制作得足以以假乱真?” 这怎么听都觉得不现实啊! 要不是这个人是裴度,都要怀疑这位到底有没有好好查。 亦或是,被人找替死鬼糊弄过去了。 说起这个事,裴度也是哭笑不得:“这里面有两个关键的人,他们以前曾经在海州铸钱监里面待过很长时间,后来他们也被太子遇刺一案的余波波及,被赶出了铸钱监……” 本来,这种人就算不在铸钱监了,也应该受到朝廷的严格管控的。 可那个时候海州太乱了,大批官员缺失,导致程序上出现了疏漏,他们并未受到管控。 后来,他们就回了老家。 本来他们也就是种种地、偶尔去山里下点套子,看看不能搞到点猎物。 就因为意外发现了铜矿,他们才动了制作假铜钱的念头。 “不是……” 吕嗣有些凌乱,“他们都发现铜矿了?怎么还要制作假铜钱?直接制作真铜钱不好吗?” “他们会制作精修钱范,但炼铜的技艺不行。” 裴度解释道:“他们炼出合格的铜很麻烦,如果一枚铜钱全以铜铸,他们连本钱都收不回来!所以,他们才在中间加了杂铁和铅……” 那些假铜钱之所以没有大量的流通,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做得少! 他们当然也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不敢将规模扩充得太大。 他们只能不断改进技艺,希望能多铸点钱。 被查到的时候,那帮人的铸钱工艺已经很厉害了,而且炼铜技艺也提升了不少。 如果再给一年半载的时间,他们估计真能制出真铜钱来! 截止被查到的时候,他们目前总共加起来也就做了不到一万贯钱。 听着裴度的话,秦遇和吕嗣不禁面面相觑。 闹了半天,竟然是这么回事? 他们此前还以为,怀县或紫琅县的官府也有参与呢! “行了,这个事查清了就行!” 秦遇没心思再管这个事,匆匆询问:“你们跟丁彻他们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 说起这个事,裴度的脸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根据我们目前的发现,你的猜测应该没错!” “什么?” 吕嗣陡然惊叫一声,呆呆的看着裴度。 虽然他们此前有过猜测,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如今,裴度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了可以佐证秦遇的猜测的证据! 秦遇的心脏也狂跳不止,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发现什么了?” 裴度沉声道:“我们在追查到那处铜矿的时候,意外在南屏山深处的一条山溪附近发现了大规模砍伐的痕迹!后来经过多番寻找,终于在附近找到一个被掩埋了大半的矿坑……” 从周围的痕迹来看,那处矿坑应该不会超过十年。 最初的时候,矿坑应该被掩埋得很好。 但经过多年雨水浸泡,掩埋矿坑的部分泥土沉积下去了,将矿坑露了出来。 他们对矿坑进行了挖掘,挖出一个小洞进入矿坑内部。 可矿坑里面发生了严重的塌陷,他们无法顺着矿坑进入最深处。 但是,在外侧,他们发现了大量尸骨。 全都是被人一击毙命! 应该是被人杀死后丢进矿坑一起掩埋了。 根据尸骨的腐化程度来看,应该跟矿坑被掩埋的时间相吻合。 初步判断,就是八年前太子遇刺的时候发生的! 不出意外的话,矿坑最深处应该还有很多人被埋在其中。 而丁彻他们那边也查到,在孙悯任新蒲县令期间,新蒲县下面的山区出现了很多失踪人口。 其中不少都是全家人一起失踪! 报官以后,官府给的调查结果是那些人叛国,通过屏江逃去楚国了。 那些山民生怕自己背上叛国贼同党的名声,也不敢对外声张。 而他们在矿坑中发现的尸骨,就有女人、老人甚至是孩子的尸骨! 另外,孙悯那几年,新蒲靠近屏江的好些渔村都有人在屏江捕鱼的时候掉入江水之中被江水卷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为此,那边还一度闹出了水鬼的传闻。 后来,孙悯得知消息后,从郡城借来官船,加强在屏江上的巡逻,还救过几个落水的渔民,并且孙悯每年都以官府的名义给那些失去了顶梁柱的渔家发粮,帮他们寻找别的活路。 因为孙悯这一系列的举动,让孙悯直到今天都在新蒲县有着很好的口碑。 可在宝镜司的人看来,渔民落水被卷走这个事,有个致命的破绽! 鲜有渔民掉入江水中被卷走的目击案件! 其中的多起案件,都是那些生活在屏江边上的人的揣测…… 听到这里,秦遇已然明白,“也就是说,那些失踪人口,其实被人悄悄的弄到南屏山深处去采矿了!” “对!” 裴度重重点头,“如果太子不是被赵奕派去的人刺杀了的,那十有八九就是跟这座深山矿场有关!我猜测,太子应该是收到风声了,有人怕这个事暴露,只能选择铤而走险刺杀太子……” 吕嗣猛然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那时候的孙悯肯定是没刺杀太子哥的本事的!真凶肯定就是将孙悯灭口的人!” “对!” 秦遇赞同的点点头,却又皱起眉头:“不过我有个疑问。” “我也有个疑问!” 裴度接过话茬,“来江宁府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既然幕后主使连太子都能刺杀掉,说明其势力非常庞大!这么庞大的势力,要将孙悯灭口,为什么不早点灭口,非要等到朝廷即将查到孙悯头上的时候才灭口? “我也是同样的疑问!” 秦遇眉头紧皱,“我在想,这个事背后会不会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第554章 怀疑 更深的东西? 听着秦遇的话,吕嗣不禁生出一股汗毛倒立的感觉。 还有比太子哥被刺杀这种事更深的东西? 真要有这种事,那不得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我倒没想更深的东西,我只是一直怀疑,会不会有他国势力参与进来。” 裴度兀自分析道:“首先,刺杀了太子肯定对他国有好处!” “其次,如果能保住孙悯,也等于是在我朝安插了一颗钉子!” “按照新蒲和怀县所处的位置来看,如果真有他国势力,很可能是楚国!” “当然,北祁、燕国这些也都值得怀疑!” 吕嗣想了想,问道:“会不是是朝中的某个大臣?他本来就是敌国的奸细,又跟孙悯是一伙的!如今孙悯即将暴露,他为了保全自己,不得不对孙悯灭口?” “现在什么都有可能!” 秦遇沉声道:“他们既然在采矿,那所采的矿又去了哪里?” 裴度颔首道:“我也想过这一点!楚国的矿藏比较少,我怀疑,那些矿很可能通过隐蔽通道进入楚国了!这也是我首先怀疑楚国的原因!” 楚国么? 秦遇低眉思索。 他倒是知道,楚国的矿藏确实比较少。 去年楚国出兵帮助虞武,条件之一就是拿到闵国两处铁矿的开采权。 秦遇想了想,马上追问:“南屏山深处的矿场到底是什么矿场?”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 裴度摇头道:“矿洞已经塌陷了,我们没办法进入到矿洞最深处,根据那个猎户发现铜矿的事判断,这处矿很可能是铜矿!” 铜矿? 如果是大量开采铜矿的话,那确实很可能流入楚国了。 毕竟,精铁和精铜想要从南屏山深处流到北祁或者燕国去,确实有点难。 静静地思索一阵后,秦遇又问:“你知不知道太子当年遇刺的具体细节?” “这谁知道啊?” 裴度摇头苦笑,“太子及其随从五百多人尽数被杀,无一活口!所有人死后还被人补刀,生怕他们有人侥幸活着!没人知道具体细节。” “五百多人?” 秦遇眼皮一跳,“太子出行才带五百多人?” “你是不知道太子的护卫力量有多强!” 裴度摇头道:“我查看过太子遇刺一案的卷宗,太子那五百卫队比金甲禁军还要精锐,最差的都是五境,大多是六境,还有三十多个七境高手,六个八境高手,三个九境高手……” 据说,太子当初好像是临时起意去赏景,就只带了自己的卫队,随行五千金甲禁军并未同行。 但就算如此,这五百多人的卫队也是顶级的护卫力量了。 真打起来,五千金甲禁军未必是太子卫队的对手! 在这种顶级的护卫力量的护卫下,除非宗师或者至少五名以上的九境高手联手刺杀,否则太子基本不可能被刺杀的! 就算单独的一名宗师出手,他们也有很大的机会掩护太子逃离! 先帝之所以在没有掌握铁证的情况下还圈禁了赵奕,一方面是因为赵奕手下有人交代了,赵奕确实有刺杀太子的想法,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只有赵奕有可能拿得出这么强的力量! “赵奕应该没这个力量吧?”秦遇皱眉道:“他有这个力量,还会混到范秉手下去?” “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 裴度摇头道:“当年赵奕被圈禁的时候,他手下的高手就被清理了一大批!后来那些人为了救走被圈禁的他,又被杀了一批,他举兵谋反失败以后,他的人再被杀一批……” 这么一批批的杀下来,赵奕的核心力量基本被杀光了。 赵奕自己能活下来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难怪! 秦遇恍然大悟,心中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这么强的护卫力量,想要刺杀太子,确实太难了。 可问题是,太子还是被刺杀了! 搞不好,还真有敌国势力参与! 三人坐在房间里讨论了半天。 虽然目前太子被刺一案的隐情好像是被他们找出来了,可这个事还是有着太多让人费解的疑问。 过了好久,秦遇揉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吩咐裴度:“这样,你们先想办法弄清那处矿场到底是什么矿,同时,寻找运矿出去的通道!” “我们已经在做这个事了!” 裴度正色道:“我此番也是想问问你,咱们要不要大张旗鼓的挖掘那个矿洞?” “你是想给幕后真凶来个引蛇出洞?” 秦遇马上反应过来。 “对!” 裴度颔首道:“倘若幕后真凶得知此事,肯定会担心自己被查出来,从而有所动作!” 秦遇低眉,仔细的想了想,摇头道:“咱们现在连个具体的怀疑对象都没有,还是悄悄的进行,不要打草惊蛇!咱们能想到引蛇出洞,对方多半也会想到。” “好吧!” 裴度点点头,“对了,这事儿要不要汇报给陛下和太后?” “废话,肯定得汇报啊!” 秦遇无语道:“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等查清了再给陛下和太后一个惊喜啊?” 现在,不仅仅是他们要发力。 朝中恐怕也要发力才行! 此前不汇报,那是因为此前只是他突发奇想的猜测。 现在,他的猜想已经基本被证实了,肯定要汇报上去才行。 这种事就是得集中力量,越快查清越好! 不然,指不定得牵扯进去多少人! “唉……” 裴度重重叹息,苦哈哈的说:“这个事可真要人命啊!查出来麻烦,万一查不出来,更麻烦!” 谁能想到,这一桩桩看似毫不相关的案子查到最后,竟然把当年的大案给牵扯出来了。 查不出来,陛下和太后这辈子恐怕都寝食难安。 查出来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人头落地。 搞不好,朝中的大臣又得死一大批,有些已经死了的人,估计都得被拖出来鞭尸! 而且,一旦查出来了,就必须得给当年那些含冤入狱的官员一个交代! 可这又涉及受世人敬仰的先帝的名声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查出来肯定比不查不出来好得多! “谁说不是呢?” 秦遇也是一脸苦相,“他娘的,这可比整顿盐务之类的事的压力大太多了……” 带着满心的苦涩,秦遇走到书案前坐下。 他得想想,该怎么向女魔头和太后汇报这个事…… 第555章 赵鸾之怒 经过反复斟酌,秦遇终于写好了一封信。 寥寥数百字,秦遇却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写完。 写好以后,秦遇不但在信上加盖了自己的私印,还加盖了侍从郎中以及水师大都督的官印。 “吕嗣,过来!” 秦遇抬手招呼吕嗣过来。 “干什么?” 吕嗣不明所以的看着秦遇。 秦遇指了指信纸,正色道:“写下你的名字,按上手印!” “啊?” 吕嗣眉头一拧,“这是干什么?怎么好像签字画押似的。”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秦遇轻轻点头,“虽然现在有证据来证实我的猜测,但也没法百分百确定这两个事之间有必然联系!万一咱们弄错了,咱俩一起受罚!要是猜对并查清了,也有你一份功劳!” “你他娘的……” 吕嗣脸上一黑,忍不住在心中诽谤。 这孙子! 真他娘的欠! “赶紧的!” 秦遇不耐烦的催促,咧嘴笑道:“咱们这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谢谢你啊!” 吕嗣心中一阵不爽,嘴巴轻轻动着。 虽然没出声,但一猜就知道没说什么好话。 在秦遇的催促下,吕嗣最终还是签字并按上自己的手印。 做完这一切,秦遇才将信用火漆密封起来,而后将信郑重的交给裴度:“你亲自跑一趟,务必将这封信亲手送到陛下手中!还有,此事要绝对保密,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裴度低眉道:“我还是留在这边继续追查吧!你派其他人……” “你必须亲自跑一趟!” 秦遇打断裴度,“篇幅有限,有些事我在信中也说不清,你回皇城,可以当面跟太后和陛下说清楚。” 裴度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还是接下这个差事。 “你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悄悄出发!” 秦遇再次交代。 “好!” 裴度重重点头。 之后,三人又在屋里聊了一阵,这才离开房间。 等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姜瓷和宣采苓已经离开了。 “秦大人,出什么事了?” “怎么聊了这么久?” 阮知和南雀儿匆匆找到询问,眼底藏不住的担忧。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不然秦遇不至于忙到这么晚。 “你们就别多问了。” 秦遇冲两女一笑,“不是不相信你们,是我们几个说好了,这个事当前阶段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我总不能坏了规矩。” 听着秦遇的话,两女不禁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怎么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 秦遇也不跟阮知多说,带着南雀儿回房。 一进房间,秦遇就胡乱的脱去鞋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只是,他这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就会钻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 这些猜测,没有任何依据,就是胡乱猜测。 他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不对,他也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但他根本做不到。 看着秦遇那眉头紧皱的样子,南雀儿不禁暗暗担心,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要是遇到难事了,先别犯愁,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说不定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秦遇睁开眼睛,轻轻拍拍南雀儿的手,“别担心!这个事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就是有点错综复杂,我们需要好好的捋一捋!对了,你跟姜瓷聊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南雀儿轻轻摇头,“我本来想把她灌醉,可她一直以还有要事为由推脱,我怕引起她的怀疑,也就没有强灌!你真觉得姜瓷有点不对劲?” “只是觉得我杀葛松涛的时候,她有点刻意装惊恐了。” 秦遇低眉,“也许是我多虑了,反正咱们多留个心眼吧!现在盯着我的人太多了,不知根知底的,咱们都留个心眼,为自己好,也为别人好!” “嗯。” 南雀儿颔首,将脑袋靠在秦遇的胸口上…… …… 两天后,皇城。 深夜。 忙了一天的赵鸾刚刚准备休息,值夜的云瑛快步走进来。 “陛下,裴度紧急求见!” 裴度? 赵鸾陡然一个激灵,猛然翻身坐起。 裴度不是在秦遇身边听用么? 怎么深夜跑回皇城了? 秦遇那边出什么事了? 就算出事,应该也不需要裴度亲自跑一趟吧? 遭了! 恐怕是出大事了! 唯有如此,才需要裴度亲自跑回皇城! 不会是秦遇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自己都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了,他还能遇到危险吗? 赵鸾越想越担心,迅速命人替自己穿衣,又问云瑛:“裴度有没有说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云瑛轻轻摇头,“微臣说陛下已经睡下了,让他有什么事直接跟微臣说,但他说事关重大,他必须面见陛下,当面陈奏!” 听着云瑛的话,赵鸾心中更是不安。 出大事了! 肯定是出大事了! “行了,别穿了,就这样!马上传裴度!” 还没等宫女将衣衫替她完整穿好,赵鸾就斥退宫女,胡乱的抓起寝宫的披风披上,快速朝寝宫外殿走去。 等赵鸾来到外面的时候,云瑛已经将风尘仆仆的裴度带进来。 裴度看起来有些狼狈,显然是一路急赶导致的。 “微臣裴度,叩见……” “行了!”赵鸾止住正欲行礼的裴度,厉声道:“赶紧说事!” 然而,裴度却没有说话,只是左右看了看。 赵鸾瞳孔猛然一缩,厉声吩咐:“所有人全部退下!” “是!” 众人齐齐退下。 直到无关人等全部退下,裴度这才拿出一封信恭敬的呈给赵鸾。 赵鸾接过信,迅速打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赵鸾身体猛然一颤,泛红的双目死死的盯着手中的信。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赵鸾的怒火陡然冲天而起,浑身的杀气浓得连裴度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此事……当真?” 赵鸾艰难的抬起头,脸色冰冷的可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裴度声音低沉:“这是微臣亲自带人查到的,结合孙悯全家被灭口一口,应该八九不离十!” 听着裴度的话,赵鸾的身躯剧烈颤抖,眼睛红得可怕,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虽然裴度没有给予肯定的答案,但能让裴度说出“八九不离十”这句话,那基本就是了! 赵鸾猛然拽紧手中的信纸,杀气腾腾的冲外低吼:“摆驾慈安宫!” 第556章 太后的悲痛 深夜的慈安宫,太后早已经睡下。 看到赵鸾杀气腾腾的带人赶来,慈安宫的宫女太监不禁吓得脸色发白。 跟着赵鸾一起来的,还有太医令。 但想着太后已经睡下,管事太监还是壮着胆子说:“陛下,太后已经睡下了,陛下若是有事,还请……” “滚开!” 愤怒中的赵鸾下意识的抬脚,但抬到一半,她有强行忍住了,冷冷道:“立即去请太后,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感受着赵鸾身上的杀气,管事太监不敢怠慢,连忙连滚带爬的爬起来。 不多时,神色不好的太后来到赵鸾面前。 “微臣裴度,见过太后!” 裴度赶紧向太后行礼。 “行了,行了!” 太后挥挥手,目光又落在赵鸾身上,带着几分不悦问:“什么事非得大半夜说?” 她睡得正香呢! 这一下子被人强行叫醒,难免有点起床气。 “女儿有要事与母后相商,情非得已,还望母后恕罪!” 赵鸾强忍情绪向太后行了个礼,而后厉声吩咐:“裴度留下!其余人等全部退下!云瑛,带人在外守着,敢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是!” 云瑛迅速领命退下。 听着赵鸾的话,太后心中猛然一跳,困意也跟着少了一半,低声问道:“鸾儿,出什么事了?” “母后先坐下吧!” 赵鸾上前搀扶着太后坐下,又声音发颤的说:“请母后一定要控制情绪,切莫伤了身子。” “这……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太后一脸疑惑,想着想着,脸色突然剧变,“难道……是吕嗣出事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太后心中顿时一悲。 虽然吕嗣不怎么成器,可那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孩子对别人怎么样她不管,可这孩子对自己孝顺啊! 怎么说没就没了? 而且,还是自己说服鸾儿让他跟着秦遇去整顿盐务的。 这下,自己可怎么面对他爹娘啊! 眼看着太后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赵鸾赶紧止住太后,“母后别胡思乱想,不是吕嗣的事,是……大哥的事!” “你大哥的事?” 太后眨眨发涩的眼睛,茫然的看着赵鸾。 赵鸾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只能拿出那封信递给太后,同时轻轻的搂住太后。 感受着赵鸾的反常,太后赶紧接过信打开。 当看到信上的内容,太后原本茫然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通红,拿着信纸的手也不断颤抖,眼泪瞬间脸颊大颗大颗的落下,最终滴落在信纸上。 太后没有发怒,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但赵鸾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断颤抖。 她不是不愤怒。 只是埋藏在心中太久的悲痛暂时压住了她的怒火。 她现在肯定满脑子都在想着英年早逝的大哥。 那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最得意的孩子。 赵鸾轻轻的拍着太后的后背,又抬手替她拭去眼中的泪水。 只是,她的眼泪仿佛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擦拭不干净。 过了好久好久,太后痛苦的闭上眼睛,声音颤抖的说:“裴度,将你们和秦遇……查到的东西仔仔细细的跟哀家说一遍,不得有一丁点遗漏!” 信纸篇幅有限,秦遇没有说得太详细。 只能挑重要的说。 她现在是想知道所有的细节! 所有! 裴度不敢怠慢,连忙将他们查到的所有包括他们的分析和建议都仔仔细细的说给太后。 他这一说,就是一刻多钟。 期间,哪怕太后死死的闭着眼睛,她的眼泪也没有断过。 当裴度说完,屋子里陷入了久久的死寂。 良久,太后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郭泱!” “奴婢在!” 郭泱缓缓从阴暗处走出,脸色阴冷得可怕。 太后猛然睁开眼睛,通红的眼睛凶光毕现,杀气腾腾的低吼:“立即带上你的人前往江宁府,到秦遇身边听用!查出幕后真凶,绝不能让他们死了!” 郭泱微微张嘴,“太后……” “去!” 太后彻底爆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母后息怒!” 赵鸾紧紧的搂住太后,不让她太失控,“女儿已经命宝镜司全员赶去江宁府听用了!母后放心,只要秦遇的猜测没错,就算掘地三尺,女儿也会将幕后的人揪出来!” “不行!” 太后死死的拽紧拳头,双目血红的低吼:“哀家必须要亲自派人去查!哀家绝不会让他们死得太容易!” 她是母亲! 她要亲手替自己的儿子报仇! 她要将背后的人全部揪出来,将他们一个个的千刀万剐、扒皮抽筋! 赵鸾轻启薄唇,欲言又止。 罢了! 就由着她吧! 毕竟,那是她心中一辈子的痛啊! 沉默片刻,赵鸾又吩咐郭泱:“查归查,在查清事实之前,不得随意拿人!一切听从秦遇的调度!” “是!” 郭泱领命,又向太后躬身:“请太后保重身体,奴婢这就带人前往江宁府!” 太后吃力的挥挥手,咬牙道:“另,确保秦遇和吕嗣的安全!别再让他们被奸人害了!” “是!” 郭泱领命,快速退出房间。 “你也退下吧!” 赵鸾冲裴度挥挥手,“跟宝镜司的人一起,连夜赶往江宁府!告诉秦遇,朕相信他!” 裴度领命,躬身告退。 随着他们退出,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母女俩。 没了外人在场,太后再也忍不住,趴在赵鸾的怀中嚎啕大哭。 “承儿!哀家的承儿啊……” 太后哭得撕心裂肺的,赵鸾听在耳中,也忍不住流泪。 没有安慰,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她只是紧紧的抱着嚎啕大哭的太后。 对现在的太后来说,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安慰。 大哥遇刺身亡,是太后心中永远的痛,何尝又不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呢? 如今,秦遇的一封信,等于将她们母女心中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再重新扒开,让她们再狠狠地痛上一次。 这种痛,深入骨髓。 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太后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久,直到太后将眼泪哭干,赵鸾才命太医令前来替太后诊治。 而她却走出房间,满脸寒霜的交代云瑛:“下达封口令,今晚之事,谁若敢对外泄露半个字,族灭!” 第557章 我勒个乖乖! 两天后,江宁府。 郭泱、曾观、徐晚、裴度等人纷纷来到刺史府。 “你们都来了?” 秦遇诧异的看着突然杀到的几人。 “我们只是打头阵的,大部队在后面。” 徐晚回道:“郭总管手下的人和宝镜司所有的人都来了,为了掩人耳目,大家会从各个方向进入江宁府。” 秦遇闻言,心中顿时一惊。 我勒个乖乖! 这是要查个底朝天的节奏啊! 回过神来,秦遇又笑嘻嘻的询问曾观:“曾老大,连你都来了,看来那几十车财宝找到了?” “嗯!” 曾观轻轻点头,“行了,先别说这个事了!赶紧说说你这边的事吧!路上裴度跟我们说了一些,你这边这几天有没有查到其他的东西?” “去书房里慢慢说吧!” 秦遇说着,又吩咐齐大锤,“去叫雀儿、阮知和吕嗣一起过来!” 说完,秦遇带着几人往书房走去。 不多时,南雀儿和阮知一起过来。 当看到屋里坐着的人,她们猛然意识到,出大事了! “孙悯被杀一案,十有八九跟当年的太子遇刺一案有关!” 秦遇简单的跟南雀儿和阮知说明了一下情况,这才接着说:“这几天,南屏山深处又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在矿坑周围仔仔细细的寻找了一遍,并未发现大规模的运输痕迹……” 不过,他们找到一条极其隐蔽的骡马山道。 山道虽然已经被植被覆盖,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 这条山道沿着矿坑附近的山溪一直通向新蒲县西南的一条野河。 而那条小河又恰恰连通屏江! 这整条通道眼线,都是属于无人地带。 唯一一个靠得比较近的山村,还在太子遇刺的两年前因一场突发的山火而被迫整体搬迁。 那时候的新蒲县很穷,县衙没那么多银子安置百姓。 时任新蒲县令的孙悯为了安置那些百姓,不但多次厚着脸皮拜访县里的几个大户,让他们捐银子,把自己多年积攒的两百两银子都拿了出来。 直到现在,当年被安置的那些山村百姓还对孙悯感恩戴德。 曾观眼睛微眯:“也就是说,孙悯他们是在太子遇刺的两年前开始在山里偷偷采矿的!” “差不多应该是这样。” 秦遇微微颔首:“不出所料的话,那些采矿的人的基本生活物资都是从那条隐蔽通道运过去的!孙悯当年派船在屏江那一段巡逻,有可能不止是抓人采矿,还有可能是打着巡逻的旗号运送物资!” 郭泱眼中寒芒一闪,沉声道:“这么说,楚国的嫌疑是最大的?” 秦遇轻轻摇头,“不,我觉得楚国的嫌疑反而是最小的!” “有道理!” 曾观也跟着点头。 “为何?” 郭泱等人不解的看向两人。 秦遇抬眼看向曾观,示意曾观先说。 曾观也不含糊,分析道:“屏江到了蟒山和南屏山支脉连接的那一段地势落差非常大,最高处的落差甚至达到三十丈左右,根本无法通过船只将所采的矿运去楚国!” “大量的矿藏想运去楚国,只有走秘密的山道!” “如果沿途都没有发现隐蔽通道,那只能说明他们所采的矿并未运送到楚国去……” 如果是又轻又贵重的东西,或许还能够用羊皮浮袋来运送,下游让人接应就行了。 可这是矿! 要是用羊皮浮袋运矿,不但效率低得吓人,成本也高得离谱。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将这些矿藏走水路运送到下坪郡附近,而后再走陆路运去饶津,通过饶津运去楚国。 不过,在他看来,如果是大量精矿以这种方式运去楚国,需要收买很多很多的人才行,否则,一定会被查到! 当年太子被刺身亡以后,海州七品以上的官员全部遭到酷刑审讯,却没有一个人说出这个事,基本可以断定,不存在这条路线。 直到曾观说完,秦遇这才接着说:“根据这些天的发现,我已经大致猜到那是什么矿了!” “不会是金矿吧?” 徐晚试探着问。 “对!极有可能是金矿!” 秦遇点点头:“你们想想,两年时间,若是要炼铜或者炼铁,得砍多少树木烧成木炭?虽然南屏山深处也发现了很多砍伐的痕迹,但相对于炼铁、炼铜来说,实在太少了!砍伐的那点树木,倒更像是基本生活所需……” “对哦!我们差点忽略了两年这个时间!” 裴度反应过来,“如果是金矿的话,那就很容易解释了!那条山溪正好可以淘洗金矿!” 什么铁矿、铜矿都没有金矿来得实在! 一百斤铜的价格和一百斤金子的价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要把金子带走,实在太容易了! 曾观稍稍思索,正色道:“如果是金矿的话,那基本可以可以排除敌国势力参与的可能性了!只要查到孙悯在任新蒲县令中间的时间跟哪些人来往比较密切,应该就能查出一些线索!” “这个有点难!”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丁彻那边已经查到,因为新蒲县的人口比较少,孙悯大多数时间都兼着县尉,当年的新蒲县丞,还兼着主簿之职,但那人几年前就死了。” “前些年,新蒲县衙翻修,当年的衙役名册那些东西也丢失了。” “不出意外的话,当年若是有知情的衙役,很可能也被人灭口了!” 看得出来,幕后真凶极其谨慎。 当然,刺杀太子这种大事,想不谨慎也不可能。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如果这条线断了,又该从哪里入手呢? 沉默良久,曾观猛然抬起头:“挖!把坍塌的矿洞挖通!如果里面还埋着人,就从那些人的身份入手!” “另外,增派人手,在矿洞附近掘地三尺的搜查,再派人沿着那条隐蔽通道搜查!” “那么多人活动,不可能一点器物都不留下!哪怕真凶事后仔细清理过,肯定都有遗漏的!” “那些遗留的器物上,很可能藏着我们要的线索!” 他们现在什么都少,就是人多! 而且,刺杀太子这么大的事,肯定会让幕后真凶心慌。 正常情况下,他们只会想着快速掩藏所有痕迹,绝不可将所有他们走过的地方都仔细的清理一遍。 “还可以从黄金的去向追查!” 徐晚沉声道:“如果真是金矿,两年时间应该能采到不少的黄金,可以查查哪些地方突然冒出大量黄金……” “这个可以稍微靠后一点再说!” 秦遇思忖道:“眼下先确定那矿场是不是金矿!” 第558章 与其压力自己,不如压力别人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兵分四路。 裴度率领宝镜司两百人从下坪郡往屏江上游展开秘密调查,重点调查曾经在下坪郡任职过的官员还有那些沿途码头人员、巡检人员,同时往与汸州只有一江之隔得陶州展开辐射。 那么多人在山里采矿,肯定需要大量粮食! 这些粮食应该是走水运通道到达那条秘密通道以后再送入山里的。 从当年码头人员、巡检人员身上,或许能查出一些线索。 阮知和狄戎率领五十名金甲禁军加五十名宝镜司人员留在江宁府,在协助傅明烛处理汸州各项事务的同时,也继续从汸州这边展开秘密调查,重点调查那些跟孙悯往来密切的人。 曾观带着剩下的宝镜司人马,从下坪郡城沿着屏江往下游进行秘密走访,而后转入那条隐蔽通道,一直往山里搜寻。 秦遇则带着他和郭泱的人进入南屏山深处展开地毯式搜索。 为了掩人耳目,秦遇会以整顿盐务的名义重返海州而后悄悄从怀县进入南屏山中。 定下计划,秦遇又命人悄悄去准备干粮。 他们此番深入南屏山,不知道得待多久,多备干粮,肯定是好事。 “对了!” 裴度又想起一个是,正色道:“陛下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说,她相信你!” “呵呵……” 秦遇苦笑。 她怕是想说,相信自己能够查清楚吧? 不过,军政大权都放给自己了。 宝镜司和郭泱的人也全都来了。 自己现在基本是要啥有啥,这要是查不清,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法交代。 苦笑之余,秦遇又问郭泱:“对了,郭总管,你的人来了多少?” 说话间,秦遇又轻轻的动了动鼻子。 其实此前他就闻到了,但他还以为是阮知身上的脂粉味关在房间里没散出去。 当他再看向郭泱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这脂粉味是来自郭泱身上。 还用上胭脂水粉了? 虽然他知道郭泱是太监,但想着他用胭脂水粉,还是有点小小的恶寒。 “五百!” 郭泱简单明了,没有多余的话。 “太后有什么叮嘱或者要求吗?” 秦遇收起心中的恶寒,再次询问。 这要是个小角色,秦遇估计还得调侃一下他用胭脂水粉这种事。 不过,这可是宗师! 他可不想被郭泱暴揍一顿。 “第一,不能让真凶死了!第二,确保你和吕嗣的安全。” 郭泱低垂着眼睑,声音有些尖,但却铿锵有力。 “那可真是多谢太后了!” 秦遇笑笑,又跟众人说:“反正我们还得等等再出发,你们这边若是还有想了解的,可以整理一下,找我询问!不过我话先说明白,我知道的差不多都跟你们说了,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 “了解就没什么好了解的了。” 曾观接过话茬,“大家再仔细的梳理一下整个案件,尽可能的寻找其中的疑点!此事事关重大,最好是把所有的疑点都捋清,免得造成冤狱!” 曾观亲历了当年那场充满血腥的大清洗。 那时候的宝镜司还由他义父赵破直接负责,他从中协助。 无论是他还是赵破都知道,其中的很多人都是被冤枉的。 可那个时候,没谁敢去劝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先帝。 他们明知道很多人是冤枉的,还得将那些人关入诏狱施以酷刑。 面对那些妇孺的苦苦哀求,他们却无能为力。 其中,甚至有义父的故交。 也正是因为这个事,让义父心中一度充满自责和愧疚,最后直接将宝镜司丢给自己,他自己则不再过问朝中事务,潜心钻研武道。 如今,旧案重提! 他却不希望曾经的悲剧再次上演。 听着曾观的话,众人都重重点头,唯有郭泱一脸漠然。 他不管什么冤狱,他只想找出谋害太子的真凶,将其全家老小交到太后手中,让太后泄愤! 几人又简单的聊了一阵,这才走出书房。 来到外面,阮知和南雀儿都还有点恍惚。 这事儿何止是麻烦! 简直就是要命! 她们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难怪秦遇此前跟她们说,晚点知道,还能少头疼几天。 “徐晚,你就别跟我一起了!跟他一起吧!” 曾观冲秦遇努努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用!” 徐晚摇头拒绝,“我若想找机会跟他亲热,有的是机会!现在办案要紧,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大概是经历了过年那几天的洗礼,徐晚好像大方了许多。 对于自己跟秦遇的关系,也不再避讳。 曾观赞许的看徐晚一眼,又扭头看向秦遇:“你看到了啊,这可不是我要拆散你们,是她自己不愿意的!” “你还有心思调侃我们两个啊?” 秦遇丢给曾观一个白眼,“这次宝镜司可是全员出动,要是这个案子查不清楚,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嗯! 与其压力自己,不如压力别人! 这事儿也不可能让自己一个人干啊! “我……” 曾观果然被压力到了,连脸上的笑容都跟着消失了,“行了,不跟你们扯了,我去把整个案子重新梳理一遍!” 说着,曾观拍着自己发胀的脑袋离开。 郭泱也兀自退到一边静静的思索起来,不再参与他们的话题。 秦遇让人帮他们安排一下住处,带上南雀儿和徐晚,去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徐晚主动搂住秦遇的胳膊,轻声叹息:“你这次可真是捅破天了……” “还好吧!” 秦遇打个哈哈,“对了,曾老大是在哪里找到那几十车财宝的?” “蕖江支流中!” 徐晚抿唇道:“当初虞武的人将几十车财宝全部沉入蕖江支流,而后有人起了贪念,造成他们自相残杀,最终只有三个人活了下来,曾老大带人查了好久才查到他们的藏身之地,并将他们擒住……” 说起来,曾观也挺倒霉的。 才从闵地回来不到三天,裴度就赶回皇城将秦遇的信交给了赵鸾。 当天晚上,他们就连夜集合人马离开皇城了。 “那些财宝值多少银子?” 南雀儿目光灼灼的询问。 徐晚:“听曾老大说,至少值五、六百万两银子。” “才这么点?” 南雀儿诧异。 “才……这么点?” 徐晚哭笑不得,“你是在秦遇身边待久了,眼光变高了?” 才……五六百万两银子? 南雀儿笑笑,“我还以为怎么也有一千万两银子以上呢!” “想什么呢!” 徐晚嗔怪道:“那几十车财宝大多都是银子,少数黄金,其他的都是些玉器之类,其中应该还有部分遗失的。” “哦。” 南雀儿恍然大悟的笑笑,“那那些东西里面有没有带有我族文字的器皿或者宝物?” “绕了半天,你是想问这个啊!” 徐晚恍然大悟,“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曾老大已经带人将那些财宝押送回皇城了,你想知道,回到皇城以后,可以让秦遇去问问陛下!” “这个等回皇城以后再说吧!” 秦遇笑笑,一把搂住徐晚,“咱们这么久没见了,是不是该先亲热一下?” “呸!” 徐晚羞嗔,“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这个心思啊?” “有!怎么没有?” 秦遇哈哈一笑,“又不耽误什么事,亲热一下怎么了?” 说着,秦遇在徐晚唇上狠狠一吻,又一把拉过南雀儿,同样深深一吻…… 第559章 线索 两天后,通个各个渠道进入江宁府的人员全部到齐,秦遇他们的干粮也准备好了。 秦遇将这边的事交给傅明烛, 而他们,则动身前往海州。 一路上,秦遇试着跟郭泱拉近一下关系。 然而,郭泱似乎很孤僻,基本不怎么搭理人。 很多时候,郭泱只是混在他们的队伍里面。 非常不起眼! 如果不是他们知道郭泱的身份,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包括郭泱手底下的那些人,也同样如此。 沉默寡言,不与人沟通。 几番尝试无果,秦遇干脆直接放弃了。 “你了解那位么?” 秦遇跟吕嗣凑在一起,冲扎在人堆中的郭泱努努嘴。 “我去哪了解?” 吕嗣翻个白眼,低声道:“他的话很少,大多数时候就算他在太后身边,别人都看不见!他跟太后在我家吃饭的时候,要么一个人远远的坐在一边吃,有么就是不吃……” 听吕嗣这么一说,秦遇也想起来,郭泱年前在秦家吃饭的时候,也是单独坐在一边。 秦遇想了想,低声询问:“他是不是不想让人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 “鬼知道啊!”吕嗣完全没心思跟秦遇讨论这个问题,岔开话题道:“咱们要不要顺道再在怀州好好查查?太子哥当年就是在怀州遇刺的,好好查查,说不定能查到线索。” “查个锤子!” 秦遇低声道:“能查到,当年就查到了,还要等到现在啊?” 虽然他对太子遇刺一案的后续不太了解,但用脚趾头也想得到,朝廷肯定是在怀县掘地三尺的查过的。 太子刚遇刺的时候,都没在怀县查到任何东西,何况是现在? 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在南屏山深处找找。 “也是。” 吕嗣轻轻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问:“万一咱们查不出幕后真凶怎么办?这要是查不出来,姨母不得寝食难安啊?” “能查出来的!肯定能查出来的!” 秦遇紧紧的握住的拳头,“当年是因为查错了方向,所以才查不出来!咱们现在只要方向对了,一定能查出来的!” 他这话,既像是在给吕嗣说,又像是在给自己信心。 这不是查不查得出来的问题! 是必须查出来! 即使他一开始的猜测就是错的,也必须将孙悯这个案子彻底查清! …… 几经辗转,他们带上大量干粮,花了两天多的时间才进入南屏山深处,跟还在搜查的宝镜司人员汇合。 看到秦遇带了这么多援兵过来,丁彻顿时大喜过望。 “怎么样?挖通了吗?” 一见到丁彻,秦遇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丁彻满脸疲惫的回答:“矿洞坍塌太多,一次性能进去的人太少,不太好挖……” “不太好挖也得挖!” 秦遇沉声道:“无非就是多耗费点时间而已!我们这次带来了不少干粮,够咱们再这待一阵了!” “好!” 丁彻轻轻点头,“不过我们最近又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 秦遇马上追问。 “大人请跟我来!” 丁彻立即带着秦遇往一边走去。 很快,他们一片枯死的植物旁边。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线索?” 南雀儿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这能叫什么线索? “对!” 丁彻重重点头,“这是小黑豆,含油量高,耐储存,主要用于喂养马匹,故而也叫马豆!” “可这不是我朝的作物,是先帝在位中期才从雪域九国那边传过来了!” “据我所知,在太子遇刺一案发生前,除了北方七州,就只有卫州、陇州、通州、陶州四地有大量种植!” “这里出现的马豆,应该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这能说明什么?”吕嗣疑惑:“汸州漕运发达,从其他地方买来马豆……” 话说到一半,吕嗣陡然止住。 他明白丁彻的意思了! 陶州! 这玩意儿肯定是从陶州买来的! 那几个地方离这边都太远了! 这玩意儿从别的地方运送过来,豆腐都盘成肉价钱了! “看来小吕大人也明白了!” 丁彻微笑,“陶州这边之所以种植的马豆,主要是为了供应垠州驻军,能够流入市面的,应该不是很多!而这些人要在这里采矿以及运送粮食进来,肯定会用到不少马匹……” 他甚至怀疑,这帮人为了保持矿工的体力,强迫矿工吃小黑豆。 这玩意儿虽然味道一言难尽,而且吃了容易放屁,价格还比绿豆黄豆高一点,但确实扛饿。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马豆并未作为人的主粮,大多数人买回去都是喂牲口的。 如果非军队的人大肆购买马豆,贩卖者的印象应该会比较深! “嗯,这确实是个重要的线索!” 秦遇轻轻点头,又问:“还有其他发现吗?” 丁彻摇头道:“其他发现倒是没有了,但我们一直有个很大的疑问。” “什么疑问?” 秦遇询问。 丁彻抬眼扫视周围,皱眉道:“按理说,这多人在这里,怎么着都应该有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可这周围咱们已经的搜过几次了,就只找到了少量碎陶碗,其他的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个问题让他和宝镜司的很多人都很困惑。 大群人聚集生活的痕迹,他们找到了。 可问题是,只有痕迹,没有找到大量的器物。 从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幕后真凶杀人灭口之后,将这里仔细的清理过。 可清理得再仔细,总不可能把锅碗瓢盆都带走吧? 这些东西,总得有个去处才行! “这是好事!” 沉默寡言的郭泱突然开口,“这些东西不见了,说明幕后真凶也在担心有人会因为这些器物追查到他们身上……”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丁彻点头赞同:“我判断那些东西应该是就近埋起来了!但这周围都找不到埋藏的痕迹,搞得我这边一直无从下手,成天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只要这些东西没有被碾成粉末,肯定能找到的!他们再谨慎也不可能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 秦遇眼中精芒闪动,“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对附近展开详细探查,重点寻找生土或者挖掘的痕迹!” 他还不信了! 这么多人搜寻,会搜寻不到那些东西。 虽然这事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但很多痕迹肯定还是无法轻易抹除。 只要仔细的找,肯定能有所收获。 随着秦遇的命令传达下去,所有人立即展开,以矿洞为圆心,展开地毯式搜索。 众人搜查得格外仔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放过。 他们还会根据植物的长势以及和周围土层的对比,判断脚下的土地有没有被挖掘过。 周围的悬崖、山涧更是他们重点搜查的对象。 可即便如此,直到黄昏的时候,他们除了搜到少量残破的粗布片以外,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不禁让秦遇有些摸不着头脑。 干他娘的! 要不要这么谨慎? 那些玩意儿还能飞了不成? 总不至于真被带走吧? 秦遇百思不得其解,兀自解下水囊往嘴里灌入一口水。 嗯? 一口水下肚,秦遇陡然愣住…… 第560章 发现 水? 秦遇抬眼四顾,立即将丁彻叫来,匆匆询问:“水里找了吗?” 水里? 听着秦遇的问题,丁彻猛然惊醒。 “对啊!” 丁彻猛然一拍脑袋,惊喜道:“我怎么忘了从水里找!尤其是深水的地方!”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入深水之中,可以达到最快的清理效果。” “山间溪流再长期裹挟泥沙沉淀下来,自然而然就能将那些东西掩埋!” 突然之间,丁彻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几乎可以断定,大量的器物都被丢入水中了! “那就找!” 秦遇当机立断,“吩咐下去,所有人沿着山溪上下展开搜寻,重点寻找水比较深的地方!还有附近那些积水的深潭!” “好!” 丁彻重重点头,“我这就吩咐下去!” 随着丁彻将秦遇的命令传达下去,众人立即转变搜寻方向。 “扑通、扑通……” 多人不顾寒冷,跳入水中展开搜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秦大人,找到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丁彻满心激动的带来好消息。 “在哪?” “快带我去看看!” 秦遇猛然站起来,独自坐在一边的郭泱也瞬间站起。 “就在三里外的深潭中!好多都被泥沙掩埋了,我们的人还在打捞,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说着,丁彻快速打起火把在前面带路。 秦遇立即带着南雀儿和郭泱跟上,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这帮人真他妈的谨慎! 竟然把器物丢到三里外的深潭中! 要不是他在喝水的时候突然想到水里这个点,不知道还得搜多久呢! 很快,他们来到三里外的深潭。 周围点燃了火堆,大量的人不顾寒冷还在水中进行打捞。 在旁边,已经堆积了不少打捞出来的东西。 有或碎裂或完整的陶碗、陶锅,还有已经严重锈蚀的铁镐、钢钎之类,还有少数黑黢黢的金属零件。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金矿!” 丁彻蹲下来,拿起旁边的金属零件,“这些应该是淘金槽车的部分零件,从痕迹上,这些都是烧剩下的!那帮人走之前应该是将能烧都烧了,剩下的烧不掉全部丢进这处深潭了……” 那帮人确实很谨慎。 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一眼看去就能找到器物。 所有的东西,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也说明那帮人其实也怕得要命。 他们不但担心朝廷查过来,也担心有人会误入这些地方,发现了他们遗留的东西,从而将他们偷偷采金的事抖出来。 “应该是了!” 秦遇颔首,立即吩咐:“所有捞起来的东西都仔细检查,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能查到这些东西的来路!” “好!” 丁彻点头,又问:“那矿洞还继续挖吗?” “挖!” 秦遇毫不迟疑,“就算有这些东西了,也要接着挖!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既然秦遇说还要挖,那就挖吧! 他其实也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这一夜,很多人轮番在深潭里面打捞。 一批人冷得受不住了,就上来烤火暖身子,另外的一批人接着下去打捞。 长年的泥沙堆积将很多东西都掩埋在潭底的泥沙之中,这为打捞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但在众人轮番的打捞下,也打捞出很多东西。 基本都是些难以烧掉的东西。 天亮以后,潭底已经没多少东西可以打捞了。 秦遇命人结束打捞,自己也跟着检查那些打捞上来的器物。 “这些铁器的质量都比较好,而且样式基本一致,应该是统一打造后运到这里来的!” 丁彻一边检查那些打捞起来的铁器一边跟秦遇说:“根据握持痕迹来看,基本可以断定,那帮人悄悄在此处采矿将近两年左右,这也跟咱们此前查到的证据相吻合……” “等等!” 秦遇诧异的看着丁彻,“根据握持痕迹就能判断使用时间?” “当然可以判断!” 丁彻点头,指着一把铁镐的木柄说:“大人请看,这两个颜色明显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长期握持的痕迹!” “长期握持,手上的油、汗水等都会渗入木柄,经过水泡以后,跟没有握持的地方的差别非常明显。” “根据颜色的深浅和腐化程度,基本可以判断出使用时间……” 丁彻细细的给秦遇解释,秦遇也听得认真。 别说,还这他娘的学到东西了! 说到后面,丁彻又面露遗憾之色,“可惜目前并未在这些铁器上面发现可以溯源的标记之类的东西。” “这也正常吧!这些人这么谨慎,他们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秦遇倒没有灰心,又拿起一个完整的陶碗在手中端详,“这些陶锅陶碗也是一样的样式,应该也是一起采买的!你们能不能看出这些陶锅、陶碗是哪个地方的?” “这……” 丁彻摇头,“这个我们还真看不出来!回头咱们可以找个对陶器极其了解的人问问。” “也行!” 秦遇轻轻点头。 …… 接下来的三天,秦遇他们就跟野人一样,一直待在南屏山深处。 经过仔细的搜寻,他们也在几个水流相对湍急的地方发现了架设淘金漕车的痕迹,同时发现了淘金所剩尾矿的堆积地,还在周围找到了少量还未淘洗的金砂。 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一处金矿! 而且,这处金矿的含金量不低,相对比较容易开采。 通过对那些器物的仔细研究,他们也发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 不过,这些线索都跟那马豆一样,没有明确的指向性,只有根据这些模糊线索继续往下追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陶州是个很值得细查的地方! 就在秦遇细细的思索这些线索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挖通了!” 听到这个声音,秦遇猛然回过神来,不由分说的拉起南雀儿往矿洞那边跑去。 当他们跑过来的时候,丁彻、吕嗣、郭泱等人也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里面有什么?” 秦遇迫不及待的询问。 浑身泥污的宝镜司人员回答:“死人,很多死人!” 第561章 发现越来越多 秦遇本来是想马上下去查看的,但众人却纷纷将他拦住。 这矿洞坍塌的部分刚刚挖开,里面随时都有可能会坍塌。 就他现在这身份,谁敢让他去冒险啊! 最终,秦遇只能在外面等着丁彻他们从里面查探情况出来。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丁彻他们终于从矿洞中出来,还从矿洞中带出一些骨架和杂物。 “呼……” 丁彻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向秦遇汇报:“咱们挖开的只是主矿道,里面有多个矿道通向各个方向,好些地方都还有坍塌,要挖掘难度更大!目前总共发现三百二十三具尸体……” “这么多?” 听着丁彻的话,众人不由大惊失色。 这还只是挖出的部分。 如果全部挖开,那岂不是有上千人? “确实挺多。” 丁彻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其中还有几个新浦县衙役的尸体……” 说着,丁彻又拿出一块残缺不全的碎布递给秦遇。 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衙役的服饰。 “没有发现身份腰牌?” 郭泱皱眉询问。 “没有!” 丁彻摇头,“他们的身份腰牌应该是被搜走了,要么就是他们干这个事不适合带腰牌……” 丁彻推断,这些人里面的大部分应该是被强行赶入矿洞后杀害的。 这些人大多应该只是负责淘金或者监管的人,很多负责采矿的,应该还埋在其他矿道中。 因为,他们已经挖开的部分,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采矿。 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凶手埋人应该是分了几次。 第一次和第二次,埋的应该是矿工、淘金工、监管人员之类的。 第三次掩埋,也就是他们最早挖出的那些人,很可能是趁乱逃走又被抓回来杀了再埋的,也有可能是距离矿道比较远的人统一抓到这里杀了掩埋。 最后,就是处理现场的所有痕迹…… 听着丁彻的分析,齐大锤不禁恨恨不已的大骂:“这帮畜生!简直禽兽不如!” 南雀儿和吕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帮人为了不走漏风声,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丧心病狂! “先别骂了!他们连太子都敢刺杀,还指望他们有人性?” 秦遇轻轻一叹,“先把这些东西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说着,秦遇便蹲下来查看宝镜司的人从矿道中带出的东西。 除了铁镐、钢钎之类,这次还带出了生锈的衙役佩刀,以及矿灯、鞋子之类的东西。 “这些灯也是重要的线索。” 丁彻拿起一盏灯,“我记得我们在陶州的时候,好像见过类似造型的灯!” “陶州?又是陶州?” 秦遇眼睛微眯,“看来,我们迟早得去陶州仔细的调查一番啊!” 目前,已经有好几样东西指向陶州这个地方了。 大致可以判断,很多东西都是在陶州统一采办的! 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肯定能查到一些东西的! “这是禁军的制式箭头!” 这时候,一旁的郭泱从一具骨架上发现了异样。 秦遇扭过头去,却见郭泱已经将那截嵌着箭头的骨头拿了起来。 这箭头很特别,三棱状,后端有锯齿,中间还开了血槽。 这种箭头制作起来比普通的箭头麻烦得多,只有禁军才会配备这样的箭矢。 “对!旁边的骨架上也有这样的箭头!” 丁彻点头道:“这几个人应该是刺客中的一员,在刺杀太子的时候被箭矢所伤,而后被同伙带到了这里,但到了这里,他们很可能已经坚持不住或者已经因为伤势太重而亡,所以被一并丢入矿道中掩埋了……” 他带出来的那几双残缺不全的鞋子和衣物碎片,都是这几人身上的。 这些,也是追查的方向。 秦遇眼中精芒一闪,“也就是说,现在可以肯定,太子被刺一案,跟孙悯有关了!” “已经可以确定了!” 丁彻重重点点头,“要不然,禁军的箭矢怎么着都不可能落在这里的人身上!而且,他们的骨骼明显比普通人粗壮一些,生前的实力应该还挺强!” 随着丁彻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虽然此前掌握的一些证据已经可以大致判断出孙悯之死跟太子有关,但那些更多的是猜测和推断。 而这几个禁军的制式箭头,却是铁证。 一座隐蔽的金矿,直接改变了大宁的政局,连累上千官员,连赵奕都成了背黑锅的人! 如果太子顺利继位,或许几年前的惨战也可以避免,太后和赵鸾也不会有那么多内斗。 这幕后真凶间接的害死了无数人,其中很多都是英才! 甚至,还断送了大宁的盛世! 将这幕后真凶揪出来,剁成肉酱都不为过! “既然证据闭环了,咱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秦遇站起来,“留下少量人马继续在这里挖掘探查!大部队就没必要再在这里耗费时间了!将所有统一样式的器物带上几件,派人沿着溪流往下走,去找曾老大他们,告诉他们,咱们在陶州白鹭郡汇合!” 既然这么多证据指向陶州,那就从陶州开始查吧! 陶州也不算大! 就算把陶州查个底朝天,也得把幕后真凶找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遇的父兄、大伯,徐晚的父亲,都是被这个幕后黑手害死的! 不把这幕后黑手找出来,别说太后和赵鸾了,秦遇自己都睡不着觉! 丁彻想了想,建议道:“要不咱们直接沿着溪流往下吧!这样可以直接跟增老大他们碰上!” “往下个屁啊!我们的马屁还留在怀县那边呢!” 秦遇白丁彻一眼,“另外,现在可以确定那些刺客在刺杀了太子之后又回到这里清理了现场!” “当年那些刺客肯定也死了不少,他们不可能背着尸体跑太远,而且这里也没有发现太多刺客的尸体!” “这就说明那些尸体应该是埋在太子遇刺的地方附近,咱们从这里往那边搜寻,说不定还能找到掩埋那些尸体的地方,从而发现更多线索……” “这个可能性比较小。” 郭泱摇头道:“当年太子遇刺,上万人在太子遇刺的地方附近掘地三尺搜寻,都没有找到那些刺客的尸体。” “那就碰碰运气吧!” 秦遇也不多说,“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第562章 宁州黑陶 事实证明,秦遇的运气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们一路穿出南屏山,也没有找到埋尸地。 不过,秦遇并不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毕竟,这山里有没有固定的线路,只要稍微偏一点,就很难找到埋尸地了。 跟留在山外的人员汇合后,秦遇他们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陶州白鹭郡。 白鹭郡跟汸州的下坪郡只隔着一条屏江。 他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赶到了白鹭郡。 得知秦遇带着大队人马杀来白鹭郡,白鹭郡郡守孔有德差点没吓个半死。 “下官有罪,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一见到秦遇,孔有德就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搞得秦遇都有点懵。 他娘的! 要不要这样? 我有这么可怕么? 得! 既然这么干脆,也省得自己麻烦了。 “拿下!” 秦遇一声命令,立即带人往郡守走去。 看着犹如死狗一般被拖走的孔有德,一些官员都双腿发软,一些官员却两眼放光,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 接下来的时间,秦遇手下的人放出去了一大半,无数人以白鹭郡城为中心展开探查。 秦遇在展开紧锣密鼓的查探的时候,他来到白鹭郡的消息也传到了姜瓷和宣采苓耳中。 “咱们一起去白鹭郡见见秦大人吧!” 姜瓷提议道:“上次他临时有事,咱们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他现在可是到了陶州了,咱们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啊!” “这边还有这么多事,我就暂时不去了!” 宣采苓连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代我前去好好感谢一下秦大人吧!” 她也是女人! 姜瓷对秦遇的那点心思,她还能看不出来么? 之前她还整日跟自己忙着盐运上的事,恨不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拿来忙。 结果一听到秦遇来陶州了,她也不忙了,时间也不紧了! 她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秦遇啊! “咱们一起去吧!” 姜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才是真正的地主,我一个人去算是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走不开么?” 宣采苓嫣然一笑,“你呢,就好好的替我感谢秦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请秦大人到这边来坐坐,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的尽地主之谊!” 将瓷微微噘嘴,“宣姐姐,哪有你这样的啊!” “去吧,去吧!” 宣采苓握住姜瓷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妹子,遇到好男人,就别矜持了!” “要是姐姐没嫁过人,姐姐早就主动投怀送抱了!” “说个不好听的话,别看咱们在普通人眼里风光无限,但若非你跟洛青衣有点关系,以他的身份地位,就咱们这样的女人,连跟他坐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她也算是半个过来人! 有些东西,她早就看透彻了。 哪怕先帝在位时期大幅提升商人的地位,可在真正的权贵眼里,他们还是上不得台面。 秦遇没有嫌弃她们的出身,还愿意跟她们开玩笑,跟她们坐在一起吃饭,这是极其难得的! 这天下间美貌的女子多得是! 在那些真正的权贵眼里,美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矜持有什么用? 矜持能当饭吃还是能提高地位? 遇到秦遇这种男人,她不主动往上扑,还等着秦遇来扑她啊? 她也不想想,若是人人都有机会往秦遇身上扑,她这么矜持,连挤进去的机会都没有,撑死也就站在远处默默的看着。 看久了,别人还嫌她碍眼! 该抢就得抢! 你不抢,有的是人抢! 听着宣采苓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姜瓷不自觉的红了脸。 然而,她的眼中却多了一丝神光…… …… 不知不觉间,秦遇他们在白鹭郡周围已经查了五天了。 曾观带人过来汇合以后,也展开了密集的摸排。 曾观他们那边也发现了一些线索,不过都没有明确的指向性,只能确定在九、十年前,那边时有大船出没,应该就是在运送物资。 但很多人都以为那是官府的巡逻船,也没在意。 经过密集的摸排,他们倒是找到了大量壁灯,也找到了一些贩卖马豆的商家。 然而,这种样式壁灯在陶州这边非常普遍。 贩卖马豆的人倒是不多,但他们并未打听到有人在九、十年前大量购买马豆,这些马豆一般都是卖给达官贵人的。 普通人家的牲口,根本没资格吃马豆。 可这条线索,有也等于没有! 能刺杀太子的人,能不是达官贵人么? 总不能一群灰衣平民穿着麻衣拿着镰刀就把当朝太子给刺杀了吧? 而他们带回的那些陶制锅碗,却没有在这边发现相同样式的。 这不由得让秦遇怀疑,他们追查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秦遇正在郡守府内细细思索的时候,秦雄走进来:“十三少,姜小姐求见!” 秦遇微微一愣,“姜瓷?” “对!” 秦雄点点头,“她说……” “快快有请!” 还没等秦雄说完,秦遇便站了起来。 秦雄愕然,悄悄的瞥南雀儿一眼,快速退下。 “你不是怀疑她么?怎么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南雀儿打趣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遇一把将南雀儿拉到自己的怀中,“啪”的一巴掌拍在她的臀上,迎着南雀儿幽怨的目光,一脸笑意的说:“姜瓷可是做瓷器生意的!她对陶器这些应该也很有研究!” “你想问问她知不知道那些陶器的来路?” 南雀儿马上反应过来,顺势坐在秦遇的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抬起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 “对!” 秦遇轻轻点头,又低声道:“我怀疑她的事,你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对他人提起!回到皇城以后,也别对青衣提起!” “好!” 南雀儿轻轻点头。 很快,姜瓷被带了进来。 这时候,南雀儿已经从秦遇的腿上下来了。 “见过……” 姜瓷一来就向秦遇行礼。 “不用多礼!” 秦遇止住姜瓷,笑眯眯的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边刚好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啊?” 姜瓷讶然,又美目流转的盯着秦遇,打趣道:“小女子何德何能,秦大人还能有事请我帮忙?” “这事儿还真要你帮忙。” 秦遇招呼姜瓷坐下,又拿过一个陶碗递给她,微笑询问:“你能看出这陶碗的产地?” 姜瓷愣了愣,马上接过陶碗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姜瓷抬眼看向秦遇,“这碗能砸碎吗?我大致可以看出来,不过如果砸碎了,我应该能更加确定!” 秦遇心中一喜,马上说:“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砸就是了!” 姜瓷轻轻点头,将陶碗丢到地上。 啪! 掉在地上的陶碗摔成了好几片。 姜瓷将陶片捡起来细细端详一阵,笃定道:“这是宁州黑陶,是以湖泥制作而成!” 第563章 专业是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 宁州? 秦遇瞳孔猛然一缩。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吕嗣传染了。 一听“宁州”这两个字,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史家! 短暂的思索一番后,秦遇又满是好奇的问:“你为何如此肯定?” 难得被秦遇问到自己擅长的东西,姜瓷心中暗暗窃喜,拿起陶片向秦遇解释:“秦大人你看,这黑陶片上有细小的白点,这白点就是湖泥里面的贝类的碎壳烧制以后出现的……” 另外,陶片的断口有很多细小的气孔,那是因为湖泥中有很多杂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同样大小和厚度的黑陶碗会比红陶碗轻一成左右。 这是采用闷窑工艺烧制出来的,手感好,不上釉也比红陶顺滑。 缺点就是湖泥中的杂质较多,烧出来以后表面坑洼的次品会稍多一点。 被她摔碎的这个陶碗,就属于次品,只不过是次品里面稍微好一点点的…… 说到姜瓷的专业领域,姜瓷似乎整个人都变得自信起来。 姜瓷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秦遇也不是很懂,但觉得很有道理。 待姜瓷说完,秦遇不禁笑着打趣:“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专家啊!” “专家是什么东西?” 姜瓷满是疑惑。 “专家不是东西!” 秦遇笑笑,“这个我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很好奇,各地都有大大小小的湖泊,你是怎么断定这是宁州的湖泥烧制的呢?” “这个很简单!” 姜瓷抿嘴一笑,解释道:“宁州多红砂岩,这种红砂岩风化后被大水一冲,细小的红砂就会汇入湖中,从而导致黑胎里面带着少许红砂,大人看这断口这些细密的红点,就是红砂!” “还有,高皇帝昔年起兵,在宁州万宝、石佛、云淮三地大量采集铁矿锻造兵器,从那以后,这三地的黑陶里面都会带有黑色磁石细粒!” “你看这里面的细小颗粒,就是磁石细粒!” “结合这两点,完全可以断定这是宁州湖泥烧制的!” 云淮! 秦遇心中一震,但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异色,又拿起陶片细细观察,颔首道:“别说,还真是!” 术业有专攻! 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所以说,宝镜司那帮人,还得学! “那这有没有可能是以宁州河泥做的呢?” 南雀儿也跟着询问起来。 “不可能!” 姜瓷笃定道:“河泥因为长期冲刷,杂质稍微少点,但砂质会多一点!河泥烧制的陶碗气孔会少一些,断面大多可以看到云母之类的亮质物质……”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姜瓷信心十足。 她可以断定,这陶碗必然产自万宝、石佛、云淮三郡之一! 秦遇想了想,又问:“这些陶碗会卖到陶州吗?” “基本不可能!” 姜瓷摇头一笑,“陶碗又不值钱,哪怕是从水路运过来,成本也会增加很多!况且,这种陶碗还属于次品个,更不可能运去太远的地方贩售……” 对平民百姓来说,碗嘛,就是个吃饭的东西。 本地的陶碗差一点的三、四文一个,好一点也不会超过八文钱。 可宁州运送过来的陶碗,成本比本地陶碗会增加很多,价格也I自然更高。 买两个宁州黑陶碗的钱,足够买两到三个本地的陶碗了,谁愿意花这冤枉银子? 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要用也是用瓷碗,用这种黑陶碗就已经掉价了,更何况还是黑陶碗中的次品! 别说是次品陶碗了,哪怕是好一点的陶碗,基本都只能在本地卖。 卖得太远,绝对是亏本的买卖! “有道理!”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拿起一个完整的陶锅在姜瓷疑惑的目光中砸烂,转而捡起一块陶锅碎片递给姜瓷,“你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个陶锅把产地范围再缩小一点!” 姜瓷疑惑。 秦遇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对这些东西的产地这么感兴趣? 这些东西是牵扯到什么大事吗? 带着满心的疑惑,姜瓷接过陶锅碎片仔细查看的起来。 看了一阵,姜瓷放下手中的陶锅碎片,“范围我没法再缩小了,但我可以用脑袋担保,这陶锅陶碗,绝对是产自那三郡之一!” 三郡么? 这范围已经非常非常小了! 甚至,已经可以确定部分怀疑对象了! 史家! 史家绝对值得怀疑! 如果真是史家,那就很明白了,史家痛快主动交代问题认罚,全力配合朝廷整顿盐务,根本不是因为怕自己,而是怕自己阴差阳错的把太子被刺一案查出来了! 史屹自导自演一场刺杀,或许就是怕自己太多的“关照”史家! 以史家的财富,从陶州买来大量马豆喂马,也完全不在话下! 只是,秦遇有点费解。 史家老大不也一起被刺杀了么? 若真是史家干的,他们还对自家人下黑手? 亦或是,家族内斗? 可单凭一个史家,真有刺杀当朝太子的能力吗? 或者,史家还有同伙? “秦大人,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 姜瓷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秦遇回过神来,微笑到:“这陶碗、陶锅牵扯到我在涧口那边遇刺的案子,我才去海州又跑回这边,就是为了查这个案子。” 姜瓷眼皮一跳,“不会是史家吧?” 毫无疑问,史家肯定是想秦遇死的! 再结合这陶锅、陶碗的产地,很难不让人怀疑史家。 “应该不是。” 秦遇轻轻摇头,“史家要刺杀我,应该不会派那些小角色!我们今天聊的这些,你可千万别对外透露,以免打草惊蛇。” “嗯,我明白!” 姜瓷抿嘴一笑,“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不记得。” 秦遇点头一笑,“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姜瓷冲秦遇眨眼一笑,“本来是有事的,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 “这话怎么说?” 秦遇满是好奇的询问。 姜瓷轻抿薄唇,笑吟吟的说:“我和宣姐姐在这边梳理盐运上的事,听说你来到白鹭郡了,宣实在太忙姐姐走不开,就让我来白鹭郡邀请你到州府坐坐,她好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感谢你!但你现在有事,这事儿恐怕是不成了。” 嗯? 这事儿么? 秦遇低眉思索片刻,笑呵呵的说:“我别说,我还真要去九嶷府转转!” 既然指向宁州了,他肯定是要去宁州的。 而前往宁州,正好要路过九嶷府。 “真的?” 姜瓷一脸惊喜。 “当然是真的!” 秦遇点头一笑…… 第564章 酒是甜的,心是苦的 中午,秦遇留姜瓷在郡守府吃饭。 席间,他也从姜瓷那里了解到她们那边的进展。 有秦遇罩着,又有史屹这个两江盐运使亲自督办,她们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们已经将葛松涛原来的渠道接手了八成以上。 鉴于葛松涛的事,她们也给下面的小盐商立了规矩。 不该碰的,绝对不能碰! 只要被逮着了,她们绝不徇私! 这些天,她和宣家也花了不少银子,葛松涛手中的五十多条大小船只,他们全部接下来了! 南雀儿诧异,“宣家不是茶商么?他们自家的船应该也不少吧?怎么全部接下来了?” “他们现在是茶商也想继续做,盐商也想做。” 姜瓷抿唇一笑,又叹息道:“本来宣家老爷子是想将官盐生意交给他那大儿子打理,让宣姐姐专心负责南方这边的茶叶生意,我和宣姐姐借了秦大人的势,才让老爷子打消了这个念头……” 官盐生意利润大,风险又小,基本是旱涝保收,宣家人都盯上了这块肥肉。 老爷子偏心,拿出一家之主的身份,想把这块肥肉交给宣采苓的大哥。 为了这事儿,宣家人几乎联合起来给宣采苓施压。 她和宣采苓气不过,当场放话,如果不让宣采苓负责官盐生意,那他们就来找秦遇,请秦遇另外选定盐商! 如此,才逼得宣家人妥协。 听着姜瓷的话,秦遇不禁摇头,“鼠目寸光!” “是啊!” 姜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官盐生意都没做起来,他们就想着摘桃子,我们要不搬出秦大人来,这次就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了!” 秦遇想了想,“这样,等到了九嶷府,我去宣家坐坐!我保证他以后不敢动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太好了!秦大人说一句话,肯定比我们说一百句还管用!” 姜瓷大喜,眉目含春的看着秦遇,“你这么帮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说这些就见外了。” 秦遇摆摆手,“你看,我找你帮忙,也没说什么谢不谢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也希望陶州的盐务能够顺利的过渡,别搞得太客气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套了。” 姜瓷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酒总可以吧?” “你就别跟他客气了!” 南雀儿也跟着端起酒杯,一脸笑意的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跟他讲究,他就越觉得生疏!” “嗯嗯。” 姜瓷连连点头,又笑吟吟的跟秦遇说:“那我以后可就随意点了,你可别说我失礼。” “随意点好。” 秦遇哈哈一笑,一把搂住南雀儿,“你随意点,我就懒得端着了!这是老是端着也挺累的!” 说话间,秦遇又“吧唧”一口亲在南雀儿脸上。 南雀儿羞嗔的拧他一把,又不好意思的看向姜瓷,“瞧瞧,这就是他的本性。” “这真性情。” 姜瓷嫣然一笑,丝毫不掩眼中的羡慕之色,“像他这样身居高位还能率性而为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你可别夸他。” 南雀儿娇笑,“连陛下都说,他这个人最不禁夸!你再夸下去,他这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姜瓷脸上保持着笑容,默默的喝上一口酒,心中却是不住叹息。 酒是甜的! 心是苦的…… …… 下午,南雀儿和姜瓷去城中闲逛,秦遇将吕嗣、曾观和丁彻叫到房间。 秦遇长话短说,把从姜瓷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三人。 “史家!肯定是史家!” 秦遇话音刚落,吕嗣就咬牙切齿的断定,眼中充满杀机。 真凶在万宝、石佛、云淮三郡。 除了史家,还能有谁? 史家富甲天下,肯定也担心别人惦记自家的银子。 他们秘密培养一些死士或高手,完全是可能的! 除了史家,他实在想不到别的人! 这一刻,吕嗣对史家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此前,他任何事都怀疑史家,最多也就是想着狠狠的教训史家一顿。 但现在,他只想将史家抄家灭族! 不! 不仅仅是抄家灭族! 是九族尽诛! “史家确实值得怀疑!” 曾观眉头紧皱,“不过,就凭这一点,恐怕还没法确定是史家!” “这个简单!” 郭泱脸上一片阴冷:“咱家秘密抓了史望,严加审讯就知道!” “郭总管,这恐怕不行。” 曾观轻轻摇头,“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真是史家干的,史望也不敢承认啊!” 酷刑? 跟九族比起来,酷刑又算什么? 一旦承认了,不但史望活不了,史家的所有人包括哪些旁支,一个都别想活! 只要史望的脑子稍微正常点,宁死都不敢承认。 “说不说,由不得他!” 郭泱身上陡然爆发一股暴虐的气息,犹如洪荒凶兽一般。 “这是最后的办法,现在我们还有很多追查的方向,暂时不必走这一步!” 秦遇止住郭泱,“毕竟,高皇帝给过史家承诺,朝廷要动史家,肯定要证据确凿,不能让人认为陛下是惦记史家的银子,往史家身上泼脏水、屈打成招!咱们虽要查案,但也得顾及陛下和朝廷的名声,要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 “……” 郭泱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这样,我立即带人往云淮那边查!” 曾观接过话茬,“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查探,如果有人大量购买了马豆,应该很容易查出来!还有那些铁钎、铁镐也可以追查,就算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各地的铁的材质还是有所不同的……” 包括他们从尸体上发现的鞋子,衣物碎片这些,都可以查!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带有地域性的。 只要将范围缩小,要查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他们此前之所以一直没查到带有明显指向性的线索,应该就是追查的方向错了。 不该在陶州查! 而是在宁州查! “好!” 秦遇重重点头,“那我明天也打着整顿吏治、巡查盐务的旗号,经陶州往云淮去!你们重点查云淮和云淮周边,我们也沿途展开秘密调查!所有事都要秘密进行,切不可打草惊蛇!” “嗯!” 曾观颔首,眼中寒芒闪动…… 第565章 满月酒 第二天,秦遇早早就准备动身,姜瓷也准备动身了。 不过,因为秦遇是要一路整顿吏治和盐务再慢慢到九嶷府,所以让姜瓷先行一步,等到了九嶷府再聚。 在他们动身之前,郭泱手下的人已经派了出去,只有郭泱留在秦遇身边。 “那我们就在九嶷府等你了,你可一定得来!要是让宣姐姐白高兴一场,她非得念叨死我不可。” 临行前,姜瓷似乎担心秦遇爽约,再次向秦遇发出邀约。 “放心,我肯定去!” 秦遇满脸笑容的答应:“不过我这一路上的事情可能会有点多,估计得晚些天才能到。” “知道你忙,到了就行!”姜瓷娇笑,又向秦遇和吕嗣挥挥手,“那我们就九嶷府见!” “好!” 秦遇笑着答应。 很快,姜瓷登上马车离去,秦遇也正式动身。 “你这是又跟姜瓷勾搭上了?” 姜瓷刚走,吕嗣就贱兮兮的询问起来。 “你他娘的就不能想点好的?” 秦遇不爽的看向吕嗣,“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鬼信!” 吕嗣撇撇嘴,“当初你也说跟徐晚只是朋友而已!” “我……” 秦遇瞬间哑口无言。 “看吧,被我说中了。” 吕嗣哼哧一声,又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个宣什么来着……哦,对宣采苓!” “嗯嗯。” 秦遇懒得跟他解释,“我他娘的就是贪财好色,看到美人就想收入房中!怎么着,你羡慕了?” “我羡慕个屁!” 吕嗣撇撇嘴,“我现在只想赶紧把那个事查清!” 得! 吕公子也开始有事业心了! 秦遇笑笑,不再搭理吕嗣,打马往前而去。 南雀儿跟在秦遇身边,低声笑问:“此去九嶷府,你应该也想顺道探探宣家的底吧?” “嗯。” 秦遇轻轻点头,心中又默默的思索起来。 宣家是茶商,根据他的了解,宣家以前也经常往来隆山郡。 而这次选候补盐商,史屹首先就想到了宣家。 如果太子一案跟史家有关,不知道是否也跟宣家有关。 查吧! 不管有没有关系,都得查! 就当是查查新的盐商的底细了! …… 云淮,史家。 处理完陶州盐务事宜的史屹终于回到家里。 这些天,他一边处理陶州的盐务问题,一边为葛松涛的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葛家被查抄,跟盗采岩盐矿一案有关的人也尽数被处置。 没了解这些内幕还好,了解到那些内幕,史屹就恨不得将葛松涛挖出来鞭尸。 这群该死的混蛋! 他早就委婉的警告过这些人,把握尺度! 结果,这帮混蛋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现在好了,把朝廷惹急眼了,不顾北祁的威胁,就是要彻底整顿盐务。 以前吃的银子,连本带利都吐了出去,好些人连命也搞丢了! 这下,满意了吧? 早知道自己就该早点处理这些混蛋! 那样,还能在朝廷那边捞到功劳! “二哥。” 得知史屹回到家中,史望匆匆找来。 “嗯!” 史屹轻轻点头,满是疲惫的询问:“银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起银子的事,史望心都在滴血。 三百万两银子啊! 得赚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银子啊! “已经准备了两百六十万两,剩下的三天内会凑齐。” 史望强忍肉疼回答,又有些不情愿的问:“咱们真要卖一些铺子?” 史屹脸色一垮,“怎么,你不愿意?” 史望瞥二哥一眼,“咱们又不是拿不出这点银子,那些铺子都是些旺铺,就这么折价卖了,实在太可惜了!” 三百万两银子,确实让人肉疼。 但,史家还扛得住! 他们没必要为了凑银子而把那些旺铺贱卖了。 “我告诉你,那些铺子必须卖!” 史屹声音骤冷,不容置疑:“不但要卖,还是实打实的卖!别跟我玩左手出右手进那些乱七八糟的路子!” “为什么啊?” 史望不忿:“咱们损失了三百万两银子,不需要这些铺子赚回来啊?” “你是猪脑子吗?” 史屹气急,黑脸瞪着自家兄弟:“几十岁的人了,连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道理都不懂?” 这么多年的饭,吃进狗肚子了! 是,史家确实可以拿出三百万两银子,而且绝对不会影响现有的生意。 可是,经此一事,史家该长记性了! 他们贱卖那些旺铺,就是要告诉朝廷,咱们史家也没多少银子了,史家也困难! 免得朝廷下次又找个借口惦记上史家的银子! 老被惦记着,就算史家有座金山都得被掏空! 史家认罚,全力配合朝廷整顿盐务。 朝廷也别老惦记史家,别一缺银子就打史家的主意! 被史屹一通训斥后,史望顿时不说话了。 “眼光放长远点,别只知道盯着眼前的利益!” 史屹再瞪他一眼,又问:“那些个盐商把银子送来了吗?” 史望收起心中的不甘,冷着一张脸回答:“有四家已经送过来的,剩下的应该还在凑银子。” “回头派人告诉他们,说十五天就十五天!超过了这个期限,秦遇找到他们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他们!” 史屹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史家都是被那帮混蛋连累的! 要不是那些混蛋贪得无厌,逼得赵鸾动了整顿盐务的决心,哪有这么多破事? 史家连本带利出三百万两银子都没哼,他们有什么资格哼? “嗯。” 史望无精打采的点点头,“对了,这次的危机,咱们算是渡过了吧?” 史屹轻轻点头,又提醒道:“渡过了也不能大意!只要秦遇和吕嗣一天没有回到皇城,都还可能有变数!告诉府上的所有人,继续给我消停着,谁敢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别怪我不讲情面!” 目前来看,危机是暂时渡过了。 不过,秦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身边还有吕嗣这个畜生! 他们都跟史家有点过节,指不定还会变着花样为难史家! 现在就是不能给秦遇他们找到任何发难的借口! “嗯。” 史望答应,又试探着问:“咱们这次损失这么惨重,等风声过了,咱们要不要重新打开那片金……” “闭嘴!” 史屹脸色剧变,满脸寒霜的看着兄弟,“我告诉你,永远永远不要再提这个事!哪怕我史家人穷得要饭,都绝不能提这个事!” 不知死活的东西! 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忘了他此前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了? 现在秦遇他们都还没有回皇城,他竟然就敢动这个心思? 他是想害死他们所有人吗? 史望低眉,不满的嘟囔:“反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朝廷也没怀疑,咱们干嘛放着……” 史望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好好,我不提,不提!” 失望赶紧认怂岔开话题,“你这也忙完了,是不是该给你的大孙子办满月酒了?” 本来,那孩子的满月酒早就该办的。 此前他们要去江宁府,后来史屹又被秦遇派去陶州整顿盐务。 他这个一家之主都不在,这满月酒的事也就一拖再拖。 如今,事情告一段落了,这满月酒也该办了! 史屹想了想,“还是别办了!这个时候,咱们不能高调!” “这怎么是高调呢?” 史望摇头道:“咱们史家这是又丢钱又丢面,指不定已经有人不把咱们史家当回事了,正好借机试探一下,看看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嗯?” 史屹默默的思索一番,颔首道:“这倒是!不过,不能大操大办,就简单的办一下就可以了!” 办一下也没什么! 寻常百姓家都要办满月酒,更何况史家? 老三说得对,正好借此看看是不是已经有人不把史家当回事了…… 第566章 态度 接下来的日子,秦遇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缓缓往九嶷府而去。 虽说他们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太子遇刺一案,但既然到了这些地方,秦遇也就顺道整顿一下吏治。 自己现在可是一身顶级装备! 不趁着这些装备还在的时候好好装逼,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三月十二,秦遇他们终于赶到九嶷府。 这一路走下来,秦遇对于惩处贪腐官员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沿途走过的每个郡县,都少不了贪官污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还是发现了少数清廉干练的官员。 他在惩处那些贪官污吏的同时,也提拔了那些清廉干练的官员。 每到一处,他们的人都会首先去那些私窑和贩卖陶器的地方探查。 这一路走来,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的陶碗、陶锅,连样式相同的壁灯都没有了。 秦遇初步判断,孙悯他们当初偷采金矿的时候,很可能是怕暴露以后被追查,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分开采办的。 也有可能是从宁州那边运送了一些东西过来,到了那边以后发现还少了些东西,便就近购买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这一路没有发现类似的陶锅、陶碗,对他们来说,就是好事。 这些东西流通的范围越小,越是有利于他们锁定幕后黑手。 九嶷府城外。 陶州刺史许祚率领州府的一应官员在城外恭候秦遇。 听说宣采苓和姜瓷跟秦遇有点关系,许祚还专门让人叫宣家的人和姜瓷跟他们一起迎接秦遇。 如今已经是穿暖的时候了,可许祚还是感受到一股寒意。 秦遇这一路走来惩处贪官污吏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这么多贪官污吏,再加上葛松涛那个混蛋的事,他不知道自己这刺史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 而且,他自己的屁股也不是很干净。 虽然他没有贪得太多,但来的人毕竟秦遇啊! 如今,秦遇早已名声在外。 霸道、蛮横、嗜杀、眼里揉不得沙子…… 关键是,他还手握重兵! 商州、汸州、海州、垠州这些的地方都有他随时都可以调动的大军。 这种情况下,秦遇想动哪个地方的官员,几乎没人敢反抗。 除非,想拿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去赌! 另一边,宣广源脸上却挂满笑容,笑呵呵的跟女儿说:“采苓,你可得一定请秦大人到咱们宣家坐坐啊!” “我恐怕还没这么大的面子。”宣采苓不咸不淡的回应。 她当然知道老父亲的意图。 不就是想着,哪怕秦遇只是到宣家坐坐,宣家人脸上也有光。 即使秦遇跟她没什么关系,很多人也会以为宣家攀上了秦遇。 到时候,宣家在陶州的地位自然会快速提升。 指不定他还指着陶州刺史来巴结宣家呢! “瞧你这话说得!” 宣广源呵呵一笑,“秦大人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咱们请秦大人到府上坐坐,盛情款待秦大人,这不是应该的么?” “你想多了。” 宣采苓淡淡的回答:“对咱们来说,秦大人是帮了咱们天大的忙,可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事!他帮了我们,还得陪我们吃吃喝喝,那就是帮我们两个忙了……” “你……” 宣广源面露不悦之色,刚要再说,一骑快马快速跑来向许祚汇报:“启禀大人,秦大人半刻左右便到!” “知道了!” 许祚挥手示意来人退下,回头看向身后众人:“赶紧站好!准备迎接秦大人!” 随着许祚一声令下,众人赶紧排好队,努力的稳住自己的心绪。 不多时,秦遇一行人便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许祚赶紧招呼众人上前迎接。 “恭迎秦大人!” 众人齐刷刷的行礼,有官位和功名者行躬身之礼,两者皆无的人行跪拜大礼。 宣家几人和姜瓷就属于两者都无的人,哪怕姜瓷跟秦遇再熟,当着众人的面,他们也要行跪拜大礼。 几人刚要跪下,秦遇却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姜瓷和宣采苓,笑呵呵的说:“你俩就不用行大礼了!” “这……不好吧?” 两女有些受宠若惊。 “这有什么不好的。”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咱们是朋友,不讲这些虚礼!” “谢秦大人!” 两女连忙躬身。 这一下,宣广源父子就犯难了。 秦遇是不让宣采苓和姜瓷行大礼,又不是不让他们行大礼。 可宣采苓行躬身之礼,他们父子却行跪拜大礼,这岂不是低了宣采苓一等? 父子俩就这么曲着膝盖,见秦遇迟迟没有让他们免礼的意思,终究还是跪拜下去。 秦遇看都没看宣家父子一眼,笑呵呵的跟两女说:“怎么样,我没食言吧?” “没有,没有。” 两女嫣然一笑,心中却已明白,秦遇这是在给她们装势! 秦遇当着九嶷府这么多官员的面跟他们表现得这么熟,以后哪个官员想为难她们,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秦遇冲两女一笑,这才冲众人挥挥手:“好了,都免礼吧!” “谢秦大人。” 众人这才停止行礼,宣家父子也缓缓爬起来。 宣广源赶紧满脸堆笑的跟秦遇说:“小人宣广源,是采苓的父亲,旁边这位是犬子宣……” “嗯嗯……” 秦遇随便敷衍两句,没给宣广源说完的机会,径直走向一众官员。 宣广源后面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脸上一片尴尬。 宣采苓默默的扫视父亲一眼,心中已然明白一切。 秦遇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是在给宣家壮势,只是给自己和姜瓷壮势! 说白了,就是在无声的警告自己的父兄,别惦记官盐生意! 秦遇在一众官员面前站定,抬眼扫视众人:“本官的行事风格,你们大概也有所耳闻!” “多余的话,本官就不说了!” “本官就在刺史府住着,要上请罪书的赶紧了,过时不候!” 听着秦遇的话,不少官员都面色发苦。 他们当然听说过秦遇的行事风格。 主动交代问题,只要问题不是太严重,保命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若是拒不老实交代,让他查出来了,至少都是罪加一等! 而且,别想着畏罪自尽! 第567章 孤臣? 在秦遇入住刺史府的当天,就收到了不少请罪书。 哪怕很多官员有心隐瞒,却也不敢隐瞒。 毕竟,谁都知道,秦遇是从下面一路查到九嶷府这边的。 就算他们不交代,下面的那些官员说不定早已把他们卖得干干净净。 而且,很多事情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事。 都在九嶷府为官,谁清谁贪,大家心里多少都有数。 就算他们不交代,也会有人趁着这个绝佳的实际检举揭发他们。 这种情况下,几乎没人敢去赌。 对于这些请罪书,秦遇已经麻木,只是随意的翻看一番。 比起汸州,陶州的情况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当然,也只是好上一点点而已,该烂还是烂。 南雀儿将手中那份请罪书放下,扬起俏脸询问:“你说,大宁是不是每个州都是这样子?” “估计是吧!”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不是有句话么?无官不贪!” 无官不贪,或许太过武断了。 但清正廉洁的确实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权力就是滋生腐败的温床。 有权力的人,开始或许还能保持初心,时间久了难免被腐蚀。 就像傅明烛。 想以身入局掌握那些人贪腐的证据,最后自己却被美色腐化,成了孙悯等人的同伙。 南雀儿轻轻点头,又兴致勃勃的问:“你说,陛下知不知道下面的情况?” 秦遇淡然一笑,“知道肯定是知道的,但她也许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等你回皇城把下面的情况汇报给她,她恐怕又得大发雷霆。” 南雀儿吃吃一笑,调侃道:“到时候,恐怕还得你这个宠臣去灭火呢!” 秦遇撇撇嘴,“我还想让她给我灭火呢!” 南雀儿闻言,立即抬起纤纤玉手,轻轻的在他胸口画起圈圈,一脸促狭的盯着秦遇:“你已经不满于于让我和青衣给你灭火了,惦记上那位了?” “我……” 秦遇一脸黑线,旋即拉过南雀儿,“啪”的一巴掌拍在她的臀部,迎着南雀儿那幽怨的目光说:“想什么呢!我是明白宋相当初跟我说的更阴暗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什么?” 南雀儿顾不得跟秦遇调情,满是好奇的询问。 “我感觉我被陛下算计了!” 秦遇摇头一叹。 “啊?算计?” 南雀儿不明所以,蹙眉道:“她怎么算计你了?” “说算计或许有点不恰当,或许这就是宋相所说的政治!” 秦遇兀自苦笑:“她是要让我成为孤臣!” “孤臣?” 南雀儿眉头紧皱,“这怎么说?让你成为孤臣,对她有什么好处?” 秦遇解释道:“我整顿盐务,势必会触碰无数人的利益,尤其是文官集团!当我成为孤臣,她就是我最大的靠山,我唯有紧紧抱住她的大腿,才能在政治漩涡中岿然不动!” 这样吗? 南雀儿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感觉秦遇说得有些道理,但好像哪里又不对劲。 可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苦思一阵不得后,南雀儿又担心的问:“那你还要处理那些官员吗?” “只要情况不是很严重的,暂时不处理。” 秦遇思忖道:“先让他们提心吊胆的过一段日子,让他们尝尝煎熬的滋味!等我们忙完最重要的事,朝廷增开的恩科应该也差不多要考完了,到时候再慢慢来处理吧!” 南雀儿偏着脑袋,不明所以的问:“你不是说陛下要让你成为孤臣么?怎么还干这种得罪人的事?” “你傻啊!” 秦遇轻轻一拍南雀儿,“我现在是夹在陛下和那些人中间,我都已经处理了那么多人了,也触碰了很多人的利益!我现在停下来,不是成了两头都不讨好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做了,就只有做到底! 是不是孤臣,女魔头说了不算,得自己说了才算! 不就是利益么? 自己能触碰那些人的利益,也能给他们利益! …… 接下来的几天,秦遇就打着整顿吏治的旗号待在九嶷府这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曾观和郭泱的人也源源不断的送回消息。 郭泱的人已经查到了当年给史家供应马豆的两个商家。 在太子遇刺前两年,史家从两家采购的马豆的数量剧增。 以往他们每年从两家采购的马豆的数量加起来大概在一万石左右。 但那两年,史家采购的马豆的数量却突然增加到一万四千石左右。 在太子遇刺后的一年,史家也保持着这个采购量。 直到赵鸾登基,太后垂帘听政,这个量才重新降回一万石左右,后来大宁内忧外患,粮价上涨,史家的生意应该受到一些影响,史家对马豆的采购量逐步降低到五千石左右。 这两年陶州马豆种植的面积扩大不少,马豆的价格下降了一些,史家对马豆的采购数量又提升了一些。 近两年都稳定在八千石左右。 曾观那边也通过凶手鞋子的材质一路追查,最终找到了一位多年前在史家干过的制鞋女工。 以往,他们每年都会制作很多精品鞋子,成天忙都忙不过来。 但在太子遇刺案发生以后,她们的活突然就少了很多。 另外,他们还查到,在太子遇刺后的两年里,云淮的一个不愁销路的养羊大户的羊出现了严重滞销,还有两个鱼贩卖出去的鱼也少了很多。 种种迹象表明,在太子遇刺之前,史家应该是花重金养了一批人数超过千人的死士。 这批人吃得好,穿得好,应该顿顿都不缺肉。 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刺杀太子之后损失惨重,所以才导致这方面的用度少了。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指向史家的证据。 目前,史家的嫌疑已经极大,已经到了可以直接抓人的地步。 不过,秦遇对宣家那边的调查却没有什么收获。 从目前的调查结果看来,宣家就是个普通的商人之家,宣家也有些大商贾基本都存在的问题,但没有涉及太子一案的问题。 “先别管宣家了!” 吕嗣脸上一片阴沉,咬牙切齿的说:“史屹不是要给他那大孙子摆满月酒吗?咱们也去参加,就给史家来个大惊喜!” 听着吕嗣的话,秦遇猛然一巴掌拍在吕嗣的肩膀上:“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对! 就趁着这个时间,将史家的人一网打尽! 不过,史家在云淮经营多年,必须做一番周密的布置,要将史家和他们的枝枝蔓蔓一网打尽! 正当秦遇思索着该如何进行布置的时候,秦雄领着一个背着包袱的宝镜司人员快速跑进来…… 第568章 合围宁州 秦遇记得,这是留在南屏山深处继续挖掘矿洞的宝镜司人员。 看他的样子,他们那边肯定是有了重大发现。 “见过……” “不必多礼,赶紧说事!” 秦遇匆匆打断正欲行礼的来人。 “是!” 来人领命,立即将身上的包袱解下来,只见里面是几块碎裂的石头。 “我们挖开了另外一个矿洞,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尸体,应该是矿洞坍塌后被活埋在里面的,我们还在洞壁上发现了这些用血写的诅咒……” 来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零散的几块石头拼在一起。 霎时间,上面的字完全显示出来。 云淮史家之人,全都不得好死! 或许是因为时间有点久,上面的血迹没有那么清晰,但还是可以辨认出这几个字。 而且,这些字不仅仅是用血写的。 上面还能看到浅浅的抓痕。 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写字的人内心肯定充斥着愤怒和绝望。 看到上面的字,吕嗣眼中顿时凶光毕现,咬牙切齿的低吼:“这下,史家没跑了!” 如果说此前的那些证据只是从各方面指向史家,这条证据,已经可以烙死在史家身上了。 没跑了! 史家绝对参与了刺杀太子一事! 甚至,极有可能是主谋! “确实!” 秦遇微微颔首,马上吩咐秦雄:“马上去将郭总管请来!” “是!” 秦雄立即小跑而去。 不多时,郭泱急速闪动身形而来。 不需要秦遇他们说话,郭泱快速来到拼好的石块前。 当他看到上面的那些字,浑身的杀气再也抑制不住散发开来。 在郭泱那恐怖的杀气的笼罩之下,秦遇都不由得汗毛倒立,吕嗣更是如坠冰窖,浑身不住的哆嗦。 “郭……郭总管……” 吕嗣战战兢兢的看着郭泱,就差跪下来求饶了。 祖宗! 我们又不是史家的人! 吕嗣的呼唤让郭泱回过神来。 看着额头直冒冷哼的吕嗣,郭泱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强行收敛自己的杀气。 直到此时,吕嗣才稍稍好过好过一点。 哪怕他知道郭泱不会杀他,依然不敢直视郭泱。 秦遇也震惊于郭泱身上那恐怖的杀气。 大宁的三位宗师,他都已经见过。 杀气最重的,好无疑问是宁荒。 郭泱的杀气不如宁荒重,但他的杀气里透着一股阴狠的感觉。 宁荒的杀气虽然恐怖,感觉他最多也就把你一刀劈成两半。 可郭泱的杀气给人的感觉是他会把你千刀万剐,还会把你的心挖出来啃上两口。 秦遇稳住心神,沉声道:“我打算去喝史屹那大孙子的满月酒,趁机将史家一网打尽!” “咱家听你的安排!” 郭泱努力的压制体内的杀气,阴狠的说:“咱家只需要让他们活着!” “这个肯定的!” 秦遇点点头,“我想的是,史家在云淮经营多年,咱们虽然要把史家一网打尽,但也不能让云淮出现大规模的混乱,更不能给史家人任何逃脱的机会……” 云淮是史家的大本营。 史家在云淮的力量绝对不可小觑。 只是抓捕史家的人,史家的那些枝枝蔓蔓肯定会闹出事情来。 此前他从饶津水师离开的时候,杨寄春就跟他说过,这些人一旦身陷绝境,肯定会拼死反扑。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给这些人任何反扑或者报复的机会。 “咱家没心思听这些!” 郭泱紧紧的握住拳头,“你只需要告诉咱家,要咱家怎么做就是了!” 他收到的命令是,听从秦遇的调令,保证秦遇和吕嗣的安全,别让史家的人轻易死了! 至于怎么安排,那是秦遇的事! 既然郭泱这么爽快,秦遇也不再废话,声色俱厉的说:“我需要你把你的人全部收回来,随我前往云淮,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好!” 郭泱答应。 “行,那这边暂时就没你的事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秦遇担心郭泱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贸然行动,再次说:“郭总管放心,我一定会将史家和他们的枝枝蔓蔓一网打尽!” “嗯!” 郭泱点点头,满脸阴沉的离开。 送走郭泱,秦遇立即叫来几个人,沉声下令:“传令沈玦,立即率领所部人马佯装撤回垠州,到九嶷府以后,等候我的下一步命令!” “传令袁定国,率领所部人马随时做好准备,等候命令!” “传令曾观,秘密控制云淮郡守,不得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待我到达史家以后,他立即派人控制住云淮郡兵并带人跟我汇合……” 一道道命令从秦遇口中发出。 待几人领命而去,吕嗣立即试探着询问:“你是想将宁州团团包围住?” 秦遇点头一笑:“不错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 吕嗣不满的看秦遇一眼。 秦遇的布置已经很明白了。 一旦接到他的命令,商州的袁定国肯定从西边封锁宁州。 沈玦率部从南边封锁宁州。 宁州东边,还有垠州云昭手下的一万人马。 往北边,就是蕖江,而且距离皇城不远。 皇城那边的军队随时都可以调过来,将宁州北边彻底封死! 如此,不就将宁州全部包围住了么? 听着吕嗣的话,秦遇不禁打趣:“你以后还是别跟着我了!你老跟着我,你这智商蹭蹭的往上涨,我以后想坑你都不容易了啊!” “滚蛋!” 吕嗣不爽的看秦遇一眼,“你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点?” 他手中还有金甲禁军的人马、宝镜司的人马、郭泱的人马! 就凭这些力量,完全可以轻易的覆灭史家了吧? 还调动大军合围宁州? 这是不是太看得起史家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秦遇轻轻摇头,脸上重新恢复正色:“史家在云淮和宁州经营多年,宁州各地多半都被史家渗透了!” “史家谋害太子,只能是九族尽诛,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横竖都是一死,史家的那些枝枝蔓蔓很可能会作乱……” 宁州可以乱! 也必然会出现一些乱子! 但绝不能出大乱子! 史家几代人在云淮和宁州经营了多年,他们还是要对这个天下第一巨富有点起码的尊重的! “也是!” 吕嗣点点头,恶狠狠的说:“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把史家和他们的爪牙一网打尽就行!” 第569章 史屹的惊喜 云淮。 史家已经将三百万两银子备齐,另外几个盐商也老老实实的将银子送了过来。 同时,史屹也收到了秦遇在陶州整顿吏治的消息。 目前,史家似乎已经完全渡过危机了。 不过,史屹和史望却高兴不起来。 史家嫡长孙办满月酒的请帖早就发出去了。 再有两天,就是办满月酒的日子了。 云淮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派人送来了礼物,光是长命锁他们就收了不少。 可是,很多人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不亲自前来赴宴。 亦或是说自己有事,只能派家中的小辈前来。 这不,他们又收到了云淮郡守派人送来的长命锁。 这位以前整日想尽办法巴结史家的郡守大人却说,秦遇在陶州整顿吏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云淮了,他得提前去下面的各个县巡查整顿,实在抽不开身,还请他们多多担待。 话倒是说得挺漂亮,理由也很充分。 不过,有些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 “行了,本官知道了。” 史屹冲云淮郡守派来的人挥挥手,“退下吧!” “小人告退!” 来人躬身退下。 来人刚刚离开,史望就忍不住大骂:“这个混蛋,早不整顿吏治晚不整顿吏治,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分明就是故意的!” 狗屁整顿巡查各县! 分明就是看史家好像是失势了,急着跟史家划清界限! “行啦!” 史屹淡淡的瞥老三一眼,“这人心啊,最经不起试探!这也是个好事!不经此一事,咱们怎么知道哪些人是可以共患难的呢?” 史望不忿:“话虽如此,可……” 史望正说着,管家突然小跑而来,“二爷、三爷,秦大人刚派人送来一封信!” “秦遇?” 两人诧异的相视一眼。 秦遇派人送信来干什么? 难道是询问罚金有没有收齐? 带着满心的疑惑,史屹接过信打开。 史望好奇,也跟着凑过去查看。 然而,信上的内容却跟他们想象中大不相同。 秦遇和吕嗣要来云淮吃史家嫡长孙的满月酒,让史屹好好办他的事,无需远迎。 看到信上的内容,史望不禁有些失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这是不是有人假冒秦遇的名号在调戏史家。 然而,信上的印信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 史望有些失神,“二哥,秦遇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史屹将信收起,脸上骤然露出笑容,“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史望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秦遇在以此安抚我们?” “确切的说,是陛下在安抚我们史家!” 史屹眼中精芒闪动,“我史家对朝廷还有利用价值,朝廷刚从咱们这里拿了三百万两银子走,陛下总得给我们点甜头尝尝!” 这都是当权者的惯用伎俩! 他仿佛听到了赵鸾在他耳边说:朕让秦遇这种大人物来喝史家嫡长孙的满月酒,够给史家面子了吧? 估计,她还想让史家感恩戴德呢! 史望明悟,旋即笑呵呵的说:“那岂不是说,咱们可以狠狠的打一打那些以为咱们史家失势的人的脸?” “当然!” 史屹挑眉一笑,又吩咐管家:“这个事不要向外透露,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到时候,来喝满月酒的,就是史家的朋友。 让那些不来的人后悔去吧! 轻视史家,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 管家躬身告退。 “等等!” 史屹突然叫住管家,“府上最近有没有人在外面惹事?” 嗯,秦遇要来,这事儿还是得注意点。 管家微微一顿,连忙赔笑道:“没有,没有!” 史屹察觉到管家的异常,厉声道:“到底有没有?” 管家被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隐瞒,小心翼翼的说:“三小姐昨儿个跟一个商州来的客商起了点冲突,把人手打断了,牙也打掉了三颗牙……” “什么?” 史屹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怒喝道:“去,把那个不孝女给我叫来!”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而去。 “二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别生气。” 史望笑呵呵的劝说。 得知秦遇要来,史望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些轻视史家的人追悔莫及的样子! “这就不是生不生气的事!” 史屹黑着脸,“咱们现在是要收敛,要让朝廷看到史家的改过之心!秦遇和吕嗣本来就跟她不对付,她这个时候在外飞扬跋扈,是生怕秦遇没理由敲打咱们史家吗?” 原来如此! 史望恍然大悟,又拍拍是屹的肩膀站起来,“我去忙我的,你好好跟怜儿说。” 史屹黑脸点点头,目送史望离去。 很快,委屈巴巴的史怜儿来到史屹的院中。 见史屹的脸色不对劲,史怜儿心中顿时直打鼓,小心翼翼的上前,“爹……您找我?” 啪! 迎接史怜儿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猝不及防之下,史怜儿被扇得转了一圈才眼冒金星的摔倒在地。 “呜呜……” 史怜儿抬手捂住脸颊,的眼泪夺眶而出,“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 史屹怒火中烧,“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们,最近不得惹事?你昨天干了什么事?” 本来,史家这次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的。 要是她好好的跟吕嗣成婚,哪有这么多事? 结果,她偏偏要在大年初一当众殴打吕嗣,让两家的婚事彻底告吹。 她这一顿打,打掉了史家三百万两银子! 说起昨天的事,史怜儿不但没有认错,反而更加委屈的痛哭起来:“谁叫她骂我缺牙巴?现在好多人都笑话我少了两颗牙,我想缺这两颗牙吗?呜呜……” 史怜儿越说越是委屈,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吕嗣打掉了她两颗牙,一颗座牙,一颗门牙。 回到云淮以后,她花重金让人给自己镶了门牙。 可这镶的牙跟自己的牙怎么都有点区别,而且还有银丝捆绑,她一张嘴别人就能看见她的假牙。 她现在最忌讳别人说她的牙。 可昨天那个不开眼的东西,竟然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缺牙巴。 她要不狠狠的教训那个不开眼的东西,以后岂不是谁都敢笑话她? 看着不但不知反省还振振有词的女儿,史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差点一脚踹上去。 努力的忍住心中的冲动后,史屹满脸寒霜的低吼:“马上去给人赔罪道歉,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什么? 让自己去给那个混蛋赔礼道歉? 自己要是去了,自己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史怜儿越想越是悲愤,放声尖叫:“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行,不去是吧?” 史屹紧握拳头,咬牙低吼道:“别说我没提醒你,秦遇和吕嗣要来喝你大侄子的满月酒,如果这事儿闹到秦遇那里,别指望我替你求情!” 秦遇? 吕嗣? 听到这两个名字,史怜儿眼中陡然充满恨意,身体却莫名一颤。 被秦遇和吕嗣支配的恐惧,再次浮现…… 第570章 吉利,喜庆 三月二十一是个好日子。 吉利,喜庆。 这天,也是史屹为自己的大孙子摆满月酒的日子。 以往,史家若是摆酒或者怎么样,无数人削尖脑袋都想来凑个热闹,全都以能踏入史家家门为荣。 但这次,史家的宾客却少了很多。 云淮的官员,就来了几个小角色。 云淮本地的商贾,倒是来了不少。 不过,这些大多都是些中小型商贾,其中很多都跟史家有利益牵扯。 至于那些向朝廷缴纳了罚金的盐商,就来了两个。 甚至有人连最基本的礼物都没送。 史望心中清楚,那些人被迫缴了罚金,不敢把秦遇怎么样,就怨上了史家。 搞得好像是他史家逼他们缴的罚金一样! 再加上朝廷要大力推行闵盐,很多人也知道秦遇和吕嗣跟史家不对付的事。 他们觉得史家不行了,觉得二哥这个两江盐运使迟早会被撤换,没必要再强忍心中的不爽巴结史家了! 哼!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等他们知道秦遇大老远从陶州赶来吃二哥这大孙子的满月酒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后悔了! 就在史望胡思乱想的时候,史屹来到他的身边,“城门口那边有消息了吗?” 虽然秦遇让他们别迎接,但他们还是派了人在城门口蹲守。 一旦发现秦遇赶到,立即赶回来汇报。 “还没呢!” 史望轻轻摇头,“你是不是担心秦遇拿我们寻开心?” “嗯。” 史屹颔首,脸上闪过一丝忧色,“这都快中午了,秦遇还不到,我真担心他和吕嗣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应该不会吧?” 史望低声道:“咱们昨天不就收到秦遇已经往云淮来的消息了吗?” 史屹皱眉,“如果他有心让咱们丢人,别说他还没到云淮,就算来了云淮,也未必会来喝这满月酒!” 此前他都没往这方面想。 只想着秦遇既然派人送了信,还在信上盖上了他的大印,肯定不会食言。 可随着离中午越来越近,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秦遇跟别的官员不一样! 他就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别的官员派人送了信,肯定会来。 可秦遇和吕嗣都跟史家有点过节,这混蛋还真有可能拿他们寻开心。 他这种蛮横霸道又不要脸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要是秦遇他们不来,今儿个空着这么多的位置,史家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听史屹这么一说,史望也由不得担心起来。 秦遇该不会真是在拿史家寻开心吧? 就在两兄弟暗暗担心的时候,派去城门口蹲守的人急匆匆的跑回来:“二爷、三爷,秦大人已经入了城,正往咱们府上而来!” “呼……” 得知这个消息,两人顿时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来了! 还好是瞎担心一场! 史望吐出一口浊气,又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来人回道:“很多,至少一千人。” “知道了,退下吧!” 史望挥挥手。 嗯,跟他们昨天收到的消息差不多。 还好他们准备得充分。 不然,临时加席恐怕还来不及。 史屹吩咐道:“叫人告诉府上的人,随时准备跟我一起出门迎接!” “嗯!” 史望立即去办,心中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好好出了这口气! 在史家人忙着准备迎接秦遇他们的时候,前来的史家吃酒的宾客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史家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史家为了凑够三百万两银子,连城西的好几个旺铺都折价卖出去了。” “你们瞎担心个什么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就是三百万两银子么?对史家来说算什么?” “不就是三百万两银子?你以为史家有很多现银啊?” “史家这次肯定是伤筋动骨了,就是不知道朝廷后面会怎么对史家啊!” “对,这才是咱们应该担心的!史家万一倒了,咱们也没好日子过啊!” “史家应该不会倒吧?高皇帝御赐的牌匾还挂在那里呢!史家再差也是皇商啊!” “这谁说得准呢?你看看今天来了多少人?连郡守他们都没来,朝廷对史家这态度,值得咱们好好推敲!” “是啊!就怕这是朝廷的态度啊……” 同样的讨论,在史家的各处发生了。 有人是真替史家担心。 但有人是嘴上替史家担心,心里却幸灾乐祸,甚至是蠢蠢欲动! 史家倒了,短时间内,他们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可是,史家垄断了宁州的很多生意。 史家就是一头巨兽,而他们则是狼! 以前,他们只能吃这头巨兽吃剩下的东西,没人敢跟这头巨兽抢食! 但现在,他们心中多了一丝期待。 这头巨兽倒下来,他们就能冲上去吞噬这头巨兽的血肉! 一鲸落,方能万物生! 看着那些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的人,史望不禁暗暗撇嘴。 就算他不去偷听,也能大致猜到那些人在讨论些什么。 估计有不少人等着看史家的笑话呢! 哼! 史家还偏就不让他们看这个笑话! 等一下,史家会惊爆他们的眼球! 史望心中憋着一口气,又让人将史怜儿叫到一边。 “三叔。” 史怜儿低垂着脑袋,就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似的。 “今儿个大喜的日子,你板着个脸干什么?” 史望笑呵呵的看她一眼,宽慰道:“有些事过了就过了,别想那么多!你说,等会儿秦遇他们到了,你板着一张脸算是怎么回事?秦遇看到了,还当你是不欢迎他呢!” 我本来就不欢迎! 史怜儿心中轻哼,无精打采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别板着脸了。” 史望再次提醒,“你爹看到了,又得训你。” 史怜儿强忍心中的不悦,脸上的肌肉使劲用力,终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多时,史家下人又来汇报,秦遇马上就快到了。 “快,把红布全部铺上!” “打开中门!设香案!” “快点,快点……” 霎时间,史家上下陷入一片忙碌之中…… 第571章 史诗级变脸 一卷卷崭新的红布快速铺开,史家下人齐齐将四扇中门打开。 他们没有经过任何演练,却井然有序。 而且,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他们早就跟史家融为一体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大人物来史家吃酒,史家有面子,他们这些下人走在外面脸上也有光啊! 众人齐心协力,快速的进行手上的工作。 看着眼前这阵仗,前来的宾客顿时好奇不已。 “这是哪位大人物到了?” “史大人都是从三品了,能让他打开中门亲自迎接的,来的人至少也应该是正三品吧? “正三品?想什么呢!哪个正三品能有这待遇?” “我估计至少都是正二品,甚至是一品大员!” “连云淮郡守都没来,哪位一品大员会来?” “史家富甲天下,他们的人脉,岂是你我能想象的?” “史家刚出了点事,就有人觉得史家不行了,这下,那些人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除了史怜儿之外的史家人个个昂首挺胸,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哼! 很多人都以为史家不行了,以为朝廷要把史家怎么样,认为史家很快就会倒下。 现在知道自己想错了吧? 人心,是最禁不住试探的! 那些以各种理由推脱的人,以后休想再沾史家的光! 史望昂首站在史屹身旁,低声道:“这阵仗会不会太大了点?咱们损失这么惨重,还用这么大的阵仗迎接秦遇,会不会被人看轻啊?” 害史家损失三百万两银子的罪魁祸首就是秦遇。 现在,史家却如此隆重的迎接秦遇。就感觉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对人赔笑讨好一样。 虽然他也知道秦遇位高权重,史家现在惹不起秦遇,可他心里总还是有点不舒服。 “看轻?谁敢看轻我史家?” 史屹轻哼,低声回道:“秦遇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朝廷!他的态度,就是朝廷对我史家的态度!朝廷给咱们面子,咱们也得给朝廷面子……” 最重要是,那个事是彻底掩盖过去了! 他们以后再也不用忐忑不安了! 一时的荣辱不算什么,他们要看得更长远! 听着史屹的话,史望连连点头。 嗯,倒也是这么个理! 罢了,不想那么多了! 这次的事,朝廷得了利,秦遇得了功,史家虽然损失了银子,但朝廷也足给了他们面子。 至少,没人敢再看衰史家! 在当下来说,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吧! 很快,一条条崭新的红布铺成一条康庄大道。 长长的红布一直从街头转角处铺到史家中堂。 待红布铺好,史屹立即率领史家众人出门迎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史屹回头看众人一眼,“衣冠都整理好了!” 众人领命,连忙将身上的衣冠好好整理一番。 史家所有的奴仆护卫恭敬的跪在两侧,静静的等待秦遇的到来。 屋里的宾客个个伸长着脖子往外张望,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大人物让史家如此隆重接待。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的注视下,外面突然传来高喊。 “九州军政统摄大臣、掌钺钦差、金紫光禄大夫、水师大都督兼侍从郎中秦遇秦大人到!” 听到外面响起的这一连串名号,现场宾客顿时面面相觑。 这又是什么情况? 秦大人? 秦遇? 他不是跟史家不对付么? 他这种顶尖的大人物,怎么还大老远的跑来喝史家嫡长孙的满月酒? 史家都被朝廷重罚了,还有这么大的面子? 以秦遇如今的身份,亲自跑来喝一杯满月酒,可是给了史家天大的面子啊! 看来,史家倒不了! 朝廷还是要安抚史家! 史家跟皇家的情分还在! 不愧是史家啊! 哪怕史屹这个两江盐运使假公济私、严重失职,朝廷还是要安抚史家。 这要是换个人,别说安抚了,全家老小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这一刻,不少人都在心中庆幸起来。 还好他们今天来喝满月酒了! 不然,史家肯定惦记上他们。 有了隔阂以后再想巴结史家,那可就难了。 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秦遇已经带领大队人马来到史家。 在距离史家大门还有十丈左右的位置,秦遇抬手止住众人:“全部下马!” 史家那块高皇帝御赐牌匾可不是闹着玩的! 文官落轿、武将下马! 拿人归拿人,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秦大人有令,全体下马!” 秦遇的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很快,所有人都从马背上下来。 看着秦遇昂首阔步的走来,史屹再次整理一下衣冠,高声道:“下官两江盐运使史屹携史家上下,恭迎秦大人!” “恭迎秦大人!” 众人齐齐行礼。 史怜儿满心不愿意,却还是被迫跟着行礼,只能在心中不断咒骂秦遇和吕嗣。 “史大人不必多礼!” 秦遇笑呵呵的上前,“本官不请自来,还请史大人莫怪。” 听着秦遇这给足面子的话,史屹连忙赔笑:“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大人不辞辛劳前来喝下官的孙子的满月酒,下官感激都来不及!大人远道而来,请上座!” 说着,史屹侧过身,抬手相邀。 “不急,不急!” 秦遇的目光从史家这一大家子人身上扫过,笑呵呵的询问:“史家的人都在这里了吧?” 嗯? 史屹不明所以。 秦遇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是嫌史家迎接得不够隆重吧? 是他自己不让人出城迎接的,史家已经尽可能的隆重接待了,他现在又挑起毛病了? 这未免也太不讲究了点! 史屹心中暗暗吐槽,脸上却挂满笑容:“回大人,除了尚在外地办事的人,基本都在了!大人来信说无需远迎,下官也不敢违拗,怠慢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嗯,先当众把是秦遇自己不要他们远迎的事说出来。 免得秦遇晚点又说史家人怠慢了他! “那就好办了!” 秦遇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缓缓退后两步,浑身的杀气陡然迸发。 “将在场的人全部拿下,不得放走一人!” “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572章 绝路 随着秦遇这杀气腾腾的声音响起,早已按捺不住的各方人员立即行动。 “锃……” 一片拔刀声响起,刀上散发的寒光仿佛让现场的气温都骤降了好多度。 齐大锤身形急速闪动,一个箭步上前,在史屹还在发懵的时候,一把将其擒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史家人和现场所有宾客都懵了。 什么情况? 秦遇前一息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要将史家人全部拿下?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大批人员已经冲上前拿人。 “蹲下,全部蹲下!” “别动!” “再敢乱动,杀!” 如狼似虎的士卒快速冲入史家,将那还没回过神的宾客赶到一边。 而史家众人也被团团包围起来,一把把冰冷的刀架在最外围的那些人的脖子上。 直到此时,史屹和史望才如梦初醒。 不好! 多半是那个事被秦遇查到了! 史屹心中一片恐惧,但还是不愿意放弃最后的挣扎,怒吼道:“秦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秦遇冷冷的看着史屹,“史家刺杀太子,罪不可赦!” 刺杀太子! 随着这四个字出口,现场陡然炸了窝。 “什么刺杀太子?” “太子是被史家人刺杀的?” “这……这怎么可能啊!” 蹲在地上的宾客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话,还是在跟旁人说话。 每个人眼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太子是被史家刺杀的? 这……怎么可能? 懵了! 现场所有人都懵了。 “大人,冤枉啊!” “我史家怎么可能刺杀太子?” “是啊,我爹当年都被一同刺杀了啊!他到死都还以命护着太子啊!” “肯定是有人想污蔑我史家,还请大人明察!” “朝廷若是想覆灭我史家,我们无话可说!可朝廷绝不能往我史家头上扣上这样的屎盆子!” “秦遇,你这是公报私仇、栽赃陷害!” 史家众人群情激奋,有辩解的,有挣扎的,也有破口大骂的! 史家刺杀太子? 这怎么可能? 朝廷若是惦记史家的银子,他们无话可说。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史家再富,那也无法跟朝廷抗衡。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谋害太子的罪名,他们绝不能认! 史家众人还在群情激奋的大叫着,与之相反的是史屹和史望的态度。 当秦遇说出“刺杀太子”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他们以为已经顺利过关的时候,秦遇却给将他们打入深渊。 “二叔,三叔,你们说句话啊!” “爹,你说话啊!” “你们到底怎么了?” 眼见两人不语,史家众人顿时又吵两人大喊。 直到此时,史望才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史望强忍心中的恐惧,悲愤大吼:“血口喷人,你这是血口喷人!秦遇,我史家到底怎么得罪了你?你竟然要如此谋害我史家?” 他不想死! 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想放弃。 此刻,强烈的恐惧已经史望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承认! 死都不能承认!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秦遇杀气凛然,“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呵孙悯在南屏山深处干的勾当?” 听着秦遇的话,史望顿时浑身发抖,但还是嘴硬的大吼:“陷害,你这是陷害!这是陷害……” 史望就像是复读机一样,不停的重复着“陷害”两个字。 巨大的恐惧之下,他好像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秦遇,你这个狠毒的畜生!” 史怜儿满脸怨毒,冲着秦遇破口大骂:“你们想报复,冲着我来!我不怕你们!” 在她看来,这就是秦遇和吕嗣的报复! 为了报复她,他们竟然想把刺杀太子这种事安到史家头上。 畜生! 秦遇和吕嗣,都是畜生! 不得好死的畜生! “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秦遇看都没看史怜儿一眼,冷冷的看着史家兄弟,“你们早就该想到有这个结果了,不是吗?” 迎着秦遇那冰冷的目光,史望的身体不住颤抖。 他还想狡辩,但却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秦遇连南屏山深处的事都查到了,怎么可能没有直接的证据啊! 瞒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暴露了啊! 史屹样知道任何狡辩都没有意义了,目光骤然变得阴冷起来,“别跟他们废话,拼了!” 话音还未落下,史屹悍然出手,重重一掌轰在齐大锤身上。 面对突然出手的史屹,齐大锤竟然被轰得后退一步。 秦遇诧异。 没看出来啊! 史屹竟然还是个高手? 以齐大锤的实力,哪怕是轻敌,他能一掌将齐大锤击退,至少也应该有着七境的实力吧? 甚至,有可能是八境! 没想到啊! 这狗贼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史屹一招击退齐大锤,也顾不得史家众人,立即纵身而逃。 然而,他还没逃出一丈,一道诡异的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 史屹现在只在做困兽之斗,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郭泱的对手,立即向郭泱的要害展开攻击。 然而,郭泱却只是轻轻抬手。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郭泱面前。 嘭! 史屹重拳轰出,拳头竟然根本无法近身。 宗师! 史屹脸色剧变,刚要收拳往其他方向逃跑,郭泱却闪电般的探出手。 郭泱的手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的钳着史屹的手腕,一股力量顺着郭泱的手侵入史屹的筋脉。 “啊!” 剧烈的疼痛让史屹不由自主的发出惨叫。 史屹的惨叫声终于将脑子发懵的史家众人惊醒。 史屹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子被刺一案,真的跟史家有关! “拼了!” “我跟你们拼了!” “杀!” 史家众人不顾冰冷的刀锋架在脖子上,纷纷大吼着朝身边的包围他们的士卒发起攻击。 这可是刺杀太子啊! 哪怕史家有着免死金牌和高皇帝遗训的庇佑,朝廷也必然会诛灭史家九族! 他们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唯有放手一搏,方有活命的机会! 能逃走一个是一个! 哪怕是以卵击石,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第573章 徒劳挣扎 史家子弟已然彻底陷入疯狂。 求生的本能压垮了所有理智。 “杀!” “拼了!” “快跑!” 随着史家众人纷纷犹如亡命之徒一般反抗,史家的护卫和下人也纷纷暴起。 有人慌不择路的逃跑,结果脖子却直接撞在刀锋上。 有人往人多的地方乱跑,仿佛想要混进人堆里逃命。 还有人不顾一切的向身边的士卒发起攻击。 他们的命运已经跟史家人绑在一起了! 这是谋害太子的大罪! 这种大罪,根本不用指望朝廷开恩。 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史家上下,包括他们这些下人,一个都别想活! 面对负隅顽抗的人,所有人忠实的执行了秦遇的命令。 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寒光交错,惨叫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宾客满座、一派祥和的史家府邸,顷刻化作修罗场。 史屹头发发白的族叔攥着拐杖猛砸士卒面门,可还拐杖还没落下,刀锋已经划过他的手臂。 “啊……” 老者手筋被割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史望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暗藏的短匕,疯了一般冲向前来抓捕他的人。 史望虽然也是习武之人,可他的主要精力都在生意上,基本没怎么好好练武,到现在也不过才是四境而已。 这样的实力,对付一般的人或许还可以。 可他面对的是郭泱手中的精锐暗卫。 那人只是稍稍侧身,便躲开史望的攻击,一掌轰出,史望手中的匕首便已脱落。 史望还想挣扎,却已经被扑上前的人牢牢控制住。 “啊……” 另一边,史屹的惨叫声还在持续。 郭泱霸道的真气涌入他的身体,表面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却将他的主要筋脉尽数震断,让他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咱家不杀你!” 郭泱阴冷的卸去史屹的下巴,浑身充满暴虐的气息,“你的命,是太后的!” 他本可以轻松的震断史屹全身的筋脉的! 可他怕自己一怒之下用力过猛,直接要了史屹的命! 他甚至不愿意看到史屹身上有一丝伤痕! 史屹身上的每一处,都要留给太后下刀! 所以,他才费尽半天,用自己的真气一点点的震断史屹的筋脉。 郭泱抬手一丢,将史屹丢给自己手下的人控制,身形却急速闪动,一把将一个眼看着就要被就地击杀的史家人拉开。 被救下的史家人有点懵,难以置信的看着救下自己的郭泱。 他不是秦遇的人吗? 怎么…… “咔嚓……” 还没等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郭泱却直接拧断了他的双臂。 “啊……” 这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郭泱却不再理会,只是将他随意丢开,再次闪动身形去救下一个人。 而后,再把下一个人的胳膊拧断。 郭泱就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不断闪动身形在混乱的战场穿梭。 他不断的救下史家的人,又将他们的双臂或者双腿折断。 史屹不能死,史家的其他人,能不杀的都不能杀! 尤其是史屹和史望的儿孙! 他要让这两个该死的奸贼亲眼看到他们的儿孙被凌迟处死,也要让他们感受一下丧子之痛! 秦遇没有出手,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 主要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宝镜司的人,郭泱的人,全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尤其是郭泱手下那批人,个个身手敏捷,身法诡异。 史家的护卫中也是有高手的。 眼看着史家那些护卫的刀就要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却总是以极其诡异的方式避开并发起反击。 曾观带着宝镜司的高手和齐大锤,专挑史家护卫中的高手下手。 在他们面前,那些高手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那些原本是精锐中的精锐的金甲禁军,现在却没事可干,只能威慑那些宾客,防止他们乱跑。 不过,他们的威慑稍显多余。 面对眼前的血腥杀戮,大多数人都吓得双腿发软,想跑也跑不动。 杀戮还在继续。 史家的子弟还在拼死抵抗。 因为郭泱早有吩咐,他的人几乎没有对史家子弟下死手。 除非,实在收不住或者上头了。 但就算如此,旁边还有郭泱在那出手相救。 当杀戮声逐渐停止,史家的护卫和下人倒是死了一地,可史家的核心成员却几乎全部被活捉。 只有几个在混乱中自己撞到刀尖上的人倒在血泊中。 春风掠过,卷起地上干枯的血沫,满地狼藉。 昔日显赫风光的史家府邸,此刻只剩血腥与死寂。 曾经风光无限的史家,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便落得死伤遍地、全族被擒的结局。 走过了无数寒冬的史家,却倒在了这个春天。 “哇哇……” 现场所有宾客噤若寒蝉,唯有史家的那些不谙世事的孩子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哇哇大哭。 史屹的嫡长孙不知何时滚落在地上,长着嘴不住啼哭,但史家却没有一个人能将他抱起来。 秦遇心中默默一叹,上前将啼哭不止的孩子抱起。 史屹的长媳心如刀绞,满脸泪水的哀求:“秦大人,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他是无辜的啊!他才刚来到这个世上,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无辜? 这时候谈无辜与否,还有什么意义? “我最多能让你们母子死在一起!” 秦遇漠然的将孩子塞到史屹的长媳手中,又扭头冲曾观说:“这些小屁娃太吵了!派人把他们稍微带远点!” 他当然知道,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 可是,在这种大罪面前,没有无辜不无辜一说。 朝廷要的是九族尽诛! 斩草除根! 他现在唯一的仁慈,就是让这些孩子暂时少见点血腥。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孩子最终肯定一个都活不了! 要怪就怪史屹他们太丧心病狂了吧! “秦遇,你这个狗贼,你不得好死!” 史怜儿被人死死的按在地上,假牙也掉了出来,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犹如毒蛇一般盯着秦遇悲愤咒骂。 她恨死了秦遇! 她对秦遇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对吕嗣的恨意。 史家的覆灭,都是秦遇一手造成的! 嘭! 徐晚一脚踢在史怜儿脸上。 徐晚冷冷的盯着满嘴是血的史怜儿,“他会长命百岁!” “行了,死人一个,别搭理她了!” 秦遇叫住徐晚,漠然道:“回头把她交给吕嗣慢慢收拾吧!” “我没这个心情!” 吕嗣冷冰冰的回应,双目死死的盯着被押在一旁的史屹。 他好几次都想冲上前把史屹砍成肉泥,但想着姨母要亲手处置这个奸贼,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秦遇斜瞥吕嗣一眼,陡然提高声音,杀气腾腾的大吼: “传本官命令:即日起,封禁云淮,未得本官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敢有生乱者,一律以史家同党论处!” 第574章 真相 一场血腥的杀戮后,史家所有人和现场的宾客尽数被带走羁押。 永为皇商的牌匾已经摘下。 高皇帝给史家的恩宠,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笑话。 然而,没谁会同情史家。 这是他们自找的! 曾观带人查抄史家,秦遇则跟着大部队前往郡守府。 路上,秦遇又命人给沈玦传令,命令沈玦将手中的兵马一分为二。 一部分驻守在大运河的几道闸口附近,防止史家的爪牙破坏大运河闸口。 另一部分人马继续封锁云淮并随时做好支援的准备。 同时,秦遇又派人给已经进驻到宁州和商州交界处的袁定国传令,命他率部封锁宁州西部,一旦哪里生乱,立即率部平乱。 史家肯定还有死士! 今日他们覆灭史家的时候,并未看到史家那些死士的踪影。 估计今晚这云淮城中不会太平。 将所有的事情安排下去后,秦遇立即亲自对史屹和史望展开审讯。 虽然史家的人被一网打尽了,太子被刺一案还是有着诸多疑点。 他们现在就是要知道,史家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朝中是否也有官员参与其中。 既然已经查到这里了,肯定得查个清清楚楚。 凡是与刺杀太子一案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而且,不管史家交不交代,宁州官场都要迎来最严厉的审查。 郭泱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虽然废掉了史屹的主要筋脉,但只是让史屹无法运转真气也无法用大力气,史屹依然能走能蹦。 史屹手脚被缚,郭泱还派了两个人寸步不离的盯着史屹,不让他有半点自尽的机会。 史屹原本一脸绝望的坐在那里,随着秦遇的出现,他的眼中顿时充斥着无尽的恨意,脸颊也骤然变得扭曲起来,歇斯底里的大骂:“狗贼!狗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好恨啊! 恨自己听信了秦遇的鬼话,以为这个狗贼真的是来喝满月酒的。 但凡他们稍稍有点防备,他们也不至于被这狗贼一网打尽。 再不济,他们也可以留下几个火种啊! 可现在,史家的主要人员尽数被擒,历经无数艰难困苦都未能覆灭的史家,却在秦遇手中彻底覆灭。 秦遇冷冷的看着史屹,“我朝三帝都待你史家不薄,你们却大逆不道的谋害太子!你这奸贼哪来逼脸骂我是狗贼?” “待我史家不薄?” 史屹嗤笑,“若他们真待我史家不薄,我史家岂会永为皇商?” 哼! 永为皇商? 听起来确实待史家不薄,但却断了无数史家子弟的入仕之路。 史家富家天下,史家子弟里面虽有纨绔不堪的,但更多的人却是满腹才学。 就因为“永为皇商”四个字,就让那些满腹才学的子弟只能从商,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 史家富甲天下又如何? 商贾永远都是商贾,只要朝廷不高兴,随时都可以将其覆灭! 唯有成为顶级世家,才能守得住这份家业! 秦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所以,这也是你们刺杀太子的诱因之一?” “你不用在这里套我的话!” 史屹狞笑,“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我就不告诉你们!我就要让你们永远带着这些疑问去了结太子遇刺一案!” 这是他的报复!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那他为什么要说? “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说不说还由得了你?” 秦遇嗤之以鼻,“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自己能承受得住各种酷刑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裤子扒了,拿根针扎你的卵蛋?” 傻鸟! 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别说郭泱和曾观他们了,就他都能想到一大堆让史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 面对那些酷刑,唯有有着极其坚定的信仰的人才能做到守口如瓶。 可惜,史屹这种人,肯定谈不上什么信仰! 听着秦遇的话,史屹心中顿时狠狠一颤。 虽然秦遇还没实施这种酷刑,但他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疼。 史屹抬起毒蛇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遇:“你是不是以为你已经赢了?” 秦遇微微挑眉,直面史屹那怨毒的目光,“我知道,你们史家还养了一批死士,你还指望着那些死士来救你,是吧?” 说起死士,史屹脸上难以自抑的露出苦涩之色,咬牙切齿的低吼:“若非当年那一战让我史家的精锐死士损失殆尽,你以为你们能这么轻松的覆灭我史家?” 当年,他们确实成功的刺杀了太子。 可史家也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史家两代人耗费无数钱财和精力培养的两千精锐死士,在那一战中仅幸存不到百人。 就算幸存的那些人里面,也有半数以上沦为了废人。 有人被斩断了手臂,有人变成了瘸子。 还有人筋脉遭到严重损伤,留下了无法治愈的暗疾,没几年就在痛苦的煎熬中病死。 那两千死士,才是史家最核心的力量! 虽然此后他们又重新培养了一批死士,可时间太短了! 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而他的父亲,也因为痛失爱子和惶惶不可终日而病倒,在太子被刺不到三个月以后就撒手人寰。 要是当年的那批死士还在,就算秦遇身边有宗师压阵,他也休想将史家的人一网打尽!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当年你们种下了因,就该有今日的果!” 秦遇漠然的看着史屹,“你们也是真狠,对自己的亲大哥都能下死手!你那大哥着实有点冤,他死在自家人手中,可就算他死了,都还在庇佑史家!” 若非史桢到死都保持着保护太子的姿势,或许朝廷早就怀疑史家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何尝又不是有种庇佑呢? “哈哈……” 听着秦遇的话,史屹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秦遇疑惑的看着史屹,“杀了自己的亲大哥,你顺利成为继承人,你很得意是吧?” “你以为你很聪明?” 史屹满脸戏谑的看着秦遇,“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的主意呢?哈哈……” 史屹说着,再次放声大笑起来。 似乎是在为他们的完美计划而得意,又像是在嘲笑秦遇的自作聪明。 秦遇曈昽猛然一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史屹。 史桢? 这是史桢的主意? 是他牺牲自己,换取史家成功的刺杀了太子? 第575章 八年前 时间回到八年前。 史桢随同太子南巡已经两月有余。 按理说,此事对史家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毕竟,天下这么多商贾,唯有史家子弟得以陪同太子南巡。 而且,还是太子特意邀请的。 这份殊荣,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史鼎元最近总感觉有些不安。 他也不知道这份不安到底来自何处,但他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这种未知的不安让史鼎元烦躁不已,不停的在院子的凉亭中来回踱步。 “爹!” 就在史鼎元烦躁不已的时候,史屹揪着史望快步走来。 听到声音的史鼎元回过头,看着被史屹像鸡崽子一样揪着的史望,顿时皱眉询问:“这个孽障又惹什么事了?” 史鼎元一共四子三女。 但他那幼子还没满十岁就因病夭折。 现在的史望成了他最小的儿子。 史桢是嫡出,史屹和史望都是庶出。 不过,史鼎元虽然更器重老大史桢,但对两个庶出的儿子倒也没有太多的区别对待。 史家这么大的家业,不能光靠一个儿子来撑。 将来,史桢是要进入官场,接替这两江盐运使的职位的。 他对三个儿子的培养方向也很明确。 老大史桢,往官场方向培养,将来好接替自己这两江盐运使的职位。 老二和老三,则往商场培养,将来接手家族的生意。 他想的倒是挺好,但这世间总有些事与愿违的事。 史屹倒是比较成器,能文能武,史家的很多生意都由他在打理。 但史望却是一身的臭毛病,他年轻的时候就不好好读书练武,整日留恋花丛。 如今都三十来岁了,还吊儿郎当,整日在外鬼混,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 史屹黑着脸将史望往前一推,没好气的说:“你自己给爹说!” “说就说,推什么推?” 史望不满的看史屹一眼,一脸无所谓的说:“不就是在赌场输了五万两银子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史家富甲天下,区区五万两银子算什么? 史鼎元本就心情烦躁,再看史望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顿时的莫名鬼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啪! 史鼎元狠狠一巴掌扇在史望脸上,怒喝:“孽障!马上给老夫滚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以后要是再敢出去赌,老夫打断你的狗腿!” 赌是史鼎元的大忌。 一掷千金浑是胆,家无四壁不知贫。 他早就警告过家族子弟,谁敢沾上赌这个东西,别怪他不客气。 结果,家族的其他子弟都把他的话听了进去,他的亲儿子却把他的话当成了放屁! 一次性赌输了五万两银子,他还敢跟个没事人一样? 是,史家家大业大,区区五万两银子不算什么。 但长此以往,就算有再大的家业都会被败光! 史望摸着胀痛的脸,心中气得要死,但又不敢跳起来跟自己老子干一架,只能梗着脖子大叫:“滚就滚!只要你不嫌丢人,我就滚!” 说罢,史望干脆的往地上一趟,像个蛄蛹者一般往祠堂的方向滚去。 看着满地打滚的史望,史鼎元顿时气得直跺脚,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老三!” 史屹黑脸怒喝:“赶紧起来!你是不是想把爹气死?” 史望不起来,还一边打滚一边说:“你看看我多孝顺,他叫我滚,我就滚!” 史屹气急,正要上前将史望拽起来,管家却带着一个人匆匆跑来。 看到在地上打滚的史望,管家顿时哭笑不得,又连忙上前搀扶,“三爷,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别管他!” 史鼎元怒喝,“他不怕丢人,老夫也不嫌丢人!” “三爷,快起来吧!” 管家轻拽史望一把,见史望实在不起来,也不好再多说,匆匆带人来到史鼎元面前,“老爷,大少爷派人送回的急信,说是要亲手交到你手中。” 急信? 听着管家的话,史鼎元心中那不安的感觉顿时变得无比强烈。 老大可是在陪同太子南巡的途中,他这个时候派人送回急信,还必须要把信交到他手中,肯定是出大事了。 将信交到史鼎元手中后,管家赶紧带着来人离开,临走还不忘劝说史望,“三爷,地上凉,别躺着了!您要是热,老朽叫人给你送点冰块过来。” 史望不说话,继续往外滚。 管家无奈,只能带着来人加速离开。 另一边,史鼎元已经将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史鼎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 “爹!” 史屹眼疾手快,赶紧一把将父亲扶住。 原本要滚去祠堂的史望见势不对,赶紧胡乱的爬起来,匆匆上前,“爹,出什么事了?” 史鼎元紧紧的拽着信,咬牙低吼:“去书房!” 两兄弟默默的相视一眼,连忙扶着史鼎元往书房走去。 “老鬼,在外守着,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进入书房之前,史鼎元声音低沉的冲着在院中扫地的老仆低吼。 “是!” 老仆淡淡的回应一声,继续埋头扫地。 进入书房,史屹扶着史鼎元坐下,史望赶紧将房门关好。 直到此时,史鼎元才将手中的信交给史屹。 史望心中好奇不已,也跟着凑过去。 史屹下意识的要将史望推开,见自己的父亲都没有阻止,这才默许史望跟着自己一起看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史望脸色剧变,惊恐的在自己的父兄之间来回扫动。 史家竟然秘密在南屏山采掘金矿,他竟然全然不知? 关键是,史桢还在信中说,太子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有人在南屏山秘密采掘金矿,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是他们。 目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太子将这个事对外透露,只有太子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知道。 太子打算结束南巡返回皇城的时候再去处理此事。 如今,太子已经从隆山郡城开始返程了。 目前形势极其危急,一旦太子查到那金矿,以太子的权力,必然会查到史家头上。 一旦查到史家头上,史家将遭受灭顶之灾。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先拖住太子,史家死士尽出,找机会除掉太子和他身边的知情人。 信的后面,是史桢的详细计划…… 第576章 放手一搏 信上的每一个字史望都认识。 但这些字结合起来,史望却仿佛一个字都不认识,脑袋里面更是嗡嗡作响。 除掉太子? 他要不要看看他自己在说些什么? 以史家先祖的功勋,就算盗采金矿被朝廷发现了,最多也就罚没史家的部分家产。 可要是刺杀太子,一旦被朝廷知道了,就算是神仙都救不了史家! 疯了! 老大绝对是疯了! 过了好久,史望才艰难的回过神来,满心慌乱的说:“爹,咱们不能这么干,绝对不能!咱们可以让人把金矿的人全部灭口了,这样太子就查不到咱们头上了!” 对,灭口! 把人全部杀了! 一个活口都不留! “你当你大哥想不到这一点?” 史鼎元喘着粗气,咬牙低吼:“你以为把人全部杀了,太子就查不到咱们头上了?那是太子!只要他想查的案子,没有查不清的!除非你能让整座南屏山完全消失!” 杀人灭口? 他想得倒是简单! 那是当朝太子,也是地位最稳固的太子! 他能动用的力量,超乎史家的想象。 “那咱们向朝廷认罪!” 史望更加慌乱,“这又不是谋逆大罪,朝廷念着咱们祖上的功劳,肯定不会太过为难咱们的!” “你知道个屁!” 史屹颤抖着放下手中的信,“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采掘金矿死在南屏山中吗?” “光是草菅人命这一条罪,就足以将我们打入深渊!” “只要太子查到我们头上,我们豢养死士的那些事也瞒不住了!” 豢养两千死士! 在朝廷那边,就是谋逆的大罪! 就算朝廷念着史家先祖的功勋,不诛史家九族,史家恐怕也难逃举族流放的命运。 真到了那一步,跟满门抄斩又有多少区别? 大哥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想将太子拖在怀县,用他自己的性命来帮助他们完成除掉太子的计划。 如果计成功,大哥肯定活不了,但至少能为史家谋求一条生路。 若刺杀失败,等待他们的就是诛九族的下场! “他这是在赌!” 史望浑身颤抖,满脸恐惧的朝着父亲低吼:“你不是说不让我们沾赌吗?他以九族性命去赌,你难道不阻止他吗?” 这可比他拿个几万两银子去赌要严重得多。 就算他们成功的刺杀掉太子,他们如何保证朝廷不会查到他们头上? 他们赌赢的可能性太小了! 这简直就是在拿九族的性命开玩笑! 他不想赌! 好死不如赖活着! 哪怕被流放,总比诛九族强! 史鼎元没有说话,只是强忍内心的恐惧,不断在心中权衡。 他当然不想赌! 可眼下,他们好像不得不赌了! 就像史屹所说,只要太子查到史家头上,草菅人命加上豢养死士的罪名,足以将史家覆灭。 高皇帝的遗训是:史家人非谋逆、叛国等大罪不可杀! 先不说豢养死士就等于是谋逆,光是一个“等”字,就可以有很多说法。 盗采金矿、草菅人命,难道不是大罪? 他们也可以赌朝廷会念在史家先祖的功劳的份上,放史家一马。 可他不敢赌啊! 朝廷连入仕的机会都不给史家,还能指望朝廷放过史家吗? 朝堂上那位说是仁君,可他狠起来绝对比谁都狠! 孝武皇帝留下的老臣,他都杀过。 史家跟高皇帝之间的情分,还能大得过这些罪名? 史屹低眉沉思好久,咬牙道:“爹,咱们这次恐怕只有赌一赌了!” “赌你娘!” 史望怒骂:“刺杀太子,你以为朝廷不会彻查?” 史屹轻轻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狠辣之色,“都是二皇子干的,跟我史家没有任何关系!” 不用想也知道,二皇子肯定想刺杀太子。 太子遇刺,陛下首先怀疑的就是二皇子! 这是眼下唯一对史家有利的地方。 大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决定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让朝廷不去怀疑史家。 只要大哥的计划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他们完全有希望可以除掉太子! 只要太子和他身边的知情人全部被除掉,南屏山中的事就可以隐藏下去! 他知道这个事很危险。 但他们至少还有赌赢的机会! 再怎么着也比坐以待毙强! “你就是想大哥死!” 史望怒视煽风点火的史屹,“只要大哥死了,你就可以取代……” “我更想你死!” 史屹双目喷火的打断史望,“一百个你也没有大哥有用!可你死了,对咱们有好处吗?” 他确实有这点心思。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他更多的还是想争取活命的机会! 如果史家倾覆,谁是未来的家主,还重要吗? 史望愤怒不已,还要再说,史鼎元却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都给老夫闭嘴!” 面对满目凶光的史鼎元,兄弟俩愤怒的看彼此一眼,不再说话。 止住兄弟俩后,史鼎元缓缓闭上眼睛,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 可他那不断跳动的脸颊却出卖了他的心绪。 过了好久,史鼎元猛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老大在信中说得对!横竖是个死,不如舍命一搏!咱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赌吧! 赌一赌还有希望! 不赌可就真是在等死了! 听着父亲的话,史望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哆哆嗦嗦的指着两人:“你们……你们……” 无尽的恐惧不断袭向史望,让他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们想赌,为什么要拉上自己垫背。 “废物!” 史鼎元怒视史望,“怕什么怕?咱们史家的两千死士也不是吃素的!” “我们养了他们几十年,也是时候让他们为我史家出点力了!” “只要按照你大哥的计划来,咱们有很大的希望成功!” 只要史桢能成功让太子只带少量人马随行,他们成功的希望就很大! 他当然知道太子近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可史家那两千死士也不差! 三个九境高手,再加上那些死士,只要太子身边没有宗师压阵,他们绝对有拼一把的机会! 既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只有放手一搏了! 能不能赌赢,就看天意了…… 第577章 拭目以待 或许是怕承受金针刺蛋的痛苦。 或许是将这些事在心中埋藏得太久。 亦或是想羞辱自作聪明的秦遇。 史屹终究还是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其实,他们本来可以不走那一步的! 如果朝廷厚待史家,给史家人入仕的机会,他们完全换个方向,去赌朝廷念着史家先祖的功劳,不会覆灭史家。 可朝廷对史家太过凉薄! 连入仕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还能在史家的那些罪行暴露的时候给史家人一条生路? 这一切,都是先帝逼的! 怪不了他们! “操蛋!” 明白事情原委的秦遇忍不住爆粗口,“史家已经富甲天下了,你们还要盗采黄金?我看你们是掉进钱眼里面了!” 如果史家不盗采金矿,屁事都没有。 他们自己变着花样作死,有什么逼脸来怨朝廷? 亏得朝廷还以为史桢真是什么忠臣,宁死都要保护太子。 没想到啊! 史桢才是罪魁祸首! 史桢就在太子身边,如果没有史桢的配合,史家也不可能刺杀得掉太子! “这是先帝和朝中那些狗官逼的!” 史屹满脸狰狞的看着秦遇,“既然朝廷不让我们入仕,那我们只有多弄银子!银子越多,我史家能豢养的死士就越多!将来朝廷对我史家动手,我们自保的机会就越大!” 这不是史家的选择! 是先帝逼史家做出的选择! 不能入仕,哪怕富甲天下,也永远都比不上那些世家! 靠山山会垮,靠树树会倒! 拉拢再多的官员,只要朝廷一声令下,那些被拉拢的官员会立即拿起武器扑向史家,将史家啃食殆尽! 想要自保,就只有豢养死士! “你倒是有忧患意识。” 秦遇轻哼,“我很好奇,既然你们这么怕,为什么当年不除掉孙悯,非要等到我快查到孙悯头上的时候才动手了?” “你果然不怎么聪明!” 史屹嗤笑,“太子刚刚遇刺,朝廷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这时候一个临近怀县的县令却莫名其妙的死了,你觉得朝廷会不会一查到底?” 他们当然想除掉孙悯! 可那时候根本不是除掉孙悯的时候。 那时候动手,朝廷大概率会一查到底。 倘若真是如此,他们此前的所有努力不都白费了么? 再说了,他们不敢把这事说出去,难道孙悯就敢?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不敢将此事泄露出去。 再到后来,孙悯得以升迁,他们就转而扶持孙悯。 史屹虽然是两江盐运使,但他的权力主要集中在盐务上面。 在地方事务上,史屹基本没什么权力。 史家也需要有朝廷的官员替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同时也要发展自己的力量。 而作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孙悯自然是首选。 要不然他以为孙悯为何会升迁得那么快? 不都是靠着史家的扶持吗? 他多次告诫孙悯,不要贪图蝇头小利,缺银子,给他说! 他是很想将孙悯扶持到朝堂上的! 可惜,孙悯这个蠢货眼界太窄了。 自从升任汸州刺史,这个心中有鬼又能力不足的蠢货就不想再往上爬了,就想守着汸州这一亩三分地捞银子,在汸州当他的土皇帝。 如果不是孙悯,秦遇怎么可能查到史家头上? 这个蠢货,害人害己! 他现在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该早点除掉孙悯的! 如此,史家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你错了!” 秦遇摇头道:“就算没有孙悯一案,我也迟早查到你头上!怀县那边有人从你们盗采金矿的地方附近倒采铜矿铸造假铜钱,宝镜司的人一直在查,只要查到那处金矿,你以为你们还能藏多久?” “假……假铜钱?” 史屹傻傻的看着秦遇,过了好久,才自嘲苦笑:“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人算不如天算! 既是如此,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多活了八年,多享受了八年锦衣玉食,也够本了! “对,这就是天意!” 秦遇轻轻点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就算没有他秦遇,朝廷查到史家头上也是迟早的事。 也许不是在赵鸾这一朝,但迟早会暴露的! 只要那处金矿被人发现了,史家的所有秘密都掩盖不住! “你别太得意了!” 史屹满是怨恨的看着秦遇:“我史家会被朝廷用完就弃,你秦家迟早也是如此!” “也许吧!” 秦遇淡然一笑,“我还有一个点很好奇,你们是如何让孙夫人写了那封遗书放到刺史府的中堂,却又不向那些护卫求救呢?” 说起这个事,史屹顿时得意一笑,“那女人刚刚失去了丈夫和儿子,你觉得,几个护卫会在凑得很近去看披头散发的她吗?” “明白了!” 秦遇恍然大悟,“他们看到的孙夫人,是你找人假扮的!” 他此前还以为这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手段。 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聪明啊! 那个时候,孙夫人刚痛失丈夫和儿子。 披头散发再穿上孙夫人的衣服,又是在灯光昏暗的晚上,哪个护卫会凑到孙夫人面前去仔细辨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孙夫人? 如此,他们就蒙混过关了! 只要有人亲眼看到所谓的孙夫人去放遗书,她引火自尽自然也合情合理了。 他们完美的利用了孙夫人该有的精神状态以及那些护卫的心理,用最朴实无华的手段蒙混过关。 事实上,汸州的官员确实被他们骗过去了。 可惜,他却不知道,孙夫人临死前也留下了一点线索。 如果孙夫人留下的线索再明显一些,或许根本不需要他去查,这个案子早就真相大白了。 秦遇感慨一番,又目光冷厉的看着史屹,“不出所料的话,你在江宁府遇刺,也只是你们演的一出戏,对吧?” “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史屹冷哼。 秦遇不以为然,又接着说:“如果我问你,你家豢养的死士藏在哪里,你应该不会说吧?” “我说了有用吗?” 史屹脸上再次露出一丝狞笑,“你觉得他们是傻子,明知道我们全部落入你手中,还会傻傻的在原地等死?” “有道理!” 秦遇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浓浓的战意,“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我能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第578章 金砖 秦遇这边完成了对史屹的初步审讯,吕嗣也完成了对史望的初步审讯。 两人将各自审讯的结果汇总到一起,基本大差不差。 不过,秦遇这边审讯出来的东西稍微多一点点。 毕竟,史屹是史家的家主,知道的东西也更多一些。 吕嗣那边也没有问出史家那些死士的下落。 史家的死士,一直由史屹这个家主掌管。 史望只知道,史家死士的首领叫莫五。 莫五只跟史屹单线联系,史家下面的死士全都由莫五掌管。 而这个莫五,就是当年刺杀太子后幸存的那些人之人。 至于更细致的东西,他们暂时没心思审讯。 等将史家的人押解回皇城,自然有专门的人审讯他们。 太子被刺一案,基本算是查清了。 不过,秦遇的事还没完。 死士! 他现在倒是不怕史家那些死士来刺杀自己为史家报仇。 最主要的是,这些死士里面还有参与刺杀太子的人。 这些人肯定是要揪出来的! 但连史望都不知道那些人的模样,更别说他们了。 想把这些人一个不落的揪出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他们这边刚完成审讯,曾观那边就派人请他去史府一趟。 秦遇一边带人往史府赶去,一边迫不及待的询问来人:“曾老大在史府有什么重大发现吗?” “我们在查抄史家的时候,发现了史家的秘密金库!” 来人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大人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看着来人的模样,秦遇他们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看这位这表情,史家这秘密金库里面应该是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吧? “咱家也一起去吧!” 郭泱主动提出来。 “不用。” 秦遇摆摆手道:“郭总管,你就带人守在郡守府看守史家的人,防止史家死士劫人!” “用不着咱家亲自守着!” 郭泱轻轻摇头,“若咱家的人守在这里,还被人把史家的人劫走了,那也是他们的本事!咱家奉太后之命,要确保你和吕公子的安全!再说了,这里不是还有那两位么?” “那两位?” 秦遇微微一愣。 在暗中护卫自己的是两个,不是一个? “走吧!” 郭泱催促,“咱家也想去看看,史家到底有多少金银财宝!” 诡三诡四隐匿身形的本事很厉害,他们最擅长也是这个。 秦遇发现不了那两位,但他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两位的气息。 而起,他还知道那两位的身份。 “行吧!” 秦遇也不再多说,又冲着周围大喊:“两位,有郭总管护卫我们,你们就不用跟着了!在这里帮着看守重犯吧!” 说完,秦遇带着满心的好奇,带着几个人快马加鞭的赶往史府。 当他们来到史府的时候,宝镜司的人正将从史府查抄的钱物往外面的花厅抬。 珊瑚、玛瑙、金银财宝、宝石、古董字画…… 虽然秦遇对这些东西也不是特别懂,但光是瞥一眼就知道,这些物件都是些值钱的物件。 不过,他却顾不得欣赏这些东西。 在宝镜司的人的带领下,他们一路来到史家的秘密金库。 刚进入金库,耀眼的金光就差点亮瞎秦遇他们的氪金狗眼。 几人稍稍换了换,这才适应了这片耀眼的金光。 当他们抬眼看去,只见眼前整齐的堆叠着一块块金砖。 所有的金砖堆叠起来,组成一块巨大的金砖。 “这……” 吕嗣傻傻的张大嘴巴,眼中难以自抑的露出贪婪之色。 他自问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可眼前的一幕,已经将他彻底震惊。 突然之间,他好像就变成了一个误闯天家的土包子。 “好……好多,好大……” 齐大锤瞪着两个牛眼,简单而又直白的表达着内心的震惊。 秦遇也同样有些傻眼。 他知道史家富甲天下,但他是真没想到,史家竟然会富到这个程度。 干他娘的! 这一堆金砖价值随随便便都抵得上千万两银子吧? 狗日的! 此前罚史家三百万两银子,史屹还跟死了爹娘一样! 结果,史家的秘密金库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多金砖。 曾观和徐晚带人站在那里。 他们的震惊完全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他们刚打开这秘密金库的时候,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南雀儿一边暗暗咂舌,一边傻眼的询问:“这有多少块金砖?” 徐晚回道:“粗略点了一下,大概有四百块左右,每块金砖差不多五十斤。” 四百块? 南雀儿陡然瞪大眼睛,掰着手指头在那算了半天都没算明白。 秦遇艰难的回过神来,在心中默默计算一番,愕然道:“也就是说,这差不多就是两千万两银子?” “差不多。” 徐晚轻轻点头,“不过,这些金砖大多没有进一步精炼,纯度稍差!但怎么着也值一千七、八百万两银子……” 听着徐晚报出的数字,几人再次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只是金砖的价值! 要是再算上还在不断往外搬的那些值钱物件和金银财宝,那岂不是说,单单一个史家的金银财宝都快抵得上国库了? 靠! 这可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吕嗣回过神来,上前缓缓的抚摸着冰冷的金砖,由衷的感慨:“难怪史家要豢养那么多死士,我有这么多金银财宝,我也怕被人抢了!” “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曾观笑看几人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秘密金库!” “什么?” 几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连郭泱都不淡定了。 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个秘密金库? 秦遇呼吸粗重,愕然的看向曾观,“你可别告诉我,这样的秘密金库,还有好几个?” “几个倒是没有,但还有一个。” 曾观呵呵一笑,“另外一个秘密金库在史家的银库下方,不过那边存的主要是银子、金器和各种价值不菲的宝贝!粗略估算了一下,算上银库里面的现银,那边还有七百多万两银子……” 曾观初步判断,这个秘密金库存放的金砖,应该就是从南屏山深处盗采的黄金。 里面少量成色比较好的金砖,应该是史家以市金熔炼铸成的金砖。 这个秘密金库很可能只有史屹知道。 听着曾观的话,几人再次面面相觑。 和这个金库比起来,那个金库的金银财宝确实要少很多。 但七百万两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啊! 穷不过死,富不过史! 果然如此! 秦遇现在才发现,自己手中那点银子跟史家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秦遇回过神来,匆匆询问:“你们搜查完了么?” “基本搜查完了。” 曾观轻轻点头,“不过,按照我的经验,史家应该会有密道之类的!但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找到密道!所以,还得搜查!” 曾观也算是抄家专业户了。 他是素质过硬,专业性强。 作风严谨,技艺精湛。 对于这些心里有鬼的人能干出哪些事,他心中门清。 史家谋害太子,肯定会担心朝廷查到他们头上。 正常情况下,史家应该会留有逃生密道或者暂时躲避栖身的密室。 就在这时候,一个宝镜司的人匆匆跑来:“曾头,找到密道了!” 曾观心中一喜,连忙询问:“在哪里?” “在史屹书房的角落!” 第579章 郭泱的狠辣 留下部分人看守金库后,秦遇他们跟着宝镜司的人来到史屹的书房。 此刻,史屹的书房几乎被搬空。 就剩下一些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 在书房里面的卧室角落,密道的洞口已经打开。 洞口很狭小,仅容一人通过。 一行人迅速从密道入口鱼贯而入。 一开始,密道里面很窄,连秦遇他们都几乎直不起腰,更别说齐大锤这个大块头了。 随着不断往前,密道里面豁然开朗。 再往前几十丈后,密道内部出现了一个三岔口。 前面和左右都有通道。 “史屹倒是狡猾!这明显是为了扰乱追兵的视线!” 曾观当机立断,“一个个的试,不要分开!小心机关陷阱!” 很显然,史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还好秦遇用前来喝史屹那大孙子的满月酒麻痹了史家,让史屹根本没机会用上精心设计的密道。 要是他们直接来抓人,搞不好还真会让史屹逃脱。 一行人先从左边的密道开始试。 秦遇一手拉着徐晚一手拉着南雀儿。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密道很长很绕。 他们在里面绕了小半个时辰,不但没找到出口,还差点迷路。 还好曾观和徐晚经验丰富,他们总算是绕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原点。 “这王八蛋,还真是煞费苦心!” 绕得头晕的吕嗣不由得大骂史屹。 “就这条密道,都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银子。” 徐晚感慨不已,“若是让史屹逃入密道,想追上他,还真不容易!” “嗯。” 曾观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问看向秦遇和郭泱:“这次走哪里?刚才是我选的,这次你们二位来选!” 郭泱不说话,只是看向秦遇。 那意思很明显,让秦遇选! 秦遇稍稍思索,指着前方的通道说:“直接走前面!” “前面也太明显了吧?” 吕嗣微微皱眉,建议道:“要不走右边?” 秦遇摇头道:“搞不好史屹设计这密道之除就猜到有人会想你这么想。” 吕嗣微微张嘴,一时无言。 打定主意,他们就按照秦遇选定的路线继续往前试探。 然而,他们才往前不到五十丈,就再次遇到三岔口。 迷宫! 这他妈根本不是逃生通道!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不知道方向的人,一千人追进来,到最后估计没一百人能追出去。 有了此前的经验,这次他们学聪明了,选定路线后就沿途留下记号。 如此,哪怕选错了路线,也能快速绕回去。 绕! 不断的绕! 不断的试探! 等他们从密道中跑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城外的废弃窑厂。 看着眼前荒废的窑厂,吕嗣刚要开骂,郭泱已经如风一般蹿了出去。 “徐晚、雀儿!带吕嗣退回密道!” 秦遇大喝一声,立即跟着扑了上去。 曾观和齐大锤也第一时间冲出。 “是朝廷的人!快撤!” 就在他们冲出的瞬间,蹲守在废弃窑厂周围的史家死士立即快速撤退。 然而,他们现在想撤已经来不及了。 郭泱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眨眼的工夫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在后面,秦遇、齐大锤和曾观也迅速包抄过来。 眼见形势不妙,死士头目立即大喝:“分头撤!” 死士头目也不是傻子。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光看这几个人的速度也知道他们的实力肯定很强。 就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随着头目一声令下,几十个死士立即往周围四散开来。 没有一丝犹豫!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他们快,可郭泱更快。 秦遇只感觉眼前一花,郭泱便快速在四散的人群中不断闪动身形。 郭泱的速度极快,咋一看之下就犹如缩地成寸一般。 郭泱出手极其干脆利落。 一道道真气从他指尖迸发,犹如六脉神剑一般洞穿四散而逃的死士的腿。 不少死士刚跑出没多远便因腿部受伤而一头栽倒在地上。 秦遇羡慕的看郭泱一样,立即加入战圈。 这群死士的实力普遍在五境左右,放在江湖上,也勉强能算高手了。 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宗师,一个九境高手和两个八境高手。 以秦遇他们的实力,对付这群人就是一拳一个小朋友的事。 巨大的实力差距让这群死士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看着手下的人一个个的倒在地上,死士头目自知逃脱无望,立即挥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铛!” 一把剑从侧面探出,挡住了死士头目抹向自己脖子的刀。 “嘭!” 曾观补上一脚,直接将死士头目踹翻在地。 就在曾观准备上前将受伤的死士头目擒住的时候,死士头目却猛然朝曾观吐来一个东西。 曾观剑如惊鸿,闪电般的探出,将那东西串在自己的剑上。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是一截舌头。 当他再看向死士头目的时候,只见死士头目满嘴是血,还冲他露出得意的狞笑。 “干!” 曾观勃然大怒,身形一闪来到死士头目身边。 刷刷刷…… 曾观的剑芒快速闪动。 不过须臾的功夫,死士头目的手筋和脚筋尽数被曾观挑断。 另一边的齐大锤和秦遇也遭受同样的事。 这些死士一旦不敌倒地,立即咬断舌头。 就像完全没有痛觉的机器一般。 还是郭泱眼疾手快,在一个死士准备咬断舌头的时候,郭泱闪电般的来到他身边,一个掌刀落下,直接将其劈晕。 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加起来都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守在附近的死士没有一个逃脱,有人受伤倒地,有人及时自尽。 但除了被郭泱打晕的那个死士,所有活着的死士都在被擒之前咬断了舌头。 看着满嘴是血的这群死士,秦遇不禁第一次真切的明白了什么叫死士。 他们的命,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 也不知道史家是如何培养这些死士的,竟然能让他们如此决绝。 就在秦遇暗暗感慨的时候,郭泱走到一个受伤的死士面前,直接按住他的双腿。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啊……” 吃痛的死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而,郭泱却没有半点怜悯,抬手之间,又将其手骨全部震碎。 而后,又在秦遇那异样的目光中走向下一个人。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面无表情…… 第580章 徒手爆蛋! 郭泱很有耐心。 或者说,他很享受自己所做的一切。 几十个咬断舌头的死士全部被郭泱震碎了四肢的骨头,全部化身为蛄蛹者,只能像蛆虫一般在地上痛苦蠕动。 当他们的第一波痛苦刚刚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缓解一点点,郭泱又为他们送上第二份礼物。 徒手爆蛋! 郭泱不厌其烦,一个个的捏爆了他们的卵蛋。 是的,直接捏爆,看得秦遇都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裤裆。 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听得人毛骨悚然。 然而,郭泱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 做完这一切,郭泱才缓缓站起身来,“既然他们不想说,就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好!” 秦遇心虚的看郭泱一眼,就像生怕这位突然暴起,捏爆自己的蛋蛋一样。 郭泱面无表情的抓起那个唯一没有咬断舌头的死士,径直往密道入口走去。 齐大锤悄悄的咽下一口口水,轻轻的拽拽秦遇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十三少,这位不是你说的变态?” 太残暴了!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大锤,都被郭泱这手段吓得暗暗哆嗦。 “别乱说!” 秦遇瞪齐大锤一眼,“当心他听到了,把你的卵蛋也捏爆。” 笨蛋! 什么话都敢说! 遇到郭泱这种宗师,该乖就乖一点! 落到宁荒和赵破手中,撑死被剁成肉泥。 落到这位手中,绝对是生不如死! 齐大锤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秦遇挪步到曾观手中,压低声音询问:“是你们宝镜司的手段厉害,还是郭总管的手段厉害一点?” “这个……” 曾观默默的瞥了一眼那些“蛄蛹者”,干笑道:“反正我是不敢招惹他的!不过,你可以试试!你帮太后查出了谋害太子的真凶,就算你招惹到他,他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 “滚蛋!” 秦遇笑骂,“你还有赵前辈撑腰呢!” “算了吧!” 曾观摇头苦笑,“估计义父也不愿招惹他,也就宁前辈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秦遇哑然失笑,又低声道:“有空给我说说这位的事迹。” 曾观撇撇嘴,“你怎么不直接去问他?” “我不敢!” 秦遇很是干脆的认怂。 这是真不敢惹啊! 这简直是爆蛋狂魔! 他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自己的兄弟着想啊! 回去的时候,因为他们沿途做了记号,倒是快了很多。 临走之前,郭泱还一掌轰塌了密道的出口,将密道堵死。 通过密道重新回到史家后,秦遇稍稍跟郭泱拉开点距离,“郭总管,这个人就交给你审讯了,审完了给我们说一下就行。” “嗯。” 郭泱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提着那个死士走去一边。 秦遇侧目看郭泱一眼,连忙带人去查看宝镜司众人抄家的战果。 虽然已经完全天黑,但史家的抄家工作还在继续。 不过,搜查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清点工作。 一群人在那挨着挨着清点,看他们那样子,光是清点这项工作都将他们累得够呛。 看着花厅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秦遇不禁暗暗咂舌。 史家这一番查抄下来,赵鸾短时间内肯定不用再为朝廷的财政而忧心了。 这是史家跌倒,赵鸾吃饱啊! “清点出来了么?” 秦遇将裴度叫过来询问。 “还没呢!” 裴度有些头疼的摇摇头,“东西太多了,咱们人手还是有些不足,现在只能盘点个大概,想逐一盘点出来,估计至少得两三天时间!” 太多了! 而且,这还只是史家大房的财产。 史家那些枝枝蔓蔓的家里肯定也有不少的金银财宝。 那边是另外两拨人在查抄,他们现在也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曾观稍稍思索,立即吩咐:“先不用盘点了,马上命人将查抄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部送到郡守府!史家旁支的那些财物,也一并送到郡守府!回头再慢慢盘点!” “曾头,这……这不符合流程啊!” 裴度微微皱眉,又向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作为抄家专业户,宝镜司有着严格的抄家流程。 所有财物,必须现场点清以后再入库。 不然,这中间很容易出点乱七八糟的事。 不过,现在九州之地的军政大权都在秦遇手中。 只要秦遇点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我干什么?照做就是了!” 秦遇瞪裴度一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等你们一项项的清点出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今晚这城中肯定不会太平,谁他娘的有时间慢慢盘点这些东西?” “啊……” 凄厉的惨叫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听到这惨叫声,秦遇几人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裴度不明所以的看着姿势怪异的几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几人尴尬的相视一眼,却不多说。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死士正在遭受郭泱的酷刑。 就是不知道那位是否又化身为爆蛋狂魔了。 “行了,别管这些了!” 秦遇挥挥手,“赶紧命人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去郡守府!另外,今晚……算了!今晚的事让曾老大来给你们安排吧!我懒得操这份心了。” “行!” 曾观点头答应。 差不多半刻钟后,郭泱找了过来。 郭泱面无表情说:“他们已经收到史家被查抄的消息了,他们只是奉命在那接应有可能通过密道逃出去的史家人!咱家再想问其他东西的时候,那奸贼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说到后面,郭泱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改变。 他也没想到,史家的这些死士竟然个个都是硬骨头。 不得不说,史家的这些死士培养得很成功。 这些人都是真正的死士。 抛开别的不谈,他们确实对得起史家在他们身上砸的银子。 “没事。” 秦遇淡然一笑,“我倒是想看看,史家费尽心思培养的这些死士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死士? 在国家机器面前,就算史家有几千死士又如何? 第581章 混乱 将查抄的那些东西运送到郡守府以后,秦遇命人在城中加强巡逻。 宝镜司的人全部被曾观派了出去,郭泱手下的人也派出去一半。 他们几十人一组分散在城中各处,一旦城中出现混乱,他们能第一时间赶去查看情况。 凌晨,忙了一天的秦遇刚要睡下,外面就传来急促的敲门上。 “十三少,城中多处起火,好多地方都燃起来了!” 外面传来齐大锤的声音。 秦遇微微皱眉,快速走出房间。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并不意外。 就是不知道是史家的死士动了,还是史家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抓的爪牙在搞事。 来到外面,秦遇立即叫人前来传令:“命令城中郡兵立即前去组织百姓救火,防止火势扩大!” “传令金甲禁军,全部分散到四个城门,没有命令,不得打开城门!若有人敢冲击城门,杀!!” “传令曾观,重点保护粮仓、盐仓等重要地方……” 下完命令,秦遇又找到郭泱:“郭总管,你的人不要动,就守在郡守府!凡有来路不明者,格杀勿论!” 换个角度来说,乱未必是坏事! 如果这些乱象是史家死士弄出来的,就说明史家的死士想救人! 只要他们想救人,后面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怕就怕这些死士不想救人,只想着到处为非作歹,祸乱地方。 “嗯。” 郭泱轻轻点头,脸上一片阴冷,“咱家还真想看看,史家的爪牙到底有没有本事想从咱家手中抢人!”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史家的爪牙趁夜在城中纵火制造混乱,想要将史家的人救走! 他就守在这里,看看那些人有多大的本事! 此刻,整个云淮郡城已经一片混乱。 城中几十个地方几乎在同一时间燃起熊熊大火。 有人口密集的居民区,有纺织工坊,还有一些堆放易燃物的仓库。 夜风一吹,火势更加凶猛。 火光将整个云淮郡城上空的天空彻底染红,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走水了,快跑啊!” “孩子,我的孩子啊……” “火烧过来了,快往城外跑!” “快逃啊……” 凶猛的大火让城中的居民惊慌失措的大叫着,纷纷四散而逃。 好些人连鞋子都顾不得穿,打着光脚就往外冲。 慌乱的居民不断涌现城门口,想要逃出这座熊熊燃烧的城池。 然而,当他们到达城门口,才发现城门口已经被金甲禁军严密的看守起来。 眼看着无法逃出城,那些人顿时慌乱不已。 “军爷,快开城门,火烧过来了,我们要出去!” “你们不去救火,还堵在城门口干什么?” “你们想把我们全都烧死在城中吗?” “快开城门,我们要出去!” “火烧过来了……” 众人纷纷大喊着,少数胆大的人已经开始推攘金甲禁军,想要冲破他们的防线逃出城去。 霎时间,城门口一片混乱。 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金甲禁军的百将猛然拔出腰刀进行威慑,杀气腾腾的大吼:“退后!立即退后!我等奉秦大人之命守卫城门,再敢冲击城门,杀!” “锃……” 随着百将的大吼,一众金甲禁军全都拔出武器。 明晃晃的刀身在火光的映衬下发出阵阵寒光。 面对如狼似虎的金甲禁军,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就在局势快要被控制住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咱们这么多人,他们总不可能把咱们全杀了!冲出去!不然咱们都要被活活烧死!”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马上有人开始起哄。 “对!冲出去!” “不冲出去,咱们都要被活活烧死!” “我就不信他们敢把咱们杀光!” “冲出去……”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煽动着百姓。 听着他们的话,原本还在后退的人群陡然止步,再次向守在城门口的金甲禁军逼近。 百将眼中寒芒闪动,几下拨开再次涌上来的百姓,精准锁定煽风点火的那个人。 刷! 刀光闪过。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喷涌的鲜血洒落在周围那些人百姓的身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百将手中的腰刀再次挥动。 刷刷刷…… 寒光不断闪动。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人全都跟着人头落地。 尸体缓缓倒下,鲜血不断地从尸体的脖子处涌出。 一股血腥味瞬间在周围弥漫开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还想冲击城门的百姓顿时吓得呆若木鸡,满脸惊恐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想活命,就去救火!” 百将提着还在滴血的刀,冷冷的扫视涌来的百姓:“再敢靠近城门,立斩!” 直到此时,被吓傻的那些百姓才终于艰难的回过神来。 “啊……” 随着一声尖叫声响起,涌现城门的慌乱的大叫着跑开。 百将收刀,冷冷的下令:“把这些尸体摆好!再有冲击城门者,这就是下场!” “是!” 几个金甲禁军立即上前,将几具无头尸体和他们的脑袋带到城门口一直排开,仿佛是用他们的尸体和人头在城门口构筑一道看不见的城墙。 类似的事,也在其他城门口上演着。 金甲禁军严格的执行了秦遇的命令,不给任何人冲击城门的机会。 不用想也知道,史家的那些旁支里面肯定有漏网之鱼。 这些人肯定想要趁着城中一片混乱的时候逃出城去。 城中的混乱一直在持续,有人奋力救火,有人惊慌失措,犹如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 不时还有激烈的打斗声在城中的各个角落响起。 整个云淮郡城,仿佛已经变成了真正战场。 哭喊声、厮杀声、房屋倒塌的声音响成一片。 秦遇负手而立,站在郡守府的屋顶上,目光冷厉的看着远处的大火。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踩踏瓦片的声音。 回头看去,却见南雀儿拿着一件衣服踩着瓦片来到他身边。 “夜里凉,把披风披上吧!” 南雀儿将披风披在秦遇的背上。 “嗯。” 秦遇点点头,又轻轻拍拍南雀儿的手,微笑道:“我今晚肯定是没得睡了,你不用管我,你也跟着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我哪睡得着啊!” 南雀儿无奈的摇摇头,又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史家的能量这么大,全家老小都被抓了,竟然还有人为他们前仆后继的赴死。” “正常。” 秦遇淡然一笑,“毕竟是天下第一巨富,砸了那么多银子,总得听个响不是?” “倒也是!” 南雀儿轻抿薄唇,又挽起秦遇的手臂,悠悠道:“希望这事早点弄完吧!我现在想想,还是在皇城好!至少用不着你去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快了!” 秦遇拍拍南雀儿的手,“等把史家的事处理了,再把海、沅两州的盐务彻底整顿一番,咱们也该回皇城了!” “希望如此吧!” 南雀儿轻轻点头,将脑袋靠在秦遇的肩膀上…… 第582章 引蛇出洞 云淮郡城中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夜。 史家的死士并未如他们预想中那般冲入郡守府的大牢劫人。 直到天色逐渐亮起,城中的多处大火才被扑灭。 云淮郡城的很多地方遭到严重破坏,所幸秦遇提前安排,粮仓、盐仓等重要地方并未遭到损害。 不过,这场大火却将云淮郡城烧掉了近两成。 城中的很多工坊都在这场大火中被付之一炬,还有不少百姓被烧死、烧伤,还有很多人在混乱中被踩伤或踩死,甚至有人在混乱中遭到不明袭击身亡。 还有部分跟史家关系密切的郡兵制造更大的混乱,好在宝镜司的人早就秘密控制了郡兵的几个主要将领,那些郡兵随有心作乱,但缺乏组织,很快就被镇压下去。 宝镜司的人斩杀了上百名图谋不轨的人,还抓了不少人。 经过审讯,这些人并非史家的死士,大多都是跟史家关系密切的人。 有些是受过史家恩惠的人,有些是史家的旁支,有些是早就被史家收买的小吏,还有一些是跟史家有些姻亲关系的人。 史家谋害太子,诛九族是肯定逃不了的。 极少数的人是想趁乱营救史家的人,更多的是想制造混乱,趁乱逃离已经被封锁的云淮郡城,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对于这个结果,秦遇不禁有些失望。 不是史家的死士弄出来的! 他不怕史家的死士动! 那些死士不动,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徐晚忧心忡忡的说:“咱们还是得收着点!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小半个云淮郡城的人都跟史家有或多或少的关系,要是波及面太广,这次搞不好要好几万人……” 史家在云淮经营太久了! 史家的触角已经深入云淮的各个行当。 史家不仅仅只有史屹和史望这两支。 还有各种叔伯以及表亲。 这些人构建了史家在云淮甚至是整个宁州的庞大势力。 一旦将这些人逼到绝路,这些人唯有拼死一搏。 虽说朝廷不怕这些人拼命,但事态扩大以后,必然会有更多的人牵连进来。 到时候,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而这些人里面,真正该死的肯定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被无辜牵连的。 “确实得稍微收着点。” 曾观赞同的点点头,“咱们得先给这个事降温,让事态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如果任由事态发展,牵扯范围会无限扩大下去,到时候,整个云淮的人恐怕都要被杀光!” “嗯,确实。” 秦遇微微颔首,“这样,咱们在城中张贴告示,就说……” 秦遇正说着,秦雄快步走来,沉声道:“刚收到沈玦的人传来的消息,史家死士意图毁坏大运河的闸口,虽然沈玦的人及时拦截并斩杀几十人,但对方却凿沉了多艘大船,堵塞了运河河道!”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眼中顿时寒芒闪烁。 动了! 史家的死士终于动了! 不过,这群死士好像是在往他最担心的方向动啊! 如果这些死士无心救人,就一心想搞破坏,那确实有点棘手。 “来人!” 秦遇思索片刻,满脸寒霜的站起来,“传令袁定国,立即派出八千人马进入云淮!” 他们不想救人,那就给他们上点压力! 看看他们到底想不想救人! 他们再不动手,等自己的大部队一到,他们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大部队到了,也方便在整个云淮展开搜捕! “是!” 传令兵立即领命而去。 秦遇扭头看向曾观:“把史屹的三个儿子绑在城头上,想尽办法的折磨,只要不死就行!再在城头喊话,只要史家死士前来自首,他们就可以免于酷刑!我倒是要看看,史家那些死士到底有多忠心!” “好!” 曾观点头答应,脸上也充斥着浓浓的怒火。 大运河是大宁南北两地最重要的漕运通道。 大运河被堵塞,南北两地的货运会受到严重影响。 史家这些死士简直跟史家一模一样! 丧心病狂! 秦遇稍稍思索,又吩咐曾观:“把人绑在城头后,在周围多安插几个擅长隐匿和追踪的高手!” “你这是引蛇出洞?” 曾观立即反应过来。 “对!” 秦遇轻轻点头,“他们的少主在城头遭受酷刑,他们就算不出手相救,好歹也得看一下吧?只要他们的人出现,就有可能被我们的人追踪到!” 曾观低眉思索一番,“要说最擅长隐匿和追踪的,应该是暗中保护你的那两位,要不,你请他们出马?” 宝镜司里面虽然也有擅长隐匿和追踪的,但跟暗中保护秦遇的人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此事关系重大,请那位出马,应该更加稳妥些。 秦遇摇头道:“那两位我另有安排!” “行吧!” 曾观也不多说,“那我亲自去那边盯着!” “嗯!” 秦遇轻轻点头,又吩咐下去:“张贴告示,告诉城中的人,史家谋害太子,罪不可赦!” “然,朝廷天恩浩荡,凡与史家无亲从关系且未参与谋害太子者,朝廷概不追究!再敢作乱者,以史家同党论罪!” “若有人检举或提供史家死士的线索,每抓住一人,赏银两百两!” “史家未参与谋害太子的死士,凡主动自首并协助朝廷抓捕死士者,朝廷赦免其罪,并予以重赏!” …… 当天,史屹的三个儿子就被郭泱的人绑在城头的木桩上。 在郭泱的吩咐下,三人被好好的关照。 拔指甲、扎竹签、铁钉穿手、木锯锯腿、蛋蛋抹蜂蜜引蚂蚁撕咬…… 各种酷刑轮番上阵。 “啊……” 史屹的三个儿子被卸掉下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断在城头回荡。 “史家死士,立即前来自首,他们可免于酷刑!” “你们不是要报答史家的恩情吗?现在,是你们报恩的时候了!” “史家死士,都是忘恩负义之徒吗?” “既为死士,连死都不敢,不过是废物而已……” 城头上,还有专人在那大声喊话。 城头下方,过往的百姓不寒而栗,纷纷加快脚步,生怕多看上一眼就被人用同样的方式绑在城头承受那非人的折磨。 莫五和娄人冲在距离城头不远的阁楼上,透过窗户的缝隙,能够亲眼看到郭泱的人对三人施展酷刑的整个过程。 那痛苦的惨叫声和喊话声犹如魔音一般灌入他们耳中,想甩都甩不掉。 娄人冲不忍的收回目光,满脸悲愤的看向莫五:“五爷,咱们送三位少主一程吧!” 让他们束手就擒,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贸然冲出去救人,十有八九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位少主承受这非人的折磨。 那些酷刑,他虽然没有切身感受,但是光想想都知道会有多么的痛苦。 他们不可能束手就擒,也救不了这三个人,那就送他们一程,给他们个痛快! 莫五眼中布满血丝,紧紧的拽着自己的拳头,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从小就吃的史家的饭。 后来,又是史家重金聘请高手教他们武艺,供他们好吃好喝。 只要他们愿意,在练武完成后,随时都有美人作陪。 史家老爷子史鼎元甚至曾亲自帮他们洗脚! 他们这些人的命,早就是史家的了。 当年,他能从那场惨战中幸存下来并多活了八年,他早就满足了。 作为死士,他从来不怕死! 他只怕毫无意义的死! 虽然他手中现在还有一千来人,但他心中清楚,想靠这些人把史家人从秦遇手中救走,根本不可能! 他只有一个想法! 拼了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救走哪怕一个人! 为史家留点火种! 他们这些人,深受史家大恩,没有史家,他们好多人早就死了! 现在是他们该偿还的时候了! 犹豫好久,莫五还是轻轻摇头:“那边肯定有高手在暗处藏着,咱们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第583章 莫五的挑衅 莫五和娄人冲通过隐藏的密道,悄无声息的出城。 除了史家通往城外的密道,这城内还有好几条出城的密道。 这些密道,都是史家很多年前就开始修建的。 其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逃命和救人。 秦遇这次也是占了史家摆满月酒的便宜。 否则,秦遇绝不可能将史家的人一网打尽。 夜里,莫五和几个死士在城外的一座寺庙中秘密碰面。 这座不大不小的寺庙,是史家捐建的,这也是他们的秘密据点之一。 寺庙里面的僧人也根本不是僧人,全都是史家精心培养的死士! 僧人,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身份而已。 僧房中,莫五和几个头目坐在一起。 “主人全家老小都已经被秦遇狗贼抓捕,三位少主正在城头遭受酷刑……” 莫五简单的跟几人说了一下史家人现在的情况,脸上露出决然之色,“我等深受主人大恩,没有主人,咱们都活不到今天!现在,是咱们以命相报的时候了!” “主人待我们恩重如山,只要能救出主人,我等万死不辞!” 几个头目齐齐开口。 他们不管史家是什么人,也不管史家犯了什么罪。 他们只知道,是史家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是史家让他们享受锦衣玉食。 史家给了他们最大的尊重。 有人身负血海深仇,也是史家帮他们报仇雪恨! 从他们接受史家的馈赠的那一刻,他们这条命就是史家的。 他们从来不认什么朝廷,只认史家! 只要能救出史家的人,纵然刀山火海,他们也可以闯! “很好!” 莫五满意的看几人一眼,缓缓站起身来,“你们没有辜负主人的厚恩,老头子代主人谢过诸位!” 说着,莫五躬身向几人致谢。 “五爷,使不得!” 几人连忙将莫五的身体扶正。 莫五重新站直接身体,沉声道:“咱们要救主人他们,也要讲究策略!既然秦遇以酷刑折磨几位少主,想逼我们现身,那我们就反过来倒逼他,让他知道激怒我们的后果!” 几人重重点头,却不说话,全都等着莫五的安排。 莫五也不磨蹭,迅速下令:“羊倌,子时以后,你亲自带五十个人,从城东密道进入城中纵火或制造混乱,吸引秦遇手中人马的注意力!记住了,只求制造混乱并迅速脱身,切莫被缠上!” “是!” 羊倌领命。 “屠夫,今晚你亲自带五十个人城南密道入城!” 莫五再次下达命令:“那边有一个遭了火灾的人的安置点,自己寻找机会,见人就杀,而后快速脱身!记住,切莫暴露密道的位置!” “是!” 满脸横肉的屠夫领命。 “水鬼,你带着你手下的人前往陶州,我们这边如何,你完全不用管!凡从大运河上走的大船,一律凿沉!哪怕我们全军覆没,你也要继续干这个事!” “是!” “长牙,派几十个人进入宁州各郡散播消息,就说朝廷惦记史家巨额财产,污蔑史家谋害太子……” “所有执行任务的人都口含毒药,一旦被朝廷的人缠上无法脱身,立即自行了断!” 一道道的命令自莫五嘴里发出。 莫五眼中寒芒闪烁,浑身充满暴虐之气。 既然秦遇想激怒他们,那就让秦遇尝尝激怒他们的后果! 反正,从他们成为史家的死士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了! 生死,他们早已置之度外了! …… 当天夜里,云淮城内多处再次遭人蓄意纵火。 城南一处灾民安置点也遭到惨无人道的屠杀。 史家死士冲入灾民聚集地,见人就杀,男女老少皆不放过。 无论是纵火的死士还是参与屠杀的死士,全都口含毒药。 只要脱身无望,这些人立即咬破口中的毒药自尽。 看着送到郡守府的二十多具尸体,秦遇不禁眉头紧皱。 挑衅! 这是史家死士的挑衅! 史家死士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可以覆灭史家,但他和朝廷要面对史家死士的报复! 这群王八蛋,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一夜,城中又有一大片房屋被烧毁,流离失所的百姓又多了几千人。 随着史家死士屠戮灾民的消息传开,城中百姓更是惶恐不安,若非秦遇以铁血手段镇压,那些百姓早就开始冲击城门了。 “史家这些死士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遇心绪复杂,沉声询问曾观。 史家的死士看似在报复,但其目的应该还是想救人! 只要他们想救人,其他的都好办! 只是,再不把史家的死士一网打尽,城中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百姓会受牵连。 这是他和朝廷都不愿意见到的! “不知道。” 曾观有些发愁,“这些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防不胜防!根据他们此前意图破坏大运河闸口这个事判断,这些死士的据点很可能在城外,城中很可能还有与城外想通的密道!” 他们的人已经暂停了抄家业务,满城搜捕史家的死士。 可他们连那些死士的影子都没见到。 只要他们稍不注意,史家的死士又会从不知名的犄角旮旯冒出来。 他亲自蹲守在东城门那边,也并未发现暗中盯梢的可疑人员。 他都不知道是史家的死士伪装得太好,还是自己本事有限。 亦或是,史家死士根本没有去东门那边看? 秦遇低眉思索片刻,沉声道:“在他们出现的地方周围多安排人手,再次进行仔细排查!同时派人分散到城外展开秘密调查!” “报!” 就在秦遇怒火冲天的时候,一个金甲禁军的传讯兵快速跑来,“启禀秦大人,有人往城头射来一封信!” 说着,士卒恭敬的将手中的信呈给秦遇。 秦遇接过信打开。 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奉陪到底! 落款:莫五! 看着信上的几个大字,秦遇不但没有激怒,甚至有点想笑。 曾观见状,立即凑过来。 看到信上的内容,曾观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挑衅! 莫五如此挑衅,不就是想激怒秦遇么? 一旦秦遇被激怒,将能派的人都派出去搜捕那些死士,他们营救史家人的机会就来了! 换个角度来说,就是有人在暗中盯着郡守府! “你此前就是安排那两位在郡守府周围搜查暗中盯梢的人吧?” 这时候,曾观也反应过来了。 难怪秦遇此前说他对那两位另有安排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嗯!” 秦遇轻轻点头,“不过,他们此前也没在周围发现盯梢的人员!但现在,咱们的机会来了!” 说着,立即冲着空旷的院子大喊:“两位,别藏着了,赶紧出来!来活了!” 第584章 不怕死的死士 秦遇的话音刚落下,诡三就犹如鬼魅一般从无人注意的犄角旮旯冒出来。 “什么事?” 诡三还是老样子,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莫五如此挑衅,无非就是想找机会救走史家的人!” “我猜测,你们此前之所以没发现在这附近盯梢的人,很可能是因为我们这边没有大的动作!” “但现在,咱们的机会来了!” “我会佯装被莫五激怒,等黄昏的时候,将郡守府的大部分的人都派出去!”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郡守府外围巡查,找到有可能藏在郡守府附近的人!” “如果发现了对方,就利用你们擅长隐匿身形的本事跟踪他们,找到他们的窝点!” “一旦找到,不要轻举妄动,立即回来汇报!” 没给诡三拒绝的机会,秦遇又扭头吩咐曾观:“你们也加大搜查力度,做出被激怒的样子,不过重点还是还是要保护城中的那些要地!” 莫五不是要奉陪到底么? 自己就奉陪到底! 就算自己的判断错误,再有一天的时间,无当飞军的人马也应该到了。 到时候,自己手中人强马壮,无非就是多耗费点时间,用最笨的办法,掘地三尺的搜查! 死士也得吃喝拉撒吧? 只要人手够多,挨着挨着排查,肯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他就不相信,这些死士还能穿墙遁地! “好!” 诡三并未跟秦遇多说,爽快答应。 他们藏在暗处的时候,把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也知道,不把史家这些死士彻底铲除,这些没有任何底线可言的死士会无休止的报复下去。 想要安生,唯有四个字! 斩尽杀绝!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黄昏的时候,郭泱手下的人马纷纷从郡守府涌出。 这一次,秦遇将能派的人全部派了出去,只留下郭泱和他手下的一百人守卫郡守府。 如果那两位找不到那些死士的窝点,他倒是要看看,莫五有没有种来劫人! 秦遇的判断没错。 莫五确实安排了人在郡守府远处蹲守。 不过,莫五也不傻。 他知道秦遇身边有高手,靠得太近肯定会被发现。 所以,他安排的人只是远远的蹲守着,时刻留意着郡守府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大批的人从郡守府杀出,远远观察的两个人顿时目露精光。 两人继续在暗中观察一阵,直到那些人全部离开,其中一人才交代另外一人:“我在这里继续盯着,你立即把秦遇已经将郡守府的大部分人马派出去的消息传出去!” “嗯。” 另一人点点头,立即悄无声息的离开。 然而,他刚悄悄的离开那栋屋子,远处的两双眼睛就锁定了他。 “我去看看,你继续盯着!” 诡三交代诡四一声,立即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暗处盯梢的人。 毕竟,现在已经是黄昏了! 如今城内乱象四起,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的人应该赶紧回屋将门关起来。 但这个人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门。 而且,还是在秦遇刚把人派出去就选择出门。 这样的人,想不怀疑都难! 诡三的速度很快,悄无声息就跟上了刚才那个人。 只是跟出百余丈,诡三就确定此人就是在暗中盯梢的人。 果然被秦遇那小子猜中了! 莫五这也算是自作聪明了! 很好! 不怕这些老鼠露面,就怕他们藏着不动! 诡三悄无声息的跟在那人身后。 即使那人十分警惕,却完全没有发现诡三的存在。 他发现不了,这才是正常的! 作为诡卫,实力其实都是其次的。 诡卫最重要的本事是要隐匿气息和身形! 他们能看得见敌人,敌人却看不见他! 不露面,只在暗中护卫皇帝的安全! 要是能被他发现,诡三干脆直接抹脖子算了! 诡三一路跟踪,最终跟着那人来到城西的一座寻常小院。 那人先是轻轻的敲了两声门,再重重的敲三下。 很快,房门打开,那人迅速进入房间后,房门又快速合上…… …… 寺庙中,莫五收到了城内传来的消息。 “陷阱!” 莫五身边的娄人冲迅速做出判断,“五爷,这很可能是秦遇给我们布置的陷阱!” 城中百姓的死活,对秦遇来说,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哪怕云淮的百姓死绝,只要他们将史家的人全部押送皇城,秦遇也是大功一件! 可就算秦遇保住了全城的百姓,只要史家有一人被救走,功就变成了罪! 这种情况下,秦遇应该不会将所有人都派出去,只留少量的人在郡守府看押史家那些人。 “老夫知道!” 莫五低眉,“可这或许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老夫下午已经收到消息,有一大股骑兵正从商州那边杀过来,估计明天能赶到云淮!一旦等那股骑兵赶到,咱们再想动手救人,就更没有机会了!” 听着莫五的话,娄人冲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是啊! 秦遇现在手中的人马还比较少。 一旦那一大股骑兵赶到云淮,秦遇必然对云淮展开彻彻底底的搜查。 到时候,他们的那些密道都可能会暴露。 再想通过密道潜入城中救人,那就更没有机会了! 再想找机会,恐怕就只有在押解途中动手了。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朝廷必然会派高手和重兵押解史家的人。 他们想在押解途中救人,也是难如登天! “今晚就动手!” 莫五当机立断,“今晚再次于城中制造混乱,佯攻郡守府,集中力量迎救城头的三位少主!哪怕我们全军覆没,只要能救走一位少主,都是值得的!” 想强攻郡守府救人,确实不太现实。 营救还在城头遭受酷刑的那三位少主,反而希望大一点! 他们本就是死士,现在就是拼死一搏的时候! 成了,为史家保存一点火种。 败了,他们全部给史家殉葬! 作为死士,这是他们的宿命! “好!” 娄人冲重重点头。 莫五再次将计划在脑子里简单的过一遍,立即下令:“马上派人前去传令,令屠夫寅时之前带人从北门密道进入城中,一到寅时,立即分出十人在城西各处制造混乱,并率领他手下其余人佯攻郡守府!” “剩下的人,全部到东门密道附近集合!” 第585章 包围死士 深夜。 除了屠夫手下的人马,分散到城外各处的死士全部在寺庙集合,并进入寺庙后山那个由山洞改成的隐蔽密室。 这个密室很大,是他们平日集会之地。 此烟以纯硫磺精炼制成,一旦引燃,便会腾起大片厚重的焦黄浓烟。 烟气沉浊贴地、久聚不散,裹胁着凛冽刺鼻的酸辛戾气,入目则灼泪难睁,入喉则肺腑灼痛、咳喘窒息,深陷其中者,虽不会立即致命,但战力却会大打折扣。 八年前,他们便是凭借烟瘴,成功刺杀当朝太子。 而今,他们再度搬出此物,欲故技重施。 此刻密室之中,足足八百死士肃立待命。 即使将水鬼和屠夫的人马全部派了出去,之前还损失了部分死士,他们现在也还有足足八百人。 八百人,大多都是四到六境的武师,其中,四、五境占据绝大多数。 还有将近二十人是七到九境的上品高手。 这些人中,又大多都是七境,八境有两人,而九境高手,只有莫五一人! 如此力量,放在任何势力中,其实都算是很强的力量了。 但莫五心中清楚,这点力量跟秦遇手中的力量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够。 当年,他们可是有着两个九境高手,还有两个实力无限接近九境的高手! 若是有着八年前的力量,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救走至少一位少主。 但眼下,他没有任何信心。 唯有拼命而已! 莫五心中感慨不已,缓缓走到左臂空荡荡的老鬼面前,看着满头白发的老鬼,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老伙计,咱们又要拼命了。” 莫五轻轻拍拍老鬼的肩膀。 他手下这些上品高手和老鬼大多都是当年那场血战的幸存者。 其实,老鬼八年前就是九境高手了。 当年那场血战,老鬼不但受了很重的内伤,还被斩断一臂,实力也从九境跌入八境,这些年修为几乎没有寸进。 若非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愿意让老鬼与他们一起行动。 迎着莫五的目光,老鬼只是风轻云淡的笑笑,“咱们本就是该死之人,能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咱们还怕拼命么?” “哈哈!说得对!” 莫五再次重重的一拍老鬼的肩膀,转而抬眼看向众人:“老夫问你们,是谁对我们有活命之恩?” “主人!” 众人齐齐回答。 “是谁为身负血海深仇的兄弟报仇雪恨?” “主人!” “是谁让我们酒肉管饱,女人管够?” “主人!” 这群死士身世驳杂。 或为蒙冤死囚、或为落魄赌徒、或为家破人亡的复仇者、或为舍身养家的亡命人。 他们早已斩断过往身份,被史家彻底驯化,于世间再无牵绊。 他们存活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史家效死尽忠。 莫五双目赤红,厉声高喝:“如今主人全家蒙难,三位少主还在城头遭受酷刑!正是我等以命报恩、死战护主之时!” “是!” 八百死士齐齐举起手中兵刃,眼底盛满狂热与决绝。 莫五大手一挥,冷厉军令轰然落下:“全员转入密道,赶赴东城门集结!待我号令,立即释放狼毒烟掩杀!不计代价,拼死营救少主,哪怕全员战死,也要救出一人!” “遵令!” 众人应声而动,迅速扛起一箱箱狼毒烟,朝着密室出口行进。 此地密道暗藏于大殿佛像之下,挪动佛像便可进入密道。 可当众人踏出密室洞口的刹那,漫天刺目火光骤然席卷而来,灼得所有人双目生疼。 寺中值守警戒的死士尽数倒地,无声无息,无一人发出半点预警。 秦遇负手立在火光中央,身姿挺拔,目光冷厉。 郭泱、诡三、诡四贴身立于其左右,气息凛冽,蓄势待发。 身后,齐大锤一众悍将与郭泱麾下三百精锐列阵肃立。 而出口两侧的阴影之中,一排排金甲禁军静静伫立,手中强弩尽数上弦,黝黑弩矢寒光凛冽,密密麻麻锁定整个密室出口。 天罗地网,已然成型。 面对眼前的阵仗,饶是这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也瞬间方寸大乱。 他们不怕死! 他们只是怕死得毫无意义! 秦遇目光冷厉的盯着领头莫五,“莫五,你不是说要奉陪到底么?本官来了!” 看着负手而立的秦遇,莫五眼中顿时凶光大作,却又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里这么隐蔽,他们的人只要被缠上,就会立即自尽。 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想不明白,秦遇到底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现在没必要告诉你!” 秦遇咧嘴一笑,“等审讯你的时候,咱们再慢慢聊!”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莫五脸上凶光毕现,杀气腾腾的大吼:“诛杀秦贼,为主人报仇!” 现在,他们想救人是没希望了! 只有拼死一战,争取干掉秦遇,让他为史家所有人陪葬! 就在莫五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几道鬼魅般的身影率先杀出。 莫五只感觉眼前一花,郭泱就已经近身。 宗师! 只是一眼,莫五就看出了郭泱的实力。 唯有宗师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放箭!” 与此同时,秦遇迅速下达命令。 “嗖嗖……” 一支支弩箭从劲弩中射出,冲在最前面的一群死士瞬间被射成刺猬。 “快,放狼毒烟!” 老鬼声音沙哑的大吼一声,独臂持剑杀向秦遇。 齐大锤刚要抄起金瓜大锤杀上前,诡三已经率先杀出。 齐大锤无奈,只得挥动金瓜大锤杀向其他的人。 面对不断射来的弩箭,那些连甲胄都没有的死士根本无法抵挡。 部分死士就算杀了出去,也会立即遭到郭泱手下人马的截杀。 “嗤嗤……” 在他们的后方,一个犹如大炮仗一样的狼毒烟被点燃抛向包围他们的朝廷人马。 一团焦黄浓烟腾地升起。 毒烟! 郭泱瞥见漫天毒烟,眸光一凝。 他本来是想慢慢陪莫五玩,将他的骨头一根根的碾碎的。 但他谨记太后让他护卫秦遇周全的命令,再也没有心思慢慢折磨莫五。 下一刻,郭泱再无半分留手,宗师真气轰然爆发,速度攀升至极致。 莫五刚刚抬手挥刀,尚未劈出攻势,一道凌厉无匹的真气已然破空而至。 噗嗤! 真气掠过,血花飞溅。 莫五整条手臂齐肘被生生斩断,剧痛席卷全身,力道瞬间溃散,长刀脱手坠落。 未等莫五忍痛反扑,郭泱身形已然近身,大手如铁钳骤然探出,死死扣住莫五脖颈,既不给莫五反抗的机会,也不给他自尽的机会。 而后,郭泱提着莫五,急速退回秦遇身侧。 与此同时,郭泱反手一掌拍出,雄浑磅礴的无形气浪席卷四方,硬生生将漫天蔓延的焦黄毒烟反向碾压,狠狠拍向残存的死士阵营。 毒烟倒灌,堵在门口的死士顿时咳成一片。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莫五双目死死的往外凸着,心中一片绝望。 他此生从未与宗师交手。 他原本以为,九境与宗师,不过是一步之遥的差距而已。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这一步,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在宗师面前,所谓的九境高手,也跟蝼蚁没有太大的区别…… 第586章 灭杀死士 有着郭泱这个宗师在,狼毒烟对他们的影响非常小。 他们丢过来的狼毒烟大多被郭泱那狂暴的力量击退回去,掉落在死士的人堆里。 少数穿过郭泱的防御丢过来的狼毒烟也被齐大锤等高手像打高尔夫一样打了回去。 滚滚浓烟之下,那些死士也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咳咳……” 狼毒烟的侵蚀之下,这些死士顿时咳嗽连连。 “快,退回密室!依托密室门口抵挡!” 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大喊了一句,不堪忍受毒烟的死士纷纷往密室里面退去。 然而,刚退回密室,他们就后悔了。 砰砰…… 他们丢出去的狼毒烟尽数被打入密室之中。 浓烈刺鼻的毒烟顿时在密室里面扩散开来。 这密室虽大,但里面却根本不通风。 无处可散的狼毒烟逐渐在密室里面弥漫,逼得他们只能不断往密室更深处退去。 郭泱丝毫不在乎那狼毒烟,杀气凛然的冲自己的人下令:“杀进去!” “慢着!” 秦遇抬手阻止郭泱,“他们很快会自己跑出来的!” “未必!” 郭泱摇头,“里面很可能还有逃生密道!” “那也等等再说!” 秦遇再次阻止郭泱,又大声吩咐秦雄:“马上带五十个人去寺庙中搜集一些僧衣和碎布用水浸湿,撕成面巾大小带过来!最好再端几盆水过来!要快!” “是!” 秦雄虽然不知道秦遇这么做的目的,但还是忠实的执行了他的命令。 “你弄这个干什么?” 南雀儿不解的询问秦遇。 秦遇解释道:“让大家捂住口鼻,减少毒烟的侵害!” 这玩意儿主要就是二氧化硫! 用打湿的布捂住口鼻,虽然无法完全避免侵害,但可以临时应急。 “这,有用吗?” 南雀儿微微蹙眉。 “当然有用!” 秦遇自信一笑,“至少可以让大家好受点!” 这密室里面什么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贸然冲进去,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就算要冲,也得有点简单的防护措施。 然而,郭泱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这山洞密室里面根本没有密道。 这就是一整个山洞,别说密道了,唯有透风的位置就是山洞密室的出口。 可那出口现在却被秦遇带人守得严严实实的。 密室之中,狼毒烟不断扩散。 不多时,狼毒烟便充斥着整个密室。 退无可退的死士再次被狼毒烟笼罩。 “咳咳……” 密室中不断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身处密室中的死士喉咙里面一片灼痛,眼睛也被灼痛得不住流泪。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密室的死士终究还是扛不住了,再次嘶吼着杀出来。 然而,当他们杀出,迎接他们的却是弩箭和刀光。 知道没有退路,这些凶悍的死士纷纷嗷嗷叫着往上扑。 后面还有死士强忍痛苦,再次点燃狼毒烟往外丢。 这一次,这些死士学聪明了,不再只往秦遇身边丢,将点燃的狼毒烟呈扇形丢出去。 黄褐色的毒烟再次在周围弥漫开来。 郭泱牢牢护住秦遇周身,毒烟丝毫无法近身,可分列两翼的金甲禁军就没有这般庇护了。 狼毒烟四处弥散,臭鸡蛋一般的辛辣气息席卷全场,不少士卒喉咙灼痛,不住剧烈咳嗽。 好在此时秦雄将秦遇要的东西带了过来,还让人端来几盆水。 “快,把这些湿布分发下去,让大家包裹住口鼻!” 秦遇迅速下达命令,同时命人稍微后撤一些,留出大点的空间,尽量减少狼毒烟的侵害。 这些死士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他们现在没必要在毒烟的侵袭下像这些死士一样硬扛。 随着湿布分发下去,众人立即按照秦遇的要求用湿布包裹住口鼻。 毒烟的侵蚀下,他们虽然还是很难受,但比起刚才却要舒服不少。 战斗还在继续。 深处浓烟中的死士不断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抵抗力也越来越弱。 “秦遇狗贼!你不得好死!” 噗呲! 一个死士不堪忍受痛苦,大骂秦遇一句后,猛然挥刀自尽。 “秦遇狗贼!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遇狗贼……”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死士似乎是有某种约定一般。 每个人自刎之前,都会痛骂秦遇一句。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遇才是反派人物。 听着这些死士的骂声,秦遇不由一脸黑线,又在心中暗暗思索。 自己被骂得这么惨,回头是不是得问赵鸾要点精神损失费啥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死士倒下,战斗逐渐进入尾声。 当秦遇他们悄然将寺庙包围的时候,这场战斗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这些死士最大的依仗就是敌明我暗。 如今,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面对秦遇他们的围剿,又被自己丢出去的狼毒烟反噬,他们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莫五、老鬼等几个在当年刺杀过太子的人被活捉,大部分的死士要么选择自刎,要么被杀。 当夜风将周围的狼毒烟吹散,地上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狼毒烟那臭鸡蛋的味道,让人几欲作呕。 莫五和老鬼绝望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良久,漠然的闭上眼睛。 没有悔恨,也没有痛苦。 只有一丝丝的不甘。 他们拼尽全力,最终还是没有救走哪怕一位少主! 辉煌了一个甲子的史家终究还是无可避免的走向了覆灭。 彻底覆灭! 连一丝火种都无法留下! 秦遇抬手在鼻前扇了扇,而后大手一挥,“活的全部押走,没死透的,再捅两刀!大锤,带人进山洞再好好搜查一番,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藏起来的人!” “是!” 随着秦遇的命令下达,众人立即领命行动起来。 郭泱双目如刀的从莫五等人身上扫过,强忍心中的杀意,缓缓走到一边,冲着太子园寝所在的方向跪下,双目泛红的磕头:“殿下,老奴为您报仇了!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听着郭泱的话,诡三和诡四也跟着走过去,缓缓在郭泱身后跪下,冲着太子园寝所在的方向磕头…… 第587章 不死不行 天色微亮的时候,秦遇他们押解着抓到的活口回到郡守府。 对于这些人,郭泱没有留手,依然是老规矩。 将他们四肢的骨骼全部捏碎,再卸掉他们的下巴,让他们连自尽都做不到。 此刻,城内的战斗也早已结束。 佯攻郡守府的死士全军覆没,在城中制造混乱的死士倒是有一两个趁乱逃脱的。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将史家死士的主力消灭掉,零星的那些死士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虽然一宿没睡,秦遇现在却没有丝毫困意。 这一次,他的经验宝宝有点多! 怎么着应该都足以让他提升到九境了! “郭总管,你们去审讯其他的人,我亲自来审讯这个莫五!” 一回到郡守府,秦遇就大义凛然的安排上了。 郭泱目光阴冷的看着死狗一样的莫五,“咱家来审讯他!” “还是我来吧!” 秦遇连连摆手,“这老东西肯定嘴硬得很,正好让他尝尝雀儿这个南疆巫女的手段!” 想着南雀儿的身份,见秦遇如此坚持,郭泱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你小心点!别给他自尽的机会!咱家还要慢慢折磨他!” “好!” 秦遇爽快答应,给南雀儿使个眼色,带着莫五回到房间,又让齐大锤带人在外守着。 莫五虽然四肢被废,但却死死的盯着秦遇,似乎恨不得将秦遇碎尸万段。 他已经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酷刑? 他四肢骨骼尽数被郭泱捏碎,他还有什么酷刑好怕的? 他倒是想看看,秦遇如何撬开自己的嘴巴! 然而,出乎莫五的预料,秦遇并未对他展开审讯,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南雀儿当然知道秦遇想干什么,忧心忡忡的提醒他:“你才炼化了周稷山的力量,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时候,要不再等等?” “等不了啦!” 秦遇轻轻摇头,“再等下去,他们的命就不是我们的了!” 现在是在云淮,他还能做得了主。 一旦将这些人押解到皇城,他恐怕连见都见不到这些人! 不趁着现在赶紧汲取莫五这个九境高手的力量,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南雀儿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罢了! 随他吧! 他说得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自己多盯着点吧! 听着两人的话,莫五那疼得扭曲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不审讯自己,反而是想要自己的命? 秦遇并没有让莫五的疑惑持续太久。 调息完成,秦遇立即抬手按住莫五的丹田。 随着秦遇逆行真气,他的体内仿佛出现一个漩涡。 在那漩涡的作用下,莫五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的涌向他的身体。 感受着体内的真气飞速流逝,莫五瞳孔猛然一缩,满脸惊骇的看着秦遇。 他终于知道秦遇想干什么了! 这个狗贼修炼了邪功,想要汲取自己的力量来提升他自己的实力! 不行,绝不能让他如愿! 哪怕是死,也不能让他如愿! 想到这里,莫五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他四肢骨骼尽数被捏碎,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但他还可以逆行真气,强行破坏自己的丹田和筋脉! 他可以死,也可以散尽一身修为! 但绝对不能白白便宜了秦遇! 一念及此,莫五立即鼓动浑身的真气,试图逆行真气。 然而,他低估了秦遇那化元功的霸道。 在化元功的作用下,他体内的真气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秦遇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黑洞一般,不断吞噬他的真气。 “啊……啊……” 被卸掉下巴的莫五无法说话,只能不断发出悲愤的大叫。 无尽的悲愤几乎将莫五吞噬。 秦遇毁了史家,也毁了他们! 他不但无法报复秦遇,还要被迫用自己多年的苦修为秦遇提升实力!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被秦遇轮了一万遍,却还要反过来想尽办法的取悦秦遇。 这个比喻或许有些不恰当,但却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无尽的悲愤充斥着莫五的内心,让他更加撕心裂肺的大叫,以此发泄心中的悲愤。 秦遇听到了莫五的悲愤嚎叫,但却浑然不觉。 不用想也知道,莫五现在肯定是在问候秦家的祖宗十八代。 骂吧骂吧! 随他怎么骂! 反正自己只管汲取他的力量! 随着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身体,秦遇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他的筋脉正在不断被撑开,丹田的漩涡越转越快,让他的身体又是燥热又是痛苦。 为了提升到九境,拼了! 秦遇咬紧牙关坚持,继续汲取莫五的力量。 “啊……啊……” 莫五还在不断大叫,那充满恨意的目光仿佛要将秦遇扎成筛子。 外面,正要去审讯老鬼的郭泱驻足停下,心中暗暗好奇。 秦遇这小子这是对莫五用了什么酷刑? 怎么会让莫五如此痛苦? 此前他将莫五四肢的骨头全部捏碎的时候,莫五可都没有叫得这么凄惨。 还是南雀儿那丫头的秘术? 屋内,秦遇还在不断汲取莫五的力量,并强忍体内那撕裂般的痛苦,控制那些力量去冲击那道紧闭的修为大门。 一次,两次…… 在秦遇不断的冲击下,那道紧闭的大门终于出现一点点的裂隙。 秦遇心中大喜,再次不顾痛苦展开冲击。 在他的不断冲击下,那道大门的裂隙越来越宽,最终“轰”的一声打开。 在大门打开的瞬间,秦遇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 “噗!” 一口鲜血自秦遇嘴里喷出。 “秦遇!” 南雀儿惊慌低吼一声,赶紧上前扶住秦遇。 “没事!噗……” 秦遇强行收功,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反噬受了点内伤而已……” 九境! 自己终于冲击到九境了! 跟他的收获比起来,受的这点伤算什么? 南雀儿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先别说话,赶紧调息!” “嗯!” 秦遇轻轻点头,再次坐好,缓缓调息。 差不多一刻钟后,秦遇体内那疯狂乱蹿的真气终于被束缚住,在他的筋脉中不断流淌,不断滋养着他的身体。 秦遇重新睁开眼睛,冲莫五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好了,你该自尽了!”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审讯莫五。 莫五必须死! 他不能让莫五将自己的秘密抖出去。 听着秦遇的话,莫五再次“啊啊”大叫,眼中充满怨毒。 他突然不想死了! 他要把秦遇修炼邪术的事情说出去! 然而,秦遇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秦遇从地上站起来,吩咐南雀儿:“我把他舌头拉出来,你把他的下巴合上,让他咬舌自尽!” “好!” 南雀儿重重点头,学着秦遇的模样,冲莫五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第588章 高遗的愁 房间中,一副诡异的画面出现。 秦遇将莫五的舌头拉出来,南雀儿将他莫五被卸掉的下巴合上,用力的将他的下颌往上按。 原本一心求死的莫五拼命挣扎抵抗,而原本应该提防着他咬舌自尽的秦遇和南雀儿却拼命想制造他咬舌自尽的假象。 这样的结果,连莫五自己都觉得可笑又荒唐。 他不想死了! 他只想将秦遇的秘密抖出去。 可秦遇和南雀儿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咬舌自尽,本应该是心中一横就完事的事。 但现在,因为莫五的拼死抵抗,这已经完全不叫咬舌自尽了。 这叫用牙齿锯断舌头! 这对莫五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痛苦,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听得在另外一边审讯老鬼的郭泱都不时侧目。 最终,本就身体虚弱的莫五还是抵不过秦遇和南雀儿的力量,被迫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南雀儿迅速将半截断舌塞入莫五的嘴,并死死的捂住他的嘴。 秦遇直接捏住莫五的脖子,不让他将断舌咽下去,以断舌和不断回灌的鲜血堵塞莫五的气管。 鲜血不断从莫五的鼻腔涌出,将南雀儿的纤纤玉手染红。 强烈的窒息感让莫五的身体不断抽搐,每抽一下,被捏断骨头的四肢都传来阵阵剧痛。 巨大的痛苦让莫五的双目死死的往外凸出,几乎要撑爆眼眶。 终于,莫五在极致的痛苦中走完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他大概是有史以来死得最憋屈、最痛苦、最悲催的九境的高手。 解决掉莫五,两人还简单的将身上清理一番。 南雀儿将手上的鲜血擦干净,扭头看向秦遇:“以后你再想靠化元功提升实力可就难了。” 隐隐之间,她又有些担心。 秦遇的实力提升得太快了! 靠着化元功,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内,他直接从四境提升到九境。 虽然他的实力是提上去了,但他的心境修为肯定严重不足。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隐患。 “没事。”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我不能提升了,就专心帮你提升!” 他依然可以汲取别人的力量! 再让南雀儿汲取自己的力量! “呸!” 南雀儿轻啐一口,“我说正经的呢!” 秦遇哈哈一笑,搂住南雀儿的腰肢,“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啊?” 南雀儿羞嗔,抬手在他腰间轻拧一把,又郑重的叮嘱秦遇:“别嘻嘻哈哈的,以后你得多多提升心境修为,不然我真担心你哪天会走火入魔。” “放心吧!” 秦遇拍拍南雀儿的手,“我这种老天爷都不肯收的人,肯定不会走火入魔!” 南雀儿撇撇嘴,又在心中暗暗祈祷。 但愿不会有那一天吧! 两人在屋里聊了一阵,这才拖着莫五的尸体走出房间。 得知莫五咬舌自尽了,本来还在审讯老鬼的郭泱快速赶来。 看着莫五的尸体,郭泱身上顿时不受控制的爆发一股戾气,“不是让你们小心点吗?怎么还让他死了?” 他不指望能从莫五口中问出多少东西。 这个时候,问出多少东西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只想让莫五活着,他要慢慢折磨莫五,让莫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遇恨恨不已的看莫五的尸体一眼,“这奸贼太狡诈了,还没说几句话就突然咬舌自尽了,我们根本来不及阻止……” 郭泱微微一窒,咬牙冲外大吼:“来人,将这个奸贼的尸体拖出去,挫骨扬灰!” 就算莫五已经死了,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奸贼! …… 皇城。 因为赵鸾“身体不适”,今日朝会由宰相高遗代为主持。 云淮距离皇城也不算太远,云淮那边的消息昨天就已经传到皇城了。 不过,只是消息传到了,具体的那些东西,满朝文武都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秦遇肯定掌握了史家刺杀太子的铁证,才敢对史家下此狠手。 或许,秦遇早就查到太子遇刺一案跟史家有关了! 正因如此,陛下才会给秦遇那么大的权力。 就是不知道,史家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朝中的大臣。 如果牵连过来,朝中怕是难免一场腥风血雨啊! 朝会结束,高遗有些魂不守舍的走出紫宸殿。 秦遇将谋害太子的真凶揪了出来,绝对是大功一件。 而且,史家这一倒,秦遇必然会顺势加大对盐务的整顿。 史家都被秦遇彻底铲除了,他再怎么整顿盐务,都没人敢跟他唱反调。 盐务整顿好,又是大功一件! 他本来是想将秦遇推入整顿盐务的火坑的,却给了秦遇连续立下大功的机会。 关键是,秦遇还跟他不对付! 一想到这个事,高遗就浑身不自在,就像是吃了一把死苍蝇一样难受。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秦遇这次肯定会带回巨额的银子! 有了这些银子,身为宰相兼户部尚书的他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 “高相,高相……” 一个声音在高遗耳边响起。 高遗回过神来,却见刚从闵地那边回来不久的杜知温追了上来。 高遗收敛思绪,笑呵呵的问:“杜大人有何事?” 杜知温愁眉苦脸的看着高遗:“出了这么大的事,再加上盐务问题,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肯定很快就要面临官员紧缺的问题了,这官员问题,该如何解决?” “杜大人倒是未雨绸缪。” 高遗微微颔首,又别有深意的看着杜知温,“你既然在问,肯定是有些想法吧?” 杜知温在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缓缓道:“当年那场冤狱,波及了大量官员!如今,太子遇刺一案已经水落石出,是不是该给那些官员平反并恢复他们的官籍,给他们一个继续为朝廷效力的机会,如此也能缓解官员紧缺的问题。” 听着杜知温的话,高遗心中既暗暗高兴,又忍不住暗骂杜知温。 先帝在位中后期,他就是宰相了。 当年那些蒙冤入狱的官员里面,还是有不少人是他的门生。 重新启用那些官员,对他肯定有好处。 不过,这个事说起来倒是容易,但背后牵扯的事情却很多。 谁去提,谁就有可能倒霉! 杜知温肯定也是明白这一点,这才把这个事丢给自己。 他想干这个事,但又不想触赵鸾的霉头。 本来,应该是他让杜知温去提这个事的。 没想到,这混蛋却抢先一步,让他去提! 倒反天罡! 高遗暗暗头疼,揉着脑袋说:“陛下身体不适,等陛下身体好转再说吧!” 不等杜知温再说,高遗加快脚步离开…… 第589章 非他不可? 寝宫中。 赵鸾早已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秦遇受了伤,现在看来,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知道那混蛋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赵鸾已经不知道被秦遇牵连多少次了,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甚至都懒得下狠心要收拾秦遇了。 反正,下了那么多次狠心,自个儿跟自个儿说了那么多狠话,到头来不还是没收拾到秦遇身上么? 而且,秦遇这次阴差阳错的查出了谋害太子的真凶,她想把秦遇怎么样,太后估计第一个不答应! 她现在是又得为如何赏赐秦遇而头疼了! 就在赵鸾暗暗头疼的时候,上官有仪引着太后走进来。 看到太后,赵鸾连忙站起来,准备行礼。 “坐下、坐下!” 太后加快脚步走到赵鸾身边,满是关切的看着她:“哀家听说你身体有些不适,你这是怎么了?” “多谢母后挂念,女儿无碍。” 赵鸾拍拍太后的手,“大概是最近老想着史家的恶行,被气着了。” 说起史家,太后脸上顿时露出浓浓的恨意,“哀家也被气得不轻,亏得哀家还想促成吕嗣和史怜儿那小贱人的婚事,没想到史家竟然如此狠毒……” 一个史家,害了无数人。 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每每想到史家,她都只想将史家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是啊!” 赵鸾轻声叹息,“也得亏吕嗣死活不肯娶史怜儿,要不然这次恐怕都查不到史家头上。” 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天意。 现在想想,当初为了给史家一个交代而打吕嗣的那几板子,着实是冤枉吕嗣了。 等吕嗣跟着秦遇回到皇城,得好好的赏赐吕嗣。 “这叫老天有眼。” 太后抬手抹去眼中的泪花,又示意上官有仪退下,又询问赵鸾:“云淮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赵鸾轻轻点头,“有些消息,但秦遇还没有上奏疏说明情况,估计他是想把事情处理好以后再上奏疏……” 说着,赵鸾将自己收到的消息告诉太后。 她目前收到的这些消息,都是从宁州那边传来的。 秦遇已经封锁了整个云淮,城内的消息根本传不出来。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秦遇趁着史家大摆满月酒的时候,将史家人一锅端了。 其他的消息也有一些,但都是众说纷纭,没个准信。 “只要将史家人一网打尽就好!”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先不说这个事了,等秦遇那边的消息吧!哀家还想问问你,秦遇把谋害你大哥的真凶给揪了出来,你打算怎么赏赐他?” 说起这个事,赵鸾顿时头疼的揉揉脑袋,“女儿也正为这个事发愁呢!” 赏赐是肯定要赏赐的! 但怎么赏赐,却是个头疼的问题。 她现在能想到的,就是顺势将早就给秦遇预留的无当飞军统领的位置给秦遇,把他封成从二品或者正三品的将军。 可这点封赏,连她自己都觉得寒碜,更别说朝中那些跟秦家关系密切的大臣了。 秦遇之功,可不仅仅只是查出了谋害太子的真凶,还有整顿盐务。 甚至,还帮朝廷解决的极其紧迫的财政问题。 “你也别发愁了!” 太后握住赵鸾的手,“招他为夫婿,比什么封赏强!” “母后,这……” 赵鸾哭笑不得。 怎么又提这事儿? 不过,她也能理解。 母后本来就中意秦遇,如今秦遇又揪出了谋害大哥的真凶,母后看秦遇那肯定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如今,在她心中,恐怕全天下的男儿都比不上秦遇。 不管自己跟秦遇以后怎么样,母后对秦遇肯定会倍加恩宠的。 “你听哀家说完。” 太后止住赵鸾,幽幽叹息道:“你也知道,哀家此前就有这个想法!” “如今,秦遇又阴差阳错的揪出了谋害你大哥的真凶,哀家觉得,这就是天意!” “而且你想想,我朝今年还会发起灭燕之战,一旦此事成功,秦遇更是功盖千古!” “这么多的功劳,你不封赏肯定不行,可封赏到最后,又是封无可封!” “你总不能等到封无可封的时候就杀了他吧?” “可你若是招他为夫婿,那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太后耐心的跟赵鸾说着。 按理说,以秦遇已有的功绩,早就该封国公加一品大将军了! 是那混小子自己千方百计的把把柄递到赵鸾手中,让她不需要为封赏他而头疼。 但秦遇总不能每次都这样干吧? 朝廷不怕给大臣封赏,只怕封无可封! 赵鸾苦笑,“母后说的这些,女儿都懂!可是,女儿不也跟母后说过……” “不就是那几个丫头的事么?” 太后打断赵鸾,轻描淡写的说:“哀家这些日子想了想,大户人家招个赘婿,那不也得有个通房丫头么?就把那几个丫头当你的通房丫头就是了!” “再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朝也无传位给女子的先例,你父皇不还是把皇位传给了你?” “如今我朝形势一片大好,这疆域越大,你越是需要一个像秦遇这样的人来为你巩固统治!” 太后继续给赵鸾洗脑。 哦不! 是分析形势! 她此前就觉得秦遇是最适合当赵鸾的夫婿的。 现在更是坚定的认为,这个位置非秦遇不可! 而且,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看得出来,这丫头其实还是挺喜欢秦遇的。 别看她成天嚷嚷着要把秦遇吊起来抽,这鞭子什么时候落在秦遇身上过? 在太后看来,这就是打情骂俏! 赵鸾静静的思索着太后的话,而后抿嘴一笑,“女儿会认真考虑母后的建议的!” 见赵鸾似乎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太后顿时高兴起来,“你可别敷衍哀家。” “不会。” 赵鸾轻轻摇头,“母后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秦遇这个人虽然一身的臭毛病,但优点还是比较多的!把放在身边,女儿至少比较放心!” “对了!” 太后紧紧的握住赵鸾的手,“哀家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的眼光!咱们母女都看中的人,错不了!” “嗯。” 赵鸾轻轻点头,心中却暗暗苦笑。 这怎么还搞得非秦遇不可了? 第590章 叛乱?找死! 云淮。 下午的时候,韩宠、熊屈虎二人率领八千人马进驻云淮郡城。 得知两人带兵赶到,秦遇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他带来云淮的人马有限,要面对的事情又比较多,他手中的人马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现在,他的人马到了! 是时候对云淮来一场彻底的大搜查了! 此前没有进行完的抄家工作,也可以继续了! 九族尽诛! 这可不是只查抄一个史家就完事的! “见过秦大人!” 再次见到秦遇,两人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慨。 年前的时候,秦遇先是被重赏,而后又被革除一大堆官职。 这一转眼的工夫,秦遇不但成了水师大都督,还统摄九州之地的军政! 陛下对他的这份恩宠和信任,着实让人羡慕。 如今,秦遇又将八年前太子遇刺一案的真相查了出来! 这以后,陛下对秦遇的恩宠恐怕更是无人能及啊! “眼下事情比较多,叙旧的话留到以后再说!” 秦遇抬手示意两人坐下,“情况你们都了解了吧?” 韩宠回答:“有所了解,但不太详细!” 他们这一路赶来都在听人谈论史家谋害太子的事。 不过,大多数人谈论都是这个事情本身,并未谈及多少细节。 当然,一般人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太多细节。 大多都是人云亦云。 直到现在,都还有人认为秦遇是惦记史家的银子,在对史家进行栽赃陷害。 “那我就简短的跟你们说一下。” 秦遇长话短说,简单的跟两人说了一下云淮现在的情况,这才正色道:“调你们过来,本来是为了搜查史家那些死士的,但现在史家死士几乎被一网打尽,你们得协助宝镜司对云淮展开彻底搜查,查抄史家旁支!” “是!” 两人齐齐领命。 秦遇挥挥手,“行了,你们去找宝镜司的曾观报到,具体事宜,他会安排!” 两人躬身告退。 待两人离开,秦遇又将金甲禁军和云淮郡的主簿叫来。 此前他们忙于各种事务,都没来不及好好盘点从史家查抄到的财物。 现在,那么一大堆财物得赶紧盘点了。 后面,还要抄家呢! 这一笔账一笔账的,得搞清楚了! 随着秦遇将事情安排下去,金甲禁军开始进行全面盘点工作。 他们一直从下午盘点到深夜,这才基本盘点完成。 “启禀大人,经过下官等人盘点,从史家查抄的财物如下。” “黄金十九万八千两百一十两,白银五百五十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两。” “玉器六百四十二件,字画古董两百九十五件,金器首饰五百五十三件,锦缎布匹合计四百二十匹,地契田契八十五张……” 主簿拿着账本,如数家珍的汇报着从史家所查抄的财物。 听着主簿的汇报,秦遇不禁暗暗咋舌,又打断主簿,“细账本官自会慢慢看,你就说个总数就行了!这些财物加起来大概值多少银子?” “是、是!” 主簿使劲赔笑,“初步估计,大概有三千四万两左右!不过,玉器、古董之类得价格因人而异,下官的估算应该不准,上下浮动大概会有五、六十万两银子的差距……” 卧槽! 秦遇心脏剧烈跳动。 他知道从史家查抄的财物会很多。 可三千四百万两的这个数字还是将他吓到了。 这是真赶上国库啊! 而且,这还只是从史家家里查抄出来的财物,也没有把史家和那些盐商的罚金算进去。 史家的部分产业只是贴了封条,还没来得及查抄。 像船只、马匹、大型仓库这些,都还没来得及动! 要是再把史家旁支、妻族和云淮那些贪官污吏给挨着挨着查一遍,这他娘的随随便便都得五千万两起步吧? 再把柳东来、贾德全、葛松涛等盐商以及已经查抄和即将查抄的那些贪官污吏的家产算上,六千万两估计都算是少的了! 发财了! 他娘的! 抄家果然才是来钱最快的行当啊! 等自己带着大堆财物回到皇城,赵鸾不得把自己当大爷一样伺候着? 秦遇在脑海中幻想着赵鸾给自己揉肩捶腿的画面,又冲主簿挥挥手,“行了,本官知道了!明日你和你手下的人都去宝镜司那边,听从曾统领的安排!” “是、是!” 主簿连连点头,恭敬的呈上账本,“下官告退!” …… 接下来的两天,曾观率领宝镜司的人在云淮开启全面的查抄工作。 史家和史家旁支的所有产业全部遭到查封,其中光是青楼就查抄了二十多家,而且被查抄的基本都是一些高档或者比较高档的青楼。 一时间,云淮久负盛名的“服务业”遭到沉重打击。 就因为这事儿,过往云淮的客商没少在心里骂秦遇。 可秦遇也没办法啊! 他一直坚定的认为,青楼产业是否发达,是衡量一个地方的经济条件好坏的核心标准之一。 云淮这么多青楼,说明云淮经济发达啊! 可史家犯下的是诛九族的大罪,凡是史家和史家旁支的产业肯定都必须被查封啊! 不但要查封青楼,连青楼的老鸨、龟公和形形色色的青楼女子都要审问盘查。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地方肯定遍布史家的眼线。 这些人,都要揪出来! 每天都有大量的金银财宝送到郡守府,还有很多无法送到郡守府这边的财物只是贴了封条。 而秦遇也开始对云淮的官场进行全面彻查。 整个云淮官场,几乎无人不跟史家扯上关系。 很多官员都跟史家的旁支进行联姻,史家已经将整个云淮渗透进去。 虽然这个结果在秦遇的预料之中,但查到这些时候,他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这天,沈玦又派人送来消息。 他们拦截了一伙意图进入陶州的死士。 双方激战一场,沈玦手下损失两百余人,那些死士损失一百二十余人,还有将近三十人逃脱。 也得亏沈玦他们人多势众,不然他们根本不是这群死士的对手。 秦遇还没来得及回复沈玦那边,秦雄快步跑进来,“十三少,刚收到消息,宁州刺史畏罪自尽,万宝郡守发起叛乱,石佛、灵照两郡都有人起兵响应,宁州已经乱套了……” 听着秦雄的话,秦遇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还真有人敢发起叛乱! 万宝郡守? 那是史屹长子的妻族吧? 自己都还没查到那些地方去,那些地方的人就已经坐不住了么? 他们若是乖乖的等着接受朝廷的处置,自己还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可既然他们敢叛乱,那就是在找死了! 他们不会真以为自己手下这些兵马士拿来看的吧? 秦遇眼中寒芒闪动,猛然站起来,快速走到地图前。 盯着地图看了一阵,秦遇迅速下达命令:“传令,以韩宠为主将,熊屈虎为副将,立即率部前往万宝郡平叛!” “传令垠州与宁州交界处的吴炽所部,立即率部进驻宁州州府,暂代宁州刺史,节制宁州守备军!” “传令袁定国,率领其手下剩余人马前往石佛、灵照平叛!” “传令丰州刺史,从丰州守备军中抽调六千人马封锁宁州北部……” 第591章 影响 随着万宝郡守发起叛乱,宁州的乱象迅速蔓延。 紧接着,沅州那边又传来消息,沅州刺史田砚意图叛乱,但田砚还在召集人马就被沅州司马擒获。 商州、陶州等地也有多乱事发生。 不过,大多数地方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有人是自知必死无疑,想要放手一搏。 但对于有的人来说,这些人放手一搏,就是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 不过,除了宁州这边的叛乱,其他地方的乱事基本不需要秦遇怎么操心。 甚至连宁州这边,秦遇也没怎么操心。 他早就调兵将宁州四面合围了。 宁州那些跟史家有着千丝万缕的人发起的叛乱都在短时间内被镇压,不但帮无当飞军捞了不少功劳,还为秦遇的抄家事业添砖加瓦。 各地在都将那些乱臣押送到云淮,并从他们家里查抄的财物一并运送到云淮。 如今的秦遇可谓富得流油。 他手中的财物加起来早已超过了六千万两。 云淮的府库都已经堆不下那些财物了。 可惜,那些银子都不是他的。 不过,各地的乱象也对各地的民生造成比较大的影响。 很多的地方的夏耕都受到影响,各地也多了不少灾民。 包括整个盐运体系,也受到比较大的影响。 而其中影响最大的,当属宁州。 宁州现在倒不至于说一片混乱,但整个史氏家族早已渗透到宁州的各行各业,整个宁州直接或间接依赖史家活命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万。 他们把史氏家族的那些产业全部查封了,不但导致数以万计的人失去了养家糊口的营生,还导致宁州的物资流通出现巨大的问题。 虽然秦遇安排了一些商贾尽量保证基础物资的正常流通,但每天还是不断有坏消息传来。 “大人,刚得到消息,万宝郡严重缺粮,粮价已经较之前翻倍,部分粮食甚至翻了两倍!” “灵照严重缺盐,盐价短时间内上涨四倍,好多百姓已经到了无盐可食的地步。” “石佛郡再次爆发流民冲击官府事件,近百人丧生……” 秦遇吃个饭的工夫,坏消息就接二连三的传来。 虽然这些都不算是特别大的事,但却是不得不管的事。 秦遇揉揉脑袋,默默思索一阵,立即吩咐:“立即调集人手,从云淮盐仓运送五千石盐到灵照,打开封存的史家粮仓,从中调运五万石粮食送往万宝郡,传令各地,尽力安置流民,凡有流民生乱者,一律镇压……” 吕嗣眼皮一跳,低声提醒:“我说,封存的史家的那些物资,应该暂时不能动吧?” 按照正常流程,所有的物资都要经过户部核验以后再说。 这些查抄的物资,也是要入账的! 不然,这多了少了,到时候谁都说不清。 “屁的不能动!” 秦遇瞪秦雄一眼,“难道把粮食封在仓库里,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饿死?既然已经封存了,那就是朝廷的粮食,调集朝廷的粮食赈灾,有何不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时候还凡事都按规矩办事,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活活饿死。 秦遇稍稍思索,又吩咐下去:“已经抓捕的人员之中,凡是跟史氏一族关系不大的人尽数充作苦役,帮助运送物资!敢有逃跑者,一律斩首!” “是!” 秦雄迅速领命而去。 目送秦雄离去,已经没了食欲的秦遇放下筷子,有些头疼的揉着脑袋,“这些破事真他娘的让人头疼!” 他娘的! 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感觉比打仗还让人头疼。 不是难,是琐碎费神! 自己就不是干这些事的料! 而他手中的这些人,让他们杀人放火,那是个顶个的厉害。 可要是让他们处理这些繁杂的琐事,估计比自己还菜。 “谁说不是呢!” 南雀儿无奈一笑,“没想到倒下一个史家,竟然会对整个宁州和周边地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毕竟是天下第一商贾,这么突然的倒下,影响肯定是有的。”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影响倒是不怕,只要不发生大乱,都可以接受!只是,这些繁杂的琐事处理起来确实麻烦,我得找个人帮我处理这些琐事……” 说话间,秦遇的目光逐渐落在吕嗣身上。 “看我干什么?” 吕嗣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我可告诉你,我只是巡盐副使,我就是跟着凑个热闹的,我可不是干这些事的料!” 让他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那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锻炼的机会么?” 秦遇就像个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一般,笑呵呵的盯着吕嗣,“你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锻炼一下,将来你才能官居一品,青史留名!” “滚蛋!” 吕嗣想也不想的拒绝,“我吃饱了,先去忙了!” 说完,吕嗣立即撒丫子开溜。 他才不相信秦遇的这些鬼话呢! 这混蛋就是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交给自己! 秦遇无语的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吕嗣。 跑个锤子! 自己现在还有着统摄九州军政的权力呢! 自己要给他安排事,他跑得掉吗? 秦遇收回目光,又吩咐齐大锤:“吃了饭以后,你亲自带三十个人去江宁府,以最快的速度把阮知接过来!命令狄戎,暂代汸州司马之职,确保汸州稳定!” 杨寄春还要管着海州那边的事务,这些琐事暂时指望不上他了! 汸州那边已经被他整治过了,又有傅明烛和狄戎压阵,应该是不会再有大问题了。 这些琐事,还是让阮知来帮自己处理吧! 齐大锤点点头,连忙加快刨饭的速度。 很快,一大盆米饭就被风卷残云的干光。 这干饭的速度,看得南雀儿瞠目结舌。 齐大锤用衣袖胡乱的抹抹嘴,“十三少,那我这就带人出发了!” “急什么?” 秦遇拍拍齐大锤的肩膀,“先喝口水休息一下,我给你写一道手令!” “哦。” 齐大锤憨笑。 很快,秦遇写好一道手令交给齐大锤。 齐大锤拿了手令,迅速带上三十个人离开。 秦遇坐在那里思索一阵,又起身走向书房。 嗯,该给女魔头写奏报了! 恩科应该也差不多要完事了! 赶紧派些像样的人给自己吧! 第592章 一朝人,一朝事! 皇宫。 赵鸾收到了秦遇的奏报。 这份奏报很长,赵鸾逐字逐句的看,花了差不多两刻钟才终于看完。 秦遇在奏报中将史家谋害太子的具体细节以及他们那边的战果全部写明,同时也将那边的情况以及困境全部写明。 看完奏报,赵鸾不禁深吸几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虽然她已经知道是史家谋害了太子,但看到这些具体细节,她还是怒火中烧。 亏得他们还以为史桢是个忠臣,死后还被追封为银青光禄大夫! 先帝晚年其实是有打压史家的打算的,就是因为史桢临死都还保持着保护太子的姿势,这才让先帝打消了打压史家的念头,并让史屹接任两江盐运使。 没想到,这一切的阴谋都是出自史桢! 不得不说,史桢确实够狠! 为了保全史家,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 挫骨扬灰! 哪怕史桢和史鼎元已经死了,也必须将他们挫骨扬灰! 努力的调整了好久,赵鸾终于勉强将自己的心绪调整好,转而吩咐上官有仪,“传高遗、苏彧、杜知温、吕春秋、冯世南立即到御书房议事!另,派人去请太后过来!” “是!” 上官有仪领命,快步离开。 “呼……” 赵鸾吐出一口浊气,再次低眉查看奏报。 不过这一次,她跳过了关于太子被刺一案的内容,重点查看后面的内容。 宁州出现各种乱象,在她的意料之中。 秦遇处理得也很好,虽然这些地方有些混乱,但并没有出现大乱。 这是她完全可以接受的! 不过,秦遇所说的这些问题确实是也比较棘手。 尤其是官员方面。 史家一案加上盐运案,落马的大小官员超过三百人。 宁州、沅州、海州三地的刺史空缺。 汸州只有个傅明烛暂代刺史。 商州、陶州两地的刺史是因为还算听话,秦遇手下留情了,所以才没有被拿下,但他们的屁股肯定不干净。 这些官员的背后,多多少少都牵扯到一些朝中的大员。 这么多的官员空缺,总得有人去填补! 秦遇这个混蛋,倒是真没野心。 九州军政大权都给他了,他竟然没往地方上安插一些自己人? 想到这里,赵鸾那冰冷的脸颊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片刻之后,赵鸾站起身来,举步往御书房走去。 来到御书房,赵鸾又从御书房的密闸中拿出一份名单,目光冰冷的盯着名单,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 良久,赵鸾的目光逐渐温和,重新将名单放回密闸。 朝廷官员紧缺,这些官员也还有用处,暂且留他们性命吧! 不一会儿,太后率先来到御书房。 赵鸾拉着太后坐下,将秦遇命人送来的奏报交给太后。 太后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简单的查看一番,满脸寒霜的低吼:“哀家要将史鼎元和史桢这两个奸贼挫骨扬灰!”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 赵鸾轻轻拍拍太后的手,“这些事交给女儿吧!母后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太后轻轻点头,不断的通过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而后询问:“如今这个案子查清了,是不是要给当年含冤入狱的那些官员平反了?” “嗯。” 赵鸾颔首道:“高相和朝中的一些官员前几天就上奏过此事!女儿知道,一旦给他们平反,必然有损父皇的名声,可既然案子查清了,如果不给他们平反……” “该平反就平反吧!” 太后打断赵鸾,“人非圣贤,孰能无错?谋害你大哥的真凶都已经找到了,若是朝廷还坚持不给他们平反,必然有损朝廷和你的名声!哀家相信,先帝若在天有灵,定然不会怪你!” 这么大的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很快,史家谋害太子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 真凶都找到了,还坚持不给那些官员平反,让天下百姓和官员怎么想? 一朝人,一朝事! 该平反就平反! 该补偿就补偿! “多谢母后!” 赵鸾心中松了一口气,又指着奏报上的一处内容说:“秦遇在奏报中可是专门提了吕嗣的功劳,母后觉得,女儿该怎么赏赐吕嗣?” “这个回头再说吧!” 太后将奏报合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命秦遇将那些奸贼押送回来?” “这个得缓缓。”赵鸾回道:“目前宁州周边乱象不止,虽然不是大乱,但也还是有很多问题,还需要秦遇在那边坐镇!” “母后放心,有郭总管在那边盯着,绝不会让那些奸贼轻易死去的!” “而且,让他们饱受煎熬,每日活在恐惧之中,也是在为大哥报仇!” 听着赵鸾的话,太后恨恨不已的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也是! 这个时候,对史家那些奸贼来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 在恐惧和煎熬中活着,才是最可怕的! 母女俩又聊了一阵,高遗等人陆续来到御书房。 赵鸾命人给他们赐座,又将秦遇的奏报交给他们看,同时开口道:“大哥遇刺一案,诸位就不用多说了!眼下朝廷是要解决秦遇所提出的问题,尤其是官员方面的问题!苏老,恩科阅卷何时完成?” “回陛下,两天之内就可以完成并呈报给陛下,由陛下做最后定夺。” 苏彧回答:“不过,此次恩科准备得比较仓促,参考学子不是很多,其中有才学者也不多!老臣建议,朝廷可以重点考虑一下文庙学宫的学子。” “苏大人所言有些道理,但这还不够!” 高遗接过话茬,“文庙学宫的学子有才学者确实不少,但治理地方,不但需要才学,也需要经验!此前老臣和杜大人都上疏陛下,请陛下考虑一下当年蒙冤受屈的那些官员……” 苏彧这个老家伙,想得倒是挺美! 还重点考虑文庙学宫的学子? 他儿子是文庙学宫的学政,文庙学宫也归礼部管辖。 文庙学宫的学子,都可以说是苏彧和苏鹤父子俩的门生! 让文庙学宫的那些学子大量为官,这岂不是极大的壮大了苏家的势力?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如果赵鸾重新启用那些官员,他的势力就会迅速壮大! 这才是他最想见到的结果! 第593章 燕国的消息 对于高遗给出的建议,赵鸾丝毫不感到意外。 她也知道高遗那点小心思。 老实说,她不想启用那些官员。 她不愿意看到高遗做大。 一个宰相做大,可比一个巨贾勾结地方官员的后果严重多了。 不过,朝廷现在确实官员紧缺。 而且,一旦朝廷给那些官员平反,势必要挑选一部分人出来任用。 平反,不能只给他们平反就算是彻底完事了。 得让他们感受天恩浩荡! “高相所言,朕也考虑过。” 赵鸾微微抬眼,“可朕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朕想请高相替朕解惑。” 高遗:“陛下请说。” 赵鸾的目光落在高遗身上,幽幽道:“昔年大哥遇刺,诸多官员受到牵连,那些官员全部遭受酷刑,即使那些因大赦天下而出狱的官员,好多出狱以后,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朕重新启用他们倒是容易,可朕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因为以前的事对朝廷心生怨恨,还一心为朝廷效力呢?” 听着赵鸾的话,高遗心中顿时一突。 这个问题,可真是个要命的问题! 赵鸾现在几乎就等于明着问他要个保证! 保证那些官员还会忠于朝廷,还会为朝廷效忠。 可一旦自己做了这个保证,倘若哪个官员出了事,自己必受牵连。 可若是不打消赵鸾的顾虑,她很可能不会重新启用那些官员。 如此,自己扩张势力的计划就无法达成。 高遗的脑子飞速运转,片刻之后,高遗笑呵呵的说:“陛下的顾虑确实有道理,但依老臣之见,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为何?” 赵鸾眼睛微眯。 高遗轻轻一叹,苦笑道:“此前,朝廷何曾亏待过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官员?可秦大人这一查,查出的贪官污吏和居心不良者,还少吗?要效忠朝廷的人,即使朝廷对他们有所亏欠,他们依然愿意为朝廷效忠!而品行不端者,哪怕朝廷和陛下对他们恩宠备至,他们依然贪得无厌、图谋不轨……” 赵鸾若有所思,心中却暗骂高遗。 这个老狐狸! 自己给他挖好了坑,他却完美的避开了。 而且,他的回答还让自己挑不出任何毛病。 “高相所言甚是!” 赵鸾重新抬起眼睛,“此事朕再好好斟酌一番,高相先安排人手对当年的那些官员进行调查,既方便朝廷为他们平反,也方便重新启用他们!此事吏部要全力配合高相。” “是!” 高遗和杜知温同时领命。 “苏大人。” “微臣在。” “文庙学宫这边,也先挑选五十个有才华又品行端正的学子,由吏部和礼部共同考核,而后呈报给朕!” “是!” “杜大人,闵地的很多官员都是经过你的考核后任用的,你对闵地的官员应该比较熟悉,朕拟从闵地抽调二十名官员填补到其他地方,你尽快拟一份名单给朕!” 面对赵鸾的要求,杜知温不禁皱眉,“陛下,闵地的很多官员都才上任不久,如今手上的事务恐怕才刚刚捋顺,现在又抽调到其他地方任职,是否不太妥当?” 他明白赵鸾的意思。 用其他地方的官员去治理闵地,用闵地的官员来治理其他地方。 尽量不让那些官员上下串通一气,欺瞒朝廷。 “确实不太妥当!” 赵鸾倒也不否认,“不过,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闵地的官员也是我大宁的官员,将闵地与大宁其他地方的官员进行交叉任用,也有利于闵地尽快融入我大宁!” 杜知温无奈,只得领旨:“微臣遵旨!” 将这些事安排下去,赵鸾又“突然”想起一个事来,“高相,秦遇已经将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盐务整顿得差不多了,而且还花了大量的时间调查先太子遇刺一案,奉义郡王手中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这……” 高遗面露尴尬之色,“虞璟那边遇到一点困难,目前还在全力解决,老臣也一直在催促他,他此前给老臣的回复是到今年九月底可以基本打通盐路。” 其实,虞璟跟他说的是六月底之前可以基本打通盐路,确保闵地每年运出一百万石盐。 不过,他觉得一百万石盐实在太少了,所以多给虞璟争取三个月时间,希望虞璟可以拓展更多盐路。 “嗯,这事儿还得再催催。” 赵鸾简单的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说,转而跟几个大臣聊起大宁与北祁之间的战事来。 目前,朔州全境已经被北祁占领,大宁和北祁再次进入僵持阶段。 秦伏猛也数次从武关出兵对北祁展开袭扰,迫使北祁无法安心放牧和耕种。 大宁和北祁今秋很可能爆发大战。 粮草、军械等补给,必须提前准备好,别等到打起来以后再做准备。 吕春秋建议道:“陛下,微臣以为,既然我朝和北祁的大战已经无法避免了,我朝应加强跟燕国的合作,最好能够说服燕国,在我朝与北祁展开的大战的时候,从盘山关出兵,与我们一起进攻北祁!” “吕大人言之有理。” 苏彧附和,但马上又话锋一转,“不过,燕人向来反复无常,我朝也得提防着燕人,咱们应一边派人跟燕国交涉,一边往定州调兵,防止我朝在与北祁大战的时候,再被燕人偷袭!” “对对!” 杜知温马上点头,“别看咱们现在跟燕国合作得挺好,但对于反复无常的燕人,不得不防!” 三人都是知道内情的人。 你一言我一语,就让往定州调兵这个事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高遗不明个中内情,但还是赞同苏彧的意见。 拉拢燕人的同时,也得提防着他们! 如今,大宁的军费肯定是十分充足的。 但甲士的数量不是靠军费充足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堆起来的。 如今的大宁,可不见得能经得住北祁和燕国的两面夹击。 如今的燕国站在谁那边,谁就更有优势! “嗯,有道理!” 赵鸾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她刚要继续说下去,外面却传来云瑛的声音。 “启禀陛下,我朝探子传来紧急情报!” “拿进来!” 很快,云瑛快步而入,将一份紧急情报送到赵鸾手中。 赵鸾迅速打开情报查看。 看着上面的内容,赵鸾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笑意。 燕帝有改立三皇子燕离为太子的想法! 燕国太子和燕离之间的矛盾加深,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第594章 再见姜瓷 云淮。 自从阮知到了这边以后,秦遇就直接将那些琐事一股脑的甩给阮知,另外还给她配了两个助手。 有了阮知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秦遇顿时轻松了很多。 这段时间以来,宁州和各地的乱象也逐渐平息了。 宁州这边引入新的盐商以后,在秦遇的强势干涉下,盐路也逐渐恢复正常。 事实证明,在国家机器面前,即使再富有的商贾,也很难掀起惊涛骇浪。 老实说,史家有忧患意识是对的。 但他们的忧患意识用错了地方。 不过,史家也是幸运的。 好多人多活了八年,也多享受了八年。 算起来,害死血赚! 这天,秦遇正在思索着该如何完善这边的盐运体系,南雀儿却领着姜瓷走了进来。 她们身后的婢女手中还抱着一份礼物。 又来了? 秦遇微微诧异,旋即笑呵呵的迎上前,“今儿一早我就听到喜鹊叫,原来是姜小姐来了啊!” “秦大人就别寒碜我了。” 姜瓷笑吟吟的上前,欠身施礼,“恭喜秦大人再立大功!” “这不还得多谢姜小姐么?” 秦遇哈哈一笑,一边邀请姜瓷坐下,一边笑呵呵的说:“要不是姜小姐帮我锁定了那三个地方,我也没这么快查到史家头上!此前事关重大,故而有所隐瞒,你可别在心里骂我哟!” “怎么会?这么大的事,换做是任何人肯定都得保密!” 姜瓷嫣然一笑,又从婢女手中拿过礼物送给秦遇,“一点小心意,还请秦大人莫要推辞。” 秦遇笑着接过礼物,打趣道:“之前叫你别客气,你这怎么又客气上了?” 姜瓷缓缓坐下,满脸笑容的说:“这可不是我客气,这是宣姐姐托我送给你的!她说你这么关照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就让我给你带了一些上好的新茶,聊表谢意。” 听着姜瓷的话,秦遇将礼盒打开。 盒子里是两个精致的瓷罐。 一看就知道这是专供达官贵人的高档货。 就像是有钱人才能尝到的另外一种极品新茶。 “这一看就是好茶,有机会替我谢谢她。” 秦遇说着,又将礼盒合上放到一边,转而跟姜瓷说,“查太子遇刺一案,你可是帮了我大忙,等回到皇城,我一定好好谢你!另外,你的功劳,我也会如实报上去!” “你此前不是说让我别客气么?怎么你自己又客气上了?”姜瓷莞尔道:“我也没想到,我那点微末的本事竟然能帮到你们!这也没什么功劳不功劳的,能为先太子被刺一案尽点绵薄之力,我自己也高兴……” 姜瓷很健谈。 得益于秦遇此前在白鹭郡跟姜瓷说的那些话,姜瓷倒也不那么生分了。 言谈间,他们得知宣这是要回皇城了。 她正好路过云淮,听说秦遇还在云淮这边,所以前来拜访一下。 “你这就回了啊?不在这边再待一段时间?” 南雀儿脸上一片真诚。 姜瓷轻抿薄唇,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宣姐姐也已经把汸州的盐路完全捋顺了,我也该回皇城了!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劳碌命,皇城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呢!” “银子是赚不完的,别太累着自己了。” 秦遇关切的看她一眼,又满是感慨的说:“你看看史家,都已经富可敌国了,竟然还为了那些黄白之物去干那些蠢事,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场空?” 说起史家,姜瓷也是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史家竟然才是谋害太子的真凶? 一国太子,最终却死在一个商贾之家手中。 哪怕到现在提及这事,她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这可是真正的金玉良言啊!” 姜瓷冲秦遇一笑,又有些担心的问:“对了,秦大人,我想问问,史家谋害太子这个事,会不会改变朝廷对商贾的态度?” 大宁商人的地位是先帝提高的。 先帝给了商人地位,但他的儿子却死于商人之手。 很难说朝廷会不会因为这个事而大力打压商贾,或者降低商贾的地位。 秦遇想了想,模棱两可的说:“这个现在还真不好说!不过,我个人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朝廷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史家就一棒子将所有商贾全部打死。” “希望如此吧!” 姜瓷忧心忡忡的叹息一声,“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皇城?” 听着姜瓷的问题,南雀儿顿时心生警惕。 秦遇揉揉脑袋,苦笑道:“我倒是想回,可眼下这边这么多乱事,我想回也回不去啊!而且,我要回皇城,肯定也得等陛下的圣旨。” “也是哦。” 姜瓷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之色,“我此前还以为你们查清了太子遇刺的案子,就得回皇城了,还想着咱们说不定还能顺路呢!” 秦遇嘴角一翘,“你可以在这边等等嘛!说不定过几天陛下的圣旨就到了呢?” “对啊!” 南雀儿嫣然一笑,拉着姜瓷的手说:“正好秦遇成天忙得团团转,也没时间陪我游玩,咱们可以一起好好在云淮好好游玩一番。” “你都这么说了,我再忙也得陪你游玩一番啊!”秦遇笑看南雀儿,“如今春色正好,这样,咱们明天就去知鱼湖上泛舟!姜瓷你要是不急着回皇城,也跟咱们一起去吧!” “哟!陪我就没时间,姜瓷一来就有时间了啊?” 南雀儿一副吃味的模样,倒是将姜瓷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心中却又暗暗窃喜。 秦遇主动邀请她游玩,这里面的意思好像已经很明白了。 “咳咳……” 秦遇“尴尬”的轻咳两声,“这不是你说我都没陪你好好游玩过么?” “那我之前也说啊!也没见你说要带我游玩啊!” 南雀儿继续添火。 “之前不是忙么?” 秦遇更是尴尬,转而询问姜瓷,“你这边方便吗?” 姜瓷不好意思的瞥南雀儿一眼,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说:“我倒也不是很急,耽搁个两三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秦遇当场拍板,惹来南雀儿嗔怪的眼神…… 第595章 春游知鱼湖 知鱼湖位于云淮东北方向。 知鱼湖不算特别大,但也不算小,大概有一百五十顷左右。 看在阮知这些天帮他处理了不少繁杂琐事的份上,秦遇也给阮知放了个假,还叫上徐晚、吕嗣等人跟他们一起。 秦遇他们一行人乔装打扮一番,秦遇和吕嗣都是普通书生的打扮,南雀儿她们几个也换上了比较素雅一点的衣裳。 他们并没有带多少护卫,只有郭泱兀自坐着一艘渔船,远远的吊在他们后面。 此时已经到了五月初,天气早已完全回暖,百花争相盛开。 水畔草色鲜柔,蜂蝶绕着野花翩跹,暖融融的日光铺在水面,一片清和明媚。 春风出皱湖水,层层碎光随波纹缓缓漾开。 湖边垂柳垂着嫩丝,随风轻扫湖面,惊起几尾游鱼摆尾潜向深处。 “你说你都选的什么破地方?那么多热闹的地方不去,非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虽然知鱼的湖的风景美不胜收,但吕嗣却很是不爽,一路没少抱怨秦遇。 虽说史家倒了对云淮影响巨大,可那些该热闹的地方,也还是比较热闹,只不过没史家没倒下之前那么热闹而已。 云淮地处漕运要道上,吃喝玩乐的地方太多了! “你懂个蛋啊!” 秦遇丢给吕嗣一个白眼,一脸享受的双开怀抱,“咱们这叫感受春天的气息!” 吕嗣撇撇嘴,眼角的余光从姜瓷身上扫过,“春天的气息我倒是没感受到,我倒是感受到了春心荡漾。” “我……” 秦遇一脸黑线,真想将这孙子一脚踹进湖里。 “我也觉得吕嗣说得有道理!” 徐晚忍俊不禁。 “对!” 南雀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娇笑着看向姜瓷。 迎着南雀儿的目光,姜瓷顿时羞臊,指着湖心岛岔开话题,“那湖心岛上好像有人居住。” “那是史家的死士首领莫五居住的地方。” 秦遇笑着回答:“这知鱼湖也算是史家死士的秘密训练基地之一。”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在审讯史家的那些死士的时候审讯出来的。 曾经的知鱼湖,基本可以说是史家的私产。 周边的渔民都相当于是史家的庄户,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而已。 那些依附于史家的渔民,都是史家的眼线。 一旦有外来人前来,那些渔民就能通风报信或者阻止外来人进入。 “还有这等事啊?” 姜瓷一脸诧异,又问秦遇:“咱们要不要登上那湖心岛去看看?” “当然要啊!” 秦遇哈哈一笑,“那上面锅碗瓢盆应该都是齐的,咱们中午还可以在这里吃饭喝酒!听说这知鱼湖里面的鱼很是肥美,咱们得弄几条来尝尝鲜!” “那敢情好!”姜瓷抿嘴一笑,“正好我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会下厨啊?” 徐晚和秦遇同时诧异出声。 姜瓷莞尔,“以前倒是经常下厨,不过这几年手上事情多了,已经很少下厨了,也不知道这手艺是不是生疏了。” “那我们还真得尝尝了!” 秦遇哈哈一笑,“这样,回头你来下厨,钓鱼的事就交给我了!不是我吹,论钓鱼,你们这里没一个人比得上我!年初我陪陛下一起钓鱼,陛下见识到我的惊天钓技,差点当场拜我为师……” “咳咳……” 秦遇正说得兴起,徐晚突然轻咳一声。 阮知轻笑,“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听到了!” 吕嗣贱兮兮的伸出手,“十万两,我就不把你刚才话告诉陛下了!” “滚蛋!” 秦遇笑着拍开吕嗣的手,“这么喜欢银子,郡府的银库里面那么多银子,你随便去搬,我就当看不见!” 这孙子,无时无刻不想着讹自己的银子。 掉钱眼里了! 吕嗣吸吸鼻子,理直气壮的说:“我对银库的银子没兴趣,就想要你的银子!” 秦遇闻言,顿时无语的回一句:“没追求!” 这娃绝对心里长草了! 老惦记自己那三瓜两枣干什么? 话说,他还欠自己五万两银子呢! 阮知笑看打闹的两人,又笑吟吟的跟秦遇说:“秦大人可是闻名大宁的大才子,如此良辰美景,秦大人何不不赋诗一首?” “对哦!” 姜瓷猛然抬眼,满眼星星的看着秦遇,“秦大人可是被誉为大宁第一才子,此前我在陶州的时候,还在茶楼听人说起秦大人在牡丹园斗诗的趣事。秦大人今日赋诗一首,定能让这知鱼湖闻名天下。” “行啊!”秦遇爽快答应,又冲姜瓷眨眼一笑,“不过,我赋诗一首,你和阮知也得赋诗一首哟!” “还是别了吧?” 姜瓷抿嘴一笑,“就我肚子里这点墨水,在你这个天下第一才子面前赋诗,不是贻笑大方么?” 秦遇摇头一笑,“助兴而已,大家都是自己人,哪有什么贻笑大方的!” 自己人? 听着秦遇的话,姜瓷心中顿时暗暗窃喜。 “既然秦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便赋诗一首吧!” 阮知向姜瓷建议,“咱们就当是抛砖引玉,聆听秦大人一首佳作了。” 姜瓷稍稍犹豫,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阮大人的吧!” 既然是阮知提出来的,自然由阮知带头赋诗。 吕嗣斜眼看向低眉酝酿的阮知,心中不禁暗暗吐槽。 什么毛病! 动不动就赋诗。 显她能耐是吧? 阮知酝酿了片刻,轻启朱唇。 “和风扰碧水,远岭诱新春。” “一叶扁舟过,花间悄无声。” 听着阮知的诗,几人不禁暗暗点头。 “扰字和诱字用得极妙。” 徐晚抿嘴轻笑,“仅仅两个字,就让这诗鲜活起来了。” “我看她是思春还差不多。” 吕嗣撇撇嘴,不以为然。 又是扰又是诱的,不是思春是什么? “你来!” 阮知气恼的看向吕嗣,“秦大人不是说了么,天下才气共十斗,你吕嗣独占十二斗,天下还得倒欠你两斗!” 吕嗣脸上一僵,兀自将脸瞥向一边。 看着吕嗣这模样,众人顿时忍不住笑起来。 秦遇亲热的搂住吕嗣的肩膀,打趣道:“十万两银子,我卖一首诗给你,压死她!” “滚!” 吕嗣骂骂咧咧的拉开秦遇的爪子…… 第596章 疑心病作祟? 笑闹片刻,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姜瓷身上。 姜瓷知道该是自己赋诗了,立即低眉酝酿起来。 片刻后,姜瓷缓缓开口。 “十里澄波接远垠,堤芳次第竞争春。” “忽有莺声穿绿水,搅起相思几十分。” 随着姜瓷的声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秦遇身上。 搅起相思几十分! 这话简直不要太明显! “啧啧。” 南雀儿回过神来,亲昵的搂着姜瓷,调侃道:“你这也是思春啊!” “哪有。” 姜瓷脸上泛红,无力的辩解,“我是出来太久,想家了。” “哦哦,原来是想家啊!” 南雀儿忍俊不禁,目光又落在秦遇身上,“阮知和姜瓷都赋诗了,这下总该你了吧!” “这还不简单啊!” 秦遇哈哈一笑,张口就来。 “一陂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 “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 秦遇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众人都还没从姜瓷的诗中回过神来。 别人赋诗之前好歹还要酝酿一下,他倒好,直接就上! 感觉不是赋诗,是背诗! 吕嗣严重怀疑,这货是抄的。 但他又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在心中暗骂一声。 该死! 又让这王八蛋装到了! 迎着几人震惊的目光,秦遇骚包的转过身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是谁做的诗,他也忘了! 反正除了李白、杜甫,都他娘的小众诗人! 抄个小众诗人的诗词,没事! 久久的失神后,姜瓷再次向秦遇投来崇拜的目光,“秦大人出口成章,不愧是我大宁第一才子!” “是啊!” 阮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秦大人之诗,用词简单却意境深远,尤其是这后面一句,恰若秦大人这宁折不弯的脾性……” 听着阮知的话,秦遇不禁暗暗脸红。 大姐,我是抄的,你就别搁这赏析了! “我这个人最不禁夸!你们就别夸我了!” 秦遇难得谦虚一笑。 “秦大人这才气,何须我们来夸?我们这是佩服!” 阮知嫣然一笑,“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事,秦大人不如再赋诗几首,让我们开开眼界?” “对对!” 姜瓷满脸笑容的点点头,“能听得秦大人的大作,也是一种享受。” “别别,差不多就行了!” 秦遇连连摆手,又笑呵呵的建议:“咱们这船上也带了酒,你们要是还有诗兴,等会儿到了湖心岛的时候,咱们来行酒令,如何?” “这个好!” 阮知马上点头附和,眼角的余光却瞥向吕嗣,笑吟吟的说:“光喝酒确实没意思,一边喝酒一边行酒令,方有趣味。” “有个屁的趣味!” 吕嗣不爽道:“喝酒就喝酒,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 他如何不明白阮知这眼神。 不就是在笑话他在牡丹园行酒令出丑的事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要论文采,他应该只能勉强打得过徐晚和南雀儿。 可徐晚和南雀儿都是习武之人,而且实力都不差,肯定能以体内真气压制酒力! 就他肚子里那点墨水,再行酒令,他必然又会醉得不省人事! 秦遇哈哈一笑,抬手按着吕嗣的肩膀,“当然是要欣赏你吕公子独占十二斗的才气啊!” “要玩你们玩,我可不玩!” 吕嗣拉开秦遇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心中暗骂秦遇。 这混蛋!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上次看自己在牡丹园出丑还没看够? 见吕嗣不肯玩,姜瓷心中不禁暗松一口气,自嘲道:“我肚子里那点墨水,勉强赋诗一首已是极限,着实也玩不了这种游戏。” “怕什么!喝醉就喝醉呗!” 南雀儿搂住姜瓷的手臂,脸上露出一丝促狭之色,“秦遇常说,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你要是喝醉了,就权当给他个机会了……” 听着南雀儿的话,姜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但还是连连摇头。 南雀儿还欲再劝,秦遇却开口止住她,“行了,行了!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何必非要行酒令呢!大家能坐在一起开心吃吃喝喝就已经足够了!” “啧啧,你倒是怜香惜玉!” 南雀儿脸上那促狭的笑容更甚,把姜瓷的脸颊羞成了红苹果。 他们一边游玩一边笑闹,不知不觉就快到中午了。 秦遇让齐大锤将船划过去,带着大家登上湖心岛。 将清理的事交给齐大锤和吕嗣他们后,秦遇拿起鱼竿,带着徐晚去湖边钓鱼。 秦遇在湖边坐下,低声跟徐晚说:“回皇城以后,你好好查查姜瓷!” “嗯!” 徐晚诧轻轻点头,低声笑问:“什么赋诗、行酒令,都是你和阮知提前商量好的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瓷恨不得主动爬上秦遇的床。 姜瓷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作出一首还算是不错的诗,至少说明她是有些文采的。 姜瓷显然也很乐意在秦遇面前表现自己的文采。 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 这话是话糙理不糙。 至少对主动想往秦遇身上贴的姜瓷来说,这话是有道理的。 行行酒令喝喝酒,再借着酒力暧昧几分,有些事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可姜瓷明明有文采,也不用担心喝醉以后会失身,却放着跟秦遇亲近的大好机会不要,坚决不肯行酒令。 这确实有点反常! 多半是怕喝醉以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来! “嗯!” 秦遇轻轻点头,沉声道:“今天一是为了陪你们游玩,另外就是为了试探姜瓷。” 他以前其实并没怎么怀疑过姜瓷,最多也就是认为姜瓷看自己得势,想要以洛青衣为跳板攀附自己,从中获得商场上的利益。 可他此前当着众人的面杀人的时候姜瓷的表现,让他起了一点疑心。 再联想到他们刚离开皇城就碰到姜瓷的事,他就更起疑心了。 如果那次不是碰巧,那就是姜瓷专门挑的时间,她很可能就是想搭他们的顺风船,从而进一步拉进跟他们的关系。 而且,他自己就是一个坚决不肯喝醉的人。 因为,他身上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他也不知道,姜瓷身上是否也同样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反正,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如果是他的疑心病作祟误会了姜瓷,他以后再给姜瓷赔罪都行! 第597章 逢场作戏 秦遇和徐晚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姜瓷的事便不再多言。 秦遇一边钓鱼,一边教徐晚钓鱼。 不一会儿,两人就收获了好几条一到两斤的鱼。 里面竟然还有两条鳜鱼。 秦遇拉着徐晚站起来,“还有其他的菜肴,差不多也够吃了!” “嗯。” 徐晚抿嘴一笑,又情不自禁的搂住秦遇,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其实,就这么游玩,也挺有趣的。” “那还不是得看跟谁游玩啊?” 秦遇哈哈一笑,回以徐晚一个热吻。 两人在湖边腻歪一番,这才蹲在湖边一起杀鱼。 将鱼拿在手中,秦遇不禁暗暗遗憾。 要是有点青辣椒,放在炭火上烤焦,再弄点姜葱蒜醋之类的放在石臼中捣碎,把这鱼烤得两面焦黄,就这么沾着拌着酱料和野菜…… 那味道,简直一绝。 他前世在黔东南的乡间吃过一次。 那味道,让他至今难忘。 他还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并不是很久,但前世的事,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见秦遇盯着一条鱼发呆,徐晚不禁用手肘轻轻的碰他一下,“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 秦遇回过神来,随意一笑,“咱们小时候就在我家的鱼池里捞鱼出去烤过吧?” “你还好意思说!” 说起这个事,徐晚顿时忍俊不禁,“卫国公养了好久的锦鲤都被你捞起来烤了,结果咱们还没烤熟你爹就找来了……” “要不是你说是你捞的,我爹非揍死我不可!” 秦遇脸上露出浓浓的回忆之色。 仔细去回忆,他和徐晚小时候的趣事还是很多的。 徐晚小时候其实挺文静的,就是被他成天带着追鸡撵狗,直接从娇文静的小女娃变成了女汉子。 所以啊,他以前被徐晚追着打,也算是自作自受!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处理着几条鱼。 当他们带着处理好的鱼获来到小屋这边,小屋里已经燃起了袅袅炊烟。 不过,他们还没有开始做饭,就是烧了些开水泡茶。 看到秦遇和徐晚带着鱼获回来,还跟南雀儿他们凑在一起摘野菜的姜瓷立即主动迎上前,“你们休息一下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好!” 秦遇点头一笑,“今天我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嗯!” 姜瓷轻笑,从秦遇手中接过鱼。 “你们先聊着,我去帮她烧火!” 徐晚说着,跟着姜瓷一起往灶台那边走去。 “不用,不用。” 姜瓷连连拒绝,“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事。” 徐晚大方一笑,“我不会下厨,就当是学学厨艺了。” 既然徐晚都这么说了,姜瓷也不再拒绝。 很快,两人就在灶台旁忙碌起来。 秦遇来到吕嗣他们身边坐下,打趣道:“你们就没去这里搜搜,看看这里有没有藏金银财宝啊?” “宝镜司早的人早就搜查过了!有财宝还轮得到我们?” 吕嗣朝他翻个白眼,“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皇城?” “你待不住了?” 秦遇笑问:“还是想早点回皇城领赏?” “破云淮待着没意思了。”吕嗣慵懒的伸个懒腰,喃喃道:“在家里的时候待着挺烦,出来久了,还怪想家的。” 秦遇稍稍低眉,轻叹道:“应该快了吧!老实说,我也有点想家了。” 他们还没过正月十五就已经离开皇城了。 现在已经是五月初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出来都快五个月了。 他不在家里,老家伙也还在北方,老是把洛青衣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皇城,他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等回了皇城,说什么都得好好的陪洛青衣一段时间。 不然,到了秋天,一旦对燕国用兵,他估计又得离开皇城了。 几人在屋外随意的聊着,不一会儿,姜瓷就做将鱼做好,还用野菜做了两个小菜。 再配上他们带来的卤肉和美酒,也算一桌比较丰盛的菜肴了。 郭泱依然不与他们同坐,就独自坐在渔船上,自顾自的吃着卤肉,喝着小酒。 仿佛,秦遇他们的热闹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秦大人,尝尝我做的鱼。” 姜瓷落落大方的夹起一块鱼给秦遇。 “好,我尝尝!” 秦遇夹起鱼放入嘴里,旋即向姜瓷竖起大拇指,“就这么点简单的佐料,竟能做出如此美味的鱼,你这厨艺简直绝了!” “真的假的?我也试试!” 听着秦遇的夸张,吕嗣和其他人也纷纷动筷。 鱼一入口,几人只觉又鲜又嫩,没有一丝腥味。 这下,几人纷纷向姜瓷投去佩服的目光,夸张姜瓷的厨艺。 姜瓷轻抿薄唇,谦虚一笑,“这可不是我的厨艺好,是这鱼好。” “别光看着我们吃,你也吃。” 秦遇下意识要夹一块鱼放到姜瓷碗里,但似乎又觉得有点不太合适,只能顺势将鱼送到南雀儿的碗里。 可他那一停顿,明眼人都看出了他的意思。 南雀儿悄悄的伸出手,在秦遇腿上使劲的拧上一把。 虽然南雀儿的动作很小,但大家一看秦遇那小表情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吕嗣的目光在姜瓷、徐晚和南雀儿之间来回扫动,心中暗暗狐疑,秦遇这是后院起火了? 姜瓷眼底闪过一丝羞意,自顾自的夹起一块鱼吃起来。 秦遇低眉干笑,又举起手中的酒杯,“姜瓷和徐晚给咱们做了这么一桌佳肴,来来,咱们一起敬她们一杯!” “我可只负责烧火,咱们还是敬姜瓷。” 徐晚嫣然一笑,跟着端起酒杯。 “是咱们一起喝一杯。” 姜瓷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着杯底,“能与诸位在这里赏景喝酒,是我的荣幸!” “说这些就见外了,来,干杯!” 几人的杯子碰在一起。 姜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后,这饭桌上的氛围也有了。 几人便吃边喝边聊,再欣赏着周围的湖光山色,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聊到兴起的时候,几人又不由得哈哈大笑。 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姜瓷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媚灿烂…… 第598章 奉旨挖坟掘墓 姜瓷在云淮短暂的逗留了两天便返回皇城。 她走的时候,秦遇还带着南雀儿去送了送她。 五月十三日,赵鸾的圣旨送达。 前来传旨的不是别人,正是云瑛。 跟着云瑛一起来的,还有吕嗣的三叔吕同光及其家眷。 “三叔,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吕同光等人,吕嗣不禁惊讶。 “这不托秦大人和你的小子的福么?” 吕同光红光满面的说:“陛下命我任两江盐运使兼宁州刺史。” 说起这事儿,吕同光也是感慨万千。 没想到,自己也有沾吕嗣的光的一天。 查清太子遇刺一案和整顿盐务这些事最大的功劳肯定在秦遇身上,但吕嗣的功劳也不小。 来的路上他还听云瑛说,秦遇在奏报里提过,他之所以能将孙悯遇害一案跟太子被刺一案联系起来,还得多亏吕嗣。 而且,正是因为吕嗣坚决拒绝娶史怜儿,才没有让史家逃脱被清算的命运。 秦遇是首功,吕嗣怎么着也能捞个次功! 他能被封为两江盐运使兼宁州刺史,这绝对是沾了吕嗣的光。 “啊?” 吕嗣惊愕,旋即没心没肺的笑起来,“那你这下可有得忙了。” 宁州可是重灾区。 宁州多地的官员和商贾被史家和他们的那些枝枝蔓蔓牵连,各地虽然已经逐步恢复稳定,但各地都受到很大的影响。 史家这一倒,宁州的商业必然受到极大的影响,三年之内别想恢复。 而且,这边的盐运体系虽然还在运转,但多地的盐运事务受到极大的影响。 前些天,秦遇都被迫调兵帮助两个严重缺盐的郡运盐了。 他三叔虽然是被重用了,但绝对会忙得昏天黑地的。 “可不是么!” 吕同光笑笑,“咱们晚点再聊,先请圣使宣读圣旨吧!” “对对!” 吕嗣反应过来,连忙退到一边。 云瑛展开圣旨,高声宣读:“陛下有旨:即日起,去秦遇水师钦差大臣、大都督之职,九州军政事务,还于地方!着秦遇在五月底之前将史家所有人以及一干罪臣押解回皇城……” 袁定国所部协同秦遇押送罪臣,到皇城后,立即撤回叠关,加速整备,尽快形成战力。 另,改封杨寄春钦差大臣,丁彻为巡查特使率领金甲禁军和他手下的宝镜司人马,随同杨寄春巡查商州、沅州、海州三地吏治并巡访被八年前的太子遇刺一案牵连的官员。 沈玦暂领讨逆将军,率本部人马及吴炽所部人马进驻九嶷府,商州、汸州、宁州、陶州四地若有叛乱或兵事,可无诏发兵。 圣旨的内容不多。 而且,杨寄春都还在海州那边,无法到场领旨,由裴度代领圣旨。 沈玦这边由秦遇代领圣旨。 领旨谢恩后,秦遇扒拉着圣旨看了半天,疑惑的看向云瑛:“就这些?没其他的了?” “秦大人还想有什么?” 云瑛依旧冷冰冰的,只不过语气比起以前要温和许多。 “陛下就没有其他的旨意了?” 秦遇皱眉,“各地官员多有空缺,沅州、海州两地刺史现在都还空着呢!陛下没任命吗?总不能让这些地方上的重要官职都空缺着吧?” “当然有!” 云瑛微微抬眼,“我只是前来云淮传旨,还有人赶往其他地方传旨。” “那就没问题了。” 秦遇笑笑,当下又向云瑛打听起朝廷那边的人事安排来。 云瑛也没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官员的安排都告诉秦遇。 俞舟接任饶津水师都督,郑观潮升任水师大都督,节制饶津、颐津两地水师。 傅明烛暂任汸州刺史,考察期半年,且罚俸一年,并责令其上疏检讨。 狄戎暂任汸州司马,整饬汸州郡兵。 朱菘蓝调回朝廷听用。 原商州刺史、陶州刺史都要调任闵地,好像是降级留用,算是被贬。 雎州长史调任沅州,暂代沅州刺史。 除此之外,还有多名官员被革职或者被贬。 宁州、商州的守备将军也被撤换。 另外,好像还有多名闵地的官员会调任到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 至于具体的,云瑛也不是很清楚。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商州、汸州、宁州、陶州、海州、沅州这六州之地的官员应该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换血。 听完云瑛的话,秦遇不禁暗暗疑惑。 赵鸾这是要干什么? 调闵地的官员到这边任职,又调这边的官员到闵地任职? 秦遇正想着,云瑛又说起一个事,“对了,燕国那边也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 秦遇满是期待的看着云瑛,“燕离谋反了还是燕帝驾崩了?” 迎着秦遇的目光,云瑛顿时一脸黑线。 他想得倒是挺美的! 云瑛缓过来,抿嘴道:“燕帝似乎有意废黜燕太子,改立燕离为太子!不过,现在这个事还没确定!据说,燕太子和燕离之间斗得挺厉害的,几乎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了。” 卧槽? 秦遇眼前陡然一亮。 如果燕太子和燕离斗个你死我活,那可真是太好了! 斗! 使劲的斗! 斗得越厉害越好! 秦遇在心中暗暗期盼着,又笑眯眯的问:“话说,陛下就没派人给他们添把火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云瑛摇头一笑,“我此番前来,除了传旨,还有一个重要的事。” “什么事?” 秦遇随口询问。 云瑛眼中寒芒一闪,冷冷道:“奉陛下旨意,挖坟掘墓!将史鼎元、史桢父子挫骨扬灰!” 听着云瑛的话,几人不禁讶然、 不过,这也正常! 刺杀太子,史鼎元和史桢才是最重要的主谋! 就算他们已经死了,朝廷肯定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也是赵鸾和太后不方便亲自来干这个事,不然她们母女估计是想亲自动手的。 “行!” 秦遇正色道:“只要你有空,我随时都可以让人带你去他们父子的坟前!” 云瑛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牙切齿的说:“我现在就有空!” 得! 看来她这是迫不及待要去挖坟掘墓了! 秦遇想了想,“行吧,那咱们一起去吧!” “好!” 云瑛重重点头。 不多时,秦遇他们就带着云瑛来到史鼎元父子的坟墓附近。 父子俩的坟墓挨得比较近。 史鼎元死后被追封,按照正二品官员的规格下葬。 史桢也被追封,按照正三品官员的规格下葬。 看着眼前这两座豪华的墓葬,秦遇他们却觉得无比讽刺。 云瑛咬紧牙关,满脸寒霜的下令:“挖!” 随着云瑛的一声令下,随行人员立即扛着锄头铁锹之类的东西上前…… 第599章 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赵鸾还算是比较讲究。 只命云瑛刨了史鼎元和史桢父子的坟,没有动史家先人的那些坟墓。 不过,当他们掘开史鼎元和史桢的墓后,他们立即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挖! 史家自史鼎元往上两代人的坟,全部挖了! 无他,只因为他们在史鼎元父子的坟墓中发现了大量作为金银珠宝的殉葬品。 直到此时,秦遇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史家这种巨贾的先人的坟墓中肯定会有很多陪葬品! 反正这些金银财宝他们也用不了,还是贡献出来吧! 当天晚上,一大堆人连夜挖坟掘墓,秦遇又在云淮郡守府设宴款待云瑛和吕同光。 同时,也算是庆祝他即将脱离苦海。 这段时间,虽然有阮知帮他分担了很多琐事,但他还是累得够呛。 他早就不想在这边待了! 他现在只想回到皇城,好好的享受几个月。 晚宴过后,秦遇难得兴致好,准备带着南雀儿和徐晚登上郡守府的屋顶赏月,结果吕嗣这货又不合时宜的找了过来。 “咱俩得一起回皇城,这路上的时间多的是,有啥事不能在路上说?” 秦遇十分不爽的看着打断自己的兴致的吕嗣。 这么大的人了,没点眼力见啊? 吕嗣上下打量秦遇,饶有兴致的问:“我听我三叔说,你给陛下上奏说是靠我的提醒,你才想到孙悯一案跟太子哥被刺一案有关系的?” “合着你大晚上来找我,就为了这事儿?”秦遇瞬间一脸黑线。 “对啊!” 吕嗣轻轻点头,“咱们那时候已经查到假铜钱案了,而且也开始在新蒲县展开调查了,就算没我往史家头上硬扯那事儿,你迟早也会查到南屏山中,你干嘛要送我一份功劳?” 秦遇无语的白他一眼,“你不会觉得我送你功劳是在侮辱你吧?” “屁!” 吕嗣撇撇嘴,“我就是想问,你为啥要送功劳给我?”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秦遇心中的形象何时变得如此高大了。 送功劳给自己,自己还觉得侮辱? 这不瞎扯淡么? 真要如此,他倒是希望秦遇成天这么侮辱自己。 “你要是想谢我就不必了。” 秦遇拍拍吕嗣的肩膀,“你不是还欠我五万两银子么?我也希望你立功受赏,这样,你才有银子还债啊!不然老让你欠着我的银子也不是个事啊!” “我……” 吕嗣脸上一僵,满脸不爽的看着秦遇:“你他娘的就不能说句人话啊?” 这狗东西! 典型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就说认自己这个朋友会死啊? 秦遇懒得跟他废话,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他娘的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赶紧滚蛋,别打扰我们卿卿我我!” 吕嗣脸上微微抽动,哼哧了半天,见南雀儿和徐晚都盯着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秦遇拉向一边,“去旁边说。” 秦遇无语,被吕嗣一路拽到外面的凉亭。 “我说你他娘的到底有什么事?” 秦遇更加不耐烦,“你要再不说,我可不陪你玩了啊!你他娘的光棍一个倒无所谓,我可还得去陪雀儿和徐晚赏月。” 吕嗣难得的没有跟秦遇跳起来,忸忸怩怩的看了秦遇一阵,又左右四顾一番,这才问跟小媳妇似的询问:“咱俩……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 秦遇瞬间哭笑不得,“这就是你要问的事?” “对啊!” 吕嗣点点头,“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就行了。” “废话!” 秦遇笑瞪吕嗣,“不拿你当朋友,我还送功劳给你?你想屁吃吧!” “行,有你这话就行了!” 吕嗣嘿嘿一笑,“那咱俩以前就当是不打不相识了,如何?” “你他娘的说的都是屁话!” 秦遇白眼直翻,“我要是还记着咱俩以前的恩怨,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得得!就这么着吧!” 吕嗣摆摆手,“看在你小子还算不错的份上,爷就不怪你了!” 说着,吕嗣便要离开。 然而,刚走出两步,吕嗣又突然顿住,扭头看向秦遇:“其实我他娘的真没碰过洛青鸢。” “滚蛋!” 秦遇笑骂,扭头就走。 吕嗣撇撇嘴,在心中暗骂一声“孙子”,脸上又露出释然的笑容。 其实吧,抛开他们以前的那些恩怨,这孙子的人品还不错。 要是这孙子不老是坑自己的银子就更好了! 秦遇回到院里,徐晚和南雀儿立即笑吟吟的凑上来。 “吕嗣跟你聊什么了?” 两女一脸好奇的看着秦遇。 秦遇耸耸肩,“他问我跟他算不算朋友?” 听着秦遇的话,两女不由得一愣,而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徐晚抿唇一笑,调侃道:“你俩能成为朋友,还真是挺稀奇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 秦遇不以为然的搂住徐晚的腰肢,坏笑道:“我和你,不也成了情人吗?” 徐晚哑然。 “别说,还真是!” 徐晚嫣然一笑,“走吧,咱们上屋顶赏月!给你个左拥右抱的机会!” “嗯,觉悟挺高!” 秦遇哈哈一笑,一手搂住一个,脚尖一点,便纵身飞向屋顶。 嗯,高手就是不一样! 一手搂着一个,完全不费力! 哪怕背上再背一个,胸口再挂一个,都完全不费力! 别人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自己是秦遇泡妞,多多益善。 秦遇一阵胡思乱想,带着两女稳稳的落在屋顶。 三人在屋顶坐下,南雀儿和徐晚一左一右的靠在秦遇的肩上,抬头看着天空那一轮月亮。 今天的月亮还不怎么圆, 但对他们来说,这一点都不重要。 只要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哪怕乌云遮蔽天空,也不重要。 南雀儿抬头看了一阵,又喃喃的询问秦遇:“你说,这次回皇城以后,陛下会怎么赏赐你?” 南雀儿本是随口一问,徐晚却将她的话听进了心头。 是啊! 怎么赏赐秦遇呢? 封官? 赏金银? 亦或是…… 想着想着,徐晚心中不禁一跳。 “管她怎么赏赐!” 秦遇浑然没去想这个事情,“只要别让我干事就成!我现在就想安心的过过糜烂的日子!” 机器也得检修不是? 自己正月就离开皇城了,这眼看着就快到六月了。 再不休息,又没得休息了! 南雀儿展颜一笑,“别说你了,连我都想过过糜烂的日子!这边的破事,谁爱操心谁操心去吧!” 秦遇哈哈一笑,大手在南雀儿的腰间轻轻一捏,“那咱们一起!” “谁怕谁啊!” 南雀儿回以挑衅的眼神。 徐晚静静的看着调笑的两人,难得的没有为他俩感到羞耻,反而有些羡慕。 突然,徐晚猛然握紧自己的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600章 徐晚的主动 三人在屋顶腻腻歪歪的赏了一阵月,便准备回房休息了。 徐晚轻咬薄唇,“你先回房吧!我跟雀儿说几句话。” “行吧!” 秦遇也没多想,兀自回房。 秦遇一走,徐晚就将南雀儿拉到一边,脸红的附在她耳边低语。 南雀儿讶然,一脸促狭的盯着徐晚。 迎着南雀儿的目光,徐晚更是脸红。 虽然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却还是直面南雀儿的目光。 看着羞臊不已的徐晚,南雀儿顿时调笑:“你这是怕咱们的男人回到皇城就被那位抢了?连个小妾位置都不给你留?” 虽然徐晚说的是想跟她换个房间,但这背后的意思谁都明白。 她不能是跟自己换个房间跑去陪秦遇说话吧? 徐晚揉揉滚烫的脸颊,心虚的承认:“以前倒是没那么怕,可这次是真的怕。” “谁不怕啊?” 南雀儿瘪瘪嘴,又一脸促狭的说:“要我跟你换个房间也可以,你先叫声姐姐听听!” “你……” 徐晚羞恼,过了半天,又鼓起勇气拉着南雀儿的手:“姐姐!好姐姐!你就别笑话我了!” “这还差不多!” 南雀儿乐开了花,娇笑道:“就冲你这声姐姐,别说换房间了,哪怕让我在旁边现场教你几招都行!” “要死啊!” 徐晚羞得面红耳赤,又轻轻的拧南雀儿一把。 她和洛青衣倒是不知羞。 自己能跟她俩比么? “行了,行了!” 眼见徐晚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南雀儿也不再调笑他,“今晚的时间就交给你了,我也累了,正好去你房间好好休息。” 说完,南雀儿还给了徐晚一个暧昧的眼神,扭着腰肢离开。 目送南雀儿离开,徐晚努力的调整一阵,直到脸上没那么滚烫了,这才往秦遇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秦遇正翘着二郎腿在那看书。 他知道朝廷一旦对燕国用兵,自己肯定跑不掉,所以这段时间也没少恶补兵书。 他还打算,回到皇城以后,从兵部那边借阅大宁开国至今的各场大战的详细资料,尤其是孝武皇帝一朝的。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吱呀……” 听着推门的声音,秦遇抬起头来。 徐晚? 怎么是她? 在秦遇疑惑的目光中,徐晚将门栓插上,强忍心中的羞意走向秦遇。 秦遇嘴角一翘,饶有兴致的看着徐晚,调侃道:“你刚才不会是在跟雀儿商量,今晚跟她换个房间吧?” 徐晚轻咬薄唇,故作大方的走向秦遇。 在秦遇异样的目光的注视下,徐晚鼓起勇气坐在到他腿上,伸出双臂圈住他的脖子,声如蚊讷,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不想等到成亲的时候了。” 秦遇有些诧异,放下手中的兵书搂住徐晚的腰肢,一脸笑意的问:“怎么突然想通了?” “这需要理由吗?” 徐晚脸上虽然一片通红,但却强迫自己不去回避秦遇的目光,反而冲秦遇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只是,她大概是不太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妩媚,她这妩媚的笑容看起来颇有几分东施效颦的味道。 “完全不需要。” 秦遇摇头,一边假装去解徐晚的衣衫,一边坏笑询问:“你不后悔?” “你……” 徐晚微恼,稍稍用力在他手臂上拧一把,“后悔我还跟雀儿换房间啊?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么?” 混蛋! 该好色的时候不好色,该君子的时候不君子! 自己都这样了,他还要自己怎么主动? 看着徐晚那羞恼的模样,秦遇顿时哈哈一笑,一把将徐晚横抱而起,大步流星的走向床边。 徐晚紧张不已,娇躯不住颤抖。 然而,秦遇却没有急着动她,只是抱着她倒在床上,温柔的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秦遇抬手轻刮徐晚的鼻尖,打趣道:“你说,你哥要是知道我把你给吃了,会不会打死我?” 徐晚吃吃一笑,“怕什么!反正他现在又打不过你。” “有道理。” 秦遇手指移动,从她的脸颊上轻轻划过,而后落在她晶莹的耳垂上,眼中露出几分回忆之色,“小时候我是不是说要送你一对耳坠来着?” 徐晚轻轻点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还记得啊?” “本来是不记得的。” 秦遇轻轻的拨弄她的耳垂,“前些天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当时还差点去偷我娘的耳坠送给你呢!结果你却说要我长大了再送给你。” 徐晚目光灼灼的看他,笑吟吟的问:“那你现在长大了,打算什么时候送给我?” “现在就可以送给你。” 秦遇说着,立即抱着徐晚坐起来,拉开床头的小柜子,从中拿出一个盒子。 在徐晚诧异的目光中,秦遇将盒子打开,露出一对闪闪发光的绿宝石耳坠。 “你还真准备了啊?” 徐晚惊喜的看着他。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秦遇手中还真有。 “那当然!” 秦遇得意一笑,“我前些天想起这事儿的时候就买好了,不但给你买了,也给雀儿和青衣买了,我本来打算回到皇城以后一起送给你们的,现在只能提前送你了。” 徐晚惊喜,又缓缓拿起耳坠递到秦遇手中,撒娇道:“你帮我戴上,这就当是我的嫁衣了。” “好!” 秦遇点头一笑,小心翼翼的将耳坠给徐晚戴上,似乎生怕弄疼了她。 徐晚将他的小心都看在眼里,心中一片幸福。 待两只耳朵都戴上了耳坠,徐晚情不自禁的向他展示,“好看吗?” 秦遇嘿嘿一笑,“不但好看,还好吃!” 没等徐晚再次开口,秦遇已经吻上了她的滚烫的红唇。 徐晚不是第一次与秦遇接吻。 不过,相比于南雀儿和洛青衣,她的吻技还是有些生涩。 但这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在秦遇的热吻中,徐晚心中的紧张逐渐消失,沉浸在与他的热吻中,双臂也不由自主的圈住了秦遇的脖子。 两人吻出了情火,身上的衣裳逐渐减少。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坦诚相对。 徐晚虽然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睁大眼睛盯着爱郎,“爱我!狠狠爱我!” 这不是情话,却胜过任何动听的情话。 秦遇低头吻上她的红唇,缓缓发起最后的进攻…… 第601章 准备回皇城 早上,徐晚刚要从一片凌乱的床上爬起来,就被秦遇一把拽回怀里。 “别闹了。” 徐晚轻轻的拍打秦遇的胸膛,“雀儿估计快来了,我可不想被她笑话。” 初为人妇,徐晚脸上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女人独有的妩媚。 那白里透红的脸蛋看得秦遇都想咬上一口。 “都是姐妹,有什么好害羞的。” 秦遇轻抚着徐晚的肌肤,脸上露出一丝淫笑,“以后咱们一起多……” “要死啊!” 徐晚一把捂住秦遇的嘴,羞嗔道:“我才不会跟她们两个一样没羞没臊呢!” “好好,我不说了。” 秦遇拉开徐晚捂着自己的嘴的手,又在徐晚唇上轻轻一啄,“你昨晚那么疯,你先……” “呸!” 徐晚羞臊的将脸扭去一边,“明明是你非要缠着我索求。” “是、是,怪我好吧?” 秦遇哈哈一笑,又在徐晚的翘臀上轻轻一拍,“你休息一下,等下我把饭给你送来房间。” 唉! 女人啊! 情绪到位的时候,那叫一个奔放。 也得亏自己这是国防身体,不然恐怕都扛不住。 现在她又羞臊起来了? “我才没那么娇弱呢!” 徐晚不以为然,又娇嗔的看他一眼,“我要是连吃饭都不敢出门,还不得被雀儿给笑话死啊!” 说着,徐晚就坐起来。 虽然身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她毕竟是宝镜司的军使,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遇无奈,只得跟着坐起来。 两人帮着彼此穿好衣服,徐晚又在秦遇唇上轻轻一吻,“我先出去,你晚点再出来。” 说着,徐晚便犹如做贼似的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 见门外没人,徐晚这才离开房间。 看着徐晚这做贼般的模样,秦遇不禁哭笑不得。 他们两个的事几乎都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犯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么? 兀自在房间里坐了一阵,秦遇这才举步出门。 刚走出房门,就见南雀儿倚在房门外面柱子上。 “你这脚下有点虚浮啊!” 南雀儿冲他投来促狭的笑容。 秦遇走向南雀儿,眼见四处无人,立即抬手,“啪”的一巴掌拍在南雀儿的臀上。 “哎哟!” 南雀儿夸张的叫唤一声,故作委屈的撅起嘴,“男人啊!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秦遇嘿嘿一笑,搂着南雀儿的腰肢,“你也是新欢啊!” 南雀儿吸吸鼻子,“咱们都老夫老妻了,算哪门子新欢?” 秦遇嘴角一翘,坏笑道:“你每次都有新花样,这还不叫新欢啊?” 南雀儿脸上一红,捉住秦遇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 “嘶……” 秦遇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却把南雀儿搂得更紧了。 南雀儿象征性的挣扎两下,便趴在秦遇的怀中,扬起俏脸盯着他,“瞧把你给美得!你要是敢负了我们,我们几个姐妹非得联合起来把你阉了不可!” “想什么呢!” 秦遇轻抚南雀儿的脸颊,“我负谁也不会负你们啊!” “嗯。” 南雀儿轻轻点头,又像慵懒的小猫一般在秦遇的怀里蹭了蹭。 早饭的时候,南雀儿难得的没有调侃徐晚。 徐晚也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她不经意间看向秦遇的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娇羞。 “徐军使,你这耳坠好漂亮啊!” 阮知刚过来,就发现了徐晚耳朵上的耳坠。 “是么?” 徐晚脸上闪过一丝羞意,又大方的承认,“这是秦遇送我的。” “秦大人的眼光真好!” 阮知嫣然一笑,“这耳坠跟徐军使很般配。” 吕嗣闻言,立即冲秦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只给徐军使送礼物,不给雀儿姑娘送啊?你这是厚此薄彼啊!” “你他娘的少在这里拱火!” 秦遇不爽的看向吕嗣,“倒是你,昨晚还拉着我问,要送什么礼物给阮知比较合适,你送给她的礼物呢?” 吕嗣脸上一黑,不忿的瞪着秦遇:“你少污蔑我!我什么时候问过你了?” “就昨晚啊!” 秦遇一本正经,还指了指南雀儿和徐晚,“她们两个都听见了。” 两女闻言,立即点头。 齐大锤茫然的看了看两女,后知后觉的跟着点头。 “你……你们?” 吕嗣气急,“你们这是串通一伙、狼狈为奸!” “我昨晚也看见你鬼鬼祟祟的跑去找秦大人了。” 云瑛恰逢时宜的补刀。 “我……” 吕嗣脸上一僵,气道:“我那是去……” 说到后面,吕嗣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他天生就好面子。 要是当众说自己去问秦遇,他们算不算朋友,那多没面子啊! 眼见吕嗣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阮知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 云瑛侧目看向阮知,心中不禁一跳。 她不会真跟吕嗣对上眼了吧? “行啦!” 秦遇笑看吕嗣一眼,“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要是还没买,趁着袁定国他们还没赶来,吃了早饭我陪你出去买!” “我买你大爷!” 吕嗣“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又扭头看向阮知:“你可别听他们胡说,我对你没兴趣!” 阮知轻咬薄唇,气鼓鼓的瞪着吕嗣,“我对你更没兴趣!” “那就行了!” 吕嗣浑不在意,自顾自的开始吃起饭来。 看着吕嗣这模样,阮知顿时气得银牙紧咬,心中不住暗骂。 吃、吃、吃! 吃死你个王八蛋! “别理他,他就这德性。” 秦遇冲阮知一笑,又岔开话题跟云瑛说:“袁定国他们明天应该就到了,你也难得离开皇城,你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趁着咱们还未动身,去城内好好逛逛。” “我就不逛了。” 云瑛轻轻摇头,“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好,等袁将军他们一到,咱们就赶紧动身,陛下和太后可都盼着秦大人早日将那些奸贼乱党押送到皇城。” “好吧!” 秦遇也不多劝。 嗯,确实得提前准备一下! 那么多金银财宝,装车都得装好多车。 而且,还有那么多人需要押送。 唉,也是因为从大运河逆流而上比较慢,不然走水路会方便很多…… 第602章 回到皇城 第二天中午,秦遇他们便押送着大量的金银财宝和犯人从云淮出发。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光是押解犯人的囚车都是上百辆,而且,好多囚车里面还塞了好几个人,唯有史屹、史望、老鬼等主犯享受了单独的囚车和专人盯梢。 秦遇也懒得骑马了,一路上跟徐晚和南雀儿躲在马车里卿卿我我。 不过,秦遇也不是整日沉溺于温柔乡中。 很多时候,他还是在看各种兵书。 有些是大宁的兵书,有些是燕国、楚国、北祁这些国家的兵书。 这些都是史家作为典藏收藏起来的。 不过现在,这些兵书却便宜了秦遇。 马车里,秦遇没个坐相,腿搭在徐晚身上,脑袋靠在南雀儿的腿上,手里拿着一本北祁的兵书。 “啪!” 南雀儿一巴掌拍开秦遇的手,嗔怪道:“看书就好好看书!” “不影响,不影响!” 秦遇哈哈一笑,又把自己的爪子伸了过去。 徐晚在秦遇的小腿轻拧一把,轻笑道:“卫国公要是看到你这样子,非得把你吊起来抽不可!” “他凭什么抽我?” 秦遇不以为然的笑笑,“你们不能认为我这是看书都不忘亲热,我这叫亲热都不忘看书!” “都是些什么歪理!” 徐晚忍俊不禁。 “这怎么能叫歪理呢?” 秦遇哈哈一笑,“屡战屡败跟屡败屡战能一样么?” 听着秦遇这些歪理,两女不禁相视一笑。 什么歪理都能被他扯出来。 “行了,行了!” 秦遇坐起来,“你们聊吧!我去跟袁定国他们探讨一下这兵书上的内容。” 说着,秦遇撩开马车帘子的走出去,又换上一匹战马。 正当他准备叫人将袁定国几人叫来的时候,却见骑在马上的吕嗣凑到一辆囚车前。 吕嗣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根一尺长的钢针,冲着囚车中的史家人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手中的钢针立即往囚车中的史家人腿上扎去。 “啊……” 囚车中的史家人被扎得惨叫不止,引得周围的押解人员纷纷侧目看过来。 不过,他们见吕嗣只是扎那个史家人的腿,没有往要害上扎,也懒得去阻止了。 看着扎得兴起的吕嗣,秦遇不禁一阵恶寒。 这孙子,活脱脱就是容嬷嬷附体。 …… 一路上,他们的速度都相对比较快。 才八天的时间,他们就赶到了皇城。 到了皇城以后,袁定国立即率领所部人马赶回叠关整训。 如今,史家谋害太子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皇城。 随着他们的押送队伍进入皇城,无数百姓涌上街头。 “砸死他们!” “这些奸贼害死了多少人啊!” “砸,使劲砸……” 百姓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纷纷往囚车里面招呼。 甚至有人包着一坨坨马粪、牛粪就往囚车砸来。 囚车里的史屹不但没有躲避,反而迎着这些砸来的东西不断狞笑。 只是,他看起来是笑得很开心,心中却不住的颤抖。 他当然知道到了皇城以后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酷刑! 绝对是各种酷刑! 到了这个时候,活命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想要痛快的死去,何尝不是一种奢望。 他赵鸾和太后有多恨他们,这两个女人肯定会让他们受尽折磨,在无尽的痛苦和煎熬中慢慢死去。 当他们押送着金银财宝和一干犯人来到宫门外,却见赵鸾和太后带着一众官员站在宫门口。 随着他们的队伍走进,赵鸾和太后身上散发的寒气似乎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些。 “奸贼!” “打死这些奸贼!” “史屹,我操你姥姥……” 还没等他们近前,一群官员已经怒吼着冲了上来。 连苏彧这个大宁文魁都不顾仪态,一边满口污言秽语的问候史家的祖宗十八代,一边老泪纵横的撸起袖子往前冲。 史家谋害的不仅仅只是一位太子! 而是差点葬送了大宁的国运! 而且,这个时候,不管是真恨还是假恨,都得往前冲。 别怕御前失仪! 先让陛下和太后看到他们的态度! 眼见群臣冲了过来,郭泱立即大手一挥,冷冷的下令:“拦住诸位大人!” 随着郭泱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人立即上前,将群情激愤的大臣们拦住。 “给老夫让开!” 高遗悲愤怒吼:“老夫这拐杖落不到这些奸贼头上,老夫睡觉都睡不踏实!让开,不然别怪老夫不客气……” 高遗一边怒吼,一边挥舞自己的拐杖。 那模样,活像是要在郭泱的人手下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那些人任凭高遗的拐杖落在身上,却是丝毫不肯退让。 “都给朕退下!” 一声怒喝陡然止住混乱的人群。 听到赵鸾的怒喝声,一群大臣这才不甘的退到一边,但却还是纷纷咬牙切齿的看向囚车中的史家人。 高遗更是双目血红,手中的拐杖都快要被他捏断了。 “微臣见过陛下,见过太后!” 直到此时,秦遇、曾观等人纷纷上前行礼。 “诸位爱卿免礼!” 赵鸾轻轻抬手,目光却死死的锁定后面囚车,满脸寒霜的低吼:“来人,将所有囚犯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告诉天牢的人,若是敢让这些囚犯死了,朕要了他们的脑袋!” 赵鸾说话间,又拉起太后的手轻拍。 太后的身躯不断颤抖,眼神冰冷得吓人,仿佛恨不得要将史家人生吞活剥一般。 她又何尝不想手刃这些奸贼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只是,她现在不能这么做! 她不能让这些奸贼死得太痛快了! “是!” 一众金甲禁军迅速领命,上前将囚车里面的犯人全部押走。 “母后,咱们有的时间慢慢替大哥报仇!” 赵鸾低声跟太后说一句,再次吩咐:“上官,带人随同户部人员将所有财物进行盘点验收,验收无误后充入国库!” “是!” 上官有仪领命。 秦遇闻言,立即命人抬来两个箱子移交给上官有仪,“这里面全都是账本。” “嗯。” 上官有仪轻轻点头,命人将两箱账本收下。 赵鸾抬眼从秦遇等人身上扫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诸位爱卿辛苦了,今日时间不早了,先回去歇着吧!明晚朕在宫中设宴,答谢诸君!秦遇、吕嗣,你们留下!” 秦遇和吕嗣默默的相视一眼,同时领命…… 第603章 待遇差距 秦遇和吕嗣留下,一路跟着赵鸾和太后来到了御书房。 来到门口,秦遇和吕嗣再次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他们都以为赵鸾和太后要请他们吃饭呢! 结果,竟然直接来了御书房? 吕嗣心中暗暗嘀咕,秦遇的奏报不是写得很清楚么? 不会还要让他们再汇报一次吧? 管他的! 反正汇报也是秦遇汇报,自己在旁边杵着就行了。 吕嗣打定主意,跟着秦遇一起进入御书房。 一进入御书房,赵鸾就屏退左右。 就在秦遇和吕嗣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赵鸾缓缓转过身来,冲着两人躬身。 “陛下,使不得!” 两人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下意识的要扶住赵鸾。 但碍于赵鸾的身份,两人手都伸出去了,又赶紧缩回来。 秦遇站定,赶紧从赵鸾面前让开,贴心的将这个位置留个了自己的好朋友吕嗣。 秦遇! 我……干你姥姥! 吕嗣在心中大骂一句,也赶紧从赵鸾面前让开。 “都给朕站好了!” 赵鸾瞪两人一眼,再次转身面向两人,“朕现在不是大宁女帝,只是母后的女儿,赵承的妹妹!朕代母后和朕谢谢你们,谢揪出谋害大哥的真凶,让大哥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说着,赵鸾再次向两人躬身致谢。 他们是晚辈,太后躬身致谢,他们受不起。 只有她代她自己和太后向两人致谢。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不禁暗暗撇嘴。 嘴里说着不是大宁女帝,却一口一个“朕”。 “陛下不必如此,这是臣等的本分!” 秦遇咧嘴一笑,“陛下要是想谢我们,赏我们个三、五百两银子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正式呢!” “嗯,对对……” 吕嗣下意识的跟着点头附和。 但很快,吕嗣的脑袋又僵住,愕然的转向秦遇。 他刚才说什么? 三……三、五百万两银子? 去他姥姥的! 这王八蛋也是真是敢想啊! 他想着,能赏个三、五十万两银子就顶天了! 秦遇还想三、五百万两银子? 用他的话说,他这是在想屁吃! “朕……” 赵鸾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那双大长腿也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一脚将秦遇踢飞。 “好了,好了!这小子天生就是一副欠抽样!别跟他置气。” 太后上前拍拍赵鸾的后背,又正色看向秦遇和吕嗣,“哀家和鸾儿确实得好好感谢你们两个,要不是你们把这群奸贼揪出来,这群奸贼现在恐怕还在暗暗得意……” “太后言重了。” 秦遇微笑,“有道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连老天爷都看容不得他们,这才指引我们阴差阳错的查到史家头上。”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太后喃喃自语着,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哪怕她将史家的人挫骨扬灰,她的儿子也不可能复活过来了。 史家贪念作祟,最后害的却是自己的儿子。 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复活,就算赏赐史家一座金山又有何妨? 可惜,没有如果! “姨母,你别难过了。” 吕嗣移步扶着太后,“咱们这也算是给太子哥报了仇,你要好好的,太子哥在九泉之下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难过……” “嗯,姨母知道。” 太后拍拍吕嗣的手,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能跟吕嗣说:“陪哀家走走,晚上到哀家的宫里,哀家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不用,不用。” 吕嗣连连摆手,“姨母就别辛苦了,要下厨也是我们下厨,给姨母做好吃的。” “你小子还会下厨?” 太后竟然被吕嗣这话逗笑,拍拍吕嗣的手微笑,“行了,知道你有孝心,哀家也好些年没下厨了,今日必须得亲自下厨,只要你们别嫌哀家做的东西不好吃就行。” “不会,姨母做的东西肯定好吃。”吕嗣咧嘴一笑,又向赵鸾行礼,“陛下,微臣先陪姨母……” “别叫陛下了!” 赵鸾抬手止住吕嗣,“叫皇姐吧!” “啊?”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秦遇和吕嗣都是一脸愕然。 皇姐? 秦遇愕然的看着赵鸾。 她这是什么意思? 就吕嗣跟她这八竿子才能勉强打到的关系,把她叫做“皇姐”,有点不合适吧? 咋滴,吕春秋有了小儿子,要把吕嗣过继给太后? “啊什么啊?” 赵鸾笑瞪吕嗣一眼,“母后已经给你爹娘说了,挑个好日子,收你为义子。”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再次一呆。 卧槽? 姨母变义母? 还真被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不是过继,但这收为义子也是原地起飞啊! 他本身就是太后的表侄,现在又被太后收为义子,将来有了功劳,封王也不是不可能啊! “是有这事儿。” 太后微笑着肯定了赵鸾的话。 吕嗣一脸错愕,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连忙“嘭”的一声跪下,“叩谢姨母!” “好了,起来吧!” 太后将吕嗣扶起来,“陪哀家出去走走,让陛下和秦遇先聊着吧!” “是!” 吕嗣爬起来,躬身告退。 直到吕嗣扶着太后离开,秦遇还有些难以置信。 吕嗣跟着自己跑了一圈,就混成太后的义子了? 这回头不得让吕嗣拿出百八十万两银子谢谢自己啊? 这孙子! 这次是真走了狗屎运了! 赵鸾淡淡的瞥秦遇一眼,趁着秦遇还在失神的工夫挪到他身后。 下一刻,赵鸾猛然抬脚。 然而,秦遇早已今非昔比。 眼看着赵鸾这一脚就要落在秦遇的屁股上,秦遇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 他一个侧移,就避开了赵鸾的攻击。 赵鸾一击落空,心中顿时暗暗失望。 “陛下,你这有点不讲理了啊!”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着赵鸾,“吕嗣都因功被太后收为义子了,你不赏臣就算了,还要踹微臣?” 同样是人,待遇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也可以把这当成朕的赏赐!” 赵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朝中可没几个人能挨朕的踹。” 功是功,过是过! 他连累自己跟着他一起疼,踹他一脚怎么了? 就该踹! 让他成天没事瞎折腾! “……” 秦遇一脸黑线。 这典型的黑心资本家行为! 赵鸾笑看秦遇一眼,走到御座上坐下,又示意秦遇在自己对面坐下,这才轻启檀口询问:“关于周稷山刺杀你一事,你是怎么想的?” 第604章 自己想赏赐 “陛下都知道了啊?” 说起这个事,秦遇不禁低眉一笑。 他当然知道赵鸾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事。 毕竟,她还派了两个人在暗中保护自己呢! 估计,在他们返回皇城之前,那两位已经提前返回皇城了。 这么重要的事,那两位肯定早就汇报给她了。 “废话!” 赵鸾瞪他一眼,“别跟朕打马虎眼了,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臣还能怎么想啊!”秦遇打个哈哈,“是不是虞璟派他来刺杀臣的,一点都不重要!只要虞璟对我朝还有价值,那就是周稷山自作主张!”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赞许的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朕很高兴!你放心,虞璟这条命,朕给你留着!合适的时候,你随时都可以取他的性命!” “多谢陛下!” 秦遇随意一笑。 老实说,现在的他对虞璟还真没多少兴趣了。 就算没有这个事,赵鸾也不可能让他一直活着! 现在,虞璟身边的几个高手都已经死了! 虞璟想要活命,更得好好替大宁做事。 虞璟活着,对现在的大宁更有好处。 赵鸾微笑,又上下打量着秦遇,“你这次回来,朕发现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你的武艺是不是又精进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秦遇的气质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虽然秦遇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但看上去却多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气质。 像是更有精神了,又有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哪有。” 秦遇矢口否认,“臣成天忙得天昏地暗的,哪有时间练武啊!” 嗯嗯,自己这可不是欺君。 自己是真没怎么练武。 自己完全都是走捷径! “朕信你才怪!” 赵鸾笑瞪秦遇一眼。 秦遇打个哈哈,岔开话题道:“对了陛下,燕国的储君之争落下帷幕了么?” “落下了。” 说起这个事,赵鸾不禁露出一丝遗憾之色:“燕太子被逼到绝境,被迫起兵谋反,可燕帝和燕离早有准备,燕太子根本没掀起什么风浪,最终兵败自刎!三天前刚收到消息,燕离已被正式册立为太子!” 亏得她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高兴了好一阵,还想着燕国的储君之争能引起燕国动乱。 没想到,燕太子却是连点大浪都没掀起。 如今燕离已经顺利被册立为太子,她想添把火也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强行去添把火,只会适得其反。 秦遇讶然,旋即嬉笑道:“燕离能被册立为太子,应该有臣一份功劳吧?等臣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必须得让他给臣一点好处啊!” 燕离出使大宁,与大宁重新展开贸易。 而后又在大宁灭闵的事后为燕国捞了很多好处。 估计,他被册立为太子,应该是跟这两次的功劳有关。 “你要真有这个本事,朕绝对支持你!” 赵鸾眉眼含笑,“另外,卫国公那边没什么大事,你不需要担心!” 武关那边就是袭扰北祁,也不跟北祁正面开战。 其目的就是让北祁无法腾出更多人手去放牧和耕种。 目前看来,效果还是挺好的。 虽说没有给北祁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对北祁的后勤补给方面还是有影响的。 不过,北祁也没一直被动下去。 北祁占领朔州以后,虽然没有再次展开进攻,但却不断给真州施压。 目前真州守军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薛成道一直都在真州那边坐镇,赵破和宁荒也一直在那边。 “北祁越是施压,对我朝越有好处!” 秦遇微笑,“只要北祁将主力集中在朔州和据州,我朝灭燕之时,就能占据更多的燕国土地!” “嗯,朕明白!” 赵鸾微微颔首,“这些事回头再谈,眼下,朕有个头疼的事,得让你给朕出出主意。” “陛下,臣可是刚回来啊!”秦遇立即换上一副苦哈哈的模样。 “这事儿只能让你给朕出主意!” 赵鸾装模作样的揉揉脑袋,“说说吧,你想让朕怎么赏赐你?银子就别提了,朕没你银子赏你!” 秦遇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这就是她说的头疼的事? 还没银子赏给自己?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自己这次押送回来的金银财宝的价值可是超过六千万两啊! 曾观还把虞武的那三十车金银财宝找到了! 她现在绝对算得上是富得流油! 秦遇顾不得冒犯不冒犯的,盯着赵鸾看啊看。 她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没银子赏给自己这话的? 哪个资本家也没她这么抠门啊! “赶紧说吧!” 赵鸾忍笑避开秦遇的目光,“明日朝会肯定就得说这个事了,朕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想要什么赏赐,你自己提!”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不禁暗暗翻起白眼。 不赏银子,那就是赏官呗? 我他娘的才不稀罕那些官呢! 当官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没事干,不用上朝! 累了这么久,该好好歇歇了! 如此想着,秦遇立即开口道:“臣一向忠君爱国,这些事都是臣的本分,臣不要赏赐!” “不行!” 赵鸾直接掐灭了秦遇的念头,“这么大的功劳,朕若不赏赐,岂不是落个薄情寡恩之名?” “这不要赏赐都不行啊?”秦遇苦哈哈的看着赵鸾。 自己想要的赏赐,她不给! 要给就给自己不想要的赏赐! 自己不要还不行? 这不是耍流氓么? “当然不行!” 赵鸾斩钉截铁的说:“有功不赏,以后谁还愿意为朝廷卖命?” 面对赵鸾抛出的问题,秦遇顿时暗暗头疼。 好嘛! 她这个女帝当得倒是轻松。 连赏赐都懒得自己动脑筋想了! 唉! 该要什么赏赐呢? 秦遇自己也有些头疼。 想来想去,秦遇实在懒得想了,重新将问题抛给赵鸾,“臣实在想不出了,陛下要给臣加官进爵臣也没意见,反正只要别让臣上朝,别让臣有干不完的事就行了。” 这本来就是她的事,凭什么要自己想?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暗暗好笑。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命人把秦遇吊起来抽一顿。 加官进爵不干事? 哪有这么好的事? “没事!” 赵鸾十分大度的笑笑,“想不出来就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出来了,朕什么时候放你回去!” 第605章 赐婚? “不是……” 秦遇一脸黑线,“陛下,你怎么又用这一招?” 上次是把自己关起来,让自己写操典和官员的任命。 这次又把自己关起来,让自己想想该怎么给自己赏赐? 她就不能换点新花样? “那没办法!谁叫你就怕这一招呢?” 赵鸾挑眉一笑,“这样,朕先命人带你下去沐浴更衣,晚点陪朕和太后一起用膳!你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想想!” 沐浴更衣? 你怎么不帮我沐浴更衣? 有那么一瞬间,秦遇都想让她直接给自己沐浴更衣,作为对自己的赏赐算了。 女帝亲自给自己沐浴更衣,这赏赐够重吧? 亦或是,让她给自己跳支艳舞? 再或者,把她那两米的大长腿亮出来,让自己好好欣赏一番? 秦遇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只是一瞬间,脑袋里就闪过无数个香艳的念头。 想着想着,秦遇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 赵鸾静静的盯着秦遇。 虽然她不知道秦遇脑海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看秦遇那贱兮兮的笑容,也知道他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咳咳……” 赵鸾的轻咳声在秦遇耳中响起,“秦遇,你又在想什么呢?” 秦遇猛然回过神来,马上收敛笑容,瞬间变成了一个正人君子,“臣在想陛下让臣想的事。” 他脑子里的香艳念头倒是挺多的。 不过,他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而已。 他要真敢说出来,估计赵鸾能把他片了打火锅。 “你怕是没想什么好事吧?” 赵鸾眼睛微眯,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之色。 “没有,没有。” 秦遇矢口否认。 赵鸾自然不信,“那你笑什么?” 秦遇一本正经的回答:“臣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点开心的事。” “哦?” 赵鸾嘴角一翘,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朕也开心开心。” “陛下还是别听了,别污了陛下的耳朵。”秦遇连编都懒得编了。 “朕就知道你没想什么好事!” 赵鸾羞恼的瞪他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赶紧去沐浴更衣吧!朕也得去沐浴更衣了!” 哦? 秦遇眼前陡然一亮,差点就喊出“一起”两个字了。 强行将那两个字咽回去以后,秦遇起身告退。 在宫女的带领下,秦遇来到上次沐浴更衣的地方。 有了去年在这里沐浴更衣的经验,再加上秦遇这一路回来的时候也没少享艳福,再次被宫女伺候沐浴更衣的时候,秦遇简直就是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秦遇闭目躺在宽大的浴桶中,几个宫女在旁边伺候着。 有人搓澡,有人按摩,有人洗头…… 他的脑海中,却还在想着赵鸾丢给他的难题。 封赏! 这他妈到底该要什么封赏才合适? 唉! 这破事儿是真头疼啊! 早知道女魔头要这么玩,就应该贪污个一两千万两银子,再来个功过相抵。 秦遇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该要什么封赏比较合适,心中暗暗思索,问赵鸾要个一品散官算了。 不过,大宁好像没有一品散官啊! 一阵胡思乱想后,秦遇完成沐浴更衣,换上了崭新的常服。 直到衣服上身,秦遇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衣服竟然十分合身。 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一样。 “这是哪来的?” 秦遇狐疑的询问几个宫女。 宫女躬身回道:“上官大人今儿一早就命人送来的。” 一早就送来了? 哟呵! 准备得还挺充分啊! 意思就是,女魔头这是早有预谋啊? 秦遇暗暗思忖着,顶着还稍稍有点湿润的头发离开。 “你们说,秦大人是不是纵欲过度啊?” “是啊,上次还那么大的反应,这次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说太医以前就给秦大人瞧过,好像就是因为纵欲过度……” “唉,秦大人长得这么俊,要是身子不行,那可真是可惜了!” “你个小浪蹄子,秦大人身子好不好,也轮不到你啊……” 秦遇刚离开,几个宫女就在屋里蛐蛐起他来。 得亏秦遇没听到她们的这些话,不然非得折返回来,让他们见识下一下什么叫男儿雄风。 当宫女带着秦遇来到赵鸾寝宫外面的时候,赵鸾也刚刚沐浴更衣完毕,换上了一身常服走出来。 或是刚沐浴的缘故,赵鸾的脸蛋带着几分醉人的陀红。 换下了玄色帝袍,赵鸾身上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女人独有的柔美。 赵鸾注意到秦遇的目光,但都已经懒得说他了,反而带着几分笑意询问:“想好了吗?” 秦遇收回目光,半开玩笑的说:“要不陛下给臣封个一品散官吧!” “还一品散官?你想得倒是美!” 赵鸾美目一瞪,“你怎么不让朕封你当个闲散王爷呢?” “这肯定不行!” 秦遇打个哈哈,“臣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开什么玩笑? 异性王,甭管是不是闲散,都是高危职业! 当自己前世的史书白读的啊! “随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赵鸾招呼上秦遇,举步往御花园走去。 秦遇跟上赵鸾,唉声叹气的说:“陛下,臣实在想不到啊!你就别为难微臣了。” “真想不到?” 赵鸾扭头看过来。 “确实想不到!” 秦遇苦哈哈的点点头。 赵鸾瞥秦遇一眼,重新目视前方,“朕刚才沐浴更衣的时候倒是突然想到一个赏赐,你要不要听听?” 秦遇眼前一亮,“陛下请说!” 赵鸾面色平静的盯着前方,淡淡道:“你也快二十了,朕给你赐婚,如何?” 秦遇眼前一亮,“陛下要给臣和雀儿她们几个赐婚?”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好事啊! 最好是一次性给自己和徐晚她们三个赐婚。 三个都是正妻估计是不行的,但可以考虑一个正妻两个平妻! “不是!” 赵鸾轻轻摇头。 “……” 秦遇脚下陡然僵住,旋即拒绝,“如果陛下不是要给臣和雀儿她们几个赐婚,那就算了吧!” “哦?” 赵鸾微恼,似笑非笑的问:“你都不问问朕,要给你和谁赐婚?” 秦遇干笑一声,一本正经的说:“臣不喜欢政治联姻!臣更崇尚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 赵鸾饶有兴致的问:“这是个什么意思?” 秦遇解释道:“就是两情相悦,臣想娶她,是因为与她有感情,她愿意嫁给臣,也是因为跟臣有感情!不夹杂各方利益的权衡,也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 第606章 非礼女帝? 这么个自由恋爱法? 赵鸾扭过头去,脸上闪过一丝憧憬之色。 在这一点上,秦遇倒是跟自己想的一样。 自由恋爱! 两个人之间感情,不掺杂任何东西。 只因,你是你! 不过,她又何尝不明白,坐在她这个位置上,婚姻想不掺杂任何感情之外的东西,简直就是奢望。 能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已经极其难得了。 赵鸾沉思片刻,一语双关的说:“行,朕给你个自由恋爱的机会!” 然而,秦遇却没听出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只是躬身致谢:“多谢陛下!” 一听秦遇这话,赵鸾就知道秦遇没听出自己的另一层意思,只能气恼的低骂一声:“笨蛋!” 难不成,还非要自己厚着脸皮跟他说,给他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 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该笨的时候不笨! “啊?” 秦遇没太听清,“陛下说什么?” “朕说你就是个混蛋!” 赵鸾鼓起眼睛瞪他一眼,“朕帮你想的赏赐你不要,那就只有你自己想了!赶紧想!” “……” 秦遇无语。 怎么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赵鸾不理秦遇,径直往前走去。 秦遇头疼的跟上赵鸾,脑海里面不断地思索着。 很快,两人来到御花园。 “朕让秦遇陪朕走走,你们不必跟随了!” 赵鸾止住身后的随从,带着秦遇走进御花园。 此时的御花园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远远看去,一片姹紫嫣红的景象。 赵鸾在一簇花丛前停下,目光盯着眼前的花丛,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秦遇:“朕听阮知说,你还在知鱼湖上给那个谁作了一首诗,哦对,姜瓷!” “没有的事!” 秦遇立即矢口否认,“就是阮知她们撺掇臣赋诗,臣就随便抄了一首诗。” “是么?” 赵鸾嘴角一翘,扭头看向秦遇,“那你也就此情此景,抄一首诗给朕听听!” 秦遇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又来? 咋滴,她们是想把自己肚子那些诗词掏空啊? 秦遇暗暗吐槽,一本正经的劝谏:“诗词不过是小道而已!自古以来,从无哪个君王靠着诗词治国,陛下乃一国之君,怎能沉迷于这些诗词小道?” 听着秦遇的劝谏,赵鸾的俏脸不禁微微抽动,那双大长腿再次一探一探的。 这个混蛋! 自己就是一时兴起,想听他赋诗一首而已。 他倒好,直接劝谏上了! 他是被崔诩附体了? 赵鸾越想越恼,不踢他一脚,实在消不了这口气啊! 于是,赵鸾终于还是不忍了,直接一脚踢向秦遇的屁股蛋子。 然而,如今的赵鸾在秦遇面前简直就是个战五渣。 赵鸾刚一抬腿,秦遇就立即动了。 赵鸾一脚踢出,直接踢了个空。 秦遇重新站定,嬉皮笑脸的看着赵鸾:“陛下,想让臣陪你练武,咱们去练武场就是了,可别在这里动手,御花园这些花花草草长得这么好,打坏了不好。” 嘿嘿! 还当自己是当初那个被你当皮球踢来踢去的弱鸡? 以后,请叫我高手! “还敢躲?” 感受着秦遇的挑衅,赵鸾顿时凤眸一扫,拿出女帝的气势:“朕命令你站在那里不许动!” 秦遇无语的翻个白眼,“陛下,你这是玩不起啊!” “朕就玩不起了!” 赵鸾鼓起眼睛,“再敢跑,朕命人把你吊起来抽!” 说着,赵鸾大步流星的冲向秦遇。 秦遇暗暗撇嘴。 渣渣! 爷就算站在这里让你踢,你也未必能踢到啊! 赵鸾走到秦遇身后,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了,抬腿就对着秦遇的屁股踹上去。 就在赵鸾踹上来的瞬间,秦遇稍稍侧身。 赵鸾一脚踢空,直接一个劈叉往地上摔去。 秦遇眼见不妙,赶紧一把拉住赵鸾。 真让这女魔头摔倒了,她估计真要让人把自己吊起来抽。 情急之下,秦遇忘了自己已经是九境高手了,这一出手,力量就稍微大了一丢丢。 赵鸾被秦遇的力量裹胁,身体不受控制的靠在秦遇怀中。 空气突然安静。 赵鸾睁大眼睛,愕然的看着将自己拉入怀中的秦遇,一时间竟然忘了从秦遇怀中离开。 这个混蛋!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御花园非礼自己? 感受着软玉在怀,秦遇脑袋也有点懵。 有了数次跟赵鸾亲密接触的经验,他现在倒不怎么怕了。 抱也抱过,拉了拉过。 猴子偷桃、龙爪手之类的,也用过。 这点亲密接触,已经完全吓不到他了。 他只是懵! 我他妈就是稍微用了一点点力啊! 你怎么跑我怀里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赵鸾是不是在故意演他。 或者,故意投怀送抱? 额…… 这个应该不至于! 以赵鸾的脾性,主动投怀送抱这种事,她应该是干不出来的。 秦遇胡思乱想间,目光又落在赵鸾红润的嘴唇,半开玩笑的问:“陛下,臣冒昧的问一句,臣若是一时头脑发热非礼了陛下,能不能功过相抵?” 反正自己也不想上朝,也不想当大官,也想不到该让女魔头怎么封赏自己。 亲她一下,换个功过相抵,好像也不是很亏。 话说,要是再壮着狗胆偷亲她一下,是不是也算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全垒打? “可以!当然可以!” 赵鸾也不从秦遇怀里离开,眼睛还眨呀眨的,嘴角勾勒一丝不善的笑容,“拿你的头来抵就是了。” 赵鸾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闪动着凶光。 活像随时都会暴起伤人的母老虎。 混蛋! 还想用这种事功过相抵?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得! 惹不起! 秦遇赶紧松开赵鸾,“臣情急之下用力过猛,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嘭! 羞恼的赵鸾一脚踩在秦遇脚背上。 “嘶……” 秦遇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无辜的说:“臣也是怕陛下摔倒啊!” “朕要不是看在你那些功劳的份上,朕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赵鸾气恼的瞪着秦遇,“朕告诉你,朕现在火气很大,你最好赶紧想办法把朕哄高兴,不然朕非得……” “臣知道,陛下要把臣吊起来抽!”秦遇已经学会抢答了。 同样的威胁,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这耳朵都快听起老茧了! “知道就好!” 赵鸾凤眸凶光闪动,“赶紧的!朕可告诉你,还有两个人也想抽你!” “陛下,你要想踹臣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呢?” 秦遇唉声叹气,转身对赵鸾撅起屁股,做好挨踹的准备。 “哼,现在踹你一脚,可不足以让朕消气!” 赵鸾冷哼:“你要实在想不出来,朕就把你软禁在宫里,让你慢慢想!” 说完,赵鸾气鼓鼓的转过身去,脸上却闪过一抹笑意…… 第607章 家宴? 看着背对自己的赵鸾,秦遇不禁一阵无语。 直接把软禁说出来了! 演都不演了是吧? 她要存心想软禁自己,自己怎么哄也没法把她哄高兴啊! 算了,算了! 跟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尤其是跟有权有势的女人! 秦遇晃晃脑袋,蹲下来在御花园中折下一支支的花。 红色的、粉色的、淡黄的…… 赵鸾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秦遇,也不说话。 她倒是要看看,秦遇到底要搞什么鬼。 不把朕哄高兴,这御花园里的花可就是一万两银子一朵! 秦遇浑然不觉,继续折花。 不多时,秦遇便折下几十支颜色各异的花,又用柔软的枝条将花捆在一起,嬉笑着凑到赵鸾面前,“臣送陛下一薯花,愿陛下笑靥如花、绚丽如花。” 送给自己的? 赵鸾愣了愣,旋即好气又好笑的盯着秦遇,“在朕的御花园摘一朵朕的花送给朕?你就是这么敷衍朕的?” “这怎算敷衍?” 秦遇连忙摇头,眼底笑意不减,轻声问道:“陛下登基至今,可曾有人送过您鲜花?” 赵鸾闻言身形微顿,默然轻轻摇了摇头。 她记忆里最后一次收到旁人相送的花,还是兄长赵承摘了朵小花,温柔插在她发间。 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早已尘封多年。 “有道是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这就是臣的心意所在。” 秦遇发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陛下虽是执掌大宁万里河山的女帝,可也是女子!臣献这一束花,是想提醒陛下,日日操劳朝堂万事之余,也莫要忘了属于女子的温柔欢愉,要活得像这花一样绚丽多姿!”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啊! 自己是女帝,但也是女子啊! 在处理国事之余,何尝不希望有着普通女子的喜怒哀乐呢? 片刻之后,赵鸾回过神来,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意思就是,你觉得朕太凶了,让朕温柔点,是吧?” “不是……这……” 秦遇一脸黑线。 是她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自己的表达有问题? 她这脑回路有点与众不同啊! 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被自己撩到吗? “朕就凶你了!你不满,也给朕憋着!” 赵鸾凤眸一瞪,却伸手从秦遇手中接过那束花。 秦遇见状,心中顿时大定。 这才对嘛! “陛下你这就误会微臣了!臣知道,陛下是刀子嘴,豆腐心!” 秦遇嬉皮笑脸的看着赵鸾:“陛下要是真想收拾微臣,就微臣干的那些事,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总算说了句中听的话!” 赵鸾轻哼一声,又在秦遇的脚背轻踩一脚,“走吧,差不多也该去母后那边了!” 说罢,赵鸾带着秦遇往御花园外走去。 看着赵鸾的背影,秦遇不禁暗笑。 她果然还是吃这一套的! 女帝? 那也是女人啊! 来到御花园外,云瑛等人都在门口等着。 赵鸾随手将手中的花交给一个近侍宫女,“将这花插在朕的寝宫中。” 宫女愣了一下,这才小心的接过花。 当他们来到慈安宫,太后已经在慈安宫的伙房忙碌起来了。 吕嗣在伙房里给太后添柴烧火。 慈安宫也是有伙房的,只是相对比较小而已。 平日里,太后的饮食基本都是由御膳房那边负责。 这小伙房只是偶尔在半夜的时候用来给太后熬点粥食,一年到头都不见能用上一次。 看着太后在伙房里忙碌,外面的宫女太监都惶恐不安的站着。 虽说切菜洗菜那些事已经有人帮太后做好了,但这伙房里面的人毕竟是太后啊! 万一太后有点磕碰烫伤,赵鸾追究起来,他们少不得要挨顿板子。 “见过陛下!” 看到赵鸾走来,纷纷跪伏于地,生怕赵鸾怪罪他们。 “都起来吧!” 赵鸾轻轻挥手,“行了,都散了,别围在这里了!” “是!”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下。 秦遇伸长脖子往伙房里面看去,低声跟赵鸾说:“太后以前真下过厨啊?” 我勒个乖乖! 这可是太后啊! 而且这位可是从太子妃到皇后再到太后的! 她下厨,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自己这也算是出息了,都吃上太后亲手做的饭菜了! 就这事儿,应该都能吹一辈子了。 “废话!” 赵鸾瞪他一眼,“父皇尚在的时候,有时候父皇操劳国事没什么胃口,母后就会亲自下厨,给父皇做点他喜欢吃的小菜!有时候父皇处理政务到很晚的时候,母后也会下厨给父皇做些像酒糟蛋之类的简单吃食……” 其实,太后以前虽然不是经常下厨,但隔三岔五还是会亲自动手的。 太后最后一次下厨,应该是先帝临终的时候。 那时候,先帝回光返照,说想吃太后做的酒糟蛋。 太后答应下来,强忍悲痛去给先帝做酒糟蛋。 可惜,她还没做好,先帝就已经驾崩了。 从那以后,太后便再也没有下过厨。 秦遇哑然,低声感慨:“难怪先帝如此宠爱太后。” 算起来,太后比先帝还要年长一岁。 在先帝继位以后,太后应该都已经算是年老色衰了。 可先帝依然宠爱太后。 这份宠爱,肯定不仅仅只是因为色相。 赵鸾笑笑,举步来到伙房门口,“母后,有没有需要女儿帮忙的?” “不用,不用!” 太后回头一笑,“你别来给哀家添乱就行了,哀家马上就做好了,你和秦遇到外面坐坐吧!” 赵鸾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女儿和秦遇在这里等着端菜吧!母后亲自下厨,女儿和秦遇也不能干看着啊!” 她确实不会下厨。 她连进伙房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行吧,行吧!” 太后也不多劝。 之后,秦遇和赵鸾就在外面等着。 等太后将菜做好,两人赶紧去端菜,又让太后和吕嗣先去简单的洗洗。 秦遇看了一下,不是什么硬菜,都是些简单的家常小菜。 饭菜上桌,太后屏退了左右,笑眯眯的招呼秦遇他们坐下,“今日是简单的家宴,都随意一点!” 家……家宴? 秦遇微微一愣。 这……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吕嗣现在是太后的义子,参加家宴倒也没什么。 可自己算什么? 咋滴,太后这是要让自己当她的女婿? 秦遇带着满心的狐疑看向赵鸾,却被赵鸾狠狠一眼凶了回去…… 第608章 太后的通牒 这场家宴对秦遇来说,有点莫名其妙。 而且,说实话,太后的厨艺荒废久了,只能说很一般。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太后亲自下厨做的。 说个不好听的,这味道再差,还能比军中的大锅饭的味道差? 大锅饭秦遇都能吃得下去,更别说太后给他们开的小灶了。 秦遇和吕嗣也是给足了太后面子,哐哐就是一顿炫。 最终,他们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大多数饭菜,都进了秦遇和吕嗣的肚子。 看着一片菜叶都没剩下的光盘子,太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也知道自己的厨艺退步了很多,但看着秦遇和吕嗣吃得津津有味,她还是打心底的高兴。 饭后,收拾残局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了那些宫女太监。 太后带着他们在院子的凉亭里坐下,命人给他们泡上贡茶,听秦遇和吕嗣给她们详细的说着这一路的事情。 虽然很多东西秦遇已经在奏报中汇报过了,但奏报毕竟篇幅有限,秦遇也不可能写得太详细。 聊着聊着,秦遇就跟赵鸾聊起了水师的事情。 “依臣浅见,眼下水师对我大宁虽然并不是很重要,但将来的水师一定会非常重要,有一支强大的水师,才能保证我大宁的海疆的安全……” 秦遇认真的跟赵鸾说着水师的重要性,并将自己跟郑观潮所说的关于水师的构想说给赵鸾听。 水师跟骑兵、步卒不同。 要训练出一支强大的水师,非是一朝一夕的事。 现在不好好训练水师,给水师增加战船,等到将来需要靠水师出力的时候,水师只能仓促上阵。 而且,没有足够的战船,说什么都是白塔。 听完秦遇的话,赵鸾和太后不禁面面相觑。 秦遇不明所以的看着母女俩。 自己这番话,有这么振聋发聩吗? 过了好久,太后才逐渐回过神来,转而笑呵呵的看着秦遇:“当年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他也觉得水师非常重要,但没有你像你一样的完善想法。” “谁啊?” 秦遇好奇不已。 大宁还有这么有远见的人? 这要是有真本事,不得送去水师啊! “先帝!” 太后微笑着给出答案。 额…… 好吧! 秦遇收回刚才的话。 赵鸾接过话茬,幽幽叹息道:“父皇当年大力发展海上贸易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如果没有几年前那场内忧外患,我大宁的水师绝不会只是今天这个样子。” “那陛下以为臣的建议如何?”秦遇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多大的人了,还要朕夸你两句不成?” 赵鸾瞪秦遇一眼,“朕又不是傻子,不需要朝廷出银子,不但能为水师增加战船,还能达到练兵的效果,朕为什么要拒绝?” “陛下,你这就有点没道理了啊!” 秦遇无语道:“臣就是想知道陛下是否采纳这个建议,陛下瞪臣干什么?这如果是其他大臣提出来的,陛下估计还得赏点银子呢!” “朕想赏你鞭子!”赵鸾故意板着脸。 “鸾儿,哪有你这样的。” 太后笑眯眯的接过话茬,“你看秦遇走这一圈,为朝廷做了多少事?对于国之栋梁,得以礼相待,别老是凶他!” “就是!”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瞧瞧! 太后虽然厨艺有所下降,但亲自下厨的诚意那是够够的。 再看看赵鸾,一点诚意都没有,还一个劲的刁难自己! 还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鸡蛋里面都得挑出点骨头来。 同样是母女,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他以前觉得太后这不是那不是,现在看看,太后其实挺讲理的。 至少比赵鸾讲理! 秦遇正在心中疯狂吐槽,赵鸾那“凶恶”的眼神又扫了过来。 秦遇撇撇嘴,目光又落在太后身上,“太后,臣有个事想请太后帮忙。” “何事?” 太后笑眯眯的询问。 “是这样的……” 秦遇“叭叭”的将赵鸾要让他自己想赏赐的事说出来。 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赵鸾打断了。 看着跟个幽怨的小媳妇一样的秦遇,太后忍不住暗笑。 傻小子啊! 你以为谁都能留在内宫里面想事情呢? 太后笑看秦遇,“行,这事儿哀家给你做主了!你先跟吕嗣聊聊,鸾儿,随哀家走走!” “谢太后!” 秦遇立即致谢,还冲赵鸾投去得意的目光。 我治不了你,总有人能治你! 赵鸾暗暗撇嘴,跟着太后往屋里走去。 母女俩刚刚离开,吕嗣就迫不及待的询问秦遇:“陛下真让你自己想赏赐啊?” “那不然呢?” 秦遇白他一眼,“关键是陛下又不赏银子,我又不想成天忙得团团转,你叫我怎么想?” 吕嗣想了想,兀自摇头一笑,“别说,要赏赐你这种懒鬼,还真有点难!” “说得你不懒似的!” 秦遇直接丢给吕嗣一个白眼。 乌鸦说猪黑,自己不觉得! 他和吕嗣,哪个又是勤快的人? 屋里,太后将赵鸾拉到一边,“你还没跟秦遇说那个事啊?” 她下午的时候故意把吕嗣带走,不就是为了让她给秦遇说那个事么? 赵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女儿本来是要说的,结果那混蛋非说他要什么自由恋爱……” 说着,赵鸾将秦遇那些话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一股脑的告诉太后。 听完她的诉说,太后顿时哭笑不得。 这两个孩子,都在想什么呢! 就他们的身份地位,想不在婚姻里面掺杂其他东西,可能吗? 太后无奈的看赵鸾一眼,“这样,你要不好意思,哀家去跟秦遇说!哀家看得出来,那小子绝对对你有意!” 仔细想想,这种事让赵鸾跟直接跟秦遇说,确实还是有点不妥。 她毕竟是女儿家,脸皮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儿还是得由自己来提! “别、别!” 赵鸾连忙止住太后,撒娇道:“母后,你好歹给女儿点时间,让女儿好好的收拾收拾他!” 这混蛋以前就没少在自己面前放肆。 母后要是给他说了那个事,他不得变本加厉啊! “行!” 太后笑眯眯的拍拍赵鸾的手,“母后给你时间,不过你可得抓紧了!不然母后可就直接跟他说了!” 赵鸾轻咬薄唇,轻轻点头…… 第609章 女儿心思 秦遇失望了。 太后并未帮他解决难题。 从太后那里离开以后,秦遇就被赵鸾“押”进了御书房。 而赵鸾自己也在御书房熬夜批阅奏疏。 上官有仪还在跟户部的人盘点秦遇押送回来的财物,偌大的御书房,只有秦遇和赵鸾两人。 秦遇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心中愤愤不平。 自己出去了这么久,回到皇城,就被赵鸾关在御书房里。 找谁说理去? 赵鸾批阅奏疏的间隙稍稍抬头,目光落在秦遇身上。 见秦遇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角悄然闪过一丝笑意,继续埋头批阅奏疏。 她现在算是看出来。 对她来说,收拾秦遇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老老实实的待着! 混蛋! 朕还收拾不了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秦遇都已经懒得思索要什么赏赐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想来想去有什么用?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在脑海中播放一场香艳的电影。 男主角是他。 至于女主角么? 秦遇抬眼从赵鸾身上扫过。 嗯,想想总不犯法吧? 他娘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正常情况下,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的! 莫名其妙间,秦遇脑海中又想起了在御花园搂住赵鸾的一幕。 唉! 当时就该勇一点,直接亲下去! 嗯,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勇一点! 不就是女帝么? 女在前,帝在后! 他算是看明白了,以后不想一直被赵鸾折磨,有且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造反! 要么睡服她! 目前看来,造反好像暂时不太现实! 关键是,连老家伙那一关都过不了,还造几个鸡毛反? 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点! 而且,老家伙是绝对支持的! 一阵胡思乱想后,秦遇甩甩脑袋,赶走脑海中那些旖旎的画面,目光落在御书房那副巨幅地图上。 渐渐地,他的目光定格在燕国的地图上。 跟燕国的这一仗,说起来倒是容易,但打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简单。 欲取燕国,必夺望州。 而且,还必须要快速攻取望州,而后闪击鹿州! 得攻下望州和鹿州之后,才有希望攻取虎州这个战略要地。 最好是在攻取虎州之前把庞州也攻占了,解除后顾之忧。 整个过程,必须要快! 不然,等北祁反应过来,大宁很可能会为北祁做嫁衣。 秦遇不断在脑海中思索着,目光又随着自己所想缓缓移动。 不知不觉间,秦遇就已经入了神。 当赵鸾将最后一份奏疏批阅完毕,抬头就见秦遇直勾勾的盯着地图看。 赵鸾微微诧异。 他这是在想灭燕之战么? 呵呵,自己让他想封赏,他倒好,直接想起灭燕之战来了? 赵鸾也没有打扰他,就坐在那里,单手支着脸颊,静静的看着秦遇。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秦遇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看,秦遇倒是有种丰神俊朗的感觉。 关键是,他这半张脸,一点都不欠揍! 别说,这混蛋干起正事来,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秦遇看地图看得出神,赵鸾看秦遇看得出神。 时间仿佛定格。 当赵鸾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秦遇依然盯着地图在看。 赵鸾严重怀疑,自己若是不叫醒秦遇,秦遇会一直这么看下去。 赵鸾再次打量秦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下一刻,赵鸾拿起一份批阅好的奏疏摆在面前,一手执笔,一手悄悄的伸向自己的后腰,而后用力一拧。 “嘶……”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秦遇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后腰。 什么情况? 跳蚤? 可这特么也不像是被跳蚤咬了啊! 这感觉,就像是南雀儿她们平日里拧他的后腰一样。 见鬼! 老毛病又犯了? 听到秦遇的声音,赵鸾抬起头来,明知故问:“怎么了?抽什么风?” 秦遇瞥赵鸾一眼,轻轻摇头:“没事,就是坐得太久了,身上突然疼了一下。” 赵鸾强忍笑意,淡淡道:“朕这奏疏可马上就批完了,你想到要什么赏赐了吗?” “臣实在想不到。” 秦遇头疼的揉揉脑袋,小声嘀咕:“我倒是想功过相抵来着,你又不给我机会。” “你说什么?” 赵鸾陡然提高声音。 “没什么,没什么。” 秦遇打个哈哈,“陛下,这时间也不早了,你明日还得参加朝会呢!陛下还是早点休息吧!可别累坏了身子。” 赵鸾秀眉一挑,“怎么着,你还在朕的御书房撵朕走?” “臣这是为陛下的身体考虑!” 秦遇一本正经的回答。 废话! 你不走,我他娘的怎么睡觉? “少跟朕来这一套!” 赵鸾冷哼:“你要真替朕的身体着想,就应该赶紧想想封赏的事!朕这可是在给你机会,你要不珍惜,等朕直接封赏你的时候,你可别跟朕尥蹶子!” 又来! 又来! 她就是吃准了自己不想干事、不想上朝这一点。 “实在不行,陛下看着封赏就是了!” 秦遇放弃了挣扎,打着呵欠道:“陛下,臣这一路赶回皇城,车马劳顿,先放臣回去休息吧!” 自己可是连家都还着呢! 还想着回去好好的疼爱洛青衣一番呢! 随她怎么封赏吧! 要是封了实职或者需要上朝的官,自己就病个几个月! 爱谁谁! “行!这可是你说的!” 赵鸾眼角闪过一丝笑意,“那你就先回去吧!明日记得准时参加朝会!” “谢陛下!微臣告退!” 秦遇立即站起来,躬身告退! “赶紧从朕面前消失!” 赵鸾不耐烦的挥挥手。 “好嘞!” 秦遇麻利的开溜。 看着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秦遇,赵鸾不禁暗暗气恼。 这混蛋,怕是急着回去疼爱他身边的女人吧? 有时候,她是真想把这混蛋吊起来狠狠地抽一顿! 就算自己也跟着疼,也要教训教训这个混蛋! 自己成天上朝都没说什么,让他上个朝,跟要他的命似的! 这次,自己就专门治治他这懒病! 嗯,薛成道一直在真州坐镇。 这兵部的事务,一直都由两位兵部侍郎处理着。 他不是想偷懒么? 就让他暂代兵部尚书之职! 对,就这样! 自己可是给过他机会,让他自己想封赏的! 既然他不想,那就别怪朕了! 待封赏了,敢跟朕呲牙,朕就抽他! 想到这里,赵鸾脸上顿时露出浓浓的笑意,缓缓站起身来,伸个懒腰舒展腰肢…… 第610章 感染风寒 离开皇宫,秦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中。 看着跟逃命似的跑进他们的院子的秦遇,正坐在屋里热聊着的南雀儿和洛青衣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这是被狗撵了啊?” 南雀儿忍不住打趣。 “被陛下撵了。” 秦遇脱口而出。 洛青衣闻言,脸上上前捂住秦遇的嘴,嗔怪道:“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虽说这是在他们家里,但有些话还是不能说。 自家人听听倒也没什么。 就怕他说顺了嘴,哪天当着陛下的面也这么说。 “本来就是!” 秦遇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说:“你们是不知道,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哟,陛下还要留你侍寝啊?”南雀儿一脸促狭打趣。 “呵呵……” 秦遇翻个白眼,“真要留我侍寝倒好了!” “你们两个……” 洛青衣无奈的看着口无遮拦的两人,“你们这张嘴啊,迟早惹出事来!” “没那么严重!在自家人面前,哪有那么多顾忌。” 秦遇不以为然,又一把搂住洛青衣的腰肢,“想爷没有?” “想!每天都想!” 洛青衣的回答简单而直白,并用自己火热的柔唇告诉秦遇自己有多想他。 两人当着南雀儿的面激吻在一起。 洛青衣是真的想他! 算算时间,秦遇他们这次出去五个多月了! 这五个多月,她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期盼他们秦遇早点回来。 此前两江地区局势紧张的时候,她整宿整宿的替秦遇他们担心。 现在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完好的回来了,她心中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了。 看着拥吻在一起的两人,南雀儿一脸笑意的站起来,“你俩慢慢腻歪吧!我回房了!” “别啊!” 唇分,秦遇叫住南雀儿,一脸坏笑的说:“咱们今晚……” “想什么呢!” 没等秦遇说完,南雀儿就掐灭了他的念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洛青衣,“我可从来没饿着,有的人可是饿了好几个月了,你不得好好把她喂饱啊!” 迎着南雀儿的目光,洛青衣却是丝毫不虚,理直气壮的说:“我就饿,怎么着?” 她可不是徐晚! 她还怕南雀儿笑话不成? “饿了就好好吃!” 南雀儿眨眼一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南雀儿快速退出房间,还替他们将房门带上。 洛青衣快步走过去将门栓插上,一个飞奔跳到秦遇的怀中,伸出玉臂搂着秦遇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看着秦遇,轻启朱唇,嗲嗲的说:“十三少,妾身饿了……” 饿? 简单的一个字,却胜过任何虎狼之药。 秦遇一把将洛青衣横抱而起,大步流星的冲向柔软的大床。 洛青衣是真饿了! 还没等秦遇热身完毕,她就主动发起了进攻。 她就像饿狼似的,在秦遇身上又啃又咬,让秦遇彻底感受到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一次,两次,三次…… 这一夜,很长! 洛青衣积攒了几个月的热情彻底将秦遇融化。 精疲力尽后,洛青衣完全没有收拾战场的心思,犹如慵懒的小猫一样缩在秦遇怀中睡去。 当洛青衣一觉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看着还睡在身边的秦遇,洛青衣露出一个甜腻妩媚的笑容,再次闭上眼睛,还将脑袋往秦遇的怀里拱了拱。 下一刻,洛青衣猛然睁开眼睛,双目直勾勾的盯着秦遇。 秦遇搂住她温软的娇躯,一脸宠溺的询问:“怎么,这么快就做噩梦了?” “不是……” 洛青衣猛然坐起来,“十三少,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快快起来,你上朝迟到了!” 洛青衣一边说着,一边慌乱的去帮秦遇拿衣服。 “上什么朝!” 秦遇将洛青衣的手按下去,“我早就让秦雄去给我告假了!” “告……假?” 洛青衣愕然。 “对啊!” 秦遇嘿嘿一笑,“我外出办差的时候积劳成疾,又一路车马劳顿,昨夜回府的时候不慎感染了风寒……” 风……寒? 洛青衣哭笑不得,“这……行么?” 他昨晚那龙精虎猛的样子,哪里像是感染了风寒? “怎么不行?” 秦遇不以为然的笑笑,“还不许我把自己累病了啊?” 要是赵鸾追究起来,大不了就受罚呗! 反正还有那么多功劳可以抵呢! 怕个锤子! 爷就要过放纵自己,就要过糜烂的日子! 洛青衣吃吃一笑,又一个翻身趴在秦遇身上,媚眼如丝的看着他,“那就让妾身帮十三少治治病吧!” 噢! 卖糕的! 这要命的妖精! 这病,不吐不快! 必须得治! 狠狠地治! 秦遇虎躯一震,再次跟洛青衣展开激战…… …… 朝会开始。 御座上的赵鸾似乎有些没精神。 昨夜,她可是饱受折磨! 一会儿是胸口微痛,一会儿是耳朵疼,一会儿是嘴唇疼。 身体的各个敏感部位,都好像在被人轻轻的咬着。 其实这点痛完全不算什么,可这痛的位置着实要命啊! 她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又痛又痒。 这种滋味,说不出的难受,让她几乎整夜未眠。 她当然知道是秦遇那混蛋惹出来的! 她现在只想把秦遇揪出来,狠狠地教训一顿。 可她在人堆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秦遇的影子。 这混蛋! 自己昨晚还提醒过他,准时参加朝会! 结果,朝会都开始了,连个人影子都没见到! 肯定是昨夜纵欲过度起得太迟了! 想着昨夜的煎熬,赵鸾气不打一处来,黑脸道:“传朕旨意,等秦遇到了,先让他跪在殿外,好好反省!” “陛下!” 杜知温连忙出列,“秦大人一早就派人向下官告假了。” “告假?” 赵鸾猛然握紧拳头,“他因何而告假?” 杜知温躬身回答:“秦府的人说,秦大人此前办差的时候积劳成疾,一路车马劳顿的赶回来,昨夜不慎感染了风寒,如今正卧病在床……” 听着杜知温的话,赵鸾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感染风寒? 狗都不信! 就秦遇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感染风寒? 难怪这混蛋昨晚那么爽快的让自己看着封赏呢! 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行! 他可真行! 不但害得自己一夜没睡好,还把自己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为了不上朝,连这么烂的理由都编出来! 赵鸾越想越气,差点连朝都不上了,直接杀去秦家…… 第611章 赵鸾杀到 赵鸾强忍立即杀去秦家的冲动开始了今日的朝会。 “高相,秦遇押解回来的财物都核验完成入库了么?” 赵鸾尽量让自己的脸色没那么难看。 不过谁都看得出来,赵鸾的心情不怎么好。 高遗回答道:“回陛下,还没有。” 高遗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点燃炸药桶。 “户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赵鸾脸色陡然一垮,怒斥道:“让你们开源你们不行,让你们节流你们也不行!现在秦遇都把银子送到你们手上了,就让你们盘点入库,都如此磨磨蹭蹭的!朕还能指望你们干什么?” 面对赵鸾莫名其妙的训斥,高遗不禁大喊冤枉,“回陛下,秦大人所押解回来的财物甚巨,户部的人已经在尽力盘点了……” “尽力?” 赵鸾厉声打断高遗的话,“他们昨夜通宵盘点了吗?” 高遗脸上一僵,轻轻摇头:“没有……” “那你跟朕说什么尽力?” 赵鸾训斥道:“要是那些财物入朕的内帑,朕绝对命人通宵盘点!连这都做不到,谈什么尽力?” 高遗老脸一阵阵的抽动,但又不好去触赵鸾的霉头,只能躬身道:“微臣思虑不周,朝会结束以后,微臣立即增派人手,争取在今日完成盘点!” “最好是!” 赵鸾发泄一通,又黑脸询问′冯世南:“工部拟增加的预算清单出来没有?” “回陛下,已经列出来了!” 冯世南小心翼翼的回道:“预算清单已经呈报给高相……” 今日朝会,赵鸾的火气格外的大。 一场朝会,近半的官员莫名其妙的遭到的训斥。 本来只是一个小事,各部官员却轮番挨批。 一场朝会,差点变成批斗大会。 朝会结束,一群大臣纷纷在心中问候秦遇的祖宗十八代。 不用想也知道,赵鸾是因为秦遇没来上朝而心情不好。 这个王八蛋! 他不来上朝,却害得他们遭受无妄之灾。 真想送副毒药去把这混蛋毒死算了! …… “我这耳朵怎么这么烫?” 小院中,秦遇躺在躺椅上揉着自己的耳朵。 洛青衣和南雀儿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 一个帮他捏腿,一个将香甜的葡萄放进他嘴里。 “烫就对了!” 南雀儿丢给他一个白眼,“叫你上朝你称病,陛下肯定在心中骂你!” “我本来就病了!” 秦遇理直气壮,又伸出爪子在南雀儿的胸口抓一把。 南雀儿琼鼻轻哼:“什么病?我怎么没看出你哪病了?” “当然是相思病啊!” 秦遇哈哈大笑的坐起来,在洛青衣的脸蛋上狠狠亲上一口。 然而,乐极生悲! 他刚要重新躺下,后腰和大腿根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哎哟!卧槽!” 秦遇抬手按住自己的腰。 “怎么了?” 洛青衣关切的看着他。 秦遇一边揉着腰子一边回答:“我这腰子怎么又疼起来了?” “疼就对了!” 南雀儿抬手在他腿上拧一把,嗔怪道:“折腾了一晚还不够,早上还折腾好几次,真把自己当牲口了啊!” 听着南雀儿的话,洛青衣和秦遇同时露出尴尬一笑。 小别胜新婚! 他们这次确实折腾得太过了点! 也得亏秦遇身体好,不然他这会儿恐怕走路都脚下发软。 “我以后注意。” 秦遇干笑。 洛青衣也跟着干笑一声,又岔开话题道:“咱们都同房这么久了,我和雀儿这肚子怎么一直没动静?” 一说起这事,南雀儿顿时也跟着担心起来。 如果她们只是一个人的肚子没动静,那还有可能是她们的问题。 可她们两个的肚子都没动静,大概率就是秦遇的问题了。 她们都知道,秦遇以前那是没少在青楼里挥霍精力。 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纵欲过度留下的毛病啊! 南雀儿虽然医术高明,但这种病,她是着实没招啊! “没动静就没动静。” 秦遇不以为然的笑笑,“估计是我那老毛病还没好利索,等好利索就没事儿了!现在没孩子,挺好!” 他自己都还没享受够呢! 要什么孩子? 虽然秦遇说得轻松,但南雀儿和洛青衣却不能不担心。 秦遇可是秦家的独苗啊! 他还承担着替秦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呢! 要是他不能生育,老爷子非急死不可。 南雀儿想了想,轻声道:“这样,我回头想给你开个补精益气的方子看看!还有,折腾归折腾,可不能太过纵欲!要是爷爷知道我们成天这么跟你折腾,非得训死我们不可!” 秦遇刚才不是又痛了么? 多半就是他那老毛病还没好利索。 这一纵欲过度,他的老毛病就犯了。 “行、行!” 看着两女这模样,秦遇也不好多说,又拉着南雀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你帮我揉揉,这疼起来莫名其妙的,怪得很……” 要说很疼吧,其实也不算。 就是那种毫无规律的疼,跟被人掐似的。 一阵一阵的! 关键是,那位置确实有点敏感。 嗯,为了以后得性福生活,该节制还是要节制啊! 不能仗着本钱雄厚就为所欲为啊! 秦遇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 在南雀儿给他揉了一阵后,秦遇腰间的疼痛有所缓解。 他正准备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齐大锤突然一阵旋风似的冲进来,“十三少,陛下来了!” 不好! 女魔头杀上门了! 秦遇眼皮一跳,猛然从躺椅上弹起来,“快快,回屋、回屋!” 秦遇跑得那叫一个快啊! 南雀儿和洛青衣还没回过神来,秦遇就已经冲进屋躺下了。 看着跑得贼快的秦遇,两女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他之前不是还嘴硬,说不怕陛下找他麻烦么? 这会儿跑得倒是快了! 洛青衣站起来,“走吧,咱们去迎接陛下。” 秦遇“病倒了”,只能她们去迎接那位了! 然而,她刚站起来,脚下就是一软。 南雀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调侃道:“我一直听人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结果,你这地都被耕坏了!真不知道你们这是折腾了多少次……” “你胡说什么啊!” 洛青衣拍南雀儿一下,羞臊道:“我这是腿麻了!” “信你才怪!” 南雀儿促狭一笑,又低声道:“咱们以后还是得适当的控制点,不然搞不好真要给他折腾出什么毛病来……” 洛青衣脸上微微泛红,轻轻点头…… 第612章 治懒病 当看到拿着马鞭走进来的赵鸾,秦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就是没去上朝么? 犯得着这样么? 秦遇“挣扎”着坐起来,有气无力的说:“臣……” “爱卿抱病在身,不必多礼!” 赵鸾抬手止住秦遇,扭头看向南雀儿,“他这病要紧吗?” “这个……” 南雀儿心虚,硬着头皮回答:“只是偶感风寒,目前看来问题不大,休养一阵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 赵鸾放下心来,“行吧,那你们先退下,朕跟他聊聊。” “是!” 南雀儿和洛青衣施礼告退。 临走前,两人还给了秦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别看赵鸾现在一脸风轻云淡,等她们离开了,那马鞭估计就要落在秦遇身上了。 随着两女告退,屋里顿时只剩下赵鸾和秦遇。 秦遇被赵鸾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虚弱的问:“陛下……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你。” 赵鸾满是担忧的看着秦遇,“你可是朕的肱股之臣,你病倒了,朕不得来看看你啊?” “咳咳……” 秦遇再次咳嗽两声,干笑道:“陛下这话有点假啊!” 赵鸾眼睛微眯:“你说朕这是虚情假意是吧?” 废话! 假得不能再假了!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目光落在赵鸾手中,“陛下能不能先把马鞭放下再说?” “这可不行!” 赵鸾脸上骤然露出一丝笑容,还欺身上去前,“这可是朕给你带来的治病良药!” 话音一落,赵鸾手中的马鞭猛然朝秦遇身上抽去。 我靠! 来真的! 秦遇眼皮一跳,立即本能的躲开。 “啪!” 马鞭抽在床沿上。 赵鸾故作惊讶,“哟,这么快就生龙活虎了?看来朕手中的良药很有用啊!再来几鞭子,你这病应该就好了!” 说着,赵鸾再次举起马鞭。 “别别!” 秦遇止住赵鸾,干笑道:“陛下,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有损帝王之仪。” “朕为朕的肱股之臣治病,哪来有损帝王之仪一说?” 赵鸾展演一笑,马鞭再次抽出。 秦遇赶紧再次躲开。 眼见秦遇还敢躲,赵鸾顿时火起,手中的马鞭连续抽出。 啪啪…… 赵鸾不断的挥动着马鞭,秦遇在空间不大的床上来回躲闪。 赵鸾连续抽了好几鞭子,愣是连秦遇的衣角都没挨到,反而将自己气得够呛。 再次一马鞭落空,赵鸾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秦爱卿,你可想清楚了!不让朕帮你好好治病,南雀儿就是欺君之罪!朕可以让你功过相抵,她可没有功过相抵的机会!”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秦遇脸上顿时一变。 草! 难怪她一来就向南雀儿询问自己的病情,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秦遇仿佛被捏住命脉,苦哈哈的看着赵鸾,“陛下,臣是真的累啊!臣是人,不是牲口!臣也想歇歇啊!” 累? 赵鸾差点被气笑。 他怕是纵欲过度累得慌吧? 昨晚折腾那么久,怎么没见他累? “想歇简单!” 赵鸾紧握手中的马鞭,面色不善的看着秦遇:“去禁院待着!朕再给你派几个宫女贴身伺候!让你好好歇歇!” 得! 又想软禁自己呗? 秦遇无奈一叹:“陛下,没你这样的!” “行,那朕宽宏大量一点!” 赵鸾嘴角微翘,“朕对你是不知道该赏什么,但朕可以赏南雀儿和洛青衣她们!正好宫里缺两个女官,朕决定了,让南雀儿入宫,到太医院听用!洛青衣就替朕管理内帑吧!” 对! 就给南雀儿她们全部安排上内宫的官职! 省得他成天跟那身边的女人一个劲的瞎折腾! 还有徐晚,也调入御前侍卫之中! 看他以后还跟谁去折腾! “我……” 秦遇脸上微微抽动,脸上一片郁闷。 这特么是要断了自己的性福生活啊! “你看,南雀儿犯下欺君之罪,朕不但不罚她,还赏赐于她,朕是不是很大度?” 看到秦遇不开心,赵鸾就开心了。 混蛋! 真当朕收拾不了你? 迎着赵鸾的目光,秦遇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今天不让挨她一鞭子,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她赏南雀儿和洛青衣,完全合情合理,谁都挑不出毛病! 这个女魔头还真难缠! 秦遇生无可恋的往床上一趟,直接闭上眼睛:“来吧!” 秦遇双臂张开,仿佛完全放弃了抵抗。 只是,赵鸾怎么看他这姿势怎么觉得怪异。 感觉就像是一个放弃抵抗的小媳妇等着被一个粗壮大汉蹂躏似的。 想到这里,赵鸾不禁暗暗脸红。 她刚要举起鞭子往秦遇身上抽去,秦遇却猛然睁开眼睛,从旁边拉过凌乱的被子盖在自己的要害上,“这不能抽!” 说完,秦遇重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朕……” 赵鸾羞愤,真想将秦遇那张臭脸按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 朕稀罕抽你那破地方? 气恼之下,赵鸾咬牙切齿的低吼:“给朕滚起来站好!” “抽人还这么多事!” 秦遇不满的小声嘀咕,生无可恋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刚站起来,赵鸾就一马鞭抽向他的胸口。 啪! 马鞭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响,光是听着就觉得疼。 秦遇赶紧鼓动真气。 然而,马鞭前端却贴着秦遇的身体扫过。 嗯? 没落在身上? 自己都没动,她都抽不中自己? 太菜了点吧? 啪! 赵鸾的马鞭再次抽过来,依然是贴着秦遇的身体扫过,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秦遇见状,顿时咧嘴一笑。 看来,不是她太菜了,是故意不落在自己身上的。 嗯,这就对了嘛! “还跟朕笑是吧?” 赵鸾眼中厉芒一闪,“觉得朕舍不得抽你是吧?” “没有,没有!” 秦遇连连摇头,“不瞒陛下,其实臣的心理压力特别大,不知道陛下哪一鞭子会落下,陛下每抽一下,臣这心中就跟着抖几下!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啪! 赵鸾的鞭子再次落下。 但这一次,却落在了秦遇背上。 “嘶……” 虽然这一鞭子不重,秦遇还是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安心了吧?” 赵鸾虽然也跟着疼,但脸上却露出笑容,“朕是不是很体恤你?” “当臣什么都没说。” 秦遇暗暗郁闷。 靠! 还跟自己玩上兵法了? 两浅一深? 哦不! 是两假一真! 前两鞭子故意抽空,让自己以为她不是真想抽自己,等自己不再鼓动真气去扛的时候,她的马鞭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腹黑心机女! “朕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赵鸾眼中闪动着凶光,从侧面绕到秦遇身后。 秦遇暗道不妙,立即鼓动全身的真气。 然而,赵鸾却并没有挥动马鞭,只是猛然一脚踹向秦遇的屁股。 嘭! 赵鸾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在秦遇的屁股上。 秦遇身上的真气陡然爆发,将赵鸾的力道反震回去。 那股力道顺着赵鸾的腿反震回来,顿时将赵鸾震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往后摔去。 秦遇心中暗叫不妙,在赵鸾摔下去的瞬间,猛然一个闪身来到她面前,一把将快要摔倒的赵鸾扶住。 赵鸾保持着摔倒的姿势,半躺在秦遇怀中,愣愣的看着秦遇。 昨天才被这混蛋抱在怀里,今天……又来? 第613章 色胆包天 秦遇也没想到昨天的一幕竟然这么快就重演了。 而且,今天这姿势,比起昨天好像还要暧昧一点。 秦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狗血电视剧里的画面。 女主遇险被男主救下,顺势倒在男主怀里,然后两人镜头疯狂的转啊转,恨不得将人转晕。 他娘的,昨晚还说,如果再有下次机会,一定要狠狠的亲她一口。 这不,机会就来了! 自己要不要勇一点? 这个念头一出现,秦遇心中仿佛住进了一个魔鬼,怎么都无法抛开这个念头。 “你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就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赵鸾冷冰冰的声音。 只是,秦遇现在正是想入非非的时候,完全没觉得她这是发怒。 反而更像是……挑逗! 秦遇嘴角一翘,回道:“臣是怕陛下摔着了,既然陛下不领情,那就算了。” 说着,秦遇直接松开赵鸾。 他一松手,赵鸾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往地上摔去。 不过,赵鸾的武艺也不差。 身体失去平衡间,她便本能的一掌轰向地面,想要借此稳住身体。 可她那一掌刚轰出,秦遇却再次将她抱住。 而且,比之前抱得更紧。 再次落入秦遇怀中,赵鸾心中更是羞愤。 她确定了!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赵鸾轻咬贝齿,双目喷火的盯着秦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虽然她并不反感跟秦遇之间的这点亲昵举动,但她不允许秦遇挑战她这个女帝的威严! “什么话?” 秦遇嬉皮笑脸的问。 别说,抱着女帝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色字头上一把刀!” 赵鸾双目如刀,咬牙切齿的低吼。 她想挣扎,但又怕动作太大被秦遇弄疼了,从而让秦遇发现他们之间的秘密。 面对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蛋,她只能尽力的维护着自己作为女帝的威严。 然而,在女色一事上,秦遇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 见赵鸾都不怎么挣扎,秦遇的色胆顿时就大了起来,调笑道:“那陛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说!” 赵鸾低吼。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看着秦遇那张臭脸,赵鸾不禁有一瞬间的失神。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真敢在秦家非礼自己吧? 赵鸾心中紧张不已,但又不肯认怂,只能努力的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你不是觉得,你是有功之人,你爷爷还手握重兵,朕不敢动你?” 秦遇眨眼一笑,“臣只希望陛下是不舍得动臣。” “你说对了!你可是朕的肱股之臣,朕怎么舍得动你呢?” 赵鸾脸上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朕最多找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把你跟牲口一起关起来!关到死为止!” 混蛋!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真以为自己治不了他! 感受着赵鸾的怒火,秦遇心中不禁一跳。 卧槽? 这女魔头好像真动怒了啊! 不是…… 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 秦遇心中暗叫不妙,干笑道:“陛下,臣是跟你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朕可没跟你开玩笑!” 赵鸾目光骤然一冷,大喝道:“来……” 赵鸾一个字刚喊出来,秦遇心中一横,一把将赵鸾拉入怀中,猛然冲着她的嘴吻下去。 死就死吧! 富贵险中求,富婆大胆搂! 该出手时就出手! 现在这种情况,想平息赵鸾的怒火,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说服! 要么,睡服! 赵鸾的声音戛然而止。 感受着秦遇火热的嘴唇,赵鸾不由得死死的瞪大眼睛。 她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遇的脸颊,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 他竟敢亲上来? 这个混蛋! 他怎么敢的啊! 他就不怕自己把他阉了吗? 只是一瞬间,赵鸾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已经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 把秦遇吊起来,她手持长鞭,将秦遇抽得嗷嗷叫唤! 秦遇不知道赵鸾在想什么。 他只感觉,赵鸾的唇很软,很润! 这可是大宁女帝啊! 秦遇心中一片火热,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撬开赵鸾的牙关。 就在秦遇探出舌头试图撬开赵鸾的牙关的时候,赵鸾终于艰难的回过神。 在秦遇的舌头探进来的瞬间,赵鸾猛然咬下去。 秦遇吃痛,猛然收嘴。 当她再看向赵鸾的时候,只感觉赵鸾仿佛变成了一个炸药桶,眼中的怒火都快要把这屋子点燃了。 卧槽! 自己这是火上浇油了? 赵鸾紧握拳头,双目死死的盯着秦遇,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好大的……” 赵鸾一句话还没说完,秦遇却再次吻了下去。 不管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今儿个不把她拿下,就要被她拿下了! 这一次,秦遇的吻更加热烈。 赵鸾没想到秦遇还敢吻上来,愤怒之下,直接在秦遇的嘴唇上咬一口。 “嘶……” 再次吃痛的秦遇习惯性的一巴掌往赵鸾的臀上拍去。 啪! 巴掌落下。 下一刻,秦遇陡然一愣。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这一巴掌明明是落在赵鸾的屁股上啊! 怎么自己的屁股反而疼起来了? 不是…… 她真穿了反伤甲? 突然之间,秦遇又想到了自己去年跟赵鸾在宫中演武场交手的时候。 那时候,他一拳轰在赵鸾身上,但疼的却是自己。 不过,那时他那病正是严重的时候。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病导致的。 但这一次,分明不对劲啊! 随着秦遇这一巴掌落下,赵鸾也猛然意识到不妙。 看着还在发愣的秦遇,赵鸾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 遭了! 这混蛋发现端倪了! 不行! 不能再让他想下去! 赵鸾方寸大乱,连忙使劲推开秦遇,双目喷火的盯着秦遇。 但下一刻,秦遇却一把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 啪! 秦遇的巴掌再次落在赵鸾的臀上。 这一次,还比此前更加用力了一些。 那清晰无比的痛觉瞬间在秦遇的屁股上出现。 不是巧合! 打在她身,痛在自己? 啪! 啪…… 不信邪的秦遇不顾赵鸾的挣扎,连续几巴掌落下。 感受着再次出现的疼痛,秦遇心中无比确定,自己跟赵鸾存在某种羁绊。 当他再次看向赵鸾,想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见赵鸾脸上红得滴血,连呼吸都粗重了好多。 此前那愤怒的目光早已不复存在,只是轻轻的咬住嘴唇,仿佛在极力忍耐。 连她的身体都软了很多,整个人都无力的趴在自己的身上…… 第614章 被打舒服了? 啊这…… 秦遇愕然的看着赵鸾的反应。 这是……被打舒服了? 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心中猛然一跳。 她不会有受虐的倾向吧? 卧槽! 这么刺激的么? 秦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再次一巴掌拍在赵鸾的臀上。 “唔……” 赵鸾虽然极力忍耐,但鼻间还是不受控制的发出一丝羞人的声音。 听着那轻微的声音,秦遇差点仰天大笑。 还真跟自己想的一样! 有了这个发现,秦遇彻底放开了。 啪啪啪…… 秦遇不轻不重的巴掌连续落在赵鸾的臀上。 赵鸾羞愤欲死,但浑身的力量仿佛被完全抽空,根本提不起一丝反抗之力。 她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热。 当秦遇的巴掌再次落下,赵鸾的身体直接犹如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秦遇一把搂住赵鸾,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 吼吼! 这一巴掌可真不亏啊! 鬼使神差的一巴掌下去,竟然发现了赵鸾的两个秘密! 哇哈哈! 以后,看她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嘚瑟! 赵鸾心中羞愤欲死,女帝的尊严让她想要从秦遇的怀中离开。 可她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拆掉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 迎着秦遇那戏谑的目光,赵鸾羞愤的将脑袋偏向一边,无力的挣扎着。 只是,她这软绵绵的挣扎完全就是在秦遇怀中不安分的扭动。 不断没挣扎着脱离秦遇的怀抱,反而更像是在诱惑秦遇。 秦遇被她那不安分的娇躯扭起一阵邪火,坏笑道:“陛下再挣扎,臣的巴掌可又来了哟!” “你……你敢!” 赵鸾努力的想要拿出女帝的威势,但语气却是那般软绵无力。 不像是在威胁秦遇,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啪! 秦遇没有一丝犹豫,巴掌再次落在。 “嗯……” 赵鸾发出羞人的呻吟声。 她好不容易凝聚起的力量,再次溃散。 只剩下那愤怒的目光还在维持着她最后的倔强。 迎着赵鸾的目光,秦遇不但不怕,反而还笑得更加灿烂,“陛下,咱们聊聊吧!” 赵鸾羞愤欲死,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朕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给朕等着!” “咳咳……” 秦遇再次亮起自己的巴掌。 赵鸾当然明白秦遇的意思。 她生怕秦遇的巴掌再次落下,只能强忍怒意,语气也稍微软了下来:“你……你先放开朕再说!” “那不行!” 秦遇咧嘴一笑,“臣放开陛下了,陛下就不会好好回答臣的问题了!” “秦遇!” 赵鸾满脸通红,目光却异常冰冷,“你别逼朕!把朕逼急了,朕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赵鸾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来秦家了! 自己这是送上门被秦遇羞辱的! 这个该死的混蛋! 赵鸾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迎着赵鸾那冰冷的目光,秦遇心中顿时一突。 赵鸾此前也用这种冰冷的目光凝视过他,但他可以感觉得到,赵鸾那时候并未动怒。 但现在,赵鸾好像是真的动怒了。 自己这一上来就直接放大招,确实不太好。 就算自己拿捏了赵鸾的命脉,也得循序渐进啊! “臣跟陛下开个玩笑。” 秦遇打个哈哈,扶着身体软绵绵的赵鸾站起来,将他扶到屋里的椅子上坐下。 赵鸾坐下,不断的进行着深呼吸,努力的调整身体的状态。 过了差不多半刻钟,赵鸾的身体才逐渐恢复力气。 只是,她脸上的红云没有丝毫消失。 赵鸾抬起眼睛,双目喷火的看着秦遇:“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觉得朕会任你拿捏?” “哪有!臣拿捏陛下干什么啊?” 秦遇轻轻摇头,打着哈哈道:“臣就是想知道,如果臣身上疼的话,陛下身上是不是也会跟着疼?” “你说呢?” 事到如今,赵鸾也没法再隐瞒下去了,恨恨不已的低吼:“你知不知道你连累朕受了多少罪?” 还真是痛觉相通? 不是单方面的! 卧槽,这就有点不科学了啊! 传说中的量子纠缠? 秦遇稍稍思索一阵,又试探着问:“臣被治好先天绝脉的时候,陛下就被臣连累了,所以那晚才发那么大的火?” “废话!” 赵鸾紧握拳头,“从你走出天牢,你哪次疼的时候没有连累朕?” “啊?” 秦遇愕然。 从那时候开始,她跟自己就有了羁绊? 这么算算,她好像确实被自己连累着受了不少的罪啊! 尤其是被治好先天绝脉和几次突破的时候。 那滋味,连他自己想着都觉得后怕,更别说赵鸾了。 想着想着,秦遇突然想起自己身上那莫名其妙的疼痛来,脸上的愧疚之色陡然少了几分,“臣确实连累了陛下不少,不过,臣好像也没少被陛下连累吧?而且,曾动不动这疼那疼,也是拜陛下所赐吧?” 这一刻,所有的疑问好像都已经清楚了。 难怪自己身上老是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疼痛。 肯定是赵鸾作祟! 尤其是太医还诊断自己什么纵欲过度之类的! 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赵鸾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跟你带给朕的疼痛比起来,你那点疼痛算什么?” “这倒是。”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陛下给臣的心理压力大啊!” “那是你活该!” 赵鸾愤然低吼:“要不是不想朕也跟着你疼,朕早就把你吊起来抽了!” “得得!反正咱们都会疼,再讨论这个也没意义。” 秦遇无奈一笑,“臣还有个比较冒昧的问题想问陛下。” “说!” 赵鸾没好气的将脑袋扭去一边。 秦遇低眉,支支吾吾的问:“就是,嗯……臣跟人同房的时候,陛下有没有……” 秦遇的话还没说完,赵鸾就抓起了桌上了茶杯。 秦遇眼见不妙,连忙一把按住赵鸾的手,“陛下,臣这可不是调戏陛下,臣只是想弄清这个事而已。” 赵鸾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说:“朕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朕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好好,不说了。” 眼见赵鸾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秦遇也懒得再追问下去。 这个完全可以留在以后慢慢探究! “对了,咱们之间这羁绊是什么开始的?陛下知道是怎么来的么?” 秦遇重新岔开话题。 赵鸾恨恨不已的瞪着秦遇:“多半跟没把你劈死那道该死的天雷有关!” 第615章 你对臣负责,还是臣对你负责? 此刻,赵鸾恨死了那道天雷。 比她被秦遇连累得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还要恨!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不管不顾,命人将秦遇吊起来狠狠的抽。 不把心中这口恶气出了,她实在不甘心! 秦遇低眉,静静思索。 天雷么? 自己就是被雷劈了才穿越的。 这天雷还有这功效? 算了! 不管了! 自己也不是搞科研的! 秦遇甩甩脑袋,又稍稍凑近,一脸笑意的盯着赵鸾:“陛下,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赵鸾挑眉看向秦遇,眼中还有怒火燃烧。 “咳咳……” 秦遇轻咳两声,大胆的勾起赵鸾的下巴,“陛下,是你对臣负责,还是让臣来对你负责?” 面对秦遇直白而又轻佻的话,赵鸾下意识要发作。 然而,那火气刚蹿上来,却又突然消失。 虽然秦遇是个混蛋,但他已经发现了他们之间的秘密了。 而且,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羞人秘密,都被这混蛋发现了! 他们之间,肯定得有个说法才行! 就算没个说法,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都敢强吻自己,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以后还不得…… 赵鸾越想越烦,心中又羞又气。 尤其是面对秦遇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她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行! 朕是大宁女帝! 就算被他发现了所有秘密,朕也绝不能如此被动! 赵鸾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的羞意,用撩人的目光盯着秦遇:“那么,你想怎么样呢?” 秦遇嘴角一翘,坏笑道:“陛下昨日说的赐婚,不会是给你和臣赐婚吧?” 她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痛觉羁绊的秘密了! 再联想到太后昨日所说的“家宴”,秦遇总算是反应过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赵鸾重新恢复了女帝的威势,挑眉看着秦遇。 “那就是了!” 秦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如果不是,臣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陛下肯定已经动怒了!” “对!就是朕!” 赵鸾也懒得再否认了,“不过,你今日的表现让朕很不满意!朕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 “那陛下是没机会了!” 秦遇一把将赵鸾拉起来,再次将她拉入自己怀中,霸道的说:“陛下,你给臣听好了!你的男人,只能是臣!” 他早就馋赵鸾的身子了! 只是碍于赵鸾的身份,不敢去撩拨她。 现在,既然发现了他们痛觉相通的秘密,还有锤子好怕的? 她只能是自己的女人! “你错了!” 赵鸾没有挣扎,只是不服的看着秦遇,“朕撑死让你成为朕的男宠!只要朕愿意,朕随时可以有千百个男宠!” 秦遇一脸黑线,马上扬起自己的巴掌对准赵鸾的屁股,坏笑道:“陛下,臣给你个改口的机会!不然,臣就要执行秦家家法了!” “你敢!” 赵鸾身体莫名一颤,慌乱低吼:“你再敢打朕那里,朕……朕非阉了你不可!” 啪! 秦遇丝毫不受威胁,一巴掌落下。 那羞人的感觉再次袭来,让赵鸾的身体再次开始发软。 赵鸾几欲抓狂,悲愤低吼:“朕……朕咬死你个王八蛋!” 羞愤之下,赵鸾张嘴就往秦遇的手上咬去。 秦遇连忙避开,同时将赵鸾拥入怀中,对着她的柔唇吻下去。 赵鸾想躲,但却根本躲不开。 唇瓣再次相接,赵鸾又羞又气,猛然屈膝往秦遇的裤裆撞去。 感受着那股劲风,秦遇连忙抬手一挡,同时放开赵鸾的嘴唇,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陛下,你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打啊?” 真要是让她给自己那里来个顶膝,他们两个估计都要捂着裤裆倒在地上打滚。 赵鸾双目喷火,咬牙切齿的盯着秦遇:“朕宁愿跟着疼,也不愿受你轻薄!” “这怎么叫轻薄呢?” 秦遇厚着脸皮一笑,“这叫培养感情。” “呸!” 赵鸾轻啐一口,“朕稀罕?” “陛下不稀罕,臣稀罕啊!” 秦遇彻底没了顾忌,再次上手搂住赵鸾的腰肢,目光灼灼的盯着赵鸾水润的红唇,“陛下,臣想重温一下刚才的感觉。” 感受着秦遇灼热的目光,赵鸾心中再次慌乱起来。 她下意识的要拉开秦遇搂着自己的腰肢的手臂,但秦遇的大手却犹如铁钳一样钳着她的腰。 就在赵鸾挣扎的时候,秦遇再次臭不要脸的吻上来。 赵鸾心中一慌,连忙一把捂住秦遇的嘴。 秦遇抬手去拉赵鸾的手。 下一刻,赵鸾却一把揪住秦遇的衣襟,将秦遇按在椅子上。 “陛下这是要什么?” 秦遇嬉皮笑脸的看着赵鸾。 赵鸾轻咬薄唇,满脸凶光的盯着他,满脸通红的低吼:“你给朕听清楚了,朕是君,你是臣!只有朕临幸你的份,没有你轻薄朕的份!” 话音一落,赵鸾直接坐到秦遇腿上。 在秦遇愕然的目光中,猛然吻上秦遇的唇。 面对赵鸾这突如其来反攻,秦遇不由得愣住。 我靠! 她这也太神经质了吧? 刚才还要踢自己的要害,现在又强吻自己? 合着,她喜欢当攻,想让自己当小受? 这女人,就是太要强了! 以后再慢慢调教! 现在,先享受当下吧! 一念及此,秦遇搂着赵鸾的腰肢,与赵鸾吻在一起。 老实说,赵鸾的吻技很生涩。 但这并不重要! 秦遇会就行了! 秦遇抱着赵鸾的娇躯,逐渐撬开赵鸾的牙关,两舌纠缠。 渐渐地,赵鸾沉溺其中,生涩而热烈的回应着秦遇的激吻。 直到秦遇的爪子开始不安分,赵鸾才猛然惊醒。 唇分,赵鸾一把按住秦遇的爪子,羞愤的瞪着他,“混蛋,你想干什么?” “啊……这……” 秦遇尴尬的看看自己的手,“臣习惯了,臣下次改……” “下次?下次朕剁了你这爪子!” 赵鸾满目凶光,但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威慑力。 秦遇嘿嘿一笑,手掌移动到赵鸾的大腿上,冲赵鸾眨眨眼,“臣突然爱上了进宫当值!臣以后只要有空,就到陛下身边当好一个合格的侍从郎中!” “呸!” 赵鸾羞臊,“你是为了当值吗?” “当然不是!” 秦遇嬉笑,“臣是馋陛下的身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赵鸾一拳砸在秦遇胸口,红着脸从秦遇的腿上离开,“朕现在不要你到朕身边当值了!从今天起,你暂代兵部尚书之职,处理兵部诸事,做好伐燕准备!” 她可以想象得到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日子。 再把这色胚放在身边,他只会变着花样轻薄自己! 第616章 还要朕哄? “别啊!” 秦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陛下,你让臣暂代兵部尚书,朝中的大臣也不会同意啊!臣何德何能,凭什么暂代兵部尚书?” 想什么呢? 兵部尚书? 自己才多大? 伐燕之战迫在眉睫,现在兵部的事情肯定多得不得了。 还是暂代兵部尚书! 这哪是让自己去当官的,这是让自己去当牛马的! 要是把这差事接下来了,自己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过糜烂的日子? 不去撩自己觊觎了这么久的女帝,去代个锤子的兵部尚书! 当女帝唯一的男人,不比当兵部尚书香? “就凭你的功劳!” 赵鸾重新恢复女帝的面貌,“朝中大臣谁有意见,只要他有你这功劳,朕立即让他暂代兵部尚书,甚至可以把暂代两个字去掉!” 按秦遇的功劳,别说什么兵部尚书了,封个异性王都够了! 谁有意见,也憋着! “这事儿哪能以功劳来定。” 秦遇站起身来,“我知道你是想伐燕,但我真不适合暂代兵部尚书!首先,我的资历不够!其次,我的精力不应该用在处理兵部那些杂事上!” 赵鸾脸色一垮,没好气道:“合着你的精力就应该用在女人身上?” 这个混蛋! 脑子里除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就不能想点别的? “陛下,这就是你狭隘了。” 秦遇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臣该做的事,臣肯定会做好!” “陛下让臣暂代兵部尚书,无非就是为了伐燕!” “不瞒陛下,臣昨晚在御书房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伐燕的事!” “臣现在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还需进一步的完善!” “臣不暂代兵部尚书也会去做的事,何必为此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呢?” “而且,陛下想让臣做孤臣,就更不能让臣去……” “等等!” 赵鸾陡然止住秦遇:“朕何时说过要让你做孤臣?” 面对赵鸾的询问,秦遇不禁呵呵一笑:“陛下让臣去整顿盐务,不就是要让臣当孤臣么?” “朕……” 赵鸾俏脸一僵,一把揪住秦遇的耳朵,气急败坏的骂:“你是猪吗?就朕跟你这情况,朕还怕你谋反不成?朕需要让你当孤臣吗?” “啊?” 秦遇愣住。 对哦! 他此前这么想,那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跟赵鸾之间的羁绊。 既然他们有这羁绊,好像确实没必要让自己当孤臣。 秦遇默默思索一阵,疑惑道:“那陛下为何非要让臣去整顿盐务呢?” “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笨的时候不笨!” 赵鸾用力扯一下秦遇的耳朵,这才松开,“除了孤臣这一点,你就没想过别的原因?” “想过,但不全面!” 秦遇说着,便将自己跟宋拙说聊的那些东西一股脑的告诉赵鸾。 不过,他也没卖宋拙,只说那些是自己想到的,自己请宋拙帮自己分析。 “后来,宋相还让臣往更深处去想,等臣想明白了,臣就会明白什么叫政治了……” 秦遇不好意思的笑笑,“所以,臣以为更深层次的东西就是让臣当孤臣……” 弄清前因后果,赵鸾不禁摇头一笑。 他确实不是玩政治的料! 他也就能想到孤臣之类的东西! “亏朕还那么信任你,你脑子里成天就知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赵鸾不满的瞪秦遇一眼,“更深层次的东西,无非就是四点……” 第一,她要借秦遇整顿盐务来给虞璟施压,迫使虞璟为了尽早完成任务,不惜劳民伤财,进一步的盘剥闵地的百姓,从而让闵地百姓对虞璟这个太子心生怨恨。 如此,她将来动手除掉虞璟的时候,闵地百姓只会拍手称快! 第二,秦遇整顿盐务,势必会有一大批官员落马,杀一批,留一批! 留下的部分官员,调去闵地,再从闵地抽调官员到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打破地方上下一气的局面,同时也为将来杀掉一批贪官收获闵地的民心提前做准备。 第三,将闵地变成大宁的产盐重地,让闵地百姓依赖盐业生存,他们对盐业越依赖,闵地就会越稳固,而大宁治理闵地就越简单! 当然,这一点的前提是,盐路必须掌握在大宁的盐商手中! 如此,大宁随时都可以停止引入闵盐,断了很多人的生计。 谁想反,朝廷还没说话,那些靠盐业活着的人先不答应! 第四,她要给秦遇做大的机会! “让臣……做大?” 秦遇愕然,“这又是怎么想的?” “你这猪脑子还没转过来啊?” 赵鸾气恼的瞪着他,“你跟史家有恩怨,而且你整顿盐务,必然触碰史家的利益!” “有人下,就得有人上!你安排一些你的人,不正好可以限制史家吗?” “如此,你的人、史家的人还有从闵地抽调的官员,既能在地方上相互制衡,又能相互监督!” “而朕只要掌握着你,就能掌握你手下的那些人!” “必要的时候,你和你的人,就是朕手中最锋利的刀!” 不过现在,史家已经彻底被秦遇连根拔起了,这一点也没意义了。 听完赵鸾的话,秦遇不禁有些失神。 这就是宋拙所说的更黑暗的东西! 确实,如果想到这些东西,就能明白什么是政治了。 玩政治的人,心真脏! 见秦遇愣愣出神,赵鸾不禁斜眼瞥过去,“怎么,被吓到了?觉得朕太狠毒了?” 秦遇轻轻摇头,缓缓询问:“也就是说,陛下其实早有除掉史家的想法?必要的时候,就由臣来动手除掉史家?” “差不多吧!” 赵鸾轻轻点头,“史家有高皇帝遗训庇佑,只要不太出格,朕也不好动他们!但你可以动他们!” 秦遇撇撇嘴,“就是臣当陛下的黑手套呗!” “也不完全是。” 赵鸾并未否认,“你和你的人,是用来兜底的!如果能用闵地的官员除掉史家,肯定更好!” 秦遇哑然失笑,摇头感慨:“玩弄这些政治手段,我真不是你们这些人的对手。” “生气了?” 赵鸾的脸颊稍稍凑近,一脸玩味的盯着他。 “对!” 秦遇轻轻点头,“臣现在很不高兴,急需陛下哄哄!” 哄哄? 三岁小孩呢? 朝廷哪个官员不是帝王手中的刀? 还要朕哄? 没让你哄朕就不错了! 赵鸾心中轻哼,又抬手勾起秦遇的下巴,挑眉笑道:“朕的小男宠,你要朕怎么哄你呢?这样么?” 话音一落,赵鸾再次吻上秦遇的唇。 一番热吻后,赵鸾推开秦遇,冷脸瞪着他,“你给朕挺好了,私下里你放肆点,朕心情好,还能饶了你!敢在人前对朕放肆,朕非狠狠的教训你不可!” 秦遇一脸黑线,“陛下,你这就属于吃干抹净不认账了啊!” 赵鸾挑眉,“朕就吃干抹净不认账,怎么了?一个男宠,还敢对朕不满?” 怎么了? 秦遇一把将赵鸾拉入怀中,以实际行动回应她。 啪! 秦遇的巴掌落在赵鸾臀上…… 第617章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洛青衣他们不知道秦遇跟赵鸾聊了些什么。 反正,他们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秦遇的病好了,赵鸾空甩着手中的马鞭,不时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那声音,光是听着就疼。 洛青衣和南雀儿心中暗暗担心。 看秦遇这样子,多半是被陛下的马鞭治好了病。 “把朕交代你的事做好,否则,朕饶不了你!” 赵鸾冷厉的目光从秦遇身上扫过,又吩咐云瑛:“回宫!” “陛下,吃了饭再走啊!” 秦遇叫住赵鸾。 “朕现在看着你就来气!” 赵鸾手中的马鞭猛然甩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响,贴着秦遇的身体扫过。 秦遇咧嘴一笑:“那臣送送陛下。” 唉! 这个无情的女人啊! “朕自己会走!” 赵鸾面色不善的看他一眼,“记住朕的话!” 说完,赵鸾举步朝外走去。 虽然赵鸾说不需要他们送,不过众人还是将赵鸾送出府。 放下马车的帘子之前,赵鸾再次“恶狠狠”的瞪秦遇一眼。 目送赵鸾离开,秦遇不禁摇头一笑。 自己这算是成了赵鸾的地下情人了? 这偷感很重啊! 女帝也喜欢这个调调么? “十三少,你没事吧?” “陛下是不是抽你了?” 赵鸾刚走,众人纷纷围到秦遇身边,关切询问。 “没事。” 秦遇毫不在意的笑笑,“都别担心了,我挺好的!” 秦遇说的是真的,但众人却是不信。 看赵鸾那样子,应该就是狠狠的收拾了秦遇一顿。 南雀儿抓住秦遇的手臂,“赶紧回屋,我帮你涂点药。” “我真没事!” 秦遇拍拍南雀儿的手,“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陛下的鞭子能落在我身上么?” 南雀儿撇撇嘴,正欲说话,齐大锤却突然盯着秦遇的嘴唇问:“十三少,你的嘴怎么了?” 嘴? 听着齐大锤的问题,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秦遇的嘴唇上。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秦遇的嘴唇似乎有点肿。 “没什么,就是躲陛下的鞭子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嘴。” 秦遇随口回答,又连忙岔开话题:“秦雄回来了么?” 他一早就让秦雄去帮自己告假,顺道去匠作司那边帮自己把那些甲胄取回来。 这都快中午了。 按理说,秦雄也该回来了才是啊! 洛青衣半信半疑的看秦遇一眼,回道:“还没呢!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 洛青衣的话音刚落下,秦雄就带着四辆板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见秦遇他们都在门口等着,秦雄连忙叫人加快速度,自己先一步跑到秦遇他们面前。 “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秦遇微笑询问。 “没有,没有。” 秦雄连连摇头,“本来应该早就拿到的,结果匠作司的人不认识小的,说这些甲胄太宝贵,非得让小的证明是十三少让小的取的!最后闹得工部的冯大人亲自为小的作证,他们才把这些甲胄交给小的,还说请十三少有空再去匠作司指导一下……” “拿到就好!” 秦遇眼热的盯着驶近的板车,“一共做了多少套?” “四十三套!” 说起那些甲胄,秦雄顿时满脸兴奋:“这些甲胄太厉害了,小的现场试了一下,刀砍在上面连个印子都没有……” 听着秦雄的描述,众人也纷纷对甲胄好奇起来。 待板车来到门口,秦遇连忙命人将那些甲胄从板车上卸下来。 齐大锤兴冲冲的冲上前,刚把上面的麻布掀开就发现了不对劲。 “咦,这不是铁的么?” 齐大锤回头看向秦雄。 虽然这些甲胄都是黑色的,但是巨蟒鳞片还是铁,只要一摸就知道了。 “还有五十七套铁甲!” 秦雄回答:“匠作司的人说,是陛下特意交代的,让他们凑齐一百套。” 听着秦雄的话,众人纷纷看向秦遇。 “搬吧!搬吧!” 秦遇笑笑,“陛下这是想给我亲卫军全部换上新甲!” 这事儿,赵鸾倒是没跟他说过。 也不知道她是忘了这种小事,还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听秦遇这么说,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甲胄这个东西太敏感了! 如果没有赵鸾不知道这个事,这些甲胄很可能成为他人攻讦秦遇的把柄。 在齐大锤的带领下,秦府的护卫纷纷上前,将那些甲胄全部搬入府中仓库。 看着分成两堆的甲胄,众人纷纷眼热不已,又将目光落在秦遇身上,等着秦遇分配。 那些铁甲都是上好的鱼鳞铁甲,做工精细,通体黝黑。 “都看着爷干什么?” 秦遇笑瞪众人,“反正甲胄就一百套!两个月后,爷组织一场内部比武,排名前一百的,才有机会换新甲!按照比武的名次,排名靠前的优先挑!” 内部竞争先搞起来! 先穿好甲,就拿出真本事来! 实力不济,就别怪自己偏心! “是!” 齐大锤率先大吼。 那声音就跟打雷似的,惹得众人纷纷向他投来鄙视的目光。 以齐大锤的实力,肯定能优先挑选甲胄啊! 至于其他人,那就说不准了。 “行了,都散了吧!” 秦遇挥挥手,“这还有两个月时间,想穿好甲,就给爷好好的练武!” “是!” 众人齐齐领命,恋恋不舍的离开。 秦遇带着南雀儿和洛青衣回到自己的小院。 刚一进门,南雀儿就笑吟吟的凑到秦遇面前,盯着秦遇肿起来的嘴唇看啊看的,一脸促狭的询问:“我说,你这不会是被陛下咬的吧?” 秦遇抬手在南雀儿的脑袋上轻轻一敲,“猜对了,但没有奖!” “你还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南雀儿丢给秦遇一个白眼,“我看是被陛下的马鞭抽的还差不多!” “……” 秦遇一脸黑线,“说真话你还不信了?” 听着秦遇的话,洛青衣眼皮顿时一跳,满脸愕然的看着他,“你……没开玩笑?” 洛青衣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不会真强吻了陛下,然后被陛下咬了吧? 这…… 他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他就不怕陛下把他阉了? 还是说,是陛下主动的? 合着,他俩关起房门在屋里…… 天啦! 洛青衣傻傻的张大嘴巴。 后面的画面,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说呢?” 秦遇嘴角一翘,抬手将洛青衣那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合上,“行了,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往外说!不然那位是真要发飙!” 眼见秦遇不像是在开玩笑,洛青衣心中顿时紧张起来,“那……我们呢?” 只要那位一进来,她们几个再谈论谁做大做小,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现在,她们应该担心的是她们还能不能留在秦遇身边! 秦遇嘿嘿一笑,一边搂着一个,鼻孔朝天的说:“你们都是爷的人!” 吼吼! 自己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么? 第618章 谁倒贴谁,还不一定呢! 当天下午,赵鸾的圣旨和太后的懿旨一前一后的送达。 赵鸾封秦遇为武宁侯,食邑一千两百户,授他为从二品武威大将军,统领无当飞军,并赏金三万两,各种布匹、锦缎一千匹…… 至于太后的赏赐则要简单得多,基本都是些金银珠宝之类的。 看着那一大堆的赏赐,南雀儿和洛青衣不禁两眼放光。 不过秦遇心中却是没有一丝波澜。 对现在的他来说,什么赏赐都没多少意义了! 拿下赵鸾,才是最大的赏赐! “行啦,别看了!” 秦遇随意一笑,“命人将这些东西都搬去库房吧!回头府上所有人赏半年月钱加一套新衣!再往庄子上送两百匹布过去,各家今年的租子减半……” 秦遇迅速做出安排。 他得了赏,也不能只顾着自己。 府上的人和秦家的庄户都应该跟着沾沾光。 南雀儿好奇的打量一脸风轻云淡的秦遇,“这么多赏赐,你就一点都不激动啊?” “有什么好激动的。” 秦遇耸耸肩,“你以为这些金银是我的啊?” 南雀儿一愣,旋即低声询问:“不会是陛下存在你这里的吧?” “不然呢?” 秦遇轻轻一刮南雀儿的鼻子,“她不把秦府的银库当内帑,你就谢天谢地吧!” 武宁侯、武威大将军,赵鸾上午都跟他说过。 赏金三万两这一点,赵鸾倒是没跟他说过。 不过,就赵鸾那脾性,他不用想也知道赵鸾的如意算盘。 这哪是赏给自己的! 这分明是在通过自己帮她走账啊! 这哪天她要是缺银子了,估计还得从自己身上掏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 她人都是自己的了,银子也没必要分那么清了! 听着秦遇的话,南雀儿不由得微微噘嘴,委屈巴巴的说:“合着我们一个菜没吃,还得倒贴二两酒?” 洛青衣被南雀儿的话逗乐,搂着南雀儿的胳膊娇笑:“谁倒贴谁,还不一定呢!” 嗯? 南雀儿微微一愣,旋即笑吟吟的点点头…… …… 御书房中。 上官有仪还跟着户部的人在盘点秦遇押送回来的金银财宝,所以换成了阮知伺候在赵鸾身边。 赵鸾坐在那里批阅奏疏,但脑海中却不时想起被秦遇轻薄一幕幕。 想着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混蛋,赵鸾就牙痒痒。 她本来还想继续藏着他们之间的秘密的。 这下,这混蛋全知道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蛋以后肯定少不得轻薄自己。 阮知伺候在赵鸾身旁,不时瞥向赵鸾,心中暗暗好奇。 这份奏疏有什么特别的吗? 还是这份奏疏里面有什么重大的事? 就这一份奏疏,陛下都看了快两刻钟了! 可这不过是江州刺史关于整治河道的奏疏啊! 现在好多官员应该都知道朝廷有银子了,想上奏朝廷,请朝廷拨银子到地方。 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没什么特别的吧? 还是说,陛下在权衡利弊? 阮知虽然也有随侍赵鸾左右的时候,但毕竟比较少。 大多数时候,赵鸾批阅奏疏的时候都是上官有仪随侍左右。 她经验不足,看着赵鸾迟迟没有动笔批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乱提建议,只能这么看着。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云瑛快步而入,“陛下,闵地密报!” 随着云瑛的声音响起,赵鸾这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接过密报。 当看到密报的内容,赵鸾顿时皱起眉头。 这个虞璟,有什么用? 办个事拖拖拉拉,一点都不像当过太子的人! 秦遇都把盐务整顿完了,还顺道把谋害太子的史家揪了出来,并且把各地的乱象都压下去了! 而虞璟呢? 直到现在只是勉强打通盐路! 道路闭塞,难道不知道强征民夫修路? 闵地那么多天然盐场,他就不知道多开几个盐场? 自己是派他去办事的,不是派他去当仁慈的父母官的! 赵鸾闭上眼睛,默默的思索一番,吩咐阮知:“拟旨!” 阮知不敢怠慢,连忙取来空白圣旨。 “当朝宰相高遗,历事多载,定策安邦,筹谋深远……” 赵鸾口述圣旨,阮知执笔。 不多时,一份圣旨写好。 看着圣旨的内容,阮知不由得有些懵。 赵鸾取来玺印盖上,这才吩咐阮知:“你立即赶去相府传旨!高相年迈,无需跪迎圣旨!” “是!” 阮知回过神来,恭敬的捧起圣旨,躬身告退。 “慢着!” 赵鸾突然叫住正欲离开的阮知,“若高相看赏,你收着就是了!” “遵旨!” 阮知领命,再次躬身告退。 相府中。 高遗父子第一时间收到了赵鸾和太后大肆封赏秦遇的消息。 “武宁侯?” 高澹眉头紧皱,“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还真给秦遇封侯了?” 给国公的独苗封侯? 这听起来都觉得扯淡! “好事!” 高遗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呷一口茶水,“陛下这是不知道该怎么封赏秦遇了,随便给他封个侯,以免落得个有功不赏的名声!” 至于那正二品的武威大将军,完全在高遗的预料之中。 谁都知道,无当飞军迟迟没有统领,就是把位置给秦遇留着的! 现在不过是把早就该给秦遇的东西给他而已! 唯一让他意外的,就是那三万两黄金! 那可是三百万两银子啊! 不过,秦遇这次为国库弄来这么多银子,彻底帮大宁解决了财政紧缺的问题,赏他三百万两银子,着实不算多! 算起来,赵鸾这次其实算是很寡恩了! 说个不好听的话,哪怕是条狗有秦遇这么大的功劳,给这些封赏都不为过! 哪怕是一个贩夫走卒查清了太子遇刺一案的真相,就该封侯! “这倒是!” 高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过,我担心秦遇手下的那些人事后被重赏啊!如今秦党势力已经很大了,陛下再重赏下去,他们的势力只会更大……” 秦党! 这是这段时间新冒出来的一个词。 如今朝廷大部分的重臣都是秦党! 薛成道和杜知温,应该算是铁杆的秦党。 冯世南能升任工部尚书,很大程度上应该感谢秦遇,所以,他算是半个秦党! 下面还有杨寄春、徐岿、徐晚、沈玦这些人。 即将调来朝廷听用的朱菘蓝,可是被秦遇直接捞出来的,肯定也是秦党! “秦党势大就对了!” 高遗不以为然,“正因为秦党势大,才需要我们来平衡朝堂的势力!” 如今跟秦党比起来,他们肯定势弱。 但势弱也有势弱的好处! 他们势弱,赵鸾提防的重心就不会在他们身上,甚至会扶持他们! 父子俩正说着,府上的管家匆匆小跑而来,“老爷,陛下派人前来传旨了!” 第619章 连升八级 突然的圣旨让父子俩都不由得怔了一下。 怎了突然来给高家传旨? 难道,是虞璟那边的事? 该死! 不会是虞璟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吧? 陛下的圣旨是来斥责他们的? 但愿不是吧!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父子两匆匆往前厅走去。 父子两刚来到前厅,阮知就带着圣旨走进来。 高遗快速整理一下衣冠,正欲跪下接旨,阮知却快步上前:“陛下说了,高相年迈,无需跪迎圣旨!” 高遗感激涕零,高声道:“老臣谢陛下隆恩!” 这一下子,高遗的心就稳了。 肯定不是斥责的圣旨! 应该不是坏事! 阮知微微颔首,这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陛下有旨:当朝宰相高遗,历事多载,定策安邦,筹谋深远!自复任宰相以来,辅朕躬、理朝纲,夙夜恪勤,不辞劳瘁,朝野共称其贤……” 赵鸾先是在圣旨中对高遗大夸特夸。 就差把秦遇的那些功劳都全部安在高遗身上了。 “其子高澹浸润德泽,才识端敏,素有令誉。” “今循酬勋劝贤之典,特破格擢升高澹为吏部右侍郎,赐章服!” “高澹既承父训,复沐朕恩,当恪恭职守,秉公持正,澄清吏治,毋负朝廷擢用、乃父教诲……” 随着阮知念出后面的内容,高遗父子心中同时一惊。 吏部右侍郎? 高澹此前虽然被授予官职,但不过是个从五品下的官职。 虽然从五品下也不算小,但放在皇城,那就有点不够看了。 从五品下,连站在朝堂上参加朝会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赵鸾竟然破格擢升高澹为吏部右侍郎? 一品三阶! 从五品到正三品,那可是整整八级啊! 一天之内,连升八级! 而且,还是升任到掌管天下官员考功升迁的吏部! 直到阮知念完圣旨,高家父子都还没有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高相、高大人,该领旨了。” 直到阮知提醒,父子俩才如梦初醒。 高澹心中激动不已,猛然叩首大喊:“臣高澹领旨谢恩!” 阮知将圣旨送到高澹手中。 待高澹领旨站起,这才笑吟吟的道喜:“恭喜高大人了。” “多谢阮大人!” 高澹满面春风,又赶紧从袖兜掏出一张银票塞到阮知手中,“有劳阮大人跑一趟,小小心意,还请阮大人莫要推辞。” “多谢高大人。” 阮知笑着接过银票。 眼见阮知接了银票,高澹更是欣喜。 阮知的地位虽然比不上上官有仪,但那也是赵鸾身边的人! 阮知愿意收他的银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身就代表了赵鸾对高家的态度! 简单的跟高家父子寒暄几句后,阮知告辞离去。 随着阮知离开,父子两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爹,您真是神了!” 高澹满脸佩服的看着父亲,“您刚才还说陛下要扶持咱们,这圣旨马上就到了!” 吏部右侍郎! 很显然,赵鸾这是要制衡杜知温的权力! 从今以后,他也可以站在朝堂上了! 看着手中的圣旨,高澹恨不得抱着亲两口。 他爹可是当朝宰相! 他一直当一个从五品的官,多少都有点虎父犬子的味道。 现在这个位置,就比较合适了! “秦党势力越来越大,把你安插到吏部制衡秦党,限制秦党的势力,确实比较合适!” 高遗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不过,这里面怕是还有另一层意思!” “嗯?” 高澹不解,“这话怎么说?” “虞璟!” 高遗沉声道:“陛下破格擢升你,是在给虞璟那边施压!” “啊?” 高澹满脸茫然的看着父亲,“这怎么成了给虞璟施压呢?” “动动你的脑子!”高遗没好气的瞪着儿子,“老夫问你,虞璟成功打通闵地盐路,陛下该如何封赏虞璟?” “这……” 高澹眉头一拧。 这个问题,还真是把他问住了。 虞璟已经是郡王了! 还怎么封赏? 总不能封亲王吧? 真要是给虞璟封亲王,别说朝中大臣了,连他们父子都会反对! 对虞璟来说,郡王就到头了! 不能再封了!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高澹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陛下无法再封赏虞璟,所以将封赏落在我头上?” “对了!” 高遗微微颔首,“你再想想,虞璟那边的事都还没有办妥,陛下为何就迫不及待的将封赏给你了?” 高澹心中一动,恍然大悟道:“陛下是在以此催促虞璟那边加快进度?” “这是其一!” 高遗目光深邃的看着儿子,“你觉得,虞璟需要多大的功劳才能让你连升八级?” “陛下不但要虞璟加快进度,还要他做得更好!” 高澹终于反应过来了。 只是一个打通盐路的功劳,哪能让自己连升八级啊! 虞璟必须把事情办得足够漂亮,才对得起赵鸾这份恩典! “是了!” 高遗收回目光,幽幽道:“如果虞璟的事情办得让陛下不满意,陛下估计马上就会找个理由贬谪你!搞不好还会直接将你贬出皇城!” 听着高遗的话,高澹顿时心慌起来。 自己才连升八级又被贬,那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而且,降下去,再想升上来,那可就难了! 想着事情的严重性,高澹立即说:“我给虞璟写封信,命人以最快的速度送过去。” 高遗轻轻摇头,苦笑道:“还是老夫来写吧!” 他甚至怀疑,赵鸾就是要逼虞璟在闵地下狠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其目的,就是要降低虞璟这个前闵太子在闵地百姓心中的威信,让闵地百姓彻底对闵国皇室失望,彻底失去复国之心,安安心心的当大宁的顺民! 只是,哪怕他明知道这是赵鸾给他们挖的坑,他们也必须往下跳啊! 不管是为了高家,还是为了虞璟,都必须这么做! 只有闵地百姓失去复国之心,虞璟才会安全! 虞璟安全了,高家将来才不会被牵连! 赵鸾还太年轻,应该想不到这些。 多半是宋拙那条老狗给赵鸾出的主意! 这是阳谋! 即使他看穿了一切,他也必须帮着他们给虞璟施压! 不多时,高遗就写好了一封信,并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到虞璟手中。 “呼……” 吐出一口浊气后,高遗又交代高澹,“进入吏部以后,先踏实做事,不要想着立即制衡杜知温,先把吏部内部的派系摸清楚!” “儿子明白!” 高澹连忙点头。 “还有!” 高遗郑重的看向儿子,“朝堂之上,与你无关的事,不要随便开口,先学会察言观色!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多注意老夫的眼色!遇到问题,别傻乎乎的往前冲……” 朝堂是个权力漩涡,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有时候,你在朝堂上抨击皇帝都没事。 但有的时候,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站上朝堂,任何人都有可能被这个漩涡吞噬。 高澹明日就要站上朝堂了。 高遗作为老父亲,还是要叮嘱一下的。 高遗认真的叮嘱,高澹也认真的听着,心中的激动却是怎么都按捺不住…… 第620章 天生被克 第二天。 早饭过后,秦遇便准备带着南雀儿、洛青衣和齐大锤前去探望宋拙。 听洛青衣说,在他们离开皇城五个多月的时间,宋拙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 如今,宋拙已经卧床不起了。 根据南雀儿的判断,宋拙应该时日无多了。 老家伙不在皇城,他这个当晚辈的怎么着都得去探望一下宋拙。 他们正准备好出门的时候,吕嗣却先一步找了过来。 他身后的随从还抱着一堆补品。 看着生龙活虎的秦遇,吕嗣不禁微微皱眉,“你不是卧床不起了吗?” 秦遇暗暗好笑,“你他娘的就这么想我病倒?” “我知道了,你他娘的肯定是因为不想上朝而装病!” 吕嗣猛然醒悟过来,向秦遇投去鄙视的目光。 “谁说的?” 秦遇当然不承认了,“我这是被雀儿治好了!” “屁!” 吕嗣撇撇嘴。 秦遇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昨天还感染风寒卧床不起,今天就活蹦乱跳的,他真当南雀儿是神仙啊! “爱信不信!”秦遇懒得跟他闲扯,“话说,你是来探望我的,还是来幸灾乐祸的?” “我他娘的是来还债的!” 吕嗣满是不爽的瞪秦遇一眼,从袖兜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秦遇,哼哧道:“一共五万六千两!数数!” “还有利息啊?” 秦遇诧异,打趣道:“成太后的义子了,就是不一样,出手都阔绰了!” 秦遇接过银票,但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塞入袖兜中。 他可是知道,赵鸾也赏了吕嗣五十万两银子,还封吕嗣为正议大夫,妥妥的正四品散官。 吕嗣现在是有官、有钱,还有了新的身份,而且不用上朝! 日子简直是美滋滋! “屁的利息!” 吕嗣撇撇嘴,“还有六千两是你封侯的贺礼!” 贺礼? 秦遇愣了一下,满脸笑意的看向吕嗣,“别说,你他娘的还挺讲究!” 当初吕春秋封侯,他送的贺礼是五千两。 吕嗣转头就还六千两回来。 确实挺讲究! “废话!” 吕嗣撇撇嘴,“你以为我是你?封侯了都不知道请我喝酒!” “行,改天请你喝酒。” 秦遇笑笑,又问:“太后收你为义子的日子定下来没有?” “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十!” 说起这事,吕嗣顿时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肩膀上,“以后有太后和皇姐给我撑腰,你小子再敢得罪爷,太后和皇姐都不会放过你!” “嗯嗯。” 秦遇忍住笑意,“以后你可得帮衬着我一点。” “那就得看你表现了!” 吕嗣双手叉腰,得意一笑。 看着吕嗣这副模样,洛青衣和南雀儿赶紧将脸扭去一边。 这倒霉孩子! 天生就被秦遇克。 秦遇忍住笑意,“行了,我还得去探望宋相,不跟你扯淡了!” 吕嗣想了想,“算了,我也一起去吧!正好我带了些补品,我也懒得拿回去了!” 秦遇一脸黑线,“你不是带给我的吗?” “你他娘的屁事没有,我拿给你干什么?”吕嗣理直气壮的回答。 得! 混不到吕公子的补品了。 秦遇耸耸肩,带着吕嗣一起出门。 路上,吕嗣又神秘兮兮的问:“你知道崔执去哪里了不?” 秦遇轻轻摇头,“这个我还真没关心过。” 吕嗣嘿嘿一笑:“那孙子被派往沅州涧口县任县令了!还有一个文庙学宫的人跟他一起过去的,任县丞!” “挺好!” 秦遇微笑,“崔执要是能有他爹一半的正直,那边的私盐就能控制住!” 而且,朱菘蓝已经将治理那些地方的答案都告诉朝廷了。 只要崔执按照朱菘蓝所提的方案治理地方,要不了几年应该就能让涧口县摆脱对私盐的依赖。 想着朱菘蓝,秦遇又不禁暗暗期盼。 他只知道朱菘蓝被调回朝廷听用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赶到皇城。 他还想好好跟朱菘蓝喝一场酒呢! “这孙子能直接任县令”还得感谢咱们呢!结果,咱们连酒都没有混到一口!” 吕嗣抱怨崔执几句,又调侃道:“文庙学宫那帮王八蛋这次可是托你的福,捡了大便宜!你都算是文庙学宫的大恩人了,你不去让文庙学宫给你立个碑什么的?” 秦遇闻言笑骂:“立你大爷!给我立个像,给你立个碑,行不?” 不过话说回来,文庙学宫这次确实是捡了大便宜。 没办法,大宁现在的官员太紧缺了。 从文庙学宫选拔人才任职,总比全靠各个官员举荐亲属或者熟人为官要好。 何止是文庙学宫的人捡了大便宜,此次恩科的士子也捡了大便宜。 以往的恩科,就算通过了殿试,那也得再经过吏部的考核,合格以后方能授予正式官职,通常也就五到十人能得到正式官职,后面的基本都是候补等缺,亦或是被授予地方教谕之类的教育类官职。 但这次恩科,据说有三十多人被授予正式的官职。 听说,大多都是县丞这一级别的起步。 杨寄春他们那一年科举的人看到这些人的待遇,估计得羡慕得流泪! 秦遇胡思乱想间,吕嗣又低声询问:“高澹升任吏部右侍郎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听说了。” 秦遇轻轻点头,一脸无所谓。 升就升吧! 反正都是棋子,随便怎么升都行。 吕嗣微微皱眉,低声道:“你说皇姐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们立了功,怎么还给高澹连升八级?你没跟她说过虞璟派人刺杀你的事?” 吕嗣很不爽。 高澹屁的功劳都没有,凭什么连升八级? 不知道的,还以为整顿盐务、查清太子哥遇刺真相的人是他高澹呢! “说了也没用。”秦遇摇头道:“周稷山一口咬死是他自己自主主张,算不到虞璟头上。” “屁!这话你信么?”吕嗣哼哧道。 “信不信也没办法啊!” 秦遇无奈一笑,“或许陛下有更深层次的考虑,你也别把这个事往外说。” 两人一路吹牛打屁,终于来到宋府。 得知秦遇他们前来探望宋拙,宋显热情的上前迎接。 宋显其实也才回来不久,连一个月时间都不到。 当宋显回来的时候,朝中人都知道,宋拙应该是没多少日子了。 不然,赵鸾绝不可能让在雾州和荇州主持大局的宋显匆匆赶回皇城。 “见过秦侯!见过吕公子。” 宋显笑着向两人行礼。 “别、别!” 秦遇连忙上前拉住宋显,“你这是寒碜我们呢!” “就是啊!”吕嗣不好意思的笑笑,“这要是让我爹知道我还让宋叔父给我行礼,他非揍我一顿不可!” “感觉你小子变化挺大啊?” 宋显笑看吕嗣一眼,又打趣两人:“你俩现在一个武宁侯,一个正议大夫,我现在无官无职,不按规矩行礼,别人还说我宋家人没教养,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少来!” 秦遇笑看宋显,“谁不知道陛下这是让你在家尽孝啊?怎么就别讲究这些了,还是去看看宋相吧!” “好!” 宋显抬手虚引,“请!” 第621章 偷酒喝 前往宋拙的病房的时候,秦遇又向宋显问起宋拙的近况来。 听宋显说,宋拙每天只能喝点稀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在他回来之前,赵鸾就派了两个人每天帮宋拙梳理筋脉,还有太医随时在府上候着。 有着那两位的帮助,加上太医那些汤药的调理,宋拙的精神头倒是还行。 不过,谁都知道,宋拙现在是拖一天算一天了。 很快,他们来到病房。 当他们宋拙的时候,秦遇不由得一愣。 几个月不见,宋拙已经大变样了! 他的整个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 虽然这都快六月了,宋拙还是盖着厚棉被。 见到秦遇和吕嗣,病床上的宋拙不禁呵呵一笑。 “见过宋相!” 几人一起躬身行礼。 “行了、行了!” 宋拙微微抬手,笑呵呵的问:“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了?” 宋拙笑呵呵的向两人抬抬手。 他一抬手,秦遇就注意到他的手。 那只手,就像干枯的树皮似的。 秦遇心中一黯,上前说:“我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吕嗣来找我,听说我要来探望宋相,他就跟着一起来了。” “看着你们这些混小子一个个都成长起来了,老夫也能安心的去了。”宋拙拍拍秦遇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我们这些老家伙,老的老,死的死!以后,大宁这天下,就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宋相这些哪里话。”吕嗣上前安慰,“宋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宋拙闻言一笑,“你们陪老夫说说话就行,就别拿这些话来安慰老夫了,老夫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好起来? 哪里还好得起来? 他心中清楚,只要他不倒下,还能勉强撑一撑。 只要一倒下,就离死不远了。 吕嗣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都别站着了,快坐吧!” 宋显安排几人入座,又命人给他们奉茶。 “不用了。” 宋拙止住儿子,“你先带他们到外面院子里喝喝茶,老夫有点事情想问秦遇!还有,你们一个个中午都不许跑,都留下来吃顿便饭,老夫虽然吃不了,但看着你们吃,这心里也高兴。” “好!” 几人一起答应,又跟着宋显前去院里。 几人刚走,宋拙就匆匆指向墙角的柜子吩咐秦遇:“老夫在那柜子里藏了半坛酒,赶紧去给老夫倒一杯来!” “啊这……” 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宋拙,“宋相,不好吧?” 合着,他把人支开,就是为了让自己帮他偷喝酒? “屁的不好!老夫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喝口酒怎么了?” 宋拙瞪秦遇一眼,“整日喝药,这嘴里都能吐出胆水了!太医不让老夫碰酒,宋显那混账把太医的话当圣旨一样!老夫现在想喝口酒,也就能指望指望你了!赶紧的,还要老夫求你不成?” 现在,山珍海味他是吃不了了。 也只能喝口酒了! 要他说啊,就他现在这情况,那就是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趁着能喝就赶紧喝! 就算喝死了,也比受尽病痛折磨而死要强! “你就使劲坑我吧!” 秦遇无奈的看着宋拙,“要是陛下知道你我帮你偷酒喝,非得跟我急!” 秦遇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走向柜子。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赞同宋拙的态度。 反正时日无多了,该吃吃,该喝喝! 有什么好忌口的? 能潇潇洒洒的走,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将柜子打开,探出脑袋在里面还一番寻找,才终于找到宋拙藏起来的半坛酒。 “还藏得挺好!” 秦遇拿着酒坛子晃了晃,“还真只有半坛,另外的半坛,不会被你偷喝了吧?” “不是老夫喝了,还是耗子喝的?” 宋拙干瘪的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本来老夫还想着,把这坛酒喝完,老夫差不多也该走了!结果,前阵子突然就起不来了,想偷喝也没机会咯……” 秦遇笑笑,拿起一个杯子给宋拙倒上一杯酒并送到他嘴边。 宋拙稍稍撑起脑袋,迫不及待的喝起来。 一杯酒下肚,宋拙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来一杯!” “差不多就行了!” 秦遇止住宋拙,“你说我要是把你送走了,陛下非活劈了我不可。” “半杯!就半杯!” 宋拙退一步,还冲秦遇露出讨好的笑容。 秦遇无奈,只得再给宋拙倒上半杯。 喝完半杯酒,宋拙总算心满意足,脸上美滋滋的,感慨道:“要是宋显那混账有你小子这么懂事就好了!” “他是舍不得你这个老父亲。” 秦遇一边说着一边将半坛子酒封起来藏回原位,打趣道:“等你走了,剩下的酒就给你陪葬了!” “滚蛋!给老夫陪葬,怎么着也得一坛子你弄出来尊酒啊!” 宋拙笑瞪他一眼,这才笑呵呵的问:“你离开皇城之前老夫让你想的东西,你想明白了?” 说起这个事,秦遇顿时惭愧。 他是真没想明白! 还是赵鸾告诉他的。 宋拙见状,再次追问:“没想明白?” “没呢!” 秦遇摇头苦笑,“还请宋相替我解惑。” 他已经听了赵鸾说的了,也想听听宋拙是怎么说的。 宋拙哑然,旋即摇头一叹:“看来,你小子不适合玩弄权术!” 说着,宋拙又将他所说的那些更黑暗的东西告诉秦遇。 他跟赵鸾说的大差不差。 不过,他没有说让他培植他的势力,必要的时候成为赵鸾手中的那把斩除史家的刀。 说完这些,宋拙又看向秦遇,“老夫听宋显说,陛下封高澹为吏部右侍郎了,你能看出陛下的用意吗?” “这个倒是能看出来。” 秦遇轻轻点头,“陛下这是要倒逼虞璟,让他不得不不计代价的打通闵地盐路。” “对了!” 宋拙满意一笑,又目光深邃的询问秦遇:“你是不是觉得陛下太狠了些?” “老是说,有点吧!” 秦遇倒也不否认,“不过,我也能理解陛下!在她这个位置上,她首先要考虑的是全局,而非少部分人的死活。” “对!” 宋拙认同一笑,“这就跟两军交战一样,有时候为了取得胜利,不得不牺牲一部分的人!政治,求的是稳定,而不是听你论对错!” “我明白!” 秦遇轻轻点头,感慨道:“不得不说,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心深似海!” 宋拙笑笑,“等你再淬炼过几年,你也会这样的!” “老夫希望你不要成为一个只知道埋头打仗的将军!” “你记住了,战场外的敌人,往往比战场上的敌人更加可怕!” “要学会低头打仗,也要学会抬头看天……” 第622章 开悟 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宋拙撑着病体跟秦遇说了很多。 听完宋拙的这番教诲,秦遇也是受益良多,由衷的感谢宋拙。 中午,他们都留在宋府吃饭。 因为太医交代,宋拙不宜敞风,所以他们直接把桌子搬到了宋拙的病房。 嗅着酒味,宋拙还想蹭两口酒喝来着,直接被宋显给拒绝了,还是秦遇给宋显做个半天思想工作,宋显才终于亲自给宋拙倒了一杯上好的糯米酒,小心的喂着宋拙喝下。 宋拙心满意足,枯瘦的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饭后,他们又陪着宋拙聊了一阵,这才告辞。 临走前,秦遇还将宋显拉到一边,认真的说:“宋相这情况,咱们都清楚,我个人浅见,有时候尽孝并非要让老人家一直活着,让他躺在病床上也高高兴兴的,或许才是真正的尽孝。” 看宋拙这样子,估计是连半个月都撑不过了。 趁着他还能喝酒,少喝点也没什么事。 反正,如果他到了宋拙这个时候,他宁愿喝酒喝死。 宋显拍拍秦遇的肩膀,“道理我都明白,可身为儿子,总是希望他多活一天是一天!我娘走得早,就这么个老父亲,唉……” “行吧!” 秦遇也不多言,拱拱手道:“那我们就告辞了!你也别送了,陪陪宋相吧!” “好!” 宋显倒也不跟他们客套。 待秦遇离开,宋显重新来到宋拙的病房。 “他们都走了吧?” 宋拙微笑询问。 “都走了。” 宋显轻轻点头,来到床沿边上,“是不是让秦遇偷偷倒酒给你喝了?” “没有,没有!” 宋拙立即否认。 “没有才怪!” 宋显说着,快速走去柜子边上,很快就将那半坛酒找出来。 这酒本来就不多,他轻轻一晃,就知道这酒少了。 看着轻车熟路的找到自己藏起来的酒的儿子,宋拙不禁一愣,“你怎么……不会是秦遇跟你说的吧?” “你第一天藏着这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宋显重新将酒放回原处,回头看着病榻上的父亲,“我懒得揭穿你而已!” 他就是故意让这老头惦记着这半坛酒。 人嘛,总得有个惦记的东西才是。 宋拙微微一顿,鼓起眼睛瞪着宋显,“老夫就喝了,怎么着?你个不孝子,老夫都快死了,喝口酒还不行啊?” “得得!” 宋显无奈一笑,“以后每天一杯,最多一杯!不能讨价还价!” 宋拙惊喜的看着儿子,马上开口:“那换大点的杯子!” “我……” 宋显哭笑不得的看这老头一眼,无奈妥协,“行,就给你换大点的杯子!” “这还差不多。” 宋拙满意一笑,又招手让宋显坐过来,语重心长的说:“知道你舍不得老夫走,可这老天爷就给了老夫这么点时间!” “老夫看开了,你也要看开点!” “人啊,活着不重要,活过才重要!”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只是活着,没有活过……” 多少百姓整日为生计操劳,看似活着,实际只是行尸走肉。 他这一辈子,走过江湖,登过朝堂,嬉笑怒骂过,也隐忍不发过。 喜怒哀乐,生死离别,他都经历过! 后世史书上,也会留下他宋拙的名字! 他知足了! 宋显细细的思索着宋拙的话,旋即轻轻点头,“难得你老人家看得这么开,我这个当儿子的,也要学会看开!” “这就对了!” 宋拙欣慰一笑,“该教你的东西,都已经教你了,老夫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你啊,能力有,学问也有,但就是没有开悟!” 宋显不明所以,询问道:“什么才叫开悟?” 宋拙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询问:“你觉得高遗怎么样?” 宋显低眉细细思索一番,正色道:“应该算是一头有能力的老狐狸!” “确实是老狐狸!单论能力,高遗肯定在老夫之上!” 宋拙认同的笑笑,“可狐狸为什么会被猎人抓住呢?” “因为猎人更聪明!” 宋显不假思索的回答:“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掌心!” “错了!” 宋拙轻轻摆手,“是因为狐狸抵不过猎人的诱饵的诱惑!” 听着宋拙的话,宋显陡然愣住。 诱饵! 静静的思索一番后,宋显明悟道:“父亲是在劝我功利心别太重,别贪恋权势?” “对!” 宋拙微笑,“这一点,你可以跟秦遇学学!他就看得很通透,以他的功劳,封个王都不为过,可你看他,根本就不想往朝堂上凑!” “你有理想,有抱负,那是好事!但要提防自己的功利心作祟!” “老夫走后,陛下肯定会重用你!不要想着去争权夺势!” “你要记住一点,作为臣子,你争来的、抢来的权势,其实都是陛下给你的!” “她能给你权势,自然也能收回去……” 宋拙耐心的教导着宋显。 这大概也是他最后能教宋显的东西了。 他虽然躺在府上,但也没少听说高遗在朝中上蹿下跳的那些事。 在他看来,高遗上蹿下跳,就是个笑话! 你一个文官,跳什么跳? 他也不看看,军权到底在哪些人手中! 别说让他做宰相,就算把皇位让给他坐几天,又怎么样? 只要赵鸾一声令下,他马上就会被拉下马来! 贪财者死于财,恋权者死于权! 高遗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他现在该做的,不是去争权夺利,而是认认真真的做好自己的事,为子孙后代谋个前程! 听完宋拙的话,宋显更加明悟,躬身道:“儿子明白了,多谢父亲教诲!” “明白就好!” 宋拙露出欣慰的笑容,“就老夫跟陛下这师徒情分,只要你不乱来,可以保你一世安稳!” “至于你的子孙,就得靠你自己好好教诲了!” “老夫走后,你若是有困难或麻烦,可以找苏彧、秦伏猛或者秦遇。” “再或者,你直接找陛下也行!不要怕开口,陛下只怕你不开口……” 宋拙认真的交代着儿子,似乎在交代后事…… 第623章 天工坊的来信 秦遇他们刚回到秦府不久,姜瓷就登门拜访。 姜瓷也不知道从哪里收到秦遇病倒的消息,还跟吕嗣一样带了些补品过来。 对于姜瓷到访,秦遇他们自然是热情招待。 得知秦遇是在装病,姜瓷不禁哭笑不得,“你好端端的装什么病啊!害得我还跟着担……” 话说到一半,姜瓷似乎意识到不对,赶紧止住,脸上还闪过一丝羞意。 看到姜瓷这模样,南雀儿忍不住调侃,“你就这么担心他啊?” 姜瓷闹了个大红脸,却又迎着南雀儿调笑的目光回答:“那肯定啊!秦大人可是我的恩人!” “我看啊,是情人还差不多!” 南雀儿更加肆无忌惮的调侃,又笑着看向洛青衣,“咱们很快就要多个姐妹了,你们以后可有得聊了!” “我看也是!” 洛青衣跟着一笑,还冲姜瓷投去戏谑的目光。 “你们……” 姜瓷脸上更红,“两位妹妹,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得叫姐姐!” 南雀儿继续打趣,“论年纪,你比我们长点!可我们两个都比你先进门,你以后可得叫我们姐姐才是!” “对对!” 洛青衣连连点头附和。 面对两女接连不断的调笑,姜瓷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向秦遇投去求救的目光。 “你俩差不多行了。” 秦遇笑瞪两女一眼,又冲姜瓷一笑,“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俩,她俩什么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别往心里去!你越是羞臊,她俩越是来劲!” 听着秦遇的话,南雀儿顿时微微噘嘴,“瞧瞧,这新欢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我……” 秦遇哭笑不得,岔开话题询问姜瓷:“你从云淮回来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托你的福,这段时间一直忙得不可交。” 姜瓷回避着洛青衣和南雀儿调笑的目光,“这次去两江地区走了一趟,好多人都知道我跟你认识,这段时间,好些人主动找我们购买瓷器,有很大部分都是要卖去楚国和燕国的。” 秦遇笑笑,打趣道:“那我可罪过了,害你这么忙还跑来探望我。” “这不是应该的么?”姜瓷抿嘴一笑,“再说了,就算你不装病,就你封侯这个事,我也得来道喜啊!” “对对!” 南雀儿再次调笑,“只要想见你,总是有理由的。” 秦遇一阵无语,刚准备将南雀儿拉过来施展家法,管家老涂却领着一个人进来。 秦遇一眼就认出,那是天工坊的人。 秦遇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来,“行了、行了!你们聊吧,我去处理点事!姜瓷,晚上留下吃个便饭!” 说完,秦遇立即逃跑似的离开。 这位可来得太及时了,倒是帮了他的忙。 他其实也不太喜欢违心的应付姜瓷,正好找个借口开溜。 让她们慢慢聊吧! 唉,得催催徐晚那边。 抓紧时间查! 看看姜瓷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查出来以后证明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自己也能放心些。 秦遇带着天工坊的人来到自己的小院,开门见山的问:“你们那边遇到麻烦了?” “也不算是麻烦。” 来人回答,又连忙掏出一封信递给秦遇,“这是王工让小人送来的信。” 王工,就是王豆。 原本,这只是秦遇此前跟王豆开玩笑的时候的称呼,现在却成了大家对王豆的尊称。 秦遇连忙接过信打开。 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心中顿时一喜。 这哪是麻烦啊! 这是有重大进展了! 不错、不错! 砸了那么多银子下去,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快速扫完信上的内容,秦遇欣喜的抬起头来,“你回去告诉王豆,我明天一早就赶去天工坊那边!” “是!” 来人领命。 接下来,秦遇又向来人询问一番天工坊那边近况,估计南雀儿她们几个聊得差不多了,这才让人送来人离开。 当他再次来到他们的小院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几女的笑声。 看起来,她们倒是聊得挺高兴的。 他刚踏进院子,在门口给蔷薇花墙浇水的孙妈就一脸八卦的凑上来,“少爷,这是里面那位是府上的新少夫人啊?晚上老婆子做点拿手菜招待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秦遇无语,“不用搞得那么刻意,就随便做点家常菜就行了。” 孙妈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懂了,懂了!都是一家人,随便点就行!老婆子这就去备菜款待新少夫人!” 说着,孙妈就兴高采烈的跑开。 看着孙妈的背影,秦遇不禁无力的拍拍自己的额头。 唉! 真得让徐晚赶紧查清了! 再这么下去,谁都以为自己跟姜瓷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万一她打着自己的名号干点什么事,自己还得头疼! 如此想着,秦遇又退出小院,命人去请徐晚晚上过来一起吃饭。 之后,秦遇这才走向在院里的凉亭热聊的三女。 “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什么事聊得这么开心?” 秦遇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洛青衣掩嘴轻笑,“我们在聊陛下帮你治懒病的事呢!” 秦遇一脸黑线,又冲南雀儿和洛青衣亮起巴掌,“再敢拿这事儿取笑我,当心我家法伺候!” “是,是!妾身不敢了。” 两女故作害怕,脸上却笑意不减。 秦遇怒了,直接冲上前,一把将两女拉起来。 啪! 巴掌落在两女的屁股上。 “十三少,你干什么呢!” 洛青衣羞嗔的瞥秦遇一眼,“没羞没臊的,姜家姐姐还在呢!” “哼!你们以为有姜瓷在,爷就不会收拾你们?” 秦遇虎躯一震,“再敢取笑爷,爷还给你们上家法!” 两女羞臊不已,顿时老实坐下。 姜瓷一脸笑意的看着两女,打趣道:“还得是秦大人治得了你们两个。” 南雀儿撇撇嘴,“你迟早还不是一样!” 她这一嘴,顿时又让姜瓷闹了个大红脸。 直到秦遇再次亮起巴掌,南雀儿这才闭口不言。 秦遇笑看南雀儿一眼,笑呵呵的说:“我已经叫人去宝镜司那边请徐晚了,今晚上咱们就好好喝几杯!过了今天,我又得忙了。” “啊?” 姜瓷微微诧异,打趣道:“你装病都不得清闲啊?” “谁说不是呢?” 秦遇揉揉脑袋,“这事儿关系重大,必须得我亲自去处理才行!这一忙,估计又得好些天……” 说着,秦遇又疲惫的扶头叹息,眼角的余光却瞥向姜瓷…… 第624章 可疑的地方 黄昏的时候,徐晚便来到秦家。 秦遇借故跟徐晚聊点公务,单独带着徐晚来到自己老家伙的书房。 秦遇抱着徐晚坐在自己的腿上,“你那点查出点眉目没有?” 徐晚都跟秦遇有了夫妻之实了,自然不在意这点亲昵,还顺势搂着秦遇的脖子,回道:“眉目没有,但查出一些可疑的地方。” “哦?” 秦遇瞬间来了兴趣,“说说。” 徐晚圈着秦遇的脖子,将自己查到的东西娓娓道来。 当年姜瓷大哥出了意外,父亲也接着病亡,姜家人为了掌权陷入内斗。 姜瓷母女一开始处于绝对的劣势,姜瓷也被欺负得很惨。 后来,她二叔、三叔手下的几个大掌柜接连倒向她们母女。 紧接着,连姜家最大的一个生意伙伴都倒向了姜瓷。 至此,姜瓷掌握了主动权,强势的接管了姜家的生意。 从目前查到的情况来看,是因为姜瓷攀上了都陶官,让很多人以为姜家的几个大窑能成为御窑,也让很多人看到了姜家重新振兴的希望,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倒向了她。 后来,那个御窑督造官因为太后和赵鸾的权力之争被清算流放,姜家的几大窑也失去了成为御窑机会。 但这个时候姜瓷已经掌权了。 而且,姜家的二房、三房也在这个时候接连出事,让他们彻底失去了重新夺权的机会。 秦遇微微皱眉,“这……好像没什么疑点吧?” “听完说完!” 徐晚抿嘴道:“那位都陶官是宦官!按理说,那个时候,姜瓷根本没机会攀上那位的!她完全没有能够打动那位的东西!” 姜瓷能给的,姜家的二房、三房同样能给! 甚至可以给得更多! 倘若都陶官不是宦官,还可以说姜瓷是用美色打动了那位。 姜瓷在绝境中突然攀上一位掌权的宦官,这就值得推敲了! 另外,那个都陶官在被流放的途中突然暴毙。 那人死得有点蹊跷,她现在也不确定那位是不是赵鸾派人除掉的。 当年那场权力之争以后,死的人太多了,一个流放的宦官的死,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立即思索起来。 赵鸾当年夺回大权以后确实杀了不少人。 但都陶官又不是多大的官,而且还是个宦官,要杀早就杀了! 赵鸾连尚书都杀,还不敢杀一个小小的都陶官不成? 先流放再杀,无异于脱了裤子放屁! 沉思片刻,秦遇开口道:“正常情况下,都已经流放了,好像没必要再杀了吧?除非那人掌握了太后不可告人的秘密,太后非杀他不可!” “老实说,太后应该也没理由杀他。” 徐晚轻轻摇头,“一个都陶宦官能掌握太后多少秘密?你又不是没见过郭总管的手段,太后要杀他,你觉得需要这么麻烦吗?” 那是太后! 都陶官,对普通人或者姜家这种家族来说,可能是大大人物! 但在太后眼里,就跟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太后想杀,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杀! “倒也是!”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这么说来,如果那位不是暴毙,那就是有人担心他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必须要他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 徐晚接着说:“根据我的调查,姜瓷掌权以后,姜家的瓷器生意迅速壮大,但这是需要大量的银子去支撑的!” “姜家内斗那一两年,生意早就一落千丈了!” “按理说,那个时候的姜家应该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迅速壮大的!” “姜瓷虽然也从钱庄借了三万两银子,但这点银子,应该不足以支撑姜家的生意迅速扩大……” 如果对一个人没有怀疑,可能根本没人会去在意这些东西。 但一旦有了怀疑,就会觉得这有点不合理。 如果姜瓷突然得到大量的银子,只有三种可能。 要么是从那位都陶官那里获得的,要么就是有人暗中资助,要么就是她运气好捡了银子或者他爹生前藏了大笔银子! 如果姜家从都陶官那里获得了大量银子,都陶官被清算的时候,姜瓷应该多少都会受波及的。 可事实确是,姜瓷并未受到任何波及。 至于她捡了银子或者她爹藏了大量银子这点,只能说有可能,但可能性确实很小。 她更偏向于有人暗中资助了姜瓷大量银子这一点。 “有道理!” 秦遇默默思索一番,又说:“我下午跟姜瓷说了我要去干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派擅长隐匿的人盯着她一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徐晚抿嘴一笑,“你这是想引蛇出洞?” “差不多吧!” 秦遇颔首道:“我想尽快查清她的情况,免得夜长梦多!你们查的时候务必小心再小心,千万别被她发现了!” 结合目前他们所发现的所有疑点来看,姜瓷确实值得怀疑。 他倒不怕姜瓷是为了攀附权贵而接近他,就怕姜瓷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嗯,我们会小心的!” 徐晚点头,又在秦遇唇上轻轻一啄,“行了,后面的事交给我吧!咱们进来这么久了,也该出去了!不然她们还以为咱们躲在这里做什么呢!” 秦遇一脸笑意的说:“我们这可是谈正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又不是不知道南雀儿那嘴!” 徐晚娇嗔道:“让她逮着机会,她不得叭叭半天啊!” 秦遇闻言,顿时露出一丝坏笑:“反正她都是要说的,不如我们做点什么,也免得白白被她说啊!” “呸!” 徐晚轻轻拍打秦遇胸口,羞恼道:“你可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老爷子的书房! 秦遇嘴角一翘,调笑道:“我又没说要跟你在这里亲热,搂搂抱抱不行啊?” “混蛋!” 徐晚瞬间意识到自己被秦遇耍了,顿时羞恼的砸砸他的胸口。 感受着胸口的轻微疼痛,秦遇不禁暗笑。 宫里那位又得被自己连累了! 想到这里,秦遇顿时哈哈一笑,又狠狠的亲了徐晚一口,这才拉着徐晚站起来。 徐晚羞嗔的看她一眼,迅速整理一番衣衫,这才跟着秦遇走出书房…… 第625章 虞璟的愤怒 禹阳,曾经的闵国国都。 现在,却只是大宁新设的禹州州府。 不过,禹阳毕竟是曾经的国都,其交通和地理位置是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 高遗的信只用了四天时间就传到了虞璟手中。 看着手中的信,虞璟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着高窈的面将这封信撕得粉碎。 高遗说得倒是轻松! 增开盐路! 可他就没想过,他这四个字有多难? 他好不容易才将渺州、雾州、暄州三地的部分盐路打通。 就这,他都损失偷奸耍滑了。 他增开了一些盐场,同时扩建、修缮了部分道路。 但渺州和雾州所产之盐的主要的运输通道,还是靠着蕖江下游那一段。 现在,他刚喘口气,又要增开盐路? 盐,闵地有的是! 关键是,怎么运? 漕运也不是能够无限的运输啊! 蕖江下游这一段,本身就不是运河,水流虽然不是很湍急,但比起大宁的大运河来,要湍急很多! 水流湍急,逆流而上,势必会影响漕运效率。 包括纤夫、码头的多少,都会影响漕运的效率。 整个漕运效率就那么高,再增开盐路,必然只有走陆运。 当然,只要不怕成本高,走陆运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必须得考虑成本啊! 总不能一斤盐的成本摊到十文,转运到大宁的其他地方,成本再增加十文。 朝廷要开盐路,不是需要盐,而是需要盐所带来的税收! 没有足够的利润空间,增开再多盐路又有什么用? 他们这边的产盐、运盐成本不说要比海、沅两州低,至少不能比那边高太多。 撑死高出一、两成! 闵地的盐场虽多,但不受海上风暴影响或者影响较小的盐场并不多。 而且,这边的道路并不完善,各方面的条件注定了他们产盐、运盐的成本会比海、沅两州高。 能打通现有的盐路,他就已经是费了好大的劲了。 现在还要增开盐路,争取每年向朝廷输入三百万石以上的盐,并且还要逐年递增? 他自己怎么不来干这个事? 眼见虞璟的脸色不怎么好,陪在身边的高窈不禁关切询问:“郡王,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吧!” 虞璟愁眉不展的将信交给高窈,想发作又不好发作。 他现在的压力很大。 周稷山那边没有一点消息传来,不出意外的话,周稷山应该是死了。 就是不知道周稷山到底有没有落到秦遇手中。 倘若周稷山落在秦遇手中,事情就麻烦了。 即使周稷山将所有的事都揽下,秦遇和赵鸾肯定也会怀疑是自己派周稷山去干这个事的。 他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被清算! 想要保全性命,还得靠高遗! 面对高遗的无礼要求,他想拒绝却又不能拒绝。 这时候,高窈也看完了信,“这么不挺好的么?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他爹升任礼部右侍郎,这不是天大的喜事么? “好事?” 虞璟没好气的看向高窈,“你只看到了你爹升任吏部右侍郎,没看到爷爷给我提的要求?” “看到了。” 高窈拉过虞璟的手,“无非就是多征召一些百姓多建盐场、拓宽道路,降低陆运成本!妾身相信,郡王能做到的!” 听着高窈这轻飘飘的话,虞璟差点没忍住骂娘。 她说得倒是轻巧! 他以为,增开盐场、拓宽道路那么容易? 有些地方的道路若是那么容易拓宽,闵国早就拓宽了! 拓宽道路,还要在两个月内完成! 这就是逼着他拿人命去填! 那老家伙是逼着自己去当恶人! 自己若真这么干了,会有很多百姓累死、摔死! 那样,闵地的百姓都会恨死他,巴不得他这个前闵太子早点死! 到时候,人心就全部在大宁那边去了! 于公于私,虞璟都不想这么干。 于公,他是前闵太子,他还是不愿意拿闵地百姓的命去干这个事。 于私,他想复国,就不能失去闵地的人心! 可高遗几乎是给他下了死命令! 而且,高遗在信中也说了,这是陛下想要看到的结果! 虽然高遗没有明说,但他心中清楚,如果赵鸾看不到想要的结果,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不能拒绝! 两个月! 他只有两个月时间! 虞璟心中越想越是烦躁,拉着高窈站起来。 “郡王,这是要去哪里?” 高窈不明所以的看着虞璟。 “回房!” 虞璟简单干脆回答。 高窈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的跟着虞璟回房。 来到房间,虞璟直接关上房门,有些粗暴的将高窈拉到床上。 高窈终于知道虞璟要干什么了,羞嗔道:“郡王,大白天的,你……” “刺啦……” 虞璟粗暴的撕开高窈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高窈疑惑的看着埋头扑向自己的虞璟,眼中满是疑惑。 她和虞璟早就同房了。 可以前同房的时候,虞璟都是比较温柔的。 但这一次,虞璟竟然如此粗暴? “嘶……” 高窈还没来得及多想,胸口就传来一阵撕咬的疼痛。 高窈眉头紧皱,强忍推开虞璟的冲动,心中终于明白了。 虞璟这是心中不痛快! 他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在自己身上宣泄情绪。 明白这一点,高窈忍痛轻抚虞璟的脑袋,柔声道:“郡王有气,就在妾身身上狠狠发泄吧!” 一句话刚说完,胸口的疼痛加剧。 高窈强忍不适,开始回应虞璟。 刺啦、刺啦…… 虞璟接连粗暴的撕开高窈的衣裳,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高窈身上。 高窈疼得眼泪汪汪,几次想要阻止虞璟,都忍住了。 一通疯狂的发泄后,虞璟心中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看着高窈雪白肌肤上的那些淤青,再看看双目通红的高窈,虞璟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又轻轻的将高窈搂在怀中,“对不起,我……” 高窈柔软的手掌按住了虞璟的嘴唇,抬起泛红的眼睛,柔声道:“妾身都明白的!只要能让郡王心中好受一些,妾身什么都愿意……” 看着温柔体贴的高窈,虞璟不禁低头吻上她的柔唇。 这一次,他温柔了很多。 感受着虞璟的温柔,高窈也热情的回应着他。 很快,情火再动,两人的身体再次纠缠在一起…… 第626章 赵鸾的礼物 六月初一。 赵鸾刚结束朝会,秦遇就卡点进宫。 看到秦遇,赵鸾顿时狠狠一眼瞪过去。 混蛋! 还说好意思说自己吃干抹净不认账? 他才是吃干抹净不认账! 距离她上次去秦家,已经六天了! 这六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秦遇! “见过陛下!” 有着上官有仪这个外人在,秦遇还是恭敬行礼。 “你来得正好!” 赵鸾微微抬眼,“近些日子,各地官员都上奏疏问朝廷要银子,朕都快被这些奏疏烦死了,你和上官先把这些奏疏过一遍,挑些你们那里能过得去的奏疏给朕!” “这不是高相的活么?” 秦遇一脸黑线。 一来就给自己安排事啊! 你当我是来做事的? 赵鸾淡淡道:“高相已经筛选过一次了,不合理都已经驳回了!你们再筛一次!” 现在,各地官员都知道国库充实了! 修个茅房都恨不得找朝廷要银子! 真把朝廷当成钱袋子了? “这事儿交给上官大人就行了。” 秦遇笑笑,“臣今日是专程来给陛下送礼物的。” “朕稀罕你的礼物?” 赵鸾瞪秦遇一眼,目光又落在他手上。 只见他两手空空。 看这样子,估计也就是簪子之类容易收纳的礼物。 没诚意! “陛下确定不要?”秦遇嬉笑,神秘兮兮的说:“这份礼物,陛下若是不要,恐怕会后悔一辈子啊!” 唉! 还说给她准备一份六一儿童节礼物。 结果,她竟然不要? 女帝都不要儿童节礼物,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好意思要的。 听秦遇说得煞有其事,赵鸾不禁微微蹙眉。 不要还会后悔一辈子? 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礼物能让自己拒绝以后就后悔一辈子! 他是有覆灭北祁的良策? 还是给自己准备了几千万两银子? 亦或是,这臭不要脸的玩意儿不会是想把他自己送给自己当礼物? 自己此前可是警告过这混蛋,在他人面前不得对自己放肆的! 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没轻重吧? 嗯,还是先看看是什么礼物吧! “你最好给朕安分点!” 赵鸾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懂的话警告秦遇一句,这才淡淡道:“要送就赶紧送,别磨磨蹭蹭的!没见朕正忙着吗?” 秦遇摇头一笑,“这份礼物,恐怕得陛下亲自跟着臣去看!”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顿时警惕起来。 这混蛋想把自己骗出宫去轻薄? 一念及此,赵鸾顿时面色不善的看向秦遇:“你觉得朕很闲是吧?” “这份礼物,保证让陛下满意!” 秦遇收敛笑容,正色道:“陛下不去看这份礼物,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当真?” 赵鸾凤眸微眯。 “千真万确!” 秦遇笃定的回答。 赵鸾低眉思索片刻,又问:“远吗?” 秦遇回答:“不算远,但也不算近!来去大概要半天多点的时间。” “这还不远?” 赵鸾眉头一皱,沉声道:“朕随你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给朕听清楚了,若是这份礼物不能让朕满意,朕饶不了你!” “放心,陛下肯定会满意!”秦遇脸上充满自信。 “最好是!” 赵鸾冷哼一声,吩咐上官有仪:“去命人准备一下!” 上官有仪迅速领命而去。 她刚一走,秦遇就嬉皮笑脸的凑上前。 赵鸾一看秦遇那神色,就知道这混蛋脑子里没想好事,立即黑脸低喝:“给朕安分点!” 然而,秦遇依然大胆的凑上来。 赵鸾意识不到不妙,刚要躲闪,秦遇已经绕到她身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那臭不要脸的脑袋也从背后探过来。 赵鸾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怒喝:“混……” 那个“蛋”字还没说出来,秦遇已经掰过她的脑袋,霸道的吻上了她的红唇。 赵鸾气急,猛然一肘撞在秦遇胸口。 “唔……”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秦遇捂住自己的胸口退开,“幽怨”的看着赵鸾,“陛下,你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啊?” “再敢乱来,朕阉了你!” 赵鸾狠狠的瞪他一眼,又抬手揉揉自己的胸口。 秦遇嘿嘿一笑,目光又落在的手上,“臣有罪,要不臣帮陛下揉揉?” “滚!” 赵鸾凶秦遇一眼,黑脸追问:“你到底要让朕去看什么?” “有点神秘感好不好?” 秦遇朝她翻个白眼,“反正又去不了多长时间,臣还能害你不成?” 害她? 她倒不怕秦遇害她! 就怕这混蛋轻薄她! 赵鸾鼓起眼睛瞪着他,警告道:“你要是敢打礼物的幌子轻薄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其实臣也怕陛下轻薄臣!” 秦遇坏笑一声,还像个害怕被非礼的小媳妇似的,双手交叉护在胸口。 看着秦遇这模样,赵鸾顿时恨得牙痒痒。 就知道不能让这混蛋知道他们之间的羁绊! 这混蛋以前虽然也是色胆包天,但好歹还有所收敛,自己也能镇得住他! 现在好了,他完全没有收敛,自己的那些威胁他是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哪天真把他吊起来狠狠的抽一顿算了! 很快,上官有仪走进来,“陛下,已经准备好了!” 赵鸾闻言,起身往外走去。 上官有仪习惯性的跟上,赵鸾又回过头来吩咐:“你先帮朕把那些要银子的奏疏筛选一下,朕去去就回!” “是!” 上官有仪领命止步,一头雾水的看着秦遇和赵鸾的背影。 这是什么情况? 陛下以前去哪里不都带着自己的么? 今天怎么把自己落下了? 怎么,秦遇送给她的礼物,自己不能看? 秦遇跟着赵鸾走出御书房。 刚来到外面,云瑛就快步上前,将一个木盒递到赵鸾面前。 赵鸾接过盒子,正欲打开,却又突然停住,而后面带笑意的看向秦遇,“你不是要送朕一份礼物么?朕也送一份礼物吧!” 说着,赵鸾将盒子递给秦遇。 “谢陛下!” 秦遇接过盒子。 私下里,他怎么放肆都没事。 但在他人面前,他还是不能破坏赵鸾这个女帝的威仪的。 云瑛低下头,使劲的憋着笑。 赵鸾嫣然一笑,“打开看看!” 秦遇闻言,立即将盒子打开。 霎时间,一截手指映入秦遇的眼帘。 “……”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无语的看着赵鸾:“陛下,你这……” “收着吧,也算是个纪念!” 赵鸾一脸淡然,眉角却闪过一丝笑意。 屁的纪念! 我他娘的又没有怪癖! 秦遇心中暗暗吐槽,快速将盒子合上:“这不会是史屹的手指吧?” “嗯!” 赵鸾微微颔首,“朕吩咐天牢的人,每天送一根史屹的手指给朕看看……” 第627章 掌握局势 很快,秦遇跟着赵鸾出了宫,直奔秦家庄子上而去。 “去秦家庄子上看什么?” 銮驾中,赵鸾满是疑惑的看着秦遇。 本来,赵鸾是不让秦遇与自己同乘的。 但奈何这混蛋死皮赖脸,非说有事要跟赵鸾说。 赵鸾明知道这混蛋打的什么主意,但又不好多说,只能允这混蛋与自己同乘。 “陛下去了就知道了。” 秦遇还是保持神秘,却大大咧咧的坐到赵鸾身边。 赵鸾气恼的瞪他一眼,又低眉思索起来。 “你这是要带朕去天工坊是吧?” 很快,赵鸾就反应过来了,“你试制的新式武器弄出来了?” 她虽然没怎么关注天工坊,但她却记得,天工坊就在秦家的庄子上。 秦遇带自己去秦家庄子上,只能是去天工坊! 而去天工坊,必然只能是秦遇试制的新式武器成功了! 难怪这混蛋说要送自己一份礼物呢! 原来是这个! “陛下,人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会少掉很多惊喜的。” 秦遇无奈一笑。 得! 什么都被猜到了,这神秘感一下子就没有。 “就你这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朕的眼睛?” 赵鸾撇撇嘴,又佯怒瞪着秦遇:“弄出来你拿给朕看看就是了!还非得要朕亲自跟你去看?你当朕很闲是吧?” 她严重怀疑,这混蛋就是想把自己骗出宫轻薄! “……” 秦遇一脸黑线,“陛下先去看看再说吧!” “朕还非得看看!” 赵鸾美目圆瞪,“朕大老远的陪你跑一趟,要是这新式武器不能让朕满意,哼哼……” 赵鸾丢给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 迎着赵鸾的目光,秦遇一把搂住赵鸾的腰肢,低声坏笑:“陛下,你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 “你以为,轮得到你掌握局势?” 赵鸾话音一落,直接一个翻身坐在秦遇腿上,像个女流氓一样捧着秦遇的脸吻了下去。 反正都逃不掉! 不如自己主动点! 要让他知道,自己才是掌握局势的那个人! 任何事情上都是! 将秦遇狠狠的“蹂躏”一番,赵鸾迅速从秦遇身上离开,快速坐到秦遇对面,一脸挑衅的看着秦遇。 秦遇好笑的看着赵鸾,刚要坐过去,赵鸾却抬腿抵住了他的胸口,以眼神警告他不得坐过去。 得! 拔嘴无情的女人! 秦遇暗暗吐槽,又捞起她的大双腿搭在自己的腿上。 赵鸾想缩回腿,但却秦遇却牢牢的抓着她腿,让她无法抽离。 赵鸾担心外面的御前侍卫察觉到异样,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羞恼的瞪着秦遇低喝:“放开!” 然而,秦遇哪里会放。 秦遇一边轻抚着赵鸾的大长腿,一边笑嘻嘻的说:“陛下,其实臣早就想这么干了!陛下这腿是真漂亮!” “朕哪天非得一脚踹在你这张臭脸上!” 赵鸾羞臊的凶秦遇一句。 她几次试着收回脚不得,最后只能任由这个混蛋施为。 她早就发现秦遇对腿有种怪癖了! 赵鸾在心中暗暗发着狠。 哪天非得找几十个太监,让他们露出自己的腿,让这混蛋看个够、摸个够! …… 两人一路打情骂俏,终于来到天工坊。 因为秦遇提前吩咐了,天工坊这边已经做好了测试的准备。 二十多只羊身上裹着甲胄,被拴在一个圆形的区域中。 当众人引着赵鸾来到那新式武器面前的时候,赵鸾不由得一愣,转而指着那造型有点怪异的大铜管问:“这就是你说的新式武器?” 这算哪门子的新式武器? 一根粗大的铜管子放在一个加了轮子的匣子里。 这就叫新式武器了? 新式倒确实新式。 她都没见过! 不过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对!” 秦遇轻轻点头,“陛下现在明白臣为何不拿进宫给陛下看了吧?” “倒是明白了!” 赵鸾轻轻点头,“不过,这东西能有什么用?谁还能将它抡起来砸人不成?” 这么大根铜管子,少说也有三百斤吧? 别说普通士卒了,宁荒也没这个本事将其抡起来砸人啊! 就算能抡得动,敌人没砸死几个,先把自己给累死了! 大老远的跑来,秦遇就为了给自己看这个? “这……” 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赵鸾,“陛下,这可不是抡起来砸人的!这叫火炮!大概就像是投石车那么用……” “投石车?” 赵鸾一脸茫然。 以她的认知,完全无法理解这玩意儿怎么能像投石车那么用。 谁家投石车长这样啊! “陛下莫急,臣这就让他们给陛下演示!” 秦遇笑笑,将赵鸾引导到一边,又吩咐王豆他们:“准备演示!” “是!” 众人齐齐领命。 在赵鸾好奇的目光的注视下,众人开始进行装填。 因为这只是初代火炮,装填还有点麻烦,他们花了点时间才装填完毕。 完成装填后,他们又进行了一番检查。 “检查完毕!” 王豆挺直身板向秦遇汇报。 “除了点火的人,其余人都退开!” 秦遇命令众人退开,又扭头看向赵鸾,“请陛下先捂住耳朵!并命令御前侍卫不要惊慌。” 其实,他已经对这门三寸炮进行了几次测试。 虽然测试还算成功,再开一炮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这门炮还是有些瑕疵的,得提防炸膛。 赵鸾狐疑。 不过,她还是按照秦遇的要求冲云瑛下令:“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惊慌!” 说完,赵鸾捂住耳朵。 直到云瑛将命令传达下去,秦遇才下令:“点火!” 随着秦遇一声令下,拿着火把站在旁边的人立即用火把点燃引线。 “嗤嗤……” 引线迅速燃烧起来。 轰! 下一刻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这声巨响犹如九天神雷突然在耳边炸开。 即使赵鸾提前捂住了耳朵,也被这声巨响震得不轻。 一种御前侍卫更是下意识的将手按在刀柄上。 要不是赵鸾提前下过命令,他们已经冲上来护驾了。 “轰!”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出膛的炮弹在八十丈外的羊群中轰然炸开。 尘土飞溅,硝烟弥漫。 尘烟之中,还有凄厉的羊叫声传来。 依稀间,他们似乎还看到一片血雾…… 第628章 初成 “咩咩……” 凄厉的羊叫声不断传来。 刺鼻的硝烟味在火炮周围弥漫开来。 赵鸾愣了好一阵,这才艰难的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看着那还在冒烟的铜管子。 就这么个东西,竟然能这么响? 比秦遇做的烟花还响? 嗯? 烟花? 赵鸾吸吸鼻子,猛然反应过来,“这是你做烟花的东西?” 这味道,跟放了烟花以后的味道很像! 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对!” 秦遇点点头,“臣先带陛下去看看效果吧!” “好!” 赵鸾也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秦遇所说的新式武器的效果。 在秦遇的带领下,他们快速来到栓羊的地方。 此刻,这片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 落点最中心的几只羊就算身上裹着甲胄,也被炸得血肉模糊。 周围还有不少被炸断的羊腿。 有些羊表面看起来似乎并未受伤,但却被震出内伤,躺在地上凄厉的叫唤。 即使一点伤都没受的羊,大多也被吓得四肢僵直的躺在地上,只有三只羊还在拼命挣扎,不断发出惊慌的叫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在正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直径大概七八尺的浅坑。 在秦遇看来,这只能说还过得去,威力还是不够! 不过,现在炮弹和火炮都弄出来了,后续就是进一步改进了! 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改进出他满意的火炮和炮弹。 秦遇还在那里思索,但看着眼前的景象的赵鸾却是心潮起伏,眼中露出浓浓的惊喜之色。 这可比投石车砸出去的石头厉害多了! 那些羊还裹着甲胄都遭到重创,敌军那些普通士卒和没有甲胄的战马,肯定扛不住! 光是这动静,就足够吓人! 而且,这东西可比投石车小多了。 要是在城头上摆上几百个这东西,纵使敌军有千军万马,也休想靠近城池吧? 守城利器! 云瑛也同样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努力稳住心神后,云瑛匆匆指着远处的火炮向秦遇询问:“秦大人,这里距离那边多远?” “八十丈!” 秦遇回答:“这只是初代的试验品,后面还会进行诸多改进!射程能够达到一里之外,就算是基本合格了!” “一里之外?基本合格?” 云瑛震惊的看着他,“这么远才算是基本合格?” “对!” 秦遇点头一笑,“随着不断改进,射程会越来越远!我的目标是射程超过两里!” 两里! 云瑛陡然瞪大眼睛。 这东西要是能射出两里,那岂不是等于把敌军按在地上打? “射程超过两里,没那么容易实现的。” 秦遇笑看云瑛,“根据我们目前的技艺,一里是比较现实的!” 目标是目标,实际是实际。 “一里也够了!” 赵鸾回过神来,目光灼灼的看着秦遇,“大概多久能做好?” “一年之内!” 秦遇回答:“臣今日带陛下来看这火炮的演示,其实是想问陛下要银子!同时,天工坊也不能再在秦家的庄子上了,得给他们提供个隐蔽的地方,并派重兵保护起来……” 此前,他是为了培养技术人员,把基础技术弄出来,并制出样炮。 现在,技术已经积累得差不多了,王豆他们也已经对火炮有了深入的了解,而且样炮已经做出来了。 后续就是不断改进,不断试验! 最终做出能真正用到战场上的火炮并不断改进革新技术。 该给天工坊换个地方了! “没问题!” 赵鸾极其爽快的答应,“地址你来选,需要多少银子和人手,你上一份奏疏说明即可!” “嗯。” 秦遇轻轻点头。 赵鸾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激动,沉声吩咐云瑛:“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对外提及今日之事,否则,一律按叛国罪论处!” “是!” 云瑛领命。 秦遇带着赵鸾走向火炮所在的位置,命人给赵鸾讲讲火炮的基本原理,自己却拿着一根铁棍在火炮的炮身上不断敲击。 很快,秦遇就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将脑袋探到炮身下面,秦遇迅速就发现了一道很细的裂纹。 基本废了! 把此前的测试算起来,这才第五炮而已! 就这情况,撑死再有一两炮就I必然会炸膛。 这浇铸火炮的技术还是得改进啊! 而且,这他娘的还是铜炮! 若是铁炮,估计连初步测试都无法通过。 发现裂纹后,秦遇立即将王豆、王粟等几个主要技术人员叫过来,“这炮身已经有裂纹了,根据我的判断,应该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浇铸流道设计有缺陷,铜水流动紊乱导致裹入的空气太多!” “第二,铜、锡配比有点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调整验证。” “第三,冷却回火时候出现了问题,或者温度没有掌握好……” 秦遇细致的跟他们说着自己的判断,几人也围着火炮跟秦遇现场展开讨论,确定后续的改进方向。 赵鸾听在耳里,却是犹如听天书一般。 不过,对她来说,这不重要! 只要秦遇懂就行了! 差不多两刻钟以后,他们将后续的改进方向确定下来。 剩下的就是不断改进,不断试验! 直到他们讨论完毕,赵鸾这才将秦遇叫过来,笑吟吟的问:“这才是你问朕要王家兄弟的真正目的吧?” “对啊!” 秦遇点头一笑,“臣此前不就跟陛下说过了么?” “你是说过,但你没说是要弄这东西!” 赵鸾笑瞪秦遇一眼,又问王豆:“秦遇每个月给你多少俸银?” 王豆恭敬回道:“回陛下,小的和几个大师傅都是五十两,小工每月二十五两,杂工每月十两……” 听着豌豆的话,赵鸾不禁愕然。 连杂工每月都有十两银子? 他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默默的感慨一番后,赵鸾抬眼扫视众人:“朕对你们制出的新式武器很满意,天工坊所有人员,赏赐一年饷银!同时,朕会命人将你们的家人接到皇城!” 秦遇都大方了,自己也不能吝啬啊! 听着赵鸾的话,众人顿时大喜,齐齐行礼:“多谢陛下!” 第629章 宋拙病危 回去的时候,赵鸾主动让秦遇跟自己同乘。 不过,她不是为了跟秦遇卿卿我我,只是想深入的了解一下那火炮。 只是,当秦遇坐上来的那一刻,事情就变了味。 秦遇大大咧咧的将赵鸾拉入怀中,“陛下想问什么就问吧!臣知无不答!” 他脸上倒是一本正经的。 可是那爪子却没有安分。 “你这几天一直在忙着这个事?” 赵鸾嘴里说着,手上却在他手背轻拧一把。 她现在很矛盾。 她其实是希望多跟秦遇相处的。 秦遇还能跟上官有仪一起,帮她处理一些政务。 她遇到不好决断的事,也多个完全信任的人商量。 可她又有点怕秦遇经常留在她身边。 这色胚待在她身边,就不会老实! 哪天要是被人撞见了,她还不得被羞死? 而且,秦遇跟高遗已经成了死对头。 如果让她和秦遇的关系公之于众了,高遗就该惶惶不可终日了! 这是她目前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伐燕一事,迫在眉睫! 高遗还有很大的用处! “那不然呢?” 秦遇笑看赵鸾,“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暂代兵部尚书了吧?” “让你做这些事,确实比让你坐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更有意义。” 赵鸾微微颔首,又笑吟吟的盯着秦遇,“如果没有前几天的事,这新式武器你是不是会一直藏着?” 秦遇丢给她一个白眼,“我要是要一直藏着,不偷偷摸摸的弄,还让你知道天工坊的存在?” 瞒着倒不至于。 不过,他肯定得留一手的。 “朕信你才怪!” 赵鸾轻哼,“你这脑子里成天想的不是女色就是什么兔死狗烹之类的东西,朕才不信你不会提防朕呢!” “真没有!” 秦遇打个哈哈,又开始详细的跟赵鸾说起火炮的运用。 秦遇说得仔细,赵鸾也听得认真。 当秦遇说到要将火炮搬上战船的时候,赵鸾顿时明悟。 难怪这混蛋对水师这么上心呢! 原来他早就把这些事情想好了! 这混蛋还真就是为打仗而生的! 想象着秦遇所说的“炮火融城”的画面,赵鸾心中不禁暗暗激动。 下一刻,赵鸾一个翻身坐到秦遇腿上,伸出玉臂圈着秦遇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丝女儿家独有的妩媚,“你这份礼物,朕很满意!你想要朕怎么赏赐你呢?” 秦遇嘴角一翘,爪子缓缓的伸向赵鸾的胸口。 啪! 赵鸾一巴掌拍开秦遇的爪子。 秦遇不满,刚要说话,赵鸾又强忍羞意,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 秦遇哭笑不得。 还有这操作? 她啥时候都要掌握主动权啊? 那以后自己是不是只能当她的摇摇车? “看什么看?” 赵鸾脸颊绯红,却嘴硬的说:“朕说了,朕才是掌握局势的人!” 话音一落,赵鸾低头吻上了秦遇的唇。 美色当前,秦遇自然不可能拒绝。 秦遇热情的回应着赵鸾的吻,手上也没闲着。 然而,当他准备准备探入赵鸾的衣衫中好好的替她检查一番身体的时候,赵鸾犹如触电一般,猛然与他唇分,一把捉住他的手,羞愤的瞪着他:“再敢乱动,朕把你这爪子剁了!” 混蛋! 色胚!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秦遇嘿嘿一笑,“陛下,你这是掩耳盗铃!” 赵鸾羞恼的向秦遇亮起自己的拳头,刚要开口,外面却传来云瑛的声音。 “陛下!” 赵鸾心中一慌,连忙坐到秦遇对面,同时靠近銮驾的窗口,淡淡询问:“何事?” “宫里刚刚差人来报,宋相……快不行了。” 外面传来云瑛有些颤抖的声音。 “什么?” 赵鸾浑身一僵,猛然冲外面大吼:“停下!” 銮驾还未停稳,赵鸾顾不得脸上红云未散,迅速冲出銮驾。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秦遇不由得一呆。 前几天,他们才去探望过宋拙。 那时候,虽然宋拙已经骨瘦如柴,可精神头还不错啊! 这才几天的工夫,怎么突然就撑不住了? 难道是喝酒喝的? 短暂的失神后,秦遇也快速冲出马车。 “下马!” 赵鸾顾不得帝王之仪,冲过去夺过一个御前侍卫的马,迅速翻身上马,猛然抖动缰绳。 “驾!” 赵鸾迅速策马冲出。 “快,跟上!” 秦遇和其他御前侍卫连忙策马跟上。 “蹬蹬……” 急促的马蹄声不断响起。 一行人将赵鸾护在中间,往宋府狂奔而去。 一刻半钟以后,众人匆匆赶到宋府。 还没等宋府的下人行礼,赵鸾就迅速冲入宋府。 一行人一路跑到宋拙的病房。 得到消息的苏彧等人已经提前赶到,正围在宋拙的病榻前。 前段时间才被调回皇城的宋显正满脸泪水的跪在病塌前。 见赵鸾快步走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臣等……” “免了!” 赵鸾低喝一句,疾步来到病榻前。 宋拙的身体早已骨瘦如柴,看到赵鸾,连忙有气无力的吩咐宋显:“扶……老夫……起来!” 说话间,宋拙还想强撑着起身,但奈何身上实在没有力气,刚撑起一点,就重新倒了下去。 “恩师……” 赵鸾带着几分哭腔,紧紧的握住宋拙的手,又冲一旁的太医投去询问的目光。 太医低眉,轻轻摇头。 宋拙已经彻底油尽灯枯了! 除非神仙出手,否则,谁都回天乏术。 得到太医的答案,赵鸾的眼睛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着难受的浑身发抖的赵鸾,宋拙使劲的挤出一丝笑容,断断续续的宽慰:“陛下莫要……为微臣难过,人……终有一死,此生得遇陛下,是臣……之幸!只是可惜……咳咳……” 说到后来,宋拙浑浊的眼中露出浓浓遗憾之色。 唉! 哪怕他早已看淡生死,可看不到灭燕的那一天,看不到赵鸾成亲的那一天,还是他心中最大的两个遗憾。 赵鸾强忍眼泪,轻轻拍拍宋拙骨瘦如柴的手,哽咽询问:“恩师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宋显吗?” 宋拙何等聪明的人。 赵鸾一问,他就知道赵鸾是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当下吃力一笑,“早就交代过了……” 赵鸾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从眼眶滑落,沉声下令:“除秦遇以外,所有人全部退下!” 第630章 喜酒 在赵鸾的命令下,众人纷纷退出病房。 病榻上的宋拙疑惑的看着赵鸾,不知道赵鸾为何独独留下秦遇? 难道是为了伐燕之事? 这也不对啊! 苏彧也知道伐燕之事,若真是要说这个事,完全没必要让苏彧也退下啊! “去倒三杯……水!” 赵鸾回头吩咐秦遇。 宋拙闻言,气喘吁吁的说:“别麻烦了,臣……不渴。” 赵鸾轻轻摇头,目光一片坚定:“这杯水,恩师一定要喝!” 听着赵鸾的话,宋拙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然而,秦遇却已经明白了赵鸾的用意。 “还是倒酒吧!我们陪宋相喝一杯。” 秦遇说着,轻车熟路的走向柜子。 赵鸾稍稍犹豫,“也好!” 很快,秦遇就找到了宋拙藏起来的酒。 然而,原本的半坛酒,好像少了不少。 秦遇微微诧异。 宋拙都病成这样了,下地偷喝酒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只能是宋显给他喝的了! 宋拙疑惑的看着两人,看着看着,宋拙心中猛然一动,身体也跟着激动颤抖起来,浑浊的眼中瞬间有了不一样的光彩,“这是……喜酒吗?” “嗯!” 赵鸾轻轻点头。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宋拙顿时激动不已,枯黄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血色。 “好,好啊!” 宋拙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轻轻的拍着赵鸾的手,“这杯酒,微臣……一定要喝!” 这时候,秦遇也倒好了三杯酒。 都是小酒杯。 将两杯递给赵鸾后,秦遇自己端着另外一杯,上前将宋拙搀扶起来。 给宋拙倒来小半杯酒,轻轻拍拍悲伤的赵鸾后,上前将宋拙扶起来。 宋拙满脸欣慰的看着秦遇和赵鸾,声音发颤的说:“能喝到……陛下的……喜酒,臣……知足了!” “多谢恩师多年殚精竭虑,护我大宁社稷。” 赵鸾微微躬身,“朕和秦遇敬恩师一杯,请恩师满饮此杯!” 说着,赵鸾端起两杯酒,秦遇也将手中的酒杯递出。 “铛……” 三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赵鸾这才将一杯酒送到宋拙嘴边。 “好,好……” 宋拙连连叫好,颤颤巍巍的说:“臣恭祝陛下和……武宁侯,琴瑟和鸣、良缘……永固!” “多谢恩师(宋相)!” 秦遇和赵鸾齐齐开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是甜的。 可赵鸾喝进嘴里,只觉得酸涩无比,让她几欲流泪。 宋拙张开嘴,小口小口的嘬着杯中的美酒,生怕洒落一滴。 甘洌的酒水入喉,宋拙脸上挂满笑容。 他最多的遗憾,是没能看到燕国覆灭,没能喝到赵鸾的喜酒。 可临死之前竟然意外的喝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喜酒,这遗憾,又少了一分! 待宋拙喝完一小杯酒,秦遇抬手替宋拙拭去嘴角的酒渍,重新扶着宋拙缓缓躺下,正色道:“请宋相放心,小子将来一定马踏燕国!届时还请宋相领着先帝、孝武皇帝和我大宁的英烈,一起来喝一杯庆功酒!” 宋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玩笑道:“你小子不怕……被吓着啊?” “不怕!” 秦遇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坦荡,“都是我大宁英灵,我盼相见尚且不及,何来畏惧。” “好。” 宋拙吃力的应一声,“老夫信你……定能做到!有你辅佐陛下,老夫……很放心!” “宋相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辅佐陛下!” 秦遇郑重点头。 赵鸾握住宋拙的手,轻声询问:“恩师还有什么遗愿吗?” 遗愿? 宋拙愣了愣。 好像也没什么遗愿了! 短暂的思索片刻,宋拙露出一丝笑容,“带臣去……外面看看吧!这都在屋里躺了……这么久了,想去外面晒晒太阳……吹吹风,看看外面的天……” “好!” 赵鸾知道宋拙的身体不宜敞风,但都这个时候了,也不需要什么顾忌了。 秦遇上前,将病榻上的宋拙抱起来。 入手轻飘飘的,估计就四五十斤的样子。 赵鸾快速起身,上前帮他们打开房门,抬眼看向门外的宋显,“恩师想看看外面,马上叫人准备一个躺椅!” “臣亲自去准备!” 宋显立即小跑而去。 很快,宋显在院子里阳光充足的地方安好躺椅。 这个时节,院里已经有了些许热浪。 但宋拙都到了弥留之际了,也没人去管这些了。 秦遇将宋拙在躺椅上放下,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宋拙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享受之色。 众人纷纷围拢在宋拙身边,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宋拙,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显凑上前,眼圈泛红的说:“爹,我再给您倒杯酒吧?” “不了,不了!” 宋拙呵呵一笑,眼珠子转向苏彧:“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好,你说!” 苏彧连忙凑上前,双目泛红的看着宋拙。 宋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艰难的说:“你就是个……臭棋篓子!” “放屁!你个你老东西才是臭棋篓子!” 苏彧笑骂,又轻轻的给了宋拙一拳:“你个老东西,在下面好好给我等着!最多两三年,我就下来找你!到时候,我非把你杀个片甲不留……” 说着说着,苏彧的眼睛就湿润起来。 这个老东西! 临死都还要臭自己两句。 “别了!你还是多活……几年吧!” 宋拙有气无力的笑笑,目光又落在秦遇身上,“替老夫转告……你爷爷,老夫素来厌恶他那粗莽性子,让他多在世间逗留些时日,切莫早早来地下……扰我清净……” 宋拙的话音越说越低,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最后,宋拙的眼睛完全闭上,声音彻底消失。 霎时间,屋里只剩下绵长又沉重的死寂。 众人默默的看着宋拙,唯有太医快步上前探脉。 片刻之后,太医神色黯然的看向赵鸾:“陛下,宋相……去了!” “爹!” 宋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嘭”的一声跪下,冲着宋拙的遗体叩首。 赵鸾扭头抹去眼中的泪花,这才冲着宋拙的遗体鞠躬:“恭送恩师!” “恭送高相!” 众人纷纷向宋拙鞠躬告别。 赵鸾看了看宋显,沉声吩咐:“朕先回宫,你立即准备治丧事宜!丧仪皆按照国公之礼!” 宋显愣了愣,转头冲着赵鸾叩拜:“微臣叩谢陛下!” “去准备丧仪吧!” 赵鸾回他一句,再默默的拍拍宋拙的手,举步朝外走去…… 第631章 查明 大宁永徽七年六月一日,一代贤相宋拙于家中病逝。 女帝赵鸾悲痛不已,下旨停朝一日,以示哀悼。 赵鸾追封宋拙为成国公,谥号文忠。 御赐上好楠木棺椁一副。 牌匾一快,上书:辅翼宸躬。 同时,赵鸾还命人送去御笔亲题的挽联。 入赞纶扉,定危纾难,丹心一片酬君上; 出敷仁政,泽被生民,芒星千丈陨台衡。 横批:鼎鼐留芳。 因为赵鸾的陵寝还没开始修建,故赐宋拙陪葬先帝陵寝。 宋拙死后,也算是极尽哀荣了。 秦遇知道赵鸾心中难受,一直在寝宫中陪着赵鸾。 赵鸾闭目躺在秦遇腿上,秦遇只是轻轻的握着赵鸾的手,也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就这么陪着她。 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陪着她,就是最大的安慰。 过了好久,赵鸾才睁开眼睛坐起来,“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吧!明日你带上南雀儿他们前去宋府吊唁。” “不急!” 秦遇拍拍赵鸾的手,微笑道:“现在正是我表现的时候,我怎么能走呢?” “表现个什么!” 赵鸾嗔怪的看他一眼,“朕又不是不知道恩师的身体状况,朕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朕只是遗憾,终究还是没有让恩师看到灭燕的那天……” 年初南雀儿跟她说了宋拙的情况后,她就派了一个八境高手和一个九境高手在宋拙身边。 两人几每日都以真气替宋拙梳理筋脉。 她希望能让宋拙再撑个一年时间的。 可惜,终究还是没能让他撑住啊! “行吧!那我先回了,你也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秦遇再次拍拍赵鸾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结果,他刚一站起,脚下就是一软,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你怎么了?” 赵鸾连忙拉住他。 “没什么。” 秦遇拍拍自己的腿,扭头朝赵鸾一笑,“你这脑袋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脑袋重得要死,把我腿都压麻了。” 赵鸾瞬间明白他刚才是装的,立即甩开他的手,“别耍嘴皮子了,赶紧滚蛋!” “本来就是!” 秦遇笑看赵鸾一眼,“你得吃点东西,不然就是头重脚轻,容易摔着。” “去、去!” 赵鸾不耐烦的驱赶他。 秦遇耸耸肩,举步离去。 看着秦遇的背影,赵鸾脸上又闪过一丝细不可察的笑容。 有这么个混蛋陪在身边,挺好! …… 隔天一早,秦遇就带着南雀儿、洛青衣和齐大锤等人登门吊唁。 得知宋拙病逝,朝中官员也纷纷前来吊唁。 哪怕以前跟宋拙不合的那些官员,也都前来吊唁。 他们还看到了高遗父子。 不过,众人都是前来吊唁宋拙的,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也没有起任何争端。 甚至,连唇枪舌剑都没有。 这也算是秦遇跟高遗最和谐的时候了。 吊唁完以后,秦遇刚要离开,曾观就带着宝镜司的几个人前来吊唁。 看到秦遇,曾观立即给徐晚使个眼色。 徐晚会意,快速上前跟秦遇说:“你先等等,等我们吊唁完高相,有话跟你说!” “行!” 秦遇答应,带着几人在外等候。 南雀儿心中一动,冲秦遇投去询问的目光。 难道是宝镜司那边查到什么了? 秦遇冲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多问。 人多嘴杂的,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等候一阵后,完成吊唁的曾观他们找过来。 “走吧!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聊聊!” 曾观冲秦遇一笑。 “好!” 在曾观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周围空旷的地方。 曾观和徐晚四处瞥了瞥,这才单独将秦遇带到一边。 徐晚压低声音,沉声道:“姜瓷是北祁的探子!” 秦遇眼皮一跳,低声问:“确定了吗?” “证据确凿!” 曾观接过话茬,“她的马夫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北祁探子头目!另外,我们顺藤摸瓜查到兵部右侍郎傅琮跟北祁有勾结,他应该是被北祁收买转投北祁了……” 听着曾观的话,秦遇猛然握紧拳头,一股怒火由心底而生。 兵部右侍郎! 这他妈都还没跟北祁彻底开战,兵部高官就被北祁收买了? 北祁给了他什么好处? 草啊! 还好当初他们那些针对燕国的计划严格对外保密,不然铁定传到北祁那边! 片刻后,秦遇松开自己的拳头,脸上又露出释然的笑容:“这个时候把他们揪出来,是好事!” 这是喜事啊! 自己有什么好愤怒的? 探子和通敌的奸佞,也是有用处的! 用好了,或许还对他们灭燕的计划有帮助! “确实是好事!” 曾观颔首一笑,又问:“我们打算进宫向陛下禀报此事,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肯定要去!我正好有事跟陛下说!” 秦遇不假思索的回答。 说罢,秦遇过去跟南雀儿他们交代几句,让齐大锤先带她们回去。 看着秦遇的神色,南雀儿心中已然明了。 秦遇此前的猜测没错! 姜瓷肯定有问题! 很快,秦遇便跟着曾观他们一起进宫。 路上,秦遇还从曾观和徐晚那里得知,在姜瓷跟徐晚一起在秦家吃饭的当晚,他们就已经确定姜瓷是北祁的探子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一直没有往上汇报。 就在昨天下午,他们通过对姜家的秘密监视,发现姜瓷派人跟兵部右侍郎傅琮秘密联络,至于他们谈了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徐晚猜测,他们应该是想让傅琮弄清秦遇干的大事到底是什么事。 说起这事儿,曾观又好奇询问:“话说,你小子到底干什么大事去了?” 他可是知道,秦遇昨天还把赵鸾带出皇城了。 就是他们回城的时候,突然收到宋拙病危的消息,赵鸾才不顾身份,带人策马冲向宋府。 “回头你就知道了!” 秦遇冲曾观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跟我还保密啊?” 曾观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秦遇点头一笑,“我跟徐晚都保密,何况你?” 徐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事儿,秦遇确实没告诉她。 秦遇也直接跟她说了要暂时保密。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没话说。” 曾观笑笑,又打趣两人:“你俩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短时间内就别想了!” 秦遇丢给曾观一个白眼,“得等老家伙有空才行!” 他们这婚事,现在肯定是稍微有点麻烦的。 不过,好在这事儿还可以拖一拖。 具体该怎么弄,以后再说吧! “也是!” 曾观点头一笑,“那请我喝谢媒酒总没问题吧?” 秦遇撇撇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跟徐晚是青梅竹马,还需要你做媒?” 曾观闻言,顿时不满道:“你要不请我喝谢媒酒,当心我把最危险的任务全部派给徐晚!” “……” 秦遇一脸无语,“好吧,你赢了!” 第632章 绝对的忠诚 出乎他们的预料,听完曾观的徐晚的汇报,赵鸾并未动怒。 沉思一阵,赵鸾吩咐曾观:“宝镜司这边不要有进一步的举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是!” 曾观领命。 “你和徐晚先退下吧!秦遇留下!” 赵鸾再次吩咐。 两人默默的看了秦遇一眼,躬身告退。 “陛下一点都不生气?” 秦遇狐疑的看着赵鸾。 赵鸾可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啊! “没什么好生气的。” 赵鸾一脸淡然,又招呼秦遇坐到自己身边。 秦遇刚坐下,赵鸾就自然而然的将腿搭在秦遇腿上,“给朕捏捏腿。” 看着赵鸾的举动,一旁的上官有仪猛然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他们这是…… 这也是自己能看的吗? 反应过来后,上官有仪猛然转过身,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秦遇也没赵鸾的举动弄懵了,向赵鸾投去询问的目光。 不是她自己说的不能把他们的关系说出去么? 怎么她又变卦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他不在上官有仪面前回避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岂不是说,自己以后到了御书房或者她寝宫这些地方,就可以随意放肆了? 想到这里,秦遇心中又暗暗骚动起来。 “若朕每次跟你谈事,都让上官回避,不但让上官与朕心生嫌隙,还跟容易惹人揣度。” 赵鸾淡淡的瞥秦遇一眼,又看向上官有仪:“你无需回避,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朕相信你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也想明白了。 上官有仪是她的心腹。 她的事,无论公私,上官有仪基本都知道。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干脆点。 有上官有仪在旁边,秦遇撑死也就搂搂抱抱,也不至于太过放肆。 他总得顾及一下自己这个女帝的威严吧? 她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上官有仪就是通房丫头。 她跟秦遇的事,确实没必要连上官有仪都瞒着。 听着赵鸾的话,上官有仪这才转过身来,躬身道:“谢陛下!” 说完,上官有仪又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秦遇笑笑,一边轻轻的捏着赵鸾的大长腿,一边询问:“陛下真不为傅琮的事生气?” “你生气吗?” 赵鸾反问。 “不生气!” 秦遇摇头一笑,“臣觉得,这反而是好事!” “那不就结了?” 赵鸾微笑道:“咱们正好可以利用傅琮给北祁传递一些假情报,从而更有利于咱们的伐燕大业!” “咱们想一块儿去了!” 秦遇顿时面露笑容,“臣前些天就在想,咱们可以虚晃一枪,正面在武关牵制北祁,并让北祁将防御重点放在朔州!等咱们突袭燕国的时候,北祁就无法在短时间内集结兵力跟咱们抢燕国地盘!” “嗯!朕也是这个想法!” 赵鸾微微颔首,“朕打算命人紧急传令,令薛成道和你爷爷回皇城商议伐燕一事,你以为如何?” 秦遇稍稍思索,建议道:“我觉得,他们两个回来一个就行了!要是他们一起回来,万一北祁趁他们不在,突然发起偷袭,搞不好又是麻烦事。” “那就命薛成道回来吧!卫国公要主持北方的大局,真州有钱锥守着,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赵鸾当机立断,立即吩咐上官有仪,“拟旨:命薛成道立即回皇城,真州防务暂由钱锥接手!” “是!” 上官有仪领命,立即拿出空白圣旨,替赵鸾执笔拟旨。 上官有仪埋着脑袋,瞥都不往他们这边瞥一下。 秦遇见状,顿时抬手在自己的胸口轻轻一掐。 赵鸾吃痛,立即羞愤的瞪他一眼,嘴里却问:“你跟姜瓷应该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说着,赵鸾又抬腿做出警告的姿态,示意秦遇老实点。 混蛋! 说正事呢! 他脑子里尽想些这些东西! “肯定没有啊!臣都怀疑她了,怎么可能还跟她有什么关系?” 秦遇嘴里说着,却又挪动自己的身体,用妖娆的姿势将半边屁股露出,抬手对准自己的屁股。 仿佛下一刻,他就要一巴掌打上去。 赵鸾见状,更是羞愤。 眼见自己凶他已经完全没有威慑效果了,只能放下姿态,向他投去求饶的目光,嘴里却说:“朕准你跟她有点什么!只要你不对她动情就行!” “啊?” 秦遇愕然,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疼得赵鸾轻踢他一下。 秦遇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臣可不是这种人!臣虽贪财好色,但也是有原则的人。” “对啊,贪财好色!” 赵鸾重新将腿放好,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这么贪财好色的人,面对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却表现得跟个君子一样,你觉得姜瓷不会起疑心吗?” “这……” 秦遇哑口无言。 别说,这还真是个问题啊! 靠! 想当君子还不行? 秦遇暗暗头疼,“陛下,你这是要拿臣去肉身打窝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鸾瞪他一眼,“你自己把分寸掌握好就行了!别等到要杀她的时候,你又跑来找朕求情!”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沉思片刻,秦遇回道:“这事儿陛下就别操心了,臣自己想想办法,找个理由搪塞吧!” 日久生情! 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要是真跟姜瓷弄出点瓜葛来,要杀她的时候,自己怕是还有点不忍心。 “行吧!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别让姜瓷起疑!” 羞恼也不过多纠缠这个问题,又问:“天工坊的选址定了么?” “臣想定在叠翠山那边!” 说起这个事,秦遇脸上总算恢复了正色,“叠翠山离皇城不远,方便驻守!周围山高林密,也方便秘密进行!关键是那边不缺水源,可以带动很多水力器械……” 秦遇详细的跟赵鸾分析着叠翠山的优点。 他最早还考虑过小汤山那边。 但稍稍一想,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跟叠翠山比起来,小汤山除了在城中这一点外,没有任何优势。 将来的天工坊会不断扩大,铸炮工坊、火药工坊、炮弹工坊、研究院等等,都要放在那边。 小汤山那点空间,显然不太够。 而且,小汤山的水源也极其不稳定。 “行,那就叠翠山那边吧!” 赵鸾颔首,“这个事尽快办!朕会跟工部配合,对外宣称你改进了匠作司的水力器械后,匠作司要扩大规模,现有空间不够,要搬到那边!” “陛下真高明!” 秦遇竖起大拇指,又冲赵鸾眨眼一笑。 这时候,上官有仪也将圣旨拟好,拿给赵鸾过目。 赵鸾简单的看了一眼,而后一本正经的吩咐秦遇:“你来盖玺印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掌印太监了!” “扑哧……” 听着赵鸾的话,上官有仪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将脸瞥向一边。 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秦遇不以为意,嬉笑道:“臣要是成太监了,陛下可就苦了哟!” 赵鸾脸红微微泛红,再次狠狠的凶秦遇一眼。 秦遇自动的忽略了赵鸾的眼神,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找个上官有仪不在的时候,一定要狠狠的抽她的屁股! 要让她分清大小王! 赵鸾没有给秦遇这个机会,直接将秦遇撵走。 待秦遇离开,赵鸾又淡淡的询问上官有仪:“你觉得秦遇如何?” 上官有仪回道:“秦大人与陛下乃是……” “朕不是问这个!” 赵鸾打断上官有仪,“朕是问你,你觉得秦遇这个人怎么样?” “这……” 上官有仪稍稍沉默,正色道:“秦大人文武双全,居功而不自傲……” “行了,行了!” 赵鸾再次打断上官有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朕也懒得跟你绕弯子了,朕问你,你是否对秦遇有意?” 上官有仪一怔,慌乱道:“没……没有!微臣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不用怕!你有没有这个心思,朕都不在乎!” 赵鸾淡然一笑,“朕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想嫁给谁,亦或是终生不嫁,朕都不干涉!朕只要你的忠诚,绝对的忠诚!” 第633章 最好的待遇 回到秦府,秦遇立即将南雀儿和洛青衣叫进自己的小院。 “宝镜司已经查清楚了,姜瓷是北祁的探子。” 秦遇开门见山的将这个结果告诉两女。 “什么?” 洛青衣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脑海中一片凌乱。 姜瓷? 北祁探子? 她怎么会是北祁探子? 相比于洛青衣的震惊,南雀儿则要淡然得多。 秦遇跟着徐晚他们进宫的时候,她就知道姜瓷肯定有问题。 只是没想到,姜瓷竟然是北祁的探子。 洛青衣愣了好久,这才艰难的回过神来,试探着问:“会不会是搞错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是北祁探子啊?” 南雀儿轻轻摇头:“她可不是弱女子!” 听着南雀儿的话,洛青衣猛然反应过来,“你们早就开始怀疑她了?” “对!” 秦遇拉起洛青衣的手,“此前只是怀疑,也没什么证据,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说着,秦遇将他们对姜瓷的所有怀疑以及宝镜司那边查到的东西和盘托出。 听完秦遇的话,洛青衣不禁有些恍惚。 紧接着,就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亏自己还把姜瓷当姐妹! 南雀儿是逢场作戏,但她是真把姜瓷当姐妹了啊! 结果,姜瓷竟然是北祁探子? 从一开始,姜瓷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 一想到姜瓷想利用自己的信任害自己的男人,她就恨不得活撕了姜瓷。 也是秦遇多留了一个心眼。 要是他贸然相信了姜瓷,真让姜瓷入了府,姜瓷必然会从秦家窃取朝廷机密。 到时候,秦家可就成了她的帮凶了! 自己也成了引狼入室的那个人! 感受着洛青衣的愤怒,秦遇笑呵呵的宽慰她:“行了,别生气了!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啊?这……还是好事?” 洛青衣满脸错愕的看着秦遇,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遇抿嘴一笑,“咱们可以利用她给北祁传递假情报,让她间接的帮咱们,这难道不是好事?” 洛青衣微微一愣,心中的怒火迅速消散,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还是十三少聪明!” 秦遇笑笑,叮嘱道:“给你们说这个事,只是让你们有所提防!” “咱们以前跟她怎么相处的,以后还是怎么相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都注意一点,千万别让她察觉到我们知道她的秘密了!” “雀儿这边我倒是不担心,但青衣你得特别注意……” 秦遇正叮嘱着两女,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孙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少爷,姜姑娘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好,我知道了!” 秦遇回一句,又跟两女说:“你们去招呼她吧!就说我在弄点事,让她中午留下来吃饭!记住我刚才的话!” “放心!” 洛青衣抿嘴一笑,“既然她对朝廷有用,我也没必要怨她,就当是在耍猴了!” “有这个心态就对了!” 秦遇点头一笑,示意两女去招呼姜瓷。 待两女离开,秦遇便在书桌前坐下。 天工坊的选址已经定下来了,他得尽快把天工坊的规划书弄出来。 外面,南雀儿和洛青衣来到前厅。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一见到的姜瓷,南雀儿就调侃起来,“这才几天没见,秦遇昨天刚回来,你就来找他了?” “雀儿!” 姜瓷羞恼的跺跺脚,“我来找秦大人是有正事的。” “哟哟,还秦大人。” 洛青衣一脸促狭,“没事,你可以叫情郎的,我们不吃飞醋。” “青衣,你怎么也跟雀儿学坏了?”姜瓷羞臊,“我真有正事!我听说宋相离世了,我想去吊唁一下,但又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洛青衣抿嘴一笑,“宋相乃是贤相,就算你跟宋家没有交集,去吊唁一下也没什么!我们早上去吊唁的时候,就有百姓自发前往吊唁。” “她是想让咱们的男人陪她去吊唁。”南雀儿笑着揭穿了姜瓷的心思。 姜瓷脸上一红,羞恼道:“雀儿,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很快,三女便打闹在一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接下来的几天,秦遇几乎都在为天工坊的事情忙碌着。 他还特意带着天工坊的几个人去叠翠山那边实地考察。 “就这里了!” 秦遇带着几人在叠翠山中转悠了快两天,终于将最终的位置确定下来。 这里是一个山谷。 山谷中还有一条落差较大的河。 “这里确实很适合!” 王豆连连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河流,“只要将这条河稍微改造一下,该筑坝的地方筑坝,该收窄地方收窄,那些水力器械就能运转起来。” “还有那边那个山洞,也可以利用起来!” 王粟也跟着点头赞同,但马上又话锋一转:“不过,这边道路不通,那些东西想运送进来会比较麻烦。” 秦遇摇头一笑,“这个不是你们操心的!既然把位置定下来了,路肯定会通进来!” 现在很多东西还只是处于研究改进的阶段,需要的材料也不是特别多。 他们完全可以一边研究改进,一边修路。 等天工坊的框架搭起来,研究改进也完成了,路应该就通了。 王粟闻言,顿时咧嘴一笑:“那小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以后就不能再以小人自称了。” 秦遇笑看王粟,又抬眼扫视周围几人,“以后,你们都该以下官自称了!”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几人顿时同时一愣。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惊喜向几人席卷而来,让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许多。 “咱们这些人,也能……当官?” 王豆声音发颤的询问秦遇。 “当然能!以后你们就是天工坊的主要负责人!” 秦遇极其肯定的回答:“我会奏请陛下给你们封官!你们这里的人,最差的应该都不会低于七品!” 听着秦遇的话,几人更加惊喜,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最差的都是七品? 最差的都不会比县太爷差? 这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先别急着高兴。” 秦遇止住激动不已的几人,“给了你们好的待遇,自然也对你们有要求!”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密!” “你们所做的事,对你们的家人都不能吐露半个字!” “谁要是坏了规矩,要你们脑袋的时候,我也绝不会手软!” 第634章 开始谋划 将天工坊的选址确定下来后,秦遇终于又得以悠闲起来。 每天跟南雀儿和洛青衣打情骂俏、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只是,姜瓷时不时的往秦府跑,搞得秦遇也有点头疼。 上吧,怕上出感情来,而且心里肯定别扭。 不上吧,又确实容易让人起疑。 毕竟,他这好色之名早就传遍皇城了。 无奈之下,秦遇被迫自黑自己纵欲过度,老毛病又犯了。 为了逼真点,南雀儿还给他抓了一些补药。 午后,秦遇正躺在躺椅上看南雀儿她们跟又跑上来门来的姜瓷打闹,宫里的太监匆匆登门:“陛下口谕:召秦侯立即入宫议事,不得有误!” 秦遇起身询问:“出什么事了?” 打闹的三女陡然停下,姜瓷侧耳仔细倾听。 “薛大人已于一个时辰前赶回皇城。” 太监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的回一句。 秦遇瞬间明悟,扭头跟洛青衣她们说:“晚饭不用等我了!” 说完,秦遇立即跟着太监离开。 目送秦遇离开,姜瓷不禁忧心忡忡的看向两女:“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谁知道呢?” 洛青衣轻轻一叹,“希望别是打仗的事吧!” 南雀儿也跟着一叹,瞬间失去了玩闹的心思。 另一边,秦遇跟着太监快速赶到宫中。 进入御书房,朝中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已经来了不少。 新任资政殿学士的宋显也赫然在列。 直到所有人到齐,赵鸾才来到御书房。 赵鸾走到御座上坐下,待众人行礼完毕,开门见山的说:“召诸位爱卿前来,就为一个事!我朝与北祁这一仗,该怎么打!” 听着赵鸾的话,不少人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当看到刚从真州赶回的薛成道的时候,大家基本都猜到了今日的议题。 面对赵鸾抛出的议题,群臣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人率先进言。 苏彧左右四顾一番,缓缓站起身来,“老臣斗胆恳请陛下暂息刀兵!” “苏老莫是没听清朕的话?” 赵鸾皱眉看向苏彧,“朕说了,今日只议该怎么打,不议该不该打!” “陛下不议,但老臣身为辅政大臣,却不得不进言!” 苏彧正色道:“我朝如今虽国库充盈,但却并未做好全面与北祁开战的准备!” “眼下我朝当趁着国库充盈,全力备战,以守为主!” “只要北祁不主动进攻,我朝当将重心放在治理新得之地上!” “待做足准备以后再与北祁决一死战,争取一战而定乾坤!” 听着苏彧的话,不少大臣都暗暗点头。 确实,有了秦遇押送回来的那些金银财宝,大宁国库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这种情况下,肯定应该先以防守为主,待做足准备,再主动出击。 在没有做足准备的前提下贸然与北祁开战,倘若败了,就断送了大好的机会了。 还有人在心中暗暗疑惑。 此前朝廷不是已经基本定下了联合燕国共击北祁的策略吗? 怎么这风向突然又变了? 秦遇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暗暗鄙视苏彧这老头。 这老头明知道今年要伐燕,还搁这里演戏! 妥妥的影帝附体! 赵鸾脸色一垮,目光落在薛成道身上:“薛大人,你是兵部尚书,你怎么说?” 薛成道看了一眼赵鸾的脸色,躬身道:“臣也赞同苏老的意见!” 随着薛成道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哗然。 什么情况? 薛成道竟然赞同苏彧的意见? 他可是兵部尚书啊! “薛大人,你身为兵部尚书,怎能怯战?” 高遗拍案而起,怒视薛成道。 “就是,若是连你这个兵部尚书都怯战,我朝还能有什么指望?” “话不能说,不战不代表怯战!战与不战,得看时机是否合适!” “是啊!此战非同小可,要战肯定也需要做足准备再战!” “现在是我们耗得起,北祁未必耗得起!以守为攻,方为上策!” “荒唐!我们在做准备,难道北祁就不会做准备?” “……” 霎时间,群臣展开激烈的争执。 朝中的大臣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以苏彧、薛成道等人为首的人,他们的意见很简单,不是不战,而是做足准备再战。 另一派是以高遗为首的一些官员,他们倒也没说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与北祁全面开战,更多的还是抨击薛成道这个兵部尚书怯战。 还有一派,就是秦遇他们这些不急着发表自己看法的看戏派。 秦遇心中明白,打肯定是要打的。 就看在哪边打! 北祁,不是主战场! 但肯定要提防着北祁趁火打劫。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吧! 既然苏彧他们的表演欲这么强,总得让他们先过过戏瘾。 群臣的争执还在继续,并且逐渐从争执变成了争吵。 眼见群臣又要进入熟悉的相互骂娘环节,赵鸾立即开口喝止:“都给朕闭嘴!” 有着赵鸾的干预,群臣这才逐渐停下来,不过相互依然在无声的动着嘴。 光看嘴型就知道,这必然是在问候对方的老娘。 镇住群臣后,赵鸾又满脸寒霜的扫视群臣:“朕再最后说一次!今日只议该怎么打!再言不战者,立斩!” 苏彧不甘,还想再次进言,但却被赵鸾冷厉的目光逼退。 薛成道轻轻一叹,满是无奈的看着赵鸾:“若陛下决心要战,臣建议集中优势兵力进攻忆耻城。” “若燕国肯从盘山关出兵进攻北祁弦州,北祁必败!” “不过,臣还是不信反复无常的燕人!这也是臣最大的顾虑!” “臣恳请陛下想想孝武皇帝临终遗言!” 欲灭北祁,必先灭燕! 不然,燕国随时都有可能在背后捅刀子。 哪怕前期谈得再好,燕国随时都会变卦。 “臣也建议陛下想想几年前那场大战!” 崔诩也站出来劝说:“臣相信,薛大人比谁都想击败北祁,但燕国始终是心腹大患!我朝分兵提防燕国,必然会分散兵力!” 面对崔诩变相的劝谏,赵鸾脸色再次垮下来。 “朕现在不想听这些!” 赵鸾冷眼看向崔诩:“北祁侵占朔州,主动挑起战端,如今我朝国库充盈,朕断无避战的道理!” “那就进攻朔州!” 沉默良久的秦遇终于开口。 “朔州?” 赵鸾得目光骤然落在秦遇身上,“说说你的想法。” 第635章 演技派 迎着赵鸾的目光,秦遇缓缓开口。 “臣虽然与燕国有过合作,但臣也不相信反复无常的燕人。” “臣以为,兵出武关,确实有些不妥!” “北祁的防御重点就是忆耻城和拒州这一片,一旦这一片失守,北祁的东都就危险了。” “对于北祁来说,我朝从武关出兵,几乎就是要跟他们拼命!” “咱们要拼命了,北祁肯定也得拼命,如此就给了燕国机会。” “可若是我朝以收复失地的名义进攻朔州,对于北祁来说,他们就算败了,也有足够的撤退空间,犯不着跟咱们拼命!” “既然我朝国库充盈,为何不将这场战争打成消耗战……” 秦遇侃侃而谈。 消耗战,向来都是交战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但现在,大宁有打消耗战的资本! 北祁若是愿意耗,大宁就抱着练兵的心思一直跟他们耗下去,看谁先耗不起。 而这,肯定是燕国愿意看到的局面。 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需要太过担心燕国那边,只需要调派一些兵力保持提防即可。 如果北祁不愿意耗,那就乖乖的退出朔州。 大宁收复失地了,也就没有再战的必要了。 听着秦遇的话,群臣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别说,这好像确实是个好办法! 大宁国库有的是银子,跟楚国的贸易也并未中断,还可以继续从楚国那边购入大量的粮食。 这种情况下,消耗战显然是对大宁有利的。 “臣赞同秦大人之策!” 出乎意料,竟然是高遗率先对此表示赞同。 “臣也赞同!” 吕春秋、杜知温和冯世南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薛成道和苏彧默默的相视一眼,同时发出无奈的叹息声。 “苏老、薛大人,你们两位似乎不赞同秦遇之策?” 赵鸾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臣确实不赞同!” 薛成道回答:“不瞒陛下,臣此前就考虑过此策,但……” “薛大人,秦遇不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考虑过此策?”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的打断了薛成道的话,“现在秦遇说了,这么多人赞同秦遇之策,你又说你此前考虑过?你是想抢功,还是怕人说你这个兵部尚书的目光还不及一个小年轻?” 薛成道扭头看去。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才爬上来的高澹。 薛成道眉头一拧,轻蔑的看着高澹:“就你,也配攻讦本官?” 迎着薛成道那轻蔑的目光,高澹心中顿感不痛快,冷哼道:“下官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是吧?” 薛成道目光冷厉,身形一闪便来到高澹面前。 高澹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薛成道的巴掌就猛然扇了上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高澹脸上。 虽然他没有很用力,但这一巴掌也不是高澹一介文官能承受的。 高澹被扇得眼冒金星,原地打了两个转,重重摔倒在地。 空气骤然安静。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薛成道和高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薛成道这是被秦伏猛附体了? 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而且,还是当着赵鸾的面? 秦遇也同样诧异。 薛成道这是吃枪药了? 脾气这么爆? “薛成道!” 一声怒吼将众人拉回现实。 高遗勃然大怒,目光阴沉的盯着薛成道:“在陛下面前,岂容你放肆?” 虽然他也觉得高澹贸然攻讦薛成道有些不妥,还想着议完事以后好好教训高澹,但薛成道当众殴打高澹,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是根本没把他这个宰相放在眼里! 赵鸾也跟着回过神来,满脸寒霜的低喝:“薛大人,你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陛下息怒!” 薛成道无视了高遗,冲着赵鸾微微躬身,“臣在真州压抑太久了,刚回来就碰到个奸佞,一时没忍住,在陛下面前失仪了,还请陛下恕罪。” “失仪?”高遗目光阴沉,“本相看你是仗着有些许功劳,胆大妄为,目无君上!” “别给本官戴帽子,本官受不起!” 薛成道看都不看高遗一眼,双目喷火的盯着还躺在地上的高澹:“你知不知道一场旷日持久的耗战需要拿多少人命去填?” “一场消耗战打下来,我朝会有多少将士埋骨黄沙?” “秦遇说要打消耗战,那是因为他自己也会上!本官就算有心教训他,也不好意思出手!” “你呢?你怎么不把你女婿跟儿子送到战场上去打消耗战?” “本官不好意思教训秦遇,还不好意思教训你个奸佞小人?” 说着,薛成道又一脚将倒在地上的高澹踢出半丈远。 “放肆!” 赵鸾怒视薛成道。 “陛下,非是臣放肆,臣是心里憋着话,不吐不快!” 薛成道说着,又抬眼扫视群臣,“你们不是赞同打消耗战吗?” “行,你们把自己的儿子、孙子送到真州打消耗战!” “本官也把薛烈叫回来,连同老夫那不满十六的孙子一起送上去!” “谁他妈不敢,谁就是狗娘养的!” 薛成道火力全开,对着群臣疯狂输出。 面对薛成道提出的建议,群臣顿时默不作声。 “你们不敢是吧?老夫敢!” 苏彧站出来,黑脸扫视群臣:“老夫知道你们想说,薛大人的子孙都是习武之人,不怕上战场!可老夫子孙总不通武艺吧?不就是打消耗战吗?行,咱们这些朝廷大员把咱们的子孙都送上战场,给天下人做个表率!” 随着苏彧开口,众人的后路彻底被堵死。 这一下子,本来还想反驳薛成道的人也没法再开口了。 秦遇默默的注视着两人,心中暗暗狐疑。 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演戏就演戏,别瞎搞啊! 这要是搞砸了就麻烦了! 见众人被怼得无话可说,苏彧再次面向赵鸾,叹息道:“无休止的消耗战,在消耗敌人,也同样是在消耗自己!老臣知道陛下有收复之地之心,但老臣还是恳请陛下先考虑是否真有必要马上打这一仗!” 听着苏彧的话,赵鸾不禁眉头紧皱。 沉思片刻,赵鸾无力的冲众人挥挥手,“今日先议到这里,容朕好好思虑一番!都退下吧!秦遇留下!” “是!” 群臣躬身告退。 “陛下!” 高遗踏上一步,愤然道:“兵部尚书薛成道胆大妄为、目无君上,当着陛下的面,竟然公然殴打同僚,恳请陛下予以严惩!以正法纪!” 赵鸾头疼的揉揉脑袋,没好气的说:“兵部尚书薛成道,御前失仪、殴打同僚,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第636章 挡不住的色胆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待群臣离开,秦遇立即迫不及待的询问赵鸾。 “没看明白?” 赵鸾笑吟吟的看着秦遇,脸上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愁容。 秦遇想了想,轻轻摇头,“我知道他们在演戏,但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秦遇说着,又往赵鸾身边走去。 反正上官有仪什么都知道,就他们几个在的时候,不用遮遮掩掩的。 “你自己先坐在那里想想吧!” 赵鸾抬手止住走过来的秦遇,“如果朕把剩下的这几份奏疏批完了,你还是没想明白,朕再告诉你答案!” 得! 还不给抱了! 算了,还是先想事情吧! 秦遇无奈一笑,兀自在一旁坐下,低眉思索起来。 赵鸾笑看他一眼,拿起一旁的奏疏翻看起来。 上官有仪倒是有眼力见,给秦遇奉上一杯茶后,一言不发的退回赵鸾身边。 两刻多钟后,赵鸾将剩下的几份奏疏批完,抬头看秦遇还在那里埋头苦思,当下起身来到秦遇面前。 上官有仪正准备给赵鸾搬个椅子过去,赵鸾却旁若无人的在秦遇腿上坐下,笑吟吟的自语:“别说,这人肉垫子坐起来是比朕的御座要舒服些。” 上官有仪讶然,默默的放下椅子退到御书房得屏风后面。 好眼力! 秦遇在心中对上官有仪竖起大拇指,直接一把将赵鸾搂在怀中。 赵鸾象征性的挣扎的两下,抬手勾住秦遇的下巴,“秦郎中,你连这个事都没想明白,还有心思轻薄朕?” “陛下,这分明是你在轻薄微臣好吧?” 说笑间,秦遇的爪子又在赵鸾的臀上捏两把。 “呸!” 赵鸾轻啐一口,羞恼的在他的手背轻轻一掐,这才笑着说:“在你们来之前,薛大人确实跟朕提过打消耗战的建议!” 还真提过啊? 那他们这是……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阵,狐疑道:“你们不会是想造成君臣不合的假象吧?” “勉强算是对了一半!” 赵鸾凤眸含笑,“咱们的根本目的,是要将北祁可调动的主力尽可能多的调动到朔州那边,对吧?” “当然!” 秦遇轻轻点头。 赵鸾微微挑眉,似嗔似笑的看着他,“北祁肯定已经知道我朝国库充盈了,如果我朝上下一气,全都坚决的打这场消耗战,你觉得,北祁真愿意打这场消耗战吗?” 听着赵鸾的提示,秦遇再次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秦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明白了!咱们要给北祁希望……” 要让北祁以为大宁内部不统一,只要消耗一段时间,大宁就不愿意再消耗下去。 如此,北祁才最有可能调兵来跟大宁消耗。 “这下对了!” 赵鸾微微颔首,“朕此前薛大人就跟朕和苏老商量好了……” 薛成道一早就想到,大宁如今国库充盈,北祁有可能不愿意打消耗战。 演这场戏的想法,就是薛成道提出来的! 苏彧和薛成道先反对开战,但她态度坚决,薛成道迫不得已提出打消耗战的想法。 这时候,苏彧再带头反对,争取让高相也反对! 没曾想,秦遇先把这个想法提出来了。 而且高遗和那么多大臣还赞同了。 所以薛成道就只能跟着苏彧一起反对了。 听完赵鸾的话,秦遇不禁哭笑不得。 原来如此! 难怪薛成道的反应那么大! “所以,薛大人是故意殴打高澹的?” 秦遇反应过来,“他殴打了高澹,高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越是反对的事,高遗就会极力促成?” “倒也不至于!”赵鸾摇头笑笑,“薛大人或许有此想法,但个人恩怨应该更多一点!” 高澹也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才踏入朝堂几天,就敢当众招惹薛成道? 真当这些武将的脾气好? 薛成道不方便对高遗动手,还不敢对他高澹动手? “这些老狐狸!” 秦遇兀自笑笑,又“啪”的一巴掌拍在赵鸾的屁股上,“这事儿你竟然不跟我通气?” “混蛋!” 赵鸾羞恼,轻咬薄唇道:“跟你通什么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内情的人,什么事都要人手把手的教你怎么做啊?你以为吕大人、杜大人他们没看出端倪啊?” 吕春秋、杜知温这些人,哪个不是聪明人? 他们最聪明的地方,不在于他们看穿了一切。 而在于他们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自己都明白北祁不愿意跟他们打无休止的消耗战,他还不知道往深处去想啊? 所有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北祁将可调动的兵力集中在朔州,方便他们伐燕。 秦遇愣了愣,忍不住感慨:“看来,我还是太嫩了点啊!”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狡猾! 尤其是薛成道! 这演技,直逼影帝! “知道就好!” 赵鸾琼鼻轻哼,“你这个人,打仗的时候知道动脑子,可闲下来的时候,满脑子就只剩下龌龊的想法了!” 秦遇嘿嘿一笑,臭不要脸的说:“其实臣也看出端倪了,臣刚才打陛下那一下,主要是想试试手感而已!” “你……” 赵鸾气急,一个字刚出口,秦遇已经吻了上来。 “唔……” 想着上官有仪还在御书房,羞臊的赵鸾立即想要推开秦遇。 可惜,秦遇根本不给她推开的机会。 赵鸾挣脱不得,只能使劲的在秦遇腰间拧。 结果,她自己疼得不行,秦遇却只顾着追逐她柔软的舌头。 在秦遇的不断攻略下,赵鸾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小。 渐渐的,赵鸾不自觉的开始回应秦遇。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异常急促,两人这才停止这场热吻。 迎着秦遇那火热的目光,赵鸾没好气的一拳砸在他胸口,迅速从他身上站起来,“便宜也占够了,赶紧从朕面前消失!” “臣还以为这事要议到很晚,都让府上别等臣吃饭了,臣现在没地方吃饭啊!” 秦遇苦哈哈的看着赵鸾,那意思不言而喻。 “事儿多!” 赵鸾鼓起眼睛瞪他一眼,心中却是暗暗高兴,又吩咐上官有仪:“命人准备膳食!你和云瑛也陪朕一起用膳!” “是!” 上官有仪如蒙大赦,加快脚步往外走去。 看着就像逃跑一般的上官有仪,赵鸾又羞又气,再次凶秦遇一眼。 唉! 上官就在旁边,也挡不住这混蛋的色胆啊! 自己这下算是彻底落在这混蛋手中了!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挺不错! 难怪这混蛋成天沉迷于此…… 第637章 不知天高地厚! 回家的路上,马车中的高澹脸上一片阴沉。 虽然薛成道下手有分寸,但当众被薛成道殴打,还是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关键是,薛成道竟然只被罚俸一年? 到了薛成道这个位置,罚俸一年,有个屁的影响! “爹,咱们就这么算了?” 高澹揉着胀痛的脸颊,愤愤不平的询问。 “那你还想怎么办?” 高遗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没好气的训斥儿子:“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分寸都懂!你才站上朝堂几天,就敢去攻讦薛成道?” “我……” 高澹郁闷不已,“我这不是看薛成道和秦遇意见不同,所以想……” “想离间他们的关系并给陛下向薛成道发难的借口,是吧?” 高遗直接点穿了儿子的那点小心思。 高澹微微张嘴,又默然的点点头。 “愚蠢!” 高遗黑脸瞪向儿子,“你以为谁看不出你这点小心思?你以为就这么个事就能离间秦家和薛家的关系?” “为什么?” 高澹不服道:“薛成道明显是在否定秦遇!” “所以你这顿打真没白挨!” 高遗满脸失望的摇摇头,“谁告诉你意见不合就是在否定对方的?那老夫赞同秦遇的意见,老夫跟秦遇就是一伙的了?” “这……” 面对高遗的询问,高澹顿时哑口无言。 高遗嫌弃的瞥他一眼,又问:“你觉得,他们谁说得对,谁说的错?” 高澹默默的思索片刻,回道:“目前应该是秦遇的策略更对!” “放屁!” 高遗更加失望,“老夫告诉你,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所站的位置不同而已!” “啊?” 高澹愕然,不明所以的看着父亲。 谁都没错? 迎着高澹的目光,高遗不禁暗暗摇头。 以前他觉得自己这儿子才学兼备,只是缺乏朝堂历练。 现在看来,是自己高看他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竟然都看不明白。 简直让人失望透顶! 高遗深吸几口气,强忍劈头盖脸的骂儿子一顿的冲动,解释道:“薛成道是兵部尚书,是帅!而秦遇现在只是武威大将军,是将!将和帅看问题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为将者,只需考虑一战。 而为帅者,却是要考虑全局! 秦遇想打消耗战,没错! 薛成道不想打消耗战,也没错! 秦遇看的是眼前,而薛成道看的是将来! 秦遇看到的是朔州,而薛成道看到的是整个天下! 北祁应该确实不敢在这个时候跟大宁打无休止的消耗战。 秦遇的策略,或许确实能收复朔州,但也只是收复朔州! 对于薛成道来说,区区一个朔州,不值得拿几万甚至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去填! 填进去容易,想重新打造这么多部队就难了。 秦遇考虑的是寸土必争! 而薛成道想的是来日方长! 都没有对错! 只是想法不同而已! 高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好久,高澹才艰难的回过神来,“听爹的意思,你好像更赞同薛成道和苏彧的意见,但你为何又支持秦遇的意见呢?” “因为陛下需要老夫支持!” 高遗陡然提高声音,恨不得一脚将高澹踹下马车。 陛下直截了当的表明了想打的心思,如果自己这个宰相和兵部尚书,再加上苏彧这个辅政大臣一起反对,这事儿基本就等于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赞同开战! 高澹哑然,满是惭愧的看父亲一眼,低头不语。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太嫩了。 自己到现在,还没弄清真正的朝堂。 “吃一堑,长一智!” 高遗轻轻叹息:“陛下已经罚过薛成道了,你不要再咬着这个事不放!” “记住了,朝堂之上,从来不是要争一时的长短,而是要比谁站得更久!” “在没弄清情况之前,多看多想,少争少说!” “陛下对薛成道的信任超乎你的想象,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让陛下弃用薛成道的……” 高遗耐心的教导着儿子。 一开始,薛成道打了高澹,他还很气愤。 跟高澹这一通聊下来,连他都想说打得好! 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就敢当众挑衅薛成道? 真当薛成道这么多年的兵部尚书是白当的? 被父亲教训了一通,高澹顿时老实了许多,但心中却还是愤愤不平。 薛成道,咱们这梁子,算是彻底接下了! “阿嚏……” 跟苏彧一起站在宫中的连廊中的薛成道打了一个喷嚏。 “看来,这是有人在背后骂你啊!” 一旁的苏彧笑着调侃起来。 “骂就骂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 薛成道不以为意,“走吧,咱们也商量完了,差不多该去找太后了!” 说是商量,其实就是两人站在宫中的连廊中装发愁。 唉! 自己大老远的跑回来,连家都没着,就配合他们演戏。 真够累的! 好在揍了高澹一顿,这心里舒坦了不少。 “嗯。” 苏彧轻轻点头,一边跟着薛成道去找太后,一边低声笑道:“你说,高遗会不会因为这事儿而记恨你?” “他得谢我!” 薛成道冷哼道:“我要不帮他教训教训儿子,他这缺心眼的儿子还真把自己当三品大员了!” 不知天高地厚! 连游戏规则都没闹明白,就敢跳出来玩? 他以为他是高遗呢? 苏彧笑笑,满是感慨的说:“还是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好啊!看人不顺眼就可以揍。” “你也可以去揍啊!” 薛成道不以为意的笑笑,“高澹看起来还挺抗揍的,不用担心揍坏了。” 苏彧轻轻摇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别人没揍着,反倒折了自己的腰。” “也是!” 薛成道深以为然。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慈安宫而去。 路上但凡遇到人,两人立即装成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一路走走下来,两人的脸都有些僵了。 得到通报后,两人终于见到了太后。 “微臣见过太后!” 两人行礼。 太后上下打量两人,“你们两位怎么跑来找哀家了?” 苏彧唉声叹气:“微臣和薛大人是来恳请太后帮我们劝劝陛下的……” 第638章 故意透露 秦遇陪赵鸾用完晚膳回到家里的时候,姜瓷竟然还在秦家。 一见到秦遇,南雀儿就向他投来无奈的目光。 显然,她和洛青衣也希望姜瓷赶紧离开,但却找不好直接撵人。 “吃过晚饭了吗?” 洛青衣上前,柔声询问。 “吃过了!” 秦遇满是愁容的回答一声。 眼见秦遇神色不好,姜瓷试探着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去宫里一趟就成这样了?” “头疼啊!” 秦遇满是疲惫的坐下,“北祁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兵部尚书和辅政大臣却不想打?这他妈不是瞎扯淡么?” 听着秦遇的话,洛青衣和南雀儿瞬间明悟。 秦遇很少在家里谈朝廷大事。 眼下明知道姜瓷是北祁的奸细,竟然还在家里谈这些,明显就是说给姜瓷的听的。 “啊?” 南雀儿配合的露出惊愕之色,“薛大人怎么会不想打?” “也不是不想打吧!只是不想现在打!” 秦遇简单的跟她们说了一下薛成道和苏彧不想现在打的原因,而后自嘲一笑,“合着我弄回那么多银子,让国库变充盈了,竟然还成了束缚了?” 洛青衣面露不解之色,“他们这么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 姜瓷附和道:“我朝才占领了闵地,他们想等我们发展好了再打,也合情合理吧?” 秦遇揉着脑袋,头疼的说:“他们的想法也确实没什么问题!可他们想得太完美了!” “北祁那么大,难道我们全力备战几年,就一定能一战覆灭北祁?” “哪有人一口能吃成个大胖子的?他们以为北祁是闵国和楚国呢?” “孝武皇帝那么能打,都没能一战而覆灭北祁!” “万一我们准备充分了却败给北祁了,以后岂不是更没法打了?” “现在不耗,将来想耗都未必有机会耗……” 秦遇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不断的发着牢骚。 “倒也是哦!” 南雀儿认同的点点头,“那陛下是什么意见呢?” 秦遇叹息道:“陛下倒是想打消耗战,可连兵部尚书都不支持她,她现在也头疼!” “我就不明白了,苏大人不想现在打,倒是在情理之中!” “可薛大人身为兵部尚书,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我真怀疑他是被北祁吓破胆了……” 秦遇的怨气很大。 说着说着,又开始发起牢骚来。 看着秦遇这模样,洛青衣不禁拍拍他的手安慰,“说实话,我也不想打仗!我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我只知道,这一打仗,你估计又得去犯险……” “我们不打北祁,北祁就要打我们!” 秦遇无奈一笑,“打别人我可以不去,但打北祁,我必须要去!我要亲手给我爹他们报仇!算了算了,不跟你们发牢骚了,你们先聊着吧!我明日要参加朝会,我想想朝会的事……” 说着,秦遇起身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走出几步,秦遇又突然止步,回头跟姜瓷说:“时间也不早了,你若不介意,就在府上住下,要回去的话,让大锤送你!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儿家家的不安全。” 说完,秦遇再次唉声叹气的往小院走去。 看着秦遇的背影,三女不禁面露担忧之色。 “唉,朝中这些事真麻烦啊!” 姜瓷轻轻叹息一声,又跟两女说:“我还是回去吧!你们也别管我了,秦大人心里憋闷,你们去陪陪他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连我都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南雀儿苦笑。 “谁叫咱们秦家跟北祁是死敌呢?” 洛青衣无奈一叹,又命人去将齐大锤叫来送姜瓷回家。 送走姜瓷后,两女这才回到院子里。 一进门,两女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 “你这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南雀儿凑到秦遇身边,一脸笑意的调侃。 “那肯定啊!” 秦遇哈哈一笑,“你看,姜瓷的作用不就发挥出来了么?” “倒是。” 洛青衣嫣然一笑,又有些担心的问:“朝廷是真要打仗了啊?” “肯定要打的!” 秦遇拉过洛青衣的手,“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该我上的时候必须得上!” “我明白的。” 洛青衣挨着秦遇坐下,将脑袋靠在秦遇肩上,“国事我不懂,我只想好好的陪着你。” 其实,她手上是有很多事的。 但就是为了多陪陪秦遇,很多事她都没去干。 银子,秦家已经够多了。 现在,能确保现有的生意正常运转下去就行了。 她只想时时刻刻都陪在秦遇身边。 不然,一旦打起仗来,又是至少半年以上的离别。 秦遇轻轻点头,将两女拥入怀中。 …… 第二天早上,秦遇被迫早起参加朝会。 今日的议题,已经变成了有没有必要打这场消耗战。 不出所料,当赵鸾抛出今日的议题,群臣再次展开激烈的争执。 薛成道、苏彧、崔诩等人是一派,他们坚决不赞同打无休止的消耗战。 而原本应该站在薛成道他们那边的秦遇,却跟高遗等人站在了一起,认为打消耗战是眼下对付北祁最好的办法。 和以往一样,争执迅速升级为争吵。 “老夫还是那句话,要打消耗战,行,咱们把自家子弟都送去真州打消耗战!” “苏大人,你这是无理取闹!你无非就是想以此绑架朝中大臣的意志!” “就是,你们总想着备战、备战,先帝在位时,我朝多年不曾发生大战,备战还不够吗?结果前些年不还是一样打了个两败俱伤?” “现在不耗,你们就敢保证将来一定能打赢?” “你们一个个只会嘴上喊打,不是让你们拿自家子孙的命去填,你们不知道心疼!” “战争不是儿戏!舍上策而取下策,那是愚蠢!只有你们这些用屁股想战争的蠢猪才能干得出这么愚蠢的事!” “陛下也赞同打消耗战,照你这意思,难道陛下也是你说的蠢猪?” “老子没说陛下,老子说的是你这个狗娘养的奸贼……” 今日朝堂的讨论升级成骂战的速度格外的快。 随着兵部的人率先开团,其他人立即跟团。 这一下子,各种骂人的话纷纷狂飙而出。 随着骂战升级,双方开始相互推攘起来。 眼见双方就要当朝上演全武行了,赵鸾终于出声喝止众人,而后冷冷的问:“薛大人,朕不想再听你讲大道理!朕只问你一句,若朕执意要打这场消耗战,你怎么说?” 面对赵鸾的质问,薛成道顿时眉头紧皱。 “太后驾到!”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一个高喊声…… 第639章 演过头了 接下来的两天,朝堂上围绕着有没有必要打这场消耗战展开激烈的争执。 随着太后也反对打这场消耗战,原本还站与秦遇他们站在一起的吕春秋迅速带着几个大臣倒戈。 这就导致双方吵得更凶了。 这天,趁着姜瓷又跑到秦家来了,秦遇派人悄悄给薛成道送去消息。 中午,他们正在秦遇的院里吃着火锅,秦雄匆匆跑来,“十三少,薛大人闯进来了!小的看薛大人那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可得小心点!” “我小心个屁,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秦遇撇撇嘴,吩咐洛青衣她们,“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看看!” 说完,秦遇便起身往外走去。 结果,他还没走出小院的门,薛成道就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 “哟,薛爷爷,你这鼻子挺灵啊!闻着味就过来了。” 秦遇笑嘻嘻的跟薛成道打招呼。 “少跟老夫嘻嘻哈哈的!” 薛成道的脸都快黑成木炭了,凌厉的目光又从起身行礼的洛青衣她们身上扫过。 “十三少,你先跟薛大人聊吧!妾身告退!” 洛青衣欠身施礼,又悄悄的给南雀儿和姜瓷使个眼色。 两女会意,连忙跟着告退。 秦遇无语,“我说薛爷爷,你这是干什么?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薛成道目光冷厉的盯着他,厉声道:“别跟老夫打马虎眼,你知道老夫的目的!” “薛爷爷,你这就没意思了。” 秦遇收起脸上的笑意,“在朝堂上,咱们都是朝廷大臣,政见不合,怎么吵都无所谓!你还要追到家里来跟我这个后辈吵,这就过了吧?” “过了?” 薛成道陡然提高声音,“事关那么多人的生死,你跟老夫说过了?” 秦遇脸上陡然一冷,声音也跟着提高:“薛爷爷,咱们在朝堂上已经争吵得够多了!我不想在府上还跟你吵!我不管事关多少人的生死,我只知道,此事事关我大宁的万世基业!” “放你娘的屁!” 薛成道怒视秦遇:“你若是为大宁的万世基业着想,就不该鼓动陛下去打这种没意义的消耗战!” “不打怎么知道没意义?”秦遇立即驳斥,“咱们要死人,北祁难道不会死人?你们总说什么将来,那万一将来连打消耗战的机会都没有,又该怎么办?” 很快,两人就在秦遇的小院里面吵了起来。 南雀儿她们离得远,听不大清楚他们争吵的具体内容,但却知道他们在争吵。 南雀儿侧耳仔细倾听,又冲洛青衣投去询问的目光,“咱们要不要凑近听听?” 洛青衣脸上闪过一丝意动之色,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摇头:“算了吧!朝廷大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行吧!” 南雀儿吸吸鼻子,又不满的蛐蛐薛成道:“倚老卖老!秦遇又不欠他的,他凭什么凶秦遇?” “行了,少说两句吧!” 洛青衣轻拍南雀儿一下,“他们这又不是私怨,吵就吵吧!吵明白了不就行了么!” “对!他们只是意见不合,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姜瓷跟着点头附和,脸上却带着几分忧色。 小院中,秦遇和薛成道的争吵继续升级。 两人吵了半天都没有妥协。 最后,薛成道带着满心的怒火,骂骂咧咧的离开。 当南雀儿她们重新进入小院,却见小院里一片狼藉。 他们吃饭的桌子被掀翻,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连孙妈和吴妈精心呵护的那些花花草草都被破坏了一些。 南雀儿快步上前,“你们这是……动手了?” “没有。” 秦遇淡然一笑,“那老头吵不过我,只能跟个泼妇一样在这里撒泼!行了,咱们重新弄点东西吃吧!” 虽然秦遇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但谁都能看出,他的笑容有点勉强。 南雀儿担心,还要再问,却见洛青衣悄悄的向她摇头,示意她别再问下去。 南雀儿无奈,只得闭嘴。 不多时,孙妈和吴妈重新给他们弄了几个简单的菜。 但秦遇心情不太好,随便吃了点便没了胃口。 见秦遇心情不佳,姜瓷也不好过多逗留,饭后跟南雀儿她们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当姜瓷离开,秦遇脸上的几分愁色迅速消失。 “你们也真是够了!都演到家里来了!” 南雀儿上前,轻轻的拧秦遇一下。 她如何不明白,秦遇和薛成道是故意演戏给姜瓷看。 就是可怜了孙妈和吴妈精心呵护的花花草草。 秦遇哈哈一笑,眨眼道:“我们演得怎么样?” “好!好得不得了!” 南雀儿丢给他一个白眼,“你们还要演多久?” 秦遇摇头一笑,“火候已经够了!再演就过了!” 听秦遇这么说,南雀儿和洛青衣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他们再这么演下去,她俩都怕自己哪天就绷不住笑出声来了。 …… 翌日,朝堂上的争吵还在继续。 就在众人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苏彧却突然站出来,“陛下听诸位同僚争吵应该已经很烦了,老臣近日学得一段戏曲,不如让老臣唱给陛下和诸位同僚听听,权当解闷了!” 唱戏? 苏彧这话一出来,众人纷纷侧目。 这老家伙这是搞的什么鬼? 这可是朝堂之上啊! “行!” 赵鸾点头应允,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苏彧,“苏老想唱什么尽管唱!苏老乃是我大宁文魁,放眼这天下间,恐怕没几个人有耳福,能听到苏老所唱之戏!” “多谢陛下!” 苏彧微微躬身,稍稍酝酿之后,放开嗓门开唱。 秋风卷,狼烟漫,故国城池落尘藩。 多少壮士披肝胆,弃了青丝赴边关。 千里沙场寒,万阵铁骑顽。 前驱壮士沙场断,热血浸透旧河山。 一人倒,一人战,层层白骨筑城关。 前军饮恨黄泉畔,后旅挥戈破险艰。 铁甲磨穿,热血流干,余生皆付烽火间。 满城将士皆战死,无人归乡渡江湾…… 苏彧还在不断咿咿呀呀的唱着。 他的声音苍老而悲凉。 万里黄沙,金戈铁马的战场,仿佛就在眼前。 将戏文听进耳里的大臣,莫名的红了眼眶。 御座之上,赵鸾的也缓缓扭过头去,努力的噙住眼中的泪水…… 第640章 定下来了 苏彧还在继续唱着。 不知不觉间,苏彧已经老泪纵横,声音也变得哽咽沙哑。 薛成道堂堂兵部尚书,此刻却是双目通红。 他知道,苏彧唱的是几年前发生在武关的惨战。 武关是大宁北方门户。 武关一丢,就意味着北祁铁骑可以长驱直入杀入大宁境内。 为了夺回武关,大宁二十多万将士抱着必死之心,前赴后继的杀向武关。 武关战场,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最后,大宁在付出巨大的伤亡后,终于夺回武关。 二十万将士,伤亡超过十三万。 一位宗师战死,一位被打落宗师之境。 无数冉冉升起的将星在那一战陨落。 其中,就包括秦遇的父兄。 那一战,也是大宁开国以来打得最最惨烈的一战。 据说,时至今日,武关城下的泥土都还是红色的。 想着那场惨战,薛成道也虎目含泪,轻轻的拽了拽还在哭唱的苏彧:“老苏,别唱了……” “苏老,别唱了……” 上官有仪上前,也跟着低声劝说。 苏彧不听,饶是早已老泪纵横,还是继续往下唱。 秦遇低眉,只觉得心中堵得慌。 这老头太拼了! 为了把戏做足,也是下了血本。 不用想也知道,这老头是彻底入戏了。 “岁岁山河依旧在,累累白骨碾作尘……” 直到唱完最后一句,苏彧才终于哽咽着停下。 此刻,朝堂上的不少人已经潸然泪下,努力的压抑着哭声。 这一刻,不少原本站在秦遇和高遗那边的大臣都开始动摇起来。 这种无休止的消耗战,真的有打的必要吗? 赵鸾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这才缓缓转过脸来。 “苏老,唱累了吧?” 赵鸾眼圈泛红的瞥苏彧一眼,又吩咐上官有仪,“给苏老赐座!” 上官有仪领命,连忙给苏彧搬来椅子,扶着还沉浸的巨大的悲伤中的苏彧坐下。 “呼……” 赵鸾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扫视群臣,“还有谁想唱戏的,也唱给朕听听吧!” 群臣不语,心中却是默默叹息。 苏彧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是劝不住她么? “朕说了,这一战,必须要打!” 赵鸾站起来,哪怕双目泛红,态度却依然强硬:“若是兵部不愿意打这场消耗战,朕亲自去打!们不是要人去做表率吗?朕亲自去给天下人做表率!” 随着赵鸾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一片哗然。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万万不可!” “还请陛下息怒!” “陛下切莫冲动……” 群臣纷纷好言相劝。 古往今来,御驾亲征的皇帝倒是不少。 可皇帝亲自去打消耗战的,这应该还算是头一遭吧? 面对态度如此强硬的赵鸾,那些反对打消耗战的大臣也开始慌了神。 谁都没想到,苏彧闹了这一出后,赵鸾还是如此坚定,不惜亲征也要打这场消耗战。 可他们总不能真让赵鸾亲自去打这场消耗战吧? 一瞬间,不少大臣都看向薛成道、苏彧、崔诩和吕春秋四人。 如今,这四人是反对打消耗战的主力。 众人都等着他们拿主意。 “陛下,臣突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这时候,秦遇却突然开口。 赵鸾冷眼瞥向秦遇:“怎么,连你也要劝朕了?” “臣不劝陛下,臣依然认为这场消耗战有打的必要!” 秦遇正色道:“如今,朝中这么多大臣反对,无非是觉得这场消耗战没有太大的意义!咱们不妨先打个半年,看看效果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打下去!若是效果好,相信朝中诸位大臣也没有再反对的理由!”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和殿上大臣都开始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薛成道满脸无奈的叹息:“既然陛下执意要打这场消耗战,那就先打半年吧!” 听着薛成道的话,刚回过魂的苏彧不禁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薛成道冲他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在继续劝谏了。 “臣附议!” 崔诩也表示赞成。 眼下,群臣连续不断的劝谏已经激起了赵鸾的好胜心。 她都要亲自去打了,不赞同还能怎么样? 眼下,就相当于大家各退一步! 事情闹了这么久,赵鸾已经有点骑虎难下了。 秦遇的建议虽然混蛋了点,但也给了赵鸾一个台阶下。 打半年,总好过一直打下去! 先这样吧! 如果这场消耗战的效果真如秦遇想的那么好,那就继续耗下去! 如果效果不好,那就及时止损,暂时休兵止戈,将来再战。 有了薛成道和崔诩的开口,不少大臣也纷纷开始赞同。 赵鸾低眉思索,良久,终于轻轻点头,“既然诸位爱卿都这么说,那就先打半年吧!各部立即着手准备开战事宜,敢有懈怠者,定斩不饶!退朝!” 说完,赵鸾便黑脸离开朝堂。 上官有仪看看一片大臣,轻声叹息道:“诸位大人,陛下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差不多行了!都别再为这个事劝谏了!诸位大人总不希望陛下真的亲自前往真州领兵吧?” 说完,上官有仪也快步离开。 薛成道举步走到苏彧身边,拍拍苏彧的肩膀,“就这样吧!不让陛下试试,她是不会甘心的!” 苏彧微微张嘴,最终无奈的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希望结果不会太差吧!” 说话间,苏彧又是长长的叹息一声。 至此,这个事情算是彻底定下来。 随着朝会结束,朝堂上的消息也以最快速的速度传到了姜瓷的马夫屈大耳中。 此刻,屈大正在老老实实的喂马。 得到这个消息,屈大心中顿时一突,眼神也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将来人打发走以后,屈大一边继续老老实实的喂马,一边在心中默默的思索着。 直到将马喂完,屈大才回到屋内,将这段时间从各个渠道得到的消息汇总成一封密信。 写好一封密信后,屈大快速找到姜瓷。 “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封信送出去!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屈大一改平日里在姜瓷面前恭敬的模样,直接以命令的口吻交代姜瓷。 姜瓷默默的接过信,心中幽幽的叹息一声,轻轻点头…… 第641章 杀心 北祁,东都,大磐城。 “铛铛……” 深宫中的慕容女帝正与一个八境高手展开激烈的交战。 一片片凌厉的刀光中,两道人影不断交错,偶尔还伴随着拳脚碰撞的声音。 慕容女帝虽然经常忙于政务,但她的武艺从未落下过。 她从小就展现出卓越的武学资质。 才二十六岁的慕容女帝却已经是八境高手。 即使放眼整个北祁,她也算是天资卓绝的人物了。 如果她能潜心钻研武道,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九镜高手了。 嘭! 一脚将陪练的八境高手踹退一两丈以后,慕容女帝陡然脸色一冷,怒喝道:“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朕不需要你让着!” 她如何看不出,陪练的八境高手是在故意让着她。 她本来就是要通过战斗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一旦对方让着她,这对战便失去了意义。 “陛下,属下真的尽全力了。” 陪练的高手揉揉被踹得发疼的胸口,心中也是暗暗郁闷。 他真要是拿出全力来,万一伤着慕容女帝了怎么办? 虽然慕容女帝已经说了就算伤了她也不追究,但毕竟刀剑无眼! 他确实没有刻意放水,但他怕伤着慕容女帝,难免畏手畏脚。 而慕容女帝却可以全力以赴。 这种情况下,他不是慕容女帝的对手,也在情理之中。 “再来!” 慕容女帝紧握手中的武器,再次拉开架势。 就在此时,一个女官小跑上前,“陛下,傅九大人有紧急事宜,求见陛下!” 听着女官的话,慕容女帝心中一凛,立即转身往演武场外走去。 陪练的八境高手见状,心中顿时长舒一口气。 很快,慕容女帝见到了傅九。 简单的行礼之后,傅九迅速送上刚刚收到的绝密情报。 看着情报的内容,慕容女帝眼中顿时寒芒闪动。 秦遇! 这消耗战的计划,就是秦遇这狗贼提出来! 她就知道,这个狗贼迟早会成为北祁的心腹大患! 一想到秦遇,慕容女帝就气不打一出来。 此前收到秦遇奉旨整顿盐务的消息的时候,她就想趁机对大宁发起一轮打击。 但萧颜光和韩辞章却一起劝她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大宁因为秦遇整顿盐务而乱起来的时候再做下一步的的打算。 结果,大宁确实乱了,但那点混乱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前方的战局。 如今又是这个秦遇鼓动赵鸾跟北祁打消耗战! 这确实真是击中了北祁的软肋! 现在的大宁倒是耗得起,但北祁耗不起啊! 要是打个几年消耗战,北祁境内必然饿殍遍地。 好在大宁目前只打算先打半年的消耗战。 哼! 消耗战? 大宁愿意打消耗战,也得先问问北祁愿不愿意跟他们耗! 他们想耗,自己偏偏不跟他们耗! 一旦找到机会,自己不但可以吃掉他们的人马,还有机会收复真州! 想打是吧? 朕奉陪到底! 慕容女帝猛然握紧拳头,沉声下令:“传文武二相和几位上卿前来议事!” “是!” 内侍迅速领命而去。 收起密报后,慕容女帝抬眼看向傅九,“这么说,你的人已经成功的潜伏到秦遇身边了?” 傅九轻轻点头:“已经差不多了,不过,还缺点火候。” 要秦遇正式将姜瓷收入房中,姜瓷才算是成功的完成了潜伏任务。 慕容女帝低眉思索片刻,询问道:“此番与大宁交战,秦遇多半要领兵出战,有没有可能让姜瓷随军出战?” “这恐怕有点难!” 傅九皱眉道:“从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秦遇每次领兵或者外出办差,都只带着那个叫南雀儿的巫女!他身边既然有一个女人了,应该不会再带第二个……” 而且,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秦遇带着南雀儿,不是为了让南雀儿给他暖床,而是因为南雀儿医术高明。 南雀儿跟在秦遇身边,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救秦遇的命的! 他带着南雀儿,是有必要的。 可姜瓷的武艺稀松平常,又不会医术。 秦遇带着她干什么? 慕容女帝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可惜了! 她还指望姜瓷跟在秦遇身边,在战局进入到关键阶段的时候为他们提供情报,以方便他们一举挫败大宁。 权衡一番后,慕容女帝脸上陡然闪过一道寒芒,“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让她毒杀秦遇!” 傅九微微抬眼:“一旦她毒杀秦遇,这颗棋子可就暴露了。” “暴露又如何?” 慕容女帝不以为意,“将她放到秦遇身边的初衷,就是为了找机会除掉秦遇这狗贼!既然她无法在战场上提供情报价值,杀了秦遇,也对咱们极其有利!” 虽然她对秦遇恨之入骨,但不得不承认,秦遇确实有些本事! 秦遇是个帅才,一旦成长起来,必然成为北祁的劲敌! 能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也算是为北祁除掉一个劲敌! 而且,秦遇还是秦伏猛的独孙! 一旦北祁和大宁再次开战,秦遇却率先身死,镇守北方的秦伏猛必然发狂。 一个愤怒发狂的主帅,必然会在战场上做出错误的决断! 这对北祁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若是能再在朔州战场取得突破性的胜利,北祁收复所有失地也不是没可能! 秦遇身死能带给北祁这么多好处,为什么不除掉他? 听完慕容女帝的分析,傅九不禁暗暗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不过,姜瓷想毒杀秦遇,恐怕没那么容易。属下就怕她没能成功毒杀秦遇,还导致自己暴露,如此咱们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能杀掉秦遇,自然是好事! 可以姜瓷现在跟秦遇的关系,要毒杀秦遇,确实有点难。 而且,秦遇身边还有个南雀儿。 他可是得到情报,南雀儿的医术非常厉害。 此前有人刺杀秦遇失败,服下见血封喉的剧毒之药,都被南雀儿救活了一个。 他们费尽心思才勉强往秦遇身边安插了一个人,若是轻易暴露,实在太可惜了。 “朕没说要立即动手!” 慕容女帝眼中寒芒闪动,“有机会就毒杀,没机会就继续潜伏!” 她当然知道要毒杀秦遇没那么容易。 不过,容不容易是一回事,要不要提前计划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傅九也不再多言…… 第642章 各自打算 北祁皇宫。 慕容女帝简单的将自己刚收到的绝密情报告知文武二相和几位上卿。 得知大宁已经决定跟北祁打消耗战,众人不禁皱起眉头。 “咱们肯定不能跟宁国打消耗战。” 武相萧颜光率先站起来发表自己的意见,“打可以,但一直跟宁国耗下去,对我们太不利了……” 宁国想打,北祁可以奉陪。 但一旦把战争打成消耗战,北祁肯定耗不过宁国。 北祁的优势在于强大的骑兵突袭和调度能力。 骑兵来去如风,让宁国防不胜防。 一旦双方打成消耗战,北祁最大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而且,他们的国力也不允许他们去打无休止的消耗战。 慕容女帝抬手示意萧颜光坐下,微笑道:“朕不会蠢到跟宁国打消耗战的地步!今日请诸位爱卿前来议事,主要就是想跟诸位爱卿商量一下,如何利用宁国想打消耗战的心思,在战场上谋取更大的胜利……” 只是挫败赵鸾打消耗战的意图,对她来说,还远远不够! 她还要把赵鸾和宁国打疼! 大宁那么多大臣都反对赵鸾打消耗战,但赵鸾却听从秦遇的建议,坚持要打。 只要挫败他们的阴谋,再把他们打疼,赵鸾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 赵鸾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甚至有可能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到秦遇身上! 这对北祁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听着慕容女帝的话,几人连连点头赞同。 文相韩辞章笑呵呵的盯着屋里的地图,“宁国想跟咱们打消耗战,又不肯从北方抽调兵力,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尽力挤出兵力来!” “一旦他们将兵力集中在真州,后方必然陷入极度空虚的状态!” “宁国笃定的认为咱们不敢跟他们打消耗战,那咱们就顺势而为,抓住他们想夺回朔州的心思,假意撤兵,诱敌深入!” “待他们兵进朔州的时候,一举吃掉他们的大军,顺势进攻真州……” 如果他们在朔州战场取得巨大的胜利,不但可以夺取真州,还有机会攻破卫州前沿要塞铁壁城。 铁壁城一破,大宁的西北大门就彻底向他们敞开了。 宁国后方兵力空虚,他们攻占铁壁城以后,便可以长驱直入。 宁国根本没有时间调兵救援! 这种情况下,他们一举打到宁国皇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能通过计策吃掉宁国调集到真州准备打消耗战的大军! 如果这个目标无法达成,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空想。 听着韩辞章的话,慕容女帝不禁微微颔首。 韩辞章的想法倒是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韩辞章比她更加贪心。 沉思片刻,慕容女帝再次开口:“打到宁国皇城,实在太过遥远!眼下还是先想办法吃掉宁国在真州的大军再说!” “陛下言之有理!” 萧颜光轻轻点头,“假意撤退、诱敌深入的策略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咱们也不要低估了宁人!” “想要诱敌深入,咱们必然得付出一些代价才行!想钓鱼,就得先放出诱饵……” 很快,众人就围绕如何给宁国投放诱饵而展开讨论。 随着他们的不断讨论,原本只是雏形的计划得以迅速完善。 将计划确定下来后,慕容女帝立即命令众人开始按照计划准备。 在北祁进行紧锣密鼓的准备的时候,大宁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 皇宫中,赵鸾又将自己的修长的美腿搭在秦遇腿上。 一段时间下来,赵鸾已经喜欢上了眼下这种状态。 不用刻意端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虽然要忍受秦遇的轻薄,但她自己好像也挺享受这个过程。 譬如现在,秦遇的爪子在轻抚着她的美腿,她却没有丝毫反感,反而觉得很舒服,慵懒的问:“对于伐燕之战,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当然是用脑子想啊!”秦遇随口笑道。 赵鸾脸上一僵,轻轻一脚踢在秦遇胸口,微恼道:“别跟朕打马虎眼,你知道朕是什么意思!” 秦遇确实知道赵鸾是什么意思。 赵鸾无非是想问他是否要参加伐燕之战。 老实说,他其实不太想去。 这是在战场上跟敌人打仗,不是在床上跟女人打仗! 谁他娘的想成天没事就打仗玩啊? 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愿意留在皇城享受,整日享受温柔乡。 可伐燕之战不比其他。 燕国在北祁和大宁的夹缝中生存这么多年,其军力是无须怀疑的。 他们总是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其实他们都清楚,这种可能性为零。 只能说,他的那些计策可以大幅削弱燕国,让他们用更小的代价换取伐燕之战的胜利。 这一战太重要了! 如果这一仗没打好,或者没有把燕国覆灭,等燕国稍微缓过劲来,必然联合北祁进攻大宁。 这种事关国运的大事,他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哪怕有十个美颜不可方物的绝世美人等着他去宠爱,该干正事的时候也得去干! 享受归享受,该他上的时候,他也绝不能含糊。 秦遇沉默半晌,目光坚定的回答:“这一战,我得去打!” “老实说,朕不希望你去!” 赵鸾正色道:“但朕身为大宁女帝,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而让你留在皇城看热闹!朕也知道此战的重要性,你去参战,朕会更加放心!” “我懂!” 秦遇手上不安分,脸上却一片郑重:“燕国国内的经济泡沫还没有被戳破,这个事没人比我更了解,只有我去,才能让燕国的损失最大化!而且,灭燕之计就是我提出来的,我肯定不能躲在后面看热闹!”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伐燕之战自己一定会参加的,也一直在为此做准备。 现在,该自己站出来了! “还有一点!” 赵鸾起身,旁若无人的坐到秦遇腿上,“你跟燕离接触得最多,开战之前,还需要你去麻痹燕国!以免燕国起疑心!” “说得燕离好像很信任我似的。”秦遇朝赵鸾翻个白眼。 “他信不信任你并不重要,重要的事,你最不要脸!” 赵鸾笑着调侃他一句,又扭头看向一旁的上官有仪,“上官,你说是吧?”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秦大人聪明绝顶,肯定有的是办法让燕离不起疑!” 从知道秦遇跟赵鸾之间的事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才十天的左右。 短短十天,上官有仪完成了几次进化。 一开始,她怕打扰两人,也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很多时候她都会刻意回避。 后来,看这俩人腻歪多了,她就有些没眼看了。 主要是他们两个太腻歪了,不是我亲你,就是你亲我。 现在,她已经完全麻木。 “你倒是会说话。” 赵鸾笑看上官有仪一眼,又回头跟秦遇说:“你推荐的朱菘蓝已经到皇城了,朕原本是想将他交给吏部安排的,但朕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他交给你!” 第643章 还有这怪癖? 朱菘蓝? 给自己? 秦遇疑惑的看着赵鸾,“把他给我做什么?不会还要我带着他打仗吧?” 朱菘蓝是不是领兵的料,他倒是不知道。 但他知道,朱菘蓝肯定是擅长治理和内政的官员。 这种人要放在朝中的重要职能部门或者放在地方上主政一方,才能发挥他的作用吧? “给你就是拿去打仗的啊?” 赵鸾白他一眼,“粮草调度,后勤供给还有军中的各种杂事,包括稳定后方,都需要人去做!越是大部队作战,这些东西越是繁杂!” 秦遇微微皱眉,“这……不是他擅长的吧?” “是不是,用过了才知道!” 赵鸾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有些人适合朝堂的尔虞我诈,而有些人却不适合!你和朱菘蓝,都是后者!至少你们现在不适合!朕希望你能好好调教他,将来为我大宁培养一位贤相!” 什么? 秦遇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赵鸾。 贤相? 她已经将朱菘蓝未来的路子定好了? 这……有点太重视了吧? 就算朱菘蓝有真材实料,也不至于当做未来的宰相培养吧?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还是自己没有完全发现朱菘蓝的优势? “吓到了?” 赵鸾对秦遇震惊的模样很满意,还在秦遇身上摇了摇,搞得秦遇差点祭出至尊骨。 好吧,他承认,有时候当摇摇车也挺好的。 “确实吓到了!” 秦遇不置可否的笑笑,“我是没想到你竟然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期望!怎么,你已经召见过他了?” “嗯。” 赵鸾微微颔首,“今日朝会之后,就已经召见过了!这个朱菘蓝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大才!” 秦遇讶然,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在朝中淬炼?大不了适当的压低他的官位,不让他过早的接触朝堂的尔虞我诈。” 赵鸾兀自摇头一笑,又看向上官有仪:“你来告诉他吧!” 上官有仪接过话茬,“朱菘蓝虽是大才,但性子太傲,陛下想熬一熬他,但又觉得一般人压不住他,故而让秦大人亲自来调教……” “傲?” 秦遇微微皱眉,“我也跟朱菘蓝接触过一段时间,没觉得他有多傲啊?” “他的傲,跟你想的不一样。” 赵鸾摇头一笑,“他的傲,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觉得任何事自己都能做好……” 这种自信,是好事,也是坏事! 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把天下所有的事都做得面面俱到。 当你是一个县令的时候,所有事你都可以大包大揽。 但是,当你是一个尚书的时候,你根本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的事做完。 很多事情,是需要各部协作的! 一个连跟人协作都做不到的人,就算再有才学和能力,也不可能走得太远。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爽快的答应下来,“行吧!那就把他交给我吧!我这个人最喜欢调教人了!” 说着,秦遇还从赵鸾身上扫过。 女帝自己都能调教,还调教不了他? 嗯,自己调教出来的人,用起来也放心些! “反正,朕是把人交给你了!你要是不能把他熬出来,朕可就只有把你熬出来了!” 赵鸾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伸出纤纤玉指轻戳秦遇的脑门。 秦遇闻言,顿时一脸坏笑的盯着赵鸾,“最不喜欢干正事,我还是喜欢干一些风花雪月的事。” “呸!” 赵鸾轻啐一口,又一脸娇俏的说:“朕不但要把朱菘蓝给你,还要让你从文庙学宫和此番恩科中榜的人里面再挑选三十人带在身边好好调教!” “啊?” 秦遇脸上一黑,“陛下,没你这样的用人的啊!” “谁叫你这么懒呢?你刚刚不是还说你最喜欢调教人吗?” 赵鸾冲秦遇眨眼一笑,“既然你不想干正事,那就调教一些人出来帮你干正事!对了,提醒你一点,新任文庙学宫学政红徐舟客,是高相的学生!” 伐燕之事迫在眉睫。 既然秦遇要参加此战,她必须得提前给秦遇准备一些人手。 燕国那么大的地方,打下来以后,是需要人去治理的。 秦遇自己调教的人,秦遇放心,她也会放心一些。 同时,这也是在变相的调教朱菘蓝。 秦遇就是个甩手掌柜,那些人怎么用,怎么才能用好,很大程度上还要看朱菘蓝。 “高相的学生?” 秦遇微微诧异,“这是高相争来的,还是陛下原本的意思?” “有什么区别吗?” 赵鸾似笑非笑的询问。 “当然有!” 秦遇正色道:“如果是陛下的意思,那臣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是高相争来的,那臣就不得不提醒陛下提防他了。” 如果是赵鸾的意思,那她估计又是想玩那一套平衡的手段。 如果这是高遗争取来的,那就说明高遗已经开始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谁是文庙学宫的学政,都无所谓!” 赵鸾目光深邃的笑笑,“只要你能把挑选的人调教好,那都是你的人!” 得! 看来赵鸾并未将高遗放在眼里。 秦遇心中无奈,又一脸坏笑的盯着赵鸾:“臣现在最想调教的人……是陛下!” 听着秦遇这直白露骨的话,赵鸾瞬间双颊发烫,猛然一拳砸在秦遇的胸口,羞恼的怒视秦遇,“就你,还调教朕?朕调教你还差不多!” 这个混蛋! 真不要脸! “好吧,那陛下来调教臣吧!” 秦遇说着,直接张开双臂,一副任由赵鸾施为的模样。 看着秦遇这不要脸的模样,赵鸾顿时气得牙痒痒,“上官,去拿朕的马鞭来!” “臣这就去找!” 上官有仪领命,马上加快脚步离开。 马鞭她是不会拿的! 人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回来的! 花个一个时辰去找找马鞭,很合理吧? 秦遇不以为意,上官有仪前脚刚离开,他就一把将赵鸾横抱而起,坏笑道:“陛下,现在这御书房就咱们两个人了,臣想看看,咱们到底谁调教谁!” “你要是敢乱来,信不信朕抽死你?!” 赵鸾鼓起眼睛凶秦遇,但眼神却没有丝毫杀伤力。 “无所谓!” 秦遇哈哈一笑,“要疼咱们一起疼!” 赵鸾轻咬薄唇,气恼的瞪着秦遇,“你以为朕不敢?” 秦遇依然不以为然,嬉笑道:“陛下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臣敢!” 说着,秦遇立即抱着赵鸾走向御书房内的休息软榻。 赵鸾羞恼万分,但却不肯求饶,只是毫无威慑力的捶打着秦遇,“混蛋!你别太过分了!” 秦遇不语,只是抱着赵鸾倒在软榻上。 “唔……” 还没等赵鸾开口,秦遇就已经吻了上来。 啪啪! 与此同时,秦遇连续几巴掌拍在赵鸾的臀上。 几巴掌下去,赵鸾顿时身体发软,呼吸也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秦遇对于赵鸾的反应很满意,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赞叹:“手感真好!” “混蛋!去死!” 羞耻不已的赵鸾一脚踹过来,但却软绵绵的没有力度,反而被秦遇捉住腿。 秦遇轻抚着赵鸾的美腿,满脸坏笑的盯着她,“此腿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听着秦遇还在那里淫诗,赵鸾只觉羞耻不已。 然而,当她听到那最后一个字,却又不由得一愣。 闻? 他还有这个怪癖? 想象着秦遇抱着自己的腿闻来闻去的画面,赵鸾不禁一阵恶寒…… 第644章 看人可真不准! 第二天一早,朱菘蓝就来到秦府找秦遇报到。 秦遇原本以为,朱菘蓝暂代临海郡守那么长时间,怎么着也应该能胖上一点。 结果,现在的朱菘蓝竟然比他初次在盐场见到朱菘蓝的时候更加消瘦。 不过,相比于那个时候,他眼中的神采倒是多了几分。 “见过秦侯!” 朱菘蓝一袭素洁的青衫,躬身向秦遇行礼。 “不必多礼!” 秦遇快速扶住朱菘蓝,打趣道:“你暂代临海郡守也有两三个月时间,你就没有给自己弄点好吃的?怎么瘦成这样了?” 面对秦遇的调侃,朱菘蓝只是淡然一笑,“草民深受秦侯重托,不敢懈怠。” “草民?” 秦遇故作惊讶,“我昨天就听说陛下召见了你,陛下没有给你官职?” “没有。” 朱菘蓝轻轻摇头,“陛下只是命草民到秦侯身边听用。” 对于赵鸾的决定,朱菘蓝也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鸾下旨将他召来皇城听用,竟然又把他交给了秦遇? 而且,赵鸾也没提给他平反并恢复他的官籍的事宜。 他现在不再代理临海郡守,又没有官身,只能算是一介白衣。 也正如此,他才以“草民”自称。 “到我身边听用?” 秦遇脸上一片茫然,仿佛什么都不知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草民也不知。” 朱菘蓝轻轻摇头,脸上未见失落,“既然陛下如此安排,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秦遇暗暗打量着朱菘蓝,试探着问:“陛下召你到皇城听用,却没有给你官职,你是不是很失望?” “老实说,昨日确实有些失望。” 朱菘蓝倒也不隐瞒,“不过,休息一晚后,草民也就想通了。” “你怎么想通的?” 一旁的南雀儿好奇的追问起来。 这都能想通? 还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 这么心大的吗? 这要是换个人,指不定已经在心中将赵鸾骂了多少次了呢! 朱菘蓝目不斜视,不卑不亢的回答南雀儿的问题:“草民非是为陛下为官,也非是为朝廷为官!为官也好,白身也好!只要能施展自己的抱负,都是一样的!” 如果他那么在乎官身,当年也不会在考卷上抨击太后了! 听着朱菘蓝的话,秦遇不禁讶然。 这境界,好像有点高啊! “那你抱负是什么呢?” 秦遇再次好奇询问。 朱菘蓝回道:“以一身所学为百姓谋福祉!若能青史留名,也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秦遇哑然失笑,打趣道:“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抱负?” “秦侯的抱负是什么?” 朱菘蓝好奇的问。 秦遇稍稍酝酿情绪,牛逼哄哄的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朱菘蓝顿时一脸震惊,久久无法言语。 一旁的南雀儿和洛青衣也同样惊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过来。 她们可是秦遇的枕边人! 她们怎么不知道秦遇还有这么远大而崇高的抱负? 秦遇的抱负不应该只是花前月下、瓜田李下吗? 看着三人这副模样,秦遇不禁哑然失笑。 他们不会是被自己的牛逼惊到了吧? 说着玩而已,他们还真当真了? 过了半晌,朱菘蓝终于回过神来,“秦侯的抱负确实远大,不过,在草民看来,未免有些太空了!” “空就对了!” 秦遇哈哈一笑,“我可没什么远大的抱负,我最大的愿望是天下太平,可以让我尽情享受奢靡的日子!” “……” 朱菘蓝脸上微微抽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实在看不明白秦遇。 这个人前一刻还把自己的抱负说得崇高无比,颇有振聋发聩之感。 可转眼之间,又把自己的抱负说得低俗无比。 “我的抱负是说给别人听的,但我希望你的抱负不是!” 秦遇一脸笑意的拍拍朱菘蓝,“我希望天下像你这样的人多一点,如此,我才能安心的享受奢靡的生活!” 朱菘蓝脸上再次抽动,哼哧了半天,才摇头道:“草民虽不了解秦侯,但草民相信秦侯不是这样的人!” “你看人可真不准!” 秦遇摇头笑笑,“行了,我也不跟你瞎扯了!既然陛下命你到我手下听用,那我就给你安排点事情!陛下命我从此次恩科中榜却并未被授予官职的人员中挑选十来个人听用,我懒得操心这个事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这……不合适吧?” 朱菘蓝皱眉看向秦遇,没想到他竟然连挑人的权力都给自己了。 “合适!太合适了!” 秦遇淡然一笑,“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相信你的眼光!那些人大多都还在皇城贡院里面,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要确定的名单!” 这么急? 朱菘蓝低眉思索片刻,又问:“挑选的标准是什么?” “你的标准就是我的标准!” 秦遇简单直接的回答。 朱菘蓝愣了愣,郑重躬身:“既然秦侯如此信得过草民,草民定不负秦侯期望!” 秦遇把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他,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呢? 又简单的跟朱菘蓝聊了几句,秦遇直接将自己的御赐金牌交给朱菘蓝,方便他办事。 送走朱菘蓝后,秦遇立即带上齐大锤赶往文庙学宫。 既然赵鸾要让他挑人来调教,那就挑吧! 朱菘蓝从恩科中榜的士子中挑选,自己就去文庙学宫挑选。 虽然吏部和礼部已经从文庙学宫挑走一批人为官了,但他相信,偌大的文庙学宫,还是有人可用的! 正好,顺道替天工坊挑几个可用之人! 一次性把两个事情都解决了! 而且,他用人的标准,可能跟礼部和吏部不太一样! 唉! 遥想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还在文庙论战中跟人讨论用人当重才还是重德。 没想到,今天自己就要直面这个问题了! 回旋镖终究还是砸向了自己啊! 秦遇一路唏嘘感慨,终于带着齐大锤来到了文庙学宫。 时隔一年,秦遇再次来到文庙学宫。 但文庙学宫的人似乎并不怎么欢迎他。 他们刚到达文庙学宫,就收获了不少带着敌意的目光。 齐大锤鼓鼓自己的一身腱子肉,毫不客气对着那些带着敌意的目光凶回去,低声道:“十三少,他们好像不欢迎咱们。”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咱们奉旨办事,他们欢不欢迎,有什么用?” “对哦!” 齐大锤咧嘴一笑,转头间,又冲着一个站在一旁瞪着他们的人凶回去:“看什么看?再看锤死你!” 说着,齐大锤亮起手中的金瓜大锤。 面对凶神恶煞般的齐大锤,那人顿时心虚的将脑袋瞥向一边。 秦遇见状,不禁满意一笑。 嗯,不错! 大锤已经颇有自己当年之风了! 得知秦遇前来,新任文庙学宫学政徐舟客匆匆带着几个人前来,“下官文庙学宫学政徐舟客,见过秦侯!” 秦遇上下打量徐舟客,明知故问道:“咦?怎么换成你了?苏鹤呢?” 徐舟客微微躬身:“回秦侯,苏大人被调任商州为官,下官是文庙学宫的新任学政。” “哦,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的笑笑,直接拿出赵鸾的手令:“本侯奉旨到文庙学宫挑选人才,你把文庙学宫的人集中一下,本侯要好好的挑选一番!” 第645章 羞辱 虽然徐舟客对秦遇不太感冒,文庙学宫的很多人也对秦遇带着敌意,但碍于秦遇是带着圣命来的,徐舟客还是将文庙学宫的学子、先生都聚集到他们的论道场。 秦遇抬眼看去,乌泱泱的一片。 感觉文庙学宫的人比以前还多了些。 秦遇站上论道场的中间的圆台,环视坐在论道场周围的人。 “召集你们前来的目的,相信徐大人也已经跟你们说明白了,本侯就懒得再多说了!” “本侯知道,很多人对本侯有敌意!说实话,本侯也很瞧不上你们文庙学宫这些酸文人!” 秦遇高声说着,文庙学宫众人看向秦遇的眼神更加不善。 本来,因为秦遇侮辱文圣陶皋并且在秦府外大肆殴打文庙学宫的学子,让很多文庙学宫的人都将秦遇视为精神上的敌人。 如今,秦遇又当众在文庙学宫大放厥词,当众侮辱文庙学宫的所有人,这就让他们看秦遇更不顺眼。 要不是因为秦遇的身份和齐大锤这个大块头站在旁边,他们怕是已经冲上去,用自己的拳脚对秦遇进行友好的问候了。 然而,面对众人愤怒的目光,秦遇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在本侯看来,文庙学宫的人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你们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除了嘴皮子利索点,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优点!” 听着秦遇这侮辱的话,众人顿时怒火中烧。 “秦遇!” 一个学子不顾身边人的拉扯站起来,双目喷火的看着秦遇:“就算你于朝廷有些许功劳,我文庙学宫的学子也不是任由你侮辱的!” “不服是吧?” 秦遇冷眼看向学子,“你们不过是一群被科举淘汰下来的边角料,此前苏大人在文庙学宫遴选学子为官,你们也没有入选!你们不过是一群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的失败者!” “你……” 学子被秦遇的话气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指着秦遇,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想反驳秦遇,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只因秦遇说的是事实! 科举,他们没能金榜题名! 朝廷破格从文庙学宫挑选有才之士为官,他们也能被挑中。 虽然秦遇的话很难听,但他们确实都是再三失败的失败者。 “看吧,连反驳本侯都做不到,你说说你们,还能干什么?” 秦遇脸上写满嫌弃之色,“陛下命本侯来文庙学宫挑选人才,可本侯不知道,文庙学宫有什么人才!就你们这群废物,若非有着陛下之命,本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秦侯!”徐舟客再也受不住秦遇的羞辱,怒视秦遇:“今日之事,下官会如实奏报给陛下!” “赶紧去吧!” 秦遇嗤笑,“你们可能觉得本侯是在羞辱你们!可你们错了!就你们这群废物,也配让本侯来羞辱?行,本侯给你们个最最简单的机会,让你们证明你们不是废物!” “怎么证明?” 秦遇的话音刚落下,就有按捺不住的学子开始询问起来。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很可能是秦遇的陷阱,但他们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证明自己。 他们不想被秦遇这么肆无忌惮的羞辱下去。 “这个简单!” 秦遇随意一笑,“本侯觉得,就你们这帮人,考你们的才学着实太为难你们了!” “本侯不屑于打击你们,本侯就考个最简单的东西吧!” “从文庙学宫到本侯的府邸,大概二十里!” “本侯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除了你们的学政以外,半个时辰内,只要你们有八成的人能跑到本侯的府邸外面,本侯就收回刚才的话!” “若是连这都做不到,本侯不介意在文庙学宫门口立块石碑,上书‘全是废物’四个大字!” 听着秦遇的话,别说文庙学宫的人了,连齐大锤都是一脸疑惑。 十三少这是来挑人打仗的? 咋还让人跑起来了嘞? 迎着齐大锤的目光,秦遇只是轻轻一笑,却不过多解释。 眼见文庙学宫的人还没有应战,秦遇不禁嗤笑:“怎么,你们这群废物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了?” “我们不是废物!” 几个学子双目喷火的怒吼。 “是不是废物,不是你们说了算,而是要看你们的行动!” 秦遇冷眼环视周围的人,“本侯懒得跟你们这群废物浪费口舌了!你们有两刻钟的时间商量,商量完了,告诉本侯答案即可!” 说完,秦遇懒得再多说,直接离开中间的台子。 仿佛,真的懒得再跟他们多废话一句。 看着秦遇这副模样,文庙学宫众人不禁怒火中烧。 很快,一大群人就开始交头接耳的商量起来。 秦遇看在眼里,却不多说一个字。 齐大锤好奇的凑过来,“十三少,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遇这才一脸笑意的解释:“虽然这个事看似简单,但也需要有人协同、组织……” 他要的是八成以上的人跑到秦府。 但文庙学宫这些人里面,肯定有很多人没有这个体力。 有人体力不支的时候,该如何决断,该让哪些人放弃,该让哪些人坚持下去,如何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赶到秦府,都需要有人在关键的时候做出决断。 而且,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去纠结讨论。 几乎是有人支撑不住了就需要马上做决断! 说白了,这考验的就是一个组织协同能力和临机决断的能力。 文庙学宫这些人,才学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但有些事情,是需要天赋和能力,也是需要其他人的认可的! 他故意把徐舟客排除在外,就是不希望有着学政身份的徐舟客成了最终做决定的人。 他要把那些有组织协调、临机决断的能力的人找出来! 这些人,才是他需要的人! 齐大锤不懂这个,但听秦遇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连连跟着点头。 趁着这些人商量的时候,秦遇又将徐舟客叫过来,“另外,本侯还需要十个精通数理的人!听清楚了,是要精通数理的人!敢拿歪瓜裂枣的来糊弄本侯,本侯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徐舟客脸上一僵,但又奈何不了秦遇,只能愤愤不平的点点头,心中却暗暗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将此事告知高相,请高相狠狠的参秦遇一本! 第646章 选才 经过简单的商议,文庙学宫的人最终还是接受了秦遇的“挑战”。 二十里! 不就是区区的二十里么? 这根本不需要什么才学,只需要耐力和意志。 如果他们连这都做不到,秦遇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废物,他们都没有任何脸面反驳。 “跑起来!” “别让秦遇看扁了!” “咱们不为自己争口气,也要保全文庙学宫的名声!” “对!跑,都往前跑!谁都不许放弃……” 众人相互说着鼓励的话,相互表达着决心,纷纷往秦府跑去。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哪怕是跑死,有绝不能让秦遇看扁了! 于是,皇城的大街上出现一幅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画面。 文庙学宫的一众人黑着一张脸,不顾一切的往前跑着。 在他们的队伍后面,秦遇坐在马车上,就像是在撵一群鸭子一样。 “这是怎么了?”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吃饱着撑得慌是吧?” “好像是文庙学宫的人,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看他们怎么跟逃难似的?有人在追杀他们?”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可是皇城,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杀他们啊?” 看着全力跑过的那些人,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然而,对于这些异样的眼神,文庙学宫的几百人却完全看不见,也听不到他们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不断的往前跑去。 一开始,众人体力充沛,跑起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吃力的。 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渐渐地就有些人吃不消掉在队伍的后面了。 “坚持住,别被秦遇看扁了!” “为自己争口气!” 眼见有人扛不住了,立即就有人上前来给他们加油打气。 然而,有些时候,加油打气是没什么用的。 身体扛不住,再怎么加油打气都没用。 当路程过半,文庙学宫的几百人分成了两队。 一队是本身会武艺或者有些武功底子,亦或是身体强壮的人,截止目前,他们跑起来还算是比较轻松。 而另一队人却已经被前面的一队人拉开了上百丈的距离,而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扩大。 饶是掉在后面的一队人相互鼓励,他们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听使唤。 他们的呼吸早已乱成一团,肺就像是快要爆炸似的。 秦遇和齐大锤骑着马来到了两队人中间。 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远,而且前面的人还没有做出任何调整,秦遇不禁暗暗失望。 照这个架势下去,别说八成的人赶到秦府了,能有三成的人赶到,就算是不错了! 直到现在,竟然都还没有人站出来调整众人的节奏或者制定后续的计划。 他都在怀疑,文庙学宫这些人是不是没听清自己的话,以为只要他们自己在规定的时间内跑到秦府,他们就不算是废物了,到头来还得怪后面的人拖了他们的后腿。 再往前将近一里,跑在前面的侯知行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侯知行回头往身后看了看,发现他们的人少了很多,心中猛然一突,一个加速来到队伍的最前面,大声道:“停下,全部停下!后面有很多人掉队了!” 在侯知行的不断呼喊下,前面的队伍终于停下来。 当他们回头看向身后,猛然意识到不妙。 秦遇要的是八成的人跑到秦府! 就他们这么点人,哪怕提前两刻钟跑到秦府,又有什么用? “后面有人跟不上了,必须停下来!” “咱们也抓紧时间歇歇,商量一下后面该怎么跑!再这么下去,咱们就等于向秦遇承认咱们是废物了!” “对!不能再这么跑了……” “咱们可以一人带着一人!争取带着更多的人在规定时间内赶到秦府!” “不行,这样下去只会将所有人都拖垮!” “咱们应该放慢整体步伐,带着后面的人一起跑……” 众人迅速聚在一起商量起来。 然而,人多嘴杂,众人根本无法达成统一的意见。 可谁都明白,留给他们商量的时间极其有限,要是再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商量下去,估计商量到明天这个时候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 “都别说了!听我说!” 这个时候,一个叫刘世昭的学子站出来,“咱们这么多人商量不是办法,依我之见,咱们不如推举三个人出来,让他们商量!最终结果,以他们三个人商量的结果为准!” “好!” 马上就有人开始附和。 很快,众人达成统一意见,并迅速推举出刘世昭、侯知行等人三人代替众人进行商议,同时还推举刘世昭为临时的头儿,若是迟迟无法商定好,就以他的意见为主! 后续也由他来发号施令,其他人照做就是了。 三人也不负众望,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后续的方案商定。 先等到后面的人一起跑,该帮一把的时候就帮一把。 如果谁体力充沛,背上一个人一起跑也行! 不过,只能背一段,等背上的人缓过来,就立即下来自己跑。 如果实在有人跑不动了,该放弃就放弃! 他们只需要确保有八成的人在规定的时间内跑到秦府即可。 当他们商量好以后,后面的人终于逐渐追了上来。 “快,按照之前商量的,带上人一起!” 刘世昭迅速吩咐众人,“马平川、杨兆吉、何拒,你们三个人负责统计人数,一定要把人数控制在八成以上!杨绪、陈康,你们两个人负责在前面带路,注意自己的速度……” 听着刘世昭的吩咐,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直接上前背上了暂时跑不动的人,有人上前搀扶着还能跑的人继续跑,而那些实在无法再继续跑下去的人,则直接被放弃。 眼看着前面的人开始帮衬后面的人,而且每个人分工明确,秦遇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虽然他还不清楚前面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肯定有人站出来协调调度了! 不然,这些人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看来,自己这个办法还是很有效的! 希望这些人不要让自己失望吧! 第647章 没有拒绝的权力 秦府。 姜瓷再次来到秦府窜门。 洛青衣和南雀儿也像往常一样跟姜瓷打闹在一起。 三女正在院里追逐打闹的时候,一个下人匆匆前来汇报:“两位夫人,不好了,外面有一大群人往咱们府上冲来了!” 洛青衣微微一愣,皱眉看向下人,“你确定是往咱们府上来了?” 下人点头道:“怎么不确定啊!都已经有人冲到门口了,后面还有一大堆人!” “好胆!” 洛青衣脸色陡然一冷,立即吩咐:“命令府上非护卫,给我把门口守好了!谁敢往府里冲,先打一顿再绑起来!” “是!” 下人立即领命而去。 “走吧,咱们也出去看看!” 洛青衣扭头看向两女,“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冲击秦府!” 说罢,洛青衣冷着一张脸往外走去。 看着一改往日温婉大方模样的洛青衣,姜瓷不禁暗暗咂色。 没想到,洛青衣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很快,三女来到府外。 此时,秦家的大批护卫已经来到门口。 不过,那些跑到秦家门口的人只是坐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并未冲击秦府,那些护卫便也没有动手。 洛青衣正欲命人询问这些人有何意图的时候,却见秦遇和齐大锤骑着马往府上而来。 洛青衣见状,脸上的寒霜骤然化开,笑着跟南雀儿和姜瓷说:“看来又是这个坏家伙搞出来的事。” “肯定是!” 南雀儿轻轻点头,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两女,姜瓷再次暗暗咂舌。 很快,秦遇和齐大锤骑马来到他们面前。 两人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府上的下人。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南雀儿不明所以的询问秦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赶鸭子呢!” “也差不多吧!” 秦遇哈哈一笑,又冲三女一笑,“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再跟你们细说!” 三女闻言,倒也不在多问,安心的站在一边看戏。 半个时辰的时间已到。 很遗憾,即使刘世昭等人想尽了办法,也没有在秦遇规定的时间内将八成的人带到秦府。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也不是他们没有动脑子,实在是文弱的人太多,根本带不动。 最终,只有六成的人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秦府。 面对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垂头丧气。 他们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途中甚至有人直接累晕了过去,还有不少人跑得呕吐起来。 可结果,他们还是没有达成目标。 他们所有的智慧和毅力,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眼下,就算秦遇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废物,他们也无法进行任何反驳。 秦遇举步上前,抬眼看向气喘吁吁却又垂头丧气的众人,“诸位,有何感想?” 面对秦遇的询问,众人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他们没有做到,现在,只能任由秦遇嘲讽挖苦。 “连感想如何都不敢说?” 秦遇继续刺激着众人。 刘世昭猛然抬起头来,满脸不服的说:“如果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可以完成!” 他们确实尽力了! 但他们做的还不够好! 如果他们能早点发现问题,早点定好该怎么跑,早点相互扶持,现在绝对是另一个结果。 秦遇微微颔首:“这点,本侯倒是相信!” “?” 刘世昭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之色。 他都已经做好了迎接秦遇的羞辱的准备了,却没想到,秦遇竟然赞同了他的话。 “本侯相信,有了这次的经验,你们肯定可以做得更好!” 秦遇收起了此前的嚣张和轻蔑,正色道:“本侯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本侯根本不在乎你们有多少人能在规定的时间跑到这里,本侯只在乎你们在途中做了哪些事,是否随机应变了!来个人给本侯说说,你们为何突然做出改变了?” 众人沉默,心中却又暗暗狐疑。 他们也不知道秦遇到底是想干什么。 眼下,他们不想说话,也不想做那些无谓的辩解。 输了,他们认! 秦遇要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废物,他们也不反驳! 这个时候,辩解得越多,越是让人看不起。 眼见众人不语,秦遇直接点名刚才说话的刘世昭,让他跟自己说说他们为何突然改变了。 刘世昭无奈,只能将他们商量的那些事以及他们在途中所做出的努力告诉了秦遇。 听完刘世昭的话,秦遇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不错,虽然晚了点,但好歹还知道随机应变,没有将大量的时间花在毫无意义的讨论上!” 听着秦遇的话,更多的人抬起头来盯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他们没有完成目标,等来的不是秦遇的羞辱,而是肯定? 这跟他们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啊! “行了,多余的话,本侯就不说了。” 秦遇笑笑,“本侯指到的人,都站出来!” 秦遇说着,立即开始指人,“你,对,就是你!个子高的那个,还有你,别跟死狗一样躺着了,赶紧给本侯站起来,穿青衫那个高个,你也出来……” 秦遇叫不上这些人的名字,但他一路上却将不少人的表现看在眼里。 除了刘世昭、侯知行等三个领头的人以外,秦遇还点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在途中曾背着人跑过的人。 他们的体力显然比刘世昭等人更好。 但他们却甘心服从指挥,没有去计较那么多,也没有去问公不公平。 一个团队中,需要领导者、决策者,也需要他们这样的人! 将人点完,秦遇也不再磨叽,开门见山的说:“从今天起,你们就跟在本侯身边了!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力,只有本侯觉得你们不配待在本侯身边,将你们赶走!” 秦遇一句话,彻底断送了刘世昭等人想要拒绝的念头。 简单的交代一番后,秦遇直接吩咐刘世昭:“给你一个任务,把本侯点到的这些人以及本侯命徐舟客替本侯挑选的那些人的详细情况询问记录下来,天黑之前交给本侯!” “包括他们的籍贯、家庭情况、甚至他们几岁还在尿床这些事,都要问清了!” “越详细越好!” 刘世昭微微张嘴,下意识的要拒绝。 然而,迎着秦遇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他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第648章 姜瓷的茫然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刚回到屋里,姜瓷就满是好奇的询问秦遇。 “还能干什么?挑人呗!” 秦遇满是无奈的笑笑,“我过些天就要跟燕国的人在两国边境会谈,陛下命我挑选一些合适的人一起带过去培养锻炼一下……” “你……又要离开皇城了?” 姜瓷神色一黯,似乎很舍不得秦遇。 秦遇轻轻点头,苦哈哈的说:“我也不想去,可朝中就我跟燕离熟一点……” 说话间,秦遇又不住叹息。 似乎,很不愿意离开。 不过,他确实不想离开,但没办法,正事要紧! 这个时候,什么儿女情长都得往后放了。 姜瓷讶然,旋即黯然调侃:“你以前还说我是个大忙人,我看你才真是个大忙人。” 听着姜瓷的话,南雀儿和洛青衣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你们当我想忙啊?” 秦遇故作疲惫的揉揉脑袋,“我倒是想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可陛下不让啊!” “你这样的日子,谁不想啊?”姜瓷被秦遇的话逗笑。 “就是!” 洛青衣点头一笑,“我也想什么事都不干,银子就哗啦啦的来。” 几人正说着,府上下人却带着吕嗣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 秦遇诧异的看着吕嗣。 他可有段时间没见着吕嗣了。 听说,吕嗣现在也是个大忙人。 不过,吕嗣的忙跟其他人的忙不一样。 吕嗣是忙着每天参加各种饭局。 自从太后收了吕嗣做义子以后,每天都有人往吕府送请柬。 “我怎么不能来?” 吕嗣也不要人招呼,自来熟的走到秦遇他们旁边坐下,“我在茶楼就看到你跟赶鸭子一样追着一群人跑,我那么叫你和大锤,你们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们要跟人干架,还专门跑来看看,结果却啥都没看着!话说,你和大锤这是干嘛呢?” 吕嗣说着,还露出一副遗憾的模样。 显然对没看到热闹有些耿耿于怀。 “你他娘的也是闲得蛋疼!” 秦遇白他一眼,将自己才跟姜瓷说过一遍的话又跟吕嗣说一遍。 听完秦遇的话,吕嗣顿时不满:“这事儿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去干什么?” 秦遇无语,“哪天我大锤真找人干架,一定叫上你!只要你不怕挨揍就行!” “去去!我说的不是这个!” 吕嗣挥挥手,又狐疑的看着秦遇,“难道你不知道我也要跟你去定州?” “你也要去?” 秦遇得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啊! 他们名义上说是去会谈的,其实是去打仗的! 吕嗣又不是领兵的料,他跟去干什么? 咋滴,让他帮自己挡枪? 太后想帮吕嗣混点功劳也不是这么混的啊! 万一她把才认的义子的小命搞丢了,估计民间都得说她克子了。 “对啊!” 吕嗣嘿嘿一笑,“义母昨天跟我说过这事儿,说是让我也去锻炼一下,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 秦遇脸上微微一抽,满是不爽的看着吕嗣,“我说你他娘的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嗯,回头还是跟太后和赵鸾说说。 吕嗣能不去还是尽量别去。 其他的事让吕嗣跟着去混点功劳也没什么。 可战场上刀剑无眼,真打起来了,他可没心思去护着吕嗣。 “你他娘的才阴魂不散!” 吕嗣撇撇嘴,哼哧道:“我前几天遇到一个算命先生,他说我是天生的福将!本公子放着皇城花天酒地的日子不享受,跟你跑去定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就偷着乐吧!” “去、去!” 秦遇不耐烦的冲吕嗣挥挥手。 还福将? 这孙子没成天煞孤星,都是沾了自己这个天命之子的光! 中午,姜瓷和吕嗣都在秦家蹭了一顿饭。 饭后,姜瓷跟着洛青衣和南雀儿聊了一阵便离开秦府。 她刚回到家里,屈大就找了过来。 姜瓷一看屈大的眼神就知道他有事找自己,当下带着屈大前往密室。 两人刚进入密室,屈大就默不作声的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姜瓷。 姜瓷微微皱眉,疑惑的看着屈大,“这是什么?” “毒药!” 屈大强调:“剧毒之药!” 姜瓷心中一突,皱眉询问:“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屈大也不跟姜瓷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上面传来命令,命你找机会毒杀秦遇!” “毒杀……秦遇?” 姜瓷脸色一变,转而一脸好笑的盯着屈大,“你从哪里看出我有毒杀秦遇的本事?” 屈大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姜瓷,“你现在跟秦遇走得这么近,想要找机会毒杀他,应该不难吧?” “你怕是想多了。” 姜瓷将瓷瓶推回去,“我劝你最好别动这个心思,我可以去毒杀秦遇,但成功的希望几乎为零!你要清楚,一旦我暴露了,咱们都别想活!” “你在威胁我?” 屈大的脸色骤然垮下来,凌厉的目光刺得姜瓷生疼。 他作为北祁在大宁的情报网络的头目,绝不容许姜瓷脱离他的掌控! 更不容许姜瓷挑战他的威严! 迎着屈大的冷厉的目光,姜瓷努力的迫使自己保持镇定,沉声道:“我是在救你我的命!秦遇身边随时都跟着南雀儿和齐大锤,你觉得我有机会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给秦遇下毒吗?而且,秦遇很快就要前往定州了,我根本没有机会毒杀他!” 屈大心中一凛,立即询问:“秦遇去定州做什么?” “据说是去跟燕国的人会谈。” 姜瓷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自己从秦遇那里得到的消息,又冷淡的看着屈大:“你要是真那么想要秦遇的命,他前往定州的时候,或许是个机会。”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屈大冷冷的回应,“我再提醒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对秦遇动真情!别看秦遇现在跟你走得近,可一旦他知道你的身份,姜家上下,没一个人能活命!” 姜瓷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又简单的跟屈大聊了几句,便从密室离开。 回到屋里,姜瓷满心烦躁的坐在那里。 哪怕知道现在的所有温情都只是暂时的虚妄,她还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有时候跟洛青衣她们打闹的时候,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或许,自己真的对秦遇动真情了。 怎么办? 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姜瓷痛苦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心中一片茫然…… 第649章 问斩 御花园中,赵鸾也收到了秦遇挑人的消息。 听说了秦遇挑人的法子,赵鸾不禁啧啧称奇。 还能这样挑人? 沉思片刻,赵鸾抬眼看向上官有仪,“你觉得,秦遇为何要这么挑人?” “秦大人的想法向来与常人不同,微臣实在看不出来。” 上官有仪抿唇回答:“如果陛下有疑问,不如将秦大人召进宫来问询一番?” 赵鸾想了想,轻轻摇头:“算了,晚点派人通知秦遇,命他明日参加朝会!朝会之后再问吧!走吧,去太后那边!” 说着,赵鸾缓缓站起身来。 有些事,该有个结果了! 不多时,赵鸾便带着哼哈二将来到慈安宫。 她们过来的时候,太后正跟吕夫人在宫里说笑,她手里还抱着吕家的小儿子吕麟。 见赵鸾走进来,吕夫人连忙向她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 赵鸾颔首微笑,又向太后行礼。 太后笑眯眯的冲赵鸾招招手,“鸾儿,快过来看看,这小家伙真招人喜欢。” 赵鸾迈动莲步来到太后身边。 吕麟已经半岁了,跟刚生下的时候那皱巴巴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小家伙是粉粉嫩嫩的,惹得赵鸾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干嘛呢!” 太后笑着拍开赵鸾的手,“哪有你这么逗孩子的。” “女儿这不是觉得这孩子可爱么?” 赵鸾抿唇轻笑,又忍不住在吕麟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别说,这小奶娃的肌肤就是嫩,比刚剥的鸡蛋还嫩。 “这么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去。” 太后以打趣的方式说上一句,又笑着询问:“你找哀家有事?” “嗯。” 赵鸾轻轻点头。 吕夫人闻言,连忙欠身施礼:“那我们母子就先……” “不是什么大事,夫人不必回避。” 赵鸾止住吕夫人,神色复杂的看向太后,悠悠道:“女儿觉得,差不多该把史家人处决了。” 说起史家人,太后脸上的慈祥之色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怎么,朝中有人开始嚼舌根子了?” “没有!” 赵鸾摇头,“这是咱们母女的事,谁敢嚼舌根子?” “那你就别管这个事了!” 太后兀自将脑袋瞥向一边,满脸恨意的说:“哀家说过,哀家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们饱受极致的痛苦和煎熬,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间!” “女儿明白母后的恨。” 赵鸾轻轻一叹,“女儿是心疼母后,不愿意让母后一直活在愤恨之中!母后,你今年都没有去牡丹园……” 以往,太后每年都会去牡丹园住个两三个月。 但今年,她别说过去住了,甚至都没有踏足牡丹园。 究其原因,还是心底的那股滔天恨意在作祟。 说话间,赵鸾又悄然给吕夫人使个眼色,示意她帮着劝说。 吕夫人会意,轻声道:“太后,妹子也觉得陛下说得在理,你在折磨他们,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太后不说话,心中又想到了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儿子。 赵鸾轻轻拍拍太后的背,继续说:“母后若觉得不解气,女儿亲自动手,将那些恶贼的脑袋一个个的砍下来!” 太后沉默。 低眉间,太后又看到了怀中的吕麟。 此刻吕麟正咧着小嘴张开自己的小手,似乎在向她要抱抱,又像是知道她心绪不佳,想要逗逗她。 看着这可爱的孩子,太后脸上重新露出几分慈祥之色。 沉默片刻,太后将孩子竖着抱起,用自己的脑袋在孩子的脑袋上蹭了蹭,淡淡道:“此事哀家就不过问了,你自己看着办!” “好!” 赵鸾心中长舒一口气。 太后松口就好! 史家人已经被折磨这么久了,再折磨下去,痛苦的反而是太后! 把史家人杀了,把这个事彻底了结了,太后心中的伤口才能重新开始结疤。 又在慈安宫陪了太后一阵后,赵鸾告辞离去。 走出慈安宫,赵鸾直接吩咐:“去天牢!” 上官有仪一怔,而后劝说:“天牢乃是污秽之地,陛下还是别去看了。” “朕得去看看!” 赵鸾目光坚定,“看过了,气消了,也该用他们的人头祭奠大哥了!伐燕之战迫在眉睫,也算是用他们的人头祭旗!” 上官有仪不再多说,立即跟着赵鸾往外走去。 很快,她们来到天牢。 如今,天牢已经暂时由郭泱手下的人接管了。 不是担心史家的人被救走,只是更方便折磨史家的人。 看着眼前的天牢,赵鸾不禁暗暗感慨。 当初秦遇在天牢挟持吕嗣,想让自己去天牢跟他谈,自己都没搭理他。 没想到,自己今日竟然还是来到天牢了! 不得不说,史家人的面子还真是大! 深吸一口气后,赵鸾带着上官有仪和云瑛进入天牢。 刚进入天牢,她们就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还伴随着女子凄厉的哭喊声。 在管事太监的带领下,她们忍受着刺鼻的味道,不断往天牢深处走去。 如今,这天牢可以说是史家人的家,关押的全都是史家的人。 每个监舍里的史家人都在长期的酷刑的折磨下没了人样,听说还有好几个人已经疯掉了。 不过,对于赵鸾来说,他们疯与不疯,都没有任何差别。 这些人,迟早都会人头落地! 赵鸾漠然的看着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史家人,最终来到了监牢的最深处。 这里关押的是史屹、史望兄弟,以及被郭泱废去一身修为的老鬼。 “他们的手指头都已经被切光了,这些天切都是脚趾头。” “按照太后的吩咐,他们每人每天要用浸泡盐水的鞭子抽够五十鞭子,并且每天将他们的子孙带到他们面前受刑……” 管事太监在一旁向赵鸾汇报着他们的“战果”。 赵鸾抬眼看去,着三个人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肉。 稍稍凑近,就能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史屹的头发乱如鸡窝,布满血痕的脸上一片狰狞,双目却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无神,嘴里还被塞了充满恶臭味的碎布。 直到看到赵鸾,史屹的眼中才有了些许的神光。 史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滑落,满是祈求的看着赵鸾,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虽然史屹无法说话,但赵鸾却知道史屹这是在求自己赶紧赐死他们。 赵鸾满脸恨意的看着史屹,“朕本来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们身心都饱受煎熬!” “朕甚至可以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女儿、儿媳被人肆意蹂躏!” “但朕身为大宁女帝,做不出这些龌龊无耻的事来!” “两天后,朕会命人将你们全部问斩!” “到了阴曹地府,滚去跪在大哥面前好好磕头!” 第650章 莫名其妙 第二天,秦遇再次被迫参加朝会。 站在朝堂上,秦遇心中不住叹息。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要说跟燕国会谈的事宜了。 也就是说,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又要到头了,估计很快就要动身前往定州了。 唉,这悠闲的日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短。 “朝会,始!” 随着上官有仪的声音响起,今日的朝会正式开始。 赵鸾抬眼扫视群臣:“我朝与北祁开战在即,朕打算命武宁侯秦遇为特使,前往定州,在两国边境与燕国展开会谈,确保燕国与我朝继续保持和睦!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 群臣高度统一,齐齐开口。 这事儿朝中的很多大臣都已经提前猜到了。 要跟燕国会谈,只能是秦遇去! 没办法,谁叫他跟燕离比较熟呢? 燕离如今又是燕国太子! 他不去,谁去? 放眼整个朝廷,都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群臣的反应完全在秦遇和赵鸾的预料之中。 群臣不可能反对,也完全没有反对的理由。 赵鸾稍稍沉默,继续说:“朕这两天想了想,秦遇毕竟年轻,难免有冲动或者思虑不周的时候,朕还想任命一位稳重的副使,诸位爱卿以为,谁来当这个副使最合适?” 听着赵鸾的话,群臣不禁暗自思索起来。 副使? 这个副使可没那么好当。 秦遇办完这个事以后,肯定是要去真州那边打仗的。 这个事办好了,副使自然跟着捞些功劳。 可这个事要是没办好,秦遇很可能屁事没有,副使出来背锅! 高遗稍稍思索一番,进言道:“老臣举荐宋显!” “理由!” 赵鸾淡淡询问。 高遗微笑:“其一,此前跟楚国谈判的时候,宋显全程参与,他有这方面经验,而且跟燕离也认识,多少算是有些交情。其二,宋显继承了宋相的衣钵,为人稳重,其才学也无需多言。” “臣附议!” 苏彧立即表示赞同:“宋大人和秦侯也算是有过合作,再一起去办这个事,更能配合好。” “宋显确实比较适合。”杜知温跟着点头赞同。 赵鸾低眉思索片刻,目光落在宋显身上,“宋大人以为如何?” 宋显躬身:“为陛下和朝廷分忧,臣义不容辞!” “行,那就由你为副使!” 赵鸾当机立断,“朝会结束以后,你和秦遇还有六部尚书都留下来,再仔细商议一下会谈事宜!” “是!” 很快,这个事就定下来了。 秦遇侧目瞥高遗一眼,心中暗暗发笑。 高遗举荐宋显,虽然合情合理,但未必没有排除异己的心思。 谁都知道宋拙是赵鸾的恩师,宋拙去世之后,赵鸾肯定会重用宋显。 他举荐宋显,就等于让宋显暂时远离了朝堂。 这朝中,又少去一个他潜在的敌人。 之后,赵鸾又跟群臣商议了一下调兵遣将和粮草运送的事宜。 调兵遣将的事,自然落到兵部头上。 粮草后勤的事,不出意外的落在了高遗头上,工部尚书冯世南负责协理。 诸事商议完毕,赵鸾便打算结束今日的朝会。 “陛下,臣要弹劾武宁侯秦遇!” 就在此时,高遗却突然跳了出来。 高遗这突然的弹劾,把秦遇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弹劾自己? 他弹劾个什么? 蛇精病啊! 自己都要去定州了,他还弹劾个什么? 咋滴,他不想让自己去办这个事,想让高澹去办? 面对高遗这突如其来的弹劾,朝中的很多大臣也摸不着头脑。 高遗这是闹的哪一出? 此前赵鸾提出由秦遇去跟燕国会谈的时候,他可是赞同的啊! 这一转眼的功夫,他怎么又弹劾起秦遇来了? “敢问高相,我怎么玩忽职守、恃宠而骄了?” 秦遇满是好奇的看着高遗。 没有不爽,纯粹就是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老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高遗没有回答秦遇,只是面向赵鸾进言:“昨日陛下命秦遇在文庙学宫挑选可用之才,然秦遇却在文庙学宫大放厥词,羞辱文庙学宫一众学子!而后还以言语相激,逼迫文庙学宫的学子狂奔二十余里,致使多人昏迷……” 听着高遗的话,不少大臣都面露无语之色。 这个事,好些大臣都听说了。 秦遇这么做,肯定是不妥的。 不过,秦遇现在可是要受命前去跟燕国会谈的! 高遗想以此弹劾秦遇,有点痴人说梦了吧? 好歹也是宰相啊! 没这么天真吧? 这老狐狸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鸾就静静的看着两人表演,脸上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秦遇差点被高遗逗笑,“我说高相,你是闲得没事干了吧?这么点事,还值得你这个宰相亲自弹劾我?” 在他看来,高遗这就是典型的闲得没事干了! 就算他拿这事儿弹劾自己,随便吩咐一个人替他办了这个事就好了。 还亲自弹劾? 朝廷最近那么多事不够他忙的? 高遗脸色一沉,目光犀利的看向秦遇:“秦侯是不是以为,这是小事?” “说你小题大做,我都觉得太轻了!” 秦遇轻轻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你就是没事找事,疯狂在陛下面前刷存在感!” 这就是不是事大事小的问题,太特么的掉价了! 高遗眼睛微眯,厉声质问:“秦侯,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吗?” “我有什么问题?” 秦遇不爽的看着高遗,“高相,你这嘴若实在闲得慌,就去找个夜壶舔,别在这里搬弄是非!” “哈哈……”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薛成道等几个跟高遗不对付的大臣率先忍不住大笑起来,心中暗暗向秦遇竖起大拇指。 骂得好! 对这老东西,就该这么骂! 赵鸾身旁的上官有仪悄然扭头过去,努力忍住笑意。 秦遇这嘴,是真的欠! “你……” 秦遇一句话,顿时将高遗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 秦遇鼓起眼睛瞪着高遗,“别仗着自己脑子有问题,就为所欲为!” 他不生气,不代表他不会反击! 再说了,高遗自己主动跳出来找骂,自己不骂他两句,他估计还浑身不舒坦…… 第651章 要点脸、积点德吧! “哈哈……” 这一次,更多的大臣哄堂大笑起来。 高遗强忍怒气,躬身道:“陛下,老臣再参秦遇一条,藐视朝堂!” “嗯,确实有些藐视朝堂了!” 赵鸾冷眼看向秦遇,“高相弹劾你,你可以反驳,公然在朝堂上侮辱我朝宰相,这是谁给你的胆子?再敢胡言乱语,朕先命人赏你几十大板!” “微臣实话实说而已。” 秦遇不满的嘟囔一句,又饶有兴致的看向高遗,“高相倒是指点我一下,我到底有什么问题?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心我参你一个嫉贤妒能之罪!” “行,本相就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告诉你!” 高遗黑着一张脸,沉声道:“文庙学宫乃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学府!” “你秦遇恃才傲物,要贬低文庙学宫的学子,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你是奉旨前去文庙学宫,替朝廷选拔可用之才的!” “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陛下和朝廷!” “你身为朝廷命官,又深受陛下的恩宠,理应让天下人知道陛下和朝廷礼贤下士,求贤若渴!” “可你不但当众贬低羞辱文庙学宫的学子,还变相的逼迫那些文弱学子跑那么远,致使多人晕厥!” “而最后,你选人用人却不重才、不重德,全凭个人一时的喜好!” “你不但没有将陛下交代的事当回事,也是在陷陛下和朝廷于不义……” 不得不说,高遗这个宰相是有点东西的。 一个微不足道的事,竟然被他上纲上线到这个地步。 关键是,他还扯得有理有据的。 这一刻,秦遇突然就明白了高遗的目的。 这老东西根本不是要弹劾他,也没指望能靠这个事把他怎么样。 说白了,这老东西就是在收买人心! 苏彧从文庙学宫挑了一批学子放到地方上为官,自己又奉命挑了一些人。 高遗明显是看到了文庙学宫的潜力。 他只是在以弹劾自己的方式收买文庙学宫那些人的人心! 你看,堂堂宰相,为了替文庙学宫的学子出头,在明知赵鸾要对自己委以重任的情况下还弹劾自己! 这传到文庙学宫那些人耳里,那还不把他这个宰相当成正义使者啊? 而且,他还借此向赵鸾表了忠心。 仿佛他高遗是个处处为赵鸾和朝廷考虑的大忠臣。 “高相,你这上岗上线的本事,下官是真的佩服!” 这一刻,秦遇是服气的,“下官明日就命人送两块牌匾到相府,一写深文周纳,一写穿凿附会!” 他觉得自己都算是能扯的人了。 没想到高遗比自己还能扯。 他这么能扯,怎么不去面馆扯面? “本相身为宰相,自当举善劾过!” 高遗一脸正气,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高相言之有理!” “若非高相将此事说透,下官都不知道此事会如此严重!” “确实!” “秦侯是奉旨去文庙学宫选用有用之才,结果选人用人却如此随意,确实是玩忽职守,有负陛下信任……” 很快,就有不少官员站出来支持高遗。 “陛下,高相言之有理!臣有罪,臣应当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秦遇也面向赵鸾,“臣建议,由高相之子高澹担任此次会谈的主使!高相的嘴皮子这么厉害,但凡高澹能继承他半成的功力,都能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秦遇话音一落,高澹心中顿时暗叫不妙,赶紧向父亲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肯定不能去干这个事! 于公于私,朝中都没有比秦遇更适合去干这个事的人。 高遗丝毫不慌,不咸不淡的说:“秦侯,你也是位高权重的人,还因为本相的弹劾耍起脾气来了?按照你这想法,陛下有任务交给你,是不是就只能任由你非做非为?” 漂亮! 这老家伙,竟然还不忘给自己挖坑。 自己要是认了,那就跟那些居功自傲、目无君上的的大臣一样了! “高相,瞧你这话说得。” 秦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高遗,“我记得,此前朝中大臣追着你要银子的时候,你还说你当不了这个户部尚书,谁有本事谁当!”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这宰相被群臣说几句都撂挑子,怎么到了我这就不行了?” “现在我帮你把最紧迫的财政问题解决了,你就看不顺眼,一门心思搬弄是非了?” “你这跟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有什么区别?” “严于律人,宽于律己!” “说好听点,你这叫境界低,说不好听点,你这纯粹是臭不要脸……” 秦遇直接火力全开,逮着高遗狂怼。 同样有理有据,让高遗无法反驳。 他本来不想跟高遗扯的。 既然高遗非要搞事,他也不忍了。 “秦侯说得有理!” “高相撂挑子的时候,可比秦侯干脆多了!” “高相,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要点脸、积点德吧!” 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臣纷纷开始跟着狂怼高遗。 高遗整天在朝堂上上蹿下跳的,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如今逮着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高遗。 面对众人的狂怼,高遗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可问题是,秦遇说的是事实。 他也有被气得想撂挑子的时候,还当众提出过,想赖也赖不掉啊! 大意了! 只顾着进攻,没有提防秦遇的反击。 这一下子,自己就陷入了被动。 不过,政客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脸。 高遗自然也是一样。 简单的调整一番后,高遗就重新开口:“秦侯这张利嘴,本相着实佩服!本相弹劾你,不是要陛下治你的罪,而是要让你知道你错在哪里,莫要辜负陛下的期望!” “哦!原来是这样啊!” 秦遇“恍然大悟”的笑笑,“那等我们跟北祁打起来的时候,高相可得好好督管后勤,到时候有再大的困难,有再多的诋毁谩骂,高相可都要坚持住,莫要辜负陛下的期望!” 赵鸾听在耳里,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这混蛋倒是聪明! 一下子把事情扯到这上面来了。 等伐燕的时候,高遗想不竭尽全力保证后勤都不行了! 高遗面色沉静,中气十足的说:“秦侯放心,事关我朝国运,本相责无旁贷!” 第652章 帝心似渊 朝会结束后,秦遇、宋显跟着六部尚书来到赵鸾的御书房。 其实,这场商议根本没有必要。 不过,为了骗过北祁,该做的戏还是得做。 一番商议后,赵鸾单独将秦遇、宋显和薛成道三人留下来。 赵鸾凤眸瞥向宋显,“伐燕之事,恩师可有跟你说过?” “伐……伐燕?” 宋显眼皮陡然一跳,满脸惊愕的看向身边的秦遇和薛成道。 然而,秦遇和薛成道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显然,他们知道的事比自己多。 “看来,恩师没跟你说。” 赵鸾笑笑,“秦遇,你把伐燕的事简单的跟宋大人说说吧!” 秦遇领命,简单明了的将他们的计划告诉宋显。 听完秦遇的话,宋显震惊得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不是会谈! 是伐燕! 他们可把这满朝文武瞒得好苦啊! 赵鸾目光深邃的盯着宋显,“所以,你现在知道朕为何要让你在闵地担任一段时间的两州刺史了吧?” 宋显愣了片刻,满是感激的看着赵鸾:“臣明白了,陛下是想让臣先锻炼锻炼,一旦伐燕大业成功,便让臣主持燕地各项治理事务。” 到了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他们早就开始为伐燕大业做准备了。 “是了!” 赵鸾微微颔首,“此战若胜,朕需要一个有能力且能让朕完全放心的人治理燕地!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宋显浑身一震,猛然向地上跪去:“微臣叩谢陛下!” “起来!” 赵鸾示意秦遇将宋显扶起,“你把事做好,就是对朕最好的报答!” “微臣定不辱命!” 宋显在秦遇的搀扶下站起来,将身体挺得笔直。 赵鸾满意的点点头,又问薛成道:“秦遇最迟三天之内就要动身前往定州了,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交代的?” “情况未明,臣没什么好交代的。” 薛成道摇头,“臣就一个事!陛下,此战能否让臣领兵出征?” 面对薛成道的请求,赵鸾顿时一阵头疼,“薛大人,此前咱们不都已经商量好了么?咱们想以消耗战来骗过北祁,应当由你这个极力反对消耗战的兵部尚书坐镇真州!你怎么突然……” “这不冲突啊!” 薛成道鼓起眼睛,“咱们跟燕国开战了,臣就没必要再待在真州了!” “到时候,臣快马加鞭,最迟五天之内就能从真州赶到定州!” “陛下让老秦挂帅,臣没意见!臣去当个二路元帅总可以吧?” “陛下,臣不去打这一仗,臣这辈子都睡不好觉,死了都不能闭眼!” 伐燕! 这是几代人的梦想! 打闵国,他可以不去! 打楚国,他也可以不去! 可伐燕之战,他这个兵部尚书不能不去! “二路元帅有人了!” 赵鸾无奈一笑,冲秦遇努努嘴。 秦遇一怔。 自己? 二路元帅? 卧槽! 她这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啊! 薛成道脸上一僵,不甘心的说:“那臣去当先锋,再或者,去当个边路主将都行!” “让你这个兵部尚书去当先锋或者边路主将?” 赵鸾哭笑不得,“我大宁的兵部尚书就这么不值钱?” 薛成道:“陛下……” “行了!” 赵鸾抬手止住薛成道:“朕知道你求战心切,朕也知道你与燕国的血海深仇!这样吧,你先前往真州准备!朕再写封亲笔信给卫国公,跟他商议一下,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薛成道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真州,他肯定是要去的! 这是伐燕之战能否成功的关键! 他再求战心切,也得先把北祁骗过去。 只有这样,这一战才有得打!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反正,这一仗,他是必须要去打的! 之后,赵鸾又让薛成道和宋显退下,将秦遇留下来。 没了外人在场,秦遇直接走到赵鸾身后,从后面搂住她的脖子,“真让我当二路元帅啊?” “怎么,你不敢?” 赵鸾回头,笑吟吟的看着他。 “倒也不是不敢,不过确实有点心虚!” 秦遇也不否认,“我以前可没有统领大兵团作战的经验,这动辄就是关系到七八万人的生死,说不虚,那是骗鬼的话!” 他擅长的是突袭、绕后之类打乱敌军整体布置的战法。 统领一路大军攻城拔寨,他感觉自己还是有所欠缺。 “不错啊!对自己的认识挺清晰的。” 赵鸾抿嘴一笑,又给上官有仪使个眼色。 上官有仪会意,立即从御书房一侧的书柜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秦遇。 秦遇好奇的接过来打开,才发现是老家伙写给赵鸾的信。 老家伙建议,此战由薛成道挂帅,由他自己担任二路元帅。 老家伙也在信中直言,论冲锋陷阵、攻城拔寨,他强于薛成道。 论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他不弱于薛成道。 但论及整体战略眼光,他不如薛成道。 再看这封信的日期,竟然是四月份的! 秦遇讶然,满是好奇的询问:“那你为何不让薛大人挂帅?” 赵鸾嘴角一翘,“谁说朕不让他挂帅了?” 秦遇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这是要吊着他?” “嗯,还不算太笨!” 赵鸾稍稍撑起身体,在秦遇脸上轻轻一吻,“现在就让他挂帅,他的心思就不在真州那边了!先吊着他,让他把真州的事做好,再让他挂帅出征。” “你这心思也太深了。” 秦遇感慨不已。 帝心似渊! 古人诚不欺我! “这就叫心思深啊?” 赵鸾不以为意的笑笑,又问:“知道高遗为何要弹劾你么?” “知道!” 秦遇淡然一笑,“这老家伙确实不是真的想弹劾我,只是看出朝廷对文庙学宫的重视,想要以此收买人心……” “还有呢?” 赵鸾眨眨眼。 “还有?” 秦遇疑惑,试探着问:“向你表忠心?” “这肯定是有的,但不是重点。” 赵鸾摇头一笑,“他是在试探朕的态度!” “啊?” 秦遇不明所以。 这怎么还扯到试探她去了? 态度? 什么态度? 见秦遇是真的不明白,赵鸾不禁吩咐上官有仪:“你告诉他吧!” “是!” 上官有仪领命,抿唇道:“此前陛下坚定的同意秦大人打消耗战的想法,让高相有了警惕!” “所以,他明知道陛下此番要派秦大人去与燕国会谈,还是弹劾你,就是在试探陛下!”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弹劾你,陛下若是都不阻止,就说明陛下依然默许他打压制衡你!” “反之,他就得考虑一些事情了……” 第653章 吕嗣的作用 听完上官有仪的话,秦遇不禁唏嘘。 靠啊! 这老狐狸! 就这么个事,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要不说玩政治的人心都脏呢? 这帮人真是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啊! “高相那边你不用管,只要朕在,他就掀不起风浪!” 赵鸾站起身来,举步来到巨幅地图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地图,“眼下,你只需要考虑如何骗过燕国并让燕国的局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恶化!” “放心,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 秦遇嘴角一翘,跟着赵鸾来到地图前,“咱们不但要让燕国的局势快速恶化,还要从燕国狠狠的赚上一笔!” “哦?” 赵鸾眼前一亮,“你打算怎么做?” “保密!” 秦遇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行!” 赵鸾也不纠结此事,转而询问:“你为何要那么选人?你选人的标准又是什么?” 秦遇笑笑,将自己选人用人的标准的告诉赵鸾。 听完秦遇的话,赵鸾和上官有仪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别说,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赵鸾笑吟吟的看着秦遇,“你啊!总是能给朕整点新花样出来!” 虽然她对那些人不了解,但她相信,经过秦遇这么挑选出来的人,用起来应该会比较顺手! 秦遇嘴角一翘,坏笑道:“臣的花样可多得很呢!陛下要不要试试?” 赵鸾羞恼的给他一肘,又赶紧岔开话题,“对了,等你前往定州的时候,吕嗣会跟你一起去!” 秦遇本来也想跟赵鸾说这个事的。 既然赵鸾提到了,他也就顺势提了出来,“你还是劝劝太后吧!我这可是去打仗的,吕嗣跟去干什么啊?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太后交代?” 赵鸾闻言,顿时白他一眼:“你当吕嗣是跟你去打仗的呢?” 秦遇一愣。 吕嗣不是跟去打仗的? 难道是去旅游的? 就算要帮吕嗣蹭功劳,他好歹也要象征性的披挂上阵啊?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番,试探着问:“不会是让他像其他人那样,跟去锻炼的吧?” “差不多也有这个意思吧!” 赵鸾颔首微笑,“他好歹也叫朕一声皇姐,能培养,还是培养一下吧!而且,朕想了想,让你带着吕嗣,也会让人对你们此行的目的少些怀疑。” 秦遇讶然。 吕嗣还有这作用? 秦遇立即顺着赵鸾的话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秦遇脸上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朝中所有人都知道,吕嗣不是领兵打仗的料。 让他带上吕嗣,那些人便会更加相信他们是去跟燕国谈判,只是顺道让吕嗣跟着他去混点谈判的功劳。 想通这一点,秦遇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那就带着吧!谁叫我是他的皇姐夫呢?”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好抗拒的呢? 带着就带着吧! 而且,他也打算将朱菘蓝那些人一起带过去。 多吕嗣一个不多,少吕嗣一个也不少。 反正他现在看吕嗣也逐渐顺眼了。 一路上有吕嗣跟着吹牛打屁,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要点脸!” 赵鸾羞赧的瞪他一眼,“对了,史家的那些人,就由你和吕嗣监斩吧!” 秦遇微微诧异,“要杀史家的人了?不再留着再好好折磨一番了?” “折磨也折磨够了,再折磨下去,也没多大意义了。” 赵鸾轻轻一叹:“早点把这个事了结了,也免得母后心中的伤口一直被他们拉扯着。” “倒也是。”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事儿我就懒得掺和了,就交给吕嗣他们父子吧!正好,他爹不是刑部尚书么?这事儿也该有他爹去干。” 在他眼里,史家的人早就是死人了! 他很快就要前往定州了。 有监斩的时间,不如在家里好好跟洛青衣亲热亲热。 “行吧!” 赵鸾也不勉强,“那你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后天一早就动身前往定州!半个月后,兵部会以换防的名义将无当飞军调往定州!” “行!” 秦遇答应,又一把搂住赵鸾的腰肢,“那臣今天就好好陪陪陛下吧!” “朕稀罕?” 赵鸾嫌弃的轻哼一声,“先回去把家里的事安排好,明晚朕在宫里设宴,给你们饯行!” 也是! 自己再回来,多半是明年的事了! 这一去就是这么久,家里的事确实需要需要好好的安排一下。 不过,家里要安排,这也得安排! 下一刻,秦遇猛然低头,狠狠吻上赵鸾的唇。 赵鸾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一番,便主动张开小嘴,任由秦遇的舌头探入,并圈住她的脖子,主动回应他。 有的事,真的会上瘾的。 上官有仪见状,立即默默的转过身去…… …… 秦遇回到府上,才发现徐晚也来秦家了。 不用想也知道,徐晚肯定是知道他很快就要动身前往定州的事了。 “听说陛下命你前往定州与燕国会谈?” 果不其然,秦遇刚进门,徐晚就开口询问。 “嗯。” 秦遇轻轻点头,“时间已经定了,后天一早就动身。”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洛青衣脸上顿时一黯。 虽然她昨日就知道这个事了,但当这个事真的确定下来的时候,她心中还是难免有些不舍。 他这才回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得走了。 秦遇注意到洛青衣的神色,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这次去,可是要带上洛青衣的! 他还要跟燕国做点生意呢! 带上洛青衣,也能发挥她所长! 而且,带上吕嗣都能避免引起一些怀疑,带上她不是更能避免这一点? 对,就是这样! 秦遇给自己找了个完全合理的理由。 算了,先不跟她说! 回头给她个惊喜!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事了!” 秦遇拍拍手,“难得你们三个聚齐,咱们先吃饭,然后好好去皇城逛逛!我这太久没败家了,得好好去败败家!” 徐晚本来还有点事需要忙,下意识要拒绝。 但话到嘴边,她又止住了。 稍稍思索一番,徐晚改变了主意,笑吟吟的说:“行!反正银子是你的!既然你想败家,我们也跟着去沾沾光!” “什么你的我的!” 秦遇哈哈一笑,“那是咱们的!” 听着秦遇的话,三女同时丢给他一个白眼…… 第654章 不眠之夜 下午,秦遇带着三女到皇城好好的逛了一番。 他们刚回到府上,老涂就找了上来,“小公爷,一个时辰前,有人往府上丢了一封信。” 说着,老涂将一封信递给秦遇。 信上有着四个大字。 秦侯亲启。 秦遇好奇,立即将信打开。 信纸上的内容也很简单: 北祁欲在秦侯前往定州之际谋害秦侯,务必小心。 就这么一句话。 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 看到信上的内容的瞬间,徐晚眼中顿时爆发一阵寒芒。 秦遇迅速将信收起,皱眉询问老涂:“知道是谁丢进来的么?” “不知道。” 老涂轻轻摇头,“这信是绑在一块小石头上丢进来的,府上的护院追出去的时候,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秦遇挥挥手,带着三女走向自己的小院。 得知北祁想要谋害秦遇,三女的脸上都不好看。 倒是秦遇,跟个没事人一样,还笑呵呵的宽慰三女:“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北祁想要我的命,别搞得跟什么天大的事一样……” 多大的事! 先不说他当初威胁容九,逼她帮自己治好了先天绝脉,就说自己这次与燕国“会谈”,只要北祁的人不傻就能猜到,自己跟燕国谈的事,肯定是对北祁不利的事。 北祁的人想要自己的命,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这也是好事! 说明北祁成功的被他们骗过去了。 徐晚的脸上稍稍缓和,皱眉询问:“你觉得,这封信是谁给你的?有没有可能是姜瓷?” “姜瓷?” 洛青衣诧异的看向徐晚,“你怎么会想到她?” “确实有可能是姜瓷。” 秦遇接过话茬,“对方以这种方式提醒我,明显是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楚国的暗探之类的。 但毫无疑问,对方的身份应该是见不得光的。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晚颔首道:“北祁想要你的命,确实不值得大惊小怪!但你要前往定州的事今天才当朝定下来,下午就有人提醒你了,这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内部的人干的……” 如果不知道姜瓷的身份,这个人还真不好猜。 但他们都已经知道姜瓷的身份,姜瓷就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了。 “姜瓷昨天就知道这个事了!” 洛青衣轻声道:“她昨天来府上时,十三少已经给她透露过。” 徐晚眼中精芒一闪,“那就更可能是她了!” “她不应该站在北祁那边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雀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她对咱们的男人动了真情?” 徐晚瞥秦遇一眼,正色道:“有可能是动了真情,也有可能是以此为自己和家人留条后路。” 身为宝镜司的人,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 很多时侯,他们查案的时候,对方内部的人会暗中给他们透露消息,以期被查到以后能够获得宽大处理。 不过,如果对方确实是姜瓷的话,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亦或是,两者都有! 她也是女人。 姜瓷向秦遇露出的情愫,或许有逢场作戏的成分,但应该也有几分真情。 “行了,别猜了。” 秦遇止住三女,微笑道:“既然对方不想让咱们知道他的身份,咱们也没必要非要马上弄个明白!如果是姜瓷的话,将来抓她的时候,她自己会提及此事的。” 眼下,没必要在这个事情上浪费太多的精力。 三女默默的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晚饭过后,徐晚拒绝了秦遇的挽留,从府上离开。 房间里,下人已经给秦遇准备好沐浴香汤。 秦遇泡在浴桶中,脑海里却在思索着明天要安排的事情。 嗯,府上倒是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安排。 家里的生意也不是离了洛青衣就转不了。 天工坊那边倒是得去看看…… “吱呀……” 秦遇正想着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 秦遇回头看去,却见洛青衣款款走进来,还顺手将房门插上。 看着洛青衣的举动,秦遇嘴角顿时闪过一丝笑意。 这妞估计还以为他们马上就要分别了呢! 嘿嘿! 今晚怕是又是个不眠夜! 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洛青衣抬起芊芊素手,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衫,露出自己洁白的胴体。 秦遇拼命忍住笑意,静静地欣赏眼前的美景。 “看什么呢!又不是没看不过。” 洛青衣将褪下的衣衫放好,带着几分羞意走向秦遇。 “看过也看不够啊!” 秦遇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坏笑。 洛青衣轻咬薄唇,缓缓来到浴桶旁边。 她刚要抬腿进入浴桶,秦遇却一下子站起来,直接将她拦腰抱入浴桶,坏笑着问:“看来,爷今晚是睡不了好觉了?” 洛青衣脸上微微泛红,直接在浴桶中坐在到秦遇腿上,将自己的身子紧贴秦遇的胸膛,脑袋凑到秦遇耳边,吐气如兰的说:“十三少想睡个好觉还不容易啊?只要十三少把妾身喂饱就行了。” “不是你把爷喂饱么?” 秦遇一脸笑意的盯着洛青衣调笑。 “十三少这么厉害,妾身一个人可喂不饱十三少!” 洛青衣媚眼如丝,“让妾身先帮十三少沐浴……” 说着,洛青衣的身体便在秦遇怀中不安分的扭动起来。 这么个沐浴法? 秦遇嘴角一翘,“爷也帮你沐浴。” “不要!” 洛青衣一把按住秦遇的爪子,水润的桃花眸中带着丝丝迷离,轻启唇瓣:“先让妾身好好服侍十三少,十三少才能把妾身喂饱……” 说着,洛青衣还伸出香舌舔着自己的嘴唇,脸上一片狐媚之色。 噢! 卖糕的! 她好会! “好!” 秦遇喘着粗气,强行控制住自己的爪子,缓缓闭上眼睛,将脑袋枕在浴桶边缘,静静地享受着洛青衣的服务。 洛青衣只当自己很快就又要与秦遇分别,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热情,与其说是在帮秦遇沐浴,不如说是在挑逗他。 秦遇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舒畅无比,那团火焰也越烧越旺。 他知道,今晚,肯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第655章 监斩 秦遇的猜测没错。 这一晚,洛青衣所有的热情再次爆发。 哪怕她都已经不堪征伐了,却还是像个吃饱的痴女一样缠着秦遇索求,似乎要将秦遇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 这一晚,两人都数次升入云端。 不过,放纵也是有代价的。 第二天早上,洛青衣直接无法起床。 饶是久经沙场的秦遇也觉得有些腿软。 要不是因为今天还有事,他都不想起床。 早饭过后,秦遇终于缓过劲来,将府上的事情安排一番后,便带着齐大锤赶往天工坊那边。 今日的皇城似乎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十三少,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齐大锤环顾四周,心生警惕,“这街上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秦遇笑看齐大锤,“什么不对劲!估计都去看热闹了。” “什么热闹?” 齐大锤瞬间来了兴趣,似乎也想去凑个热闹。 “杀头!” 秦遇白他一眼,“今日要在菜市口将史家满门抄斩!还是吕嗣和他爹一起监斩。” “原来是这个事啊!” 齐大锤挠挠脑袋,瞬间没了兴致。 他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可看呢! 结果,就这? 杀人有什么好看的? 在战场上杀敌才痛快!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人匆匆跑进路边的绸缎庄。 “王掌柜,快跟我去菜市口!” “我这还要开门做生意呢!去菜市口干什么?” “听说朝廷要在菜市口把史家的人全部斩首,听说,足有上千号人呢!” “什么?那我得去看看!”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菜市口那边跑去。 仿佛将这当成了一场盛会。 秦遇笑笑,打马穿过街道,快速出城。 在他们前往天工坊的时候,吕春秋父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押解着史氏家族的人前往菜市口。 史氏家族的十来个婴儿已经秘密处决了。 杀头归杀头,但朝廷还是得注意一下影响。 众人排成了五列,组成长长的队伍,一路往菜市口而去。 沿途的百姓将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不断的往他们身上砸,跟他们此前刚被押解到皇城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过,此刻的史屹的心境却完全变了。 没有恐惧,也没有恨意。 有的只是即将彻底解脱的庆幸。 长时间的折磨早已让史屹的精神濒临崩溃。 如今,死亡才是最大的恩赐! 游街之后,所有人全都被押解到菜市口。 这里早已被官兵清空,上千史氏家族的人密密麻麻的跪在地上。 有人抽泣,有人疯癫大叫。 但更多的人却是犹如行尸走肉一样,双目空洞无神。 吕春秋父子坐在监斩台上,一旁的铜壶漏刻在计时。 在清出来的场地外面,大批百姓围拢在周围,还有更多的人不断的往这边涌来看热闹。 看着眼前的这些死囚,吕嗣眼中不断闪动着凶光,又扭头跟吕春秋说:“爹,我亲自去砍史屹那狗贼的狗头!” “给老夫安分点!” 吕春秋瞪吕嗣一眼,“咱们是监斩,不是让你亲自上手!” “反正都是砍头,谁砍不下一样啊?”吕嗣不满的嘟囔。 他就想砍了史屹的脑袋泄愤,怎么了? “闭嘴!” 吕春秋黑脸瞪过来。 吕嗣不爽的撇撇嘴,转头看向立在旁边的刀斧手。 这些刀斧手全部赤着上身,腰间系着红布。 每个人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看着看着,吕嗣突然注意到那些刀斧手手中的刀,立即扭头看向正襟危坐的吕春秋::“爹,他们的刀不对劲啊!怎么还有生锈的刀?” “废话!” 吕春秋冷哼道:“这是老夫专门命人准备的钝刀!” 钝……钝刀? 吕嗣愕然,旋即反应过来,马上向自家老子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他这是不想让史氏家族的人死得太痛快啊! 嗯,又学到了新东西! 吕春秋给他一个“学着点”的眼神,闭口不言。 等待! 不断的等待! 终于,紧盯着铜壶漏刻的小吏上前禀报:“大人,午时已到!” 吕春秋微微颔首,缓缓站起身来,“带人犯!” “带人犯……” 随着差役的齐声大吼,几十个史家人被押解上前。 刀斧手紧了紧腰间的红布,接过旁边的人递来的酒喝上一口,狠狠的将陶碗率在地上,双手捉刀上前。 吕春秋拿起案上的令签,满脸寒霜的丢出:“行刑!” 随着吕春秋一声令下,刀斧手手中的刀猛然挥出。 有人一刀就将死囚的脑袋斩落,有人的刀被死囚的脖子卡住,反复拉扯了好几次,才在死囚凄厉的惨叫声中将刀拔出来,而后重新对着脖子的刀口砍下去。 第一批人被处决,马上有人将第二批人押解上前。 同样的操作,同样的结果。 反复的拉扯中,鲜血沾满了刀斧手的全身,让那些本就凶神恶煞的刀斧手犹如魔神一般。 有些死囚的脖子因为反复拉扯,一片血肉模糊。 还有碎肉被拉扯出来。 巨大的痛苦之下,很多死囚都直接失禁。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屎尿味弥漫开来,形成一股极其恶心的味道。 这味道不但无法散去,反而还越来越浓烈,直往人鼻腔里钻。 吕嗣嗅着这股极其恶心的味道,再看看那些身上沾满鲜血和碎肉的刀斧手,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努力的想要忍住,但越忍越无法忍受。 吕春秋扭头看着满脸难受的吕嗣,轻哼道:“你刚才不是还说要亲自动手吗?这就不行了?” 吕嗣根本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就当众吐出来。 左右四顾一番后,吕嗣起身欲逃。 “站住!” 吕春秋厉声喝止吕嗣:“你也是监斩官,现在离开,那是擅离职守!给老夫坐在这里,好好看完!” 吕嗣心中难受至极,拼命向自家老子投去求饶的目光。 他快忍不住了! 再待在这里,真要当众吐出来了! “没用的东西!” 吕春秋嫌弃的瞪他一眼,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酒囊递过去,“喝两口,会好受点!” 吕嗣心中哀嚎不已,连忙接过酒囊背过身去,“咕咚、咕咚”的往自己嘴里灌去…… 第656章 侍寝? 天工坊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修建起来,通向天工坊的道路也已经开始凿建。 除了服徭役的劳工和工部的人以外,护卫天工坊的驻军也加入了建设的队伍。 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工地,秦遇不禁有些遗憾。 史家和他们的枝枝蔓蔓可不少。 就这么杀了,着实有点浪费了。 应该让他们来这里服苦役,往死里用! 一阵胡思乱想后,秦遇找到王豆兄弟俩,一边向他们了解这边的进展,一边交代后面的事情。 秦遇一直在天工坊待到申时过半,这才带着齐大锤离开。 回到皇城,他们一路上都在听人谈论史家人全部被问斩的事。 “你是没看到,那一排排的刀斧手砍下去,那人头就跟烂桃子一样往地上齐刷刷的掉,刀都砍断了好多把……” “别听他瞎说,我是在菜市口亲眼看过的,刑部尚书吕大人专门让刀斧手换了钝刀,好些人一下子都没砍死……” “上千号人,直接从午时砍到未时,菜市口那边,现在都还到处都是血腥味……” 街道两侧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讨论着今天的大事。 在菜市口目睹这一切的人,将这当成了跟他人吹嘘炫耀的谈资。 那些没能亲眼看到那场景的人,个个捶胸顿足,感觉比丢了银子还难受。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让齐大锤先回去,自己则赶往皇宫赴宴。 当他赶到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到了。 秦遇看到了吕春秋,四处寻找,却没见到吕嗣的身影。 “吕大人,吕嗣呢?他没来赴宴?” 秦遇凑上前询问。 “别提了!” 吕春秋没好气的回答:“这个混账,监个斩把自己给恶心得要死不活的,这会儿在家里躺尸呢!本官这张脸都被他丢尽了……” 啊? 秦遇愕然。 阵斩千人的武曲星,这也能吐? 他吕嗣虽然没冲锋陷阵过,但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厮混过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明儿个见着吕嗣,得好好调侃他一番。 之后,秦遇又跟其他官员混在一起吹牛打屁。 差不多等了一刻钟左右,太监请众人进殿入席。 奉命前来参加这饯行宴的官员还是比较多的。 酒菜上齐,赵鸾举杯站起来,“今晚只为给武宁侯和宋大人饯行,不议国事!请诸位爱卿与朕一起举杯,预祝武宁侯和宋大人马到功成!” “预祝武宁侯和宋大人马到功成!” 群臣纷纷端起酒杯站起来。 “多谢陛下,多谢诸位大人!” 秦遇和宋显也跟着端起酒杯。 甭管他们跟朝中这群官员的关系如何,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干了!” 赵鸾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干杯!” 众人齐齐出声。 有了赵鸾提前的招呼,今晚这饯行宴非常和谐。 一大群官员觥筹交错,连高遗都主动来跟秦遇和宋显碰杯。 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饯行宴结束。 宴席刚结束,宫里的女官就来到秦遇身边,“陛下召秦遇有要事相商。” “嗯。” 秦遇轻轻点头,心中暗暗发笑。 自己也没打算立刻就走啊! 明天就要动身前往定州了,自己不得跟赵鸾好好交流交流? 在女官的带领下,秦遇来到内宫。 然而,刚走了一段,秦遇就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去御书房的路吧?” 秦遇询问在前面带路的女官。 女官回头道:“陛下还有一点政务需要处理,陛下吩咐了,先带秦大人去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 秦遇眼前陡然一亮。 先去洗白白,回头好跟她亲热? 带着满心的骚动,秦遇在女官的带领下来到沐浴更衣的地方。 伺候秦遇沐浴更衣的依然是哪几个人。 小半个时辰后,秦遇终于沐浴更衣完毕。 在女官的带领下,秦遇来到了赵鸾的寝宫。 当秦遇迈步进入赵鸾的寝宫,女官识趣的关上房门,快速退下。 秦遇走进去,却没看到赵鸾的身影。 正当他准备进入里屋去寻找的时候,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屏风后面出现。 赵鸾一身浅粉暗纹长旗袍剪裁恰到好处,领口盘扣妥帖衬出纤细脖颈,下摆裁至膝下三寸。 开衩一路延至大腿,线条流畅舒展,衬得那修长的大长腿更加修长笔直。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夺命大长腿若隐若现,格外惹眼。 乌黑的秀发松松挽成低髻,只簪一支墨绿玉簪。 静立时温婉大气,脚下一动便风姿摇曳,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相比于赵鸾平日里的常服或者帝袍,这身旗袍可谓简单至极。 但就是这份简单,却让赵鸾身上多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那是一种介于威严和妩媚妖娆之间的味道。 亦或是,两者都有! 秦遇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体内有股热血直冲脑门。 我靠!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秦遇目光灼灼的看着赵鸾,脚下不由自主的动起来。 来到赵鸾面前,秦遇一把将羞臊的赵鸾搂入怀中,呼吸粗重的说:“臣今晚想留宿陛下的寝宫,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不!” 赵鸾挑眉拒绝,拿出女帝的架势,指尖抵住秦遇的胸膛:“不是你留宿朕的寝宫,是朕命你侍寝!” “都一样!” 秦遇哈哈一笑,一把将赵鸾横抱而起。 “慢着!” 赵鸾抬手止住秦遇,强忍心中的羞意,“朕是大宁女帝,朕的初夜,要留到朕成亲的那天!” “啊?” 秦遇脸上陡然一僵,“陛下,你这不是要臣的命么?” “朕就要吊着你!” 赵鸾扬起俏脸,“好好打,朕在皇城等着你凯旋!” “我……” 秦遇心中一阵无语,但转念之间,脸上又骤然露出笑意,“也就是说,除了最后那一步,陛下今晚任由臣施为?” 赵鸾没有说话,脸上的红云却已经蔓延开来。 不说就是默认了! 秦遇心中一荡,大步流星的往寝宫里面走去,而后抱着赵鸾倒下在柔软的大床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热烈的拥吻在一起。 当秦遇再次去解赵鸾的衣衫的时候,赵鸾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但很快又默默的松开,继续投入到与秦遇的热吻中。 唇分,赵鸾已经被秦遇扒成了小白羊,只余一条亵裤。 秦遇气喘如牛,双目猩红的欣赏这片独属于自己的美景。 秦遇悄悄的吞下一口口水,仿佛一个在沙漠中穿行很久的人,急欲寻找解渴的水源。 感受着秦遇那灼热的目光,赵鸾羞耻的想要捂住这片美景。 但,却已经来不及! “唔……” “混蛋!别咬……” 很快,御书房内就响起了压抑的娇喘声…… 第657章 离别前的温情 皇宫的夜晚静悄悄。 满天的繁星洒落在漆黑的夜空中。 一阵夜风吹来,将悬挂在屋檐下的宫灯吹得轻轻摇晃。 赵鸾的寝宫外,侍从早已退开。 寝宫里的大宁女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低头看着胸口的唇印,赵鸾心中又羞又气。 “混蛋,朕打死你!” 赵鸾的小拳拳不断地往秦遇的胸口砸。 这个混蛋! 自己沐浴更衣的时候要是被宫女看看了,那些宫女指不定在心中笑话自己呢! 秦遇一动不动,满脸笑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还敢笑?” 赵鸾羞恼,抓住秦遇腰间的软肉就狠拧一把。 “嘶……” 两人同时吃痛,秦遇脸上的笑容不但没有褪去,反而更加灿烂,气得赵鸾都想拿他的命根子泄愤。 迎着赵鸾羞愤的目光,秦遇哈哈一笑,再次将赵鸾搂入怀中,在她水润的柔唇上狠狠一吻,笑嘻嘻的说:“我这算什么啊?你是不知道青衣缠着我的时候有多……” “闭嘴!” 赵鸾气鼓鼓的打断秦遇,“遇到你这混蛋,也算朕倒霉!” “不、不!” 秦遇轻轻摇头,“这是陛下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赵鸾娇嗔的瞪他一眼,又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秦遇爱不释手的轻抚赵鸾的美腿,静静的看着赵鸾。 突然之间,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只有温情流转。 “陛下不会半夜将臣撵出宫吧?” 过了好久,秦遇率先打破了沉默。 “想得美!” 赵鸾抬起头来,“今晚你就好好侍寝!没有朕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秦遇咧嘴一笑,“臣倒是乐意,可一直这样,臣着实有点难受啊!” “忍着!” 赵鸾琼鼻轻哼,“去年太医让你禁欲的时候你能忍住,现在就忍不住了?” 秦遇嘿嘿一笑,“谁叫陛下这么迷人呢?” 听着秦遇的甜言蜜语,赵鸾心中不禁窃喜,但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少拿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朕,朕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 “嗯,陛下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是大宁女帝!” 秦遇嘴角一翘,大手开始作怪,“所以,才更撩人啊!” “意思就是,朕若不是大宁女帝,就不撩人了?” 赵鸾似笑非笑的盯着秦遇,目光却又下移,眼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秦遇哑然失笑。 女人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 “陛下,你应该庆幸你是大宁女帝。” 秦遇脸上露出几分淫邪之色,“你要不是大宁女帝,你早就落入臣的魔掌之中了!” 说话间,秦遇突然抬手。 啪! 巴掌落在赵鸾的丰软的臀上。 赵鸾“嘤咛”一声,轻咬薄唇,强忍心中的羞意吐出两个字。 “再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耗尽了赵鸾所有的力气,她那柔若无骨的身体一下子趴在秦遇身上。 这样的要求,秦遇如何能拒绝? 啪啪啪…… 秦遇的巴掌不断落下。 赵鸾的身体也越来越烫。 “唔……” 赵鸾突然犹如天鹅般伸长脖子引吭高歌,身体却犹如一滩烂泥一样趴在秦遇身上,凤眸春情勃发…… …… 这一夜,赵鸾睡得很香。 秦遇却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卯时未到,秦遇便被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弄醒。 睁开眼睛,却见赵鸾犹如八爪鱼一般缠着自己,一只白嫩的大长腿搭在自己身上,一手搂着,确切的说,是勒着自己的脖子。 “怎么都有这个癖好?” 秦遇哭笑不得,稍稍将赵鸾的手拉开,让自己的呼吸稍微顺畅点。 “唔……” 虽然秦遇的动作很轻,但赵鸾还是被惊醒,迷迷糊糊的问:“上官,什么时辰了?” “应该快到卯时了。” 秦遇的声音在赵鸾耳边响起。 骤然听到男人的声音,赵鸾猛然惊醒,直接一个僵尸挺坐了起来,下意识要喊“来人”。 直到看到身旁的秦遇,她才猛然将快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脸上露出几分娇憨之态。 秦遇跟着坐起,满脸笑意的看着她,“看来臣以后得多陪陪陛下,得让陛下习惯睁眼的时候身边有个男人。” “废话!你敢不多陪朕,朕非阉了你不可!” 赵鸾凤眸一横,霸道的说:“朕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陛下现在也没得到臣啊!”秦遇调笑道。 “呸!” 赵鸾羞臊的轻啐一口,又一个翻身坐在秦遇的腿上,玉臂圈着秦遇的脖子,脸上露出几分罕见的媚态,“朕马上就又是大宁女帝了,朕的小男宠,让朕再宠幸宠幸你!” 不待秦遇开口,赵鸾主动吻上了秦遇的唇。 这一吻,又是小半刻钟。 唇瓣分离,赵鸾眼中悄然闪过一丝不舍。 但很快,她脸上又恢复了女帝的威严。 “给朕听好了!” “在外领兵,务必多加小心!” “你要知道,你的命,也是朕的命!” “要是敢受伤,回来以后,朕非得狠狠的收拾你不可!” “警告”秦遇几句后,赵鸾生怕自己舍不得这美妙的时间溜走,赶紧从秦遇身上离开,兀自开始穿衣。 秦遇跟着站起来,嬉笑道:“还是臣来替陛下穿衣吧!臣能脱掉陛下的衣服,也能帮陛下穿上。” 赵鸾微微一顿,扭头凶秦遇一眼:“混蛋,现在不许跟朕说这些情话!朕现在最听不得这些!” 她承认,自己确实爱上这种感觉了。 她以前一直以为只有昏君才会沉迷于情爱。 但现在,她自己却有些沉迷了。 “好好,臣不说了。” 秦遇上前,在赵鸾的臀上轻轻一拍,这才拿过衣服替她穿衣。 赵鸾轻咬薄唇,兀自将脸颊瞥向一边,不让秦遇看到自己眼中的不舍和迷恋。 当两人穿好衣衫,赵鸾的情绪逐渐趋于平稳。 “朕就不去送你们了!” “诡三、诡四还是会跟着你!” “朕还命人从金甲禁军中挑选了四百好手给你,晚点他们会去秦府找你。” “记住朕的话,不许受伤,不许以身犯险,不许……” 赵鸾的话还未说完,秦遇便霸道的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嘴…… 第658章 出发——定州 在群臣上朝的时候,秦遇悄然离开皇宫回到秦府。 他回来的时候,齐大锤他们已经穿上了甲胄整装待发,还将孙妈做的几大袋肉干都拿上了。 朱菘蓝等人也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除了他们之外,老涂也穿上了放了好些年的甲胄,还有两百名护卫只有武器,没有甲胄。 看着架势,好像是要跟着一起去。 “你们就别去了!” 秦遇止住老涂,“陛下派了四百金甲禁军给我充当护卫,你们好好在府上守着!” 老涂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小公爷,你是不是嫌老头子老了打不动了?老头子虽然年迈,但……” “行了!” 秦遇打断老涂,“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很快就回来!你们把家守好就行了!我现在可是高手,你们就放心吧!” 说着,秦遇又不动声色的给老涂使个眼色。 老涂还欲再说,秦遇却冲他轻轻摇头。 老涂无奈,只得闭嘴。 “十三少,先吃饭吧!” 洛青衣上前,挽着秦遇的手臂将他拉到餐桌前:“孙妈和吴妈天还没亮就起来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好!” 秦遇轻轻点头,又问:“大锤,你们都吃了么?” “吃过了。” 齐大锤咧嘴憨笑:“但我还想吃!” “想吃就坐下啊!” 秦遇哈哈一笑,“你还要人请啊?赶紧的!” “哦。” 齐大锤大大咧咧的坐过去。 很快,下人将饭菜全部端上来。 秦遇也不多说,直接开始动筷。 他们还没吃完,府上的下人就来报,金甲禁军已经来到府外了。 得知这个消息,秦遇和齐大锤立即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走吧!” 秦遇站起来,在众人的相送下往外走去。 见秦遇连多余的话都没跟自己说,洛青衣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他知道,秦遇昨晚肯定夜宿皇宫了。 搞不好,他都把陛下给吃了。 跟陛下比起来,自己确实差得太远了。 或者说,自己跟陛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洛青衣低眉,默默的跟在秦遇身后。 来到府外,四百名金甲禁军整齐列队。 然而,他们穿的却不是金甲禁军的甲胄,而是跟秦遇的护卫一样的黑色鳞甲。 “末将赵武,见过秦侯!” 为首的中年将领上前行礼。 “赵武?” 秦遇微微诧异,“是陛下赐你赵姓?” “是!” 赵武铿锵有力的回答。 心中的猜想得到验证,秦遇瞬间明白,这四百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至少不会比自己的护卫差。 能得皇帝赐姓的,可没一个简单的人物。 “准备出发吧!” 秦遇迅速上马,扭头看向老涂:“府上就交给你了!” “是!” 老涂躬身领命。 直到此时,秦遇的目光才落到努力掩饰失落的洛青衣身上,同时拍拍自己的马匹,“还愣着干什么?上马啊!” “啊?” 洛青衣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的看着秦遇。 上马? 自己上马干什么? 送他们出城? 看着洛青衣这模样,南雀儿顿时“扑哧”一笑,伸手轻拽她一把:“别傻愣着了!赶紧上马吧!这次要带你一起去定州!” “什么?” 洛青衣惊叫,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和南雀儿。 南雀儿忍俊不禁,一边拽着洛青衣往战马旁边走去,一边笑吟吟的说:“这是这家伙专门给你准备的惊喜!” 惊喜? 洛青衣猛然反应过来。 难怪秦遇今早回来以后都不怎么跟自己说话,临走也没啥交代自己的。 原来他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给自己准备这份惊喜。 他们两个肯定把自己刚才的失落看在眼里了! 他们这是串通好的! 洛青衣又是惊喜又是羞恼的看了看满脸笑容的秦遇和南雀儿,在南雀儿的帮助上爬上马背。 “出发!” 秦遇大手一挥,立即率领众人出发,赶去北门与宋显和吕嗣汇合。 一大群人穿过闹市抵达北门。 刚到北门,就见姜瓷站在城门口。 她的马车停在旁边,屈大低眉,却暗暗观察着姜瓷的一举一动。 见洛青衣也跟秦遇一起,姜瓷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过,她却顾不得想那么多,连忙冲秦遇他们挥挥手。 秦遇勒住马匹,迅速翻身下马来到姜瓷面前,“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专程来送我的吧?” “嗯。” 姜瓷嫣然一笑,“本来我是想赶去秦府的,后来想着你们要从北门过,就在这里等着了。” 说着,姜瓷又将手中的包袱递给秦遇:“我也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等你们的时候看见旁边有家成衣铺,我没想到青衣也会跟你们去,就只帮你和雀儿各买了一身换洗的衣裳……” 说着,姜瓷又向洛青衣投去歉意的目光。 “没事。” 洛青衣抿嘴一笑,“别说你没想到了,连我都没想到!我都是今儿出门的时候才知道十三少要带我一起过去!现在我都还没回过魂呢!” “啊?” 姜瓷诧异,“秦大人这是给你的惊喜啊?” “可不是么。” 洛青衣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看得姜瓷暗暗羡慕。 “礼物我收下了!” 秦遇从姜瓷手中接过包袱,“咱们都这么熟了,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等我们回来,我再带上青衣和雀儿登门拜访!” “好!我等着你们!” 姜瓷轻轻点头。 简单的跟姜瓷告别后,秦遇他们再次上马。 来到城门口,秦遇又回头冲伸长脖子张望的姜瓷轻轻挥手,“回吧!我最多两个月就回来!” 姜瓷也冲秦遇挥挥手,低眉间,脸上一片黯然。 直到秦遇他们的背影消失,姜瓷才坐上马车。 屈大不动声色的瞥姜瓷一眼,低声说:“你好像确实动了真情。” “想骗过别人,总得先骗过自己!” 姜瓷漠然道:“如果我看着秦遇都恶心想吐,你觉得我还能接近他吗?” 说完,姜瓷直接钻进马车。 她确实动情了! 哪怕她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动情,还是忍不住。 “你最好摆正你的位置!” 屈大刻意压低声音提醒姜瓷一句。 “驾!” 下一刻,屈大扬起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抽在拉车的马匹身上,又像是抽在姜瓷的心间。 姜瓷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脸庞划过…… 第659章 到达定州 当秦遇他们来到北门外,吕嗣和宋显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次吕嗣也带上了几十名护卫,就是不知道是他家的护卫,还是太后派给他的。 宋显身旁也跟着一群护卫,虽然未穿甲胄,但一看就知道都是一群勇武之士。 见洛青衣也在,宋显倒是没有多说。 年轻人嘛! 他懂!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 他心中明白,秦遇肯定只是先将洛青衣带在身边,在伐燕之前,洛青衣多半会回皇城。 然而,吕嗣却是一阵无语,“你去会谈还把她带上啊?你就不怕皇姐知道了抽你?” 呵呵! 我他娘的昨晚才抽了你皇姐! 还把她抽得很舒服! 秦遇心中暗笑,又不爽的看向吕嗣,“咱们这次要顺道去跟燕国谈点生意,我带上青衣怎么了?” “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 吕嗣撇撇嘴,“等皇姐抽你的时候,记得提前叫我看热闹!” “行,没问题!” 秦遇随口答应,脸上又露出欠揍的笑容,“听说你昨天监斩把自己给监吐了,路上你可得小心点,别从马上掉下来了。” “我……” 吕嗣脸上一僵,心中暗骂秦遇。 这混蛋!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是自己想吐吗? 实在是那帮刀斧手搞得太恶心了! 他能坚持到行刑完毕才吐,已经很难得了! 早知道那帮人会搞得那么恶心,他就不该接这个差事,免得被秦遇这混蛋笑话。 都是老吕干的好事! 他娘的,有锋利的刀子不用,非得用钝刀。 秦遇笑看吕嗣一样,招呼众人出发。 “驾!” 一大群人策马往前,卷起一片烟尘。 午后,他们就进入了江州的地界。 此行,他们要经过江州,而后通过邑水上的江心渚穿过邑水,沿着郦州和定州之间的直道到达定州。 “十三少,妾身错了。” 在官驿短暂休整的时候,洛青衣凑到秦遇身边,娇滴滴的向秦遇道歉。 “你怎么错了?” 秦遇一脸笑意的盯着她。 洛青衣左右四顾,羞红着脸低声回答:“你今早不怎么跟我说话,也没交代我什么,我就以为你有了陛下就嫌弃我了……” “那确实错了!” 秦遇佯装生气,鼓起眼睛瞪着洛青衣:“等到地方了,看爷怎么收拾你!” “嗯,妾身让十三少收拾。” 洛青衣轻抿薄唇,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到时候,十三少想怎么收拾妾身都行。” 看着洛青衣这副媚态,秦遇心中不禁一阵火起。 她是不知道自己昨晚难受了一晚上! 他娘的! 也是这个地方不合适。 要不然他真想把这个妖精就地正法了! 压下小腹的邪火后,秦遇让洛青衣跟南雀儿检查一下姜瓷送的衣服,他则将宋显叫到一边,“我带的这帮人,你也多多留意,路上可以跟他们多聊聊。” “我懂!” 宋显轻轻点头,“这事儿我会上心的。” 他必须得上心啊! 指不定这里面就有人要在他手下做事呢! 哪些人能重用,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他心中也得有个数。 “行,你懂就行!” 秦遇冲宋显眨眼一笑,“到了定州,我只管会谈的事,其他的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宋显笑着回应。 他懂! 秦遇只管骗燕人! 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都得落在自己头上。 唉! 干吧! 这次有得是事情干! 前期不把准备工作做好,后期累的还是自己。 “你俩嘀咕什么呢?” 两人正说着,吕嗣却屁颠屁颠的凑过来。 秦遇侧脸看过去,一本正经的说:“我们在商量,怎么把你当牲口用!” “你他娘的才是牲口。” 吕嗣不爽的哼哧一声,又上下打量两人,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卧槽? 秦遇微微诧异。 吕嗣还有这本事? 连他俩有事情瞒着他,他都能感觉出来? “我们瞒着你的事可多了。” 宋显笑着接过话茬,“你现在可是太后的义子,要是我们跟燕国谈得不好,我们就打算把你送给燕国当人质。” “……” 吕嗣脸上一黑,“宋大人,你现在怎么也跟秦遇一个鸟样?” 除了自己,就没人能跟秦遇学着好? 这孙子,有毒吧? “我本来就这样啊!” 宋显哈哈一笑,又冲秦遇说:“行了,咱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赶路吧!” “嗯!” 秦遇点头,“大锤,叫所有人都起来,接着赶路!” 很快,众人重新开始赶路。 南雀儿带着洛青衣来到秦遇身边,冲他轻轻摇头,表示姜瓷送的那些衣服没问题。 …… 七月,骄阳似火。 盘阳郡就位于云盘山脉的头部。 盘阳郡以南一百多里,就是青山郡。 盘阳和青山两郡是大宁与燕国边境的重镇。 这两郡都是军政一体。 两郡守将也兼着两郡郡守的职责。 而与之对应的燕国的防御重镇,则是逐郡和昌平郡。 四郡中间是一座唤作万泉山的大山。 据说,万泉山中有很多泉眼,泉水甘甜清凉,即使大旱之年,万泉山里的泉眼也不曾枯竭。 万泉山便是由此而得名。 秦遇他们此番会谈的地点就定在万泉山旁边。 盘阳郡城外,盘阳守将梁红俏率领手下的几个将领等在城外迎接秦遇。 “报……” 不多时,探子快马来报,“启禀将军,秦侯等人已经过了小河庄!另外,秦侯还带了两个女人,应该是他的侍妾……” 偏将杨奉节讶然,兀自感慨:“这位爷还真跟传说中一样好色啊?来跟燕人会谈,竟然还带两个侍妾。” 身旁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俏爷,你可得小心了!” 还有人出言调侃副将梁红俏。 “滚蛋!” 梁红俏瞪向调侃自己的杜樊,“别人好歹也是卫国公的孙子,你以为跟你这个没见过娘们儿的骚鸡公一样?” “就是!” 另一人顺势调侃杜樊,“你个老淫虫待会儿可得离秦侯远点,别让他闻到你身上的骚味。” “做好自己的事,别他娘的瞎咧咧!” 袁棘扭头瞪几人一眼,“好色怎么了?你们他娘的要是有他那战绩,别说会谈的时候带上侍妾,你们打仗带上侍妾,老子都不说你们!” 听着袁棘的话,几人顿时干笑。 调侃归调侃,但秦遇的战绩是实打实的! 这位可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不是那些前来镀金的官宦子弟。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远处传来滚滚的马蹄声…… 第660章 洛青衣的发现 看着远处的盘阳郡,刘世昭等人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七天! 他们从皇城出发,仅用了不到七天的时间就赶到一千五百里之外的盘阳郡。 一路上,除了吃饭睡觉,他们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虽然他们也有点武功底子,但真没这么长时间的骑马过。 他们还好,虽然大腿内侧也被磨破了皮,但好歹是后面两天才磨破的。 那些个科举中榜的文弱进士,那才叫一个惨。 好些人出发的第二、三天就把大腿内侧磨破了,这一路就差哭爹喊娘了。 向秦遇请求休息,秦遇直接让他们去问问吕嗣,问他们当初赶去宸州的时候是怎么跑的。 当吕嗣把他和秦遇当初跑的过程告诉那些人,那些人顿时没了脾气,强忍着疼痛撑到现在。 秦遇抬眼远眺,心中也跟着感慨。 终于到了! 再不到,自己就要被洛青衣这个妖精撩出脑充血了。 没办法,洛青衣骑他的时间比骑马的时间多多了。 为了不让洛青衣受罪,他一路没少让洛青衣跟他同乘,很多时侯都是让她侧坐在马上,靠在自己怀里。 结果,这妖精就故意一路撩自己。 不过,他这一路虽然难受,但此行倒是顺利。 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北祁的刺杀。 不知道是那封信的情报不准,还是北祁的人看他身边的护卫太多打消了刺杀他的想法。 “末将袁棘,见过秦侯!” 随着秦遇他们走近,袁棘立即率领几个将领行礼。 秦遇不但是朝廷特使,官阶也稳压他们所有人。 秦遇是从二品的武威大将军。 袁棘是正三品,他的副将梁红俏是从三品,其余几人从正四品到从四品不等。 “免礼。” 秦遇翻身下马,目光落在袁棘身上,“你应该认识袁定国吧?” “当然认识!” 袁棘颔首道:“袁定国与末将乃是同宗。” 秦遇笑笑,又问:“燕国那边有回复了吗?” “有!” 袁棘回道:“燕太子燕离会在七月十五之前赶到逐郡,具体会谈事宜,还需秦侯和燕太子商定。” “那就好!” 秦遇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他们想的就是跟燕离谈,但此前一直没有收到燕国的回复,他们也不确定燕国到底会派谁来。 现在确定是燕离来,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袁棘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将领,“末将给秦侯介绍一下这几位吧!” “我先猜猜!” 秦遇微笑,目光率先落在梁红俏身上。 大概是因为常年领兵的缘故,梁红俏的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身材也稍显魁梧。 但给人的感觉却不是胖或者臃肿。 就是骨架比较大。 “你应该就是俏爷吧?” 来盘阳郡之前,秦遇也是做过功课的。 大宁虽然是女子为帝,但女将还是比较少的。 而出名的女将,那就更少了。 其中最出名的两大女将,就是武州的霜华夫人和盘阳的梁红俏。 被秦遇称呼为“俏爷”,梁红俏不禁稍显尴尬,上前一步行礼。 “末将梁红俏,见过秦侯。” “不必多礼。” 秦遇微笑,“早就听过俏爷之名了,我也入乡随俗,叫你俏爷好了!” 梁红俏闻言更是尴尬,而她身旁的几个将领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袁棘跟着一笑,“秦侯也知道俏爷这个称呼?” “当然知道。” 秦遇点点头,“你忘了,熊屈虎他们几个现在可是在我统领的无当飞军之中。” “对对!末将差点忘了这一茬。” 袁棘恍然大悟的笑笑,又向秦遇介绍另外几人。 杨奉节、岳撼山、杜樊、王孝应…… 秦遇也简单的跟他们介绍了一下宋显、吕嗣等人。 简单的认识一番后,众人随着袁棘入城,秦遇还吩咐袁棘弄点疗伤药给那些个被磨破大腿的菜鸡。 一路上,秦遇也简单的向袁棘了解了一下盘阳的情况。 目前盘阳郡和青山郡各有着两万守军。 定州府还有两万随时可以调动支援的兵马。 从去年开始,大宁和燕国重新恢复互市,往来的客商急剧增加。 不过,虽然盘阳郡这边也有临时搭建的官集,但前去青山郡那边的客商更多一点。 因为那边更临近邑水,也有大型的码头,货物和人员往来会更加方便。 听着袁棘的话,秦遇不禁暗笑。 这货没跟自己说实话! 他可是知道,在盘阳以北靠近云盘山头部的地方,可是有好几个大型的藏兵洞。 里面至少藏着一万五千人马! 看来,袁棘和他手下的将领也还不知道伐燕的事。 他们都当他真的是来跟燕离展开会谈的。 将秦遇他们带到住处后,袁棘微笑道:“秦侯和诸位先休息一下,晚上末将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好!” 秦遇点点头,又指着一旁的朱菘蓝等人说:“这些都是有才之士,此番陛下也是让我带着他们前来锻炼一下。” “你也别跟他们客气,把他们当牲口使唤就行了!” “有什么难办或者麻烦的事,统统交给他们!” “具体安排,你可以跟宋大人商量……” 听着秦遇这丝毫不加掩饰的话,刘世昭等人脸都绿了。 他们知道秦遇没把他们当人。 可也没想到秦遇这么不把他们当人啊! 装都不装了? 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有才之士,却让人把他们当牲口用? 袁棘被秦遇的话逗笑,“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秦遇随意一笑,“带他们来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做事么?你还以为我是带他们来看热闹的啊?” “袁将军,你就别客套了!” 宋显呵呵一笑,“秦侯说得在理,要锻炼他们嘛,肯定得做事!他们读书也读够了,该把所学的东西用起来了!” “那我可就真不客套了?” 袁棘脸上骤然露出笑容,“不怕你们笑话,我一个武夫,好多政务上的事干起来还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得亏俏爷心细,帮我处理了不少琐事,不然我更头大!要是有这么多有才之士相助,那我可就轻松了!” 秦遇:“那就让宋大人先跟你和俏爷聊聊,看看怎么安排他们!” 袁棘:“多谢秦侯!” “客气什么!” 秦遇哈哈一笑,又扭头看向刘世昭等人,一脸玩味的说:“各位大爷,别楞着了,赶紧去擦药吧!牲口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想当牲口,得先有个好体格!” 众人脸上微微抽动,一边在心中疯狂的问候秦遇的祖宗十八代,一边跟人下去擦药。 将事情交代下去后,秦遇便带着南雀儿和洛青衣回到房间。 秦遇正准备好好的“教训”洛青衣一番,洛青衣却先神秘兮兮的凑上来,“你有留意到大锤?” “大锤?” 秦遇疑惑,“大锤怎么了?” 洛青衣嘴角一翘,一脸八卦的说:“我发现大锤看俏爷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第661章 齐大锤的春天? 啥玩意儿? 秦遇瞬间收起教训洛青衣的心思。 齐大锤? 梁红俏? 大锤的春天到了? 他喜欢这样的? 南雀儿也满是惊讶,愕然道:“你不会是想说,大锤看上梁红俏了吧?” “我感觉是。” 洛青衣轻轻点头,“我第一次看到大锤对一个女人露出那种眼神!你们可能没注意到,大锤一看到梁红俏,眼睛都挪不开了……” 说着,洛青衣又绘声绘色的跟他们描述齐大锤看梁红俏的时候的样子。 齐大锤平日里基本都不怎么正眼看女人的! 那怕是个大美人,他也是当男人看。 但他看梁红俏的时候,就跟他平里看到美味佳肴一样两眼放光。 他跟在秦遇身边的时候,随时都是在留意周围的动静,在看周围有没有敌人。 哪怕秦遇有重兵保护,他都是如此。 但刚才梁红俏出现的时候,齐大锤的眼神一直都落在梁红俏身上,几乎都没怎么挪过眼。 听着洛青衣的描述,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秦遇此前一直在跟袁棘说话,确实没去注意齐大锤的眼神。 如果按照洛青衣的描述,以他对齐大锤的了解,这家伙还真有可能看上梁红俏了。 “要不,咱们把大锤叫来问问?” 南雀儿提议道。 他们早就把齐大锤当成家人了,要是齐大锤真看上梁红俏了,他们说什么也要帮一把啊! 秦遇站起来,“我去问吧!” 说着,秦遇快速走出房门。 他刚来到外面,就见齐大锤坐在屋檐下,盯着脚边的金瓜大锤发呆。 秦遇故意加重脚步往他身后走去。 然而,直到秦遇来到他身后,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得! 八九不离十了! 嘭! 秦遇一脚踢在齐大锤的屁股上。 齐大锤猛然一个激灵,抄起金瓜大锤,满目凶光的转过身来,“谁他娘的找……呃?十三少?” 发现是秦遇后,齐大锤瞬间变成了小绵羊。 “干嘛呢?” 秦遇一脸笑意的看着齐大锤,“一个人坐在这里发什么呆?” “啊……没……没什么。” 齐大锤支支吾吾的现编:“就是练功遇到点麻烦,嗯,对就是练功……” “行啦!” 秦遇笑瞪他一眼,“你都跟我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说谎,我看不出来?” 他意说谎就结巴,压根儿就不是说谎的料! 谎言被揭穿,齐大锤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一脸憨笑。 秦遇笑笑,“你是在想梁红俏吧?” “嗯。” 齐大锤下意识的点点头。 差不多过了三息,他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慌乱摇头,满脸通红的说:“没……没有!” 秦遇无语。 就他这反射弧,还想掩饰呢? “行了,我懂了!” 秦遇已然明白,转而询问:“你知不知道她是寡妇?” 齐大锤茫然的看着秦遇,显然不知道这事儿。 秦遇见状,将齐大锤拉到一边坐下,跟他说起梁红俏的情况来。 其实,他对梁红俏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他所知道的那些,都是去年年底熊屈虎他们受封升官第二晚,他跟熊屈虎他们喝酒的时候听说的。 据说,梁红俏的娘家是走镖的,她十八岁成亲,丈夫也是军中将领。 因为聚少离多,夫妻俩也没个孩子。 前些年,燕国偷袭定州,她的丈夫不幸战死。 梁红俏抱着追随丈夫而去的念头入伍。 结果,她没能追随丈夫而去,还从战场上杀了出来。 等那一仗打完,她已靠着战功升任四品偏将。 而她的丈夫战死之时,也只是个五品裨将。 前两年,袁棘调任盘阳。 梁红俏也跟着升职,成了袁棘的副将。 她能把军中这些大老爷们治得服服帖帖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官位,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是真的靠自己的本事杀出来的。 提及梁红俏的时候,连熊屈虎这瘪犊子玩意儿都都对其佩服不已。 齐大锤顿了顿,试探着询问:“我……应该能打得过她吧?” 一看齐大锤这样,就知道他不介意梁红俏寡妇的身份。 秦遇脸上微抽,哭笑不得的说:“你他娘的当你是山大王啊?你打得过她,就能把她抢回去当媳妇?” 齐大锤挠挠脑袋,顿时不说话了。 秦遇拍拍齐大锤的肩膀,“你也别傻乎乎的直接跑到别人面前说喜欢别人,先跟她熟悉熟悉再说……” 说着,秦遇便开始给他传授撩妹经验。 齐大锤低着头,尴尬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看着他这副模样,秦遇不禁替他着急。 “行了,先这样吧!” 秦遇及时住嘴,“别不好意思了,回头我找个机会让你们先多多熟悉一下。” 说完,秦遇再次拍拍齐大锤的肩膀,举步离去。 教他撩妹,好像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这家伙现在估计还想着有没有可能把梁红俏打服呢! 还是自己来牵线搭桥吧! 秦遇刚回到房间,两女便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秦遇点头一笑,结果不言而喻。 南雀儿顿时瞪大眼睛,满脸稀奇:“还真是啊?” “那还能有假?” 秦遇脸上挂满笑容,“我简单的跟大锤说了一下俏爷的情况,回头你们再找人仔细打听一下!” 打仗讲究个知己知彼,追女也是! 而且,齐大锤情窦初开就直接挑了个难度比较大的,那就更得打听仔细点。 其实吧,齐大锤能喜欢梁红俏,他挺高兴的。 自己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他也希望齐大锤能有个女人。 至于梁红俏是寡妇这个事,只要齐大锤自己不在乎就行。 “不用这么麻烦。” 洛青衣抿嘴一笑,“你们这里都是一帮糙汉子,就我和雀儿是女子,我们去找俏爷走动走动,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我还会医术!” 南雀儿跟着一笑,又冲秦遇眨眨眼:“她一个女子,常年领兵,身上肯定多多少少都有些病症!” “对哦!” 秦遇一拍大腿,“你俩真聪明!” 说着,秦遇高兴的捧着南雀儿的脸,狠狠的亲一口。 然后,又是洛青衣。 看着激动的秦遇,南雀儿直翻白眼:“咱们帮大锤呢,你高兴个什么劲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俏爷了呢!” “大锤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遇哈哈一笑,“指望大锤自己去勾搭俏爷,难度太大了!咱们不帮他,谁帮?”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操之过急。 得先让她俩探探梁红俏的口风…… 第662章 当街斗殴 燕国。 鹿州境内。 相比于秦遇他们快马加鞭的赶路,燕离则要悠闲得多。 他此番从虎峣赶往逐郡跟秦遇会谈,也要顺道巡视地方。 相比于去年,燕国的民生已经得到极大的改善。 通过跟大宁的互市,燕国的物资变得充盈起来。 百姓虽然谈不上富足,但饿肚子的人少了很多。 他也是因为促成了燕国和大宁的重启互市,再加上去年攻打闵国的时候从大宁手中分了一大杯羹,才得到了朝中很多大臣的支持,并成功夺取了太子之位。 “报……” 一个拖着长长的尾音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很快,一个传讯兵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燕离的马车前。 传讯兵迅速翻身下马:“启禀太子殿下,逐郡传来消息,宁使秦遇已于两日前到达盘阳!” “知道了。” 马车里的燕离回应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幕僚冯疏脸上同样露出笑容,“看来大宁那边是急了。” “急应该也不至于。” 燕离微笑,“不过,这眼看着就要到秋天了,大宁肯定是希望早点跟咱们谈妥的!” 他们也收到了大宁即将于北祁在朔州再次开战的消息。 开战的时间肯定是在秋收前后。 大宁肯定是希望在开战之前跟燕国达成一些协议的。 甚至希望燕国能从盘山关出兵牵制北祁。 不过,燕国是肯定不会出兵攻打北祁的。 如今大宁国库充实,绝不能让大宁将北祁打残。 一旦北祁的威胁解除了,大宁就该掉头对付燕国了。 燕国的生存之道,就是让北祁和大宁保持平衡,让他们谁都无法轻易的打残对方。 唯有如此,夹缝中求生的燕国才能左右逢源,不断从大宁和北祁获取利益。 事实上,盘山关那边已经有人在跟北祁密谈了。 “殿下此番打算跟秦遇怎么谈?” 冯疏笑呵呵的询问燕离。 “不是看孤如何跟秦遇谈,而是看秦遇如何跟孤谈!” 燕离脸上笑意更浓,“秦遇是个很狡猾的人,即使有求于我们,他也不会轻易妥协!先看看他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再说其他的!” 他跟秦遇几次打交道,对秦遇的脾性也算是比较了解。 秦遇不但狡猾,而且无耻! 他只重利益,不会注重名声、道义之类的。 跟这种人打交道,必须小心谨慎。 不然,一不小心就会上了他的当。 冯疏低眉思索片刻,又问:“万一大宁以暂停互市逼迫我们出兵怎么办?” “出兵简单啊!” 燕离狡猾一笑,“即使我们出兵,我们也可以不跟北祁交战啊!” 这些东西,他早就想过了。 必要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跟北祁演一场戏! 如果大宁真想逼燕国出兵,只要拿出足够的好处,燕国配合北祁演一场戏有何难? 如此,说不定还能从北祁那边得到足够多的好处呢! “哈哈!臣也是这么想的!” 听着燕离的话,冯疏顿时放声大笑。 两人一路说笑。 黄昏的时候,他们到达上荥郡。 上荥地处鹿州和望州的交界处,是麓州的门户之地。 大宁孝文皇帝在位期间,大宁和燕国频频展开贸易。 上荥靠着地利,靠着络绎不绝的客商得以快速发展,一度非常繁华。 后来,燕国出兵偷袭定州,两国的互市彻底中断。 短短几年时间,上荥就迅速变得萧条。 进入上荥,燕离边撩开马车的帘子打量街上的情况。 得益于与宁国重启互市,萧条了几年了上荥郡得以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不过,距离上荥最繁华的时候,还是有些差距的。 如果大宁和燕国的互市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燕国想要发展,确实离不开跟大宁的互市。 正当燕离在心中感慨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隐约之间,还有刀兵相接的声音。 燕离的侍卫也迅速将燕离的车驾护在中间,警惕的留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很快,就有侍卫前来汇报:“启禀殿下,前面有两伙人当街斗殴,堵塞了街道。” “去,把他们分开!” 燕离脸色一垮,“传孤命令,敢有不听劝阻者,格杀勿论!” “是!” 侍卫迅速领命而去。 燕离命人将马车停下,迅速走出马车。 在一大群披坚执锐的侍卫的护卫下,燕离循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往前而去。 在燕离往那边走去的时候,一群侍卫快速冲入正激烈交战的双方中间。 “停下,都给我停下!”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惊扰东宫銮驾!” “太子殿下有令,立即停止斗殴!不听劝阻者,格杀勿论!” 在一群侍卫的分隔下,两拨人终于停止斗殴。 得知是太子驾到,两拨人连己方的伤员都顾不上,纷纷跪伏在地上,但看向彼此的眼神还是充满凶狠。 片刻之后,燕离在侍卫的簇拥下走过来。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几个人,燕离脸上寒霜更重,厉声询问:“怎么回事?为何当街斗殴行凶?” 面对燕离的询问,一个身材稍胖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启禀殿下,非是草民故意惊扰殿下銮驾,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 “放屁!” 另一拨人的头目猛然抬头怒喝,又匆匆向燕离解释:“启禀殿下,是他们欺行霸市,还率先动手伤人,草民气不过,这才跟他们打了起来……” “胡说八道!” 微胖的中年男人怒而驳斥:“我都跟人把那一筐货的价格谈好了,是你们非要强抢!” “什么叫强抢?” 另一人驳斥道:“货物向来是价高者得!你出不起银子,凭什么不让别人买?” 两人很快上头,当着燕离的面就开始吵起来。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燕离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都给孤闭嘴!” 混蛋! 都是混蛋! 当着自己这个太子的面,竟然还敢大吵大闹? 他都怀疑,如果今天不是他恰好碰到,这两拨人要将一方杀光才肯罢手。 随着燕离的一声暴喝,两人猛然一个激灵,赶紧重新伏低身体。 “草民有罪!” 两人战战兢兢,脑袋都抵在了地上。 燕离冷冷的扫视两人一眼,吩咐身旁的侍卫,“去调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63章 狂飙的胡椒 很快,侍卫查明原因。 这个事,本身不是什么大事。 无非是两拨人盯上了同一筐上等胡椒。 一方原本已经以十五两一斤的价格跟货主谈好了价钱,双方都准备成交了,另一拨人却横插一脚,愿意出价十六两一斤。 生意被搅黄了,原来开价的一方肯定不满意。 双方先是爆发口角,继而动手。 随着双方领头的人动手,双方带来的人也纷纷加入战斗。 最后,甚至还动了刀。 弄清事情的缘由,燕离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一斤胡椒能卖到十六两银子?” 燕离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身边的冯疏,“孤记得去年好像才一两五钱左右一斤吧?” “这个……臣也不是很清楚。” 冯疏摇头一笑,马上命人将货主叫来,询问道:“你这胡椒有什么奇特的吗?怎么卖这么贵?” “回大人,小人的胡椒是上等胡椒。” 货主小心翼翼的回答:“这个价格,真的不算高!要不是因为小人的债主逼得紧,小人都不愿意拿出来卖,小人再捂几个月,这批胡椒怕是要到二十两一斤……” 如今这胡椒可是紧俏货。 有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好些人一边捂货,一边疯狂的吃货。 就一般胡椒的价格,都到了八两一斤。 他这一筐上等胡椒,卖个十五、六两一斤,真的不算贵。 而且,他买进来的时候都是以十三两一斤买进的。 他要是把借钱的利息算上,以十五两一斤的价格卖出去,估计也就赚个几十两银子。 他本来是还想捂个三五个月,等价格高一点再出的。 可奈何债主每日催债,这利息也越滚越多,他迫不得已才忍痛出手的。 弄清情况,燕离的脸色才稍稍舒展。 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两拨人,燕离却有些犯难。 这个事还真不好评判谁对谁错。 一方已经谈好价钱,另一方再横插一脚,肯定是不对的。 但只要还没成交,就说明这交易还未达成,有人愿意出高价,货主也愿意买,原来出价的一方不让货主卖给出价高的,那不就是欺行霸市么? 沉思片刻,燕离厉声道:“依我朝律法,口头议价不算有效契约,买卖成立以交钱、立市券、过秤交割为准,货主有权自由选择出价更高买家……” “殿下……” 微胖中年男人急了,连忙开口。 然而,燕离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又赶紧闭嘴。 镇住微胖中年男人后,燕离又看向加价的客商:“你明知他人正在议价,当场抬价搅黄交易,属于律法明文禁止的“参市”行为!扰乱市集正常议价秩序,依律笞二十!” “是!” 加价的客商不敢多言。 “如果你们只是发生口角争执,或是轻微冲突,闹到官府那里,便该依上述处置!” 燕离说着,话锋突然一转:“然,双方于闹市互殴,致人死伤!依照我朝律法,除赔偿死伤者外,主谋斩首示众,从者充军!” 随着燕离的话音落下,双方的人都懵了。 斩首示众? 回过神来,两个客商连忙磕头求饶:“殿下饶命啊!” 燕离漠然的挥挥手,“拖下去!送交官府处置!” “是!” 侍卫领命,立即将还在不断磕头求饶的双方拖走。 待侍卫将那些人拖走,燕离站在人群中间,高声道:“市集有市集的规矩,若有争议,可请官府裁决!谁敢以身试法,先想想自己有几颗脑袋!” 围观的人噤若寒蝉,纷纷点头。 快速处置了这场突发事件后,燕离带着冯疏重新坐上马车。 马车启动,燕离脸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冯疏见状,宽慰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殿下不必为此事影响心情。” “这个事倒不是什么大事。” 燕离满脸愁容的叹息:“孤是觉得这胡椒的价格有点高过头了。” 这短短一年的时间,胡椒的价格已经翻了好多倍了。 看这架势,价格应该还会继续高涨。 任由胡椒的价格这么涨下去,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物以稀为贵!” 冯疏呵呵一笑,“我朝的雪绒棉贩到大宁,不也是涨了好多倍吗?” 在冯疏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市场规律而已! 就说那上等的燕玉,价格不也是一天比一天高么? 而且,燕国还产燕玉。 但大宁和燕国却都不产胡椒。 大宁买来的胡椒本来就不多,卖到燕国的就更少了。 别说这些市井商人了,据他所知,朝廷的不少官员都在屯集胡椒,就等着胡椒价格涨得更高一点就出手,从中大赚一笔。 连他那儿子,好像都屯了一百来斤胡椒。 这种情况下,胡椒的价格怎么可能不一路上涨呢? “这……” 燕离哑口无言,沉思片刻,又说:“我朝可试着看看能否种出胡椒来!” “这个怕是有点难吧?” 冯疏皱眉道:“要是能种,大宁应该早就种了。” “回头让人试试吧!” 燕离还是不甘心,“这胡椒可是硬通货,要是我朝能种出来,无异于从地上长出银子来。” “好,臣回去以后就命人试试。” 虽然觉得燕离有些异想天开了,但冯疏还是答应下来。 要是真能种出胡椒,恐怕比种雪绒棉还赚钱! “对了殿下,此番跟秦遇会谈,或可谈谈这胡椒的事。” 这时候,冯疏又建议:“若是能以低价买入大批胡椒,再投放出去,短时间内为国库赚个几百万两银子也不是不可能。” “你这是脱了裤子放屁!” 燕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我要胡椒,还不如直接要银子!” “啊这……” 冯疏微微一愣,旋即自嘲一笑,“臣疏忽了。” “行啦,别盯着银子了。” 燕离笑笑,“此番跟秦遇会谈,咱们还是要以继续促进双方互市为主!只要咱们能跟大宁长期保持互市,还愁没银子么?” 有了银子,就可以从北祁买入更多的战马。 只要跟大宁一直和睦共处,自己将来登基以后,也可以实行精兵简政之策。 燕国想要真正发展下去,必须精简军队! “对对!” 冯疏连连点头…… 第664章 完全带不动 盘阳。 齐大锤的春天刚开始,似乎就要结束了。 这几天,南雀儿和洛青衣倒是跟梁红俏混熟了。 可通过她们旁敲侧击的询问,梁红俏完全没有再嫁的心思。 梁红俏心中也还挂念着自己的亡夫。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以身许国,到九泉之下与亡夫团聚。 天崩开局! 得知梁红俏的态度,秦遇也不禁替齐大锤头疼。 梁红俏没这个心思,他们再怎么帮齐大锤都是白塔。 唉! 只有给他们创造机会,看看大锤这个憨憨能不能撬动梁红俏的心了。 第二天,秦遇找了个借口,让梁红俏带自己去军中看看。 一路上,秦遇都在暗暗观察齐大锤。 这孩子的眼睛基本就没怎么从梁红俏身上移开过! 完了! 他这是妥妥的坠入爱河的节奏! “秦侯,秦侯……” 秦遇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却传来梁红俏的呼唤声。 秦遇回过神来,扭头询问:“何事?” 梁红俏:“末将刚才问秦侯,雀儿她们在忙什么。” 她们在想怎么帮大锤攻略你! 秦遇默默的在心中回答一句,随口瞎编道:“雀儿说你这老毛病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她今儿一早就跟青衣去城里的药材铺找药材去了。” “啊?” 梁红俏讶然,“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她们跟你投缘,心中也佩服你,能帮你做点事,她们也高兴。” 梁红俏感激不已:“改日末将一定好好感谢雀儿和青衣。” “别客气!” 秦遇摆摆手,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一言不发的齐大锤。 大哥! 你倒是说句话啊! 想撩妹又不肯开口,等着别人来撩你啊? 带着满心的无奈,秦遇跟着梁红俏来到东营。 东营有一万人马,这一万人马也由梁红俏直接统领。 不过,梁红俏以前因为要帮着袁棘处理诸多琐事,东营这边的日常操练等事务,大多时间都是由绰号骚鸡公的杜樊和岳撼山两人负责。 “呵!” “哈!” “杀!” 他们来到营中的时候,杜樊和岳撼山正在组织营中士卒进行操练。 士卒赤着上身,顶着烈日一板一眼的进行的操练。 一万人齐齐操练,看上去倒是颇有气势。 抬眼看去,那就是夏侯惇看司马迁,一眼望不到边。 得知秦遇和梁红俏到来,杜樊和岳撼山将操练的事交给副手,快速来到两人身边。 简单的行礼之后,杜樊笑呵呵的看向秦遇:“秦侯觉得我们手下的士卒怎么样?” 秦遇笑笑,扭头看向齐大锤:“大锤,你觉得这些士卒怎么样?” 齐大锤一愣,显然没想到秦遇会问自己。 过了片刻,齐大锤才轻轻摇头:“花架子!” 听着齐大锤的话,杜樊脸上顿时一僵, 他们这可是训练了多年的精兵! 他本来还想听秦遇夸几句呢! 结果,齐大锤直接冒出一句“花架子”? 这让他有点不能忍! “他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你们别往心里去!” 秦遇心中暗笑,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倘若你们只是这么操练,确实没多大的意义。” “何以见得?” 岳撼山皱眉询问。 秦遇微笑询问:“这一营之兵,练了多久了?” 岳撼山回答:“时间短的也有一年了,时间长的大概有三年了!大多数都练了两年以上。” “是啊!大多数都练了两年了!” 秦遇兀自摇头,“军列战阵之类,他们应该很熟悉了!再这么练,对他们能有多大的提升?他们都算是老兵了,要练就要把他们逼到极限,把他们的潜力逼出来,提升个人实力!” 听着秦遇的话,岳撼山和杜樊不禁相视苦笑。 秦遇正疑惑的时候,梁红俏接过话茬,“我们倒也想那么练,可粮草和军械补给跟不上。” 秦遇显然是不知道边军的难处。 如果他们按照秦遇所说去练,粮草消耗至少得翻倍。 军械损耗也会大幅度提升。 可朝廷只有那么多粮草和军械补给! 不仅他们是这么练的,所有边军都是这么练的。 “这倒是我疏忽了!” 秦遇笑笑,“不过,这不是你们这么练的理由!你们信不信,同样的补给配额,不用我出手,就让大锤随便操练他们三天,就可以让这一营之兵发生巨大的变化?” 三天? 几人一脸震惊的看着秦遇。 就三天时间就能让这一营之兵发生巨大的变化? 吹牛吧? 三天时间,齐大锤还能把这些士卒都变成高手? 这不扯淡么? 齐大锤愣了半晌,赶紧疯狂的给秦遇使眼色。 他只会打打杀杀,哪懂练兵啊! 迎着齐大锤那求饶的目光,秦遇立即将他凶回去,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不信,这样吧!俏爷,你和大锤各挑选一千人进行操练,三天后来一场比试,如何?” 笨蛋! 你不会,我会啊! 为了帮你泡妞,我都操碎心了! 这时候就得上啊! 不行都得说行! “好!” 面对秦遇抛出的挑战,梁红俏不假思索的答应:“末将也想看看,秦侯手下的人有多大的本事!公平起见,末将让他先挑!” “可以!” 秦遇替齐大锤答应下来,“另外,公平起见,双方比试的时候,他只负责指挥调度,不参战!俏爷你要不要参战,都可以!” “哦?” 梁红俏的目光落在齐大锤身上,“他很强?” “还凑合吧!” 秦遇笑笑,“他单枪匹马在你们这千把人中杀个几进几出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着秦遇这凡尔赛的发言,几人脸上不禁狠狠一抽。 在千把人里面杀个几进几出,只是还凑合? “那末将也不参战!” 梁红俏正色道:“待士卒们比完了,末将再领教他的高招!” “别、别!” 齐大锤连连摇头,脸红的说:“我怕伤着你。” 我…… 秦遇转过身去,无力的扶着自己的额头。 带不动! 完全带不动! 伤着就伤着呗! 只要不是重伤,有什么问题? 你他娘的不小心把她伤着了,每天去探望她,这很合理吧? 天地良心! 齐大锤说的绝对是肺腑之言。 可在梁红俏听起来,这就是蔑视,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梁红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若伤着爷,那是爷学艺不精,怪不得你!” 第665章 教齐大锤 秦遇已经替齐大锤把牛皮吹出去了,梁红俏也接下了他的挑战。 无奈之下,齐大锤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也没有刻意去挑人,就随便选了一个千人队的士卒。 见他不刻意挑选,好强的梁红俏自然也不刻意挑选。 同样是一个成建制的千人队。 双方约定,梁红俏在东营对挑选的士卒进行操练。 而齐大锤则在废弃的南大营对士卒进行操练。 三天后的辰时四刻,双方在东营进行比试。 “十三少,我不会练兵啊!” 带人前往南营的时候,齐大锤都快急哭了。 两百斤的壮汉,跟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看着秦遇,搞得秦遇直呼受不了。 “如何练兵,我可以教你,但事情得你亲自去干!” 秦遇收起玩笑之色,语重心长的说:“大锤,你不能一辈子就围着我转,你自己也应该学些东西,将来镇守一方或者领兵打仗都可以。” 这场挑战,既是在帮齐大锤泡妞,也是在帮他去学习一些东西。 现在,他自己有着九境的实力,暗中还有高手保护他,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有危险的。 齐大锤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也不希望齐大锤一辈子只是个护卫。 他可以领兵,可以到战场立功。 齐大锤盯着秦遇,不假思索地说:“我只想跟着十三少……” “……” 秦遇一阵无奈,“这个看你!你愿意一直跟着我,我还能赶你走不成?但有些东西你可以学,能学多少是多少。” “哦。” 齐大锤轻轻点头。 来到废弃的南大营,秦遇就将齐大锤叫进一间破烂的屋子,教他如何练兵。 三天时间,想将单兵战力提升多少,那是痴人说梦。 但想击败梁红俏率领的一千人,却是完全有可能的。 首先,他要让这一千人分成两队,想让他们进行对抗,从中洞悉他们对抗的路子。 他们都是一个大营出来的人,他们对抗的路子,也是梁红俏手下那一千人的路子。 把对方的路子摸清楚了,再对症下药! 打破常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其次,进行抗压训练,用较短的时间让士卒克服恐惧的心理,强化集体作战意识。 要让这些士卒适应实战,克服对实战的恐惧,应付战场的一些突发情况。 他相信梁红俏他们肯定也进行过类似的训练,但肯定没有他的办法来得彻底。 再次,从这一千人中挑选出一百个实力最强的,把他们当成精兵来用! 这一百人,可以由齐大锤亲自训练,亲自教授发力、吐纳以及战斗技巧等等,同时让他们变得更加凶狠! 这是齐大锤所擅长的。 最后,就是赏罚! 打赢了,秦遇帮他们讨要五天假期,家在盘阳想回家的,每人发二十两银子;不想回家的,秦遇掏银在城中给他们包几座青楼,让他们痛快的吃喝玩乐! 打输了,不但把他们屎都给他们挤出来,他们五天的口粮也全部送给对手! 秦遇刚说完,齐大锤就摇头:“十三少,这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 秦遇不解。 齐大锤正色道:“你可以大把的掏银子,但俏爷没那么多银子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齐大锤还是懂的。 给的赏赐不一样,双方的士气肯定不一样。 秦遇可以拿银子砸出士气,但梁红俏哪有那么多银子砸在士气上? 士气都不在一个层面上,肯定不公平啊! 要赏也只能给些梁红俏能赏得出来的,这样才公平。 “你说得有道理!”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但真正的战场上,有公平可言吗?敌军将领承诺手下士卒,攻破城池后,任由他们奸淫掳掠,这公平吗?” “这……” 齐大锤微微张嘴,哑口无言。 “该怎么赏赐,你可以跟这里面的千将商量一下!这个决定权在你!” 秦遇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但是,你首先得把脑子里的比试念头甩掉!这不是比试,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先把你和手下这些人的侥幸心理给我彻底打掉!” 说到后面,秦遇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 甚至,有些凶狠。 “嗯。” 齐大锤重重点头。 另外,可以花个一两个时辰把这一千人里面的百将、千将召集起来,集思广益。 大家一起想办法去击败他们的对手。 不设限制,不讲究什么光明正大。 也可以使心理战,在比试之前给对方压力。 具体该怎么操作,由他们去商量,秦遇就不再详细的教了。 反正,一切以取胜为目的! 秦遇花了小半个时辰时间,详细的跟齐大锤讲明白具体该如何训练这些士卒。 齐大锤也听得格外认真。 跟齐大锤说完,秦遇又拍拍他的肩膀。 “你跟了我这么久,大大小小的战斗也经历不少,你也是个久经沙场的人!”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可以多想想你经历过的那些战例。” “对自己有信心点!你有信心,你手下的人才更有信心!” “你也是我秦家的人,我秦家的人,什么时候怕过?” 秦遇语重心长的跟齐大锤说着。 齐大锤想了想,再次重重点头,眼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神光。 交代完齐大锤后,秦遇便离开南大营,并将秦雄留给他。 必要的时候,秦雄可以提醒一下他。 但更多的东西,他希望齐大锤自己去悟。 其实,如果让他来操练这一千人,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在三天后的比试中获胜。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想过好几个阴招,可以让梁红俏手下那一千人未战先败。 不过,齐大锤毕竟不是他。 他得让齐大锤走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回到住处,秦遇刚休息了一阵,袁棘就找了过来。 “听说秦侯跟俏爷定下了赌约?” 袁棘一来就向秦遇询问。 “不算赌约,就是一场简单的比试而已。” 秦遇摇头一笑,“你不会专门为这个事来的吧?” “当然不是。” 袁棘轻轻摇头,“刚收到燕国那边传来的消息,燕离已经快到望州了,但他临时有点事,可能得晚个一两天才能赶到逐郡。” “没事!”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燕离无非就是想吊着我,随他吧!” “末将也是这么认为的!” 见秦遇丝毫不急,袁棘不禁暗暗好奇。 秦遇并未过多纠结这个事,转而询问:“朱菘蓝他们那些人用起来如何?” “很顺手!” 说起这个事,袁棘顿时露出笑容,“确实都是些有真才实学的人!比起末将这个大老粗,不知道强了多少。” “那就好!” 秦遇微微颔首…… 第666章 比试 眨眼之间,三天时间过去。 这三天,秦遇带着南雀儿和洛青衣将盘阳转了个遍,却没去过废弃的南大营一次。 早上一早,秦遇他们就来到了东大营这边。 袁棘、吕嗣也跟着来凑热闹。 而宋显却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不关心这个事。 对他来说,秦遇有秦遇的任务,他有他的任务! 把自己的事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差不多一刻钟后,齐大锤率领的一千人也赶到东大营。 随着这一千人到场,众人脸上顿时一惊。 只见齐大锤手下的一千人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迹,散发着阵阵杀气。 感觉,他们就像是刚从战场走下来的悍卒一般。 “他们这是怎么了?” 吕嗣惊愕的看向秦遇,“大锤练得这么狠?动真格的啊?” “我哪知道?” 秦遇耸耸肩,“我这几天也没关心这个事。” 他当然知道! 那身上全部都是猪血! 这是齐大锤跟他手下的千将、百将商量出来的损招。 先把己方搞得浑身是血,给对方压力,也是变相的给己方士卒壮胆。 吕嗣撇撇嘴,压根儿不信秦遇的鬼话。 那是齐大锤! 秦遇怎么可能不关心他那边的训练情况。 不出他们所料,看到齐大锤手下那一千人的模样,梁红俏手下的人莫名生出一股惧意。 原本整齐的队列也发生了一些小骚乱。 “别乱!” 梁红俏陡然发出一声暴喝:“他们身上不是人血!是故意弄成这样吓唬你们的!” 梁红俏一眼就看穿了齐大锤的小伎俩。 他们要比试,齐大锤怎么可能把这些人训得浑身是血? 听着梁红俏的大喝声,原本骚乱的队列才逐渐恢复平静。 袁棘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扭头看向秦遇:“齐大锤的伎俩被俏爷识破了。” “没事。” 秦遇不以为意的笑笑,“先看比试吧!” 看出来也没用! 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 他们闹这一出,梁红俏手下的人的气势就先弱了几分。 哪怕现在知道那不是人血,气势也不可能马上再涨回去。 “也是!” 袁棘颔首,眼见双方已经进入校场列队完毕,立即下令:“擂鼓助威!” “咚咚咚……” 随着袁棘一声令下,营中立即响起急促的战鼓声。 “杀!” 伴随震天的怒吼声,梁红俏手下的士卒率先发起冲锋。 比试的规则简单粗暴。 双方徒手较量。 不许玩掏裆、插眼之类的下三滥手段。 被摘掉头盔者,视为阵亡,立即退出战斗。 “杀!” 与此同时,齐大锤也下达命令。 “冲啊!扒光俏爷!” 齐大锤手下的千人齐齐大吼,悍然往前冲去。 千人齐吼的声音很大。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口号。 扒光俏爷! 老实说,军中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私下里也没少开类似的玩笑。 这道不是他们龌龊无耻,主要是在军中很难见到女人。 看到一只母蚊子,很多人都能口嗨一下。 但从来没人真敢动这个心思,也没人敢吼出来。 此刻,这一千人却当众吼了出来,搞得梁红俏手下的很多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甚至有人下意识的停下来,扭头去看梁红俏的脸色。 梁红俏脸色铁青。 她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口号而愤怒,而是对自己手下的千人极其不满意。 一帮蠢货! 没看出这是对方的心理战? 敌人都快冲到面前了,他们还在分心瞎看? 南雀儿和洛青衣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秦遇身上。 秦遇见状,不由得在心中大喊无辜。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他教的啊! 大锤应该是想不出这种损招的。 要么是他手下的那些人想的,要么就是秦雄提点的! 与此同时,齐大锤手下那一千人已经犹如饿狼一般扑了过来。 很快,双方混战在一起。 刚一交战,袁棘就察觉到不对劲。 齐大锤手下的千人队里有一堆人异常凶悍,就如一把利刃一般在战场横冲直撞,将对方的阵型彻底搅乱。 “这一百人是专门挑出来的吧?” 袁棘一脸笑意的询问秦遇。 “嗯。” 秦遇轻轻点头,“他们就是作为尖刀的存在!” 袁棘笑笑,重新看向校场的双方。 其实,他心中已然明白,胜负基本没什么悬念了。 齐大锤他们的准备比梁红俏充足得多。 他们是真正把这场比试当成了实战对待。 梁红俏手下的人虽然也做足了准备,但根本没有去研究过对手。 或许,她是不屑于探听齐大锤的训练方法,也许她是自认为自己对齐大锤手下的千人更加了解。 战斗还在继续,不断有人因被摘掉头盔而退出战场。 甚至有人不小心摔倒,头盔自然而然的掉落。 随着梁红俏一方越来越多的士卒退出战场,这场比试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然而,即便如此,梁红俏手下的士卒也没有放弃。 直到最后一个士卒被几个人合力按在地上摘掉头盔,这场比试宣告结束。 梁红俏一方全部“阵亡”。 而齐大锤一方却还有四百多人。 面对这个结果,梁红俏脸上有些挂不住。 “回头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梁红俏满脸寒霜的扫视那些“阵亡”的士卒一眼,一把从自己的亲兵手中夺过自己的长枪,径直来到齐大锤面前,“士卒比试完了,该我们比划比划了!” 齐大锤稍稍犹豫,点头答应:“好!” 说话间,齐大锤将手中的金瓜大锤丢在地上。 梁红俏眉头一拧,“你要赤手空拳与我比划?” 齐大锤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力气大,怕不小心伤着你。” “那爷不使兵器!” 梁红俏将手中的精铁长枪一丢,脚下发力,率先发起进攻。 齐大锤见状,立即侧身闪避。 梁红俏势大力沉的一脚扫空,脚尖一点,立即纵身而起,一套连环踢不断地往齐大锤身上招呼。 齐大锤没有反击,只是交叉双臂护住胸口,硬受梁红俏的几脚,身体却犹如东海神针一样杵在那里,脚下都没有挪动半分。 “还手!” 面对齐大锤的“轻视”,梁红俏不禁大怒,猛然一掌袭向齐大锤的面门。 这一掌用出了她的全部实力,掌风呼啸而至。 齐大锤再次闪避,下意识的一拳砸向她的胸口。 然而,拳头轰出的瞬间,齐大锤却又怕伤着她,赶紧强行收拳,后背却遭到梁红俏的肘击,脚下终于挪动几步…… 第667章 受教了 梁红俏站定,却没有选择再动手。 她看得出来,齐大锤是在让她。 真要是厮杀起来,她肯定不是齐大锤的对手。 梁红俏凶巴巴的瞪齐大锤一眼,旋即抱拳:“我输了!” “没有,没有!” 齐大锤连连摇头,“是我输了……” “放屁!当爷是傻子呢?” 梁红俏瞪他一眼,又问:“你什么实力?” 齐大锤微微一顿,开口道:“七境!” 他是有着八境的实力的。 不过对外一直都宣称七境。 “七境?” 梁红俏上下打量齐大锤,显然有些不信,“七境有这么厉害?” 她也是七境啊! 可她完全就不是齐大锤的对手,她的力量轰在齐大锤身上,感觉就像是替他挠痒痒似的。 齐大锤咧嘴一笑,“我……力气比较大。” 梁红俏讶然,上前拍拍齐大锤那一身腱子肉,“你这体格,力气应该确实挺大的!话说,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齐大锤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梁红俏的问题。 左右四顾一番,齐大锤径直走向旁边的石狮子。 在梁红俏愕然的目光中,齐大锤双手抱住石狮子,浑身肌肉暴涨,直接化身成魔鬼筋肉人。 “起!” 伴随着齐大锤的一声大吼,几百斤重的石狮子硬生生的被他抱起。 而后,缓缓举过头顶。 轰! 全场哗然。 众人犹如看怪物一般看着齐大锤,唯有秦遇他们那些深知齐大锤的变态蛮力的人一脸淡然。 梁红俏也被齐大锤这一手彻底震惊了。 难怪秦遇不让他参战呢! 就他这力气,面对一个千人队,还真能杀个几进几出。 这家伙要是放到战场上,绝对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 嘭! 当石狮子落下,激起满地灰尘。 梁红俏抬手扇去面前的灰尘,向齐大锤投去佩服的目光:“爷输得心服口服!回头跟爷说说,你手下这些人是怎么练的!” 齐大锤闻言,顿时不好意思的说:“我不会练兵,都是十三少教的。” 梁红俏微微一愣,“十三少?谁啊?” “那就是十三少啊!” 齐大锤抬手指向秦遇,“十三是少爷的小名,所以叫十三少。” “哦!” 梁红俏恍然大悟的笑笑,“你倒是实诚啊!” 齐大锤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憨憨一笑。 看着他这副模样,梁红俏不禁哈哈一笑,又上前对着齐大锤的胸口一拳,“走吧,咱们过去跟秦侯他们聊聊!” 梁红俏这一拳将齐大锤砸得心花怒放,连忙跟着梁红俏往秦遇他们那边走去。 梁红俏大步流星的上前向秦遇和袁棘行礼。 “感觉怎么样?” 袁棘微笑询问。 梁红俏的目光瞥向秦遇:“末将输得心服口服,但末将对秦侯有点意见!” “哦?什么意见?” 秦遇好奇的问。 梁红俏直言不讳的说:“秦侯教这些士卒当众大喊扒光末将,非君子所为!” “首先,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其次,这真不是我教的。” 秦遇笑笑,又正色道:“最后,我想说的是,这真的不算什么!” “你是女子,在战场上有着天生的劣势!” “真正的战场上,敌军喊出的话,肯定比说什么把你扒光更加难听!” “战争永远是以击败敌军获取胜利为目的!” “你也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人,这些道理你应该明白!” 秦遇认真的跟梁红俏说着。 此战,梁红俏肯定也会率部出战! 他希望能让梁红俏甩掉包袱。 战场之上,哪有男女之分? 说难听点,两军厮杀的时候,她的衣服被敌人划破走光了,难道她还要停下来,换一身完好的衣服再跟敌人打? 梁红俏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梁红俏躬身行礼:“多谢秦侯,末将受教了!” “别这么客气。” 秦遇微微抬手,“我之所以安排这场比试,就是要让你们明白,你们手下的这些兵,完全可以用有限的资源练得更好……” 粮草军械的补给根不上,完全可以从其他方面模拟实战。 就说见血这一点。 完全可以挖个水坑,往水里倒上猪血甚至是尿液这些,每个士卒都必须趟过去。 这应该不难吧? 放一把火,弄得到处都是滚滚浓烟,锻炼士卒在浓烟中保持镇定,这也不难吧? 训练士卒,不但要从生理上训练,也要从心理上训练。 事实上,无当飞军就是这么练的。 “秦侯言之有理!” 袁棘点头赞同:“随便往身上抹点猪血,都能把他们吓到,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秦遇颔首:“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提一句了,我有个朋友,被人说是阵斩千人的猛将,可面对血肉横飞的场景的时候,他差点就吐了……” 听着秦遇的话,吕嗣直接扭过头去,嘴巴微动却不发出声音。 狗东西啊狗东西! 这都不忘了挖苦自己! “受教了!” 梁红俏再次躬身。 袁棘稍稍思索,吩咐道:“从明天起,全军上下就模拟实战的环境来进行训练!” “是!” 梁红俏领命,又看向秦遇:“还请秦侯不吝指点!” “没问题!” 秦遇爽快的答应,“不过,我还要准备跟燕离会谈的事,可能没那么多时间!这样吧,我先把大锤和秦雄给你们,让他们帮着你们操练士卒!” “多谢秦侯!” 梁红俏坦然接受秦遇的建议。 “那行,今天的比试就这样!我和秦侯就先走了。” 袁棘眼角的余光从秦遇身上扫过,又吩咐梁红俏:“下来以后,你们也可以多跟秦侯给你们的人聊聊,他们跟着秦侯南征北战,值得你们学的东西肯定不少!” 梁红俏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离开东大营,袁棘这才开口询问:“秦侯不会是想帮俏爷牵线搭桥吧?” 秦遇点头一笑,“袁将军看出来来?” “看出来点端倪了。” 袁棘笑着回应。 “你觉得有戏吗?” 秦遇追问。 “难!” 袁棘苦笑,“军中惦记俏爷的人可不少,就说骚鸡公他们几个,哪个不惦记俏爷?她要有这个心思,也不至于现在还孑然一身。” 秦遇讶然,无奈道:“顺其自然吧!” 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能不能撬开梁红俏那颗封闭的心,很大程度上还是要靠齐大锤自己。 “这个事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袁棘轻轻一叹:“对了秦侯,末将跟你商量个事。” “何事?” 秦遇询问。 袁棘:“把朱菘蓝给末将,如何?” 第668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袁棘突然的要求让秦遇很是诧异。 他这眼光有点毒啊! 一下子就盯上朱菘蓝了! “你怎么突然想要朱菘蓝呢?” 秦遇满是好奇的问。 “当然是看中他的本事!” 袁棘微笑道:“此人办事干练认真,是可不可多得的内政人才!也是末将现在最需要的人才!” “不是吧?” 秦遇似笑非笑的盯着袁棘,“现在有那么多人在帮你处理事务,你还盯着一个朱菘蓝?” 袁棘呵呵一笑:“秦侯都说了,那些人都只是跟着来锻炼一下的!秦侯也不可能把那些人都给末将不是?末将要朱菘蓝就够了……” 说起朱菘蓝,袁棘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活了四十多年了,见过的人也不少。 其中不乏办事靠谱、干练的。 但朱菘蓝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此人处理政务,那是又快又好! 他给朱菘蓝安排的事是协助他手下的文官处理各种税收事务。 这事儿说难倒也不算特别的难,但却极其耗费精力。 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他看一阵都觉得头大。 但朱菘蓝却用三天的时间将各种税收进行分门别类的梳理,还提出了大量优化、简化的建议,并且将三年的账目进行了整理,从中发现不少的问题。 而且,朱菘蓝跟别的人不一样。 他发现了问题,就会针对问题逐一提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 这样的人,用起来实在太顺手了。 另外,朱菘蓝在军事上也有些造诣。 他只是看了袁棘在官邸里面的布防沙盘,就指出了几个防御上的漏洞。 虽然那几个漏洞只是他臆想出来的,但朱菘蓝能看出来,已经极其难得…… 谈及朱菘蓝,袁棘是赞不绝口。 他现在已经把政务上的事大部分都丢给朱菘蓝了。 他只管最后的结果就好了。 只要把朱菘蓝给他,他就可以完全不用操心政务上的事,只管军事。 听着袁棘的话,秦遇不禁讶然。 朱菘蓝处理政务的能力,他倒是见过。 朱菘蓝在含冤被罢官之前就已经是郡守了,此前还在其他地方锻炼了那么久,处理这些政务肯定是轻轻松松的事。 只是没想到,朱菘蓝竟然还有军事造诣? 秦遇思索片刻,立即跟袁棘说:“走,去你官邸看看!” 他倒是要看看,朱菘蓝指出的防御漏洞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朱菘蓝真有军事造诣,那就得换一种方法来熬他了! 很快,秦遇他们就跟着袁棘来到他的官邸。 袁棘的书房中,一块沙盘在最中间的位置。 沙盘上插着红黑两种旗帜。 红色代表大宁,黑色代表燕国。 “现在的布防,已经根据朱菘蓝的建议调整过了。” 袁棘拔掉盘阳西南靠近万泉山处的旗帜,“此前没有在这里放人,但朱菘蓝认为,这里虽然是青山郡那边的防区,但青山郡商客往来较多,人员复杂,倘若有敌军的奸细混入商客之中,可以从这里威胁到我部的粮仓。” “还有这边,一旦敌军偷袭我们的侧翼,东大营若是从这边支援过去,很可能会遭到伏击,他建议在这边修建一座中型堡垒,扼守支援通道……” 袁棘挨着挨着的跟秦遇说朱菘蓝发现的漏洞。 “确实不错!” 秦遇微微颔首,又意味深长的看着袁棘:“对于袁将军来说,这几个漏洞有点不应该啊!你所有的布置都是按照进攻来布置的吧?” 如果站在防御的角度,这几个漏洞确实不算小。 但如果站在进攻的角度,这几个漏洞应该就可以忽略了。 最重要的是,盘阳北边还藏着一万五以上的人马! 如果燕国贸然进攻,藏起来的那股大军可以突然杀出,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可以从中间穿插过去,直接截断杀进来的敌军的退路和粮道。 不过,这是朱菘蓝不知道的。 “对!” 袁棘点头,目光灼灼的说:“末将时时刻刻都想着杀入燕国!” “看来,朱菘蓝确实有些军事造诣。” 秦遇想了想,建议道:“让朱菘蓝处理一郡的政务,有点屈才了!把督管粮草、军械等所有后勤补给的事交给他吧!” “这……” 袁棘微微皱眉,“这有点太草率了吧?” 粮草后勤可是重中之重啊! 朱菘蓝以前都没接触过这些,就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你可以先安排人协助他嘛!” 秦遇微笑,“也可以先让他先协助他人处理几天,看看情况!” 袁棘想了想,试探着问:“秦侯这是答应将朱菘蓝给末将了?” 想屁吃呢! 秦遇丢给他一个白眼,“实不相瞒,朱菘蓝是在陛下那里挂了名的!” “但他有个最大的缺点,自信过头!” “他觉得谁处理事情都没他处理得好,凡事都喜欢亲力而为,不懂用人!” “此番带他来,只为了熬熬他!让他知道,他也有不擅长的事,让他学会用人!” “别说你要他了,我想要他,陛下都不会给!” 听着秦遇的话,袁棘顿时一脸失望。 秦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开口要人了。 “行吧!那就先让他协助处理后勤事务,看看再说吧!” 袁棘无奈的大营下来。 “我也去吧!”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几人诧异,目光纷纷落在吕嗣身上。 秦遇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吕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吕嗣竟然主动开口,要求去跟着学习管理后勤事务? “看什么看?” 吕嗣微微脸红,却又不爽的看着秦遇,梗着脖子说:“我现在可是太后的义子,我可以丢人,但我不能给太后丢人!” 朱菘蓝当年在科举答卷上数落太后的不是,还被人这么重视。 自己就不能给太后挣点脸面啊? 他就要让朱菘蓝看看,太后的眼光没错! “好觉悟!” 秦遇拍拍吕嗣的肩膀,扭头看向袁棘:“袁将军,恭喜你,你手下又多了一个可以随你使唤的牲口!” “你他娘的才牲口!” 吕嗣拍开秦遇的爪子,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 义母对自己这么好,说什么都不能给义母丢人! 朱菘蓝能做好的事,自己也能做好! 第669章 会谈 接下来的几天,齐大锤和秦雄一直在东大营帮着梁红俏练兵。 趁着这个时间,秦遇也秘密联系了赵鸾安排在这边的人,交代了对方一些事。 七月十三傍晚,秦遇正在跟忙了一天带着一身臭汗回来的吕嗣了解他今日的学习成果,燕离却派人送来消息。 燕离已经到达逐郡了。 他明天先去军中巡视一下,后天再跟秦遇在万泉山那边碰面。 “没问题!” 秦遇爽快答应,又跟来人说:“回去告诉太子殿下,本侯已备好美酒,届时定与殿下开怀痛饮!” “是!” 来人躬身告退。 送走来人,吕嗣不禁撇撇嘴:“燕离当太子了,这架子也跟着大了不少。” “就是!” 秦遇点头一笑,调侃道:“要不说还是你吕公子保持初心,你看你都成太后的义子了,也没见你的架子比以前大。” “去去,少拿我寻开心!” 吕嗣抬袖擦去额头的汗水,又问:“你打算跟燕离怎么谈?” 秦遇:“当然是要求他们出兵牵制北祁!” “这怕是有点难吧?” 吕嗣皱眉,“燕人反复无常,别他娘的收了咱们的好处又反过来阴咱们。” 吕嗣以前对燕人印象不好,现在依然如此。 在他眼里,燕人就是反复无常的白眼狼! 跟燕人打交道,必须得留个心眼,防止他们出尔反尔。 秦遇微笑,“咱们肯定得防他们一手,但也不用太担心!燕离这个人,至少目前来说,还算是比较讲信用!去年他们说退出灌州,不也退出了么?” “那是因为他们光占着一个破灌州没用!” 吕嗣哼哧道:“我可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燕离的任何承诺!” “好!” 秦遇点头一笑,“会谈的时候你也要去的,到时候你再提醒我吧!” “我肯定得去啊!” 吕嗣脖子一梗,又拍着胸脯说:“你是主使,有些难听的话你不方便说,就交给我来说!咱们绝不能让燕人白占便宜!” “嗯。” …… 七月十五。 天色刚放亮,秦遇就带着吕嗣、宋显和朱菘蓝等几个人出发。 除此之外,还有几百护卫随行。 吕嗣打着呵欠,又跟身旁的秦遇抱怨:“咱们去这么早干什么?你他娘的是不是傻,咱们去得越早,不就让燕离越觉得咱们急么?” 秦遇不动声色的笑笑:“现在是咱们有求于人,总得有点诚意。” 别说,吕嗣在军中学了几天,还挺像那么回事。 还知道他们去得太早会对他们不利。 要不说呢,这人啊,干什么事都得有点动力才行! 吕嗣这些天的努力,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吕嗣肯定不傻,甚至可以说有点小聪明。 这孙子就是吊儿郎当,找不到干正事的理由和动力。 这下,有干正事的理由和动力了。 不过,他们现在就是要让燕离认为他们很急! 如此,才能麻痹燕离,让燕离坚定的认为他们是要跟北祁打! “屁的诚意!” 吕嗣不满,建议道:“待会儿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再慢悠悠的过去!别他娘的搞得咱们非要求着燕国一样!甭管怎么样,气势咱们不能输!” “这就多此一举了。” 宋显接过话茬,“咱们提前这么久到,咱们说自己不急,你觉得燕离会信吗?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拿出咱们的诚意。” 吕嗣哑然,满心无奈的点点头。 是啊! 他们提前这么久赶到盘阳,他们急不急,燕离还能不知道么? 他娘的! 希望燕离这孙子别狮子大开口吧! 一行人一路往前。 路上,秦遇也不断打量沿途的地形。 嗯,找个时间爬到万泉山的高处去看看。 自己藏了那么久的宝贝,也该派上点用场了! 秦遇一路思索着。 巳时刚过,他们就赶到了会谈的地方。 燕国已经提前派人在这里搭起了凉亭。 从这里往北大概十里左右,就是两国开在盘阳方向的市集,两国的客商可以选择在这里进行交易,也可以将货物运送到对方境内售卖。 大多数的客商,都会选择在市集交易。 毕竟,市集有着双方的人马驻守,至少不怕被人抢了货物。 凉亭旁边还有一汪清泉,泉水就是从万泉山中流出的。 秦遇走到泉水旁,从中捧起一捧泉水送入嘴里。 果然甘洌清凉。 反正燕离还没到,秦遇又命人舀来一些泉水烧开泡茶。 “你还有心思喝茶啊?” 吕嗣狐疑的看向秦遇。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秦遇很急,但好像又不急! 不知道这孙子在搞什么鬼。 亦或是,胸有成竹? “反正闲着没事。” 秦遇呵呵一笑,“待会儿你也尝尝,这可是宣采苓送给我的上好新茶。” “我又不是没喝过。” 吕嗣撇撇嘴,心中却暗暗思索起来。 他在想,如果他是主使,应该怎么跟燕离谈? 最好是提防着被燕国阴了,还能顺手坑燕国一把! 就像他们当初跟楚国谈判的时候一样。 秦遇低眉一笑,又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朱菘蓝等人:“你们只带耳朵,不带嘴巴!谁敢乱说话,别怪本侯不客气!” “是!” 众人齐齐领命。 秦遇起身伸个懒腰,又将朱菘蓝叫到一边,“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除了累一点,没什么感觉。” 朱菘蓝轻轻摇头。 得! 那就是还不够累! 接着熬吧! 有些东西,开口跟他说,他是听不进去的。 得让他自己去领悟! 等他实在忙不过来,必须得让人帮他分担的时候,或者等他遇到自己实在无力处理,需要求助他人的时候,他就懂了。 他再牛逼,能有诸葛丞相牛逼? 他再厉害,能把天下所有的事都一个人处理完? 秦遇暗暗叹息,转而询问:“吕嗣呢?你觉得吕嗣怎么样?” “还行。” 朱菘蓝侧目瞥亭子中的吕嗣一眼,“如果他能继续这么踏踏实实的学着个一个月,至少不会比营中的军需官做得差多少!” “那你就多带带他!” 秦遇又丢给朱菘蓝一个任务。 “这……” 朱菘蓝终于皱起眉头,有些犯难的说:“这事儿我恐怕做不了。” “为什么?” 秦遇微笑询问。 朱菘蓝回道:“他对我好像有点意见,或者说,他看我不太顺眼。” “那你就更应该带带他!” 秦遇脸上笑意更浓:“你是大才,没有你做不好的事!我相信你,你带出来的人,再差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朱菘蓝脸颊微微抽动,欲言又止…… 第670章 三个要求 临近午时,燕离终于带着冯疏和几个逐郡的官员姗姗来迟。 “秦遇!” 燕离小跑来到凉亭中,满脸热情的看着秦遇,“咱们可终于又见面了!”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不过,你可今非昔比了。” 秦遇笑呵呵的回应一句,躬身道:“见过太子殿下。” 别说,当太子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气色都比以前好了很多,身上那股贵气也更浓了。 “见过太子殿下!” 宋显等人也纷纷跟着行礼。 甭管他们愿不愿意,燕离是燕国太子,该行礼还是得行礼。 “别、别!” 燕离搀住秦遇,满是感慨的说:“说起来,我能成为太子,还得感谢你!” 秦遇咧嘴一笑,打趣道:“别只在口头上谢啊!来点实在的!” “哈哈!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燕离爽朗一笑,“我今天还真专门给你带了一份礼物,你肯定会喜欢!” “哦?” 秦遇抬眼往燕离身后张望,“你没带美人吧?” 美人? 燕离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你秦遇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美人?我这份礼物,肯定比送你一个美人还让你喜欢!” 说着,燕离“啪啪”拍手。 燕离随行的侍卫立即捧着一个长条盒子上前。 燕离亲手将盒子打开,从中拿出一把珠光宝气的剑。 剑不算长,就是寻常佩剑。 剑鞘似乎是以象牙做成,上面还雕刻蟠螭纹,部分地方缠着鲛皮并以金线镶嵌绘制出花纹,剑柄同样缠着鲛皮,剑柄后方是一颗通体发红的宝石。 燕离缓缓将剑拔出。 剑身散发着凌厉的寒光,光是看着都觉得锋利。 燕离从新将剑送回剑鞘,双手将剑递给秦遇:“怎么样?这份礼物喜欢吧?” “其实,我还是跟喜欢美人。” 秦遇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的接过这把宝剑。 他不喜欢使剑,更喜欢使刀。 用这么华丽的剑杀人,有点暴殄天物。 但作为佩剑装逼还是很有逼格的! 只是,燕离怕是没安好心啊! 故意表现得跟自己这么要好,好让赵鸾猜忌自己? “没问题!” 燕离哈哈一笑,“只要你喜欢,我回头就送你十个美人!” “好啊!” 秦遇爽快答应,“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贪财好色。” “我也贪财好色啊!” 燕离会心一笑,又满是感慨的说:“可是我在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都得装个样子,没有你这般洒脱自在。” “那没办法,谁叫你是太子呢?” 秦遇哈哈一笑,又顺势邀请燕离他们入座。 “是啊!谁叫我是太子呢?在其位,谋其政!” 燕离感慨叹息,缓缓落座,“咱们是先谈正事,还是先叙叙旧?” “先喝茶吧!” 秦遇抄起茶壶,给燕离倒上一杯茶,“这是我前段时间整顿盐务的时候,一个茶商送的上好春茶,你尝尝!” 燕离旁边的人见状,立即将手伸向茶杯,打算试试这茶是否有毒。 啪! 燕离一巴掌将旁人的手拍开,冷眼瞪过去,“别把秦侯想得跟你一样蠢!他从来不是君子,但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给孤下毒!” 旁人连忙缩回手,低眉不语。 “要不还是说你了解我呢?” 秦遇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兀自抄起自己的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燕离也跟着端起茶杯,同样一口将茶水喝尽,颔首道:“嗯,不错,确实是好茶!” 秦遇微笑,“我这还有点,回头送你?” “那敢情好!省得我开口要了。” 燕离笑着答应下来,“去年一别,我可没少听说关于你的事,老实说,之前听说贵国女帝命你整顿盐务,我还希望你把这事儿办得一团糟,没想到,你不但把这个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还顺势查出那桩惊天大案……” 说起这事儿,燕离又忍不住感慨连连。 他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希望大宁发生内乱的心思。 主要是这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他没指望大宁好,秦遇肯定也没指望燕国好。 “都是运气!” 秦遇冲身旁的吕嗣的努努嘴,“那事儿还得多亏他。”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随意的闲聊。 从去年的事扯到今年的事,再扯到彼此的近况。 两人看起来就像是熟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扯了一阵,秦遇率先将话题拉回正轨,“行了,咱们叙旧什么时候都可以!还是先说正事吧!” “好!” 燕离等的就是秦遇主动开口。 他当然不急! 现在急的是秦遇! 秦遇愿意扯,他跟秦遇在这里扯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我朝有三个要求!” 秦遇开门见山:“第一,双方继续和睦共处,我不希望我朝与北祁交战的时候,贵国再次偷袭定州!” “这个当然没问题!” 燕离不假思索的答应,“你应该也知道,我朝乐意见你们与北祁开战!你们打你们的,我朝与贵国的互市继续,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事!” 秦遇点点头,接着说:“第二,我朝会派出水师大军沿着海岸线绕到北祁背后,路途遥远,我朝希望贵国不要阻击这股水师大军,如果他们需要补给,也请贵国为他们开方便之门!” “这……” 燕离皱眉,“这个要求不算太过分,按理说,我不应该拒绝你!但此事牵扯到方方面面,容我好好思虑一番再给你答复!” “没问题!” 秦遇倒也爽快,“第三,我朝陛下是希望贵国能够从盘山关出兵攻击北祁弦州,不过我也清楚,让你们出兵攻击弦州,基本不可能!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希望贵国从盘山关出兵,佯攻弦州,替我朝牵制北祁!” 听着秦遇的话,燕离不禁一笑,“我猜你贵国的会有这样的要求,不过没猜到你会退而求其次。” 秦遇淡然一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些事大家都明白!就算你们答应出兵攻击弦州,我也不太放心!与其大家彼此猜疑,不如说点实在的。” “我就喜欢你这不绕弯子的性子!” 燕离赞许的看秦遇一眼,“第一个要求,不需要谈,这是应该的!” “第二个要求,我还得思一番,并跟人商议一下!” “至于第三个要求,我们可以答应,但你是领兵的人,你应该知道,大军调动,是需要粮草补给的……” 燕离的意思很明白。 好处到位,什么都可以谈! “说吧!” 秦遇无奈一笑,“我也希望你坦诚点,不要狮子大开口!咱们少些拉扯,都拿出一些诚意,要谈拢应该也不难!” 第671章 拉扯 燕离也没有跟秦遇磨叽,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 第一,粮食五百万石。 第二,银子五百万两! 第三,战马六千匹! 第四,大宁对燕国的关税降低三成! 听着燕离提出的条件,吕嗣和宋显的脸上陡然垮了下来。 狮子大开口! 这简直是把他们当成了肥羊在宰! 还说诚意,屁的诚意! 燕离这是以为吃定了他们! 秦遇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语的看着燕离,“我说太子殿下,你这也太不实诚了吧?” “我也知道要得有点多。” 燕离也不否认,“但你应该明白,哪怕我朝只是出兵佯攻北祁,必然也会导致我朝跟北祁交恶!” “而我朝每年都会从北祁购入不少的战马,一旦双方交恶,想从北祁买战马,恐怕有点难!就算北祁愿意卖,价格也会大幅上涨。” “另外,我朝每年也会贩售不少货物到北祁,双方交恶,我朝跟北祁的贸易这一块很可能会出现巨大的问题!” “这部分的损失,你们总得替我朝承担一点吧?” 燕离说得有理有据。 但秦遇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秦遇苦笑道:“本来我打算今天跟你好好喝几杯的,酒都带来了!你这么不实诚,咱们这酒怕是喝不成了。” “这不影响!” 燕离微笑,“公是公,私是私!哪怕我们两个今天在这里为公事拔剑相向,私下里,我也愿意与你秦遇喝酒!” “影响心情!”秦遇满脸不悦的站起身来,吩咐宋显和吕嗣,“我懒得跟太子殿下讨价还价了,你们两个跟他谈谈吧!我去旁边喝两口酒压压火气!” 说完,秦遇直接离开凉亭,又让人把自己准备的美酒给自己拿来。 “太子殿下的要求太过了!” 宋显直接开口,“就是相当于跑个腿而已,哪要得了那么多东西?我朝最多给你们五十万石粮食和五十万两银子!” “这不可能!” 燕离想也不想的拒绝,起身吩咐冯疏等人:“你们陪他们两位谈谈吧!孤去找秦侯讨口酒喝!” 说罢,燕离立即往秦遇那边走去。 侍卫正欲跟上,燕离却抬手阻止。 燕离举步来到坐在泉水旁的秦遇身边,笑看秦遇:“真就连酒都不给我喝一口?” 秦遇扭头看过来,不爽道:“你这么玩,我只想跟你打仗,还喝什么酒?” 燕离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咱们打仗的机会,应该比坐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多!但咱们现在肯定不会打仗。” 他们谁都知道,大宁和燕国迟早会有一战。 但肯定不是现在! 秦遇无非是在说气话罢了! “那可说不准!” 秦遇撇撇嘴,“我大宁又不是没同时跟北祁和燕国开战过!” “行了!你我都是聪明人,咱们就没必要谈战不战了。” 燕离说着,直接从秦遇手中抢过酒壶,往自己的嘴里灌。 “咳咳……” 酒刚入喉,燕离就被呛得连连咳嗽。 “殿下!” 听到咳嗽声,燕离的侍卫以为酒里有毒,立即杀气腾腾的冲过来。 与此同时,秦遇的护卫也快速往前冲来,防止燕离的侍卫对秦遇不利。 “退下!” 燕离喝止侍卫,再次咳嗽几声,这才缓过劲来,“好烈的酒!着就是你制出来的那什么尊酒吧?” “嗯。” 秦遇轻轻点头,哼哧道:“这酒可是我亲手酿制的!本来还说拿来款待你,结果你却狮子大开口,你说你这良心就不痛吗?” 燕离不说话,再次仰头往自己的嘴里灌入一口酒。 有了此前的经验,他这次只是灌了一小口。 喝一小口跟喝一大口,味道瞬间就不一样了。 淳厚绵密,酒香浓烈,入喉顺滑。 确实比他以前喝的那些从大宁购入的尊酒要好得多。 燕离细细的品位一番,着才笑呵呵的说:“我这良心是一点都不痛!着要是把咱们的位置对调,你开口只怕会更狠!” 秦遇撇撇嘴,“我开口狠,那是有狠的资本!你这纯粹就跟无理取闹似的。” “怎么都是你有理。” 燕离忍俊不禁的笑笑,“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让他们去讨价还价,咱们两个还是喝咱们的酒吧!” 说着,燕离又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喝得不尽兴,燕离还看向秦遇:“你就没准备点下酒菜啥的?” 秦遇不爽道:“就你这样,能给你酒喝就不错了!还想要下酒菜?” “得!还好我早有准备!” 燕离哈哈一笑,立即冲自己的侍卫招招手,“把孤的肉干拿来!” 侍卫领命,马上将一包肉干送过来,又快速退下。 秦遇斜眼看去。 有鹿肉干、猪肉脯,还有鱼肉干。 燕离慢条斯理的吃着肉干喝着酒,别有一番滋味。 而凉亭中的双方,却是越谈火气越大。 双方从一开始的唇枪舌剑,迅速升级到拍桌子摔凳子。 “你们怎么不去抢?干你娘!老子就说你们燕人就是一群白狼眼!去年有求于我大宁的时候,跟孙子似的!现在又嘚瑟起来了?” “吕大人,要谈就谈,不谈就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去!” “谈!小爷跟你们谈!八十万石粮食,五十万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你打发叫花子呢?” “燕人不就是叫花子吗?惹急了,大不了咱们中断互市,看看谁先扛不住!” “中不中断,那也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你们要想中断互市,我大燕也不怕!” “就是,中断了互市,我们可不保证我朝的那些将领不会乱来!” “燕人也就会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想打是吧,我大宁奉陪到底……” 双方的谈判人员越吵越凶,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燕离却是连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美滋滋的就着肉干下酒。 秦遇却被那边的争吵声搞得不厌其烦。 沉思片刻,秦遇扭头看向燕离,“要不这样,咱们各领一万兵马打一场,我赢了,你们就无条件出兵牵制北祁!我输了,就答应你的条件!” “国家大事,不可意气用事。” 燕离笑着拒绝,“而且,论领兵打仗,我怕是不如你!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第672章 都没安好心 酒喝了,茶也喝了。 但双方的第一次会谈却以失败告终。 “王八蛋!这群该死的王八蛋!” “燕国就没有一只好鸟!” “要是要机会,咱们一定要干死燕国!” 回去的路上,吕嗣一路走一路骂。 他们也想过燕国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燕国竟然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这他妈简直就跟抢劫一样! “行了!” 秦遇止住怒不可遏的吕嗣,“谈判嘛!本来就是这样!现在燕国吃准了咱们不敢同时跟他们和北祁开战,想要狠狠的敲诈一笔,也在情理之中。” “燕国根本就没拿出诚意来!” 吕嗣愤然,“要不,咱们直接中断互市算了!咱们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想着燕人的嘴脸,吕嗣就恨得牙痒痒。 “中断互市肯定不行的。” 宋显接过话茬,“咱们的水师还得沿着燕国的海岸线北上,一旦中断互市,燕国肯定会想办法拦截咱们的水师。” “对!” 秦遇点点头,“中断互市就别想了!其实咱们现在谈判的点就在于燕国出兵牵制北祁这一点,如果不谈这一点,其实还是很好谈拢的。” “我看未必!”吕嗣哼哧道:“就算不让他们出兵牵制北祁,燕国肯定也会想别的办法从咱们这里坑好处!” 听着吕嗣的话,宋显和秦遇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 别说,吕嗣看得还挺透彻。 他算是彻底看清了燕人的嘴脸。 不过,他们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在今天跟燕离谈妥! 第一次就谈妥,反而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就得先拉扯几次,让燕国彻底放松对他们的警惕! “秦侯,我有个建议!” 就在此时,跟在后面的朱菘蓝突然开口。 “哦?” 秦遇扭头看过去,“什么建议?” 朱菘蓝正色道:“燕国要牵制北祁,未必需要出兵佯攻弦州!只需要让燕国往盘山关调兵并做出一些异动,北祁自会分出兵力提防燕国……” 而燕国只是调动兵力,既没有进攻也没有佯攻。 燕国对外完全可以说是换防之类的。 这是正常的军事调动,北祁还能不许燕国调兵换防? 如此,燕国总不至于再说他们会跟北祁交恶,要大宁给他们补偿吧? 朱菘蓝还在说着,秦遇和宋显再次默默的相视一眼。 朱菘蓝跟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他们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先要求出兵,实在谈不拢,再退而求其次,让燕国往盘山关调兵,在盘山关弄出动静来,从而间接的给北祁施压。 这样,就顺理成章的将燕国那些可调动的兵力调去盘山关了,更加方便他们后续的进攻! 秦遇装模作样的思索一番,颔首道:“这个建议不错!回头咱们好好商议一番,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另一边,燕离也带人返回逐郡。 “殿下觉得,秦遇的底线在哪里?” 途中,冯疏询问燕离。 燕离嘴角一翘,回道:“至少是把孤提的条件打个对折!以秦遇的性格,能答应三到四成,就算是很不错了!” 他知道秦遇会坐地还钱,所以才漫天要价。 当然,秦遇也懂。 别看秦遇好像是生气了,那其实都是做给自己看的。 无非就是就是想在讨价还价的时候占点便宜而已。 “三到四成?” 冯疏微微诧异,“殿下这要求未免也太低了吧?” “差不多就行了。” 燕离摇头笑笑,“最多就配合北祁演场戏给他们看而已,你还想要多少?太贪心了,秦遇直接放弃第三个条件,咱们岂不是损失更大?” 把好处拿到手,才是最实在的! 谈崩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还是殿下看得透彻。” 冯疏呵呵一笑,“秦遇的第二个条件,殿下是怎么想的?” “你是怎么想的?” 燕离反问。 冯疏不假思索的回道:“答应他们,同时,将这个重要的情报卖给北祁,既能从北祁那边获得利益,也算是向北祁表明我们的态度!” 燕离闻言摇头,“你不了解秦遇。” “殿下此言何解?” 冯疏不明所以的看着燕离。 燕离眼中闪动精芒,“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将这个情报卖给了燕国,北祁也做好防御准备了,结果大宁却不派水师出击,北祁会怎么想?” 听着燕离的话,冯疏眼皮陡然一跳。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卖假情报给北祁,害得北祁分兵防御大宁水师的袭扰,北祁必然会怪罪他们! 无形之中,燕国就跟北祁交恶了! 冯疏明悟道:“殿下的意思是,秦遇很可能是在利用我们?” “对了!” 燕离微微颔首,“你把秦遇想得太简单了!此人就是一只笑面虎,表面上跟你嘻嘻哈哈的,心机却深得可怕……” 两国交战,如何出兵,那是绝密! 秦遇本来就不信任他们,怎么会把大宁的出兵计划告诉他们? 他猜测,秦遇就等着他们把这个情报卖给燕国呢! 如此,不但能让燕国和北祁交恶,还利用他们的嘴,迫使北祁分兵去防御,从而导致正面战场的兵力不足! 一个谎言,就有这么大的作用。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燕国若真把这个情报卖给北祁,就中秦遇的计了。 无形中,燕国就帮了大宁。 “还是太子殿下心思缜密,微臣汗颜!” 自己只顾着眼前的利益了,根本没有多想。 要不是燕离看穿了秦遇的诡计,他们恐怕真要中计。 燕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缜密的心思,着实让人佩服! 不得不说,燕离是燕国立国以来最有帝王之相的太子! 将来燕离登上帝位,必能让大燕更加强盛!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秦遇。” 燕离宽慰冯疏:“他可是大宁毫无争议的第一才子!” “你要知道,在去年三月之前,秦遇还是一个人人唾弃的纨绔子弟!” “但你看看他干的这些事,哪个事是纨绔子弟能干出来的?” “秦遇隐忍多年,其心机之深,远超你我想象!” “此人若是不死,将来定是我大燕的劲敌!” 对于这么善于隐忍的人,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如果大意,稍不留心就会掉进秦遇的陷阱! 听着燕离的话,冯疏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他明明如此忌惮秦遇,为何还对秦遇这般热情,就像至交好友一般? 难道是…… 离间计? 很快,冯疏就反应过来了。 大宁有个致命的问题! 女帝! 秦家本就手握重兵,秦遇还如此优秀! 如果秦遇再跟燕离这个燕国太子交好,大宁女帝想不提防秦遇都难! 想明白这一点,冯疏立即试探着询问:“殿下是故意让人以为殿下与秦遇是至交好友?” 燕离不置可否的笑笑,反问:“你觉得孤与他真能成好友吗?” “微臣明白了!” 冯疏脸上骤然露出笑容,“所以,咱们殿下后面与秦遇谈判的时候,会在合适的时候给秦遇一个面子?” 燕离颔首微笑,却不多说…… 第673章 没把自己当女人 盘阳,东大营。 此刻,梁红俏正亲自监督士卒进行训练。 原本的平坦的校场上,如今挖出了一个个长条形的泥水坑。 泥水坑中混合着泥浆、马尿、羊血,还有吃剩下的骨头。 东大营的士卒排成列,只穿了大裤衩子,挨着挨着从散发着怪异味道的泥水坑爬过去。 “快点!” “一个个的,都没吃饭吗?” “谁他娘的再磨磨蹭蹭的,爷把他的脑袋按进去!” 梁红俏一身戎装,手持精铁大枪站在点将台上,不断发出怒喝。 齐大锤站在梁红俏身边,眼睛不时瞟向她。 梁红俏在别人眼里美不美,他不知道。 但在他眼里,梁红俏就是个绝世大美人。 齐大锤怕被梁红俏发现自己在偷看她,做贼似的偷瞄一眼,马上又看向校场上的那些士卒。 “哈哈……” 突然,校场上传来一阵大笑声。 齐大锤循声看去,却见一个刚爬过泥坑的士卒光溜溜的站在那,身上的大裤衩子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二狗子,你这小豆丁,难怪娶不到媳妇!” “要不你去向俏爷求求情,你这小豆丁再磨可就磨没了!” “他娘的,乍一看之下,我还以为你裤裆里进了蚂蟥呢!” 看着光溜溜的士卒,身旁的同伴纷纷大笑着调侃。 齐大锤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捂住梁红俏的眼睛。 梁红俏被齐大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把拽开他的手,“你他娘的干啥呢?” “别看,别看!” 齐大锤连连劝说,再次抬起手挡在梁红俏的视线前。 梁红俏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看着齐大锤那副认真的模样,梁红俏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 梁红俏笑得很豪放。 但齐大锤却是一脸懵,根本不知道梁红俏为何发笑。 不过,见梁红俏笑得开心,他也跟着露出憨笑。 良久,梁红俏止住笑意,瞪着齐大锤说:“你他娘的笑个屁啊!” “我看着你笑就跟着笑了。” 齐大锤依然一脸憨笑。 “傻不拉几的!” 梁红俏笑瞪齐大锤,“你当爷是黄花大闺女呢?还帮爷挡着眼睛?爷在战场上的时候,什么没见过?爷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把自己当女人!” 这傻子!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 以前战场上那些兄弟战死后被敌人扒光了,她看那些兄弟的时候还得捂着眼睛? 有些人被扒光了吊在城头,她就眼不见为净? “可你就是女人啊!”齐大锤认真的说。 “我……” 梁红俏微微一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久,梁红俏才笑着问齐大锤:“你他娘的是不是看上爷了?” 面对梁红俏这直白的询问,齐大锤瞬间红了脸。 但想着秦遇的话,齐大锤还是鼓起勇气点点头,满脸红头的说:“是!” 梁红俏摇头一笑,“以你的身手,再加上跟秦侯的关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惦记爷这么个老女人干什么?” “你不老。” 齐大锤认真的说。 “滚你娘的蛋!” 梁红俏笑骂,又一拳砸在齐大锤胸口上,“你能看上爷,爷感激不尽!但爷只能跟你当兄弟,你也只能把爷当兄弟!” “为什么?” 齐大锤鼓起勇气询问。 他们明明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当兄弟? “这他娘的还有什么为什么?” 梁红俏哭笑不得,“爷说了,爷自己都没把自己当女人!” “哪怕爷脱光了跟你躺在一起,都不会有任何男女之情!” “爷跟你们是一样的,无非就是少个把多两坨肉而已!” “爷跟你说个事,你就明白了……” 说着,梁红俏跟齐大锤说起自己的过往。 那还是她初上战场的时候。 因为亡夫的关系,加上她娘家是走镖的,她的武艺也不算差。 到了军中,她就当上了百将。 后来,一场恶战,她带着仅存的四十多个兄弟被敌军冲散。 而后,他们又遭到敌军的追击。 她手下那些兄弟明白,她一个女人,要是落在敌人手中,下场会很惨。 为了保护她,四十多个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当他们摆脱追兵的时候,她身边只剩下一个十八岁的生瓜蛋子。 逃命的时候,那个生瓜蛋子还拿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了一箭。 生瓜蛋子临死的时候,他问他还有什么遗愿或者遗憾。 然后,那个生瓜蛋子跟她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都十八岁了,还没摸过女人的胸,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军中那些老兵油子说得那么舒服。 她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扒开了自己的衣服,拉着那个生瓜蛋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最终,那个生瓜蛋子带着满足的笑容死在了她的怀中。 从那时候起,她就再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女人! 她也知道,营中惦记她的人不少。 可她对所有人都是那句话。 她和他们,只是兄弟,也只能是兄弟! 说完,梁红俏看向齐大锤:“现在明白了吧?” 齐大锤脸上胀红,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说:“我知道你那是为了满足兄弟的遗愿,不是放荡,我……我不会因为这个事嫌弃你的。” 听着齐大锤的话,梁红俏脸上顿时一僵。 去他姥姥的! 爷是这个意思吗? 这…… 是爷没说清楚,还是他在装糊涂? 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后,梁红俏不耐烦的向齐大锤挥挥手,“爷跟你解释不清,赶紧给爷滚蛋!不明白的,自己滚回去问秦侯!爷跟你说个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俏爷,我说的都是真的。” 齐大锤脸上写满真诚,“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嫌弃你!” “滚蛋!” 梁红俏直接爆发,一脚踢在齐大锤的屁股蛋子上。 他娘的! 说个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齐大锤见梁红俏似乎有些生气,顿时不敢再多说,只是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还愣着干什么?” 梁红俏无语,“爷是跟你说不清楚了,赶紧回去找秦侯去!没闹明白之前,别来这里了!” 说着,梁红俏又无力的拍拍自己的额头…… 第674章 失恋的齐大锤 秦遇他们刚回到住处,守在门口的秦家护卫就小跑上前。 “十三少,你赶紧去看看大锤吧!” 护卫急匆匆的说,脸上一片担心。 秦遇眼皮一跳,连忙询问:“大锤回来了?他怎么了?” 护卫有些犯难的说:“这个小的也说不清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遇闻言,连忙往屋里跑去,吕嗣也连忙跟上。 当秦遇找到齐大锤,却见齐大锤耷拉着脑袋坐在屋檐下。 南雀儿和洛青衣站在他身边跟他说话,他却一言不发。 见秦遇和吕嗣跑进来,两女顿时松了一口气。 洛青衣上前,满是无奈的说:“我们问大锤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好说,你们两个去好好跟大锤聊聊吧!” “好!” 秦遇点点头,示意两女先离开,又跟吕嗣一左一右的坐到齐大锤身边。 “我说大锤,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吕嗣大大咧咧的攀上齐大锤的肩膀,“谁还敢欺负你不成?” 吕嗣心中好奇得很。 他认识齐大锤也好些年了。 在他的印象中,齐大锤虽然脑袋缺根弦,但傻人有傻福,从来都没见他为什么事发愁过。 也不知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齐大锤不说话,只是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般坐在那里。 “我说,你这到底是什么了?” 秦遇脑袋往下探,盯着齐大锤耷拉着的脑袋,“不会是被俏爷拒绝了吧?” “俏爷?” 齐大锤还没什么反应,吕嗣倒是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愣了片刻,吕嗣猛然一拍脑袋,震惊道:“你大爷的!大锤不会看上俏爷了吧?” 秦遇丢给吕嗣一个白眼。 你他娘的才发现啊! 再说了,大锤也二十多了,看上一个女人怎么了? 他又不是看上男人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眼见齐大锤还是不说话,秦遇脸上陡然一垮。 “赶紧说,到底发生什么了?这是命令!” 听到“命令”两个字,齐大锤这才猛然抬起头来。 迎着秦遇的目光,齐大锤犹豫一阵,将下午在校场的事娓娓道来。 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秦遇和吕嗣不禁默默的相视一眼,同时苦笑。 梁红俏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事,勉强不得。” 秦遇拍拍齐大锤的肩膀,“俏爷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因为她已经不会再动情了,她早早的把话跟你说清楚,也是不希望你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从他的角度来看,梁红俏做得很对。 看出大锤喜欢她了,她就早早的把话说清楚。 不拖泥带水,也不吊着齐大锤。 原因,她也说得很明白。 这样,对大家都好。 “就是啊!” 吕嗣跟着劝说,“你可以把她当成一个披着女人的皮的男人!这样,回头回到皇城了,我照着俏爷的模样,给你找一百个女人,任你挑!” “我不要!” 齐大锤想也不想的拒绝。 “行啦,你他娘的就别出馊主意了。” 秦遇无语的看吕嗣一眼,又语重心长的劝说齐大锤:“男女之事,勉强不得!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她,就把她当兄弟处,或许以后会有转机!” “对对!” 吕嗣点头附和,“处的时间长了,说不定她就会改变!要是处到最后实在不行,你也多个兄弟不是?” 齐大锤茫然的看着秦遇,“真的可以吗?她会不会嫌我烦?” “这有什么烦不烦的?” 秦遇微笑,“只要你不骚扰她,把她当朋友或者兄弟处,她也愿意啊!她自己不都说了么,可以跟你当兄弟!” 齐大锤想了想,脸上的阴霾总算开始变少。 “行了,准备吃饭吧!” 秦遇拉着齐大锤站起来,“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再去东大营!也别动不动就跟她说你中意她,就像跟其他人那么处就好。” “嗯。” 齐大锤轻轻点头。 把齐大锤劝好后,秦遇这才去找到南雀儿和洛青衣。 “怎么样?” 一见到秦遇,南雀儿立即迫不及待的询问。 秦遇头疼的揉揉脑袋,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两女。 弄清缘由,两女也不由得无奈苦笑。 她们此前就探过梁红俏的口风,梁红俏的态度也跟她们的判断一样。 齐大锤要是看上别的女子,她们还能帮帮忙。 可他偏偏看上了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的梁红俏,她们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行了,你们也别跟着发愁了,这事儿就这样吧!” 秦遇无奈一叹,“你们也别去给梁红俏做什么工作,免得徒惹人反感。” “嗯!” 两女轻轻点头,又向秦遇问起会谈的结果。 晚上,秦遇专门让人弄了一大桌子菜,想让齐大锤化悲痛为食欲。 可惜,齐大锤的食欲着实不佳。 饭量还不如以前的一半。 秦遇还想劝说他几句,但最后却忍住了。 齐大锤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太了解齐大锤了。 这家伙有时候就是一根筋。 他只能教齐大锤怎么做,要想通,还得靠他自己。 “行了,我也该回营了!下次会谈的时候再叫我!” 吃完了饭,吕嗣也向秦遇他们告辞。 “你这是要努力了啊?” 秦遇打趣道。 “废话!” 吕嗣哼哧道:“我说了不给义母丢人,就不会给她丢人!” “好好!” 秦遇点头一笑,心中暗暗替吕嗣高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吕嗣是动了真格。 这是好事! 送走吕嗣后,秦遇又去找齐大锤对练了两刻钟,这才沐浴回到房间。 坐了片刻,秦遇打开房间里面的柜子,将燕离送给自己的配剑放在柜子里,又从柜子最里面的隐蔽角落拿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木盒子。 再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三支长筒伸缩千里眼。 这千里眼的镜片,还是查抄史家的时候得到的上等琉璃做成的。 他也没有通过任何人,直接就把那块上等琉璃据为己有了。 三支千里眼,正好自己一支,老家伙和薛成道各一支。 嗯,明天就带上千里眼去找个好地方观察一下燕军的布防! 这第一战,必须以迅雷之势拿下,不能给敌军任何反应时间! 拿下逐郡,再快速穿插到昌平郡背后,就能将昌的燕军变成孤军。 嗯,还有自己准备的酒精,也该派上用场了…… 第675章 咱们打个赌,如何? 一天后,燕离在逐郡守将宗照的陪同下巡查防务。 宗家是燕国的武将世家。 宗照是的老子就是燕国名将名家宗弼。 同时,宗弼也是一名九境高手。 宗弼的经历跟秦伏猛有点像。 他十五岁就进入军中,多次率军与大宁交战,有胜也有负。 宗弼最辉煌的战绩,是二十八年前的一战。 如今,大宁的名将包括被奉为战神的大宁孝武皇帝,都在宗弼手下吃过瘪。 那一战,大宁孝武皇帝率领大宁如今的多名将帅伐燕,一路势如破竹。 就在大宁即将攻陷整个望州的时候,宗弼却率领一万人马突袭了大宁屯粮的土石城,而后占据土石城,切断大宁的后勤补给。 为了夺回土石城,大宁派了四万大军对土石城展开猛攻。 包括秦伏猛、薛成道、钱锥等大宁如今的多位名将,都在那四万大军之中。 但宗弼却在兵力极其劣势的情况下,硬生生的扛了七天。 最终,宗弼手下的一万人马仅存五百余人,但却拖到援军赶到。 最终,迫使大宁撤兵。 那一战,燕国和大宁都损失不小,双方算是打了个平手。 但孝武皇帝却认为,那是他生平少有的败仗。 “报……” 一名传讯兵迅速跑来,“启禀太子殿下,秦遇派人送来一个酒囊和一封信!” 说着,传讯兵将酒囊和信一起送到燕离面前。 “看吧,秦遇还是个讲究人。” 燕离冲身旁的人呵呵一笑,“知道孤是喜欢喝他酿制的酒,还专门送酒过来!” 说话间,燕离又打开秦遇的亲笔信。 然而,当他看到信中的内容,心中却陡然一惊。 酒精? 可最大限度的减少伤口溃烂感染? 沉思片刻,燕离立即看向宗照,“营中可有新受伤的士卒?” “有!” 宗照点头,又问:“殿下是想去医帐看望受伤的士卒?” “带孤过去!” 燕离迫不及待的说。 “是!” 宗照领命。 在他们往医帐走去的时候,远处山中的秦遇却通过千里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里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燕离的面容倒是完全看不清。 不过,通过装束可以判断出那个人就是燕离。 从千里眼中居高临下的看过去,大营中的情况一目了然。 “这东西还真是神奇!隔这么远都能看到?” 在他一旁,诡四拿着另外一只千里眼看得津津有味,不住啧啧称奇。 原本冷酷的诡四,这会儿就跟一个摆弄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般。 秦遇扭头看向诡四,“好玩吧?没玩过吧?” “嗯,还真没……” 诡四下意识的回答一句,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下,鼓起眼睛瞪着秦遇:“你小子阴阳怪气谁呢?别以为你爬上了龙床,老夫就不敢抽你!” 秦遇微微一愣,诧异道:“这你都知道?” “废话!” 诡四轻哼,“你三更半夜躲在陛下的寝宫,难道还跟陛下讨论国事?” 他们是诡卫,负责在暗中保护赵鸾。 虽然他们不知道秦遇躲在赵鸾的寝宫里干什么,也不会凑近去偷听,但秦遇动身前一晚一直都待在赵鸾寝宫这个事,他们却是一清二楚。 而且,寝宫里面的灯还被吹灭了! 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关上门吹了灯凑在一起讨论国事? 三岁小孩都不信! 听着诡四的话,秦遇不禁咧嘴一笑。 关灯讨论剧本都可以,怎么就不能吹灯讨论国事了? 诡三放下手中的千里眼,心中也啧啧称奇,又扭头看向秦遇:“这就是你偷了从史家查抄的琉璃做出来的东西?” “什么叫偷?” 秦遇不乐意了,“我是光明正大拿的!我要是偷,还能让你俩看见?” 诡三笑笑,又轻抚千里眼,“这东西在战场上倒是有大用!” “那肯定啊!” 秦遇得意一笑,“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弄出来的东西!” “行,算你小子厉害!” 诡三微笑,“不过,老夫最佩服的,还是你小子竟然不声不响的爬上了龙床!” 秦遇“嘿嘿”一笑,“对我这种才华横溢又英俊潇洒的人来说,这不是应该的么?” 诡三微微颔首,“嗯,你这不要脸的本事,老夫也佩服!” “我这是实话实说。” 秦遇哈哈一笑,又上下打量两人,“我说,既然你们两位都知道我爬上龙床了,能不能把你们脸上这玩意儿给取了,让我看看你们的真容?”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是先帝给他们立下的规矩。 没有皇帝的允许,他们不能让人看到他们的真容。 这既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和他们的家人。 虽然秦遇爬上了龙床,但赵鸾没有下令让他们可以在秦遇面前露出真容,所以,他们不能答应秦遇的要求。 “得!” 秦遇耸耸肩,“行了,看得差不多了,回吧!” 很快,秦遇带着两人离开万泉山。 回到盘阳,秦遇并未回住处,而是直奔东大营而去。 他来的时候,东大营的士卒正在进行熟悉战场环境的训练。 得知秦遇到来,梁红俏立即前来迎接。 秦遇吩咐:“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是怎么训练的!” “好!” 梁红俏立即带秦遇前往校场,又问:“秦侯后面打算如何跟燕国谈?” “也没什么具体的想法。” 秦遇随意一笑,“就是看看能不能从燕国弄来两三千匹战马。” 梁红俏诧异,“秦侯想从燕国购入战马?” 秦遇嘴角一翘,轻轻摇头:“不是购入,是让燕国送给我们!” “啊?” 梁红俏陡然止步,愕然的看向秦遇。 让燕国白送战马给他们? 自己没听错吧? 现在是大宁要跟燕国谈,还让燕国送战马给他们? 他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秦遇也跟着停下脚步,笑吟吟的说:“俏爷,咱们打个赌,如何?” 梁红俏愣了半晌,一脸认真的说:“如果秦侯要以让末将嫁给齐大锤为赌注,那就不用提了。” “不至于!” 秦遇摇头一笑,“你跟大锤说的那些话,大锤都跟我说了!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至于让你以这事儿为赌注。” 梁红俏稍稍放下心来,又好奇的问:“那秦侯想让末将拿出什么赌注来?” “也是你跟大锤的事!” 秦遇开门见山的说:“如果我赌赢了,你就正常的跟大锤处!” “至于处成情人还是兄弟,全看你自己!” “但是,倘若你哪天对大锤动心了,我希望你不受任何道德拘束,也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坦诚的告诉他!” 梁红俏低眉思索片刻,认真的点点头…… 第676章 再次会谈 又过了三天,秦遇和燕离再次在万泉山下的凉亭展开会谈。 双方带来的人在凉亭中展开激烈的唇枪舌剑,骂娘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而,燕离和秦遇却远远的坐在树荫下,桌上还有美酒佳肴。 “我试过了,你那酒精确实很有用!” 燕离抿了一口酒,笑呵呵的说:“说吧,要怎么才能把制酒精的方法给我!” 他心中明白,秦遇送酒精给他,就是在勾引他。 不过,那酒精的效果确实很好! 而且,军中有士卒因酷热而晕倒,那酒精的降温效果也极好。 秦遇在信中说,那酒精还能用作瘟疫的时候阻隔瘟疫。 这个作用他倒是暂时没机会验证。 但仅仅凭借酒精现有的功效,就足以让他心动。 战场上,很多士卒不是战死的,而是因伤口溃烂出脓而致死致残。 如果燕国能掌握制作酒精的方法,将来的战场上,可以少很多死伤。 “我先把我们的要求换一换!” 秦遇微笑,“我们也不要你们出兵佯攻弦州了,只要你们往盘山关增兵,在盘山关弄出点动静来即可!” 燕离稍稍思索,“这当然更好!” “那行,现在你来开条件吧!” 说着,秦遇又夹起一块鹿肉放进嘴里,笑呵呵的看着燕离。 看着秦遇的模样,燕离不禁暗暗头疼。 大宁的要求降低了,他们的条件自然也得跟着降低。 而且,秦遇手中还有他迫切想知道该怎么制作的酒精! 有点麻烦啊! 这个秦遇,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啊! 燕离沉思片刻,回道:“这样吧,我再答应你那天提的第二个要求!我也不提其他的条件了,一百万石粮食,加上一百万两银子,同时,你教会我的人制作酒精!” “我说太子殿下,你这不是逼着我骂娘么?” 秦遇放下筷子,“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你肯定会把酒精卖去北祁!如果你是北祁慕容女帝,你愿意用什么价钱来买酒精?” 听着秦遇的话,燕离顿时无奈一笑。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用酒精从北祁换取更多的好处! 尤其是战马! 这种可以最大限度挽救受伤的士卒的好东西,北祁肯定愿意花大价钱买。 他掌握着酒精的制作方法,就是掌握着钱袋子啊! “算了,算了!” 燕离摆摆手,“粮食和银子,我都不要了!就要制酒精的方法,这总行吧?” “不行!” 秦遇摇头,“这可是长期的买卖,你们从北祁得了好处,我也想分一杯羹啊!” “你还说我没诚?你这叫诚意?” 燕离差点被气笑,“我大燕帮你们的忙,还得倒贴点好处给你?” 这个混蛋!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秦遇笑眯眯的看着燕离,“那要不这样,你开其他条件,咱们谈拢以后,我就按照五十两银子一斤的价钱,拿酒精来抵?” 燕离闻言,心中立即否决。 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肯定更愿意要制作酒精的方法啊! 学会了方法,才能让他们跟北祁的买卖变成长期买卖! 也只有学会了方法,他们才知道本钱几何。 沉思片刻,燕离开口道:“我要制作的方法!说说你的条件吧!” “那我可真说了?”秦遇咧嘴一笑。 燕离故作无奈的叹息:“说吧!谁叫我稀罕这东西呢?” 唉! 本来他们是要向大宁索要好处的! 结果,现在却反过来了。 帮大宁的忙还得给大宁好处,这想想都不是滋味啊! 秦遇嘴角一翘,开口道:“方法我可以教给你,你们给我朝五千匹战马!” “不可能!” 燕离想也不想的拒绝,“我都不知道能从北祁换到什么东西,凭什么给你们五千匹战马?” 这混蛋还真敢开口! 五千匹战马? 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啊! “太子殿下,这话你自己信么?” 秦遇笑笑,“你们不从北祁换战马,难道还从北祁换粮食或者盐铁?” “有了这酒精,你们以后每年都能从北祁换到战马,我就要个五千匹战马,不多吧?” “我朝是因为要跟北祁打仗,没法跟北祁交易!” “不然,你以为这好事轮得到你们?” “你信不信,只要我朝与北祁开启互市,最多一年时间,我就能从北祁换到五千匹战马?” “而且,我还不需要把这制作酒精的方法交出去!” 谈判,再次陷入僵持。 燕离知道秦遇说的事实。 这酒精的作用太大了! 秦遇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敢反客为主,狮子大开口。 但他现在是又想要酒精的制作方法,又不想给秦遇太多的东西! 尤其是战马这种战争资源。 见燕离陷入挣扎中,秦遇再次开口:“太子殿下,我也不瞒你,我刚收到消息,我手下的无当飞军已经调往盘阳这边换防了,估计再有几天就到了。” “什么意思?” 燕离眉头一拧,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秦遇,“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他娘的什么脑子?这跟威胁你们有屁的关系?” 秦遇无语的看着燕离,“你们打消耗战,舍得拿金贵的骑兵去耗啊?” 燕离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北祁骑兵多,打消耗战倒是可以拿骑兵去耗。 但大宁可没那么多骑兵拿去打消耗战。 “那你想说什么?” 燕离还是不太明白秦遇想表达的意思。 “我说你这真糊涂还是跟我装糊涂?” 秦遇低眉叹息:“我朝是真缺战马!要不然你以为陛下不想拿骑兵去跟北祁耗?” 燕离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的笑起来,“敢情你是在跟我诉苦呢?” “什么叫诉苦?这是事实。” 秦遇摇头一笑,“要不是我朝缺战马,你以为我愿意把制作酒精的法子都拿出来跟你交易?” “说实话,我本来是想要每年一千五百匹战马的!” “但我觉得这样的话,后面咱们之间可能会有些不愉快!” “所以,还是一次性买卖比较适合!” 听着秦遇这“掏心窝子”的话,燕离瞬间明悟。 秦遇的意思很明白。 他对燕国的信用持怀疑态度! 以每年两千匹战马为条件,燕国后面很可能会不守信用! 第677章 谈妥 燕离静静的思索一阵,又缓缓站起身来:“此事我得跟人商量一下!” “好!” 秦遇爽快答应,“希望咱们能早点谈好!这样,我还能有点时间去看望一下我家那老家伙!” “嗯!” 燕离轻轻点头,心中却暗暗发愁。 五千匹战马,可不是个小数目! 讨价还价肯定是必须的! 不过,秦遇都开始卖惨了,讨价还价的空间应该不是很大! 嗯,此事还得跟宗照他们这些军中的将领好好商议一番! 毕竟,如果要拿战马换,肯定得拿宗照所部手下的战马去换。 打定主意后,燕离立即叫上宗照、冯疏等人坐上自己的马车,并命人将马车驶出一里地。 马车里,燕离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下秦遇开出的条件。 听完燕离的话,宗照瞬间炸毛:“这怎么行?不行,绝不能答应!” 燕离斜眼看过去,“你此前不就想要酒精的制作方法吗?你难道不知道酒精的效果?我燕国需要酒精,北祁也同样需要!” “这……” 宗照微微一顿,“殿下,这一码归一码啊!” 冯疏思索片刻,皱眉道:“秦遇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目前孤倒是没看出什么阴谋来。” 燕离道:“从短期看,咱们肯定吃亏了!但若是从长期来看,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好的话,他们利用酒精,一次性就能从北祁那边换到三四千匹甚至更多的战马。 以后每年、每月也都能北祁进行交易。 当然,北祁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直大量的换战马给他们。 但只要大宁和北祁的战争持续下去,北祁就一直需要酒精! 长期的互市交换,也有利于维护燕国跟北祁的关系。 宗照想了想,有些不情愿的回道:“五千匹肯定不行,最多两千匹!” 燕离轻轻摇头,“两千匹秦遇不可能答应的!” “那就三千匹!” 宗照黑着一张脸,哼哧道:“我们只有这么多战马,秦遇想要更多,那就慢慢等!看他耗得起,还是我们耗得起!” 他手下就五千骑兵。 一人双马。 一次性给出去五千匹战马,那岂不是要把他手下的骑兵减半? “对!” 冯疏颔首道:“而且,这三千匹战马里面可以掺些老弱战马!” “冯大人说得是!” 宗照连连点头。 这个他当然乐意。 把老弱战马给出去,燕国从北祁换到优秀战马再补充到他这边。 燕离想了想,“孤也不想再跟秦遇扯下去了,就三千五百匹吧!” “不是,这……” 宗照脸上一僵,犹豫片刻,又小气巴拉的说:“那殿下从北祁那边换到战马以后,可得给末将补回来!” 燕离笑瞪宗照一眼,“少谁还能少你的?” “多谢殿下!” 宗照这才露出笑脸。 “那就这么定了!” 燕离当场拍板,“宗将军,你随孤一起去与秦遇谈!有些孤不方便说的话,由你来说!” 宗照领命:“末将明白!” 打定主意,燕离立即带着宗照去与秦遇谈。 虽然他们的心底价位是三千五百匹战马,但他们可不可能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心底价位报出来。 不出所料,当燕离报出两千匹战马这个数字的时候,秦遇当场黑脸。 之后,双方便陷入了拉锯战。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最终还是以三千五百匹战马达成协议。 达成协议后,秦遇又将燕离带到一边,“这个事情上,我已经让了一步了!我希望往盘山关增兵的事,你们不要耍心眼!” “放心!” 燕离笑呵呵的点点头,“咱们以后还要合作的,这点信誉,我们还是有的!” “我信你!” 秦遇轻轻点头,“虽然咱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君子,但我希望咱们可以一直合作下去!我希望,不但咱们两国是盟友,你我,也是盟友!” 盟友? 燕离眼皮陡然一跳。 秦遇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他想和自己结盟,夺取大宁江山? 突然之间,燕离想到一个事情。 据他得到的消息,是秦遇不顾薛成道等人的反对,极力蛊惑赵鸾跟北祁打消耗战! 再联想到秦遇刚才的话,有些事情,好像已经很明白了! 秦遇真有不臣之心? 燕离默默的思索片刻,颔首微笑:“咱们一直都是盟友!我说过,我能成为太子,很大程度是靠着你的帮助!你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也会尽力帮你!” “多谢!” 秦遇感激的看他一眼,“你派两个你信得过的人跟我走,我会教会他们制作酒精,到时候,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马!” “没问题!” 秦遇和燕离迅速谈妥。 而后,双方在彼此的见证下现场签订了协议。 之后,燕离便从自己的侍卫中挑选两个亲信交给秦遇。 返回的时候,众人全都一脸诡异的看向秦遇。 “酒精?” “酒精是什么东西?这么值钱吗?” “燕国竟然愿意用三千五百匹战马来换酒精?” “我朝不但没有给好处出去,还赚回三千五百匹战马?” “别把燕国当成傻子,那酒精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不然你以为燕国会放弃原有的条件,还倒给我们三千五百匹战马?”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众人议论纷纷,啧啧称奇。 直到现在,都还有不少人感觉跟做梦一样。 见鬼! 燕国帮了他们的忙,竟然还为了得到酒精的制作方法,倒给他们三千五百匹战马? 酒精! 听起来就是酒! 估计也就是一种酒! 一个酿酒的法子,值三千五百匹战马? 是他们在做梦,还是燕离有成为昏君的潜质? 此刻,不少人看秦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他们原本以为大宁要为这场谈判付出巨大的代价。 没想到,到头来付出代价的却是燕国! 突然之间,他们觉得秦遇在文庙学宫骂他们的那些话好像没什么毛病。 废物! 跟秦遇比起来,他们还真跟废物没多少区别! 这一刻,不少人的心态都悄无声息的发生了一些改变。 对秦遇的态度也从抗拒变成了佩服。 “这酒精到底是什么东西?” 吕嗣心中也是好奇不已,凑到秦遇身边询问。 “回去再说吧!” 秦遇也不多说,只是不动声色的瞥燕离的两个人一眼。 吕嗣会意,当下不再多问…… 第678章 天大的好事 制作酒精的方法不算难。 秦遇都没有返回盘阳,就在前沿的堡垒中就教会了燕离手下的两个人制作酒精。 得知酒精竟然这么容易制作,燕离手下的两个人不由得暗呼血亏。 当天黄昏,秦遇就派人跟燕离顺利的完成了交易。 三千五百匹战马中,有将近八百匹都是老弱的战马。 不过,秦遇也没有在意。 “太子殿下,咱们亏大了!” 一见到燕离,他手下的人就苦着一张脸跟燕离说。 燕离眉头一拧,“怎么,你们没学会?” “不是,不是!” 两人连连摇头,其中一人马上说:“只是那制作酒精的方法太简单了!属下是觉得,用这么多战马换,实在亏了。” 原来如此! 燕离舒展眉头,不以为意的笑笑,“没事!越简单越好!如此,咱们才能多制作酒精,最好能趁着大宁跟北祁开战之前,先跟北祁完成一次交易!” 简单好啊! 越是简单,越是容易制作! 只要北祁不会制作就好了! 两人一愣,旋即齐声道:“殿下英明!” “殿下,那咱们到底要不要往盘山关增兵?” 这时候,宗照又低声询问。 “当然要!” 燕离正色道:“咱们跟大宁还得保持关系,就算做个样子也得增兵!咱们吃过太多言而无信的亏,此事对我朝有利无弊,没必要言而无信!” 宗照默然,轻轻点头…… …… 盘阳东大营。 临近黄昏的时候,士卒们还在进行着操练。 其中的大部分人都在进行一项训练——站军姿。 还有一千人,则在进行更高强度的训练。 当然,这一千人的伙食也不会比其他人好。 这是梁红俏吸取了跟齐大锤比试的经验,从一万人中专门挑选出来的一千壮士。 这一千人,由梁红俏亲自进行操练。 直到“铛铛”的铁瓦声响起,所有士卒才结束了操练。 操练结束,梁红俏找到齐大锤:“明天你跟爷操练的那一千人打一场,怎么样?” “可以。” 齐大锤想也不想的答应,“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梁红俏满是好奇的看着齐大锤。 这家伙竟然会提要求? 如果是杜樊那个骚鸡公提要求,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骚鸡公会提什么要求,无非就是想占她点便宜。 不过,她认识齐大锤也有这么多天了。 她觉得,齐大锤应该不会提那些占自己便宜的要求。 “你和我一起打!” 齐大锤认真的看着梁红俏,“我保护你!” “爷稀罕……” 梁红俏脱口而出,但话说到一半却又突然顿住,明悟道:“你是想把我当成秦侯那般保护?” 她明白了。 她在请齐大锤帮她操练那一千人,齐大锤也在操练他自己。 他是秦遇的近卫。 他是想模拟战场上秦遇被千人包围的场景! “嗯!” 齐大锤轻轻点头。 “行,爷答应了!” 梁红俏爽快答应,“对了,你觉得秦侯真能让燕国给咱们战马?” “肯定能!” 齐大锤笃定的说:“十三少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你对他还真是有信心啊!” 梁红俏感慨,心中又有些期待。 她知道,秦遇今天又带人去跟燕离谈判了。 那场她和秦遇之间的赌约,到底谁输谁赢,今天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两千五百匹战马! 这是秦遇定下的底线。 只要秦遇能从燕国那里获得两千五百匹战马,秦遇就赢了。 反之,则是她赢! 虽然齐大锤对秦遇极其有信心,但她觉得自己的赢面更大。 因为她根本想不到秦遇该怎么赢!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岳撼山急匆匆的跑来。 “俏爷,出大事了!” 岳撼山人还没到,声音倒是先到。 梁红俏心中一突,猛然站起来,厉声喝问:“出什么大事了?” 看着梁红俏的眼神,岳撼山立即反应过来。 她想歪了! “不是坏事,好事!天大的好事!” 岳撼山先给梁红俏吃了颗定心丸,这才气喘吁吁的说:“听说秦侯跟燕国达成了协议,燕国没要咱们一点钱粮,就要了个什么酒精,然后就给了咱们三千五百匹战马……” “什么?” 梁红俏陡然提高声音,愕然的看着岳撼山。 三千五百匹战马? 秦遇还真从燕国那边弄到战马了? “俏爷,别愣着了,快跟我去找袁将军吧!” 岳撼山急道:“这可是三千五百匹战马啊!咱们说什么也要分个一千多匹……” 岳撼山两眼放光。 三千五百匹战马啊! 听起来似乎不多。 可自从熊屈虎他们调走以后,整个盘阳就只剩下不到三千骑兵了! 而且,全部在袁棘麾下。 他们东大营这边,就五百多匹老弱战马让士卒勉强有机会练骑术。 如今秦遇搞到三千五百匹战马,他们肯定要去找袁棘,争取拨个一千多匹战马给他们! 梁红俏心中一动,立即阻止岳撼山:“找袁将军有屁用!去找秦侯!” 那战马是秦遇弄到的! 秦遇的官阶也在袁棘之上! 该怎么分配,肯定是秦遇说了算啊! 岳撼山反应过来,“对,对!去找秦侯!” “大锤,跟我们一起去!” 梁红俏又叫上齐大锤。 “哦。” 齐大锤跟着站起来。 梁红俏不由分说,立即带上齐大锤和岳撼山去找秦遇。 “大锤,东大营的情况你也知道,待会儿见到秦侯,你可得帮我们多说说话,让秦侯多分点战马给我们!” 路上,梁红俏又跟齐大锤说。 齐大锤有些木然的看着她,回道:“我听十三少的。” “我……” 梁红俏脸上微微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岳撼山呵呵一笑,“大锤,你要这么想,你多帮我们要点战马,将来到了战场上,万一俏爷遇到危险,至少能跑得快点不是?难道你想俏爷遇到危险?” “不想。” 齐大锤摇头,一本正经的说:“但十三少说过,公是公,私是私。” “……” 岳撼山一窒,瞬间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岳撼山扭头看向梁红俏,“俏爷,要不你牺牲一下,向大锤撒个娇?” “滚你娘的蛋!” 梁红俏鼓起眼睛瞪过去,“爷还想让你去卖屁股呢!” 岳撼山嘿嘿一笑,“我倒也想卖,可别人秦侯瞧不上啊!” “滚蛋!” 梁红俏笑骂,心中却暗暗盘算起来。 到底要怎么才能让秦遇多分点战马给东大营? 就在他们往秦遇的住处赶去的时候,一个传讯兵却先找到他们,“俏爷,秦侯明日便要离开盘阳,袁将军今晚在官邸设宴为秦侯等人送行,袁将军请俏爷携东营将领前去赴宴!” 第679章 密旨 得知秦遇明天就要离开盘阳,梁红俏不禁有些错愕。 这么赶吗? 多待一天都不行? 他这是要急着赶去真州那边打仗? 回过神来,梁红俏扭头看向齐大锤,“看来,明天是打不成了!希望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嗯。” 齐大锤轻轻点头,神色瞬间黯然下来。 梁红俏自然注意到了齐大锤的神色,轻轻一拳砸在他胸口,“你说你这么大的块头,别娘们唧唧的!” 齐大锤沉默,努力的想挤出一个笑脸,却怎么也无法挤出来。 梁红俏看他一眼,又吩咐岳撼山:“你马上返回东大营,叫上骚鸡公和营中千将一起赴宴,为秦侯他们饯行!” “是!” 岳撼山立即领命而去。 “走吧,咱们先赶去袁将军的官邸。” 梁红俏叫齐大锤一声,打马往前走去。 齐大锤神色黯然,默默的跟在梁红俏身后。 看着梁红俏的背影,齐大锤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忍住。 直到快到袁棘的官邸,齐大锤这才忍不住开口叫住她:“俏爷!” “咋啦?” 梁红俏回过头来。 齐大锤脸红,支支吾吾的问:“你……你愿不愿意去十三少麾下?” 梁红俏被他的样子逗笑,“你说把爷调去哪里,就把爷调去哪里?” “十三少可以的!” 齐大锤低垂着眼帘,“十三少跟陛下的关系很好的。” 听着齐大锤的话,梁红俏不禁“扑哧”一笑。 这傻子! 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他当然知道秦遇可以把自己调到他麾下。 督管七州军务的卫国公可是他爷爷,北方七州将领的调动,还不是他爷爷和兵部打个招呼的事? 梁红俏收敛笑意,正色道:“爷哪里都不去,爷就在盘阳!爷的亡夫也埋在盘阳!” 齐大锤微微张嘴,过了片刻,鼓起勇气问:“那我以后能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 梁红俏微笑:“你要找爷喝酒、打架,爷都随时欢迎!但男女之事,就别提了。” 齐大锤脸上一黯,轻轻点头,“等跟北祁打完仗,我会来找你的!到时候,我……我给你带礼物!” “行!” 梁红俏爽快答应,“爷若是有机会到皇城,爷也会带份礼物去找你!” 齐大锤想了想,无比郑重的说:“那咱们拉勾!” “啊?” 梁红俏一怔,旋即从马背上探身出去,“好拉勾!” 说着,梁红俏伸出自己的手。 齐大锤立即打马上前,也伸出自己的手。 夕阳之下,两人小指相勾,拇指相接。 …… 因为秦遇他们回来就比较晚了,这场宴席也比较晚。 得知秦遇明天就要离开,众人频频向秦遇敬酒。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待宴席结束,秦遇这才将袁棘、梁红俏、宋显和吕嗣四人叫进袁棘的书房。 进入书房前,秦遇沉声下令:“于百步之外展开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赵武大声领命。 听着秦遇的话,除了宋显,几人全都面露疑惑之色。 秦遇没有多说,带着几人进入书房。 随着书房的门关上,秦遇迅速拿出赵鸾交给他的密旨:“陛下密旨!” 密旨? 袁棘三人愣住,还是在宋显的提醒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 秦遇沉声宣读密旨:“陛下有旨:朕临御以来,务求息兵安民,共享太平之福。然燕国专恃诡谋,屡次背信弃约,其狼子野心,昭然于天下!朕思虑再三,决心伐燕……” 封薛成道为伐燕兵马大元帅,总领全军一切军务,全权主持伐燕战事,麾下诸将,敢有不遵号令者,可先斩后奏! 秦伏猛为二路元帅,协理军机,分统大军。 秦遇为偏师元帅兼伐燕先锋,视战场形势,可自领一军…… 在薛成道与秦伏猛未抵前线之前,定州所有军政要务,皆由秦遇主持…… 秦遇还在念着圣旨,但袁棘三人的脑袋已经完全懵了。 伐燕? 朝廷竟然要伐燕? 秦遇今天还在跟燕国谈判,才从燕国那里搞了三千五百匹战马,转头就要伐燕?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秦遇将密旨念完,三人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咳咳……” 宋显咳嗽一声,带头高呼:“微臣领旨!” 听到宋显的声音,三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着领旨。 “行了,看你们这样子,也没听清密旨的内容,自己拿去看吧!” 秦遇笑笑,将密旨递到袁棘手中。 吕嗣和梁红俏也赶紧凑过去,跟着袁棘一起查看密旨。 将密旨反复的看了好几遍,三人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回过神来。 伐燕! 真的要伐燕了! 薛成道、秦伏猛都两位大宁最负盛名的名将都要参战! “不是……” 吕嗣脑袋还有点懵,“咱们不是要跟北祁在真州开战吗?两线开战,咱们……” “跟北祁开战是假,伐燕是真!” 秦遇打断吕嗣,“要不然你以为我带着朱菘蓝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为了将来治理燕地?” 袁棘猛然反应过来。 “差不多吧!” 秦遇点点头,“不过,他们大多数应该都是要候补到北方七州为官,而后从北方七州抽调官员来治理燕地。” 梁红俏瞪大眼睛,“所以,朝廷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燕国?” “对!” 秦遇微微颔首:“去年太后寿宴之后,朝廷就定下了伐燕的计划!跟燕国互市,陛下穿雪绒棉所制的衣裳,甚至包括我教燕国制作酒精,都是伐燕计划的一部分……” 秦遇再次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听着秦遇的话,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 一切都是为了伐燕在做准备? 这一刻,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自己的认知,让他们的脑袋“嗡嗡”作响。 宋显一脸笑意的看着秦遇,“你是想让燕国大量制作酒精,拿去北祁换战马,从而加速消耗他们的粮食?” “对!” 秦遇微微颔首,“待时机合适,我会先命人大量抛售胡椒,迫使胡椒的价格崩盘,而后将酿制尊酒的工艺公布出去!” “胡椒价格崩盘以后,那些尝到甜头的人肯定会盯上酿酒,想着靠酿酒再大赚一笔!” “如此,也能加速消耗他们民间的粮食……” 第680章 交底 之后,秦遇又花了不少的时间,详细的跟他们说灭燕大计。 明白这一套组合拳的威力后,别说不知情的吕嗣他们,就连宋显也大为震惊。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还没开打,燕国就已经残了! 没有足够的粮食,燕国拿什么跟他们打? 而且,百姓无粮可食,必然暴动! “你们可真行!” 吕嗣又是震惊又是幽怨的看着秦遇,“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瞒了这么久!” 服了! 吕嗣这次是真的服了。 但他心中,又有些失落。 原来,秦遇早就进入核心的决策层了。 而自己,还在成天瞎转悠。 “这么大的事,不瞒着行么?” 秦遇笑看吕嗣一眼,又正色道:“这一战的重要性,我不说你们也明白!谁敢将密旨的内容对外泄露半个字,九族尽诛!” “是!” 袁棘和梁红俏陡然一个激灵。 秦遇:“还有,无当飞军已经在调来的路上了!对外是以换防的名义进行调动。” “所以,等无当飞军一到,你们就着手准备换防事宜!” “至于该怎么演给燕国的那些探子看,就不用我再教你们了吧?” 袁棘和梁红俏点点头。 这个简单! 就是做戏而已! “为了最大限度的骗过燕国,我明日就要离开盘阳,名义上是去看望老爷子,实际是在盘阳郡和青山郡之间的石塘镇藏起来,秘密进行后面的计划。” “你们若是有事找我,就到那边找我,但最好别找我,有事我会联系你们。” “宋大人,你继续带人留在盘阳,至于以什么名义留下,你们自己商量。” “我再强调一次,伐燕之事乃是绝密,在伐燕之战正式开启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对外透露伐燕之事,包括你们最亲近的人……” 说起正事,秦遇也变得无比严肃。 他们为了伐燕准备了这么久,绝不允许出任何纰漏。 此战,不是要把燕国打败,而是要彻底覆灭! 最差最差,也要将燕国彻底打残。 不然,都对不起他们准备了那么久,演了那么多的戏。 “遵命!” 四人也变得无比严肃。 隐隐之间,又有些激动。 从孝武皇帝开始,大宁就想覆灭燕国! 这是大宁两、三代人的夙愿! 如今,这个愿望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秦遇坐下,“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有!” 袁棘率先开口,“后续该怎么打?” “这个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秦遇正色道:“不出意外的话,老爷子过段时间会以巡查防务为由先赶到这边,亦或是秘密赶到这边,薛帅应该要晚点才到!具体的策略,还得再议!” “现在大量运胡椒过来,会不会晚了点?” 这时候,吕嗣又开口询问。 “那些胡椒早就运过来了。” 秦遇微笑,“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跑去石塘镇?” “那些胡椒都藏在石塘镇?” 吕嗣陡然反应过来。 “嗯!” 秦遇轻轻点头,“石塘镇早已被秘密封锁了!” “你们可真行!” 吕嗣由衷的感慨。 他们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梁红俏稍稍思索,眼巴巴的看着秦遇:“秦侯,你今天弄到的那些战马……” “你先挑两千匹吧!剩下的给袁将军!” 秦遇如何不明白梁红俏的意图。 他知道,梁红俏挑了一千劲卒出来。 正好,给她弄一支千人队的轻骑。 “不是……” 袁棘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秦侯,没你这么偏心的啊!” “袁将军,你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秦遇好笑道:“东大营的兵,就不是你手下的兵?这给来给去,不都还是在你军中么?我还是无当飞军的统领呢!我可是一匹马都没留给无当飞军!” “就是!” 梁红俏倒是满意了,“袁将军,这你有什么不乐意的,这肉不都烂在锅里么?” “你懂什么!” 袁棘瞪梁红俏一眼,“咱们手中有多少骑兵,你不清楚?无当飞军有多少骑兵,你不清楚?咱们不把所有骑兵集中到一块,打起来的时候,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无当飞军可是两万多骑兵啊! 而且,还是由秦遇统领! 秦遇在闵地的战绩有目共睹。 秦遇率领无当飞军大肆立功,他们总不能在后面看戏吧? 他们要把所有骑兵集中在一起,才有一只勉强能挥出去的拳头。 “放心吧!” 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立功心切的袁棘,“这可是灭国之战!你还怕没你们的仗打?燕国再怎么乱,我朝也不可能就靠着两万多无当飞军把燕国打下来啊!” 这是典型的想立功想疯了! 这仗都还没开打呢,他就在想着这些事了。 虽然他们去年定计的时候说了,可能有机会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燕国。 但谁都知道,那是夸张的说法。 想拿下燕国,除非燕国举国投降,否则还是要打! 燕国可不是闵国那种小菜鸡。 燕国的地盘虽然不算特别大,但为了防备北祁和大宁,燕国的常备兵力一直居高不下。 据可靠消息,燕国的常备兵力保守估计有三十五到四十万。 听说,燕国光是骑兵就有八万以上。 除了从北祁获得战马以外,燕国盘江上游的的原州和牧州也有着很大片的天然草场,每年都能为燕国持续的输送战马。 也正是因为居高不下兵力,让燕国的综合国力始终上不去。 真到了灭国的时候,燕国可不会管百姓有没有吃的,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先保证军队有得吃! 只要燕国的军队的粮草还能勉强供应,他们就还得打下去。 听着秦遇的话,袁棘不好意思的笑笑,“末将这不是太想立功了么?” “只要咱们的计划成功,少不了你立功的机会!” 秦遇正色道:“而且,咱们跟燕国打了还不算完,估计还得在燕国的地盘上跟北祁打几仗……” “什么?还要跟北祁打?”吕嗣愕然。 那这不就成了同时跟两国开战了? 秦遇颔首道:“我个人觉得,北祁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占领燕国!一旦燕国陷入内忧外患,北祁多半也会想分一杯羹!” 这些,他以前就跟老家伙讨论过。 他不知道慕容女帝会怎么想。 但如果他是慕容女帝,他肯定会想尽办法的分一杯羹! 虽说唇亡齿寒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可若是燕国都被打残了,恐怕就不存在什么唇亡齿寒了…… 第681章 登基以后该做的事 燕国,昌平郡。 燕离既然都已经到了逐郡了,肯定要去昌平郡那边看看。 逐郡和昌平郡隔得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不到一百里。 所以,燕离没有快马加鞭的往昌平郡赶,而是边走边看。 中途,他还专门到附近的镇上看了看。 这个镇子,他去年也来过。 那是他去给大宁太后贺寿的时候,为了了解民间疾苦,专门来看的。 那时候,镇子上的百姓大多都饥不果腹,面黄肌瘦。 虽然还没有到饿殍遍地的地步,但也距离那番景象不远了。 而现在,因为跟大宁重启互市,大宁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进入,百姓的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镇上这些百姓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 不算太大的镇子,却又着好几家粮铺。 燕离来到路边,叫住一个背着藤条编制的背篓准备去粮铺买粮的老者,“老人家,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老者战战兢兢的回答:“回殿下,草民五十二了。” 才五十二? 燕离心中“咯噔”一声。 他还以为这位都六十五岁以上了呢! 唉! 大燕的百姓还是过得太苦了啊! 燕离心中叹息,又问:“你们现在能吃饱吗?” 老者看了看跟在燕离身边的小吏,连连点头,“能、能!” 燕离自然注意到老者的举动,脸上顿时垮了下来,“说实话!” “这……” 老者支支吾吾,不敢说。 小吏见状,立即喝道:“殿下叫你说实话就说实话!” 老者心中一颤,小心翼翼的说:“吃不饱,老头子这辈子就没吃饱过……” 一句“这辈子就没吃饱过”,听得燕离心中发酸。 是啊! 多少百姓一辈子都没吃过一顿饱饭啊! 精兵简政,势在必行! 燕国再保持这么多的常备军,就算有大宁的粮食源源不断的送进来,百姓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倘若能将军队精简一半,百姓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这一刻,他是多么希望大宁和北祁拼个两败俱伤。 最好让双方在十年甚至二十年内都无力再发起大战! 给他十年的时间,他定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一旁的小吏悄悄的瞪老者一眼,赔笑道:“殿下,百姓想敞开肚皮吃,还是有些困难,不过,咱们今年的日子比去年的日子好多了……” “孤没问你,轮不到你说话!” 燕离冷冷的扫视小吏一眼,“再敢多嘴,掌嘴!” “是、是!” 小吏惶恐,连忙闭口不言。 之后,燕离又随机的问了好几个百姓。 一番询问下来,燕离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百姓想吃饱,还是太难了! 但,日子有所好转,就是好事! 跟大宁的互市,要继续保持下去! 燕离暗暗下定决心,而后从镇子上离开。 目送燕离离去,被燕离训斥的小吏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些百姓没有乱说,要是让殿下知道百姓租地给那些棉商的事,咱们就要倒霉了。” 燕离不知道的是,百姓不是富裕了。 这些百姓只是把活命的地以低价转租或者卖给了那些棉商或者大户。 而他们又替买地的人种雪绒棉! 他们再拿租地、卖地的钱来买粮。 “瞧你这怂样!有什么好怕的?” 同伴嫌弃的看他一眼,“你以为这些贱民敢把他们租地、卖地的事说出去?” 燕国在农事上是有着明确严格的规定。 哪些地是种粮的,哪些地是种棉麻之类的,都是有明确规定的。 那些百姓把自己的地交给棉商和大户拿去种雪绒棉,被查到了,那是要受重罚的。 棉商、大户要受罚,他们也得受罚。 现在,他们这个镇子周围倒是种的粮食。 但离镇子稍远的地方,几乎全部都种上了雪绒棉。 再有半个月,种得早的雪绒棉就能开始采摘了。 现在雪绒棉的价格已经翻了好几倍,种雪绒棉,可比种粮食划算多了! 不单他们这里是这么干的,好多地方都是这么干的,百姓也乐意这样干! 而且,他们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那些背景通天的人,可是将整片整片的土地拿来种雪绒棉。 “你现在倒是不怕了,刚才就跟孙子似的!” 小吏撇撇嘴,又满是期待的说:“咱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干这事儿,等今年的雪绒棉采摘了,我他娘的一定要去城中找几个窑姐乐好好乐呵乐呵!” 别看他们只是不入流的小吏,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可是相当于土皇帝的存在。 他们也靠着他们手中的权力,通过威逼利诱等手段,低价租了几百亩地。 全部种上了雪绒棉。 采摘以后,那可是一大笔银子!那是一大笔银子啊! 他们这些银子,他们可是几乎搭上了自己的脑袋。 等赚了钱,享受享受,那不是应该的吗? “那肯定的啊!” 同伴哈哈大笑,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神色。 另一边,从小镇离开的燕离在大队人马的护送下赶往昌平郡。 路上,燕离不时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张望。 管道两侧的土地,大部分地方种植的都是粮食,这眼看着就要秋收了,黄澄澄的粮食格外惹人喜欢。 还有土地轮种的是各种豆类,有人吃的,也有喂牲口的。 其中就有他们早些年从大宁那边得到的专门用来喂马的小黑豆。 燕离放下帘子,喃喃道:“虽然百姓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了,但还是过得很艰难!回去以后,还是得建议父皇将百姓的税赋降低三成左右。” “殿下,不可!” 冯疏立即劝阻。 “为何不可?” 燕离眉头紧皱。 “税赋乃是国家大事,降下去容易,升起来难!” 冯疏正色道:“殿下有一颗仁心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时机!这是殿下登基以后该做的事,而不是现在该做的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有些东西,殿下得看明白!” 冯疏说得很委婉。 但燕离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意思。 君臣相疑! 哪怕自己是储君,在父皇面前,自己也是臣子! 自己现在极力主张降低百姓税赋,在父皇看来,有可能是在收买民心。 而且,自己才坐上太子之位不久,太子之位并不算特别稳固。 自己现在就开始干这个事,也会触动很多大臣的利益,从而动摇自己的太子之位。 “多谢先生提醒,孤明白了!” 燕离满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第682章 局面一片大好? 黄昏的时候,燕离赶到昌平郡。 昌平守将兼郡守王僧元出城迎接。 王僧元跟宗照不一样。 他不是出身于世家,而是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 王僧元作战以勇悍不怕死著称。 他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 常败将军! 当年燕国偷袭定州,前期倒是打得很顺,一度几乎占领整个定州,王僧元也跟着打了几场胜仗。 但随着大宁反应过来,再加上闵国的援军赶到,定州战场就成了绞肉机。 从那以后,王僧元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王僧元那时候还只是个统兵三千的小将军,他的部队一次次被宁、闵两国联军打散,但他又一次次收拢残军向敌军发起反攻。 虽然每战皆败,但却也给敌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而且,极其恶心人! 你击败他不难,但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下次会从哪里冒出来咬你一口。 时任闵军主帅的黄灯行甚至送了王僧元一个绰号——膏药将军! 意思就是,王僧元就像狗皮药膏一样粘着敌军打。 虽然王僧元没什么很亮眼的战绩,但他的作战风格却受到宗弼的欣赏。 战后,因王僧元屡战屡败,燕帝本来是想治王僧元的罪。 但宗弼却力保他,并为其请功。 最后,王僧元在宗弼的力保下得以升迁,并在两年前成为昌平郡的守将兼郡守。 对于王僧元,燕离也还是比较欣赏的。 正如宗弼所说,屡战屡败不难,屡败屡战才难! 王僧元的部队一次次打残,他还能一次次收拢其他的残军,再向敌人发起反攻,并让敌军不胜其烦,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王僧元之败,不是因为他自己没本事,而是因为整体战局的失败。 一个统兵三千的小将,你指望他能在动辄几万甚至上十万的大军的混战中扭转多大的战局? 行礼之后,王僧元邀请道:“末将已在府上设宴为殿下接风,请殿下和诸位移步府上。” “嗯。” 燕离轻轻点头,也不再坐马车,骑上了自己的马与王僧元一起入城。 途中,燕离主动询问:“昌平现在的情况如何?” “托殿下的福,一切都好。” 王僧元感激的看着燕离,“今年军中将士都能吃饱饭了,之前欠的饷银都补齐了!得知殿下前来昌平,好多将士都想当面感谢殿下……” 说起这个事,王僧元心中感慨不已。 去年燕离前往大宁时路过昌平,那时候,军中将军别说饷银了,连一天两顿饭都不能保证! 而且,吃的都是些稀汤寡水的东西! 那时候,军中将士的怨言很大,他都担心军中将士哗变投敌,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听着王僧元的话,燕离稍稍思索,立即吩咐:“那就把宴席搬到营中!孤与军中将士一起吃!” “殿下,不可!” 冯疏连忙劝阻,压低声音提醒:“此事若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怕是对殿下不利。” “无妨!” 燕离止住冯疏,“孤是父皇的儿子,孤是代父皇来看看军中的将士!” 他知道冯疏在担心什么。 可他都来昌平了,父皇要猜忌,他也躲不掉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点! 而且,他能成为太子,也是获得了宗弼的支持的。 在朝臣的眼中,宗弼早就被打上了太子一党的烙印。 为了打消父皇的猜忌,他难道还要把宗弼给除掉? 冯疏还欲再劝,燕离却冲他轻轻摇头。 “这……” 王僧元面露难色的看着燕离,“殿下,冯大人说得在理!而且,军中那么多将士,就那几桌酒席……” “酒席分给将士们!” 燕离大手一挥,“孤吃将士们的伙食!” “这怎么行!” 王僧元连连摇头,又疯狂的给冯疏使眼色。 然而,冯疏却是一脸无奈。 他看出来了,燕离心意已决。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命人去安排!” 燕离止住王僧元,“孤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孤今日就想尝尝将士们的伙食!” 王僧元无奈,只得将副将叫到一边吩咐:“赶紧命人把那几座酒席的菜弄成大锅菜,鸡鸭鱼肉都往碎的剁,多加点素菜进去……” 副将脸色一变,“这……行吗?” “怎么不行?” 王僧元瞪他一眼,“就那点东西,军中那么多人,不这么搞,怎么分?而且,殿下向来节俭,提前命我们不得准备大宴,这就是我们招待殿下的菜肴!”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做彻底点吧! 听着王僧元的话,副将眼前陡然一亮,立即向他投去佩服的目光,“末将这就亲自去督办!” “嗯!” 王僧元微微点头,“对了,把准备送给殿下的那几十坛尊酒多兑些水,一并送去营中!” “好!” 副将连忙领命而去。 交代下去后,王僧元这才重新来到燕离身边,老实说:“末将本来买了几十坛宁国的尊酒,打算送给殿下的,刚才听了殿下的话,末将自作主张,命人将那些酒兑了水送到军中,还请殿下责罚!” 燕离微微一愣,旋即哈哈一笑,满脸欣赏的看着王僧元:“做得好!孤不但不罚你,还要赏你!” 说着,燕离命人将自己的另一匹换乘宝马牵过来。 “宝马赠良将,这匹马就赏你了!” 燕离大方的将自己价值上万两银子的宝马赏了出去。 “殿下,使不得!” 王僧元连连拒绝。 “这是孤赏你的!” 燕离微笑,“你若不受赏,孤可要治你的罪!” 王僧元稍稍犹豫,感激涕零的说:“多谢殿下!” 一个小插曲后,王僧元直接将燕离带入军中。 昌平现在有三万士卒,一万在城中,其余的两万在距离城外十五里的黑风谷军寨中,依托黑风谷险要的地形进行防守。 另外,也负责巡检进出的货物。 青山郡这边的两国集市,距离黑风谷也就不到两里。 燕离来到营中,受到了营中将士的热烈欢迎。 当王僧元当众告知众人,燕离把自己给他安排的接风酒宴都搬到营中,将酒席的菜肴给将士分食,营中将士对燕离更加尊崇。 看着营中将士看向燕离的眼神,冯疏不禁暗暗担心。 燕离跟别的皇子不一样,他本身就带过兵。 如今他又到昌平郡来“收买人心”,这要是传到陛下而耳朵里,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想。 但愿陛下不会因此而猜忌他吧! 大燕目前局面大好,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内乱…… 第683章 使劲酿酒 晚上,燕离就在军中与那些将士一起吃饭。 他吃的就是军中将士平日所食。 就是粟米饭加点咸菜。 而且,这粟米饭还有一股怪味。 有一点点发霉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种草药的味道。 味道不算太差,但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就像是边吃饭边喝解暑汤一样。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粟米饭是干的! 本来王僧元想给他加点别的菜,但燕离却拒绝了。 既然他都这么吃,随行的人员也只能硬着头皮吃。 燕离快速将碗里的粟米饭就着咸菜吃完,放下碗筷询问王僧元:“这就是从大宁买入的陈粮吧?” “是!” 王僧元轻轻点头,骂骂咧咧的说:“宁人也真不是好东西,卖入我朝的粮食,一半以上都是陈粮……” 陈粮就陈粮,都是饿过肚子的人,要是价格低点,他也不说了。 可他娘的宁人的陈粮全都跟新粮一个价! 像粟米、高粱、小麦这些还好点。 但稻米几乎全部都是陈粮! 有些估计是放了两年以上的陈粮! 这些粮食放得越久,那股霉味就越重,怎么洗都洗不掉。 所以,他们才在煮饭的水里面加入一些草药汁。 既能掩盖大部分的霉味,又多少有点解暑的功效。 这段时间,又是多雨的季节。 部分本来就是陈粮的粮食霉味就更重了。 平时他们也不是每天都是干饭,但最近陈梁太多,就敞开肚皮吃起了陈粮。 再不吃,就只能多淘洗一下拿去喂牲口了。 说起粮食的事,王僧元就在心中问候宁人的祖宗十八代。 他们知道宁人是故意的。 但他们没办法。 吃有点霉味的粮食,总比饿肚子强。 “行了,别抱怨了!等咱们的新粮出来就好了。” 燕离微笑,“孤此番前来,就是来帮你们解决麻烦的!” 王僧元闻言一喜,满是期待的问:“殿下能让宁人卖新粮给我们?” “孤可没这个本事!” 燕离摇头一笑,“但孤可以帮你们消耗一些陈粮。” “这怎么消耗?” 王僧元满是不解。 太子总不至于把他们的陈粮都换成新粮吧? 还是要把所有的陈粮都拿去喂牲口? 真要是如此,那也太浪费了。 相比于饿肚子,他还是更愿意吃陈粮。 “酿酒!” 燕离给出答案。 王僧元脸色一变,“殿下,这恐怕不行吧?” “孤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燕离目光深邃的笑笑,“孤酿的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是专门用来治伤的……” 说着,燕离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酒精的事。 如今,秋收在即。 燕国的新粮也快出来了。 那些时间比较久的陈粮,就拿去酿酒再制作酒精。 那是拿来治伤的,就算酒精还残留点霉味,也没什么影响! 如此,既解决了陈粮的问题,又可以避免浪费新粮,还能得到酒精,从北祁那边换取战马、牛羊等牲畜,甚至有可能换到粮食! 这也算是个一举三得的事。 再说了,部分陈粮都到了拿来喂牲口的地步了,拿来酿酒,不是更好? 听了燕离的话,王僧元不禁大喜过望:“多谢殿下!” “此事你亲自盯着!” 燕离正色道:“只许用陈粮酿酒,绝不许用新粮!谁敢乱来,你就给孤砍了他的脑袋!还有,酿的酒是拿来制酒精的,不是拿给谁喝的!” “末将明白!” 王僧元重重点头。 他们正说着,燕离的一个侍卫匆匆前来,将一封信呈给燕离:“殿下,宗将军派人送来消息!” 燕离接过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燕离顿时露出笑容。 “殿下,有什么好事?” 冯疏好奇询问。 燕离将手中的信递给冯疏,“秦遇已于今日一早离开盘阳,应该是往武州那边去探望秦伏猛了。” 冯疏接过信大笑,“他比咱们还跑得快啊!” “他肯定得快啊!” 燕离颔首一笑,“他探望了秦伏猛,还得赶去真州呢!对他来说,在真州跟北祁打消耗战,也是个很好的淬炼机会。” 冯疏低眉,快速将信的内容扫了一遍,又兀自思忖道:“咱们有没有可能拿这个事做点文章?让大宁女帝觉得他们爷孙俩是在密谋什么。” 在冯疏看来,对付秦遇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起大宁女帝的猜忌。 秦伏猛是大宁军中的柱石,秦遇又是难得的帅才。 如果赵鸾猜忌这爷孙俩,大宁很可能会陷入内乱。 这更符合大燕的利益! “先等他们跟北祁打起来再说。” 燕离微笑道:“如果赵鸾现在因为猜忌他们而不跟北祁开战了,对咱们可没什么好处。” 这个事,燕离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打算。 等到合适的时候,他会命人悄悄的潜入大宁,在邑水中丢入一条刻字的石龙,让邑水旁的那些渔民打捞起来。 “也是!” 冯疏闻言一笑,“还是殿下看得透彻。” 将宗照命人送来的信收起来后,燕离便不再跟冯疏谈论这个事,转而继续跟王僧元说起酿酒的事来。 “北祁与大宁开战在即,这个事要尽快!” 燕离再次叮嘱王僧元,“另外,所有参与制作酒精的人,必须严格控制起来,不得将制作酒精的方法外泄!” 为了这制作酒精的法子,他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怎么着也不能让这法子落入北祁探子之手! 否则,他们还怎么从北祁那边…… 想着想着,燕离陡然一个激灵。 “殿下,怎么了?” 王僧元和冯疏一脸疑惑的看着突然变脸的燕离。 燕离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思索。 过了半晌,燕离皱眉询问冯疏:“你说,秦遇有没有可能通过其他人再将制作酒精的法子卖给北祁?” “这……” 冯疏想了想,皱眉道:“殿下怀疑,秦遇急匆匆的离开盘阳,不仅仅是为了去探望秦伏猛?还有可能偷偷去跟北祁进行交易?” “嗯。” 燕离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秦遇知道,咱们肯定会把酒精卖给北祁!与其如此,不如他直接将制作酒精的方法卖给北祁!” “如此,不但能再大赚一笔,还能顺道把咱们给坑了!” “而且,咱们给他的战马里面明明有那么多老弱战马,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燕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以他对秦遇的了解,秦遇绝对能干出这样的事。 “应该不会吧?” 冯疏同样面色凝重,有些不确定的说:“就算他要这么干,至少也应该是等到北祁跟他们打完这一仗之后再说吧?现在这么干,对他和大宁都没什么好处。” 燕离闻言,再次思索起来。 嗯,冯疏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秦遇这个时候干这种事,可是通敌! “应该是孤多想了。” 燕离晃晃脑袋,“不过,等他们打完这一仗,秦遇肯定有可能这么干!” 到时候,他们已经把酒精卖给北祁了。 北祁也知道酒精的巨大作用了。 与其从燕国这里买酒精,不如从秦遇手中买制作酒精的方法! 对! 秦遇十有八九就是做的这个打算! 嗯,制作酒精的事,得加紧了! 在北祁和大宁交战期间,他们争取用酒精多从北祁换到一些东西! 一旦两国战事有结束的迹象,他们就先秦遇一步,将制作酒精的方法卖给北祁! 让秦遇的如意算盘落空! 第684章 水师真正的作用 石塘镇隶属于青山郡下面的大昭县。 这里地处山区,交通相对比较闭塞。 整个石塘镇,三个月前就已经被秘密封锁。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来。 镇上所需的物资,都是由专门的客商配送。 所谓的客商,其实是由云瑛直接掌握的玄烛司的人员伪装而成。 玄烛司跟宝镜司不同。 其最重要的职责是负责刺探其他国家的情报。 秦遇都是在爬上龙床以后才知道玄烛司的存在。 玄烛司的人员,个人实力并不算强,但很多人都有一技之长。 他们伪装成各种各样的人员,潜藏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目前,一般胡椒的价格已经涨到九两到十两银子一斤,上等胡椒的价格已经逼近二十两银子的大关。” “根据我等的统计,目前从我朝进入燕国的胡椒大概在三万石左右,其中的五千石,都囤积在我们的人手中。” “另外,石塘这边还囤积了两万多石胡椒……” 石塘镇中,玄烛司的江白正在向秦遇汇报情况。 听着江白的汇报,秦遇不禁微微皱眉,又扭头看向身边的洛青衣,“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来到石塘镇以后,秦遇就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洛青衣。 现在,洛青衣也暂时成为了他的幕僚。 洛青衣想了想,摇头道:“我感觉还不够!至少要让价格再涨五成以上!” 秦遇想了想,回道:“我觉得五成都不够,还要再翻上一番!” 听着两人的话,江白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心黑! 洛青衣说出让价格再涨五成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可思议了,结果秦遇接过话就是要再涨一倍。 就那么个玩意儿,再涨又能涨到哪里去? “嗯,翻一番更好!” 洛青衣轻轻点头,“让我们的人制造库房失火的假象,烧掉一部分胡椒,顺势疯狂抬高胡椒的价格!” “这个办法好!” 秦遇赞许的点点头,立即吩咐江白,“我们的人手中掌握的五千石胡椒,至少烧掉三千石!” “真……真烧啊?” 江白有些肉疼的看着秦遇。 那可是几千石胡椒啊! 按照后面抬起来的价格,那是几百万两银子啊! 说烧就烧了? ”烧,必须烧!” 秦遇极其坚定的看着江白,“你只管照做就是了!烧掉了,本侯给你记功!没烧掉,本侯必重罚你!” “是!” 江白不敢多言,立即领命。 “那边烧掉以后,尽快把消息扩散出去!” “我们这边的人收到消息后,立即运送胡椒进入燕国!” “你们要主动去抬胡椒的价格,抬得越厉害越好!” “最好是一天之内抬价数次!” “你们把价格抬起来了,燕人才会为了利益而发疯!” “要让燕人相信,胡椒只要到了手中,那必然能大赚一笔!”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最好是多费点工夫,走水路运送过去……” 洛青衣又接着补充。 这么大宗的货物,走水路运输才正常。 消息传到宁国境内,宁国囤积胡椒的客商立即走水路运送胡椒到青山郡这边,这也说得过去。 “嗯!” 秦遇颔首,“那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彼此讨论一阵后,又吩咐江白几句,才让江白离开。 送走江白,洛青衣又低眉思索起来。 如果能把价格抬得更高,自然是好的。 而且,他们还要面临着一个问题,如何让这些胡椒“跑”得更远! 毕竟,这胡椒“跑”得越远,波及进来的人才能越多。 但货物运输是需要时间的! 他们也没法让胡椒长上翅膀飞遍燕国各州啊! 洛青衣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将自己的问题告诉秦遇,希望秦遇能想到办法。 听完洛青衣的问题,秦遇顿时哈哈大笑,“所以说,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啊!” 洛青衣顾不得秦遇的夸奖,愁眉苦脸的说:“这个事有点仓促了,要是再多几个月时间准备就好了!” “不!已经够了!” 秦遇摇头一笑,“你忘了我们的水师了?” “水师?” 洛青衣陡然一愣,稍稍思索一番,猛然反应过来,“咱们的水师战场上也装着胡椒,要停靠燕国各地,将胡椒散出去?” “对!” 秦遇轻轻点头,“水师沿着燕国的海岸线走,用胡椒换取粮食和银子……” 这些东西,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停在闵地的水师应该就已经慢悠悠的出发了。 他之所以跟燕离谈第二个条件,就是为了走这一步! 石塘镇的胡椒,只要能流转到燕国的望、鹿、庞、虎四州即可。 燕国东部各州的胡椒运入,就交给水师了! 听完秦遇的话,洛青衣不禁震惊的看着他。 他们竟然连这一步都计算好了! “行啦,别震惊了。” 秦遇捏捏洛青衣的鼻子,“你以为朝中那些大臣都是吃干饭的啊?” 其实,这个事不是他想到的。 而是苏彧、杜知温等人早就跟赵鸾商定的。 打下闵地之后,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形了。 别说洛青衣了,连他都是陪赵鸾睡觉那一晚才知道的! 那天晚上,赵鸾可不仅仅只是让他陪睡。 洛青衣想了想,释然一笑,“也是!你们那么早就定下了灭燕大计,我能想到的东西,你们肯定提前想到了。” “走吧,叫上大锤和雀儿出去走走。” 秦遇站起来身来,带着洛青衣往外走去。 刚走入前院,他们就看到齐大锤在院中练武。 齐大锤化伤痛为力量,将手中的金瓜大锤舞得虎虎生风,可院里的花花草草却遭了殃。 南雀儿坐在阴凉的地方,看着齐大锤在那挥霍精力。 见秦遇和洛青衣走来,南雀儿不禁冲他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大锤,别练武了,出去走走吧!” 秦遇开口冲齐大锤大喊。 齐大锤停下来,胡乱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眼巴巴的看着秦遇,“十三少,我不想出去,我……就想练武。” “你这都练了一个多时辰了,不累啊?”秦遇心中暗暗担心。 大锤这么多年都没动真情。 好不容易动一次真情,却遇到封心锁爱的梁红俏。 齐大锤本来话就不多,他真担心齐大锤被干自闭。 “不累。” 齐大锤摇摇头,还当着秦遇的面左右挥动金瓜大锤,证明自己还有力气。 “好吧!那你先练着吧!” 秦遇无奈,“等我回来了,我带你去石塘里面泡澡去!” “嗯!” 齐大锤轻轻点头,再次开练。 看着齐大锤这模样,三人都是一脸无奈。 他真想把齐大锤送到梁红俏身边算了! 可军中人多眼杂,齐大锤又是他的近卫,他去哪,齐大锤就应该去哪的! 齐大锤一去盘阳东大营,肯定会有人怀疑自己并未离开呢!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第685章 涨疯了 七月悄无声息的过完。 转眼之间,八月已到。 昌平郡的官方市集,早早就挤满了来自燕国各地的客商。 大群衣着华丽的客商眼巴巴的往大宁的方向张望着。 哪怕很多人都热得直冒汗,一个个都舍不得离开半步。 只要看到有人带着货物过来,立即一窝蜂的围拢上去。 原本要体面的这些人,为了挤到前面,那是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哪怕有人在拥挤拉扯中不小心被人扯坏了衣服都顾不上。 “是不是胡椒?” “不是,就是……哎,别走啊!怎么走了?” 大宁的客商还没说出自己的货物到底是什么,原本拥挤的人群却又一窝蜂的散开。 不是胡椒! 那还谈个屁! 前几天,庞州那边一个囤积胡椒的富商库房起火。 据说,几千石胡椒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富商承受不住打击,直接疯掉了。 那城里的胡椒味飘了两天才散去! 紧接着,庞州的胡椒价格疯涨。 一天之内,价格变了七、八次! 有人以十二两一斤的价格购入的胡椒,拉泡屎的工夫,价格就涨到了十四两一斤。 有人吃顿饭的时间,就赚到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望州胡椒价格的疯涨,也带动了其他地方的胡椒价格跟着疯涨。 现在,胡椒可是一天几个价! 只要买到胡椒,转手就能赚到钱! 只要手上握着银子的人,那都跟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绞尽脑汁的想弄到胡椒。 而手上握着大量银子的商贾,则将目标瞄准了两国边境的官方市集。 他们知道,想买到最多的胡椒,还是来这里比较靠谱! 就在众人暗暗失望的时候,又有人带着货物赶来。 众人再次一窝蜂的围上去。 这一次,对方的货物正是他们想要的胡椒。 “十六两一斤,这一车胡椒,我全要了!” “我出十六两五钱,全部给我!” “我出十七两……” 很快,众人纷纷开始出价。 价格越炒越高,原本质量一般的胡椒,竟然很快就被现场的客商炒到了十七两价格一斤。 而且,还有人不断加价! “诸位,别急,别急!” 大宁客商费了好大劲才止住疯狂的燕国客商,“我们掌柜的这次可是运送了几百石胡椒来!就怕你们吃不下!” 几百石? 听到这个消息,一群燕国客商顿时激动起来。 这要是全部吃下,那不得把后面几辈子的银子都赚够啊! 但很快,他们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手中没有这么多真金白银吃下这么多货。 这可是两国边境的市集。 两国的银票,在这里是没用的。 这里只认真金白银! “胡兄,咱们找几个人凑一凑,把这几千石胡椒全部吃下,到时候按各自出资比例来分,怎么样?” 很快就有人开始联合其他人凑银子。 “好!” 对方不假思索的答应。 …… 在玄烛司的人的刻意炒作下,胡椒的价格迅速攀升。 当利益足够大又唾手可得的时候,所有人都忽略了货物本身的价值。 有些人察觉到胡椒的价格高得过于离谱,选择了及时出手,但货物刚完成交割,胡椒的价格却又涨了。 买家兴高采烈,卖家哭丧着脸,犹如死了爹娘一般。 买胡椒,似乎成了燕人的潮流。 银子多的就多买点,银子少的就少买点。 甚至有人把自己的妻女卖出去,就为了凑点银子买点胡椒囤起来,坐等胡椒的价格上涨后数银子。 随着燕人越来越疯狂,胡椒的价格也越来越高。 “普通胡椒都二十七两一斤了?这些燕人疯了吧?” 听着江白的汇报,洛青衣自己都被吓到了。 这才不到十天的时间,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照这么下去,胡椒的价格岂不是要涨到四、五十两银子一斤? 疯了! 不是燕人疯了,就是他们疯了! “这是望州那边的价格,其他地方还是要低一点的。” 江白回道:“不过,照这个趋势下去,其他地方估计很快会涨破三十两银子一斤……” 何止洛青衣觉得燕人疯了。 江白也是如此。 此前秦遇要求把胡椒的价格炒翻倍,他还觉得太难了。 但现在他才知道,这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们只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下,胡椒的价格就跟着疯涨。 而且,上涨的幅度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 “燕人……这么傻吗?” 洛青衣有些傻眼的喃喃自语。 “不是傻,是贪婪!人性的贪婪!” 秦遇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波澜,“所有人都知道,胡椒根本不值这个价!但所有人都觉得,胡椒的价格还会涨,自己买到就是赚到……” 人性,本就如此! 现在,这已经不是货物买卖了。 这是一场资本游戏! 泡沫肯定会破,但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能在泡沫被戳破之前全身而退。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自动忽略风险。 他们正说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秦雄的声音:“薛大人,里面请!” 下一刻,风尘仆仆的薛成道举步走进来。 “见过薛大人。” 一见到薛成道,三人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 薛成道挥挥手,鼓起个眼睛,气势汹汹的瞪着秦遇,“小王八蛋,站那别动!” 秦遇咧嘴一笑,“薛大人,我可没招你惹你。” “放屁!” 薛成道快步上前,对着秦遇的屁股就是轻轻一脚,“你他娘的敢说你不知道陛下早就定了由老夫挂帅伐燕的事?” 混蛋! 害得自己心里像是被猫挠着似的过了那么多天。 “这我哪敢说啊!” 秦遇一脸无辜,“我要说了,陛下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 “少来!” 薛成道笑瞪他一眼,抄起秦遇面前的茶碗就“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茶水。 看着他的样子,秦遇不禁打趣:“你是逃难过来的?” “呼……” 薛成道满足的吐出一口气,放下喝干的茶碗,自嘲道:“还真就跟逃难差不多……” 为了掩人耳目,他连通州那边都没走。 直接渡过邑水上游到达邑州,而后带着几百名亲兵混在调往嘉州的部队中,经贯州、嘉州入定州,最后才来到这里。 难怪! 秦遇暗叹他们可真小心,又问:“我家那老家伙没来?” “他应该明天就到!” 薛成道简单的回答一句,又笑呵呵的说:“老夫还带了一个你的熟人过来!” 第686章 都到了 熟人? 秦遇一愣,“宁前辈还是赵前辈?或者,郭总管?” “你待会儿自己去看!他这会儿在前院跟大锤瞎扯呢!” 薛成道随意一笑,又问:“先说说,你这边进行到哪一步了?” “你来说吧!” 秦遇冲江白使个眼色。 江白会意,立即将他们这边的进展汇报给薛成道。 不出所料。 当得知胡椒在燕国的离谱价格的时候,薛成道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憋了好久,薛成道才吐出两个字:“疯了!” 这比他们预想中还要离谱! 来之前他还担心秦遇这边进行得不顺利呢! 现在看来,自己完全就是瞎操心! 缓过劲来,薛成道又问秦遇:“除此之外,你这边还有没有好消息?” 秦遇咧嘴一笑,“燕国在昌平大肆酿酒,算不算好消息?” “酿酒?” 薛成道愕然,“还大肆酿酒?” “对!” 秦遇点头一笑,“不止昌平,望州、鹿州等多地都有人在偷偷酿酒……” 现在燕国虎、望、鹿、庞四州都因胡椒而陷入疯狂。 手上粮食多的,就开始偷偷酿酒,酿酒赚的钱,又拿去买胡椒。 不过,胡椒前所未有的疯狂,也导致很多人对酿酒的情绪不高。 毕竟,酿酒需要时间! 可胡椒这价格一天几变,时间是最宝贵的。 因此,很多手中粮食多的人宁愿卖粮食快速获得银子。 这算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事。 但昌平这边却很积极的酿酒。 现在,昌平城内到处都飘着酒香! “好啊!” 薛成道大喜过望,“燕人这是在自掘坟墓!” 本来燕国就缺粮,还拿大量的酿酒。 这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秦遇笑笑,“还有的事,让江白和青衣跟你说吧!我去看看你到底把谁带来了!” “行!” 薛成道轻轻点头。 离开房间,秦遇立即走向前院。 齐大锤已经没有练武了,正跟一个光着脑袋的人坐在那里说话。 “董和尚?” 秦遇惊讶的叫出声来。 他没看到这个人的正脸。 但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他的熟人,光着脑袋的,也只有董和尚了。 听到声音的董流回过头来,不爽的看秦遇一眼:“叫什么叫?” 秦遇加快脚步小跑过去,满是诧异的看着董流,“你怎么也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董流反问。 秦遇上下打量董流,试探着问:“不会是陛下让你来的吧?” “你爷爷让我来的!” 董流白他一眼,“而且,我自己也想来!” “哟,你也对伐燕有兴趣?” 秦遇一脸笑意的询问。 “废话!” 董流毫无高僧的模样,又指了指身旁的齐大锤:“他这是怎么了?” 他一来就发现齐大锤有些不对劲。 结果,拽着齐大锤在这里问了半天,愣是屁都没问出来一个。 “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秦遇挨着董流坐下,“回头我跟你说说大锤的事,你不是和尚么?正好替我开导开导他!” “这我可不擅长。” 董流轻轻摇头,“我看他这是得了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 “……” 秦遇一阵无语。 他当然知道齐大锤得了心病。 他也知道能医他的药。 可惜,这药是强求不来的。 晚上,秦遇简单设宴款待薛成道。 结果,他们刚吃完,老家伙就风尘仆仆的赶到。 算起来,爷孙俩也有快一年的时间没见过面了。 再次见到秦伏猛,秦遇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太久没见了,还是老家伙被军务所累,他感觉老家伙好像苍老了不少。 唯有那双眼睛,还炯炯有神。 “爷爷!” 在秦遇失神的时候,洛青衣和南雀儿连忙恭恭敬敬的行大礼。 “起来,起来!” 秦伏猛龙行虎步的上前,满脸慈祥的将两女搀起来,但看向秦遇的时候,马上就开始吹胡子瞪眼,“你他娘的这么久没见老夫了,连行礼都不会了?” 秦遇微微张嘴,“爷爷,你老了……” “老?” 秦伏猛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牛气冲天的说:“老夫还能再打十年!谁敢说老夫老?” “不吹牛能死?” 秦遇知道老家伙不用自己搀扶,却还是上前搀着他,又吩咐洛青衣和南雀儿:“去给爷爷煮碗面,叫秦雄把我带的肉干拿来。” “嗯!” 两女连连点头,快步而去。 “少跟老夫矫情!” 秦伏猛嫌弃的瞪孙子一样,但却还是在秦遇的搀扶下坐下。 薛成道将面前的茶碗推过去,“武关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 秦伏猛抓起茶碗猛灌几口,这才接着说:“关亭山亲自领兵镇守武关,上官寻已经赶去盘阳了!这会儿应该也到了。” “后续大军准备好了没?”薛成道再问。 “早就准备好了!” 秦伏猛老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武关的两万骑兵已经进驻定州,随时可以调过来……” 秦伏猛和薛成道简直就是工作狂。 连基本的叙旧都没有,直接就说起军中事务来。 此次伐燕,算上无当飞骑在内,大宁目前准备了将近十三万大军。 开战以后,还会抽调五万人马过来。 不过眼下这十三万兵马已经够用了。 虽然跟燕国的兵力比起来,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兵力优势。 但是,燕国还需要分兵防守北祁。 而且,燕国在整个望州也只有九到十万的兵力。 只要他们先击溃了望州的兵马,双方的兵力差距就不大了。 而且,燕国现在是毫无准备。 只要他们突进去了,燕国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将所有能调之兵调来防守他们。 望州这一战,是最重要的。 必须要快速拿下望州,最好是拿下鹿州的上荥郡,打开进攻鹿州的门户。 而后与燕国展开对峙,等到燕国国内大乱的时候,再发起进攻。 大致的沟通一番,秦伏猛又说:“郭泱已经到了武关,宁荒和赵破到了没有?” 说话间,秦伏猛又看了董流一眼。 董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淡然一笑。 去年他去传旨的时候,赵破都没有杀他,现在自然也不会杀他。 至于赵破对他的态度,他根本不在乎! 此番,他只为了伐燕而来! “他们会在初十之前赶到!” 薛成道笑呵呵的说:“要骗北祁,总得让他们在真州那边多露几次脸。” “懂了!” 秦伏猛哈哈一笑,眼中闪动着灼热的光芒。 伐燕! 他们可等得太久了! 第687章 定策 吃了孙媳妇煮好的面条后,秦伏猛立即进入工作模式。 房间里,秦伏猛、薛成道、董流、秦遇坐在一起。 一壶茶,一碟肉干。 “根据前期的情报来看,逐郡有两万守军,昌平三万,宗老狗坐镇的望州府,应该也有两万左右的人马!另外,在逐郡、昌平、望州府这三地中间的磐石堡,也有两万兵力。” “我的意思是,咱们在昌平这边故意制造摩擦,引诱磐石堡的敌军往昌平增援!” “我们所有骑兵全部集中在盘阳,趁机快速突袭,不以歼敌为目的,只需快速占领兵力空虚的磐石堡,主动跳入敌军的包围圈!也是在敌军中间钉上一根钉子!” “敌军若是围攻磐石堡,咱们两路大军立即正面压上,与磐石堡的人马一起,对敌军进行反包围!同时切断敌军的补给线!” “若是敌军不动,则盘阳所有大军全部压上,磐石堡的骑兵再分出部分兵力夹击逐郡的敌军,迫使宗老狗从望州府派兵来救他的宝贝儿子!” “一旦望州府兵力空虚,磐石堡的人马立即突袭望州府。” “只要咱们占领了望州府,前线交战的大军快速脱战,与敌军展开对峙,待敌军粮草耗尽,他们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秦伏猛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偏向于快攻! 趁着敌军没有任何反应,快速突袭,先拔掉磐石堡这颗钉子。 只要打掉了磐石堡,主动权就完全握在他们手中了。 宗弼从望州府发兵救援,望州府则可能失守。 他不救援,逐郡和昌平的几万人马就是在等死! “你的想法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过于冒险!” 薛成道沉声道:“咱们集中所有骑兵,冲破逐郡的防守倒是一点都不难!” “但磐石堡前前后后修建了差不多十三年,地势易守难攻,突进去的人,也未必能快速攻下磐石堡!” “一旦无法快速占领磐石堡,没有任何补给,这几万骑兵就陷入被动了……” 秦伏猛的策略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他的策略是建立在快速拿下磐石堡的基础上。 想快速突进去,肯定没法携带太多补给,撑死就带个一两天的干粮和豆料。 两万骑兵再加上无当飞军的两万多人马,将近四万五千人。 九万匹战马! 没有补给,光靠劫掠,根本无法满足这么多人马的补给。 而且,这几万骑兵,可是他们后续完成快速突袭的核心力量! 要是打个磐石堡都损失惨重,后面的战局就会陷入被动。 若是北祁跑来他们嘴里抢食,他们拿什么跟北祁去抢? “把宁荒和赵破都放在骑兵大军之中,要拿下磐石堡,应该不算太难!或者,咱们分出一万骑兵经笃县,直接突袭没有大军驻守的蓬兆,先把宗老狗支援昌平的线路封死!” “你想逼迫宗弼支援逐郡,吃掉他们的支援部队后,再突袭望州?” “对!宗照是宗老狗的儿子,他支援昌平的线路又被我们封死了,于公于私,他都只有支援逐郡!” “那宗弼若是选择静观其变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老乌龟防守的本事可一点都不比钱锥差。” “他不动,我们就抢,就围攻逐郡!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当多久的乌龟王八!” 两人继续讨论着。 他们面前没有任何地图,也没有沙盘。 望州的地图,他们早就了然于胸。 两人讨论一番,却还是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 最后,薛成道的目光落在秦遇和董流身上,“你们两个可都是擅攻的人,不说说自己的意见?” 董流眼睛微眯:“反正是要冒险,与其进攻磐石堡,不如全军携带两日干粮和豆料,直扑望州府!擒贼先擒王!” 听着董流的话,秦遇不由得一愣一愣的。 靠! 这位的想法更加激进! “你也是个疯子!” 薛成道无奈一笑,又问秦遇:“你呢?别说你小子此前没有一点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 秦遇微笑道:“偷袭逐郡,占领逐郡以后,将逐郡和周围的所有百姓都往望州府和磐石堡驱赶!敌军要来阻止我们,我们就打,不来阻止,咱们就继续赶……” 消耗粮食! 秦遇的话一出来,三人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想法没问题,但有点慢。” 秦伏猛正色道:“咱们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占领望州,最好是占领鹿州的上荥郡,到时候,如果敌军没能快速集结防守的兵力,咱们就继续攻!如果集结大军防守,咱们就跟他们对峙消耗!进可攻,退可守! “我倒是偏向于秦遇的策略。” 薛成道轻抚长须,笑呵呵的说:“别忘了,镇守昌平的可是王僧元!” “此人虽是常败将军,但却胆大出奇,一旦逐郡失守,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军粮草耗尽后不战自溃,很可能会向我们展开反攻!” “他敢反攻,咱们就扎好口袋等着他!” “如果不反攻,他要么等死,要么就只有放弃昌平,率部退守蓬兆,与磐石堡和望州府组成一道整体防线……” 但只要王僧元率部往蓬兆退,就给他们另一路人马追击的机会。 这个时候,磐石堡的敌军就会面临艰难的抉择。 支援、接应王僧元,那么磐石堡就会被攻陷逐郡的人马进攻,很可能失守。 固守磐石堡不动,王僧元所部就可能被吃掉! 只要他们另一路大军吃掉王僧元所部,就能立即占领蓬兆。 如此一来磐石堡的敌军就被困住成为孤军了。 所以,不管王僧元做什么选择,主动权都在他们手中。 如果按照秦遇的策略来,进展可能会慢一点,但更加稳妥。 其实,在他看来,这一战没这么复杂。 如果他是宗弼,只要逐郡或者昌平郡任何一个地方失守,在燕国眼下这种情况下,他会立即放弃望州,命令所有兵马全部撤退到上荥郡,阻击大宁再往往前推进。 宗弼若是一味的想守住望州,最后只能打成添油战,白白损耗兵力。 收缩力量,在上荥阻击他们,与他们展开对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就像大宁此前放弃朔州一样! 放弃,不代表失败! 稳住局面,避免局势更加糜烂,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宗弼想收缩力量,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他们手中的几万骑兵可不是吃素的! 收缩力量,只能减小损失,无法避免损失! 就像大宁在朔州那一战一样…… 第688章 信任 经过,两刻钟的讨论,薛成道还是采纳了秦遇的策略。 随着整体策略定下来,就是后续的计划了。 薛成道的意思很明确。 打,他们不怕,他们也乐意打! 但绝不能放任宗弼收缩力量退守上荥。 不然,他们就失去了主动权,只能想办法攻破上荥,无法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宗弼如果想退守上荥,也可以! 但是,先留下几万人马再说! 薛成道判断,如果宗弼要收缩力量,就会主动放弃磐石堡,命磐石堡的人马与王僧元合兵一处,且战且退。 他们必须防着这一手! 敌军想撤,那就分割包围,争取至少吃掉敌军三万以上的人马。 差不多两刻钟以后,他们就已经商定。 其实,这也没多少好商量的。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都不可能提前预判敌军的每一步。 很多时候,都是要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随机应变的。 商定以后,薛成道站起来,“大致方略就是如此!” “老秦,盘阳那一路人马,就交给你了!青山郡这边,我亲自盯着!” “你坐镇那边,我放心!但切记一点,不要冒进!” “咱们此战,要以最小的代价完成目标……” 对于秦伏猛的其他方面,他完全放心。 秦伏猛打大仗的经验比他还足,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只担心秦伏猛的性格。 这老家伙打仗比较激进,秦遇又擅长进攻。 这爷孙俩在一起,他怕他们那一路人马打得太过冒进。 毕竟,宗弼也是燕国三大名将之一。 他们两个,都是在宗弼手中吃过亏的。 “放心!” 秦伏猛爽朗一笑,“这可是灭国之战,我有分寸!” “嗯!” 薛成道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秦遇,“老夫给你临机决断之权,但是,打的时候,必须给老夫悠着点!宁荒会跟着你,你要敢乱来,当心他和你爷爷一起抽你!” “是!” 秦遇陡然挺直身板。 薛成道笑笑,挥挥手道:“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滚蛋!我们跟董和尚聊聊。” “别啊!” 秦遇顿时不乐意了,“两位元帅,你们聊什么,也让末将听听呗?” “滚蛋!”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 秦遇不乐意了,“你们两个老家伙可想好了,我可是给你们准备了一份你们一定会喜欢的礼物的!你们这样的话,这礼物可没你们的份!” “什么礼物?” 薛成道瞬间来了兴趣。 秦遇敢保证这份礼物他们一定喜欢,这份礼物肯定不简单。 管他娘的,秦遇的礼物不收白不收! 秦遇咧嘴一笑,“这就得看你们的表现了!” 薛成道老脸微僵,立即怂恿道:“老秦,揍他!” 秦伏猛二话不说,直接亮出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得得!我走行了吧?” 秦遇无语的看着三人。 不听就不听! 估计又要说董和尚那破事! “等等!” 薛成道又突然叫住秦遇,“你说的什么经济战,我们不懂,这个事全权交由你负责,尽快办好,咱们没多少时间浪费了!” 秦遇轻轻点头。 算球! 让他们聊吧! 自己还是去跟洛青衣聊聊。 自己应该很快就要跟着老家伙去盘阳了,这边的事,后面就交给她负责。 将秦遇赶走,薛成道这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董和尚身上,“当年我和老秦在先帝面前保你一命,就是为了让你有机会重新站在战场上为国效力!” “这一战的重要性,我就不说了!” “给你两个选择,留在我身边当参谋将军,或者,我把那两万骑兵交给你!” 赵鸾没有给董和尚任何职务,只是让薛成道自己看着安排。 董和尚稍稍沉默,转而询问:“我这么多年没领兵了,你还信我领兵的本事?” “信!当然信!” 薛成道不假思索的思索的说:“要是没有当年那事,你也会是大宁的名将!” 听着薛成道的话,董和尚郑重的点点头:“那就把那两万骑兵交给我!” “行!” 薛成道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打好了,没赏!打不好,我斩了你!看你自己有没有脸去九泉之下见孝武皇帝!” “嗯!” 说起孝武皇帝的时候,董和尚脸上不禁露出惭愧之色。 “行啦!” 秦伏猛冲薛成道摆摆手,“响鼓不用重锤敲!他比我们都清楚,打好这一仗,他将来才有脸面去孝武皇帝面前请罪!” “对!” 董和尚点点头,目光灼灼的说:“这一仗,我是为孝武皇帝而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薛成道满意的看他一眼,心中却是唏嘘不已。 这个混蛋啊! 要是没有当年那破事,他也该是军中柱石! 秦伏猛笑着看向两人,“咱们三个也有二十多年没坐在一起喝过酒了吧?趁着还没开战,今儿不喝几杯?” “废话!” 薛成道笑笑:“肯定得喝!” “喝我的吧!” 董和尚解下身上的酒囊,“酒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老秦来了!” “那还说什么?倒酒!” 秦伏猛哈哈一笑,抄起茶碗将里面的茶水倒光。 在三人躲在房间里喝酒的时候,秦遇也找到了正在房间跟南雀儿闲聊的洛青衣。 见他走进来,洛青衣立即起身上前,“你要去盘阳了?” 她心中明白,秦伏猛和薛成道都赶到了,就说明离开战不远了。 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即将分别。 再见面,至少都是明年的事了。 秦遇轻轻点头,“估计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动身之前,我有些事情交代你!” “好,你说。” 洛青衣拉着秦遇坐下,又直接坐在秦遇怀中。 秦遇也顺势搂着洛青衣的腰肢,“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时候把后面那八千石胡椒送去燕国,你自己视情况而定!” “不过,我建议最好不要超过八月十二!” “记住,咱们不是要赚多少银子,是要让胡椒的价格彻底崩盘!” “把最后一批货送出去以后,会有人护送你回皇城……” 秦遇认真的交代着洛青衣。 他们最后的那批货,就是要彻底戳破这个泡沫。 “嗯。” 洛青衣点头一笑,“在把最后那批货出了以后,我会命人放出消息,还有几十万石胡椒在运来的路上,要多少,有多少!” “嗯!” 秦遇点头一笑,“这个看你!反正只要能把胡椒价格搞崩,怎么都可以!” “好!” 洛青衣强忍心中的不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妾身相信十三少会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妾身会打理好府上一切事务,在皇城等着十三少凯旋!” 没有多余的言语。 也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打仗的事,她帮不上忙。 她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并不让秦遇替自己操心,可以安心打仗! “嗯!” 秦遇轻轻点头,将洛青衣拥在怀中,故意露出坏笑:“等我我和雀儿回来,咱们再大被同眠!” 洛青衣羞臊,但圈住秦遇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看着他“为什么要等你们回来?今晚不行么?” 南雀儿意识到不对劲,立即打算开溜,但却被秦遇一把抓住…… 第689章 好东西没有,好消息有一个 第二天一早,秦遇他们几个就赶往昌平郡周围侦查。 他们找到一个隐蔽的高处。 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守军营寨。 秦伏猛他们还在观察周围的地形,秦遇却默默的掏出了千里眼。 营寨两侧都是起伏不定的山峦,或高或低。 中间是两一条山谷,一宽一窄。 两条山谷中间的小山上,还有一座依托小山修建的中型军事堡垒。 另外两处营寨也是依托整个山谷,占据有利地形进行修建,属于半永久性营寨。 有着营墙壁、哨塔等所有城池应有的防御建筑。 但营寨中只有少量的营房,抬眼看去,基本都是成片的营帐。 站在这个位置,秦遇可以通过千里眼,清晰看到营寨中的敌军的一举一动。 随着千里眼的移动,秦遇的目光落在一座营寨的营房上。 营房外面,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和一个女人旁若无人的搂搂抱抱。 女人在几个男人围成的小圈子里,这个亲一下,那个抱一下。 虽然他听不到几人的笑声,也看不清几人的脸,但他可以感受到几人之间的快乐。 卧槽! 玩得这么花吗? 秦遇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身边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啪! 秦伏猛一把掌扇在秦遇的脑袋上,“傻笑什么呢?笑得这么淫贱?” “我……” 秦遇放下千里眼,哼哧道:“你们要看到一个女人大白天的跟几个男人旁若无人的玩得这么起劲的,估计比我还笑得淫贱!” 薛成道闻言,顿时一副笑他“少见多怪”的模样,“不就是营妓么?有什么……嗯?等等!你小子能看到营寨中的女人?” 虽然他们这里距离敌军的营寨比较近,但那是相对的。 粗略估计,这里距离营寨至少也有五里的样子。 这么远看过去,营帐那些倒是能看清,可营中的人几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要是单独一个人站在那里不动,基本看不到。 就这,他还能分出男女? “那当然!” 秦遇得意一笑,“要不,你们以为我这千里眼是浪得虚名?” “千里眼?” 薛成道的目光落在秦遇手上,“老夫看看!老夫才不相信,就一个破筒子,隔这么远还能分出男女来!” 下一刻,薛成道跟个土匪似的,直接抢过秦遇手中的千里眼。 薛成道的眼睛杵到千里眼前,只是看了一眼,薛成道就扭头瞪向秦遇:“你小子耍老夫呢?这他娘的一片模糊,还不如……” “眯着一只眼试试。”秦遇打断薛成道。 薛成道闻言,立即眯上一只眼睛,再次看过去。 这一看之下,薛成道脸色顿时一变。 真能看清? 虽然看不清人的脸颊,但依稀可以看清装束,根据装束分辨男女。 可对于领兵打仗来说,他们根本不需要看清装束,只要能看清敌军的大致布置就行! 薛成道稍稍抬手,眼睛跟着移动到更远的地方。 还能看清! 当他放下千里眼看过去,远处却是一片模糊。 只是一瞬间,薛成道就发现了这千里眼的大用。 下一刻,薛成道转身拍着秦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做人要正直一点,别只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偷窥女人。” 说话间,薛成道理直气壮的将千里眼收入自己的囊中。 秦遇朝他翻个白眼,“您老想要明抢就直说。” “什么叫明抢?” 被揭穿的薛成道板起一张脸,“本帅奉旨主持伐燕一事,此物在本帅手中方能有大用!岂能让你小子拿去干邪门歪道的事?” 得! 本帅都出来! 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唉! 这帮老家伙啊,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我看看!” 秦伏猛立即化身强盗,一把从薛成道手中抢过千里眼。 秦伏猛眯起一只眼睛看了从千里眼中看过去,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秦伏猛收起千里眼,鼓起牛眼瞪着薛成道:“这是老夫的孙子的东西,你抢个什么?” “这叫征用!” 薛成道理直气壮,“本帅是伐燕大元帅,有权征用一切于战事有利之物!” 秦伏猛都被气笑,“你个老匹夫,敢不敢再要点脸?” “本帅说的是事实!” 薛成道一本正经的模样,看得爷孙俩都想揍人。 董和尚好奇的盯着秦伏猛手中的千里眼,又提醒跟个斗鸡一样相互瞪着对方的秦伏猛和薛成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他昨晚可是说了要送礼物给你们的!” 嗯? 听着他的话,薛成道猛然反应过来。 是哦! 自己刚才只想着把这好东西据为己有,浑然忘了这小子昨晚说的事。 看难怪他说他们肯定会喜欢呢! 想来,他说的礼物就是这个了吧? 想明白这一点,薛成道顿时瞪着秦遇:“你小子不厚道啊!本来就是送我们的东西,还非要在这里看着我们两个老家伙抢来抢去的?” 秦遇撇撇嘴,“说得你们厚道似的。” 有事吧,自己就是宝贝疙瘩。 没事吧,就叫自己滚蛋! 就跟二十一世纪的仙女似的。 “哟,你小子还有怨气?” 薛成道一脸笑意,又怂恿秦伏猛,“老秦,去揍他一顿帮他消消怨气!” “去、去!” 秦伏猛笑瞪薛成道,又问秦遇:“你手中还有千里眼?” “不说了啊?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秦遇慵懒道:“一共三个,咱们一人一个。” “没我的份?” 董和尚瞬间不乐意,“你小子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 秦遇无语。 咋滴,还想把自己拿个抢了? 都是一帮什么人嘛! “行啦!” 薛成道摆摆手,调侃道:“他好歹也是偏师元帅,给他留一个吧!” 董和尚随意一笑,轻轻点头。 之后,几人又轮番用千里眼将周围看了个清清楚楚,这才离开。 回到石塘镇,秦伏猛就把秦遇揪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脸期待的问:“你小子手上还没有什么好东西?” 秦遇嘴角一翘,“好东西没有了,你想听的好消息有一个。” “徐晚?” 秦伏猛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秦遇稍稍凑近,附在秦伏猛耳边低语:“陛下……” 秦伏猛陡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你小子真……” 秦伏猛惊喜不已,又忧心忡忡的问:“那,雀儿她们几个丫头怎么办?” 那几个丫头,可是他认定的孙媳妇! 总不能让他对那几个丫头始乱终弃吧? 秦遇咧嘴一笑,“她们当然也是你孙媳妇啊!” 都是? 秦伏猛再次愣住。 这……行吗? 陛下和太后会答应吗? 回过神来,他连忙将秦遇拉到一边详细的询问起来。 “哈哈……” 良久,屋里突然传来秦伏猛豪迈的大笑声…… 第690章 燕帝的如意算盘 燕国国都,虎峣。 虎峣的地理位置极好。 其北面和东边被栖云山包围着,西边是发源于云盘山的盘江。 其西南方向是燕国仅次于盘山关的雄关——虎关。 要想攻陷虎峣,要么就只有抢占连通云州和虎峣的盘江大桥,要么就只有攻陷虎关。 因为燕离跟秦遇的谈判,原本屯兵四万的虎关也被抽调了两万人马,通过盘江大桥进入云州,再经云州入蓟州。 同时,云州也抽调了两万人马。 另外,原州、牧州也各抽调一万人马进入蓟州。 六万人马,动静已经足够大了,也算是给足了宁国面子。 燕离从昌平返回已经三天了。 冯疏的担心并未变成现实。 燕帝也并没有因为他在昌平“收买人心”而猜忌他。 午后,燕离刚处理完手上的政事,燕帝就派人来传他。 御书房中,燕帝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燕帝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头上也有了白发。 燕帝也是习武之人,虽然不算太厉害,但也是上品高手。 不过,燕帝这些年忙于政务,已经很少练武了。 “儿臣见过父皇。” 燕离恭恭敬敬的行礼。 燕帝微微颔首,从一堆奏疏中抽出一份奏疏递给燕离,“看看吧!” 燕离连忙恭敬的接过奏疏。 看到奏疏上的内容,燕离心中顿时一沉。 竟然有人参他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你有什么想说的?” 燕帝抬起眼睛,目光深邃的盯着儿子。 燕离面不改色,躬身道:“儿臣绝无此心!请父皇明鉴!” “朕不想听这些话!” 燕帝轻轻摇头,“你觉得,此人该如何处理?” 燕离有点摸不清燕帝内心的真实想法,试探着说:“儿臣不知道此人是反应过激,还是受人指使包藏祸心,暂时不太好处理。” 燕帝闻言,顿时失望,“你就不敢直接说杀了吗?怎么,你自己也觉得朕会因为这么个事而猜忌你?” “不是,不是!儿臣知道父皇对儿臣寄予厚望。” 燕离连忙摇头否认,解释道:“只是倘若此人只是反应过激,确实没有杀的必要!但他若是受人指使,包藏祸心,那就该杀!” 虽然燕离的解释完全说得过去,但燕帝心中却明了。 他这是摸不清自己的想法,故意试探。 要是连这都看出来,他这么多年的皇帝就白当了。 “朕已经五十三了。” 燕帝轻轻一叹,“每次换太子,对朝廷来说,都是一场劫难!朕希望你能当好一个太子,朕实在不想再换太子了!” “多谢父皇!” 燕离躬身,“儿臣也绝无篡位之心!儿臣此番走了这一遭,心中也颇有感慨!” “比起大宁和北祁来,我大燕的国力还是差了很多!” “儿臣也明白,这些年父皇殚精竭虑,只是为了让我朝在北祁和大宁中间夹缝求生。” “儿臣只希望能聆听父皇的教诲,替父皇分忧,让父皇不再这么操劳。” 燕离说得情真意切,燕帝听在耳里,脸色稍稍舒展。 是啊! 在北祁和大宁之间夹缝求生,何其艰难啊! 走错一步,便是亡国的命运。 默默的感慨一番,燕帝又问:“知道朕为何要换你来做这个太子么?” “父皇希望儿臣将来能让大燕真正强盛起来!” 燕离回答了燕帝的问题,又等于没回答。 “老实说,你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你大哥!” 燕帝微微抬眼,“但你大哥深受权术浸染,太过狠厉!他若即位,大燕百姓怕是没好日子过!你比你大哥多了一颗仁心,愿意俯下身为国家和百姓去做事……” 燕离静静的听着燕帝跟他说“掏心窝子”的话。 但他根本无从判断燕帝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伴君如伴虎! 虽然他是太子,但在父皇面前,也是臣子。 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燕帝以老父亲的身份跟燕离说了一大堆,而后满是疲惫的挥挥手,“行了,朕也不跟你多说了!这个人,你看着办吧!” “是!” 燕离领命,“儿臣还有一事想请教父皇。” “说吧!” 燕帝淡淡开口。 燕离忧心忡忡的说:“近来我朝胡椒价格疯涨,士绅百姓皆以囤积胡椒为头等大事,儿臣担心照这么下去,我朝的银子会被大宁掏空……” 他感觉眼下的事情非常不对劲! 此前他们在上荥的时候,普通胡椒的价格还只是八、九两银子一斤。 可等他路过返回途中路过虎州的时候,普通胡椒的价格竟然疯涨到二十六两一斤! 今天,已经涨到三十四两银子一斤了! 这简直就是离谱! 他现在是想把胡椒的价格打压下去,停止全民囤积胡椒的闹剧。 可他打听到,朝中的很多大臣的亲属甚至包括他们自己,都在囤积胡椒! 要是他强行把胡椒的价格打压下去,他又担心会出现动乱。 所以,他现在拿不定主意。 听着燕离的话,燕帝不禁低眉思索。 沉默片刻,燕帝缓缓道:“这价格确实有点过于离谱了,但肯定不能强行打压!行了,这个事你就别管了,朕自会处理!” 燕离心中疑惑,试探着问:“父皇打算如何处理?可否教教儿臣?” “你先自己想吧!” 燕帝微笑,“你啊,还是需要多加锻炼!行了,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燕离带着满心的疑惑,躬身告退。 待他离开御书房后,燕帝立即将近侍太监魏谨叫进来,“胡椒的价格涨到多少了?” 魏谨躬身回道:“回陛下,今日已经涨到三十四两一斤了!上等胡椒的价格已经涨到六十二两一斤!” 听着魏谨的话,燕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默默的心在打起算盘来。 一万石普通胡椒,那不就是几千万两银子? 他囤积那两千石胡椒里面,可是有几百石上等胡椒的! 此时出手,岂不是要卖上千万两银子? 别看他是一国之君,可这些年为了养活几十万大军,他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内帑经常连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别提有多憋屈了! 魏谨看出了燕帝的心动,低声询问:“陛下,库房那些胡椒要不要出手?” 燕帝下意识要答应,但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 燕帝强压心中的激动,“再等等看!” 他穷怕了! 难得有机会赚到这么多银子,再等等,能赚更多! 有了银子,才能买战马,买粮食,打造兵甲…… 第691章 发财了 离开御书房后,燕离回到太子府。 刚回到府上,燕离就听到一阵惊叹声。 听到奴仆对燕离行礼的声音,太子妃司珑连忙兴高采烈迎上来,拉着燕离就往屋里走,满脸笑容的说:“殿下,你快去看看!” “什么事这么高兴?” 燕离拍拍司珑的手,满是好奇的询问。 “殿下看看就知道了。” 司珑冲他眨眨眼,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都快完成月牙了。 在司珑的带领来,燕离走进屋里。 霎时间,一片金灿灿的亮光出现在眼前。 两箱黄金! 整整两大箱黄金! 燕离愣了愣,脸上陡然垮下来,厉声喝问:“谁送来的?谁让你们收的?” “殿下误会了!” 司珑连忙笑吟吟的解释,“这可不是谁送来贿赂殿下的,是妾身赚的!” 她…… 赚的? 燕离愕然的看着司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过神来,燕离眉头紧皱的看着司珑,“这少说也要几万两黄金吧?你从哪赚这么多黄金?” “没有几万两。” 司珑笑吟吟的说,“下面都是银子,总共折合下来,就不到九十万两银子。” 九十万两! 燕离心中一突,脸色没有丝毫好转,“你到底是怎么赚来的?” 太子妃哪会做什么生意? 她能赚到这么多银子,必然是有人故意让她赚的! “殿下!” 看着燕离这副模样,司珑顿时委屈巴巴的说:“妾身还不知道殿下的脾气么?妾身哪敢收别人的银子啊?这都是妾身卖胡椒赚来的!” “胡……胡椒?” 燕离脸色一变,“你也囤积胡椒了?” “嗯。” 司珑轻轻点头,拉着燕离坐下,“妾身本来也没想囤积的,去年冬天,殿下不是说这胡椒香气浓烈,还有驱寒的功效么?” “那时候天气冷,府上的人有多,妾身就命人买了十石回来,打算等年关的时候赏赐给府里的人……” 去年冬天的时候,胡椒的价格就开始大幅上涨了。 但那时候远远没这么离谱。 她是以二两五钱银子一斤的价格买入的,也没花多少银子。 结果,还没到年关呢,胡椒的价格就涨到三两五钱一斤。 后来,她弟弟司佑来找她的时候,她随口跟司佑提了一句胡椒的事。 司佑当时就说,大燕冬天寒冷,这胡椒的价格肯定还会涨。 他们姐弟俩一合计,就决定买点胡椒囤起来,等价格高一点再出手,也算是帮府上赚点花销,免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然后,她就让司佑帮她买个两三百石放在那里。 年后,燕离跟前太子之间的斗争愈演愈烈,她也没心思再管那些胡椒了。 再后来,燕离顺利成为太子,府上诸多事务落在她身上,她就把胡椒这事儿给忙忘了。 直到前一阵子胡椒价格开始疯涨,她才记起这事儿。 昨个儿她听说胡椒的价格已经涨到三十三两一斤了,她想着燕离就排行老三,三十三这个数字也吉利,加上她觉得胡椒的价格应该快涨到头了,就让司佑帮她把她手上的胡椒给卖了。 说起这个事,司陇又是一阵肉疼。 就提前卖了一天,这胡椒的价格又往上涨了一两。 这又少赚了好多银子。 司佑刚才送这两箱金银过来的时候还抱怨她卖早了呢! 司佑还说,这秋天一过就到冬天了。 到时候,胡椒的价格肯定还会继续疯涨下去。 到时候,一斤胡椒抵一两黄金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司陇还在那里说着,燕离却没心思再听下去。 他猛然意识到父皇为何不愿意立刻打压胡椒的价格了! 父皇多半也囤积了大量胡椒在手上! 完了! 父皇都带头囤积胡椒,更何况朝中那些大臣? 不知道多少人把身家都已经压在胡椒上了! 谁敢强行打压胡椒的价格,必然会成为满朝文武的公敌! “殿下!殿下……”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冯疏的声音。 燕离晃晃脑袋,抬眼看向急匆匆的跑进来的冯疏,“出什么事了,怎么如此匆忙?” 冯疏快步上前,简单的行礼之后,匆匆说:“刚收到消息,大宁水师已经过了烟州,现在可能已经到临州、丹州一带了。” 什么? 燕离猛然站起来。 大宁真的派出水师了? 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大宁愿意派水师绕这么大个圈子去牵制北祁,说明他们要跟北祁在朔州死磕了! 这对大燕来说,也是好事! 回过神来,燕离匆匆询问:“大宁水师有多少兵马?” 冯疏回道:“各种战船加起来大概有八十艘左右。” 八十艘? 除去粮船、马船,可战之兵应该就一万左右吧? 嗯,牵制的话,万人左右应该也差不多了。 毕竟,北祁根本没有水师。 大宁水师只要找到合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登陆。 燕离稍稍思索,带着冯疏往外走去。 来到外面,燕离开口询问:“你想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北祁?” “对!” 冯疏点头道:“北祁没有水师,如果不提前做准备,大宁水师会将他们的东边搅得鸡犬不宁,大量牵制北祁的兵力!” 别小看这股力量。 虽然这股宁军人数不多,但他们去到的是敌军的后方。 想想秦遇当初是怎么靠着一万骑兵将敌军后方搅得鸡犬不宁的,就可以知道这股宁军的威力。 而且,北祁的后方还没有城寨依托。 万儿八千的骑兵杀入北祁后方,对北祁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这倒是。” 燕离微微颔首,“对了,大宁水师主将是谁?” 冯疏回道:“水师主将是去年挂帅攻打闵国的方君集,他们在烟州那边进行了补给,换了不少粮食,还有些新鲜的肉……” “还换肉?他们倒是不亏待自己……” 燕离兀自一笑,正说着,却又突然一愣,转而疑惑的问:“换?他们拿什么换粮食和肉?不应该买么?怎么会是换呢?” 他们能拿什么换? 大军出征,战船上能放些什么东西? 总不至于拿甲胄、武器、战马之类的换粮食和肉吧? “这个下面的人倒是没说。” 被燕离一说,冯疏也感觉有点不对劲,马上说:“微臣再派人仔细询问一下!” “嗯!这个还是要问清楚。” 燕离颔首交代一句,又说:“大宁水师要绕到北祁那边,还需要不少的日子,咱们先静观其变,再看看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北祁!” “也好!” 冯疏微笑答应。 朔州和真州那边应该快打起来了。 先看看北祁和大宁的战况再说。 如果大宁占据了上风,那肯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北祁。 反之,就没有必要! 反正,大宁和北祁打得越激烈越好! 第692章 砸盘 八月十一,昌平城外官集。 比起前几天,围在官集抢胡椒的商客少了不少。 主要是大宁不断有人运来胡椒售卖。 少则几百石,动辄一两千石。 一开始大家还争抢。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胡椒运来,中小型客商的钱袋子早已被掏空。 大型客商倒是还在扫货,但热情却在快速减退。 很大人想的是,自己今天把货吃完,明天没货了,自己转手就能大赚一笔。 可隔天,市集还是会出现大量的胡椒。 扫来扫去,市集上的胡椒怎么都扫不完。 渐渐地,狂飙的胡椒价格开始下降了。 今天,几个大型客商还在市集转悠,他们手上都压了不少货。 他们今天不是来扫货的,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胡椒运来。 在他们期盼的目光中,一支长长的队伍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又是骡马拉的板车,又是人力手推车。 所有车上都装满了货物。 车队还未到达市集,前方的江白就放开嗓门大喊:“胡椒,上好的胡椒!手快有,手慢无!” 胡椒? 听着江白的喊声,几个燕国大客商心中顿时一突。 这么长的车队? 运来的不会全都是胡椒吧? 带着满心的不安,一个矮胖的燕国客商快步迎上去,“这位兄台,你这是多少胡椒啊?” 江白伸手比画一个“八”,鼻孔朝天的说:“八千石!” “八……八千石?” 矮胖客商脸色剧变。 他们几个大型客商加起来都只囤积了不到两千石胡椒! 这一来就是八千石? 江白露出奸商的表情,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矮胖客商,“兄台要是手中的银子足,咱们就议个价!要是没银子,可别挡我的财路。” “行!” 矮胖客商也不磨蹭,“老规矩,先看货,后议价!” “没问题!” 江白爽快答应,立即让人卸下两麻袋胡椒打开。 矮胖客商仔细验货,周围的人也跟着围上来验货。 嗯! 品质还不错! 这要搁在几天前,绝对是抢手货。 验货完毕,矮胖客商直接握住江白的手。 两人的手都藏在大袖之中,默不作声的以手势进行议价。 这是这市集上最近才开始出现的议价方式。 主要此前大家争抢胡椒,相互抬价,搞到后面,胡椒的价格越抬越高,宁人倒是赚得盆满钵满,他们的成本可就高了。 所以,燕国这边的客商统一了,就以这种新方法来议价。 “我要十石!” 矮胖客商本来就没想再吃货,所以象征性的报了个量,并打算在议价的时候刻意压低价格。 如此,哪怕对方答应了,他也不需要掏太多银子。 两人的手藏在袖中,矮胖客商率先出价。 二十两! 然而,江白根本没有跟他讨价还价,直接答应了。 矮胖客商脸色一变,这都答应了? 要知道,燕国好些地方的胡椒都已经涨到三十七八两一斤了! 二十两一斤,他都出货? 没见过银子吗? “爽快!” 矮胖客商心中暗暗发苦,脸上却强行挤出笑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反悔。 毕竟,都是经常在这里混的,信誉是很重要的。 “装!” 矮胖客商硬着头皮说出一个字,心中已经明悟。 这么低的价格,这人都答应了! 说明这八千石胡椒后面还有大量的胡椒运过来! 他肯定也知道,再不卖,价格只会越来越低! 所以才急着出手! 完了,胡椒的价格要大跌了! 得赶紧把手上的胡椒全部抛出去! 现在他已经不指望大赚了,不亏就行! 很快,双方的交易达成。 其他客商看形势不对,也纷纷上前议价。 大多数人都只是要三五石,只是为了询价。 而他们报的价格也各不相同。 最高的,报价没超过二十五两一斤。 那种纯粹抱着凑热闹的心思的人甚至报出了十五两一斤的价格。 然而,不管他们报价多少,江白都卖。 给人的感觉,就是生怕货卖不出去。 这一下子,众人心中都有数了。 他们也不顾得多说,快速完成交易后,立即带着货物离开。 大多数人都只是让下人和随从运送货物,自己先行一步赶回去抛货。 趁着大量胡椒涌入市集的消息还没传开,赶紧抛货! 再不抛货,这些货可就要全部砸在手里了! 与此同时,烟州的胡椒也大量涌入临近的庞州。 没办法,烟州的胡椒太多了,价格开始降低。 很多人想的都是赶紧将手上的胡椒卖去胡椒价格还未大跌的庞州,能出多少货是多少货! 而江白手下那些在旁州的人也开始大量抛货。 一时间,庞州各地的街头巷尾都出现了贩卖胡椒的人。 少的卖个七、八斤,多的卖几十上百石。 物以稀为贵。 原本有钱都买不到的胡椒竟然成了随处可见的货。 这一下子,胡椒的价格就崩盘了。 仅仅一天时间,原本逼近四十大关的胡椒价格直接腰斩。 庞州府的一家酒楼前,酒楼的掌柜也开始跟着抛货。 然而,原本紧俏的胡椒却鲜有人询问。 就算偶尔有人问价,那价格也低得离谱。 “十五两?哪凉快哪待着去!” 酒楼掌柜烦躁的挥挥手,“这价钱,我还不如自家酒楼留着用!” 压价也没这么压的啊! 他这批货的均价差不多都到二十五两一斤了,对方却给他报个十五两一斤的价格? 合着还想让他亏本? “爱卖不卖!” 询价的人也懒得多说,扭头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去、去!” 酒楼掌柜不耐烦的挥挥手,又开始吆喝起来:“胡椒,上好的胡椒!” 以往,只有有人喊出这一嗓子,保证一大堆人蜂拥而至。 但今天,他的嗓子都快喊冒烟了,才终于有人过来。 他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对方开的价格超过他的均价,他就赶紧出手! “掌柜的,你这收胡椒吗?”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对方率先开口,还将自己的背篓放在他面前。 掌柜心中一突,试探着问:“你想以什么价格卖?” 对方呵呵一笑:“您先看看货的成色,看能出个什么价。” 说着,对方将背篓里面的袋子打开让他验货。 掌柜的看了一眼,随口报价:“十二两一斤,怎么样?” “好,没问题!” 对方爽快答应,看起来,好像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掌柜见状,脸上顿时一片惨白。 完了,自己多年的心血,全部要砸在胡椒上了…… 第693章 就你?还嫩了点! 短短三天的时间,胡椒的价格彻底崩盘。 虽然还有很多不甘心的人拼命的想抬高胡椒的价格,但奈何手中的子弹有限,而市面上的胡椒却越来越多。 最终他们也只能无奈投降,跟着开始抛货,只希望少亏点。 这就导致市面上的胡椒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了恐慌性的抛货。 原本一斤难求的胡椒,突然变成了狗不理。 有价无市! 哪怕胡椒从巅峰期将近四十两一斤的价格跌到了五两一斤,都鲜有人问津。 无数人在这场不见血的屠杀下中血本无归。 有人疯癫,有人自尽,有人卖儿卖女…… 盘江以南的燕国各地,哀鸿遍野。 不见血的屠杀还在继续的时候,秦遇他们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秦遇和秦伏猛几天前便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来到盘阳。 具体作战计划已经定下。 开战前夕,秦伏猛召集诸将,做了最后的战争布署。 “秦遇!” “末将在!” “令你以烟花为信,率领无当飞骑正面突破敌军防线,而后攻取逐郡!若天黑之前不能破城,无当飞军千将及以上诸将,皆斩!” “末将领命!” “梁红俏、章闻达!” “末将在!” “令你二人各率一万人马出击,清剿正面敌军!” “末将领命!” “袁棘!令你率领一万人马待命支援!” “上官寻!本帅与你五千人马,令你督管全军粮草辎重,城中十六岁以上、五十以下男丁,悉数征召运粮!” “……” 秦伏猛双目炯炯有神,下达最后的作战指令。 宋显、吕嗣、朱菘蓝、刘世昭等人虽然不会参战,但也于营中旁听。 待众人悉数领命后,秦伏猛看向吕嗣:“天亮以后,你就回皇城去!你现在可是太后的义子,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本帅可担待不起!” “我不!” 吕嗣想也不想的拒绝。 “你说什么?” 秦伏猛不怒自威。 吕嗣被吓得一个激灵,马上换上一副面孔,可怜巴巴的看着秦伏猛,“卫国公,求求你,别让我回去!我可以在营中帮助调运粮草军械的!你知道我大哥就是死在燕人手中的,我也想出点力,替我大哥报仇……” 吕嗣一边哀求,一边向秦遇和宋显投去求救的目光。 从知道伐燕的事开始,他就没打算回皇城。 是,冲锋陷阵他不行! 但他可以帮着调运粮草,也可以跑腿! 反正,怎么都可以! 只要让他留在军中。 “卫国公,让他留下吧!” 宋显开口劝说:“这些日子,吕嗣还是很用心在学的,下官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想为伐燕大业尽一份力。” “就给他个机会吧!”秦遇也跟着说情:“陛下此番命我带着他,就是为了好好锻炼他一下,他自己也有这份心,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对对!” 吕嗣连连点头,再次可怜巴巴的看着秦伏猛。 秦伏猛稍稍思索,冷眼看向吕嗣:“你跪下来求本帅,本帅便允你留在军中!” 啊? 听着秦伏猛的话,众人不由一愣。 这…… 不太好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 吕嗣如果只是吕春秋的儿子,以晚辈的身份向秦伏猛下跪,倒也不是什么事。 可他现在是太后的义子! 再让他跪,就有点不妥了。 吕嗣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卫国公,我可是太后的义子!” “本帅管你是谁?” 秦伏猛冷哼:“在本帅的军中,本帅的亲孙子,都只是本帅麾下的将领,更何况是你?” “你……” 吕嗣脸上一僵,想要骂娘,但又不敢放肆。 这可是秦伏猛! 这老家伙要揍他,谁都拦不住。 霎时间,吕嗣陷入犹豫。 跪,还是不跪? 眼见吕嗣没有动作,秦伏猛顿时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本帅看你也拉不下这个脸来!赶紧滚蛋吧!” 吕嗣不断挣扎,犹豫片刻,梗着脖子低吼:“跪就跪!” 说着,吕嗣心中一横,猛然往地上跪去。 就在他屈膝的瞬间,秦伏猛突然大手一挥。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吕嗣扶住。 “卫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嗣茫然的看向秦伏猛。 “试探你的决心!” 秦遇一脸笑意的给出了答案。 “对!” 秦伏猛颔首微笑,“本帅可不要一时头脑发热的人!” 吕嗣讶然,旋即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礼:“多谢卫国公!” “谢就免了!” 秦伏猛摆摆手,“你给本帅听好了,这是在军中,本帅可不管你是谁的义子!敢不遵军令,本帅必依军法处置!” “是!” 吕嗣猛然挺直身板。 秦伏猛指着吕嗣和朱菘蓝,目光落在上官寻身上:“本帅就把他们两个交给你了!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 上官寻轻轻点头。 “宋显!” 秦伏猛转而看向宋显,“盘阳的政务,就交给你了!后续会有大量的粮草运送过来,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协助上官寻,保证军中粮草供应!粮草上若是出了问题,本帅可不会卖你爹面子!” 宋显郑重道:“卫国公放心,下官定竭尽全力!” 把所有事交代下去,秦伏猛又声色俱厉的说:“本帅再最后提醒诸位一句,朝廷做了这么多努力,若是这都打不好,你们和本帅一起,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快的抹脖子算了!” “是!” 众人齐齐领命。 “行了,都下去准备吧!” 秦伏猛挥挥手,“秦遇留下!” 众人立即告退,帐内就剩下爷孙俩。 看着如今的秦遇,秦伏猛脸上一片欣慰。 见秦伏猛迟迟不说话,秦遇主动开口,笑嘻嘻的询问:“您老人家不交代我几句?” 这老家伙。 把自己单独留下又不说话。 咋滴,看了自己这么多年,还没看够啊? “对你,老夫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秦伏猛轻轻摇头,眼中凶光毕现:“老夫只需要你给老夫狠狠的干燕国的那帮龟孙子!” “好!” 秦遇重重点头,“明日黄昏,末将在逐郡城外恭迎秦帅!” “行!老夫相信你!” 秦伏猛上前,重重的拍着秦遇的肩膀。 秦遇咧嘴一笑,又挑衅的看着他:“咱俩要不要干一架?” 让这老家伙知道自己的实力。 也让他放心点。 “行啊!” 秦伏猛稍稍后退,“别说老夫欺负你,老夫让你先动手!” “好!” 秦遇不由分说的向秦伏猛发起进攻。 嘭! 伴随着一个响声,秦遇飞出了营帐,重重的砸在地上。 秦遇浑然忘了疼痛,满脸惊骇的看着走出营帐的秦伏猛。 卧槽? 自己都九境了! 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老家伙踹飞了? 难道…… “就你?还嫩了点!” 秦伏猛叉腰大笑,脸上一片得意。 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睛就湿润了…… 第694章 偷袭 无论是宁军还是燕军,都是奉行两套作息时间。 战时和非战时。 战时卯时点卯,非战时卯时四刻点卯。 如今虽然已经入秋,但天色依然亮得很早。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无当飞军已经悄然集结。 宁荒已经悄然潜伏到前沿堡垒的城门口。 诡三、诡四也率领秦遇麾下的五十名高手悄无声息得潜伏到另一个方向的城门外,随时准备截杀前去逐郡报信的燕军。 此刻,逐郡前沿堡垒中的一万燕军还在熟睡。 “咻!” 一声尖啸响起。 轰! 紧接着,一支烟花在天空轰然炸开。 在烟花炸开的刹那,秦遇率领无当飞军直扑逐郡前沿堡垒而去。 “蹬蹬……” 两万多人马策马冲出,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两军的前沿堡垒相距不过四里。 震天巨响也将堡垒的中一些燕军吵醒。 “打雷了?” 迷迷糊糊中,不少燕军都冒出这个想法。 但很快,醒来的士卒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轰隆隆的声音一刻未停! 这哪里是打雷,分明是大股骑兵活动的动静! “铛铛铛……” 与此同时,急促的钟声响起。 这是…… 预警钟声! 敌袭! “敌袭!敌袭!” “快,起来!穿上甲胄!” “快,快……” 霎时间,大片慌乱的声音在堡垒中响起。 慌乱中的士卒胡乱的爬起来,也不管身边的甲胄是谁的,只要顺手,就往自己的身上穿。 而更多的人却是被杂乱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敌袭”的声音一遍遍的响起,或者被人连踹几脚,这才猛然回过魂来,开始寻找自己的甲胄。 在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宁荒已经“轰”的一刀劈开了城门。 而后,宁荒没有任何停留,身体几乎化为一道流光,快速冲向堡垒城墙上的烽火台。 慌乱的燕军刚要点燃烽火,凌厉的刀光便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席卷而来。 无当飞军如约杀到。 “冲!” “冲进去,给我杀!” “杀燕狗了!”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无当飞军的大小将领不断放开嗓门不断大吼鼓舞士气。 待他们冲到城门口,一片片的箭雨立即袭向城头慌乱的燕军。 嗖嗖…… 燕军也迅速展开还击。 只是,他们的人实在太少了。 他们那零星的箭雨很快就淹没在宁军的大片箭雨之中。 “杀啊!” 作为突击先锋的熊屈虎一马当先的杀入城中,挥动着手中的宣花板斧,不断收割着连甲胄都还没来得及穿好就冲出来的燕军。 在他身后,大股大宁骑兵从城门涌入。 他们没有过多的停留,入城以后便迅速成队散开,一路往堡垒的另一个方向展开突袭。 他们只需要击溃敌军即可,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清剿敌军的任务,就交给后面的部队吧! 刷! 秦遇一刀横扫而过,两个刚刚冲出营帐的燕军直接被枭首。 鲜血喷涌间,秦遇率领自己的亲卫军不断往前冲锋。 大多数时候,秦遇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饶是知道他实力非凡,亲卫军还是牢牢的将他护住。 这是亲卫军的职责。 在无当飞军迅速往另一端的城门口汇合的时候,一小队燕军骑兵慌乱的冲出城门,不顾一切的往逐郡跑。 报信! 他们要赶去逐郡向宗照汇报宁军展开无耻偷袭的消息! 然而,就在几人冲出城门不远,数道黑影从官道两侧冲出。 刷刷…… 刀光闪过,几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身首异处。 唯有一个八境高手勉强躲开了致命一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展开反击,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从两侧同时袭来。 寒光划破黎明,鲜血飞溅。 面对两个九境高手夹击,即使是八境高手,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快,扒掉他们的甲胄!” 诡三迅速下达命令。 众人快速冲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将他们身上的甲胄扒下来。 “冲!” “跟上!” “给我冲!” 在无当飞军的身后,梁红俏手持精铁大枪,率领手下那还未训练多久的两千骑兵率先冲进堡垒之中。 是的,原本的一千骑兵变成两千。 不过,是一人一马! 现在,他们不需要一人双马。 只需要比其他人跑得快,以最快的速度杀入堡垒之中清剿残敌。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晨风直往鼻腔里面扑。 搁在以前,好多人可能都会有些不适应。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战场适应训练后,他们闻着这股刺鼻的血腥味,有的只是兴奋。 “给爷死!” 梁红俏大枪探出,直接将两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燕军捅了个对穿。 “俏爷威武!” 杜樊大笑一声,挥刀斩杀一个敌军。 “别他娘的废话,赶紧清剿残敌!” 梁红俏大喝一声,骑着战马在遍地尸体的战场上横冲直撞。 她手中的大枪每次探出,都有一两个敌军死在她的枪下。 他们身后,那些跑得慢的步卒源源不断的涌入堡垒之中。 面对士气高昂的宁军,除了极少数实力强横的燕军外,几乎没有几个燕军敢正面接战。 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在慌乱的奔逃中被乱刀砍死。 而那些实力强悍的燕军,也迅速淹没在数倍的宁军中。 “律……” 秦遇带人杀穿堡垒,迅速来到另一头的城外。 “有人跑出去报信吗?” 秦遇沉声询问诡三。 “没有!” 诡三回应。 “很好!” 秦遇一边命人散开,将这边全部封锁,一边命人抓紧时间收集燕军的甲胄穿上。 “十三少,咱们干嘛要收集敌军的甲胄?” 杀得浑身是血的齐大锤满是疑惑的询问秦遇。 “当然是为了攻破逐郡!” 秦遇耐心的回答。 “咱们不是有宁前辈吗?” 齐大锤不解,“直接请宁前辈劈开逐郡的城门就行了啊!” “后面还有很多城池,不能事事都指望宁前辈!”秦遇解释道:“咱们也得有自己的破城之策,宁前辈只是辅助!” 宁荒确实强。 但如果事事都依赖宁荒,哪天宁荒去干别的事或者受伤了,难道他们就不打仗了? 有宁荒的辅助,肯定更好。 没有宁荒,他们也要一样能攻城拔寨! “哦。” 齐大锤轻轻点头,也不知道懂没懂…… 第695章 攻破逐郡 逐郡。 各营点卯的时候,伙头军已经开始做早饭。 各营点卯结束,分派好今日的任务后,伙头军也差不多将早饭做好。 军中的早饭基本都是万年不变的老几样。 小米粥、杂粮饼、菜团子、咸菜。 隔三差五会有粗面馒头、高粱米饭之类。 虽然伙食不好,也没什么油水,但营中的士卒吃饭还是非常积极的。 谁要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好吃,大可以不吃,有的是人帮你把你那份早饭帮你吃掉。 相比于普通士卒,宗照等将军的伙食就好多了。 白面馒头加上瘦肉米粥可劲造,还有荤素几个菜。 然而,就是这样的早饭,宗照却没什么胃口。 “将军,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见宗照没怎么动筷,同桌而食的副将不禁开口询问。 宗照轻轻摇头,面色凝重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一早醒来就有股心神不宁的感觉,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听着宗照的话,副将立即说:“等下末将就亲自带人前去巡营!” 他倒是没有调侃宗照。 军中的人,有时候是要相信直觉这种东西的。 他可是知道,几年前燕国偷袭大宁后遭到大宁和闵国军队的大举反攻。 宗照就是靠着直觉救了他自己一命。 宗照想了想,摇头道:“别去巡营了!赶紧吃,吃了随我前去前方堡垒看看!” 他们距离前面的堡垒就二十里左右,来去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副将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将军不会是担心前方堡垒出事吧?” “嗯。” 宗照轻轻点头。 副将讶然,“将军不会担心宁军偷袭咱们吧?” 不会吧? 大宁跟北祁已经打起来了,太子殿下也才跟秦遇签订了协议。 这个时候,他们还敢偷袭大燕? 就算偷袭成功,大宁女帝怕是也不会放过他们吧? “这倒不是。” 宗照摇头道:“太子殿下来之前,前方堡垒的士卒就有些不像话,被我教训一通后,他们倒是有所收敛。如今太子殿下也离开这么久了,我怕他们又犯了老毛病。” 原来如此! 副将不再多言,加速吃饭。 嗯,这个事他也知道。 堡垒外面不远,就是两国的市集。 虽说这边往来的客商没昌平那边多,但还是不少。 那些客商携带各种各样的货物,军中将士苦日子过得太多,看到那么多好东西,难免会起贪念。 在燕离来之前,就出现过将士哄抢客商货物的事。 为了这事儿,宗照亲手斩了一个带头哄抢货物的千将。 很快,副将就吃饱了。 宗照只是简单的吃了点,便带上副将和亲兵往外走去。 宗照刚走出将军府,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声音。 “铛铛铛……” 听着城头的预警钟声,宗照和副将同时愣了一下。 敌袭? 哪来的敌人? 该不会是哪个驴日的玩意儿没事儿乱敲预警钟吧? 乱敲预警钟声,可是要掉脑袋的! 短暂的失神后,宗照迅速翻身上马,黑脸喝道:“走,看看去!” 话音一落,宗照立即猛抖缰绳冲了出去。 其余人连忙跟上。 就在他们往城门口冲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整个城池仿佛都在铁蹄之下颤抖。 震耳欲聋的铁蹄声中,还夹杂着厮杀的声音。 虽然大部分的厮杀声都被铁蹄声淹没了,但他们还是听到了厮杀声。 这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宗照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敌袭! 真的是敌袭! 如果不是他们的士卒叛乱,那就只能是宁军杀过来了! 如果宁军杀过来,前方堡垒肯定已经沦陷了! “敌袭!传令各部,组织防御!” 宗照双目血红的咆哮,胯下战马催动到极致,玩命的往城门口冲去。 此刻的城门口,秦遇亲自率领的五百劲卒已经抢夺了城门。 他们穿上了燕军的甲胄,抵近城门的时候突然发起袭击,并迅速控制住城门和吊桥。 面对源源不断的冲来的守城士卒,人数占据绝对劣势的秦遇他们没有丝毫畏惧。 他们的大军已经杀过来了! 只要他们能守个小半炷香的时间,大军就能杀入城中。 而他们这五百人,还加上一个宁荒,要是连这点时间都守不住,干脆全部抹脖子算了。 秦遇不断挥刀劈砍,鲜血不断喷溅在他的身上。 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感觉体内热血沸腾,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厮杀的间隙,秦遇又看到齐大锤犹如杀神一般在乌泱泱的敌军之中横冲直撞。 他一锤扫过,便有大片敌军倒下。 看他那架势,仿佛是想跟宁荒这个宗师比比谁杀的敌人多。 “大锤!别杀出去!守好吊桥!” 秦遇一边冲杀一边放声大吼。 听到秦遇的命令,杀得兴起的齐大锤连忙退回吊桥附近,眼巴巴的看着宁荒在敌军之中尽情厮杀。 此刻的宁荒就犹如战场病毒一般。 他杀到哪里,哪里的敌军就疯狂后退,根本不敢招惹这个杀神。 但宁荒显然有失宗师体面。 堂堂大宁第一高手,愣是挥刀追着一群被吓破胆的燕军砍。 守城的燕军千将本来还想命人顶住,可看到犹如杀神一般的宁荒,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生怕一开口就被宁荒盯上。 与此同时,袁定国率领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吊桥。 “杀!” 袁定国身先士卒,放声大吼着,率部冲入城内。 完了! 守不住了! 燕军千将在心中哀嚎一声,抵抗之心瞬间被击溃,连忙纵身跃下城墙,慌不择路的逃跑。 他刚跑出不到百丈,就碰到了匆匆杀来的宗照。 “站住!” 宗照杀气腾腾的拦住千将,“你敢临阵脱逃?” 千将满脸绝望的看着宗照:“将军,敌军有宗师压阵,还有一大群高手!他们的大部队也已经杀进来了!咱们守不住了,快逃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千将的话,大批无当飞军嗷嗷叫着杀入城内。 抬眼看去,尽是敌军! “放屁!” 宗照目眦欲裂的大吼:“老子管他什么鸟宗师!我大燕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临阵脱逃的……” 嘭! 宗照的话还未说完,亲兵统领突然出手,一个掌刀劈在他的脖子上。 在宗照往地上倒去的时候,亲兵统领一把将他抓到自己的战马上,放声大吼:“快!掩护少将军撤退!” “撤!快撤!” 霎时间,撤退的声音不断蔓延开来…… 第696章 宗弼的疑惑 随着无当飞军的大部队冲入城中,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战场上,也没有了秦遇厮杀的机会。 这时候,杀得浑身是血的袁定国匆匆来报:“秦帅,我们刚从俘虏口中得知,宗照已经弃城逃往磐石堡!” “宗弼这儿子,也不怎么样嘛!” 秦遇撇撇嘴,立即命令袁定国:“你亲自带人追击宗照和敌军溃兵!记住,只追出十里,敢多追出一里,定斩不饶!” “是!” 袁定国兴奋的领命而去。 秦遇站在城头上,居高临下的看了一阵,又叫来传令兵。 “传令裴骁,立即率部控制城中粮仓!” “熊屈虎,立即率部清剿城内残敌!” “韩宠,率部驱逐城中百姓!除大夫以外,全部驱逐!午时之前不撤出城者,尽屠!” 传令兵不敢怠慢,立即前去传令。 “秦雄!你亲自带人跑一趟,告诉老家伙,我部已经攻陷逐郡!” “好嘞!” 秦雄很乐意去干这个事,迅速带上十个人策马离开。 等他们赶到前方燕军堡垒的时候,这边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得知秦伏猛已经到了堡垒中,秦雄立即在士卒的带领下找到正站在堡垒的城头回忆过往的秦伏猛。 他们当年随孝武皇帝攻打燕国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座堡垒。 事实证明,燕人花了好些年修建的堡垒,并没有什么卵用。 “公爷,秦雄来了!” 亲兵统领的声音打断了秦伏猛的思绪。 秦伏猛闻声回过头来,诧异的看着秦雄:“你怎么来了?” 面对秦伏猛的询问,秦雄无比自豪的挺直身板:“启禀公爷,我部已攻陷逐郡!正在清剿残敌!” “什么?” 秦伏猛大惊,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们这么快就攻陷逐郡了?” 这才多长时间? 辰时都还没结束,他们就攻陷逐郡了? 逐郡不是宗照的儿子坐镇吗? 就算秦遇他们在宗照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发起突然袭击,宗照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吧? “是!” 秦雄咧嘴回答:“我们攻进去的时候,很多敌军都还在吃早饭!宗照弃城而逃后,敌军士气迅速崩溃……” 宗照? 弃城而逃? 秦伏猛愣了愣神,转而放声大笑:“好!好啊!哈哈……” 虎父犬子! 当年的宗弼可是凭借一万人和一个宗师,硬生生的在土石城守了七天,差点就全军覆没,却硬生生的拖到援军赶来。 如今,宗弼的儿子竟然弃城而逃? 关键是,打这一仗的,还是自己的孙子! 自己的孙子成了人中龙凤,宗弼的儿子却成了临阵脱逃的懦夫! 这叫他如何能不高兴? 大笑一阵后,秦伏猛目光矍铄的下令。 “命令梁红俏、袁棘,立即率部随本帅前往逐郡!” “命令章闻达,接手此处防御,百将以上俘虏,一个不留!” “传令上官寻,即刻开始督运粮草……” 秦伏猛迅速下达命令,待梁红俏和袁棘点齐人马,立即率部赶往逐郡。 …… 下午,望州府。 宗弼穿着便装,带着几个随从坐在街边的茶摊喝茶。 “胡椒!卖胡椒嘞!” “上好的胡椒,兄台要不要看看?八两一斤,只要八两……” “还八两?我六两一斤卖给你,你要不要?” 喧嚣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叫卖胡椒的声音。 因为距离昌平不远,望州的胡椒价格最先受到冲击。 现在的胡椒根本不是价格的问题,是根本没人买! 此前大肆购买胡椒的那些人,要么是银子已经押在胡椒上了,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再拿出来买胡椒了,要么是根本不敢入手。 很多人都得到消息了,昌平的市集上,大宁来的胡椒已经堆积如山。 据说,还有四五万石胡椒正在通过邑水往这边运。 现在那边的市集上,胡椒都已经降到二两银子一斤都没人买。 而那些穷人,想买也买不起。 胡椒热已经彻底褪去,现在手里有闲钱的客商,都开始收购雪绒棉,还有的人转向了收购粮食来酿酒。 不过,不知道邑水是不是被运送胡椒的商船给堵住了,最近一段时间,大宁那边一直没有粮食运送进来。 这种情况就导致燕国的粮价又开始大涨。 虽然没有此前的胡椒那么疯狂,但粮食也是一天一个价。 面对这种情况,宗弼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不是商人,但他是将军! 对于粮价,他还是很敏感的。 在宗弼暗暗思索的时候,一个亲兵小跑着来到茶摊前,“大将军,小的刚才打听了,今日粗粮的价格比昨日上涨了一成。” “又涨了一成?” 宗弼皱眉,“现在正是新粮上市的时候,粮价怎么还接二连三的涨?” “小的也不知道啊!” 亲兵满是疑惑,“不过,小的走了几家粮店,好像没看到多少新粮。” “怪了!” 宗弼轻抚长须,扭头看向身边的参将何从,“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情况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何从也眉头紧皱,“按理说,这个时节,就算没有宁国的粮食进来,粮价也不至于长得这么快!” 要是秋收的时候粮价都暴涨,等到了冬天怎么办? “大将军,会不会是有人囤积粮食,哄抬粮价?” 亲兵统领宗远试探着询问。 “这应该不会吧?” 何从皱眉道:“哄抬粮价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看倒是有这个可能!” 宗弼冷哼道:“此前囤积胡椒,应该还是有些人发了横财的!这些人估计是尝到了甜头,趁着没有宁国的粮食进来,开始哄抬粮价了……” 宗远闻言,立即满脸寒霜的说:“末将马上带人去查!一定要将这帮哄抬粮价的奸商揪出来!” 虽然他只是个武夫,但他也知道,粮食是国之根本! 哄抬粮价,那是在找死! 就在此时,他们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宗远皱眉,正要循声看看是谁在闹市纵马,耳边却突然传来沙哑的大吼声。 “让开!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听着这个声音,宗弼脸色一变,立即循声看去。 闹市的街道上,几个背上插着三面黑色小旗帜的传信兵一路策马狂奔,不住大吼…… 第697章 败得太难看了 三面黑色旗帜! 紧急军情! 败仗!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宗弼猛然站起,身形急速闪动,快速拦在街道中间。 “让开!紧急军情!快让开……” 眼见有人拦路,传信兵立即杀气腾腾的大吼,身下的战马却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敢阻拦传递紧急军情的传信兵,被撞死都是活该。 面对疾驰而来的战马,宗弼不闪不避,只是猛然抬手。 一道强劲的真气轰出,原本疾驰的战马仿佛被一道无心的力量阻止,前脚骤然抬起,发出“律律”的嘶鸣声。 战马背上的传信兵努力的控制住战马,正要发作,却又看清了宗弼的脸颊。 传信兵脸色剧变,连忙跳下马来,快速跑到宗弼面前单膝跪下,满脸悲怆的哀嚎:“启禀大将军,宁人于今日偷袭我军,逐郡和前方堡垒尽皆失守!宗将军率残部撤往磐石堡的途中遭到大股敌军骑兵追杀,只率领四百余人撤到磐石堡……” “什么?” 宗弼双目陡然一片血红,一把揪起传信兵,杀气腾腾的低吼:“你再说一遍?” 迎着宗弼那吃人的目光,传信兵魂都快吓掉了,战战兢兢的重复:“宁人于今日偷袭我军……” 传信兵一边重复着刚才的话,一边取下背上的信筒,双手颤抖的递给宗弼。 宗弼接过信筒,手上猛然用力,信筒顿时四分五裂。 宗弼拿出里面的紧急军情打开,浑身颤抖的查看起来。 军报上的内容跟传信兵说的差不多。 只不过,更加详细! 而这份军报,就是他儿子宗照亲笔所书。 “无耻宁贼!” 宗弼满脸悲愤的低吼一声,扭头看向还在失神中的宗远等人:“回府!传令诸将,立即前来议事!” 带着满心的愤怒,宗弼迅速返回大将军府。 回到府中,宗弼稍稍冷静下来。 宁人绝不可能主动同时与大燕和北祁开战! 那么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宁人与北祁开战是假,伐燕是真! 难怪没有宁国的粮食进来了! 宁人早就开始布局了! 而他们,还沉浸在胡椒的狂欢中,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 宗弼努力的压抑怒火,以极快的速度写完一份紧急奏报,命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虎峣。 当宗弼命人将紧急奏报送走,诸将也纷纷赶来。 “怎么回事?宁人怎么敢突然偷袭逐郡?” “他们此前不是还派人跟太子殿下在边境会谈吗?” “你还看你出来吗?咱们被人宁人骗了!宁人根本没想过跟咱们和睦共处!他们是亡我大燕之心不死!” “逐郡那边可是有两万兵马啊!就四百余人撤到磐石堡?” “打回去!咱们一定要把这些该死的宁人打回去……” 议事厅中的诸将又是慌乱又是愤怒。 太突然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宁人竟会偷袭逐郡。 他们也没想到,逐郡那边的两万兵马如此不堪一击。 败不可怕! 但宗照败得太难看了! 哪怕让两万头猪去守城,也不至于败得这么难看! 如果中招他们多撑个一天时间,磐石堡的援军就能赶到。 到那时候,战局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如今,逐郡一破,望州的大门就彻底向宁人敞开了。 倘若宁人从磐石堡中间穿过去,昌平也危险了! 直到宗弼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议事厅,众人才纷纷闭嘴,齐齐行礼:“见过大将军!” 宗弼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举步走到议事厅中间的沙盘前,凌厉的目光快速从沙盘上扫过,同时将代表着逐郡及其前沿堡垒的小旗帜拔出。 随着两面旗帜消失,原本完整的防御体系立即露出巨大的漏洞。 右路缺口打开。 望州府、昌平、磐石堡都暴露在宁军的攻击之下。 尤其是昌平,他们正面肯定还有大量宁军。 宁国不会再有粮食进来,昌平还在大量酿酒,肯定消耗了不少粮食。 哪怕王僧元暂时挡住了宁军的进攻,很快就会陷入缺粮的境地。 如果从望州府和磐石堡调集粮食支援昌平,必然遭到袭击。 虽然他手中还有着七万大军,但局面却极其被动。 宗弼长长凸出一口浊气,“说说吧,打,还是撤?” 听着宗弼的话,不少将领都是一怔。 撤? 这是能从宗弼嘴里说出的话? 他们还有七万大军,凭什么撤? “大将军,现在还不是撤退的时候吧?” “就是啊!虽然逐郡失守,但我军尚有一战之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逐郡失守,主要是因为敌军突然发起偷袭,我军没有任何准备,现在宁军意图已经暴露,我军奋力一战,完全有机会将宁军击退!” “虽然宁军现在看似占据优势,但一旦北祁知道宁军主动与我军交战,肯定会大举进攻武关,到时候宁军两面甚至是三面受敌,后劲肯定不足!” “对……” 诸将你一言我一句。 除了少数两三个人沉默思索,大多数人都觉得现在完全没必要撤退。 听着诸将的话,宗弼不禁暗暗摇头。 真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何从盯着沙盘看了一阵,面色凝重的抬起头来:“末将建议,立即命令王僧元率部撤退到蓬兆,如此,我军便可以磐石堡、蓬兆和望州府组成防线,先稳住战局,再谋求反攻!” “为什么?” 一个将领满是不解,“咱们完全可以以磐石堡、昌平和望州府组成防线,昌平守军一旦撤退,不但会遭到正面敌军的追击,还会遭到逐郡的敌军的攻击!” “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何从黑脸道:“你倒是告诉我,敌军既然已经占领逐郡了,为何不与正面青山郡的敌军一起夹击昌平郡?” 被何从一问,众人顿时一愣。 是啊! 敌军完全可以夹击昌平郡啊! 但敌军现在却没有这么做。 这是为什么? 沉思片刻,一个将领试探着询问:“会不会是怕他们在夹击昌平的时候遭到磐石堡的我军的进攻?” “磐石堡易守难攻,磐石堡的兵马主动转守为攻,不应该是正中宁军下怀吗?”何从反问。 “这……” 将领哑口无言,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其他将领也同样摸不着头脑。 眼见众人一片茫然,宗弼心中再次叹息,缓缓开口:“本帅来告诉你们吧!” 第698章 宗弼的狠 宗弼迅速判断出了宁军的意图。 望州府! 这才是宁军真正的目标。 如果他们以望州府、磐石堡和昌平三地为防线,敌军只需要派出一路人马牵制住磐石堡的兵力,就可以大举进攻望州府。 昌平距离望州府比较远,这种情况下,王僧元所部能不能自保都是未知数,更别说及时支援望州府这边! 而一旦望州府失守,昌平和磐石堡的兵马就成了敌军的囊中之物。 既然如此,还让王僧元守着昌平干什么? 白给敌军送战功吗? 反之,若是让王僧元率部撤到蓬兆,各部之间的距离就比较近,随时都可以支援。 听着宗弼的话,诸将这才反应过来。 何从轻轻点头,又问:“大将军也同意命王僧元率部撤到蓬兆?” 宗弼轻轻摇头,“你太低估敌军了!敌军不可能让王僧元所部撤到蓬兆的,就算他真撤到蓬兆了,手中兵马估计也所剩无几了!” 何从默默的思索一阵,无奈苦笑。 是啊! 敌军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王僧元所部安然撤到蓬兆啊! “那大将军是什么意见?” 这时候,又一个将领开口询问。 宗弼低眉思索一阵,眼中露出一丝凶光:“要么,想办法接应王僧元所部!要么放手一搏!” 听着宗弼的话,众人都意思一愣。 接应王僧元所部,他们倒是能理解。 可这放手一搏是该怎么搏? “报……”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个嘹亮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传信兵在宗远的带领下小跑进来。 见到宗弼,传信兵立即汇报:“启禀大将军,宁人占领逐郡以后,驱逐城中百姓,逐郡百姓纷纷逃往磐石堡和望州府……” 听着传信兵带来的消息,宗弼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干他宁人的祖宗! 宁人这是要用百姓来消耗他们的粮食! 分明是想让他们不战而溃! 虽然他不知道宁人到底有什么诡计,但基本可以确定,燕国现在还没多少新粮上市,十有八九跟宁人有关! 该死的宁人! 这次绝对是想覆灭大燕! 本来宗弼还有些举棋不定的,但现在,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放手一搏! 他倒要看看,宁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打定主意,宗弼你就沉声下令。 “单洪,命你领两千骑兵,往逐郡方向进兵!途中若是遭遇敌军,立即撤退!若没有遭遇敌军,便行至笃县,从笃县开始,讲往望州府方向沿途各城的粮仓全部烧掉,命各城百姓带着家里的粮食四散而逃!” “佟禄,命你率领一万五千人马,打着本帅的帅旗,往蓬兆方向进兵!大队人马出城十五里便撤回,只派两千骑继续前行,将从蓬兆到望州府的大小城池的粮仓全部烧毁!” “立即传令王僧元,分兵两千,分前后两军,往逐郡方向进兵!留下三千人断后,其余兵马连夜撤退到磐石堡!撤出前烧掉所有粮草辎重!” “传令磐石堡乌怀山,派出两千人马配合王僧元所部的佯动部队,做出进攻逐郡的假象……” 宗弼接连下达数道命令。 然而,听着宗弼的命令,众人却不由得有些发懵。 这是要主动出击? 这就是他说的放手一搏? “大将军,您这是要做什么?” 连一直跟在宗弼身边的何从都看不懂他的命令了。 宗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咬牙低吼:“合兵磐石堡,掐住宁军的脖子!” 眼见众人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战略意图,宗弼只能强压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 虽然他现在也还不明白燕国为何没多少新粮上市,但他敢肯定,背后绝对是宁人在搞鬼。 按照目前的状况,燕国国内很快就会缺粮。 一旦粮食危机大规模爆发,燕国就会陷入内乱! 若是让宁人杀进来了,燕国就危险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斩断宁人从燕国土地上快速获得补给的机会,拖延宁军的进攻步伐,为后面的援军争取时间! 王僧元所部想撤到蓬兆,基本不可能! 但撤到磐石堡的希望却大了很多! 他派出一万五千人马往那边佯动,也是为了让敌军以为他们要去增援王僧元所部,给王僧元所部争取撤退到磐石堡的机会。 只要王僧元所部撤到磐石堡,跟磐石堡的大军合兵一处,就能依托磐石堡的防御,掐住宁军的脖子,威胁宁军后续的运粮通道。 宁军无法从燕国的土地上获得足够的补给,自己的粮道又被威胁,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拔掉磐石堡这颗钉子。 等他们后面的援军赶到,他们不但要将宁军赶出去,还要集中兵力杀入宁国境内,抢夺粮食,或者逼迫宁人给他们粮食! 如此,燕国才有可能度过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 听着宗弼的解释,众人不由得生出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 何从缓缓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宗弼:“大将军,若这么干的话,望州的百姓怕是要死绝啊!” 其余诸将也纷纷看向宗弼。 何从说的,也是他们想说的。 他都已经预判到大宁会出现粮食危机了,还命人烧毁沿途粮仓? 等不到冬天,就会有无数的百姓活活饿死! “本帅知道!” 宗弼咬牙低吼,“可咱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你是想死一州百姓,还是想灭国?” 灭……灭国? “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何从心中一颤,再次忧心忡忡的劝说:“而且,咱们军中有不少望州籍将士,咱们这么干,搞不好会引起哗变啊!” 他不想这么干! 真这么干了,就算赢了敌人,也失了民心和军心。 若是军中将士哗变,结果只会更糟。 “不!” 宗弼轻轻摇头,脸上一片狠厉:“告诉将士们,这些,都是宁人干的!” 所以,他们要把宁人赶出去! 甚至是杀入宁国境内,为将士们们报仇! “这……” 何从心中发苦,“这真的能瞒得住么?” 派那么多人去干这个事,总不能事后将那些放火烧毁粮仓的将军全部都杀了灭口吧? “也许吧!” 宗弼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咬牙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本帅心意已决,各部立即执行命令!”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别再犹豫! 眼下,没有任何事情比遏制宁军的攻势更加重要! 纵使有千古骂名,他宗弼来背! 第699章 有两把刷子 逐郡。 在无当飞军的驱逐下,逐郡及周围的的百姓纷纷逃离。 拖家带口,却没多少人能带走粮食。 条件好点的能带点干粮,条件不好的,只能带着一家老小逃离。 原本热闹的逐郡,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只有宁军在城中活动。 城头上的旗帜,也换成了大宁的旗帜。 秦伏猛跟随大军一路急行军,终于还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逐郡。 秦遇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带着齐大锤等人在城门外迎接秦伏猛。 “不错,没给我们老秦家丢脸!” 秦伏猛上前拍拍秦遇的肩膀,脸上一片欣慰。 “那是!” 秦遇咧嘴一笑,又问:“薛帅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暂时没有。” 秦伏猛摆摆手,“行了,先入城再说!” “好!” 秦遇颔首,立即招呼众人入城。 齐大锤咧嘴看着梁红俏,跟她和袁棘打招呼。 梁红俏和袁棘打马来到他跟前,“你们打得也太快了吧?我们那边连战场都还没打扫完,你们又把逐郡攻下来了。” “就是!” 袁棘跟个幽怨的小媳妇似的,“连汤都没给我们留一口。” 齐大锤憨笑:“主要是燕人不禁打。” “……” 听着他的话,袁棘和梁红俏顿时无语。 燕人不禁打?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么? 如果是其他人跟他们这么说,他们肯定认为对方是在炫耀。 但这话从齐大锤嘴里说出来,说明他们这一战真的打得很轻松。 不过,此战他们是占了偷袭之利,燕军没有任何准备。 要是以后的每一战都这么好打,那可就好了。 前方,秦伏猛也像秦遇询问着此战的伤亡和战果。 秦遇回答:“前方堡垒那一仗,我们没时间统计伤亡……” “梁红俏帮你统计了。” 秦伏猛笑呵呵的接过话茬,“战死的和重伤的加起来总共不到三百人,冲散的那些人,老夫也给你带来了。” “那就好!” 秦遇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接着说:“逐郡一战,敌军几乎全军覆没!宗照就带着几百人逃到磐石堡!我们战死四百余人,重伤两百余人,轻伤员没有统计……” 直接战死的,其实应该更少一些。 不少战死的人,都是受伤后遭到战马的踩踏而亡。 燕军战死的也不多,加起来也就不到四千人。 其中的大部分,还是袁定国率部追击的时候斩杀的。 燕军还在吃早饭就被他们攻破了城门,本就一片慌乱。 结果,宗照这个主将还被人打晕带走。 虽然宗照是迫不得已,但在那些士卒眼中,宗照就是弃城而逃。 这就导致燕军的士气迅速崩溃,很多士卒都选择了投降。 秦伏猛讶然:“宗照是被人打晕带走的?” “对!” 秦遇点点头,“我们也是俘虏了几个宗照的亲兵审讯以后才知道的。” “那还行!” 秦伏猛笑笑。 这宗照至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 不过,比起自己这孙子来,他简直差远了! 两战加起来,伤亡不到千人! 而他们前后却歼敌两万! 甭管是偷袭还是怎么样,他都可以拿出去跟人吹嘘! 想着想着,秦伏猛又突然紧张的四处张望,“对了,怎么没看到雀儿?她受伤了?” 这孽畜倒是把他跟陛下那些事全跟他坦白了。 虽然他也高兴,但南雀儿这个孙媳妇,他还是要认的! “没有。” 秦遇摇头道:“她跟着那些大夫在救治伤员。” “那就好!” 秦伏猛这才放下心来,转而询问:“派人往望州府和磐石堡方向展开探查没有?” “肯定派了啊!” 秦遇不满的看着秦伏猛,“我说老家伙,你也太瞧不上你孙子了吧?我要是连这都不懂,我还领什么兵?” 啪! 秦伏猛一巴掌扇在秦遇的后脑勺,鼓起眼睛瞪着他:“老夫是怕是得意忘形!” “我看是你得意忘形还差不多。”秦遇郁闷的摸摸后脑勺,调侃道:“你是不是在想,秦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他娘的! 还以为自己成了九境高手就能跟老家伙掰掰腕子呢! 结果,还是被完虐! “不就是靠着偷袭打了场大胜仗么?又不是攻陷了虎峣!” 秦伏猛违心的冷哼,又满目凶光的警告秦遇:“这是在军中,再跟老夫没大没小的,老夫赏你几十军棍!” “是,秦帅!末将谨记!” 秦遇挺直身板。 “你才是秦帅!” 秦伏猛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在军中,你就叫老夫帅爷吧!” 帅爷? 帅气的爷爷? 你咋不让我叫你帅老头呢? 秦遇暗暗吐槽。 爷孙俩边走边说,最后来到宗照的将军府。 不过,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秦遇他们的帅府。 说归说,闹归闹。 一进入帅府,秦伏猛立即进入战争状态。 命人加固城防、清点粮食军械、统计城中水源点、排查城内可以藏兵的地方,营区分配、防守人员布置、夜巡事宜…… 事无巨细,秦遇想到的没想到的,秦伏猛都布置了。 老家伙全程就盯着一张城防图进行布置,思路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个将领下达任务更是精确到裨将一级。 这一幕,看得秦遇暗暗咂舌。 老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啊! 别看老家伙平时不拘小节,可到了战场上,那是真的细。 这可是四万多大军。 要是把后面的兵马算上,那是整整六万! 他到现在都还没把军中裨将以上的将领认全。 老家伙却能将任务下达到这一级的将领。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吊打很多人了。 他知道,老家伙根本不需要安排得这么详细的。 这是在手把手的教他们这些后辈将领。 秦伏猛将全部任务全部布置下去,却没有给秦遇和无当飞军布置任务。 秦遇不禁询问:“帅爷,你不给我部人马安排任务?” “你们不用!” 秦伏猛摇头道:“你们连战两场,好好休整,今晚你们很可能要连夜进兵!另外,望州府和磐石堡方向的敌军有任何异动,立即来报!” “是!” 秦遇领命。 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完毕,秦伏猛这才让众人各自前去忙碌。 秦遇带着秦伏猛去他的房间,打趣道:“没看出来啊!您老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到了战场上却这么细致。” “你懂个屁!” 秦伏猛瞪他一眼,“这都是拿人命买来的经验教训!” 第700章 挺记仇的 半夜的时候,秦遇匆匆将秦伏猛叫醒。 “敌军一股骑兵连夜往笃县方向进兵,另外还有一路人马,连夜往蓬兆方向进兵……” 秦遇迅速将刚收到的消息汇报给秦伏猛。 宗弼的反应很快。 一夜之间,各个方向的燕军都动了起来。 感觉燕军就是在往逐郡和磐石堡一线汇聚,想把他们打回去。 秦伏猛稍稍思索,问道:“往逐郡和出昌平的敌军有多少人马?” “天太黑,看不太清!” 秦遇摇头道:“粗略估计,两路人马后面还有人马,每一路加起来应该都不超过五千,我怀疑这两路人马都是佯动,其目的是想扰乱我们的视线!” 秦伏猛闭上眼睛,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望州的地图。 过了一阵,秦伏猛缓缓睁开眼睛:“是佯动,也有可能是拿给我们杀的!” “这么狠?”秦遇讶然。 “这有什么狠不狠的?” 秦伏猛不以为然,“宗弼如今很被动,只要能让主力集中到磐石堡,拿个万儿八千的人去送死,是最划算的!” 秦遇思忖片刻,诧异道:“宗弼这是想玩命?” 磐石堡是要塞壁垒。 如果宗照将手中的主力全部集中到磐石堡,就等于是在他们的进兵路线上钉入一颗钉子。 不拔除这颗钉子,他们的粮道必然受到威胁。 可想拔除这颗钉子,还真不容易。 以磐石堡的地形,就算他们十多万大军轮番进攻,还真不一定能够攻得下来。 一旦敌军的主力集中到磐石堡,宗弼就是进可攻、退可守了。 若是他们不围困磐石堡,磐石堡的燕军随时都有可能杀入定州。 可他们若是在磐石堡耗费太多时间,燕军的援军就赶到望州了。 “对!” 秦伏猛赞许的点点头,“以身为饵!这就是宗弼当年让孝武皇帝和我们都吃瘪的招式的变招!” 宗弼竟然没有命令各部往蓬兆撤退。 这倒是让他稍稍有点意外。 秦遇嘴角一翘,“也就是说,望州现在防守很空虚?” “给老夫安分点!” 秦伏猛陡然瞪过来,“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这是大军作战,不是你逞个人英雄的时候!” “你敢突袭望州,出望州的兵马会立即迂回断你们的后路!” “只要你们无法快速攻破望州,就会被前后夹击!” “而且,你怎么知道敌军出城以后就不会再撤回去?他就不能虚晃一枪,等着你傻乎乎的去攻城,撞个头破血流?” “再者,咱们都知道藏兵,你敢确定宗弼没有藏个一两万人马?” 这孽畜屁股一翘,他就知道这孽畜想拉什么屎! 又想率部突袭望州,而后杀入燕军后方,将其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他也不想想宗弼是谁! 宗弼这个老家伙,阴招可是不少! 而且,宗弼绝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要不然,孝武皇帝和他们当年能在宗弼手中吃瘪? 秦遇嘿嘿一笑,“我也没说一定要打,也要视情况而定嘛!” “视情况而定倒是可以。” 秦伏猛微微颔首,“不过,老夫怀疑从望州府出来的人马多半会虚晃一枪再退回去!不然,一旦这股大军被咱们截住了,望州府可就真的是防守空虚了。” 秦遇默默思索一阵,抬头道:“但他们也有可能是去接应王僧元所部的。” “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秦伏猛颔首一笑,“所以,咱们最好是做好两手准备!若是宗弼真敢率部接应王僧元所部,咱们不但要攻取望州府,还要好好的恶心恶心他!” “哦?” 秦遇好奇,“怎么恶心他们?” “动动你的脑子!” 秦伏猛抬手往秦遇脑门上戳,数落道:“别他娘的只想着我们这一路人马!老薛手中还有七万大军!敌军知道配合,咱们不知道配合吗?” 秦伏猛对秦遇在战场上各方面的表现都比较满意。 唯独对他这独行侠的习惯不满意。 他是只想着自己该怎么打,没去想过另一路大军会怎么打! 缺乏整体战略眼光! 或者说,他是以为只有他在打,其他人都是看戏的! 如果不把独行侠的习惯改掉,他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将军。 为帅者,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全局战略眼光! 战场不是分割的,而是一个整体! 哪怕是隔得十万八千里的两个战场,也可以是一个整体! 面对秦伏猛的数落,秦遇不禁一阵无语。 不是在说该怎么恶心敌军么? 怎么突然就数落起自己来了? 经过秦伏猛长达半刻钟的数落,秦遇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差当场给这老家伙写份检讨书了。 “别嫌老夫烦!你要不是老夫的孙子,你求老夫,老夫都懒得数落你!” 秦伏猛瞪他一眼,这才说:“老薛不会让昌平的敌军轻易撤退!大概率会命董和尚率领两万精骑快速突破昌平,往蓬兆方向逼近,他率领主力往磐石堡方向进兵……” “咚咚咚……” 秦伏猛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公爷,薛帅派人前来传信!” 紧接着,齐大锤的声音响起。 秦遇闻言,连忙上前将房门打开。 “见过卫国公!” 气喘吁吁的传信兵简单行礼,立即将薛成道的亲笔信递给秦伏猛。 秦伏猛快速将信打开,快速的扫了一遍后,将信交给秦遇,“看看吧!” 秦遇立即接过来查看! 薛成道没有向老家伙下达任何命令,只是将他自己的下一步举动告诉老家伙。 蓬兆! 真被老家伙说中了。 薛成道会兵分两路,一路往蓬兆进兵,一路往磐石堡方向进兵。 秦伏猛迅速下令:“令袁棘和梁红俏立即前来听令!” 说着,秦伏猛快速往前厅而去。 秦遇无奈一笑,快速跟上。 很快,梁红俏和袁棘便来到前厅。 秦伏猛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命令。 “袁棘,令你率领本部人马,随本帅往磐石堡方向进兵!” “梁红俏,命你率领本部人马留守逐郡,全速赶制干粮!” “秦遇,命你连夜率领本部人马占领笃县,若确定望州府出来的敌军去接应王僧元所部了,立即分兵配合董和尚所部,将他们往土石城的方向撵!粮草问题,自行解决!” 土石城? 秦遇恍然大悟。 难怪老家伙说要恶心宗弼呢! 原来是这个打算! 宗弼当年就是在土石城打出名声的! 如今,却要将宗弼往土石城逼! 这确实够恶心人! 这老家伙,倒是挺记仇的…… 第701章 老子打的就是名将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不得不说,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得益于秦伏猛白天没有给无当飞军安排任何任务,让他们的人马都得到了短暂的休整,他们往笃县进兵的时候,人马都保持着充足的体力。 “报……” 正当秦遇率部往笃县进兵的时候,前方的斥候突然返回,“启禀秦帅,笃县方向火光冲天,应该是笃县发生了大火!” 笃县? 大火? 秦遇心中陡然一紧。 难道宗弼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 往逐郡方向的敌军不是故意去送死的,而是去放火的? 随着这个念头冒出,秦遇心中顿时着急起来。 他们可是轻装进兵,就带了点基础的豆料和干粮! 要是笃县周围的地方全部起火,大量粮仓被烧毁,老家伙的计划怕是要破产了!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短暂的思索片刻,秦遇立即下令:“传令全军,急速往笃县方向进军!” 在秦遇的命令下,大军立即开始加速。 不过,这毕竟是夜晚,再快也不能快到哪里去。 往前差不多十五里,他们就看到了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此时距离天亮大概还有小半个时辰。 但放眼望去,远处却是一片橘红的火光,连天空都仿佛被点燃。 “走,找个高处看看!” 秦遇一声令下,迅速带人爬上附近较高的地方,向秦雄伸出手:“千里眼!” 接过秦雄递过来的千里眼,秦遇对准火光传来的方向。 千里眼中,除了浓烟和冲天的火光,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笃县! “是笃县吗?” 袁定国匆匆询问。 “是!” 秦遇说着,将手中的千里眼交给袁定国。 袁定国接过来,透过千里眼看了一眼,马上将其交给下一个人。 “干他娘的!” 袁定国骂骂咧咧,“宗弼这老东西太狠了!” 他们作为进攻方都没有搞烈火焚城这一套,这老东西竟然这么狠? 燕国的冬天可是很冷的。 一座城直接被烧掉,城中的百姓在冬季没有栖身之所,不知道会冻死多少。 “确实够狠!”秦遇认同的点点头,“但也足够有用!” 这一招,确实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但也着实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袁定国面色凝重:“宗弼应该提前预判了咱们的意图!” “有可能!” 秦遇轻轻点头,“不过,这老东西也有可能只是想延缓咱们进攻望州府的步伐,给后面的援军争取时间。” 袁定国抬眼看向远处,忧心忡忡的说:“要是往望州府的各城都是如此,咱们可就麻烦了。” 归根结底,还是粮草问题! 他们现在携带的干粮和豆料,只能勉强够他们支撑一天。 “这是必然的!”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烧一座城也是烧,烧十座城还是烧!” “对于宗弼来说,他们已经极其被动了,只要能减缓咱们进攻的步伐,怎么干都行!” 战争,是没有人情味可讲的。 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是不会在乎普通百姓的死活。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南雀儿侧过脸颊,“掉头撤回逐郡?” 撤回逐郡? 撤回去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他也着实被宗弼这一手给恶心到了。 他就是不想让宗弼的奸计得逞! 秦遇想了想,看看身后的宁荒,“宁前辈,你说……” “别问我!” 宁荒不耐烦的打断秦遇,“杀人我在行,打仗,你在行!” “我都没说完呢!” 秦遇无语,“我是想说,你觉得宗弼会不会命人在上荥放火?” “宗弼又没有老糊涂,他怎么可能……” 宁荒随口说着,眼皮突然一跳,“你小子想突袭上荥?” “确实有这个想法!” 秦遇咧嘴一笑,“一天时间,够咱们熬一熬突袭到上荥了吧?” 望州没有补给是吧? 那就去上荥! 老家伙不是最开始就想抢占上荥的么? 这事儿,他还真得问问宁荒的意见。 毕竟,薛成道曾提醒过他,要是他敢乱来,当心老家伙和宁荒给他来个混合双打。 他想打望州府,宁荒直接把他打晕带走,那还打个什么? 宁荒低眉不语,暗暗思索。 薛成道和秦伏猛都私下里跟他说过,倘若秦遇打得太冒险,让他帮着拽住秦遇。 片刻后,宁荒开口道:“望州府周围地势开阔,要绕到上荥,倒是不难!” “但万一你不能在短时间内攻下上荥,或者被望州府的敌军缠住,没有补给,你就是带着两万多人马送死!” 宁荒不领兵,但不代表他不懂军事。 他参与的大战小战不计其数,就算再怎么没天赋,也比一般将领懂得多。 “对!” 南雀儿赞同道:“宗弼既然都已经提前放火烧城了,就是想拖住咱们,搞不好他已经提前预判了咱们的下一步举动,已经给咱们布置好陷阱!” “秦帅,此事还是要慎重点!” 袁定国也跟着劝说:“宗弼毕竟是燕国名将,孝武皇帝都在他手中吃过亏!” “而且,燕国的援军应该几天之内就会赶到!” “就算咱们成功占领上荥,也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境地!” 如果敌军的主帅换个人,袁定国绝对毫不犹豫的支持秦遇。 但现在,敌军的主帅是宗弼。 宗弼可不是什么浪得虚名之辈。 一旦掉入宗弼的陷阱,他们没有补给,很可能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秦遇站起身来,目光冷厉的远眺远处的火光,“昨晚,老家伙教了我一招!打仗,不能只想着单打独斗,咱们也是有援军的……” 董和尚! 董和尚手中,还有两万精骑! 只要他们占领了上荥,后面的事,就交给老爷子和薛成道! 董和尚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支援过来! 谁夹击谁,还说不定呢! 到时候,为难的就不是他们,而是宗弼了! 宗弼不攻,他们彻底沦为孤军。 攻,却要面临他和董和尚的两面夹击! 当然,这只是一个策略。 目前,他们的人还没有消息传来。 不知道宗弼率领的那股敌军到底是不是虚晃一枪。 如果不是,那他们肯定更愿意进攻望州府,而后再直扑上荥。 但如果确定那股人马只是虚晃一枪,那进攻上荥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听着秦遇的想法,身边的人也都跟着思索起来。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袁定国也开始两眼放光,“照秦帅这么说,这事儿好像还真有搞头啊!” 他们要是把上荥占领了,宗弼就要哭了! “你想打,我不劝你!” 宁荒抬眼看向秦遇:“但你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遇眼中精芒闪动,沉声道:“宗弼想卡咱们的脖子,咱们就去断他的命根子!” 赌徒! 现在,他和宗弼都是赌徒! 最坏的结果,就是没有补给,又被宗弼给赌在望州府和上荥之间! 但他不认为宗弼能率望州府的人马堵住他们这股精兵! 宗弼敢堵他们,他们就杀穿宗弼所部,再占领望州府! 他们这一路人马,可是真正的精兵! 一位宗师,三个九境高手,还有齐大锤这个无限接近九境的高手。 八境的倒是不多,但七境的可是一大堆! 都是一个肩膀顶两个脑袋,干就完了! 宁荒微讶然失笑:“你这有点不把宗弼这个燕国名将放在眼里了啊!” “名将?” 秦遇冷哼,目光坚定,“老子打的就是名将!” 第702章 先斩后奏 秦遇先斩后奏。 他们这边已经决定好并开始往望州府进军了,他才以偏师元帅的身份派人给秦伏猛送回消息。 秦伏猛正亲自率军往磐石堡逼近的时候,秦遇就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 “孽畜!这个孽畜!” 收到消息的秦伏猛当场暴走。 袁棘也被秦遇的胆大震惊到了,回过神来,连忙说:“卫国公,赶紧派人传令,让秦侯撤回来吧!” “撤个屁!” 秦伏猛吹胡子瞪眼大骂:“你没看这个孽畜是以偏师元帅的身份给老夫送的消息吗?” 袁棘脸上微微抽动,一时无语。 是啊! 秦遇不但是伐燕先锋,还他娘的是偏师元帅! 偏师元帅,比秦伏猛这个二路元帅低半级。 但秦遇有自领一军自行作战的权力! 只要他不愿意,除了薛成道这个大元帅之外,军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命令他! 秦遇以偏师元帅的身份送来消息,摆明了就是在告诉秦伏猛,别让他撤,就算让他撤,他也不会领命! “来人!” 秦伏猛喘着粗气,杀气腾腾的大吼:“传令梁红俏,立即率领所部骑兵,每人携带三十斤干粮和豆料,往望州府方向进兵!” “告诉梁红俏,若秦遇所部被堵住,立即想办法与秦遇所部汇合!” “若秦遇所部已经冲过望州府,立即率部撤回逐郡!” 下完命令,秦伏猛气得一脚将路边的一块石头踢飞。 这个胆大包天的孽畜! 自己迟早要被他气死! “哼哧、哼哧”的喘息了一阵,秦伏猛的老脸上竟然又诡异的露出一丝笑容,看到袁棘一脸懵逼。 “卫国公,消消气……” 袁棘以为秦伏猛是被气糊涂了,赶紧劝慰。 “行了、行了!” 秦伏猛甩甩手,脸上的笑容更盛,“换做是老夫,老夫也会这么干!不愧是我老秦家的种!” 虽然冒险,但这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宗弼如果拦截,必然损失惨重。 宗弼若是不拦截,他们就可以赶在人马还没饿趴下之前突袭上荥。 “啊?” 袁棘人都傻了。 他刚才还气得要死,这一转眼的工夫,又夸起来了? 秦伏猛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本帅气的是这个孽畜顾头不顾腚!只想着往前冲,根本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后路……” 他让梁红俏送粮食和豆料过去,就是后路。 几万斤干粮和豆料,至少可以帮他们多撑一天! 别小看这一天,这一天可是极其重要的。 只要多撑一天,董和尚就能率部突过去。 战略没错! 但这种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打法有问题! 听着秦伏猛的话,袁棘不禁暗暗佩服。 那可是秦家的独苗啊! 这要是换个人,肯定得想尽办法的让秦遇退回来。 与此同时,正在往望州府进兵的秦遇也收到了蓬兆方向的人传来的消息。 虚晃一枪! 宗弼果然是虚晃一枪! 那股大军今早就开始往望州府撤退了! 得知这个消息,秦遇更加坚定了进攻上荥的想法。 如果宗弼是想故意露出望州府兵力空虚的假象,布置好陷阱等着他们,这股人马就不应该该撤回望州府,而应该进驻土石城,随时准备断他们的后路。 短暂的思索后,秦遇立即叫来袁定国:“我先带人前去望州府附近展开侦查,你率领大军赶到望州府周围二十里左右的时候,立即停下来,找个地方让马吃草,把最后的豆料喂给马匹,士卒也趁机休息一下,吃点干粮补充体力!” “你亲自去侦查?” 袁定国微微皱眉,“要不,我带人去侦查吧?” “行啦!你就别担心我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吧!” 秦遇摆摆手,接着交代:“你们可以故意松散点,让敌军以为我们吃饱喝足就会撤退或者想引诱他们出城追击……” 袁定国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交代完袁定国后,秦遇立即跟着诡三、诡四和宁荒往望州府方向而去。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有骑马,还在甲胄外面套上了平民的衣裳。 虽然他们都没有骑马,但四人都是高手,速度也是极快的。 一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流离失所的百姓。 有些百姓傻傻的坐在路边,有些人埋头哭泣,更多的人犹如行尸走肉一把往前走着,估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秦遇不禁暗暗叹息。 他们狠,宗弼比他们更狠! 中午的时候,他们就赶到了望州府附近的高处。 秦遇拿出千里眼,居高临下的查看着望州府周围的情况。 望州府周围的视野比较开阔。 城外的农田里,还能看到很多的人正在抢收粮食。 看得出来,宗弼这是一颗粮食都不想留给他们! 不过,在他们往望州府的必经之路上,却有一片起伏的山丘。 山丘上大点的树木几乎被砍光,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这些小山并未连接在一起,彼此之间都有缺口。 这些山丘大多都是东西走向,犹如大地上隆起的一道道的伤疤。 从难往北数,正好五道山丘。 这就是燕人嘴里的一到五道梁子。 他们这么多人马,想悄无声息的冲过去,那是白日做梦。 而且,这些小山之间的缺口也不是特别宽,如果宗弼在各个小山的缺口都派兵防守,他们要冲过去还是有点麻烦。 关键是,大军容易被截断! “嗯?” 正当秦遇举起千里眼四处扫视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一群士卒正在往望州府那边的小山中运送东西。 隔得太远,他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但依稀可以看出,好像是些坛坛罐罐之类的。 这些士卒总不能是去给那些抢收粮食的百姓送水的吧? 想着想着,秦遇瞬间反应过来。 火油! 多半是火油之类的! 小山中多半还有抢收的粮食留下来的茎秆! 火攻! 宗弼肯定已经知道有大股骑兵往望州府方向来了,他不会是猜到他们要去突袭上荥了吧? 这么厉害? 秦遇心中暗暗吃惊,继续观察。 很快,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宗弼确实想用火攻! 而且,他们也不是每个缺口都以火油封堵。 不少的火油都是往靠近他们这边的位那些缺口送去的。 这是要以火攻截断冲向望州府的人马的退路! 再占据有利地形,将他们堵在各个小山之间绞杀! 秦遇嘴角一翘,心中暗笑。 这个宗弼,还真有点东西啊! 不过,他肯定不知道,他们的一切举动都被自己看在眼里! 宗弼越是在这边用心,后面的防守就会越薄弱! 只要冲过去,他们基本就算是赢了! 秦遇就这么默默的观察着,根据敌军的布置规划突袭的路线…… 第703章 五道梁子 差不多申时的时候,望州府的宗弼收到探子带回的消息。 “喂马?” 得知杀向望州府那股敌军的动作,宗弼不由得愣了一下。 “对!” 探子回道:“敌军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就在二十里外拉着马匹找草吃,那一大片被战马啃得跟秃子一样。” 单洪稍稍思索,笑着询问:“大将军,敌军是不是准备撤退了?撤退之前,把马喂个草饱?” “估计是!” 另一个将领点头附和,“将军这一手烧粮之策,让他们的人马都没法补给,他们也跑了一天了,只能找点野草给战马充饥了。” 虽然宗弼这一手很毒,但效果确实很好! 各个城外肯定也还有一些没有采收的粮食。 可敌军要是停下来去采收粮食,进军的速度可就慢了。 “糊涂!” 宗弼黑脸瞪向两人,“敌军要找野草喂马,什么地方不行,非得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干这些?” “大将军的意思是,敌军这是做给我们看的?” 何从不愧为参谋将军,立即反应过来。 “多半是!” 宗弼轻轻点头,“敌军多半还是想麻痹我们等天黑以后强攻望州府!只要攻下望州府,他们什么都不会缺了!” 何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大将军的布置正好派上用场了!” 他们现在还真不怕敌军来攻! 就怕敌军不来攻! 只要打掉宁军的先头部队,就能重挫宁军的士气! 关键是,这可是一大股骑兵啊! 要是能缴获大批战马,对他们后续的反攻计划会非常有利! 宗弼思索片刻,迅速起身下令:“命令城外的伏兵,若是敌军冲过来,任由敌军冲击!” “”等半数以上的敌军冲进来,立即点火! “传令佟禄,给本帅死死的守住那几个缺口,迫使敌军往咱们的陷阱里面冲!” “何从,令你率领三千精骑,守在南城门口,若有敌军越过火墙立即出城压上去!” “单洪,令你率领三千精骑守在北城门口……” 宗弼快速下达命令,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当年,他靠着恩师和一万人马,面对敌军的重兵围攻,他死死的守住了土石城七天! 他倒是想看看,眼前这区区两万骑,如何攻破他这望州府! 宁人还真是不知道吸取教训! 当年的孝武皇帝就是因为冒进,才被他找到了机会! 现在,宁人依然冒进! 而且,他们的兵马还远不如孝武皇帝多! 只要吃掉这股敌军,只要磐石堡能守住,等他们的援军一到,后面就好打了! 不过,眼下依然不能松懈。 他现在倒不担心正面这伙连补给都没有的骑兵。 他最担心的还是王僧元所部。 这都申时了,那边还没消息传过来。 这让他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想到这里,宗弼又将宗远叫过来,“从亲卫军中派几个好手,走小路前往昌平方向,沿途打探王僧元所部的消息!” “是!” 宗远立即领命而去。 城外,秦遇也已经跟袁定国他们汇合。 秦遇将袁定国、熊屈虎等人召集到一起,“路线我已经摸清了,咱们就走五道梁子那边!等下发起突袭的时候,我率领亲兵打头阵!” “所有人跟着我的帅旗往前冲就行了!” “袁定国,你率领两千精兵断后!” “冲出缺口以后,熊屈虎立即率部进入大军右翼……” 听着秦遇的话,袁定国下意识的阻止。 怎么能让他这个主帅去打头阵?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强行咽了回去。 这些不高却能阻挡骑兵冲锋的小山中可是有敌军的伏兵的! 只有秦遇知道进兵的路线! 只有他率部打头阵,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小伤亡。 “是!” 众人齐齐领命。 下完命令,秦遇再次严肃的看向众人:“最后再强调一点,所有人有序通过!别他娘的自己人把自己人的路堵住了!谁敢堵住通道,就算他不死在敌军手中,我也要亲手斩了他!” “秦帅放心!” 韩宠信誓旦旦的保证:“咱们得士卒虽然没有按照秦帅的操练方法操练太久,但进退有序还是能做到的!” “好!” 秦遇轻轻点头,“告诉兄弟们,咱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只要攻下上荥,我让他们敞开肚皮吃个饱!” “是!” 众人重重点头。 一刻钟过后,大军重新集结。 秦遇没做什么战前动员。 该说的话,他已经让人传达下去了。 眼下,就是往前冲! “大锤,把帅旗给我撑好了!” 秦遇扭头看向齐大锤。 “嗯!” 齐大锤重重点头,目光一片坚定。 秦遇毫不怀疑,只要齐大锤不倒下,他的帅旗就倒不了。 给了南雀儿一个放心的眼神后,秦遇猛然扭过头去,杀气腾腾的大吼:“全军听令!随我冲!” 话音一落,秦遇立即策马冲出。 “杀!” 两万多人马发起震天的喊杀声,紧紧的跟随秦遇的帅旗发起冲锋。 “轰隆隆……” 滚滚的马蹄声犹如连绵不绝的惊雷。 马蹄卷起尘烟,遮天蔽日。 秦遇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早已规划好的路线,率领大军往北边的一个山坳冲去。 这条通道不在望州府的正面,宁荒他们已经探查过,这边也没有火油。 唯一需要应对的,就是埋伏在北边那个山口的两三千敌军。 只要冲过了那里,前方基本就是一马平川。 随着大军的冲锋,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埋伏在山口的燕军将领也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战刀,满脸凶光的低吼:“传令下去,给我钉死这个口子!把敌军往右边逼!” “是!” 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 山坳两侧的小山上,燕国的伏兵已经弯弓搭箭。 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的盯着前方,只等宁军杀过来。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就在秦遇率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的时候,一道寒光突然在几个燕国弓箭手的眼前亮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的人头就已经飞起。 刷! 又是一道寒光闪动,又有几个弓箭手殒命。 而另一边的山坡上,宁荒直接挥出一道霸道的真气。 真气扫过,燕军伏兵死伤一大片。 “敌袭,敌袭!” 突然的杀戮让燕军伏兵瞬间阵脚大乱。 然而,杀戮并未停止。 他们的箭矢对于宁荒来说,几乎没多少作用。 诡三、诡四的身法异常诡异,不断在伏兵之间穿梭,收割着这些普通士卒的性命。 慌乱中,那些弓箭手直接举弓就射。 嗖! 两支箭矢破空袭向诡三。 然而,诡三只是微微闪动身形,就避开了这两支箭矢。 箭矢从诡三身边激射而过,射中了诡三身后的一个燕军…… 第704章 杀出五道梁子 “杀!” 就在燕军的伏兵被宁荒他们三人搅得阵脚大乱的时候,秦遇率领的亲卫军终于杀到。 秦遇迅速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直接穿透连个燕军。 在秦遇身后,一众黑甲亲卫纷纷弯弓搭箭,进行无差别的点射。 “啊……” 燕军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本就阵脚大乱的燕军更是乱作一团。 山坡上有宁荒他们不断索命,山坡下的黑甲骑兵个个都犹如神射手一般,几乎鲜有箭矢落空。 原本是为了埋伏秦遇他们的燕军,现在却变成了被收割的对象。 看着手下的士卒成片成片的倒下,燕军将领彻底傻眼。 怎么会这样? 明明应该是他们埋伏宁军啊! 怎么宁军却像是早就洞悉了他们的意图一般? 慌乱之中,燕军将领放声大吼:“快,绊马索!” 然而,早已阵脚大乱的燕军仿佛听不到他的命令。 还没等他们将一道道绊马索拉起,秦遇已经率部冲到他们跟前。 “死!” 秦遇浑身杀气弥漫,一声怒吼之下,战刀划破空气,将几个挡在前面的枪兵斩杀。 齐大锤一手擎着帅旗,手中的金瓜大锤却丝毫不肯停歇。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直扑燕军将领而去。 燕军将领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本能的挥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燕军将军的刀锋被斩断。 他只感觉脖子一凉,就看到了自己的脑袋脱离了身体,还有远处疾驰而来大股骑军…… …… 望州府的城楼上,宗弼静静的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敌军倒是给了他一点意外的惊喜。 没想到,这股骑兵竟然会选择在白天的时候进攻。 还好他谨慎,提前命人将火油浇下去了。 不然等敌军冲进来再浇火油,就容易被敌军发现了。 敌将是想再天黑之前攻破望州府,今晚就在望州府过夜并获得补给? 他们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没有任何准备吧? 很好! 敌军越是张狂大意,自己就越是高兴! 就是希望自己的战马少点死伤! 对,在他眼中,宁军的战马、甲胄、武器都已经是他的了! 宗远站在宗弼身边,笑呵呵的说:“大将军,听这动静,敌军应该是走的北边的五道梁子。” “走哪边都一样!” 宗弼不以为意的捋捋自己的胡须,“这么多山口,敌军这么大股骑兵,必然会选择分兵往各个山口冲,再在视野开阔的得提防重新集结……” 他就是要利用这些犹如迷宫一样的山口来重创敌军! 等到宁军的后路被截断,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说话间,宗弼又叫来传令兵,“命令何从,等北边火起,立即率领所部人马,随本帅进兵!” 下完命令,宗弼也快速往城楼下走去。 敌军发起进攻也有点时间了,差不多应该有半数以上的人马杀进去了! 敌军后方很快就会起火。 他也该率部去收拾被挡在火墙之外的敌军了! “报……” 就在宗弼带人往城楼下走去的时候,一个传讯兵满脸慌乱的跑来,“启禀大将军,敌军大股骑兵全部往肖将军防守的五道梁子冲去了……” “果然!” 宗弼笑笑,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难以置信的问:“你刚才说,所有的宁军都往五道梁子冲去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两万多骑兵啊! 这么多骑兵往一个口子冲,这得冲多久? 稍微有一点混乱,所有人马都会被堵在山坳里面动弹不得。 是个脑袋正常的人,肯定都会分兵往各个出口冲,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然后再在开阔的地带集结。 “是!” 传讯兵慌乱道:“所有人都往那边冲,其他山口一个人都没有!” 听着传讯兵的话,宗弼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敌军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们就不怕所有人都被堵在一口山坳里面? 还是说,敌军早已摸清了自己的布置,知道其他口子有大量火油等着他们? 对! 多半如此! 敌军很可能在自己做出布置之前就已经派出大量探子,混在平民之中,将他们的所有举动摸清了! 对,肯定是这样! 是自己命人纵火焚城,将百姓赶出城,才给了他们混进来的机会。 想到这里,宗弼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怎么就大意了,没想到敌军的探子会混进平民之中? 宗弼脸色阴沉,一边快速走下城楼,一边冷冷下令:“传令何从、单洪,立即率部赶往五道梁子支援!务必将敌军堵在五道梁子!传令佟禄,率领所有人马,封死其余山口!当心敌军杀个回马枪!” 行! 既然宁军摸清了自己的布置,那就把他们困死在五道梁子! 没有补给,他倒是要看看这股敌军能在五道梁子撑多久! 走下城头,宗弼迅速点齐五千兵马,直奔五道梁子而去。 然而,他们刚刚出城,马上又有传询兵满脸慌乱的前来汇报:“大将军,大量敌军已经冲破五道梁子,一直往东而去!单将军请示大将军,是继续拦截敌军,还是撤回城内防守?” “废话!” 宗弼勃然大怒,“他不拦截,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敌军全部冲出五道梁子?传令单洪,不管敌军多少,立即……” 话说到一半,宗弼突然一怔。 下一刻,宗弼突然犹如吃人的饿狼一般,一把抓住传讯兵,满脸杀气的质问:“你说敌军往哪里去了?” “往……往东边去了。” 传讯兵支支吾吾的回答。 轰! 宗弼的脑子陡然炸开,体内气血不断翻涌。 东边! 宁军往东边去了! 上荥! 这股敌军的真正目标是上荥! 一旦上荥被敌军占领,他们就彻底成了孤军了! 想着上荥被宁军占领的后果,宗弼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宗弼满脸扭曲的大吼:“传令何从、单洪!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军!哪怕全军覆没,也要给本帅拖住敌军!” 话音一落,宗弼顾不得身后的兵马,立即策马往五道梁子冲去。 “驾!驾……” 宗弼不断催动战马,脑海里面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冲出山后的熊屈虎迅速率领手下兵马往大军的右翼运动。 很快,他们就跟单洪率领的骑兵遭遇。 “还真有不怕死的?” 熊屈虎紧握沉重的宣花板斧,“兄弟们,跟我杀!” 熊屈虎嘶吼着,策马扬斧,一马当先直冲燕军铁骑! “杀!” 震天怒吼响彻旷野,士气正旺的宁军如同猛虎下山,向燕军露出自己的獠牙! “杀!” 单洪面对熊屈虎的优势兵力,也没有避其锋芒的打算,率领手下的三千骑,直扑宁军而去…… 第705章 宗弼之怒 宗弼还没赶到战场,却先收到单洪所部被冲垮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宗弼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追!调集城内所有骑兵,给本帅追!” 宗弼彻底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咆哮,双目一片血红。 必须将敌军拖住! 不然,上荥就完了! 就上荥那两三千郡兵,别说守城了,他们见着这么大股骑兵杀过去,不弃城而逃就算是万幸了。 “大将军!” 宗远一把拉住失去理智的宗弼,拼命劝说:“咱们手中只剩下五千骑兵了!派他们去追击敌军,那是让他们送死!” 宗弼杀气腾腾的咆哮:“那就所有人一起追!” “大将军!你冷静点!” 宗远满脸悲愤的提醒:“咱们的步卒跟得上么?咱们正面还有大股敌军啊!难道咱们就这么放弃望州府了?” “不要了!本帅什么都不要了!本帅只要上荥!” 宗弼装若癫狂的大吼,吓得宗远都不敢再开口。 “啊!!!” 宗弼仰天长啸,又愤怒的一掌轰击在胯下的战马脑袋上。 “律……” 战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然而,宗弼却看都没看战马一眼,双掌齐动,一道道的狂暴的真气将周围的大地轰得震颤。 在一片烟尘之中,宗弼颓然的跌坐在以上,狼狈不堪。 他终究还是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 他心中明白,宗远说的是事实。 他们的骑兵分散在四周,就算能快速调集五千骑兵追上击,也只能是去送死。 哪怕他率领所有的大军冲上去,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还会丢了望州府。 上荥沦陷,已成必然。 宗弼痛苦的闭上眼睛,脸上一片悔恨。 若是自己提早想到敌军的目标是上荥,只要将城中的兵马全部调到那几道梁子的入口附近,依托山势展开防御,敌军绝不可能冲过去。 就算冲过去,也必然损失惨重。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不就是秦遇当初对付黄灯行的策略么? 自己当初还在笑话黄灯行有勇无谋,但现在,自己却步入了黄灯行的后尘。 很快,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宗弼悲愤万分,又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逐渐冷静下来后,宗弼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没有输! 自己还没有输! 大燕不是闵国! 闵国当初是将举国之兵都调出去了,后方极其空虚,才得以让秦遇带着一万骑在他们后方横行无忌。 但大燕后方还有二三十万人马! 就算把盘山关和蓟州的兵马除去,还有将近二十万的可调之兵! 只要自己守住望州府,不让任何敌军冲破望州府,这股宁军骑兵就是孤军! 他不相信,他们二十万大军奈何不了两万人马! 对! 守住望州府! 堵死敌军的退路! 最好是能让磐石堡和王僧元所部全部撤到望州府! 然而,想到磐石堡那边的情况,宗弼心中又是一片苦涩。 让他们撤到望州府,也只能是想想了。 他们不可能撤得过来。 就算勉强撤过来了,估计也所剩无几了! 还不如让他们死守磐石堡,威胁敌军粮道! 而自己,则好好守住望州府,阻绝宁军支援那股骑兵! 上荥失守,是危机,也是机会!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当年孝武皇帝一路势如破竹,自己都找到了破局之点,这一次,自己一样能找到破局的点!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宗弼终于缓过劲来,沉声吩咐:“增派人手,往前探查百里,随时留意敌军动向!传令诸将,立即到五道梁子议事!” 宗远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在五道梁子议事?” “对!就在五道梁子!” 宗弼眼中一片坚定,“本帅要让所有人记住今日之耻!” “是!” 宗远立即领命。 …… 冲出五道梁子后,秦遇他们没有丝毫停歇。 直到已经看不到望州府了,秦遇这才命人停下短暂休整。 “十三少,袁将军派人来报,后面没有敌军追上来!” 这时候,秦雄凑上来汇报。 秦遇微微诧异。 敌军竟然没有追击他们?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他们往上荥杀去? 他还打算杀个回马枪呢!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啊! 抬眼四顾一番,秦遇立即吩咐:“传令下去,休整一刻钟就出发!今天晚上,本帅就要将我大宁的旗帜插在上荥城头!” “是!” 秦雄激动的大吼一声,快速跑开。 趁着这个时间,秦遇快速带人登上周围的高处。 接过南雀儿递过来的千里眼,秦遇往望州府的方向看去。 从千里眼中,不但能看到望州府的轮廓,还能看到他们的后军。 后军屁股后面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燕军的影子。 “怪了……” 秦遇放下千里眼,喃喃自语。 “怎么怪了?” 南雀儿不解的询问。 “都这个时候了,宗弼不可能看不出我们的意图。” 秦遇皱眉道:“他应该比谁都清楚上荥的重要性啊!怎么不派人跟上来呢?”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南雀儿一脸笑意,“他明知道拖不住,还派人来送死?”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秦遇摇头一笑,“就算拖不住,也可以派出两三千骑兵尾随着咱们,迫使咱们分兵提防着他们,如果找到机会,还能恶心咱们一下……” 只要宗弼派人尾随,他们肯定不可能不管不顾,哪怕牵制他们三五千人,也算是给上荥一点支援啊! 等他们攻城的时候,这些人马也可以突然杀出来搞事。 宗弼不派人尾随,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上荥的防守极其空虚,他们派个两三千人或者派宁荒一人都能轻易的攻下那种。 要么,就是敌军的援军已经赶到上荥,或者上荥囤积了重兵,宗弼确信他们无法攻下上荥。 听着秦遇的分析,宁荒笃定道:“肯定是防守空虚!他们的援军再快也不可能快到这个地步!” 消息传递、大军集结这些,都是要花时间的。 “希望如此!” 秦遇轻轻点头,“反正,咱们还是小心为妙!燕国毕竟不是闵国,都这个时候了,可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第706章 燕帝暴走 “什么,冲过去了?” “确定他们冲过去了?” 万泉山东侧,秦伏猛满脸惊喜的看着回来报信的梁红俏。 “确定冲过去了!” 梁红俏肯定的回答:“末将还派人装成平民前去查探了一番,确定他们以极小的伤亡冲过了望州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昨晚应该就已经拿下上荥了。” “好!好啊!不愧是我秦家的种!哈哈……”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伏猛顿时仰天大笑。 干得漂亮! 他最早的想法就是攻下上荥!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改变了计划。 没想到,他的孙子却完成了这个战略目标。 才开战的第二天,他们就拿下上荥这个重镇了! 宗弼这老小子,怕是已经气得吐血了! 哈哈! 漂亮! 真他娘的漂亮! 高兴之余,秦伏猛迅速命令袁棘:“命令所有人加把劲,中午之前,必须完成所有防御的布署!” “是!” 袁棘大声领命。 秦遇都已经连破三城了! 该他们发力了! 梁红俏看着前方的那一大片柴火,已经猜到秦伏猛的意图。 如果敌军从磐石堡杀向他们,这大片的柴火就派上用场了。 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疑问,当下询问:“卫国公,万一磐石堡的敌军不杀出来,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磐石堡的敌军应该选择固守而非主动进攻吧? “他们当然不会杀出来!” 秦伏猛满脸笑容的回答。 “啊?” 梁红俏微微一怔,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都知道敌军不会杀出来,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秦伏猛看出了她的疑惑,笑呵呵的解释:“磐石堡的敌军现在是一头困兽,这种敌军,往往是最危险的……” 困兽不可怕,就怕困兽抱着抱着你死我活的心态奋力一搏。 所以,不管他们杀不杀出来,咱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们现在做的,就是给这头困兽加一条链子,给这头困兽施压,让他们短期之内不敢冲出来。 “恕末将愚钝,这怎么施压?” 梁红俏依然茫然。 秦伏猛笑笑,问道:“老夫问你,敌军多久往磐石堡运送一次补给?” “根据末将的了解,大概四十五到五十天的样子。” 双方的兵马毕竟是在边境相持,这一点,梁红俏还是大概清楚的。 “对!” 秦伏猛微微颔首,“敌军上次往磐石堡运送补给,是八天前的事……” 以他的经验,如果敌军守将经验丰富的话应该会预留十到十五天的补给。 如果守将经验丰富点,甚至会杀掉部分马匹,减少粮食消耗并以马肉犒赏将士,从而提振士气,让将士们不会因为被困住而焦虑不安。 昨日虽有一万多敌军逃入磐石堡,去消耗他们的粮草,但磐石堡的军粮依然还算是充足。 如果敌军省着点吃的话,撑个一个月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们想要强行攻下磐石堡,也不会是不可能,但伤亡肯定会很大。 困死敌军,肯定是上策。 可他不想跟敌军一直这么耗下去。 他们十万大军在磐石堡耗一个月,那是在给敌军机会!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做好防御措施。 磐石堡敌军就会想着,他们有足够的粮草可以耗,外围的宁军又做好了防御措施,冲出来得不偿失,不如一直坚守磐石堡。 如此,他们既让这头困兽失去了凶性! 而他们就能腾出兵力,拿下宗弼防守的望州府。 敌军想耗,他们就把宗弼和他手下那些将军的人头丢进磐石堡! 看敌军还能不能跟他们耗下去! 大概是因为秦遇率部冲过了望州府,秦伏猛的心情格外的好,也很有耐心的跟梁红俏解释着。 听着秦伏猛的解释,梁红俏这才明悟,躬身道:“多谢卫国公教导!” “客气个什么!” 秦伏猛笑呵呵的看着她,“咱们这些老东西,迟早要化作一抔黄土的,将来的大宁,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的将军!只要你们愿意学,老夫绝不藏私!” 梁红俏认真的点点头,脸上一片感激…… …… “奸贼!” “恶贼!” “狗贼!” 燕国皇宫中,燕帝放声咆哮,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昨天下午,宁人大举进攻,逐郡失守的消息就传到了虎峣。 但这还不是燕帝最愤怒的。 最让他愤怒的是,他手中的两千多石胡椒彻底砸在手里了。 他本想等胡椒的价格再涨涨再出手,结果,胡椒的价格却一路暴跌。 那么多胡椒在手中,别说当调料了,当饭吃都能吃好久! 他和朝中那些囤积胡椒的大臣都亏了个底朝天! 现在,他和好多大臣都快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宁军已经打上门了,他临朝议政,朝中好些大臣都死气沉沉的,十有八九是在心疼自己的银子。 而且,他们还往蓟州抽调了六万大军! 这六万大军来去折腾的粮草还是其次。 关键是,这六万大军里面,除了一万五千骑兵,其他部队根本无法快速支援宗弼。 别看燕国有四十万大军,可蓟州、盘山关和望州几乎就占了一半的兵力。 虎峣、虎关、云州三个要地至少也要留个五六万人马镇守。 东边那几个州的三四万人马,距离望州又太远了! 算来算去,偌大的燕国,竟然只能调集六、七万人马去支援望州。 一再被宁人算计,还让大量的银子流入大宁,让燕帝彻底破防了。 看着失去理智的燕帝,燕离心中同样悲愤,但却不得不强行压制怒火劝说:“父皇,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后面的对策吧!” 他们已经紧急抽调了五万人马前去支援宗弼。 可眼下燕国的危机,不是五万人马就可以解决的。 这一战,他们不但要把宁人打回去,还要反攻宁国! 要不然,燕国的各种危机连续爆发,就算不灭国,恐怕国内也会是哀鸿遍野。 “对策?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朝廷还养了一群饭桶!你让朕拿什么想对策?” 燕帝的怒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搞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面对燕帝的怒斥,燕离又是憋屈又是惭愧。 自己还以为捡了大便宜,到头来却被秦遇算计得死死的。 他甚至怀疑,从初次见到秦遇的时候,秦遇就开始算计他了! 这个阴险奸诈的无耻之徒! 然而,虽然他在心中大骂秦遇,却又不得不佩服秦遇。 步步算计! 一步步的将燕国推向深渊! “报……”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个慌乱而急促的声音…… 第707章 燕帝吐血 很快,宫卫扶着一个背插三面黑旗的传讯兵走进大殿。 看着传讯兵背上的旗帜,原本死气沉沉的朝堂的气氛更加凝重。 败仗! 前方又吃了败仗了! 不会是望州府被攻破了吧? 包括燕离在内的很多人都满脸愁容的想着。 传讯兵一进来,就“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悲愤的哀嚎:“启禀陛下,昨日夜里,宁将秦遇率领大股骑兵突袭上荥,上荥已落入敌军之手……” “什么?” 燕帝脸色大变,猛然从御座上站起来,声音发颤的询问:“上荥……被敌军占了?” “是!” 传讯兵悲愤回答:“上荥只有不到三千郡兵,根本挡不住敌军,从发现敌军到城破,不到两刻钟……” “放屁!” 一个大臣愤怒大吼:“难道敌军短短两天时间就攻破了望州?你当宗弼和望州府的两万人马都是饭桶吗?” 那是宗弼啊! 是靠着一万人马和一个宗师就在土石城守了七天,让宁国的孝武皇帝都吃瘪的名将啊! 就算宁军以十万大军围攻望州府,也不可能这么快攻破望州府。 而且,如果是十万大军的话,从逐郡和昌平那边杀进来,没个十天时间,别说攻破望州府了,连杀到望州府城下都不可能! “小的也不知道啊!” 传讯兵哭丧着脸,根本无法回答大臣的问题。 他们也不知道敌军怎么就这么快杀到上荥了。 哪怕郡守大人已经加强了防御,可上荥就那么点人马,面对敌军的大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孤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燕离脸上露出浓浓的苦涩,“秦遇多半是骗过了宗弼,直接从望州府绕了过去,直扑上荥!去年打闵国的时候,秦遇就用过这一招……” 听着燕离的话,一群大臣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 秦遇去年就用过这招,而且收到了奇效! 他再用此招,完全有可能! 燕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颓然的跌坐在御座上,满朝文武也瞬间乱成一片。 上荥被敌军占领了! 他们还如何驰援宗弼? 望州的宗弼,变成了孤军! 秦遇进攻燕国其他地方的大门也彻底被打开! 这个狗贼可是曾经凭借一万骑兵就把闵国后方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啊! 这下,可怎么办啊! 就在群臣乱成一片的时候,燕离满脸铁青的站出来,咬牙请命:“父皇!儿臣请命,亲自率领援军赶过去,不夺回上荥,儿臣愿自刎谢罪!” “殿下,不可!” 立即有大臣劝阻。 “是啊,殿下,肃王已经率领先头部队杀过去了,肃王也是我朝宿将,请殿下相信肃王!” “眼下,殿下留在朝中替陛下分忧。” “还请殿下莫要意气用事,以国事为重……” 很快,一群大臣纷纷跟着劝说起来。 其中大部分都是支持燕离的大臣。 虽然燕国局势危急,但也不还不至于到燕国太子率军出征的地步。 燕国不是没有兵! 只是短时间内无法集结太多的兵马! 只要肃王燕无咎能够跟秦遇在上荥对峙一个月,大量的援军就会赶到。 到时候,秦遇绝不可能守得住上荥! 面对群臣的劝阻,燕离却不为所动,目光坚定的说:“这是孤自己做的孽!孤自己去解决!” 他跟秦遇在战场下的交锋,以自己完败告终。 现在,他只想跟秦遇在战场上交锋! 他也想看看,这位大宁第一才子到底有多厉害! 群臣还要劝阻,燕帝却勃然大怒的抓起御案上的奏疏砸向燕离,怒吼道:“他要去就让他去!” 感受着燕帝的怒火,几个大臣连忙给燕离使眼色,示意他别冲动。 然而,燕离却只当看不见他们的眼神示意,躬身道:“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前去与五叔汇合!” 说罢,燕离缓缓跪下,恭恭敬敬的向燕帝磕三个响头。 好似诀别! 看着这一幕,一群大臣顿时记得直跺脚。 这不是胡闹么? 他还嫌朝中不够乱吗? 燕帝死死的盯着燕离,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逆子! 自己说都是他干的好事,那不过是气话,他还怨上自己了? 怎么,他还要自己当朝给他赔罪? 磕头完毕,燕离迅速站起,转而向群臣躬身:“诸位大人,值此为难之际,恳请诸位大人摒弃前嫌,同心戮力,帮助朝廷渡过难关!燕离在此谢过诸位大人了!” 说完,燕离大步流星的往殿外走去。 “殿下!莫要冲动啊!” 几个回过神来的大臣连忙冲上去,死死的拉住燕离。 其他大臣也纷纷上前,七嘴八舌的劝说起来。 然而,燕离心意已决,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此时,一个御前侍卫匆匆从外面走进大殿。 看着御前侍卫的神色,众人心中顿时一突。 难道,又有坏事发生? 燕离也想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暂时止步。 御前侍卫跪地向燕帝行礼之后,满脸绝望的开口:“陛下,我朝没有多少新粮上市的原因查清楚了。” 燕帝心中一紧,厉声道:“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前侍卫神色悲凉的回答:“回陛下,因雪绒棉的价格持续走高,很多士绅官吏都瞒着朝廷从百姓手中租用或购买原本应该用来种粮食的土地,远离官道的土地,成片成片的种上了雪绒棉……” 他们现在只秘密调查了虎州和盛州。 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其他各州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在那些容易被看见的地方,好些地方还是按照朝廷的要求种着粮食。 可那些地方毕竟是少数! 更多的是一些看不见的地方。 有些地方,十亩土地,都不见得能有两亩种着粮食。 眼下正是雪绒棉采摘的时候,抬眼看去,白花花的一片。 甚至还有不少朝中大臣也弄了土地种植雪绒棉…… 御前侍卫还在汇报着他们所查到的内容。 然而,燕帝却仿佛听不见了,只是满脸凶光的扫视朝中的大臣。 难怪没有多少新粮上市! 连朝中的大臣都参与了,更何况地方官员和士绅? 迎着燕帝那吃人的目光,不少大臣都低下头去,心中暗暗担忧。 他们很多人都以为只有自己这么干了! 没想到,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燕帝嘴唇发紫,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哆哆嗦嗦的指着群臣,满脸悲凉的大笑:“好,好啊!你们……你们都是大燕的好臣子,都是朕的……噗……” 一句话还未说完,燕帝嘴里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也摇摇晃晃的往地上倒去。 “陛下!” “父皇!” 众人大乱,纷纷惊叫着冲上前…… 第708章 割地 自从胡椒的价格崩盘以来,燕帝几乎每日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坏消息。 这两天,他又接二连三的收到各种噩耗。 饶是他也是习武之人,这一刻他终于还是扛不住了。 燕离和群臣焦急的等在燕帝的寝宫外。 待太医走出来,燕离率先冲上前,紧张的抓住太医,“父皇怎么样?” “陛下只是怒火攻心,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太医违心的给出诊断结果,又说:“陛下让殿下进去。” 燕离闻言,连忙快速走进寝宫。 外面,群臣立即将太医围住,详细的了解燕帝的身体状况。 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燕帝当朝吐血,没这么简单。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问,太医都说只是怒火攻心,没有大碍。 寝宫中,燕离快步来到燕帝的御塌前。 看着脸色惨白的燕帝,燕离又是悲愤又是自责。 自己再次被秦遇算计了! 果然,从去年跟自己谈判开始,秦遇就没有安好心! 雪绒棉! 好个雪绒棉! 亏他们当初知道雪绒棉在宁国的价格急剧攀升的时候还在高兴,甚至还觉得带头穿雪绒棉的赵鸾目光短浅。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宁国的奸计。 他们想的是多拿出一成半成的土地拿来种雪绒棉,又可以大量从宁国购入粮食,对燕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还能改善民生、增加税收。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人心的贪婪。 到头来,全国大片的土地都种上了雪绒棉。 可是雪绒棉倒是多了,粮食却没有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掉入了宁人的陷阱中,而自己却还浑然不知。 雪绒棉、胡椒、酿酒…… 一条接一条的歹毒计策,一步步的将大燕引入深渊。 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宁人分明是想不费吹灰之力覆灭大燕! 看着燕离脸上的痛苦之色,燕帝轻轻的拍拍他的手,“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朕这身子,怕是要不行了,后面就得靠你了……” 燕离紧紧的握住燕帝的手,双目泛红的宽慰:“父皇,您别这么说,太医说了,您只是怒火攻心……” “是朕让他这么说的。” 燕帝打断燕离,幽幽道:“别去打仗了,好好收拾眼下的烂摊子吧……” 燕离连连点头:“儿臣不去打仗了!儿臣安心留在父皇身边替父皇分忧!” “不是替朕分忧!” 燕帝轻轻摇头,“从今天起,朝中事务就交给你了!” 燕离脸色剧变,“父皇……” “听朕说完。” 燕帝止住他,继续有气无力的说。 “眼下,我朝局势一片糜烂,正是需要稳住人心的时候,就别问罪于那些牵扯雪绒棉一事的官员了!” “宁人谋划了这么久,这一次必然是铁了心要覆灭我大燕。” “这一仗,光靠咱们自己,多半是打不赢的。” “你可派人前往北祁,与北祁谈判,请求北祁出兵攻打武关并给予我们粮食。” “只要北祁答应,咱们割让盘江以北的土地都可以……” 燕帝不知道是心灰意冷,还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的每句话,都像是遗言。 燕离呆呆的看着燕帝,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割让盘江以北的土地? 那可是大燕将近两成半的土地啊! 就这么割让给北祁了? 看着燕离那呆滞的模样,燕帝再次拍拍他的手,苦笑道:“咱们就算不割让给北祁,咱们也守不住!” “与其如此,还不如割让给北祁,不但能换取粮食和北祁出兵,还能收缩兵力,全力对付宁人。” “咱们若是舍不得盘江以北的土地,最后多半要步闵国的后尘。” “早点派人去跟北祁谈吧!趁着朕还活着,如果谈妥了,朕来背这个骂名……” 缺钱、缺粮,上荥还快速被宁人占领。 军队的补给都成问题,士卒都饿着肚子,这仗还怎么打? 就算是军神在世,也打不赢这种仗! 现在,北祁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在亡国与割让土地之间,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燕帝还在不断说着,燕离却已经泪流满面,“是儿臣害了大燕,害了父皇……” “现在就别说这些了。”燕帝握住燕离的手,自嘲道:“朕和满朝文武,不都没有看穿宁人的歹毒计策么?” 宁人的毒计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很简单。 如果他们仔细思量,多留个心眼,或许就看明白了。 可是,他们却被自己的贪欲蒙蔽了双眼。 宁人已经磨刀霍霍了,他们还在狂欢。 现在,他们该为自己的短视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他也不指望燕离能守住多少领土,别亡国就行。 只要不亡国,他们就还有向宁人复仇的机会! 燕离默默的权衡一番,悲怆道:“儿臣今日便派人出使北祁!” “嗯!” 燕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又宽慰燕离:“局势已经糜烂至此,你也别太忧心,只要宁国能跟北祁打起来,咱们就还有希望!”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燕离重重点头。 又交代了燕离一些事情后,燕帝这才让燕离扶着自己坐起来。 而后,又命人传寝宫外的群臣进来。 燕帝的目光缓缓的从群臣身上扫过:“朕身体抱恙,需要好生休养!即日起,由太子监国,朝中所有事务,皆由太子决断!尔等定要好生辅佐太子,保住我大燕的基业!” “臣等遵旨!” 群臣纷纷领旨,心中不由得再次担心起燕帝的身体来。 “朕要休息了,都出去吧!” 燕帝满是疲惫的叹息一声,缓缓躺下。 “臣等(儿臣)告退!” 众人纷纷退出燕帝的寝宫。 退出寝宫,燕离立即命人召冯疏前来。 燕离简单的跟冯疏说了一下此行的目的和要求,又吩咐道:“你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北祁与北祁谈判……” 说着,燕离命人将节杖、国书等交给冯疏。 冯疏满心悲凉的接过那些东西,神色复杂的看着燕离,“殿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眼下,咱们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燕离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赶紧动身吧!晚了,咱们恐怕连割让土地的机会都没有。” 听着燕离的话,冯疏心中猛然一颤,躬身道:“殿下保重,臣立即动身!” “去吧!” 燕离轻轻挥手,“必要的时候,咱们向北祁称臣纳贡也不是不可以!” “但记住,一定好快!” “千万不能拖,咱们拖不起!” 第709章 喜忧各不相同 同一时间,伐燕的首份捷报也送达大宁皇城。 “捷报!捷报!定州大捷!” 赵鸾刚要宣布退朝,殿外就传来了激动的大喊声。 捷报? 定州大捷? 听着外面的声音,不知情的群臣不禁一脸懵逼。 哪来的什么定州大捷? 应该是真州大捷吧? 混账玩意儿! 传递捷报都能喊错? 不过,不管怎么样,捷报总比战败的消息好! 只要不把战败的消息喊成捷报就行! 在群臣期盼的目光中,云瑛带着一个满脸喜色的传讯兵小跑进来。 传讯兵连忙取下身后的信筒,“启禀陛下,定州大捷!” “什么乱七八糟的!” 高遗笑呵呵的瞪传讯兵一眼,“你高兴过头了,连真州定州都搞不清了是吧?” “是定州大捷!” 传讯兵极其笃定的回答。 什么? 这一下,群臣全都懵了。 当然,像杜知温、吕春秋这些人,全都是心照不宣的装的。 这肯定得装一装! 不然,有人知情,有人不知情,那不就等于在告诉朝中那些不知情的大臣,赵鸾不信任他们么? 大家都被蒙在鼓里,那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 就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上官有仪快速走下御阶,从传讯兵手中接过捷报。 赵鸾紧握拳头,沉声道:“念!” 虽然这份捷报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她还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捷报的内容。 “是!” 上官有仪领命,立即打开捷报,高声念道:“微臣伐燕大元帅薛成道恭奏陛下,八月十五日深夜,偏师元帅兼伐燕先锋秦遇接连突袭逐郡前沿堡垒及逐郡,歼敌近两万,主郡守将宗照仅率领五百残兵逃到磐石堡……” 八月十六日夜,昌平郡的燕军奉命撤退。 薛成道抓住机会,率部出击,歼敌一万六千余人。 如今,二路元帅秦伏猛与薛成道同时进兵,围困磐石堡…… 上官有仪还在大声念着捷报,朝中一众大臣却是一片震惊。 真的是定州捷报! 薛成道都已经跑去定州领兵了,而朝中大臣却还一无所知? 这一刻,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朝中大臣的脑子全都是懵的。 不是要跟北祁打消耗战么? 怎么突然又开始伐燕了? 而且,伐燕大元帅、二路元帅、偏师元帅…… 全都有! 显然,这是早就准备好的,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很快,就有聪明的大臣想到了,所谓消耗战,不过是演给北祁和燕国看的! 伐燕,才是真正的目的! 此前秦遇和薛成道吵得不可开交,全都是在演戏! “好,很好!” 待上官有仪念完捷报,赵鸾忍不住抚掌大笑,同时抬眼扫视群臣:“事到如今,朕也不瞒诸位了,从去年三月开始,朕就与恩师等人定下了伐燕大计……” 赵鸾也不装了,摊牌了! 不过,她把雪绒棉、胡椒等战场以外的打击策略全都算在了宋拙头上。 所有的策略,都是宋拙提出来。 知情人都明白,她这是为了稳住高遗这只老狐狸,同时也是为了保护秦遇,避免秦遇被人盯上。 听完赵鸾的话,群臣再次一片震惊。 崔诩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赵鸾。 去年,赵鸾带头穿以雪绒棉制成的衣裳,导致雪绒棉的价格在大宁飞涨,他和御史台的一众御史可没少进言。 最后,还是宋拙强行命数位御史巡视地方,这才勉强止住了他们的攻势。 就前段时间,宁棉价格跌了不少,他都还为这个事当朝痛斥赵鸾。 结果,赵鸾现在却告诉他们,这是为了灭燕? 这是他们早就定下的灭燕大计? 这无疑是在他和御史台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闹来闹去,竟然是自己目光短浅了? “妙,妙啊!” “没想到,这才陛下带头穿雪绒棉所制衣裳的目的!” “若燕人真瞒着朝廷将大量的土地拿来种雪绒棉,过不了多久,燕人就会陷入举国缺粮的境地!到时,燕国必乱!” “胡椒一策,也着实高明!这下燕国那些囤积胡椒的人,恐怕要吐血了!” “宋公真乃国士!” “宋公高瞻远瞩,我等实在拍马难及……” 下一刻,朝堂彻底陷入沸腾。 双管齐下,燕国这下有好果子吃了! 就说嘛,燕人反复无常,屡次背信弃义,陛下怎么还非要跟燕国互市。 原来,他们早就定好了灭燕大计! 漂亮! 如此妙计,让燕人不知不觉就掉入陷阱,不但不自知,还在狂欢之中。 这下,该是燕人遭报应的时候! 就在群臣沸腾一片的时候,御史大夫崔诩却站出来,缓缓跪下,满脸惭愧的说:“臣不知陛下和宋相的一片苦心,还因雪绒棉一事当朝怒骂宋相是奸相,臣万分惭愧,恳请陛下治罪!” “请陛下治罪!” 御史台的几个官员也纷纷跟着跪下请罪。 “诸位大人快快请起!” 赵鸾抬手,缓缓站起来,“诸位大人屡屡进谏,也是因为不知个中真相,也是在为大宁的江山社稷考虑!” “朝廷有诸位大人这样的诤臣,朕心甚慰!” “而且,诸位大人多次进谏,也是变相的替朝廷麻痹燕国!” “诸位大人不但无过,还有功!” 赵鸾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当初因为她带头穿雪绒棉,以崔诩为首的这帮御史可没少喷她。 眼下,她也算是给自己正名了! 可惜,没法把这份功劳给到秦遇。 不过,秦遇这混蛋也不需要这份功劳了。 自己都把自己赏给他了,他还要什么功劳? “谢陛下!” 几人叩首,缓缓站起来,脸上依然惭愧。 赵鸾心中舒畅,又抬眼看向群臣:“因恩师之计必须严格保密,所以,除了需要执行这个计划的人,朕对所有人都保密了!希望诸位大人莫要怪朕。” “臣等不敢!” 群臣连忙开口。 “陛下,那真州那边怎么办?” 这时候,杜知温装模作样的询问。 “真州那边,有钱锥镇守!” 赵鸾微笑,“朕已命人给钱锥传去密旨,必要的时候,朝廷可放弃真州!依托铁壁城进行防守!” 这是薛成道动身前往真州之前跟赵鸾说的。 暂时没必要揭穿兵部右侍郎傅琮。 让他继续潜伏,让他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北祁。 若是北祁真以为他们会轻易放弃真州,贸然进攻,他们还可以阴北祁一次! 听着赵鸾的话,群臣不禁惊愕。 然而,仔细想想,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放弃真州是最好的选择。 以真州换取覆灭燕国,绝对是血赚啊! 他们可真行啊! 满朝文武,竟然都被他们蒙在鼓里! 第710章 高遗的担忧 “那定州前线的粮草补给呢?” 这时候,高遗又匆匆询问,“此番伐燕,短时间内肯定无法结束战事,此前朝廷并未调集太多粮草到那边,大军的粮草补给能否跟上?” “高相的目光果然长远!” 赵鸾赞许的看高遗一眼,接着说:“为了避免让燕人的探子发现我朝在为伐燕做准备,此前我朝运送粮食到定州与燕国互市的时候,朕特意命人每次截留部分粮食囤积起来。” “一个半月之内,前方大军的补给应该没多大问题!” “不过,为了确保伐燕之战顺利进行下去,后面必须往前方调运粮草,确保粮草补给!” “高相,你是我朝宰相,又是户部尚书,此事就交给你了!” “朕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伐燕的机会,绝不能因为粮草的问题导致此战无功而返!” 赵鸾顺势将这个极其费神的事交给高遗。 她没有给高遗拒绝的机会。 高遗也无法拒绝。 赵鸾都说了,他是户部尚书! 他不去干这个事,谁去? 高遗重重点头,激动不已的说:“老臣做梦都想着覆灭燕国,如今希望就在眼前,老臣定不辱命!” “那就有劳高相了!” 赵鸾说着,又看向杜知温,“杜大人,高相年迈,还有朝中诸多事务需要高相处理,你也曾任户部尚书,命你协助高相,务必保证伐燕大军的粮草供应!” “臣遵旨!” 杜知温领命。 赵鸾再次扫视群臣,陡然提高声音:“我朝与燕国的恩怨,你们与燕贼的恩怨,朕就不再多说了!” “此战,既是为大宁的将来考虑,也是在为诸位大人的至亲报仇雪恨!” “望诸位大人同心戮力,一战而灭燕!” 赵鸾声音高亢,目光坚定,听得群臣也激情澎湃。 “臣等遵旨!” 群臣齐齐躬身高呼。 是啊! 报仇雪恨! 哪怕这两年朝中的官员发生了很多变动,朝堂之上依然有半数以上的官员有亲属死在燕人手中。 他们与燕人的仇恨,不可谓不深! 如今,报仇雪恨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若能灭燕,他们将来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这场朝会一直从早上开到中午。 赵鸾不但将运送粮草的事交代下去,还当朝拟旨命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垠州、和州、叠关三地传旨,调集五万后备军赶去定州。 朝会结束,高遗和杜知温连饭都顾不上吃,立即召集户部和工部的官员,着手调运粮草、军械补充等各项事务。 军械补充尚且还好,只要往里面砸银子和人手就好了。 可粮草调运却是千古不变的麻烦事。 哪怕他们只需要将粮草调运到定州,但这里面的麻烦事都不少。 沿途粮草转运安排。 水路和陆路的协调。 船只、民夫的征集。 核算从那些地方调运粮草最划算…… 很快就到了秋雨连绵的季节,还要确保转运过去的粮食不会在路上发霉腐烂。 这一大堆的事情,全部都要捋清楚。 众人从中午忙到黄昏,才将事情安排下去。 这只是安排下去了! 后续,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们。 赵鸾当朝说大军在一个半月内应该不会缺粮草,那就只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毕竟,粮草从定州转运前线,也需要时间。 他们还得留点空档,以确保发生意外也能让粮草准时送达。 “呼……” 忙完这些事,高遗不禁长舒一口气,“杜大人,要不是有你协助老夫,这么多事情,老夫这身子怕是扛不住啊!” “高相老当益壮,下官佩服!” 杜知温呵呵一笑,“也得亏高相经验丰富,要是让下官来弄这个事,下官的脑袋估计早就乱了。” 高遗满是疲惫的笑笑,“老夫这把老骨头,也就这么点用处了!跟献上如此妙计的宋相比起来,老夫差得太远了。” “高相这是哪里话。” 杜知温摇头一笑,“满朝文武,不也没人看出宋相的妙计吗?再说了,宋相的妙计要是这么容易被看穿,我朝岂有伐燕的机会?” “唉!” 高遗长长一叹,满脸遗憾的说:“可惜宋相已逝,不然老夫真想跟他好好喝几杯!” “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杜知温同样面露遗憾之色,感慨道:“宋相此计之妙,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两人彼此感慨一番,眼见时间不早了,这才一起往外走去。 外面,两人的马夫都驾着马车候着。 “老狐狸!” “贼匹夫!” 坐上马车之际,两人同时在心中骂了一句,还不忘彼此挥手告别。 杜知温心中清楚,高遗这是产生怀疑了。 他怀疑自己提前知道赵鸾他们的计划,故意试探! 一路上,高遗都在闭目思索。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才回到府上。 此刻,府上的人还在等着他吃晚饭。 然而,高遗却无心吃晚饭,直接将高澹叫进书房。 高澹发现父亲的脸色不对劲,满是担心的问:“爹,怎么了?” 高遗目光阴郁的说:“陛下恐怕从未信任过老夫!” “啊?” 高澹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爹是因为陛下没有把她和宋拙的计策告诉你,才有此想法?” 今日朝会,他也在场。 虽然赵鸾的解释合情合理,而且朝中的很多大臣都被蒙在鼓里,但她确实做得有些过了。 父亲可是大宁宰相! 这么大的事,连宰相都瞒着,这着实让人寒心。 “不仅仅是如此!” 高遗眼中精芒闪动,“以老夫对宋拙的了解,宋拙想不出这样的妙策来!这倒更像是秦遇这个阴险小人的手笔!” 宋拙更擅长权术! 这种把人卖了还让人帮着数钱的毒计,不像是宋拙能想出来的! 秦遇? 高澹心中猛然一突。 如果那些计策都是秦遇想出来的,那事情可就大了。 “秦遇应该没这个本事吧?” 高澹眉头紧皱,“能想出此计的人,必然极其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秦遇一个愣头青,没这么老辣吧?” “未必!” 高遗轻轻摇头,“别忘了秦遇此前谈判是怎么坑燕离的!他若真是愣头青,能把燕离这个燕国太子耍得团团转?” 高澹眼皮陡然一跳。 是啊! 秦遇跟燕国谈判的时候,宋拙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总不能还是宋拙指点的吧? 想着想着,高澹又试探着问:“会不会是宋显在主导谈判事宜?” “也许吧!” 高遗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但咱们必须多留个心眼!否则,咱们也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命!” 高澹思索片刻,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第711章 又一个名将 上荥。 秦遇思虑再三,终于还是驱逐了上荥城内的百姓。 美其名曰,两国交战,不想波及无辜百姓。 同时,他也出了告示向上荥的百姓保证,尽量保全他们的房屋。 待战事结束,欢迎他们回家! 所有人都有一天的时间离开。 他们可以携带任何只要他们能带走的东西。 不过,此举只针对平民百姓,至于那些富商大户,人可以走,东西一样也不能带走! 秦遇站在城头,看着那些仓惶逃离的燕国平民,心中默默叹息。 也不知道这些百姓中有多少人能撑过这个冬天。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从他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看,雪绒棉之计的效果很可能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好点。 用了多久,燕国就会迎来大饥荒。 到时候,饿死、冻死的百姓只会更多。 唉,自己这也算是罪孽深重了吧? 嗯? 想着想着,秦遇突然一愣。 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两国正在交战呢! 自己去想这些干什么? 自己当初又不是不知道这条毒计的后果,这会儿瞎感慨个什么? 秦遇晃了晃脑袋,驱散脑海中的杂念。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点压抑。 拿下上荥,他也并没有太多的高兴。 自己,好像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自己了…… …… 黄昏,秦遇正在跟袁定国和韩宠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熊屈虎和裴骁被秦遇派出去搜刮周围县城的物资了。 对于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秦遇的要求很简单。 可以主动出击! 但是,不能跑得太远! 最好是等到敌军距离他们不超过一百五十里,再说主动出击的事。 他们要保证,部队杀出去以后能够撤得回来! 不然,他们的人马若是被截断,宗弼再放弃望州府直扑上荥,面对两面夹击,分兵的他们搞不好连上荥都守不住! 拳头打出去,要收得回来才能再打出去! 不能一拳把别人打伤了,自己也被人斩掉拳头。 “秦帅,袁将军!秦帅……” 就在他们商量着的时候,耳边传来熊屈虎咋咋呼呼的声音。 “嚎个屁啊!” 袁定国抬头,没好气的瞪向火急火燎的冲进来的熊屈虎。 “紧急军情!” 熊屈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进来,“末将搜刮物资的时候打探到,燕国宗室名将燕无咎已经率领两万飞獠骑进驻庞州,燕国的其他援军也……” “你说谁?燕无咎?飞獠骑?” 熊屈虎的话还没说完,袁定国突然喘着粗气,满目凶光的打断他。 “对!燕无咎,飞獠骑!” 熊屈虎重重点头。 “来得好!” 袁定国眼中寒芒闪动,恶狠狠的说:“老子正想找飞獠骑,他们倒是送上门来!” 看着反应过激的袁定国,南雀儿不禁疑惑的看向秦遇,“他这是……怎么了?” 秦遇沉声道:“无当飞骑当年差点全军覆没,跟飞獠骑有脱不开的关系……” 飞獠骑是燕国最负盛名的骑兵。 据说,飞獠骑的战马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马,一昼夜可奔袭三百余里。 飞獠骑也是因此而得名。 不过,飞獠骑真正的名声是踩着无当飞骑的尸体打出来的。 当年老家伙他们率部夺回武关之后,无当飞骑就星夜驰援定州。 由于得到了错误的情报,他们掉入飞獠骑和燕军的包围圈。 无当飞骑的主将率部突围以后,飞獠骑对他们穷追不舍。 双方你追我赶,三天之内接战十余次。 最终,无当飞骑的主将、副将、参将全部战死,驰援过来的一万五千多的无当飞骑十不存一。 连他们引以为傲的“无当飞骑”这个名字都差点被打没了。 后来,还是老家伙不愿意看到无当飞骑就这么消失,靠着卖自己那张老脸,在骑兵极其紧缺的时候,强行给他们补充了一点人马,给他们凑够三千之数。 如此,才算是保住了他们的番号。 不过,此后多年,无当飞骑也没有再得到人马的补充。 如今,无当飞骑已经变成了无当飞军。 但他们这笔血海深仇,袁定国这个无当飞骑的老人肯定记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袁定国肯定想报当年的血海深仇! 不只袁定国跟飞獠骑有仇,徐岿、徐晚他们兄妹俩也跟飞獠骑有仇。 他们的老子徐虎贲,就是死在飞獠骑手中! 听完秦遇的话,南雀儿不禁恍然大悟。 “秦帅,咱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袁定国转过头,气喘如牛的看向秦遇,浑身杀气弥漫。 当年,是燕国偷袭了大宁,无当飞骑被迫驰援定州! 现在,他们正好反过来了! 当年,是飞獠骑差点杀得他们全军覆没! 现在,该是他们把飞獠骑杀得全军覆没的时候了! 秦遇低眉,眼中寒芒闪动,“仇肯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徐虎贲可是他的岳父。 这个时候,徐岿率领的人马应该还要个把月才能赶过来。 徐岿多半是赶不上这一仗了。 那就由自己这个女婿替他报仇! “末将明白!” 袁定国轻轻点头,满脸寒霜的说:“末将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提前给他们布置好陷阱!如果找到机会,争取全歼飞獠骑!” 秦遇微微颔首:“你先说说,你想怎么打。” 袁定国的目光迅速在地图上移动,最后落在庆城西南的红溪谷上。 “这里!” 袁定国目光冷厉指着红溪谷,沉声道:“依末将之见,燕无咎不会只率领飞獠骑杀过来,多半会在庞州集结兵马以后杀过来!” “正常情况下,只要敌军集结四五万大军,他们肯定会扑向上荥!” “咱们可否提前隐藏一支精兵,等敌军杀过来的时候,咱们这股精兵突然杀出,先烧了他们的粮草再说……” 燕国缺粮已成必然。 要是好不容易凑集的粮草又被他们烧了,燕无咎估计得吐血。 虽然袁定国很想报仇,但他也熟知秦遇的脾性。 能不硬拼就尽量不硬拼! 打蛇打七寸,专挑敌军的软肋打! 等到敌军自乱阵脚或者士气低迷的时候,再一举吃掉敌军! 秦遇赞许的看袁定国一眼,又问:“说说你选择红溪谷的理由!” 袁定国立即指着地图说:“燕无咎必定想尽快夺回上荥,如此,他必走庆城到上荥这条线!红溪谷比较偏僻,又有充足的水源,适合藏兵……” 而且,他们现在有个优势,敌军还未杀过来。 他们还有机会悄悄藏兵! 只要不被敌军提前发现他们的意图,这股奇兵杀出去,必能建功! 韩宠盯着地图看了片刻,皱眉道:“倘若燕无咎派出人马护送押粮队伍,你又该怎么办?燕无咎可是燕国宗室名将,不会如此大意吧?” 宗弼、燕无咎、苏合宝音。 这三位,合称燕国三大名将。 其中,燕无咎是燕帝的叔父,多年前就是八境高手了,现在应该更强了。 而苏合宝音的先祖其实是被北祁赶出领土的靺勒人。 苏合宝音跟北祁是世仇,所以在燕国北部防守北祁。 苏合宝音也是这三大名将之中唯一一个没有率部与大宁交战过的。 “这就要靠上荥的兵马了。” 袁定国沉声道:“必要的时候,需要上荥的兵马能够将敌军的骑兵吸引过去,给咱们藏起来的兵马争取烧掉敌军粮草的机会!” “咱们也可以在敌军杀过来的时候做些布置,扰乱敌军视线……” 第712章 命令就是命令,必须执行! 袁定国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很详细! 其中不乏天马行空的想法。 听着袁定国的计划,秦遇不禁暗暗发笑。 待袁定国说完,秦遇这才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老家伙说我是个独行侠,你他娘的也是一样!” “啊?” 袁定国不明所以。 熊屈虎和韩宠也有些茫然。 独行侠? 他怎么就独行侠了? 他不是想着让他们手下的兵马配合他们的行动吗? “一群傻蛋!” 秦遇笑瞪几人,“别忘了,咱们屁股后面还有援军!”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几人顿时一愣。 “对啊!” 袁定国猛然一拍脑袋,“咱们还有两万精骑啊!只要咱们派人接应他们冲过望州府,咱们就有四万多精骑了!” 四万多精骑啊! 围歼燕无咎都有希望! 韩宠也跟着反应过来,玩笑道:“秦帅,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你之前还说拳头要能打出去,也要能收回来!” 他们还真是忽略了董和尚所部了。 确实也是他们那独行侠的思维惯性在作祟。 他们都是跟着秦遇杀穿过闵楚联军的人,老是想着,他们这次也是一样,就靠着他们两万多人马,不断跟敌军周旋,一口口的吃掉敌军。 “对啊!” 秦遇理直气壮的说:“就算咱们的援军赶来了,也是一样的道理啊!除非,咱们能与援军一起强攻望州府,拔掉这颗钉子!” 但,就眼下的局面,他肯定不可能强攻望州府啊! 要攻也是逼得望州府的敌军来攻击他们! “强攻望州府肯定不可取!” 袁定国附和,又满是期待的询问秦遇:“秦帅是不是已经派人去联络咱们的援军了?” “嗯!” 秦遇轻轻点头,“现在就等着派去联络董和尚的人回来了……” 他们需要跟董和尚约定一个时间。 他们从上荥派出一万人马去接应董和尚所部。 要是宗弼还想用之前的招式拦住董和尚所部,他们就捅拦截的人的屁股! 要是宗弼派兵出城来攻击他们,那就借机消耗宗弼的兵力。 如果宗弼全军缩在望州府,那董和尚他们就能安然越过望州府跟他们汇合。 他要让望州府这个拦路虎变成摆设! 眼让宗弼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跟董和尚所部汇合却无能为力! 这也是在恶心宗弼! 袁定国大喜,主动请命:“到时候由末将率部去接应他们吧!” “可以!” 秦遇答应下来,“到时候请宁前辈跟你一起!” 他也不知道赵破是否在董和尚的军中。 不过,正常情况下,赵破应该跟薛成道在一起。 宗弼也是个宗师。 对于宗弼,还是要有起码的尊重的。 “好!” 袁定国重重点头,眼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当天凌晨,前去联络董和尚的诡三就返回了。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 老家伙? 看到秦伏猛的瞬间,秦遇不由得愣住。 秦伏猛笑呵呵的看着秦遇:“怎么,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老夫了?” “不是……” 秦遇愕然,“你怎么来了?” “老夫为什么不能来?” 秦伏猛笑瞪秦遇,“老夫若是不来,你就错失战机了!” “战机?什么战机?” 秦遇和袁定国几人全都不明所以。 眼下,宗弼在望州府当缩头乌龟。 燕无咎还在庞州集结兵马。 这哪来的战机? 总不能让他们靠着这么点人直扑虎峣吧? 还是他觉得自己还能想打闵国那么杀几个来回? 秦伏猛摇头一笑,“攻破望州府的战机!” 秦遇脸色一变,“你不会是想强攻望州府吧?” “废话!” 秦伏猛吹胡子瞪眼的反问:“不强攻,难道还让宗弼放弃固守跟你决战?” “不行!” 秦遇想也不想的拒绝,“咱们现在只需要把董和尚所部接应过来就好了,完全没必要强攻望州府……” 说着,秦遇又跟他说起自己和袁定国等人商定好的计划。 他们黄昏的时候还在讨论这个事呢! 他和袁定国他们一致决定不强攻。 现在,老家伙一来就要强攻望州府? 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吗? 他们当年在宗弼手中吃的亏还不够啊? 这时候,完全没有拿人命去填的必要。 “有计划是好的,但这个事你说了不算!” 秦伏轻轻摇头,态度坚决道:“你必须配合董和尚所部,强攻望州府!” “是你说了不算!” 秦遇的态度同样坚决,故作严肃的说:“卫国公,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偏师元帅!受你节制,那是因为你是前辈,是我爷爷!我不受你节制,那是理所应当!” 听着秦遇的话,南雀儿赶紧轻轻的拽他一下。 哪有这么跟老爷子说话的。 他这不是想气死老爷子么? “老夫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秦伏猛不怒反笑,直接从身上掏出一份拍到秦遇胸口,“这是伐燕大元帅薛成道的手令!自己看!” 秦遇心中一突,连忙将手令打开。 手令的内容很简单,命秦遇听从秦伏猛的调令,以最快的速度攻取望州府! 疯了! 薛成道此前不是不赞同强攻望州府吗? 现在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秦遇猛然抬起头来,“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秦伏猛摇头:“命令就是命令,没有为什么!” 秦遇闻言,直接拿出御赐金牌,“我怀疑薛帅不知我这边的情况,从而下达了错误的命令,拒绝执行命令!” “拒绝?” 秦伏猛的脸色骤然冷下来,目光凌厉的看着秦遇,“你给本帅听清楚了,这是战场,你手中这块牌子没用!胆敢战场抗命,休怪本帅不讲情面!” “有本事你斩了我!” 秦遇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跟个斗鸡一样瞪着秦伏猛。 嘭! 秦伏猛直接一脚踹出去。 秦遇没有躲,硬受秦伏猛一脚倒在地上。 秦伏猛这一脚不轻,饶是以秦遇的实力,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秦遇不以为意,脸上依然一片坚定! 就没有他们这样的打法! 强攻,那是在拿士卒的性命开玩笑! “秦遇!” “十三少!” “秦帅!” 众人纷纷冲向秦遇。 “都给老夫滚开!” 秦伏猛大喝一声,杀气腾腾大吼:“来人!秦遇战场抗命,即刻解除所有职务!重打一百军棍后将其押送皇城,交由陛下发落!” “……” 听着秦伏猛的话,众人全都一片愕然。 他不会要动真格的吧? 秦遇心中狠狠一抽,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怒视秦伏猛,“老家伙,你来真的?” “你以为老夫跟你开玩笑?” 秦伏猛面色严肃,双目死死的盯着秦遇。 秦遇气急,又是憋屈又是愤怒:“我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老家伙和薛成道都是大宁宿将。 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下这种愚蠢的命令。 “想不通就慢慢想!” 秦伏猛声色俱厉的大喝:“但命令就是命令,必须执行!” 第713章 玉不琢,不成器 秦遇最终还是被迫领命。 他看得出来,老家伙这是来真的。 他若真敢战场抗命,老家伙斩他倒不至于,但肯定会赏他一百军棍,再命人将他押回皇城。 到时候,该执行的命令,一样得执行! 秦伏猛没有跟秦遇解释那么多,将董和尚那边的安排告诉秦遇后,又命令秦遇现场布置进攻事宜。 秦遇立心中有气,但还是认真安排进攻事宜。 虽然要强攻,但也不能盲目强攻。 而且,他们必须留下足够的兵马镇守上荥,以免燕无咎得到他们围攻望州府的消息以后率领飞獠骑夺回上荥。 “袁定国、韩宠,你们领九千兵马镇守上荥,可以佯装往庞州进兵,让燕无咎以为我们是想诱他出战!” “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浪费粮食!” “为什么?” “你以为宗弼不会派人盯着上荥?你一动,宗弼就能收到消息!他们的大军无法越过上荥,派个两三个高手走山路去向燕无咎报信,很难吗?” “好吧,那你们两个就率部固守上荥,随时留意庞州那边的异动!” “熊屈虎,你率领所部人马为先锋,快速往望州府进兵,故意冒进并多派斥候留意望州府的敌军的动向!” “裴骁,令你率领三千骑盯死熊屈虎所部的左翼……” 秦伏猛只是旁听,没有过多的插手秦遇的布置。 只是偶尔开口点拨,指出布置中存在的一些瑕疵,让秦遇自己先去调整,如果秦遇调整不好,他再进行补充。 待秦遇布置完毕,秦伏猛也准备去睡觉了。 然而,宁荒却叫住了他,带着他到院中的凉亭坐下。 “你觉得你这孙子的布置怎么样?” 宁荒笑着询问。 “还行吧!” 秦伏猛哼哧一声,又瞪着宁荒说:“你他娘的也是,你跟着孝武皇帝南征北战多年,也不知道把你的经验传授给这些年轻人!” 宁荒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你这老不死,你跟你孙子吵架,还怨上我了?我可不是领兵的将军,你们那一套,我可搞不明白!” 秦遇不明白,可他明白! 秦伏猛和薛成道这么干,必然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你他娘的骗鬼呢!” 秦伏猛哼哧道:“你和赵破跟在孝武皇帝身边那么多年,别说你俩是个人,就算是头猪,那也……” “你” 宁荒不爽的骂回去。 “得得,我是猪,行了吧?” 秦伏猛无奈一笑。 对于宁荒,他还真就没有一点脾气。 很多人都说他是滚刀肉,其实,宁荒才是真正的滚刀肉。 “你可不就是猪么?” 宁荒哈哈一笑,“你这孙子已经很不错了,别要求太高……” “不是……等等!” 秦伏猛打断宁荒,“我听你这话,怎么像是在骂人?” 宁荒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骂就骂,我骂你还少啊?” “也是!” 秦伏猛自顾自一笑,又自言自语的说:“玉不琢,不成器啊!” 他也看出来了,自己这孙子对战场的洞察力很强,心思也比较缜密,只是缺乏长远目光。 或者说,缺乏应对真正的大战的经验。 这是没办法的事。 秦遇才多大,才打了多少仗? 像他在宸州那边打的仗,根本就不算正儿八经的战争。 说白了,他就是取巧! 换做任何一个将军,只要想到了水攻之策,都能轻松打赢那一仗。 至于攻打闵国的战争,他确实打得很漂亮,他也无可挑剔。 但闵国跟燕国的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两国所面临的困境也各不相同。 秦遇在闵地屡试不爽的招式,到了燕国这边,未必实用! 大宁和其他国家都有自己的兵书,上面不乏各种兵法,也不乏经典战例。 但很多东西,是兵书上面学不到的。 兵书上面的东西都是死的,可战场态势,是随时都在改变的。 没有任何一本兵书上的东西可以一成不变的用到战场上。 你看了兵书,别人也看了兵书! 如果双方都按照兵书上教的东西来打,还不如联军摆开阵势对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这小子在自己身边,对他进行打磨,把自己领兵多年的经验传授给他。 “年轻人,多锻炼锻炼就好了。” 宁荒笑笑,“你想想,你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有没有这本事?” “没有!” 秦伏猛不假思索的说。 “那不就结了。” 宁荒瞥他一眼,“你有什么考量,直接告诉他就行了!就他这点经验,你还指望凡事都让他自己去想明白啊?” “我明白!” 秦伏猛微微颔首,“我是想让他知道,战争真正残酷的地方!” 这一仗,他不但要打掉燕国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还要利用这一仗来淬炼秦遇,让秦遇蜕变成一名真正的统帅! 宁荒轻轻摇头,难得的开口劝说:“凡事都有个过程,别把他逼得太狠了!他要是撂挑子了,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秦伏猛微微一顿,低眉思索起来。 …… 老家伙! 老顽固! 老疯子! 秦遇让劝说自己的南雀儿等人都离开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去他的姥姥的! 哪有这么打仗的? 天天吼着让自己上战场,自己跑到战场来,他们又完全不听自己的意见瞎指挥! 这他娘的不是纯纯恶心自己么? 有那么一瞬间,秦遇都想直接撂挑子跑回皇城去。 眼不见为净! “嘭!” 房门被人粗暴的踹开。 听到动静的秦遇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敢在这个时候踢踹开他房门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不出所料,来人正是秦伏猛。 秦伏猛缓步走进房间,眼见秦遇还坐在那里生闷气,脸上悄然闪过一丝笑意,心中却又一叹。 唉! 终究太年轻了! 打了几场胜仗,就以为自己会打仗了? 别看其他人把秦遇说得神乎其神,但在他眼里,现在的秦遇,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更别说什么偏师元帅了! 不过,宁荒说得对。 是自己也是对他的要求太高了! 他才打了几次仗啊,哪能懂得那么多东西。 如此想着,秦伏猛又自己给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坐到秦遇对面。 然而,秦遇还在生气,看都不看他一眼。 秦伏猛见状,笑呵呵的问:“还没想明白?” 第714章 将军的仁 “想不明白!” 秦遇黑着一张脸,“我明着告诉你,打完这一仗,我会让陛下解除你们的所有职务!” “不是老夫看不起你,你没这个本事!” 秦伏猛轻哼,“你以为,所有的战争都可以靠奇谋取胜?” “但至少这一仗可以!” 秦遇没有否认秦伏猛的话,“明明可以智取却要强攻,这才是愚蠢!” “智取?”秦伏猛劈头盖脸的骂道:“智取你姥姥!” 秦遇猛然抬起头,“我姥姥是你亲家母!” “我……” 秦伏猛微微一窒,差点被这混账玩意儿气笑。 秦伏猛捶胸缓了一阵,这才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拔掉望州府这颗钉子,把宗弼那帮人的脑袋丢进磐石堡,才能快速拔掉磐石堡这颗钉子!否则,我们的粮道永远不会畅通!” “我可以与董和尚合兵一处,去抢粮!” 秦遇虽然被迫接受领命,但内心还是不同意强攻。 “抢你姥……抢个屁你抢!” 秦伏猛轻轻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屎你都吃不到一泡热乎的,你还抢粮?” “我又不是没抢过!” 秦遇不服的看着老家伙,“如果是你们因为担心我率部抢粮遇到危险,所以才选择强攻望州府,那我只是能说你们他娘的根本不配当统帅!”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伏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再次轻轻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脑袋上,“别把你在闵地的那一套一成不变的搬到这场战争中来!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燕国这种情况,有粮还轮得到你抢?他们自己不会抢?” 秦遇脸色一僵,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 有粮,燕国的军队自己就去抢了! 根本轮不到他们去抢! 熊屈虎和韩宠之所以还能收刮到粮食,是因为燕无咎的大军还未杀过来。 等燕无咎率领大军一路搜刮过来以后,各城的粮食都被搜刮干净了。 甚至现在知道粮食危机即将爆发的燕国就已经开始收刮粮食保证军需了! 他们杀过去以后,就算还有少数百姓手中有粮,肯定也已经藏起来了! 他们想通过零星抢夺百姓手中那点口粮来维持几万大军的补给,那是痴人说梦! 估计,消耗的粮食比抢来的还多! 难怪他们想要强攻望州府! “现在知道咱们为什么要强攻望州府了吧?” 秦伏猛没好气的瞪着秦遇。 “明白了,确实是我误会你们了。” 秦遇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可是,咱们就非要强攻吗?” “为将者,有仁心是好的,但过于仁慈,就是妇人之仁了!” 秦伏猛盯着孙子,语重心长的说:“你以为所有的城池都能以巧劲破之?咱们现在不趁着敌军的援军未到,赶紧打通粮道,后面麻烦会更大……” 有些仗,是必须硬打的! 他此前就有强攻望州府的想法,但薛成道担心久攻不下。 一旦拖到敌军的援军赶来,他们的整体战略就失败了。 可是,战场的形势是在变化的! 他们也没想到,秦遇的断粮之计会那么顺利。 而且,谁敢保证燕国后方的人不会学宗弼的招式,一旦他们不带粮草杀过去,就直接纵火焚城? 不把粮道打通,他们后面会面临一大堆的问题,同时也是在给敌军反击的机会! 另外,秦遇已经攻下了上荥。 敌军的援军无法快速支援望州府,他们进攻望州府的时候也无需担心突然冒出一股大军来。 眼下,集结重兵,攻破望州府以后再瓦解磐石堡的敌军的士气,是最佳方案。 秦遇眉头紧皱,满脸愁容的说:“可强攻的伤亡会很大!而且,还未必能攻下来!” 秦伏猛闻言,顿时一脸不屑:“你是被宗弼过往的那些战绩吓住了!这一次,宗弼能撑过两天,老夫把自己的人头割下来送给他!” 秦遇一惊,满是好奇的问:“你哪来的信心?” “赵破也在董和尚所部!” 秦伏猛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而且,这次宗弼为了拦截你们,已经提前消耗了大量火油,望州府中没那么多火油给他用了!你要是给他充足的时间,他又能弄出大量火油来!到时候,更难打!” “火油?” 秦遇陡然一愣。 “你以为宗弼当年是怎么守住土石城的?” 秦伏猛轻哼:“当年孝武皇帝在土石城囤积了大量物资,其中就有大量火油!宗弼就是靠着那些物资,才守住了土石城!不然,你以为我们都是饭桶?” 秦遇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提早跟我说?非要让我误会你们?” 秦遇不满的哼哧。 “老夫本来是想让你自己去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的!” 秦伏猛瞪他一眼,“后来宁荒劝了劝老夫,老夫自己也反思了一下,你本来也没打几仗,让你去想这些东西,确实有点为难你了!” “呵呵!” 秦遇白他一眼,“你也知道为难我啊?” “话是这么说,但你给老夫听清楚了!” 秦伏猛深吸一口气,满脸严肃的说:“将军的仁,不是尽量少死人,而是让战死的人死得更有价值!有时候,你想少死点人,最后可能会死更多的人!” 仁慈,未必是好事! 战场上有战场上的规则。 放眼古往今来的所有名将,其声名都是用累累白骨筑成的。 有敌人的尸骨,也有自己人的尸骨! 一将功成万骨枯! 秦遇默默的思索秦伏猛的话,而后缓缓站起,躬身道:“孙儿记住了,多谢爷爷教诲!” 突然之间,秦遇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的心境好像出了某种问题! 就想前两天,看着那些被驱逐的燕国平民百姓,他心中竟然会憋闷! 虽然,连他自己都还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问题,但感觉就是有问题。 这就是实力提升太快的代价? “记住就好!” 秦伏猛欣慰的点点头,又拽着秦遇坐下,“他们都说你是帅才,但老夫觉得,你离帅才两个字还差得很远!不是你不够聪明,而是你还没懂战争的残酷!” “其实,老夫是想让你留下来镇守上荥的!” “但老夫想了想,还是应该让你亲自率部配合董和尚去打这一仗!” “等打完了,你就知道战争最残酷的点在哪里了……” 听着秦伏猛的话,秦遇不禁暗暗疑惑。 自己经历的战争也不少了吧? 硬仗也不是没打过啊! 怎么就不懂战争真正的残酷了? “行啦,别想了!早点休息吧!” 秦伏猛拍拍他的肩膀,“你此前走得太顺了,有些东西,不亲身经历一下,是不会懂的!等打完这一仗,你自然就懂了!” “好!” 秦遇重重点头…… 第715章 心境问题 第二天一早,秦遇便随着秦伏猛率部往望州府进军。 他们轻装出行,没有任何攻城器械,只有一些绳勾。 至于补给,只能勉强维持三天。 算上进兵的一天,他们只有两天的攻城时间。 秦伏猛压根儿就没有给他们留任何退路。 要么两天之内攻下望州府,要么断绝粮草,人困马乏,就算勉强撤退,也必然遭到敌军的追击。 宗弼也派了人随时留意上荥方向的宁军的动向。 秦遇他们刚动身不到两个时辰,望州府的宗弼就收到了消息。 “扑过来了?” 宗弼眉头紧皱,仔细的思索起来。 他昨夜就收到情报,另外还有一大股骑兵从蓬兆方向杀过来了。 两个方向的宁军同时往望州府进兵,这是要强攻望州府? 亦或是,秦遇只是为了接应从蓬兆方向杀过来的那股骑兵? 嗯,应该只是接应! 根据他对秦遇的了解,秦遇用兵向来喜欢以奇谋制胜,很少主动选择攻城。 即使攻城,也会先把对手调动起来,先吃掉对手部分人马并打击对手的士气,再进行攻城。 很快,宗弼心中就有了判断。 然而,有了这样的判断,宗弼又暗暗头疼起来。 “大将军,这下有点麻烦了啊!” “咱们如果派兵同时阻击两边的宁军,只要一边被敌军突破,望州府就必然失守!” “派兵两面阻击肯定不可能,咱们没有这么多的兵力,两面阻击的结果就是两面都阻击不住,最后连望州府都要丢了。” “可咱们就算只阻击一个方向的敌军,必然会放另一个方向的敌军袭击咱们前去阻击敌军的人马。” “若是不派人阻击,这两股人马就汇合了,援军想攻破上荥,那就更难了!” “是啊,到时候别说攻破上荥,估计援军自己都危险了……” 一群将领议论纷纷,每个人都跟着头疼。 先别管敌军的目的是什么。 反正只要这两股敌军汇合了,对他们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可他们就两万兵马,阻击也不好阻击啊! 怎么打,好像都是错的。 这样的结果,让众人一片愁云惨淡。 宗弼静静的思索着,片刻之后,宗弼迅速拿定主意:“放弃阻击,固城而守!” “可他们汇合以后,咱们后面的麻烦就大了啊!” 何从轻声叹息。 何从对宗弼的选择并不意外。 然而,宗弼的选择,却让他们不得直面长远的问题。 “本帅知道!” 宗弼抬起眼睑,“所以,本帅会派人走山路前往庞州,联络肃王!请肃王往鹿州进兵,以最快的速度进驻鹿州府,将周围各城的粮食搜刮一空!实在带不走的就分发给百姓,让百姓带着粮食逃往山里!” “大将军想断他们的粮?”何从明悟道。 “对!” 宗弼颔首道:“蓬兆方向的敌军骑兵,也不可能携带太多的粮食!以他们的进兵速度来看,最多也就是携带人马两日的口粮!就算他们汇合以后,只要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他们又能怎么样?” 宁军想断燕国的粮,那他们就断宁军的粮道! 打到最后,大家都没粮食! 看谁先耗不住! 一旦上荥的兵马因缺粮而不得不撤退,双方基本就回到原点了。 他此前因判断失误而造成的错误,也可以弥补! 反之,如果他们现在去打阻击战,一旦他们损失惨重导致望州府兵力空虚,敌军必然趁机进攻望州府。 磐石堡的人马已经被困住了。 一旦望州府再失守,磐石堡的兵马就会陷入绝望之中,从而被敌军找到攻破磐石堡的机会! 所以,守住望州府,就是守住磐石堡,就是在阻断敌军的粮道。 “末将明白了!” 何从站起来,“末将这就去安排防守事宜!” “嗯!” 宗弼颔首,又提醒何从:“咱们虽然不会阻击他们,但咱们可以给他们增加点麻烦!一旦他们露出破绽,咱们或许还能找到机会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何从稍稍思索,明悟道:“末将明白了!” 很快,何从便下去安排。 下午。 在距离望州府还有五十里左右的时候,秦遇他们便遭到小股燕军骑兵的袭扰。 对他也不正面跟他们接战,就是单骑或者几骑藏在他们进兵路线上比较隐蔽的地方,一箭射出,不管有没有命中宁军,立即骑马跑路。 对方少的时候一两个人,多的时候也就三五个人。 他们的人追过去,对方大多数时候已经跑远。 只有少数倒霉鬼因为提前被发现而被抓或被擒。 从被擒的人口中得知,他们出来了一千骑,分布在沿途各处。 他们的任务就是袭扰再袭扰! 面对这种情况,秦遇自然也不可能派大量的人马去追击那几个敌军,也不可能让大军停下来,只能命人提高警惕继续往前,同时命赵武率领一百精骑前去打头阵,尽量扫清前方的障碍。 下完命令,秦遇又向秦伏猛请教:“要是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会怎么处理?” “跟你的处理方式差不多。” 秦伏猛淡然一笑,“敌军无非就是想通过不断的袭扰来让你烦躁,拖延咱们进兵的速度!” “一旦你把精力放在对付这些零星的敌军身上,你就中了敌军的计!” “你要是被敌军骚扰得不胜其烦,也可以随便抓一些帝敌国百姓在军中!” “他们伤你一人,你就斩杀十个百姓……” 秦伏猛说得轻描淡写的。 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事。 秦遇讶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伏猛斜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老夫擅杀平民,不太人道,有违……” “这倒没有。” 秦遇打断他的话,“我只是觉得你到了战场上就跟平日里不一样了。” 确切的说,不是老家伙有问题,是自己的心境有问题。 只是,他自己现在都不明白这心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战场上,向来是不择手段!” 秦伏猛漠然道:“不需要太在乎对方的平民的性命,这也是作为进攻方为数不多的优势!如果燕国打进我大宁,你以为燕军会在乎咱们的平民百姓的死活?” “我明白!” 秦遇颔首,“我要是想当滥好人,就不会出雪绒棉这条毒计了!” 秦遇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秦遇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显然还是没有意识到战场真正的残酷的地方。 等吧! 等打完了这一仗,他自然就明白了! 第716章 叫阵 敌军的袭扰给秦遇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但也只是一点小麻烦而已。 他们还是在临近黄昏的时候按照秦伏猛跟董和尚的约定,及时到达望州府。 双方的汇合异常顺利,宗弼根本没有派兵对他们进行阻击。 汇合以后,秦遇方才得知,董和尚他们也遭到了敌军小股部队的不断袭扰。 “那你是怎么应对的?” 秦遇抱着取经的态度询问。 “杀人!” 董和尚简单干脆的说:“他们伤我一人,我便杀十个燕国平民……” 在董和尚的铁腕杀戮之下,敌军后半程几乎没敢再袭扰他们。 甚至有提前埋伏的燕军看到他们斩杀平民以后冲动的冲出来跟他们的人接战,结果自然是被他们的人斩杀! 董和尚说得及其淡然,跟秦伏猛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态度。 配上他出家人的身份,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秦遇暗暗苦笑,他好像突然有点明白战场真正残酷的地方在哪里了。 “行了,别说这些小事了!” 董和尚摆摆手,转而看向秦伏猛,“是要先养精蓄锐,等待明日攻城,还是趁着天还没黑,先小打一场探探敌军的情况?” 秦伏猛微笑,“都折腾一天了,先养精蓄锐做些准备吧!咱们也得给宗弼一点机会!” “是!” 董和尚领命,“末将这就率部于西北方向宿营休整!” 秦伏猛颔首,又说:“从你手中调取五千兵马给本帅!本帅会于北边宿营!” “得令!” 董和尚立即答应,马上命人分出五千人马。 秦伏猛扭头看向秦遇,带着几分考校的意思询问:“你部在哪里宿营休整?” “东南方向!” 秦遇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秦伏猛会心一笑,“行了,去安排吧!” “是!” 秦遇领命,又问:“咱们要不要试试挖地道之类的攻城手段?” “你看这护城河有多宽?”秦伏猛询问。 “粗略估计,至少十丈宽!” 秦遇回答。 “你觉得你的地道能从护城河底下挖过去吗?” 秦伏猛再问。 秦遇想了想,回道:“挖深点或许可以!” 他知道,挖浅了肯定会坍塌。 挖深了,也可能会浸水或者遇到其他阻碍。 但,试试总可以! “行吧!” 秦伏猛不再多言,“你要想试也可以试试,但只是尝试,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这些手段上面!想攻破宗弼防守的望州府,最终还是要回到强攻上来!” 他知道,不让秦遇试试他那些攻城手段,他是不会甘心的。 要试就试吧! 试过了,知道行不通了,就会把心思放在强攻上了。 “好!” 秦遇重重点头,立即带着南雀儿他们离开。 南雀儿跟上秦遇,满是不解的询问:“咱们为何要在东南方向宿营?” “末将也想问来着。” 熊屈虎和裴骁同样好奇的看过来。 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不应该在东北方向进行宿营么? 如此,秦伏猛率领五千兵马居中策应调度。 如果宗弼敢于夜间出城突袭秦伏猛所部,他们和董和尚所部也能快速截断敌军,让出城夜袭的敌军有来无回。 “没听老家伙说么?给宗弼一点机会!” 秦遇解释道:“宗弼也是宿将,他一看我们的布置,就知道我们这是在引诱他出城夜袭!” “如此,宗弼反而不会派兵夜袭,咱们也能好好休整一晚!” “同时,咱们占据两角的位置,敌军也判断不出咱们重点从哪个方向进攻,他们防守的时候,会四个方向一起防守。” “明日发起进攻的时候,咱们的主力也能快速从南门发起进攻,节省点时间……” 秦遇耐着性子跟几人解释。 “你怎么知道卫国公会命令咱们从南门发起进攻?” 裴骁再次追问。 “咱们只能从南门和北门发起进攻!” 秦遇继续解释,“望州府的南北方向都是山区,如果咱们主攻其他方向,一旦城破,敌军的残部会往山区逃遁,追击难度太大!” “若主攻南北方向,城破以后,敌军残部就只能往东西方向逃遁。” “大量溃兵逃入山区,对咱们的补给线也是潜在的威胁。” “而东西两个方向的地势相对开阔,且追击起来会比较容易!” “而且,咱们就是从这东西两个方向过来的,敌军若是突围,也会怀疑咱们会不会在东西方向还留有伏兵埋伏……” 听着秦遇侃侃而谈,宁荒不禁暗暗颔首。 这小子倒是聪明。 就这样的孙子,秦伏猛那老东西还不知足? 也是秦伏猛还没死,要不然他都想把秦遇收为干孙子。 “那宗弼难道看不出咱们会主攻南北两个方向吗?” 南雀儿一脸求知欲的偏着脑袋,打破砂锅问到底。 “宗弼是防守方,我们是进攻方!” 秦遇微笑道:“他考虑的是守城的事,他大概率会认为他一定能守住望州府,应该暂时不会考虑到城破以后的事……” 当然,宗弼也有可能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但是,就算宗弼看穿了,他们也只能主攻南北方向。 听着秦遇的解释,几人顿时恍然大悟。 嗯,又学到了! 没想到啊,就是一个简单的宿营,竟然有这么门道。 果然,在战场上学东西才是最快的! 在他们感慨不已的时候,宗弼也登上北城墙的城楼。 看着就在几里之外的宁军,宗弼不禁暗暗疑惑。 攻城? 敌军汇合以后,竟然没有往上荥进兵,反而要攻城? 自己的判断再次错了? “大将军,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何从站在宗弼身边,面色异常严肃。 “确实不太对劲!” 宗弼微微颔首,“看来,是薛成道或者秦伏猛到了这边了!” “何以见得?” 一旁的单洪不解的询问。 “只有这种老将有这样的魄力!” 宗弼眼睛微眯,“搞不好,他们两个都到了这边!” 这不是秦遇领兵作战的风格,秦遇也没有这个魄力。 看来,宁军就是想攻破望州府,以瓦解磐石堡守军的士气。 宁军这是迫不及待想打通粮道啊!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佟禄凝视着远处的宁军,“要不要趁敌军人马俱疲,发起夜袭?” “宁军就等着我们夜袭!” 宗弼冷哼:“你要敢率部夜袭,那就是去送死的!”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出城接战,各部加强戒备,严防敌军夜袭!” “尤其当心敌军的高手趁夜打开城门!” “把所有的火油都给本帅搬到四个城门附近,所有火油必须分散堆放,别让敌军的高手给一锅端了!” “弓箭手注意压制敌军的高手,但只是简单的压制,不得大量耗费箭矢!” “还有,封死所有城门,强征部分青壮登上城墙,敌军敢压上来,就让他们搬起石头给本帅狠狠的砸!” “加强城中戒备,尤其注意城墙下方的动静,提防敌军夜里派高手杀进来……” 宗弼做出细致的安排,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敌军的宗师。 如果敌军确定要攻城,多半调集了两位宗师。 虽然他也是宗师,但让也分身乏术啊! 如果敌军的两个宗师从不同的方向进攻,对他们的城门的威胁还是比较大的! 这个时候,火油之类的易燃物就能派上用场了! 哪怕城门被宗师攻破,敌军的大军想冲进来,一道火墙也就断绝敌军的希望! 包括如何用有限的箭矢压制敌军,都是宗弼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 敌军想进攻,那就进攻吧! 他倒是要看看,敌军有多少兵力耗下去! 只要把攻城的敌军耗残,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就在此时,一个传讯兵迅速赶来,“启禀大将军,敌将秦伏猛在北门之外叫阵!” 第717章 故人相见 秦伏猛? 听着这个名字,宗弼不由得回忆起了二十八年的那场大战。 那一战,也是他守城,秦伏猛攻城。 没想到啊! 时隔二十八年,当年的情景却再现了。 “走吧!随本帅去会会秦伏猛!也让你们见识一下这位大宁名将的风采!这位当年可是一箭射瞎了北祁皇帝慕容腾一只眼睛!” 宗弼说着,起身往外走去。 “大将军,当心敌军使诈!” 一个将领立即提醒。 秦伏猛三十多年前就能一箭射瞎慕容腾的眼睛,其箭法可见一斑。 如今秦伏猛哪怕掉落宗师之境,实力也远超当年。 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偷袭宗弼呢? “无非就是劝降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宗弼浑不在意,“本帅也想见见这位故人!” 是的! 故人! 前几年的那场大战,秦伏猛一直在武州那边,他也没机会跟秦伏猛见面。 这次,当然要见见这位故人! 很快,宗弼带着一群将领来到北门的城楼上。 城下,秦伏猛骑在马上,赵破和董和尚在他左右。 宗弼站在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秦伏猛:“秦老兄,多年不见,你可老了不少啊!” “再不老,可就成老不死的了!” 秦伏猛爽朗一笑,“宗老弟不也老了吗?” “是啊,咱们都老了!” 宗弼感慨不已,“带酒了吗?没带的话,老弟命人打开城门,给你送一壶酒过去!” “故人再见,怎能无酒?” 秦伏猛哈哈大笑,解下腰间的酒囊举起来。 宗弼哈哈大笑,马上向旁边伸出手。 宗远立即将一壶酒送到宗弼手中。 “你我虽是敌人,但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这么多年,让老弟佩服的人没几个,秦老兄便是之一!” 宗弼站在城头冲着秦伏猛大喊,又举起手中的酒壶,豪迈大笑:“这口酒,老弟敬你!” “好!”秦伏猛同样举起酒囊,“也敬老弟!” 两个一人拿着酒壶,一人拿着酒囊,隔空相碰,各自仰头往自己的嘴里灌入一大口酒。 “哈哈……” 一大口酒下肚,两人同时望着对方,豪迈大笑。 仿佛,他们不是敌人,而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良久,宗弼的笑声逐渐消失,泰然自若的看着秦伏猛:“好了,酒也喝过了,旧也叙过了!老兄有话就直说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 秦伏猛开门见山,“燕国的情况,相信老弟也大致清楚了!” “如今,燕国已经穷途末路了!” “你再守着这望州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只要你愿降,老夫以性命担保,你必能位列我大宁国公之列……” 不出宗弼所料,秦伏猛就是来劝降的。 “哈哈!秦老兄此言差矣!” 宗弼大笑,“不过中了你们的阴谋诡计,少了点钱粮,失了几城几地而已,我大燕怎么就穷途末路了?” “倒是老兄你,你也杀伐一生,双手沾满无数将士的鲜血,连自己的几个儿孙都葬送了!” “如今一把年纪了,就别再徒增杀孽了,速速退兵,给你那独孙积点德吧!” “莫要再让子孙后代为你的杀孽付出代价了……” 宗弼猛往秦伏猛的心窝捅刀子。 秦伏猛当然明白,宗弼是想激怒自己,让自己被怒火冲昏头脑,在战场上做出错误的决断。 可即便如此,秦伏猛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当年武关一战,两个儿子一个儿媳妇还有一个孙子相继战死,一个儿媳妇惊闻噩耗暴毙。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儿孙自有儿孙福!” 秦伏猛大笑着回应:“倒是老弟你,若是再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日,就算我有心保你性命,这几万将士也不会答应啊!” “行啦!” 宗弼哈哈一笑,“你要是觉得你能靠着这点人马和一两天的补给破城,尽管一试!若是不想看到手下士卒白白枉死,就早点退兵,老弟也懒得出城出击!” 秦伏猛呵呵一笑,“你还是如二十八年前一样自信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宗弼同样笑着,眼中却是寒芒闪动。 他当然自信。 眼下,燕国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甚至可以说极度糟糕。 但只要望州府内不缺粮,他就能守住望州府。 磐石堡那边肯定已经被薛成道带兵围困住了。 他也不知道磐石堡的人能否守住磐石堡,所以,他更要守住望州府,一旦磐石堡失守,就要靠他们来扼住敌军的粮道了。 秦伏猛眼中同样寒芒闪动,“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好啊!”宗弼爽快答应,“你想怎么赌?” 秦伏猛高声道:“明日天黑之前,我若是攻破望州府,你便投降!若是不破,我自领兵撤出上荥,退回逐郡!” 听着秦伏猛的话,宗弼不由在心中暗骂秦伏猛不要脸。 攻不破望州府,他们的粮道就必然被扼住,他们短时间内肯定可以占据上荥,但时间一长,无法搜刮到粮食了,他们再守着上荥,就是等死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大军调回去,围攻磐石堡。 用一个对他们有利的事来赌自己投降! 不管输赢,都是他赚! “行!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我便陪你赌一场!” 虽然明白秦伏猛的算计,但宗弼还是没有拒绝。 必赢的局面,为何不赌? 要是秦伏猛能在明日天黑之前攻破望州府,他就不叫宗弼! 正好,先消耗敌军一些力量,让也算是间接的帮磐石堡那边减轻了压力。 “爽快!” 秦伏猛大笑:“宗老弟,希望你记住我们的赌约,莫要食言!” “当然!” 宗弼点头大笑:“谁若食言,必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好!那咱们就战场上见!” 秦伏猛说罢,直接调转马头离去。 目送秦伏猛远去,宗弼不禁摇头一笑,“这老家伙,还跟当年一样狂妄!” 见宗弼有些不以为然,何从不禁提醒:“大将军,秦伏猛敢立下这样的赌约,会不会有破城之计?” “这就是他的破城之计!” 宗弼淡然一笑,“秦伏猛就是在以赌约扰乱我们的军心,让本帅怀疑他有妙计,一旦本帅胡思乱想,就中了他的计了!” 他已经决定坚守不出了! 秦伏猛的任何计策,对他都没有用处! 想要破城,那就强攻! 他倒是要看看,宁军有多少人命拿来填! 第718章 试过了就甘心了 晚上,秦遇将各项事务布置下去后,还是命人开始挖掘地道。 不过,他也听从了秦伏猛的建议,只是进行尝试,并没把希望寄托在上面。 他这边刚把事情安排下去,秦伏猛就带着董和尚过来了。 秦遇笑看董和尚,“我还打算等下去找你呢,没想到你们先过来了。” “找我干什么?” 董和尚随口询问。 “当然是偷师啊!” 秦遇理直气壮的说:“我可没正儿八经的打过攻城战,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董和尚回以笑容,调侃道:“你的名号可比我响亮多了,要偷师也是我找你偷师才是。” “别别!” 秦遇连连摇头,“我生平的第一仗都是你教的,你可是我的半个师傅!” “行了,大战当前,说什么废话?” 秦伏猛瞪秦遇一眼,开门见山的问:“你这边做了哪些准备?” 说起正事,秦遇立即收起玩笑之色,回道:“伐木、挖地道、搜集草料、制作简易攻城梯……” 听着秦遇的安排,秦伏猛不禁暗暗点头。 不错! 准备还算充足! 但,还不够充足! “派人探过护城河各处的水深了吗?” 秦伏猛淡淡的问。 “这个倒是还没有。” 秦遇轻轻摇头,疑惑道:“咱们不从城门口进攻么?” 秦伏猛脸色一垮,沉声道:“你最好命人将护城河哪里水深哪里水浅探清楚!身为一军之帅,连这些都不探清楚,你攻个什么城?” “末将马上安排!” 秦遇没有反驳。 “慢着!” 秦伏猛叫住他,“再命人用木料制作一些简易的桥墩!” 嗯? 秦遇皱眉。 如果是从城门口进攻,要桥墩干什么? 虽然这护城河有十来丈宽,可几个城门口放置进出吊桥的位置只有三丈左右,长点的木料可以直接搭过去的。 难道,他们不从城门口进攻? 秦遇看向秦伏猛。 见他不愿意多说,也懒得再问,立即命人将他交代的事安排下去。 之后,秦伏猛这才将他和董和尚叫到一边,“说说你的攻城计划!” 秦遇也不含糊,立即将自己的攻城计划说出来。 他想先佯攻,消耗燕军部分守城物资,最好是能靠着宁荒等高手给敌军压迫,打击敌军的士气。 先佯攻几次,等到临进黄昏的时候再发起全面进攻。 主攻南门,佯攻东门。 听完秦遇的计划,董和尚正要开口,却见秦伏猛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说。 董和尚很快就明白了秦伏猛的意图,当下闭口不言。 “行了,就这么着吧!” 秦伏猛没有多说,“虽然宗弼发起夜袭的可能性比较小,但还是要提高警惕!” 说完,秦伏猛就准备带着董和尚离开。 “等等!” 秦遇叫住两人,“你们这就走啊?董将军,你不说说你的攻城计划?” 董和尚心中暗笑,一本正经的说:“末将配合秦帅!走了!” 没给秦遇再问的机会,两人迅速开溜。 秦遇心中暗暗狐疑。 这两人搞什么鬼? 不是要攻城么? 好歹简单的开个会布置一下啊! 就来转一圈就走? …… 一夜过去,秦遇的地道战计划宣告破产。 挖深了土质不行! 挖不了多远就遇到石头挡路。 挖浅了,连护城河都过不去! 而宗弼也果然没有发起夜袭,这也让他们睡了个安稳觉。 只是,他们是宿营。 天当被,地当床! 刀不离手,甲不离身。 还好现在还不冷,甚至都还比较热。 要是等到冬天,可就不能这么玩了。 突然之间,秦遇又明白了一些老家伙他们非要强攻望州府的原因。 要是不打通补给通道,拖到天气寒冷的时候,光是行军的时候夜间的休息,都是个大问题。 自己在闵地确实打得太顺了。 以至于有些东西自己以前根本没去考虑过,也没有往长远去看。 秦遇正一边反思一边埋头啃着干粮的时候,秦伏猛亲自赶过来下令:“令你部于辰时两刻对敌军的南门和西门展开进攻,主攻南门,佯攻东门!” “末将领命!” 秦遇接令,立即命人将裴骁、熊屈虎和宁荒他们叫过来。 简单的重复了秦伏猛的命令后,秦遇立即下令:“宁前辈,你打头阵!把敌军瓮城和正门的城门破了以后立即撤退!不要恋战!” “熊屈虎,令你率部主攻南门!一旦瓮城城门被破,立即率部压上去,把气势搞大一点!但记住了,一旦城头的敌军展开反击,立即撤退!” “两位前辈,你们配合裴骁所部佯攻东门,找到机会就点杀城头守军……” 秦伏猛静静的听着秦遇下达命令,心中却暗暗摇头。 他还是把希望寄托在投机取巧上! 罢了! 让他试试吧! 反正,他不是想要零伤亡消耗敌军的守城物资么? 就算不行,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试过了,他就甘心了! 随着秦遇的命令下达下去,所有人都下去准备了。 随着辰时二刻到来,秦遇立即大声下令:“擂鼓!” “咚咚咚……” 伴随着急促的鼓声,两个方向的大军立即开始攻城。 秦遇没有率领自己的亲卫军杀上去,只是站在地势较高的地方,用千里眼观察着这个战场的局势。 秦伏猛只是站在他身边,虽然秦遇送了他一支千里眼,他却没拿出来看。 南雀儿疑惑的看着秦伏猛。 他难道对战场的情况一点都不关心? 秦遇距离城门的位置不远,很快,他就从千里眼中看到了宁荒的身影。 宁荒的身形极快。 望州府的护城河虽然有十来丈宽,但城门口放吊桥的位置却只有三丈左右宽,这个宽度,对于宁荒来说等同于没有。 眼见宁荒单枪匹马的杀过来,城头的守军立即开始放箭。 宁荒凌空一刀挥出,霸道的刀气瞬间将城头的一群守军斩成两半。 守城的燕军心中骇然,连攻势都停了片刻。 趁着这个机会,宁荒快速闪动到瓮城的城门口。 宁荒凝聚真气,猛然挥出一刀。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木质城门顿时碎裂。 秦遇正要叫好,脸色却陡然一僵。 那城门之后,竟然还有一道坚实的石墙! 宁荒狂暴的力量轰开了城门,但却只在后面的石墙上轰出一些碎石。 城门后的石墙,岿然不动! 看着秦遇的脸色,秦伏猛一脸笑意的问:“城门被堵死了,对吧?” “对。” 秦遇硬着头皮回答一句,扭头看向秦伏猛,“你早就猜到了?” 第719章 临阵教学 这一刻,秦遇终于知道老家伙为何要让他探查清楚护城河各处的深浅和制作简易的桥墩了。 城门被封死了! 再走瓮城那边进攻,就纯粹是傻子了! 直接越过城墙杀入城内,才是最靠谱的! 了解护城河的深浅,才有利于他们架设简易的桥梁供大军通过。 有桥墩,才能在护城河上架起简易的木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些东西,不正儿八经的打一场攻坚战,几乎没人会去注意。 “宗弼的这些守城手段,老夫还没领教过么?” 秦伏猛随意一笑,“老夫还知道,现在的城头上还有狠多无甲的青壮!” 秦遇闻言,立即以千里眼仔细观察。 这一看之下,还真发现了不少无甲的青壮。 虽然那些人躲在墙垛后面,但他居高临下,还是能看出一些的。 秦遇放下千里眼,沉声道:“宗弼这是要以这些青壮来消耗我们的兵力?” “对!” 秦伏猛颔首道:“在宗弼眼中,他拿五个青壮,换我们一个士卒都是赚的!只要他能守住望州府,耗尽我们的兵力,望州府满城的青壮都可以死绝!” 听着他的话,秦遇和南雀儿不由得同时倒吸一口气凉气。 好狠! 秦伏猛淡然一笑,目光灼灼的看着秦遇,“还觉得你那些所谓的智取手段有用吗?” “也许有用吧!” 秦遇讪笑,心中却没有了底气。 自己好像把宗弼想得太简单了。 秦伏猛淡然一笑,又问:“你知道擅守的将领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秦遇轻轻摇头。 擅守的将领,最大的特点当然是擅守! 不过,这是屁话! 他要说出来,脑门上铁定得挨老家伙一巴掌。 “所有擅守的将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秦伏猛目光深邃的说:“他们的目标很清晰,不会被那些计谋干扰目标,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城!你所谓的智取,很多时候在他们眼中就是个笑话!” 秦遇讶然,心中无奈苦笑。 好吧! 遇到铁了心要龟缩守城的人,很多智取的手段,确实没什么用处。 宗弼连城门都封死了,那就是铁了心不出来了! 哪怕他们的士卒脱光了跑到城下去跳舞,宗弼都不会出来。 “擅守的将领,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够狠!” 秦伏猛接着说:“老夫还可以告诉你,如果我们今天攻不破望州府,夜里宗弼就会命人顺着城墙上放下的吊下来收集射出去的箭矢!” “而且,出来的人,一定是一群于守城没有多大用处的老弱妇孺!” “如果是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下来收集箭矢,你杀还是不杀?” 面对秦伏猛的问题,秦遇心中猛然一颤。 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他了。 但这也是他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杀,多少都有些心理负担。 不杀,那些敌军出去来的箭矢,就会回到敌军手中,再次威胁到他的士卒的性命。 两难的抉择! 但却不得不抉择! 秦遇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鸣金收兵!” 秦伏猛没有阻止。 秦遇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早就命令董和尚比秦遇这边晚半个时辰发起进攻! 晚的这半个时辰,就是给秦遇重新调整进攻策略和心态的! 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打破秦遇的一切幻想。 甚至,是打掉秦遇身上的一部分人性! 他知道这很残忍,但他给不了秦遇太多的时间。 “铛铛铛……” 很快,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 秦遇远远的往望州府看了一眼,转身往山坡下走去。 转身之际,秦遇不禁看向秦伏猛,无力的吐槽:“老家伙,你是真不怕把你孙子搞出心魔来啊!” 事到如今,他如何不明白秦伏猛的目的。 这老家伙,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是你必须过的一关!” 秦伏猛收敛笑意,面色严肃的说:“不过了这一关,你才会有心魔!” 谁没年轻过? 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秦遇哑口无言,不住苦笑。 真他娘的怀念皇城啊! 他第一次觉得,皇城的日子是这么的舒坦。 “好好想想吧!” 秦伏猛拍拍秦遇的肩膀,“你刚才已经浪费了一刻多钟的时间,你大概还有两刻钟的时间重新组织进攻并调整心态!若是你下不了这个令,老夫会接替的军权,亲自下令!” 秦遇微微张嘴,却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秦遇轻轻摇头,目光坚定的说:“算了!反正迟早要过这一关的,还是我来下令吧!” 秦遇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调整心态。 两刻钟。 只够重新组织进攻! 不过,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能否及时把心态调整过来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狗屁心态,都只有等打完了这一仗再说! 秦遇将秦雄叫来,“立即组织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将昨夜砍的几十根圆木和那些简易桥墩抬到前沿!” “是!” 秦雄快速领命而去。 “大锤,你亲自跑一趟,去将协助裴骁佯攻东门的两位前辈请过来!” 齐大锤点点头,快速策马离去。 目送齐大锤离去,秦遇来到秦伏猛面前,“等下,我会率领亲卫军充当攻城先锋!指挥事宜,就……” “信不信老夫抽你?” 秦伏猛的脸色陡然垮下来,“你给老夫记住了,你是帅,不是将!帅就要干帅该干的事!” 这与秦遇是不是他的孙子无关。 换成其他人,他依然会阻止。 秦遇的首要任务是指挥大军攻城,而不是逞个人之勇,带头冲锋陷阵! “这不是有你在么?” 秦遇嘿嘿一笑,又以商量的口吻说:“就这一次!” “这事儿没得商量!” 秦伏猛态度坚决,“如果是突袭战,你带头突袭,老夫绝无二话!但这是攻城战!” 秦遇苦哈哈的看着秦伏猛,“我以前的攻城,要么是趁其不备,要么是靠着宁前辈或身边的高手攻城,这种硬碰硬的攻城战,我没经验!再说了,您老人现在才是帅,我是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可这一次,秦遇的马屁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老夫说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秦伏猛吹胡子瞪眼的盯着秦遇,“老夫是统筹全局的,不是来替你调度大军攻城的!” 老家伙的的态度极其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得! 秦遇无奈一笑,只能被迫放弃带头攻城的念头…… 第720章 攻城战 不多时,诡三、诡四从东门赶来。 秦遇放弃了所有幻想,一边命人集合三千首批攻城部队,一边将宁荒和诡三、诡四这三位高手的任务交代下去。 “宁前辈,你们三位打头阵,从瓮城正面杀上去,往咱们架桥的地方杀过去!” “你们分出一个人,随时注意敌军高手的动向,一定要确保咱们架起来的桥不被毁掉!” 高手,就是拿去打头阵的! 待攻城部队集结完毕,秦遇立即策马立于阵前,冷峻的扫视着这三千人马。 “前面,就是燕国名将宗弼防守的望州府!” “当年,宗弼靠着一万人马在土石城守了七天,让我大宁军神孝武皇帝都束手无策!” “如今,望州府里有着两万敌军,这里的城墙也比土石城高大!” “你们有没有信心攻破此城?” 秦遇的声音很大。 即使立于最后面的骑兵,也依稀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有!” 三千人的声音齐齐回荡在空旷的城外。 “你们中有很多人会死在这一战中,你们怕不怕?” 秦遇再次大声质问。 “不怕!” 众人再次齐齐大吼。 “放屁!” 秦遇怒吼:“都是血肉之躯,都只有一条命,怕死,没什么丢人的!” “本帅也怕死!但是,本帅更想让敌人死!” “今日,本帅会抽调两百名亲卫带头攻城!” “他们若退半步,本帅立斩他们!” “你们之中若是有人敢退,本帅也会毫不留情的斩了你们!” “此战,要么破城,要么死战到底!” “本帅要让天下人知道,孝武皇帝都没做到的事,本帅的部下做到了……” 秦遇放声大吼着,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暴虐的气息,犹如一头洪荒猛兽一般。 说到后面,秦遇的声音变得无比寒冷,犹如来自九幽地狱。 没有人怀疑秦遇的话。 若是有人胆敢撤退,秦遇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破城!” 熊屈虎举起宣花板斧,放声大吼。 “破城!破城……” 三千将士齐齐放声怒吼。 浓烈的杀气往周围弥漫开来。 连那些后备的攻城部队也受到感染,放声大吼起来。 秦遇抬手止住士气高昂的众人,沉声低吼:“熊屈虎!” “末将在!“ “先用战马将那些长木拖到前方,宁前辈他们发起进攻后,你立即率部将那些圆木拖向城门口,先虚晃一枪,再拉到架桥的位置!哪怕用人命堆,也要在两刻钟内架好桥!完不成任务,本帅要你脑袋!” “末将领命!” “杨敦!” “末将在!” “令你率领五百精锐,保护架桥的人!架桥的人若不能在两刻钟内完成任务,你们全部连坐!” “是!” “齐大锤!” “在……” 秦遇迅速下达完命令,立即命所有人前去准备。 秦伏猛暗暗点头。 不错! 还知道虚晃一枪,让敌军将守城器械集中在城门方向。 等他们架设简易桥梁的时候,那些守城器械根本来不及转运过去。 这才叫智取! “行啦,这边就交给你了!” 秦伏猛拍拍他的肩膀,“老夫也得去干老夫该干的事了!相信老夫,午时之前,望州府必破!” 秦伏猛信心满满,但却没有给秦遇询问的机会,迅速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兵策马疾驰而去。 目送秦伏猛离去,秦遇深吸一口气,冲着身边的人低喝:“跟我走!” 很快,秦遇迅速带上身边的人登上制高点。 待各部准备完毕,秦遇立即杀气腾腾的下令:“擂鼓,攻城!” “咚咚咚……” 随着秦遇一声令下,急促的战鼓声顿时响起。 听到鼓声,身边的将领面色凝重的说:“将军,敌军好像准备再次进攻了!” “进攻就进攻!本将还怕他们不成?” 何从目光冷厉的盯着远处的宁军,“敌军的高手肯定会冲着咱们的守城器械而来,传令下去,等敌军压过来的时候,立即用投石车以最快的速度把火油罐抛射出去!” 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 宁军已经退过一次了,再退一次,气势就没了。 也是他们此前为了截击秦遇所部消耗了大量的火油,要不然,他们直接往城外倒上一圈火油,就在城头等着宁军杀过来就行了! “是!” 将领领命。 “杀!” 在震天的喊声中,大战一触即发。 距离护城河不到百丈的时候,三道快如鬼魅的身影骤然从宁军阵中掠出。 身为宗师的宁荒冲在最前面,诡三、诡四紧随其后。 三人都是高手,那十多丈宽的护城河拦得住一般士卒,却拦不住他们。 三人脚尖在水面轻点,利用轻功轻松越过护城河。 脚下再一借力,便腾空而起,直扑望州府城头。 “放箭!” 城头的燕军守将反应极快,率先一箭射出。 与此同时,早有准备的燕军弓箭手也纷纷放箭。 弓弦齐鸣。 顷刻之间,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罩向三道人影。 箭矢密集得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寒光闪烁,杀机重重。 宁荒周身真气激荡,袭来的箭矢尽数被劲气震碎,簌簌落地。 “投石车,放!” 与此同时,燕军的投石车也将一罐罐的火油砸向护城河对岸。 啪啪…… 火油罐一个接一个的砸落在地,数名臂力强劲的弓箭手已经将燃烧着的箭矢搭在弓箭上。 只等后方架桥的队伍冲过来,立即射出火箭引燃火油。 “杀!” 宁荒一声怒吼,凌空一刀挥出。 狂暴的真气瞬间席卷而去。 “啊……”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数名燕军弓箭手血肉横飞。 诡三、诡四倒是没有宁荒这么霸道的力量,但两人的手中的长剑却舞得密不透风,袭来的箭矢尽数“叮叮”的被长剑挡下。 转瞬之间,三人便已经登上城头。 “杀下去!把他们杀下去!” 燕军守将双目血红的大吼着,燕军士卒哪怕明知道不是三人的对手,依然悍不畏死的往前冲。 然而,这些士卒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宁荒捉刀,却完全没管敌军的那些守城器械,身体化做一道流光,快速往架桥点的城墙那边杀过去。 刀锋掠过,大片大片的燕军惨死在他的刀下。 诡三、诡四剑光闪烁,杀敌之数虽不如宁荒,但也将围攻他们的燕军杀得人仰马翻。 鲜血不断从倒下的燕军士卒的身体上喷涌而出,顺着城墙砖缝蜿蜒流淌,染红城头的地砖…… 第721章 搭桥 远处,几名燕军高手并未出手,只是冷眼旁观。 这是宗弼给他们下的死命令。 如果遇到宁军带头夺城,先用普通士卒消耗宁军高手的真气。 待宁军的高手快要耗尽真气力竭的时候,他们再出手干掉宁军的高手。 哪怕用两三千士卒耗死宁军一个宗师,他们都是赚的! 趁着他们压制城头燕军的时候,虚晃了一枪的熊屈虎也率部冲向架桥点。 战马拖拽着圆木滚滚向前,沉重的木身碾过地面,掀起一片尘土。 在他们后面,力气大的士卒抬着简易的桥墩跟着往前跑。 这种简易的桥墩就是三个三角木架上加上三根粗壮的圆木组成的一个小平台。 这玩意儿要是竖起来,还能勉强当盾牌用。 这护城河太宽了,根本没有十多丈的圆木直达对岸,只能在中间加上简易桥墩进行拼接。 “不好,上当了!” 何从脸色大变,立即大声下令:“各部士卒,立即往敌军架桥点集结!死字营在前,枪盾兵护住强弓营在后!枪盾兵死绝,也得给我护住强弓营的人!” 随着何从的命令下达,城头的守军迅速往他们架桥的地方集结。 人群之中,一群头上缠着“死”字布条的无甲士卒一手抱着火油罐,一手拿着火把冲在最前面。 “快!架桥!全速架桥!” 来到护城河前,熊屈虎迅速跳下战马,杀气腾腾的大吼。 其他士卒也迅速下马,抬起一根根粗壮结实的圆木推入河中。 后面的人也抬着桥墩,跳下护城河。 城头的燕军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的架设起简易木桥。 纵然有宁荒他们的压制,弓箭手还是不断弯弓搭箭射向护城河中的士卒。 “嗖……” 一支利箭射穿中一个宁军士卒的脖子,士卒强忍剧痛,鼓起最后的力气,跟着同伴一起将护城河中的桥墩扶正后,再也没有了力气,缓缓往河水中倒去。 “让开,让开!” 这时候,齐大锤在几个人的盾牌的掩护下,独自扛着一根圆木往前冲。 那沉重的圆木压在他尖头,仿佛没有任何重量。 “起!” 来到护城河边上,齐大锤憋足力气,浑身肌肉暴涨,生生抱起圆木的一端。 “嘭!” 圆木的另一端稳稳的落在简易桥墩上。 “快,冲过去!” 有了第一根圆木,杨敦身先士卒,迅速带着手下举盾的士卒踩着圆木冲到对岸。 只是,一根圆木不好行走,不少人都掉入护城河中,还有人被城头射来的箭矢射下去。 但眼下他们也顾不得这么多,能过去多少是多少。 “举盾!” 盾牌层层叠叠竖起,铸成一道盾墙,尽力护住在河中架桥的将士。 箭矢不断击打在盾牌之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密密麻麻的箭矢下,还是有士卒被穿透盾缝的流箭射中,应声倒下,跌入护城河中。 一个人倒下,马上又有人补上去。 虽然他们也有伤亡,但却最大限度的保护了护城河中的士卒。 护城河中,水性好的大宁士卒无视城头射来的箭矢,有人奋力的推着桥墩往前,有人抬起此前被推入河中的圆木,将其架设在已经搭建好的桥墩上。 而城头之上,燕军死字营的士卒也冲了过来。 面对城头的宁荒三人,这些人明知道不是对手,却还是悍不畏死的往前冲。 当进入宁荒他们十丈范围内,他们立即点燃火油罐,抱着特制的火油罐就往宁荒他们冲去。 “跟爷爷一起死吧!” 死字营的燕军狞笑大吼着往前冲去。 轰! 还未冲出三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就在城头响起。 一团火焰冲天而起,死字营的燕军被炸得面目全非。 “够狠!” 秦遇手持千里眼,脸色阴沉得可怕。 果然像老家伙所说,擅守的将军,都足够狠! 宗弼分明是想用这些人耗死他们的宗师! 爆炸,还在继续。 一个,两个…… 死字营的燕军一个接一个的抱着火油罐往前冲。 有人顶着炽热的火焰越过了爆炸留下的火海,用血肉之躯将起火范围往前扩大,压缩宁荒他们的空间。 有人还未越过火海,就被手中的特制火油罐炸死。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人面露恐惧之色。 他们眼中,只有兴奋和视死如归。 他们本就是死囚。 死亡,对他们来说,已是必然。 但如果他们战死沙场,他们的家眷会受到奖赏。 秦遇从千里眼中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幕,莫名之间,他生出一股浓浓的恶心感。 不是被这些人恶心到了,是实打实的恶心。 想吐,但又吐不出来。 心中就是莫名的难受。 “你怎么了?” 南雀儿注意到秦遇的异样,有些担心的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秦遇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没事。” 秦遇轻轻摇头,努力深吸几口气,扭头向秦雄下令:“传令,后续的人马做好准备!只要桥架好,立即压过去!” “前面的人死光了,后面的人接着上!” “本帅要看到他们源源不断的进攻,不给敌军任何喘息的时间!” 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在城头响起,宁荒他们的空间也被压缩部分。 饶是诡三和诡四,也被爆炸的余波逼得连连后退,唯有宁荒还能硬扛爆炸的余波。 面对这些死字营的燕军,宁荒眼中闪动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疯子? 他自己就是疯子,还怕这些人? “想死是吧?老子成全你们!” 宁荒话落,陡然凝聚真气。 下一刻,一道璀璨夺目的刀光划破长空,迎着那些还在不断冲来死字营燕军扫过去。 璀璨的刀光仿佛让天空都变亮。 刀光卷起一股狂风,将火焰都往燕军的方向席卷而去。 刀光扫过,一片血雾在城头炸开。 几个的死字营燕军士卒正准备抱着火油罐往中间冲去,宁荒那狂暴的真气已经横扫而来。 真气卷起的火焰还点燃了他们手中的火油罐。 几人想将被引燃的火油罐丢远,但被拦腰斩断的身体已经不停使唤。 “轰!” 火油罐爆炸,并将后面那些死字营士卒手中的火油罐引燃。 “轰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来不及躲闪的燕军死伤一片,饶是被盾牌严密保护的强弓营燕军也被剧烈爆炸的余波掀会,不少人甚至直接被炸到了城下。 趁着这个时间,城下的宁军抓紧时间架桥。 回过魂的燕军弓箭手也再次往城下射箭,哪怕宁荒已经杀过来,他们依然在死之前射出一箭。 双方士卒都已经红了眼。 一方是要顶着宁荒他们三个高手的猛攻,阻止宁军架桥。 一方是要顶着城墙射来的箭雨,用血肉之躯架设攻城的木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护城河中的宁军尸体也越来越多。 但随着他们用命换来的三个简易桥墩搭好,木桥也逐渐开始成形。 有了两三根圆木拼接出的简易桥梁后,杨敦所部更多的士卒得以快速过河。 熊屈虎也率领部分士卒踩着圆木快速过河,弯弓搭箭对城头的敌军展开还击,压制守军的攻势。 他们身后,抬着简易攻城梯的大宁将士蓄势待发。 只等他们站住阵脚,后面的士卒就要抬着攻城梯往城墙上冲。 即使有杨敦所部的保护,还有熊屈虎带领的马弓手不断往城头射箭压制敌军的攻势,还是有从各个方向射来的箭矢不断射中跳入护城河架桥的士卒。 仅仅一刻半钟的时间,护城河的河水已经被鲜血染红。 但更多的圆木却已经被架好。 河面上,一条简易的木桥越来越来宽…… 第722章 宁军的疯狂 看着已经大致成形的木桥,城头的何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宁军架桥的决心超出了他的预估。 不能再等了! 再等敌军就把木桥架好了! 何从眼中寒芒闪动,杀气腾腾的说:“告诉那几位,别管敌军的高手了!去把这该死的桥给毁掉!” 城墙这边被那宁国的三位高手占据,周边甚至被他们杀出了一大片空地。 这边又没有提前布置守城器械,靠两侧的士卒,根本没办法将火油罐砸得那么远。 只有让那几个高手跃下城墙去干这个事! 架桥,需要很久! 但毁掉一座临时的木桥,只需要几息的工夫。 只要毁掉宁军的木桥,宁军必退! “是!” 传令兵快速跑开。 很快,得到命令的几位燕军高手一人带着两个火油罐从藏身处冲出。 诡三第一时间发现了那几名高手,立即冲着杀得兴起的宁荒大吼:“宁荒,燕军高手要毁桥!快去阻止他们!” 听到诡三的声音,宁荒立即锁定燕军的几个高手。 没有丝毫犹豫,宁荒脚下轻轻一点,将自己的速度拉到极致,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扑向燕军高手。 面对袭来的宁荒,几人丝毫不敢怠慢。 “我拦住此人,老二,你们三个快去毁桥!” 燕军的九境高手大声下令,不顾一切的扑向宁荒。 “找死!” 宁荒断岳横扫,狂暴的真气犹如一道圆月弯刀,狠狠的斩向前来阻击自己的九境高手。 “大哥,小心!” 老二冲着他们大吼一声,带着两个人纵身跃下城墙。 就在他们跃下城墙的瞬间,一片血雾在他们的头顶炸开。 几人下意识的抬头,却见他们的大哥已经被宁荒拦腰斩成两段。 九境,再强也是九境! 在宁荒这个大宁最强宗师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三人心中骇然,但却顾不得悲伤,快速冲向木桥。 齐大锤眼中牢记秦遇的命令,一直蹲守在桥头。 见到几人扑来,立即抄起金瓜大锤杀上去。 “放箭,拦住那几个人!” 熊屈虎也注意到三人,慢脸凶光的下令。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箭矢射出,宁荒却已经闪电般的拦截过来。 刷! 又是无情的一刀挥出。 但宁荒连续的猛攻,真气消耗也极大。 这一刀之威,已经明显不如之前的那刀。 不过,对付眼前这几个人,还是足够了! 刀光闪过。 三人尽数被拦腰斩断。 飞溅的鲜血刺痛了何从的眼睛。 眼睁睁的看着四名高手顷刻之间全部葬身在宁荒的刀下,何从心中不禁一片悲愤。 宗师! 这就是宗师之威! 如果他们这城中多一位宗师,结果必然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整个望州府,就宗弼一个宗师。 而现在,宗弼应该正在北门那边,择机找机会干掉秦伏猛这个主帅,根本顾不上他们。 “将军,现在怎么办?” 毁桥的希望破灭,何从身边的燕军将领瞬间慌了神。 敌军这几个高手太厉害了! 城头已经被撕开了一道无人防守的口子! 一旦更多的宁军从那条口子爬上来,他们就守不住了。 何从双目死死的盯着不断从木桥涌过来的宁军,沉思片刻,咬牙低吼:“把剩下的火油罐全都搬到那段城墙下方的藏兵洞点燃!” “将军不可!” 身旁的小将脸色剧变,连忙劝说:“这一炸,那一段城墙就全被炸塌了!到时候敌军就能杀进来了!” “咱们不炸,难道他们就冲不上来了吗?” 何从怒视小将,杀气腾腾的大吼:“马上滚去办!” “是!” 小将被迫领命而去。 何从紧握拳头,再次杀气腾腾的下令:“命令全通,把他的兵马给我集中在那段城墙后方!一旦城墙坍塌,立即率领他手下的人马杀出去!就算他们全军覆没,也要给我毁掉敌军的木桥!” 敌军不是想从那段城墙爬上来吗? 行! 他就把那段城墙炸塌! 那么多火油罐爆炸,就算不能将那三个高手炸死,也能将他们炸伤,还能将聚集在那段城墙下方的敌军炸死一大片! 趁着敌军慌乱的工夫,他们立即组织大军杀出去! 就算拿人命去填,也必须毁掉敌军的木桥! 先把眼下这一关过了,再说后面的事! 不毁掉敌军的木桥,南门就守不住了! 在何从的命令下,一群士卒匆匆带着一些青壮将周围分散存放的火油罐通过城墙中的暗廊运送到藏兵洞。 暗廊藏在城墙内部,仅容一到两个人通过。 对于他们的举动,还在往城墙上爬的宁军浑然不知。 然而,正在远处通过千里眼密切关注战场的秦遇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爬上城墙了! 敌军竟然不拼死反击,反而是在且战且退! 这跟敌军此前悍不畏死的守城的状态不符。 短暂的思索以后,秦遇立即沉声下令:“再派三千人做好压上去的准备!命令杨敦,无论任何情况,都要给我死死的守住那道木桥!” 木桥! 这道以人命架起来的木桥必须保证畅通! 不然,那些人就白死了! “是!” 传令兵领命。 得到秦遇的命令,又一个三千人的队伍快速集结前压。 所有骑兵都变成了步卒。 只要秦遇一声令下,这三千人会立即压上去。 城墙下面,得到命令的杨敦立即带着所部人马在木桥一断建立防线。 “跟着我!” “往前压过去!” “咱们马上就要赢了,跟我冲!” “大锤,你往左边冲,我往右边!” 城墙上,身先士卒的爬上城墙的熊屈虎双目兴奋的大吼着,手中的宣花板斧上下翻飞。 齐大锤也异常兴奋,手中的金瓜大锤不断横扫,将源源不断的压过来的燕军不断往后压。 就在他们杀得兴起的时候,何从终于下达了引燃火油罐的命令。 一个燕军迅速将火把丢入那一堆火油罐中,掉头就跑。 火把落地,迅速引起大火,大火将火油罐全部引燃。 “轰!” 一个巨大的爆炸声在城墙下方响起。 大地剧烈震颤。 一剁蘑菇云伴随着漫天尘烟冲天而起。 城墙上的宁军在巨大的爆炸中直接被随着乱石一起飞出去。 连守在木桥一头的杨敦所部都被剧烈的冲击波掀翻…… 第723章 惨战 城外高地。 秦遇通过手中的千里眼,亲眼看到了大量宁军被这前所未有的爆炸掀飞。 那巨大的蘑菇云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燕军,竟然主动炸塌了城墙? 秦遇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燕军想跟他们的攻城部队同归于尽,也完全没必要将城墙炸出这么大一道口子来啊! 就算他们攻城部队全被炸死,后面的人难道不会压上去? 想着想着,秦遇脸色陡然一变。 “不好!敌军要毁桥!” 秦遇心中一突,快速冲向自己的战马,声嘶力竭的大吼:“全军出击!随本帅压上去!” 必须保住木桥! 而且,要一鼓作气的杀进去! 否则,一旦他们被压回来,敌军有了喘息之机,便能重新组织防御。 想要再进攻,又要拿人命往里面填! “快,跟上!” 赵武立即率领亲卫军跟上秦遇。 “杀!” 就在他们往前冲的时候,城内的燕军终于从缺口处杀出来。 在燕军将领全通的率领下,大批燕军从滚滚浓烟中冲出,直扑他们的木桥而去。 被爆炸的余波震得七晕八素的杨敦晃了晃脑袋,看见冲缺口杀出来的燕军,顿时一个激灵。 “迎敌!迎敌!” “挡住他们!” 杨敦晃着脑袋站起来,顺手抄起身边的武器就杀了上去。 在杨敦身后,一些勉强从爆炸的余波中缓过劲来的宁军也赶紧爬起来,仓促重建防线。 可他们大多数人都被在刚才的爆炸余波中受了伤,脑袋都还是晕乎乎的,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组织起完整的防线,只能凭着本能与冲过来的燕军展开厮杀。 “杀!” 全通一枪将两个守桥的宁军挑翻,手中长枪挽起一个枪花,犹如灵蛇一般袭向杨敦。 杨敦勉强一刀挡住长枪,还未恢复的身体却跟着一个踉跄。 全通找准机会,立即一枪斜刺而来。 噗! 枪尖捅穿了杨敦的身体,剧痛瞬间袭遍杨敦的身体。 就在全通收枪之时,杨敦鼓起最后的力量,死死的抓住全通的长枪,满嘴是血的大吼:“跟老子一起死吧!” 嘶吼间,杨敦胡乱的挥向全通的脖子。 全通脸色剧变,想要回枪已经来不及,只能竖起手臂格挡。 “铛!” 刀锋砍在全通的护臂上,冒出点点火星。 可惜,强弩之末的杨敦力量不足,只勉强劈开了全通的护臂,在他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滚开!” 全通怒吼一声,“嘭”的一脚将杨敦的身体踹开,顾不得手臂的疼痛,迅速收枪扫向旁边的宁军的脖子。 鲜血喷溅间,又一个宁军死在全通的枪下。 守桥的士卒在全通率部的冲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在全通他们的后方,还有一群弓箭手依托坍塌城墙的废墟,不断地往木桥上覆盖箭雨,阻止宁军的援军。 就在全通快速率部杀穿桥头的防线的时候,一道犹如洪荒猛兽一般的气息突然出现。 全通心中骇然,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见浑身是血的齐大锤双目血红的冲杀过来。 感受着齐大锤的气息,全通下意识想要避其锋芒。 然而,齐大锤虽然块头大,速度却是奇快无比。 转瞬之间,齐大锤已经杀到全通面前。 嘭! “吼!” 齐大锤嘴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一般的嘶吼,一锤将全通的脑袋砸得稀巴烂,再次嘶吼着扑向其他燕军。 与此同时,秦遇也终于冲到桥边。 “杀!把敌军给我杀回去!” 秦遇嘶吼着纵身而起,几个起落间,已经越过木桥,快速杀向桥头的燕军。 随着秦遇这个九境高手的加入,桥头的局势迅速扭转。 “杀!” “杀啊!” 在秦遇身后,宁军源源不断的通过木桥杀过去,将冲出缺口的燕军不断往回压。 “守不住了,快撤!” “撤!快撤!” 随着越来越多的宁军压过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燕军顿时阵脚大乱…… …… 望州府北门。 相比于秦遇他们那边,这边有着宗弼这个宗师的牵制,战斗更加惨烈。 城墙下方,早已是一片火海。 但宁军还是源源不断的顺着那条简易的木桥杀到城下并迅速散开,强行将他们的防守战线拉长。 实力强的宁军士卒,就靠着弓箭手的掩护,以绳钩往城墙上爬。 实力弱的,就靠着简易的梯子往城墙上爬。 不断有人掉下去,但又不断有人往前冲。 城头上的燕军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 宁军已经几次杀上城墙了,但还是被拼死抵抗的燕军挡了回去。 宗弼和赵破已经在城墙上交手将近两刻钟。 两人实力差不多,一番激战下来,两人都损耗巨大,各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 赵破暂时退去,就在不远处调息。 然而,宗弼却没有赵破这么轻松。 他不但没有调息的时间,还得抓紧时间调整防御。 宁军的攻城决心比他想象中大。 自己这边都快撑不住了,没有宗师坐镇的南门估计更艰难。 就在宗弼暗暗担心的时候,佟禄快速跑来,“大将军,咱们的火油已经用光了!” “那就把东门和西门那边的火油搬过来!” 宗弼不假思索的吩咐。 这边有他亲自坐镇,本来就没有备上太多的火油。 火油主要还是集中在南门那边。 东门和西门也有部分储备。 “已经搬光了!” 佟禄脸上露出慌乱之色,“此前大将军跟敌军的宗师交战的时候,火油就不够了,末将已经命人将那边的火油全部搬过来了!现在,一点火油都没有了!” 什么? 一点火油都没有了? 消耗得这么快么? 虽然他们此前为了截击秦遇所部,确实消耗了不少火油,可……可他也没想到城内的火油会消耗得这么快啊! 这才不到一个时辰,火油就……没了? 宗弼愣愣出神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难怪秦伏猛扬言要在近日破城! 原来,这老东西早就看穿了他们缺乏火油的困境! “去拆房子!” 宗弼咬牙低吼:“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给我搬到城墙上来!” “是!” 佟禄迅速跑开。 宗弼抄起水囊往嘴里灌入一口水,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 想击退宁军,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单枪匹马冒险出城,趁着赵破不备杀向秦伏猛的中军,争取一举干掉秦伏猛! 秦伏猛一死,宁军必退! 可是,秦伏猛虽然掉落宗师之境,那也是宗师之下第一人! 身边有着几千大军,还有赵破这个高手可以快速支援。 想干掉秦伏猛,机会太过渺茫。 “铛铛……” 就在宗弼犹豫不决的时候,宁军后方突然传来鸣金收兵的声音…… 第724章 宗弼的抉择 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攻城的宁军立即犹如潮水般的退去。 宗弼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退了? 宁军都已经看到破城的希望了! 只要宁军保持刚才的势头再猛攻小半个时辰,北门恐怕就守不住了。 宁军竟然在这个时候退了? 难道,秦伏猛根本没想到他们的火油不足这一点? 还是说,秦伏猛承受不住伤亡了? 亦或是,秦伏猛认为自己还有后手? 不仅宗弼懵了,守城的燕军也有些发懵。 部分人甚至都忘了趁着宁军撤退再给宁军增加一些伤亡。 就在宗弼回过神来,准备去毁了宁军搭建的木桥的时候,宗远带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士卒快速跑过来。 一见到宗弼,士卒便“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大将军,南门破了!” “什么?” 宗弼心中狠狠一抽,身体也跟着一晃。 他很想大骂这个士卒是在放屁。 可北门这边的敌军的反常举动,完全印证了士卒的话。 南门告破,他们自然也没有必要再不计代价猛攻北门了。 宗远赶紧扶住宗弼,带着哭腔劝说:“大将军,咱们守不住了!撤吧!” “放屁!” 宗弼勃然大怒,“你以为本帅是贪生怕死的人?宗远,率领亲卫军,把敌军给本帅压回去!就算你们全部战死,也要把南门夺回来!” “大将军,我们夺不回来了!” 士卒双目泛红的哀嚎:“何将军为了阻挡敌军攻势,命人集中火油于城墙下的藏兵洞点燃,现在,南门的城墙已经被打开了一道三丈宽的口子!南门的宁军已经全部杀进来了!何将军也战死了……” “什么?” 听着士卒的话,宗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何从的脑袋里装的屎吗? 他怎么会做如此愚蠢的决定?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跟随自己多年的何从是宁军的奸细。 但很快,宗弼就明白过来了。 北门有自己坐镇,都打得这么艰难,南门肯定打得更加艰难。 若非万不得已,何从不可能做这样的决定。 何从若是宁军的奸细,也不会战死了。 完了! 南门已经出现缺口! 望州府,守不住了! 秦伏猛说天黑之前破城。 结果,现在还不到午时,他们就已经攻破了南门。 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宗弼心中一片悲愤,咬牙低吼:“传令各部,立即往西门汇聚,沿途纵火烧城,阻击敌军!宗远,立即带人前去把西门的封石给本帅扒开!” 守不住了! 东边是上荥,他们就算突围而出,也是死路一条。 南北两面都有敌军的大军! 眼下,只有从西边突围了。 虽然往西看似也是死路一条,但至少留给他们逃出生天的空间更大。 他不甘心! 他要前去磐石堡! 要带着磐石堡的兵马继续跟宁人死战到底! 哪怕多拖几天,都对后面的战局更加有利! “是!” 宗远快速跑开。 宗弼神色委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只余满心的懊悔和悲凉。 倘若此前没有耗掉那么多火油去截击秦遇,他们怎么都不至于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难看。 两天啊! 他们只要撑个两天,宁军必然扛不住! 可惜! 现在后悔也晚了。 而且,他之前还下令封死所有城门。 眼下,想要突围,还得耗时耗力去扒开城门。 作茧自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料定敌军会主攻南北两面,东西方向的城门没有封得那么死,只要耗费点时间,还能扒开。 否则,他们可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撤!往西门撤!” “快撤!” “所有人沿途放火,把能烧的都烧掉……” 得到宗弼的命令,佟禄快速组织守军一边撤退一边纵火。 “军爷,不能烧啊!” “军爷,给我们留条生路吧!” “布,我的布啊……” 面对这些纵火的士卒,城内的百姓拼命哀求。 然而,这些士卒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不管这些百姓如何哀求,他们都一把火将能烧的东西全部引燃。 大火迅速在城中蔓延开来。 那些不想被火烧死的百姓只能四散而逃。 还有人哭喊着冲进自己的屋子,想要将屋里的值钱东西拿走。 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出来,大火便将他们吞噬。 “啊……” “救命啊!” “爹,娘……” 滚滚浓烟之下,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叫声和哭喊声,听得宗弼有些窒息。 他心中明白,不管自己以后有多大的功劳,就凭此前命人纵火焚城,再加上这一把大火,自己都会留下千古骂名。 但他是将军! 他顾不得这么多! 他现在只想尽可能的多带些士卒离开,也不能把城中这些东西留给宁军! 骂名就骂名吧! 只要能把宁人赶出去,纵使万夫所指,他也不在乎! 在宗弼带人逃到西门的时候,宗远还在带人扒城门。 虽然这边此前没有封死,但现在短时间内扒开还是有点难。 当宗远带人将封堵城门的石头扒得只剩下最后一层的时候,宗弼的耐心也耗尽了,“让开!” 宗弼斥退士卒,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凝聚真气。 下一刻,宗弼双掌齐出,一道狂暴的真气轰向城门口。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最后那层封堵城门的石头和城门一起被轰飞。 “噗……” 与此同时,宗弼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本就受伤不轻,又在真气消耗极大的情况下强行鼓足真气破开城门,让他的伤势再次加重。 “大将军!” 宗远连忙扶住宗弼。 “别管我!” 宗弼低吼一声,满嘴是血的说:“快让人放下吊桥!” 宗远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将进出的吊桥放下来。 在一阵催促声中,吊桥被放下。 “冲,冲出去!” 当吊桥落下,宗弼立即带着士卒往城外冲去。 然而,他们刚冲出不远,左右两边都有宁军追击而来。 光是听那动静,就知道追兵不在少数。 “撤!快撤!” 宗弼无心恋战,也无暇顾及那些还没冲出来的士卒,只能带着已经冲出来的士卒仓惶往西逃去…… 第725章 流光逐影! 逃! 亡命奔逃! 宗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卒,心中不禁一片惨然。 零零散散的跟过来的士卒,估计还不到三千人。 两万大军固守城池,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不到半天的工夫,却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这大概是他自领兵以来最大的惨败了。 哪怕是前些年偷袭大宁定州最终以失败告终,他至少率部有条不紊的撤回望州了,何曾像今日这般狼狈过。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的。 在自己最擅长的作战方式中用最难看的方式输掉了这场战斗。 不过,自己不会再败! 只要自己逃到磐石堡,至少能守住一个月! 这一个月,足够后方援军的兵力集结起来了! 哪怕他们被活活困死在磐石堡,至少也要守住一个月! 宗弼一边逃跑,一边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唯有如此,他才能从那种摆脱那种强烈的挫败感。 宗弼一边逃跑,一边不时往周围查看。 然而,看着看着,宗弼就发现了不对劲。 两翼烟尘滚滚,隆隆的马蹄声不绝于耳。 显然,两翼都有追兵。 但追兵并未拦截他们,反而像是在将他们往某个方向驱赶。 随着这个想法出现,宗弼脸色顿时一变。 “律!” 宗弼陡然勒停战马,在距离前方山口不到五丈的位置停下,满脸苦涩的看着前方的山口。 “大将军,怎么停下了?” 宗远迅速策马冲过来,满脸焦急的催促:“快走吧!敌军马上就追上来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 宗弼自嘲一笑,“你看看这是哪里?我们还能往哪里走?” 宗远一愣,连忙往前看去。 看着看着,宗远心中一突,满脸绝望的回答:“三道梁子……” 这是三道梁子! 前方就是三道梁子的几个出口之一! 前几天,三道梁子的几个出口都堆上了干柴并且浇上了大量火油。 宁军是故意将他们往这里赶的! 宁军用他们布下的陷阱来对付他们! 这里面,必然有敌军的伏兵! 杀人,还要诛心! 宗弼疲惫的叹息一声,喃喃询问:“宗远,你跟了本帅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了!” 宗远回答,又神色坚定的说:“大将军,别管后面的人,你赶紧找机会躲进山里!咱们这么多人,敌军没那么容易找到你!末将率部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是你别管本帅了!等下你找机会逃命吧!” 宗弼轻轻摇头,苦笑道:“秦伏猛不会放本帅走的!说不定,就是秦伏猛亲自率部在此设伏!” “如果能逃出去,一定要想办法去到磐石堡,告诉磐石堡的人,不管多难熬,一定要想办法守住一个月!” “只要守住一个月,我大燕就还有将宁人赶出去的希望……” 宗弼对宗远做着最后的交代。 他心中清楚,以他现在的伤势,逃出去的希望太渺茫了。 “大将军!” 宗远一把抓住宗弼,“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护着大将军杀出去!” “你想护本帅杀出去,最后只能是随本帅一起死!” 宗弼轻轻摇头,旋即放开声音冲着山口处大吼:“秦老兄,别藏着了,出来吧!” 宗弼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人影便从山中的灌木丛中急速冲出。 不是秦伏猛又是谁? 秦伏猛手持宝雕弓立于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上,与宗弼相隔不过五十余丈,居高临下的看着山口的宗弼:“宗老弟,你食言了!” “是啊!我食言了!” 宗弼一改之前的萎靡,笑呵呵的看着秦伏猛:“咱们这些人,在战场上,哪个又是君子?” 当看到秦伏猛的那一刻,宗弼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逃出去的希望。 秦伏猛亲自在此设伏,岂能让他逃走? 以他现在的伤势,秦伏猛若是都还让他逃走的话,那秦伏猛未免也太没用了些。 现在,他也不想走了! 若是能拼着余力斩杀秦伏猛,此战倒也不算败得太难看。 “说得对!”秦伏猛点头一笑,又诚恳的说:“宗老弟,你已经走投无路了,降了吧!” 宗弼笑笑,反问道:“今日你我位置对调,你会降吗?” “不会!” 秦伏猛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那就不用多说了吧?” 宗弼暗蓄攻势,“二十八年前,我就该是个死人的!能够多活二十八年,还死在你这个大宁名将手中,我也算是不亏了!” “好吧!” 见宗弼态度坚决,秦伏猛也不再劝说:“念你也是一代名将,我给你个自尽的机会!” 自尽? 宗弼不屑一笑。 秦伏猛的好意,他心领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宗弼翻身下马,缓缓朝着秦伏猛鞠躬,“多谢秦老兄!” 话音一落,宗弼猛然抬头,凝聚最后的真气,不顾一切的杀向秦伏猛。 宗弼毕竟是宗师。 哪怕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速度依然极快。 可惜,他遇到的是秦伏猛。 就在宗弼扑上来的瞬间,秦伏猛身形急速后掠,同时弯弓搭箭。 “嗖!” 第一支箭刚射出,第二支箭、第三支箭又以极快的速度射出。 一支箭追着一支箭! 前面的箭矢极快,犹如一道影子。 后面的箭矢寒光闪动,亦如流光。 流光逐影! 秦伏猛的成名绝技。 “铛!” 宗弼挥刀,一刀挡下第一支箭。 然而,箭矢上传来的力道却生生将他击退。 宗弼心中一沉,眼中却闪过一丝佩服之色。 老东西,藏得真够深啊! 明明已经重回宗师之境,却不选择与自己正面接战! 哪怕到现在,这老东西都还在藏! 宗弼想要开口将秦伏猛的秘密说出,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流光紧随而至! 第二支箭矢封死了宗弼的躲闪空间,宗弼避无可避,也无力再避。 噗! 第三支箭矢不偏不倚穿透宗弼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个血洞。 半空之中,宗弼的身形急速坠落,目光却死死的停留在秦伏猛身上。 意识消散之前,宗弼脸上又闪过一丝笑容。 大宁集结三位宗师,算准自己火油不足,猛攻一个望州府! 自己败得不冤! 但愿,大燕的那两位宗师别像自己一样轻视秦伏猛…… 第726章 临尸壑而神定,闻士哀而令行 直到黄昏,望州府的火势才被控制住。 不过,也仅仅是被控制住。 城东这一片还行,可城西那一片,已经没法挽救了。 待这场大火过去,整个城西都会沦为废墟。 而两部的伤亡和战果也统计出来了。 “此战,两部加起来战死近三千人,三千四百余人因伤退出战斗,两部杀敌一万一千余人,俘虏敌军八千余人……” 秦遇亲自向秦伏猛汇报战损和战果。 望州府的燕军,可以说全军覆没了。 战果很大! 战损也很大! 两部加起来减员六千多人。 其中,秦遇所部减员两千五百余人。 这还是有宁荒和诡三、诡四三位高手帮着开辟攻城通道的情况下。 如果,没有他们帮忙,估计是攻不破南门的。 他们三人为了打开攻城通道损耗极大,又被那场剧烈的爆炸余波波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齐大锤神血激活,靠着蛮力狂杀了一阵,两刻钟之前才醒过来,现在只能勉强动动手指头。 熊屈虎身上多处负伤,好在有甲胄的保护,大多都是皮外伤,但后肩那一箭却比较重,估计至少要休养半个月。 负责守住木桥的杨敦所部战死七成,杨敦也战死。 其实,他们的伤亡本可以不必这么大的。 但最后那场剧烈的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们攻城的部队太密集了,压上去的人太多了,敌军突然从缺口杀出,又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遇才一路之下将想出这个办法的何从砍成了几段。 秦伏猛看他一眼,又问:“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最后敌军点燃火油炸塌城墙的时候,你没有压那么多人上去,或者提前看穿了敌军的意图,你们就不必承受这么多的伤亡?” “嗯!” 秦遇轻轻点头,神色复杂的看着秦伏猛:“老家伙,我的心境好像出问题了。” 此前他只是有所察觉。 但现在他可以断定,自己的心境确实出问题了。 “没有人能把战场的每个细节都算到!你会动脑子,敌人也会动脑子!” 秦伏猛并未过多的宽慰他,转而岔开话题,“缴获如何?” 秦遇能意识到自己的心境出了问题,是好事! 意识到心境出了问题,总比好过完全没意识到,等到心境问题轰然爆发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太理想。” 秦遇面色凝重,“城中的几个大型粮仓都集中在西城,东城这边只有几个中小型粮仓,加起来大概有两万石粮食,战马倒是缴获了七千余匹……” 两万石粮食,听起来似乎不少。 但人吃马嚼,消耗也同样巨大。 而且,望州府这边还有巨量无粮可食的平民百姓。 这么多张嘴,两万石粮食砸进去,连个水花都不会冒。 秦伏猛淡淡询问:“你想怎么做?” “赈灾!” 秦遇毫不犹豫的说,“将城西所有百姓的粮食全部收缴,统一分配!让他们带着粮食前往定州逃难……” 至于能不能逃到定州,那就只有看他们的造化了。 大宁的补给线这么长,后面的仗还得接着打! 他们首先肯定是要保证军队的粮草供应。 “可以!” 秦伏猛微微颔首,面色平静的看着丝毫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的秦遇:“现在知道老夫跟你说的战争最残酷的地方在哪里了吧?” “知道了!” 秦遇轻轻点头,“为了胜利,为了大局,哪怕再不愿意做的事都必须去做,让人不断的承受着煎熬,却依然要继续下去。” “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吧!” 秦伏猛缓缓站起身来,“孝武皇帝当年曾说:临尸壑而神定,闻士哀而令行!志在安民,情重袍泽,亦不得不驱之赴死!” 战场,从来不是讲究人性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统帅,要在战场上把自己的部分人性剥离出去! 哪怕遍地尸骸,也要保持极致的冷静与冷酷。 统帅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胜利! 战场上,没有你愿不愿意做的事,只有你该不该做的事! 必要的时候,自己的手足至亲,都要驱之赴死。 譬如宗弼! 只要能守住望州府,他可以拿任何人的命填进去。 哪怕城破,他也要命人纵火。 宗弼肯定也考虑这把火烧起来以后百姓会怎么样,但他也会考虑,这把火可以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给宁军带来什么麻烦。 他们可以说宗弼残忍、狠毒。 但无法否认,宗弼是一名真正的统帅! “我明白了!” 秦遇重重点头,又提醒秦伏猛:“粮食的事,终究是个麻烦事!咱们要占领燕国,不可能将所有百姓都杀了,还得想办法收服民心!要不然,就算将燕国打下来,将来也是后患无穷。” “这确实是个问题。” 秦伏猛并不否认,“你可以想想办法,但别忘了自己的主要任务!” “你不想办法?”秦遇一脸黑线。 “老夫只管打仗!” 秦伏猛摇头,“若是什么事都要老夫去想,要那些文官干什么?” “我……” 秦遇哑口无言。 这老家伙,活得倒是通透洒脱啊! 要是自己能像这样就好了! 秦伏猛拍拍秦遇的肩膀,“心境这个东西,其实并不复杂,但却熬人!有时候心境修为提上去,就是一瞬间的事,但有时候一辈子都会困于一点,停滞不前。” 这是每个追求武道巅峰的人都必须面对的问题。 秦遇此前走得太顺,实力提升太快,心境出问题,是必然的事。 以前没出问题,那是因为遇到困难他能想到妥善的解决办法。 但有些困难,本身就是没有妥善的解决方案的。 譬如战争。 不是每一战都可以用奇谋制胜的! “我知道。” 秦遇咧嘴一笑,“放心,这点事难不倒我!” 简单的跟秦伏猛聊了几句,秦遇便离开了。 他本来想去看看齐大锤他们那些伤员的,但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这心境问题已经凸显出来了。 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好好的调整一下心态。 秦遇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房间里走去。 刚走出不远,却与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鸡腿走边啃的董和尚撞个正着。 董和尚吃得满嘴流油,却丝毫不顾形象。 那鸡腿,似乎美味无比。 见秦遇盯着自己看,立即几口将手里的鸡腿啃光,而后向秦遇摊开油乎乎的手,“没了!” “说得谁稀罕抢你的鸡腿似的。” 秦遇白他一眼,又半开玩笑的说:“大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有没有空喝一杯?” “喝酒?” 董和尚瞬间两眼放光。 “喝茶!” 秦遇无语,“战时严禁饮酒,你不知道啊?” “知道啊!” 董和尚随意一笑,理直气壮的说:“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偷偷的喝,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秦遇下意识要拒绝。 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咽回去。 这个时候,喝个鸟茶啊! “也是!” 秦遇改变主意,“咱们先把正事安排下去!我去搞酒,你去搞肉?” “这才像话嘛!” 董和尚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肩膀上,顺道在秦遇的衣服上擦了擦油乎乎的手…… 第727章 董和尚的开导 晚上,秦遇和董和尚在房间里躲起来。 喝酒归喝酒,但两人都是高级将领,肯定不能明着破坏军规。 做坏事嘛,只要没被人发现,那就是没干。 看着摆在面前的整只烧鸡,秦遇不由得向董和尚竖起大拇指。 靠谱! “倒酒,倒酒!” 董和尚不耐烦的催促,指了指面前的陶碗。 “行!” 秦遇马上抄起酒坛子,先给董和尚倒上一碗,再给自己倒一碗。 董和尚立即抄起酒碗,“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你悠着点!” 秦遇赶紧按住董和尚的手,“喝酒归喝酒,别喝醉了!当心误事!” 这是正儿八经的蒸馏酒,不过酿制的时间应该很短,够辣不够香。 照他这么个喝法,就算他是九境高手,估计也得喝醉。 “行、行!” 董和尚放下酒碗,上下打量秦遇:“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啊?” “你也看出来了?” 秦遇讶然。 真有这么明显吗? “废话,这谁看不出来?” 董和尚皱眉道:“咱们明明打了胜仗,还把宗弼这个大麻烦解决掉了!怎么感觉你小子好像还不高兴?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不是不高兴。” 秦遇摇头道:“应该是我的心境出了问题!” “哦?出什么问题了?” 董和尚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似乎还想采访他一下。 “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 秦遇抄起酒碗喝了一口烈酒,这才缓缓道:“就是感觉好像突然不喜欢战场了,或者说我好像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战场……” 秦遇确实说不太清自己的问题。 说这些的时候,秦遇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也算是杀人如麻了。 按理说,他就算不漠视死亡,也应该做到坦然的面对任何死亡。 尤其是敌军的死亡! 可现在呢? 他好像突然之间就变得悲天悯人起来了。 “就这?” 董和尚瞬间失去了兴趣。 “这还不叫问题吗?” 秦遇白他一眼。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好吧! 关键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对,但却无法去去改变自己的感受。 这就让他感觉非常压抑。 “这算个屁的问题!” 董和尚浑然没把这当回事,“让你成天睡女人,你都会腻,何况看死人?” “……” 秦遇无语。 好他妈朴实无华的道理! 但这别说,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那么点道理。 自己这是厌倦了? 腻了?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董和尚浑不在意的笑笑,又补充道:“当然,宁荒和大锤这种人除外!” 宁荒是真正将杀戮当成享受的人,他的心性不会被杀戮所影响! 而齐大锤是受心性所限。 这两种人,世间都太少了! 还有一种例外,就是为了功名利禄完全泯灭人性的人。 但绝大多数的良将,还是他们这样的人。 从初上战场的恐惧,到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再到功成名就的意气风发。 当一个良将站在一定高度的时候,就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这个时候,你的一个决定就可以轻易的决定成千上万的人的生死,也可以影响到一场战争的胜负。 所以,你的责任心、良心会驱使你变得格外谨慎。 谨慎,再演变成敬畏! 敬畏战争,敬畏敌人,敬畏生命! 但这种敬畏会通过很多方式表现出来。 譬如,原本敢打敢冲的你突然变得胆小了。 原本自信的人突然就不再像以前那么自信,原本果决的人会变得犹豫不决。 再或者厌恶战争、厌倦杀戮甚至是厌恶、痛恨自己。 现在的秦遇大概就是这个状态。 这也是很多将帅都会经历的阶段。 而秦遇此前走得太顺了,心性没有经过足够的历练,在这个阶段的反应就会尤为严重。 董和尚灌了一口酒,接着说:“你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被封为偏师元帅以后就开始有这个苗头了?” 秦遇稍稍思索,回道:“倒也不是,好像是从冲破望州府杀向上荥的时候开始出现的,那个时候,上荥明明防守空虚,我却担心中计,开始谨慎起来……” 在此之前,他还是一直很自信的。 甚至放出“老子打的就是名将”的豪言。 可按照计划如愿冲破望州府以后,他反而开始变得谨慎了。 “这就对了。” 董和尚笑着说,“因为你此前都不是真正的绝境,哪怕败了至少都有后路!可你冲过望州府了,连基本的补给都没有,一旦判断失误,你们两万多人马就陷入绝境了,你不得谨慎……” 只不过,秦遇从谨慎走向敬畏这条路太快了。 这其中很大程度应该是因为秦伏猛的推动。 秦遇端着酒碗仔细想想,点头道:“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懂得敬畏,是好事。” 董和尚继续说:“但敬畏不是悲天悯人,而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懂得敬畏的人,才懂得在战场上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秦遇细细的想着董和尚的话。 良久,秦遇打趣道:“别说,你这会还真有几分大师的样子啊!” “那是!” 董和尚哈哈一笑,“你以为我这二十多年的和尚是白当的?” 秦遇冲他竖起大拇指,又好奇的问:“话说,你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我?” 董和尚稍稍一愣,旋即自嘲:“我还没来得及走到你这一步,就当和尚去了!” “真的假的?” 秦遇随口打趣,“我还以为你是厌倦杀戮,遁入空门当了和尚呢!” 他当然知道,董和尚之所以当和尚,十有八九跟他那不堪的过往有关。 “滚蛋!” 董和尚笑骂,抓起酒碗大灌一口,随口道:“别想那么多了!刀砍人砍多了都会钝,何况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如果你面对尸山血海,心底都没有任何波澜,那你基本也基本与禽兽无异了。” “这还真是!”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董和尚瞥他一眼,又问:“你爷爷是不是跟你说过孝武皇帝当年说的话?” “嗯!” 秦遇轻轻点头,“临尸壑而神定,闻士哀而令行!志在安民,情重袍泽,亦不得不驱之赴死!” “对,就是这句!” 董和尚颔首道:“但他肯定没告诉你,孝武皇帝当年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着说出这句话的……” 孝武皇帝当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大宁开国以来最惨的那场大战中。 洛安之战! 大宁集结十万大军,北祁集结十二万大军。 双方围绕郦州洛安展开血腥惨战,不计代价,不计伤亡。 最终,大宁惨胜,十万大军只剩不到一万。 北祁十二万大军,仅存五千余人。 打完那一仗,孝武皇帝哭得撕心裂肺的,并在遍地尸骸中留下那句名言。 而与孝武皇帝对垒的北祁名将萧敬功到死都没有再领兵。 “敬畏战争不同于悲天悯人,同样,杀伐果决和泯灭人性也不是一回事!” 董和尚继续说:“就拿宗弼来说,你觉得他算是泯灭人性吗?” 秦遇想了想,回道:“这老东西放火烧自家城池,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应该算泯灭人性吧?” “算个屁!” 董和尚不以为然,“这算什么?宗弼真要是泯灭人性,就算不能阻止我们攻破望州府,也可以给我们造成天大的麻烦!” “真的假的?”秦遇有些不信。 董和尚再喝一口酒,问道:“如果宗弼纵兵屠戮自家城池,我们清理这些尸体,要不要花时间,会不会再次拖延我们的进军速度?如果我们不清理遍地的尸体,你觉得会不会发生大规模的瘟疫?” 见秦遇不语,董和尚又问:“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粮食!” 秦遇重新开口,“军队要补给,还得想办法赈济灾民。” “对!” 董和尚认同的点点头,“但这个问题非常好解决!” 第728章 董和尚的破事 “啊?” 秦遇愕然。 这个问题还很好解决? 这这么个简单的事,却是要愁死人好吧! 董和尚兀自一笑,漫不经心的说:“咱们直接屠城,用人肉充当军粮,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我……” 秦遇脸上一僵,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副画面。 然而,只是稍微想了想,他就有股强烈的恶心感。 然而,董和尚却还津津有味的吃喝,“慕容大磐就这么干过!靺勒人也这么干过!包括前朝末年的吃人将军侯荏,也这么干过!” 秦遇倒不怀疑董和尚的话。 这些事,他多少也听过一些。 不过,让他去干,他还真干不出来。 董和尚兀自抄起酒坛子给自己再倒上一碗酒,接着说:“很多时候,战场上你所认为的难题,其实有很容易解决的办法!” “就拿咱们眼下的困境来说,不说吃人,只要屠尽望州百姓,我们是不是就不需要太担心粮食的问题了?” “可你爷爷明知道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为什么不用呢?” “战场上很多选择,不过是权衡利弊和扪心自问以后,是在求胜和人性之间做出的妥协!” “哪个将帅不是双手沾满血腥?” “你以为他们面对尸山血海的时候就没有挣扎过、忏悔过?” “多少将帅一生都不敢回故土?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们带出来的子弟兵死绝,不敢回故土,不敢面对故土的人。” “知难,而不慑于难;知罪,而不困于罪……” 董和尚难得耐心的开导起秦遇来。 秦遇现在的心境肯定是有问题的! 但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天大的问题。 这应该算是一个合格的统帅成长的必经阶段。 古往今来,因战争而疯癫的将帅也不是没有! 像萧敬功那种因一场大败而终生不敢再领兵的人也不是没有。 那些人,就是被自己困住了! 秦遇沉默不语,静静地思索着董和尚的话。 知难,而不慑于难。 知罪,而不困于罪! 短短十余字,于秦遇来说,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多谢指点!” 秦遇冲董和尚举起酒碗,由衷的感谢。 董和尚端起酒碗跟秦遇一碰,“我也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再多的我也说不来了!” “有些东西听起来其实很简单,但你听明白了不等于通达了。” “就像练武一样,别人可以教你一招一式,但需要你自己去领悟,去融会贯通!” “而这,是谁都帮不了你的!” “这相当于一道坎,过去了,你就是帅,没过去,你撑死也就是个将!” 秦遇轻轻点头,与董和尚喝起来。 两人东一扯,西一扯。 从秦遇去年跟赵鸾他们商定灭燕之计扯到他去整顿盐务的那些事。 一番闲扯下来,亦或是被董和尚点醒了些,亦或是酒精的作用,秦遇心中倒是舒服了不少。 这么想想,心情压抑的时候找个人喝喝酒,也没什么不好。 秦遇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酒过三巡,董和尚突然好奇的问:“话说,你现在什么实力了?” “九境。” 秦遇老实回答。 “啥玩意儿?” 董和尚整个人都不好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两只眼睛犹如见鬼一般盯着秦遇。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知道秦遇的实力肯定提升了不少,但着实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成了九境高手。 “九境!” 秦遇再次重复,还一脸淡然的装起逼来。 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 “真的?” 董和尚满脸狐疑,似乎还有些不信。 秦遇翻个白眼:“就咱俩这关系,我有骗你的必要吗?瞧你这样,我又不是成为宗师了,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我去你姥姥的!” 董和尚一改之前的劝说,愤愤不平的啃一口肉,“活该你有心境问题!你要没心境问题,那就天理不容了!” 一年多点的时间,从三境武夫变成九境高手! 他没心境问题,谁有? “你就是嫉妒!” 秦遇咧嘴一笑。 “废话!你问问天下习武之人,谁他娘的不嫉妒?” 董和尚理直气壮,“要是天下习武之人知道你用一年多点的时间从三境提升到九境,九成以上的人的心境都他娘的得出问题!” “没办法,谁叫我命好呢?” 秦遇嘿嘿一笑。 “所以,活该你有心境问题!” 董和尚哼哧道:“总不能天下好事全让你给占了吧?” 秦遇微微颔首,“这话我倒是认同!” 在他最初决定靠化元功快速提升实力的时候,南雀儿就告诉过他,实力提升太快,心境容易出问题。 但他还是选择了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实力。 自己选的路,跪着都要走完! 选择了快速提升实力的好处,就得承担这么做所带来的坏处。 不就是个心境问题么? 自己也是两世为人的人,他还就不信了,自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搞不好,自己解决心境问题以后,直接就踏入宗师之境了呢! “喝酒、喝酒!” 董和尚端起酒碗,“早知道你小子都成为九境高手了,我还跟你说那一堆废话干什么!我现在觉得我有心境出问题了,你要不要开导一下我?” “好啊!” 秦遇哈哈一笑,劝说道:“不管你以前做了多么不堪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老是跟自己较劲!不是你自己说的么,知罪,而不困于罪?” 他还真是想劝劝董和尚。 董和尚去当和尚,估计也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吧! 人嘛,都是这样! 劝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却又困于其中。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董和尚笑瞪秦遇,“谁说我在跟自己较劲?” 秦遇撇撇嘴,无情的戳穿他,“就你这性子,若是没跟自己较劲,你会出家?” “你懂个屁!” 董和尚抿一口酒,哼哧道:“我无非就是没管住下面那玩意儿,今生有罪,找机会赎罪就是了,我跟自己较什么劲?” “啥?” 秦遇瞪大眼睛,“合着,你是因为这个事而当了和尚?” 他还以为董和尚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呢! 结果,只是没管住自己下面那玩意儿? 就这么个事,老家伙他们竟然还讳莫如深? 董和尚稍稍沉默,“也算是吧!” “不是……” 秦遇一阵无语,玩笑道:“你是睡了嫔妃、公主,还是睡了哪个大人物的女人?” 董和尚脸上一僵,耸耸肩道:“还真被你猜中了。” “啊?” 秦遇再次愕然。 不会吧? 自己就随口一说而已。 不会真扎中他的心窝子了吧? 这特么就有点尴尬了啊! 秦遇赶紧端起酒碗喝上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董和尚低眉,幽幽道:“我睡了孝武皇帝的嫔妃……” “噗!” 秦遇猛然一口酒喷在董和尚脸上,木然的端着手中的酒碗,脸上一片呆滞。 卧槽! 这么劲爆的吗? 那他妈可是孝武皇帝啊! 他给孝武皇帝带绿帽子? 关键是,他竟然还活着? 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已经被拿去切片了吗? 这种事别说落在孝武皇帝身上了,就算落在以仁义著称的先帝的头上,先帝也忍不了啊! 靠! 早知道是这事儿,他还劝个锤子啊! “你小子的还能不能好好喝酒了?” 董和尚抹一把脸上的酒水,不爽的瞪着秦遇。 “不是,你这……” 秦遇有些语无伦次,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瞧你这样!” 董和尚大概猜到了秦遇心中所想,淡淡道:“那是孝武皇帝去世后的事了……” 第729章 温柔的陷阱 那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 当年的董秀夫,虽然没有老家伙他们那些人那么耀眼,但也是后起之秀。 他在孝武皇帝第三次北伐的中期进入军中,并未第四次北伐的时候崭露头角。 不过,孝武皇帝想把他留给先帝孝文皇帝,所以并未大肆封赏他。 在孝武皇帝晚年,他被调入金甲禁军。 后来,孝武皇帝病逝,孝文皇帝继位。 按照礼制,孝武皇帝那些没有子嗣的嫔妃是需要殉葬的。 可孝文皇帝仁厚,并未让那些嫔妃殉葬,而是将她们安置孝武皇帝生前常住的别宫寿和宫中,让她们为孝武皇帝诵经。 而董秀夫也被提拔为禁军副统领,封号符宝将军。 孝文皇帝也并未削减那些嫔妃的月例,每月还是照常发放。 董秀夫这个禁军副统领,时不时就会带人去给她们送月例。 这一来二去的,他也就跟那些嫔妃熟络了。 大多数的嫔妃还是感念孝文皇帝的恩德,潜心为孝武皇帝诵经。 但其中的丽嫔,因为入宫的时间不长,又年轻貌美,不甘于这样的日子。 所以,丽嫔就经常趁着他带人去送月例的时候主动向他示好。 董秀夫虽然已经不再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奈何丽嫔年轻貌美,哪怕明知道这么做对不起孝武皇帝,还是渐渐掉进温柔陷阱。 后来,他顺理成章的跟丽嫔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丽嫔就骗他,说有了他们的孩子,纸包不住火,这个事迟早会暴露。 董秀夫自然也不愿意看到丽嫔和他们未出生的孩子惨死,也怕他们的事暴露以后,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也一直在想办法。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一个病死的青楼女子的尸体。 那个青楼女子的身段年纪都跟丽嫔相仿。 于是,他就想出了李代桃僵的办法。 之后,他让丽嫔故意纵火焚烧住处,悄悄救走丽嫔,并将那具尸体丢了进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宝镜司的人一查就确定烧焦的女尸不是丽嫔。 那时候,宝镜司的统领正是赵破。 赵破本就曾是孝武皇帝的亲兵统领,对于这种事自然不能容忍,立即展开调查。 不到两天,赵破就查到了他头上,并且还将被他秘密安置的丽嫔带到了他的面前。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丽嫔根本没有怀孕。 从头到尾,丽嫔都只是在利用他脱身而已。 董秀夫虽然悔恨,但他跟丽嫔的丑事却是事实。 先帝一怒之下就要将他秘密处决,最后还是秦伏猛和薛成道拼命替他求情,才免于一死。 之后,丽嫔被秘密处决,董秀夫被罚削发为僧忏悔。 从此,世间没有了董秀夫,只有董流。 流放的流! 听完董和尚的过往,秦遇终于明白老家伙他们为何都对此讳莫如深了。 这种丑事,他们肯定不愿说出去。 就算自己问赵鸾,她都未必会说。 一时间,秦遇都不知道该说他是牛逼还是傻逼。 太嫔都敢碰? 这着实是色胆包天! 或者,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也是他命好,遇到了孝文皇帝! 要是换个皇帝,就算不把他剁成肉泥,估计也要卸了他的QQ,让他知道什么女人能睡,什么女人不能睡。 “所以,你这次是来赎罪的?” 这一刻,秦遇也明白了董和尚要来打这一仗的目的。 “不然呢?” 董和尚坦然道:“功名利禄,对我来说,早已没了意义!没能覆灭燕国,是孝武皇帝一生的遗憾!若是此战能覆灭燕国,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我才有脸去孝武皇帝面前请罪。” “你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端起酒碗跟董和尚轻轻一碰。 董和尚这辈子,算是被那个心机婊给毁了。 他一个禁军副统领,绝对是前途无量的存在。 随便在禁军之中熬几年,外放出去,必然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结果,却生生因为一个女人搞成这样。 禁军副统领啊! 他想找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怎么就中了丽嫔的美人计呢?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我的事就用不着你说了!” 董和尚淡然道:“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我虽后悔,但从来没有被这个事困住!我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没机会赎罪,我就待在庙里,安然自在!有机会赎罪,我冲上去就是了……” 董和尚说得很洒脱。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心中有愧,脸上有些发红。 “行,那就不说了!” 秦遇倒也爽快,“相信我,这一次,你一定能够替孝武皇帝弥补遗憾!” “行!相信你小子!” 董和尚哈哈一笑,“来,接着喝!” 说着,董和尚又端起酒碗,跟秦遇手中的酒碗“哐”的一声碰在一起。 一碗酒下肚,秦遇又突然想起一个事,有些担心的问:“对了,赵前辈就在你部吧?他会不会……” “放心吧!” 董和尚摆摆手,“他想杀我,我还能活到现在?他最多也就是不给我好脸色而已!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关心他的脸色好不好的!” “那就好!” 秦遇不再多言,继续跟董和尚喝酒。 两人一碗接一碗的喝,喝到后面,又借着酒兴探讨起后续的战事来。 门外,秦伏猛静静地站着,心中默默叹息。 既为自己的孙子叹息,也为董和尚叹息。 自己这孙子有帅才,但心境距离统帅还差得远! 董和尚也有帅才,可惜却自毁前程。 他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但这是在战场上,他没那么多时间让他慢慢去解决心境问题。 希望董和尚的这番开导能对他有帮助吧! “呼……” 秦伏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悄无声息的离开。 而后,秦伏猛找到南雀儿,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秦遇的情况。 得知秦遇的情况,南雀儿心中顿时一紧,连忙询问:“爷爷,那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心中知道就好了。” 秦伏猛微笑,“你们平时是怎么处的,还是怎么处!他现在就是个病人,你越是把他当病人,他越觉得自己病得严重,懂吗?” 该说的道理,董和尚都跟他说了。 剩下的就是开悟了! 这是谁都帮不了他的,只有靠他自己! 南雀儿想了想,满是愁容的点点头。 “别发愁了。” 秦伏猛宽慰道:“相信他,能解决的!” “对!” 南雀儿认真的点点头,“他那么厉害,肯定能解决的!” 第730章 打击士气 一天后,磐石堡。 虽然被宁军的围困,但磐石堡的三万多燕军的士气还可以。 毕竟,他们也才被围困了几天。 现在他们还有充足的粮草,磐石堡本就是依山而建,水源也不用担心。 宁军想困死他们,至少还需要二十多天。 然而,磐石堡内的几个将领还是发生了分歧。 “咱们眼下只需要守住磐石堡,跟敌军耗下去即可,完全没必要主动出击!现在主动出击,那是在给敌军机会!” “乌将军,如果我们一直这么龟缩下去,我们的粮草迟早有耗尽的时候!现在不主动出击,给敌军造成一些麻烦,粮草耗尽以后,我们就只有等死了!” “是啊!如果我们一直龟缩,宁军只需要拿少量的人马困住我们即可,从而调动大军去围攻望州府!望州府一失,咱们就彻底沦为孤军了!” “望州府是大将军亲自坐镇,敌军想攻破望州府,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将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上荥已经被占领了,望州府就两万兵马,咱们一直这么龟缩着,压力就全到大将军身上了!” “大将军的命令就是让咱们坚守,难道你们想抗命?” “我没说不坚守,只是咱们不能一直这么龟缩着什么事都不干……” 乌怀山、宗照、王僧元三人站在沙盘前激烈的讨论着。 此前,宗弼已经派人走山路将上荥失守的消息告诉他们了。 宗弼命令他们一定要坚守住磐石堡,威胁宁军的粮道,让宁军无法安心运粮。 宁军要是实在想运粮,也可以! 只要宁军每次都派出几万精锐大军护送运粮的队伍就行! 就看宁军有没有这么多兵力去折腾! 宗照和王僧元都觉得,他们就算坚守,也应该找机会主动出击。 一直这么龟缩着,不是个事。 然而,乌怀山却坚定的认为,他们应该固守。 现在他们看到的任何主动出击的机会,都有可能是敌军为了攻破磐石堡而给他们设置的陷阱,敌军就盼着他们主动出击呢!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语气也越来越不对劲。 就在双方快要吵起来的时候,乌怀山的副将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乌怀山正一肚子火气,没好气的训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将军,不好了!” 副将带着哭腔,“嘭”的一声跪下,“宁人派人将大将军和宗统领他们的尸骨送来了,让我们替大将军他们收尸入殓……” “放屁!” 乌怀山还没发怒,宗照却勃然大怒,直接一脚将副将踹倒在地,“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剁了你!” 他爹可是大燕名将! 这才几天,望州府就被攻破了? 这不是放屁是什么? 副将抬起头来,悲愤道:“宗将军,末将真没胡说啊!” “行了。” 乌怀山止住还欲动手的宗照,“宁人无非就是想乱我们的军心,故意乱说!” “将军,不是啊!” 副将摇头,双目泛红的说:“大将军他们的尸骨就在外面,末将已经派人查看过了,确定是大将军他们的尸骨!还有佟将军、单将军他们的尸骨……” “什么?” 乌怀山脸色剧变,声音发颤的问:“你真的确定过了?” “嗯!” 副将重重点头。 这一下,三人彻底慌了神,连忙往外跑去。 很快,三人来到磐石堡的正大门。 他们到来的时候,士卒已经将那些尸体和头颅带进来了。 大群士卒跪在一起,脸上一片绝望。 “让开,让开!” 宗照胡乱的推开周围的士卒,跌跌撞撞的往里面冲。 当他冲到最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宗弼的尸体。 宗弼的尸体很整洁,明显是被人刻意打理过的。 他躺在一块白布上,仿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在宗弼的身边,还有佟禄、单洪和宗远的尸体,以及,何从的头颅。 所有人的尸体都被打理过,即使何从的头颅,也是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一丝不乱。 看着地上的尸体,宗照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爹!” 宗照一声悲呼,“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大将军!” 刚冲进来的王僧元和乌怀山也跟着跪下,心中一片悲愤绝望。 望州府的主要将领全都被斩杀。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望州府被宁军攻破了! 他们彻底沦为孤军了! 而且,随着宗弼战死,望州府被攻破的消息传开,他们的士气必然大跌。 现在,不是他们是否应该主动出击的问题了。 而是他们如何才能守住磐石堡! 而他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士气问题! 可这是个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 哪怕眼下勉强稳住了士气,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士气一样会大跌。 开战才不到十天的时间! 大燕接二连三的吃了败仗,损兵折将不说,连他们的主帅都战死了! 这种情况下,士气怎么可能不跌? 想保持士气,有且只有一个办法。 打一场大胜仗,彻底击溃围困他们的宁军! 这种时候,只有用胜利来激励士气,保持士气! 可眼下,他们想打一场大胜仗,何其艰难啊! 主动出击的结果,很可能是全军覆没! 乌怀山悲愤不已,过了好久,才双目通红的拉悲痛大哭的宗照一下:“先别哭了,先让大将军他们入土为安吧!” 宗照缓缓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看着宗弼的尸体,悲痛的点点头。 乌怀山缓缓站起来,悲声交代副将:“命人速速打造棺椁,全军披麻戴孝!” 说完,乌怀山魂不守舍的走向磐石堡的城楼。 王僧元看了他一眼,强忍悲痛跟了上去。 来到城头,乌怀山心乱如麻,迷茫的举目远眺。 “乌将军,咱们不能再龟缩下去了!再龟缩下去,就是个不战而溃的下场。” 这时候,乌怀山身后传来王僧元的声音。 乌怀山身体一僵,满脸苦涩的说:“我明白!可……咱们真能击败围困咱们的宁军吗?就算击败了宁军,咱们又该往哪里去?” 围困他们的,可是宁国兵部尚书,也是宁军主帅薛成道啊! 薛成道亲自领兵围困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击败? 而且,望州府失守,其他城池又被宗弼命人烧成了灰烬。 他们突围了,又能去哪里? “我们可以的!哀兵必胜!” 王僧元强行给自己打气,咬牙道:“咱们没地方可去,就化整为零,不停地袭扰宁军的补给线!” 现在,想杀入定州,已经不现实了。 但他们可以用别的方式对付宁军! 他们分成无数小股部队,潜藏在那些远离主城的山野乡间,不停地袭扰宁军的补给线,必能给宁军造成很大的麻烦! 宁军要是想彻底剿灭他们,就得出动数倍的兵力! 第731章 燕无咎的心慌 下荥隶属于鹿州,过了下荥就是庞州。 一个上荥,一个下荥,就是鹿州的两个门户之地。 燕无咎听取了宗弼此前给他的建议,趁着秦遇他们围攻望州府的时候派人进入了鹿州府,将鹿州府的粮仓全部打开。 鹿州府作为鹿州的州府,官仓里还是有一些粮食的。 当然,这点粮食对于整个鹿州几百万百姓来说,只能说聊胜于无。 燕无咎运走了部分,剩下的有限粮食全部分发给百姓,让百姓带着粮食逃难。 鹿州府到下荥之间的几座大点的城,也都是如法炮制。 撤离鹿州府之前,燕无咎站在城头上,目光深邃的凝望着上荥方向。 燕无咎虽然是燕帝的叔父,其实只比燕帝长不到两岁而已。 他基本就是跟燕帝一起长大的。 他们年轻的时候,还一起到战场淬炼过。 他和燕帝倒不像是叔侄,更像是兄弟。 也正因如此,他才成了大燕唯一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 面对燕国如今的危机,他也忧心不已。 看着拖家带口逃离的鹿州府的百姓,他心中又有些羞愧。 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可却没有向敌军发起进攻,反而对自家城池下手。 都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 他几次都想带着飞獠骑杀向上荥,夺回这个门户之地,但思虑再三之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往鹿州府这边赶,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了。 围攻望州府的宁军根本没有多少粮草,她们不可能久攻。 无论宁军胜与败,等他们杀到上荥的时候,那边的宁军差不多应该也回到上荥了。 如此,他们再杀去上荥就没什么意义了,只会耽误其他的事。 仗打成这样,丢人啊! 嗯,希望宗弼能让围攻望州府的宁军多损失一些人马,如此,等他们的大军集结完成,就能够一举夺回上荥! 只有夺回上荥,后面才好打一点。 再不济,也能稳住局势! “蹬蹬……” 这时候,燕无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燕无咎回头来,却见参将汲应摆着一张死人脸,就像死了爹娘似的。 “怎么了?” 燕无咎微微皱眉,半开玩笑的说:“你可别告诉本王,宁军攻破望州府了。” 迎着燕无咎的目光,汲应嘴巴微张,憋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只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燕无咎脸上陡然一僵,心跳骤然加速。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燕无咎强行挤出一丝笑意,“行了,别跟本王开玩笑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扰乱了军心,本王非狠狠的收拾你不可!” 怎么可能! 那可是宗弼亲自坐镇的望州府! 这才多长时间,望州府就被攻破了? 如果宗弼没有任何准备,就像逐郡那样,突然遭到宁军的突然偷袭,倒是有这个可能。 可宗弼早有防备,别说宗弼亲自防守了,哪怕随便找个像样的将领防守,宁军都不可能这么快攻破望州府。 汲应哭丧着脸,悲愤道:“王爷,是真的!宁军已经攻破望州府,连宗帅都战死了……” “住口!” 燕无咎双目喷火的盯着汲应,厉声警告:“再敢胡说八道,本王非治你的罪不可!” “王爷,这是真的!” 汲应并未住口,压低声音哀嚎:“这是宗帅的几个亲兵送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燕无咎胡乱的挥挥手,“若是宗弼都战死了,他的亲兵还能活下来送消息给我们?把那几个人关起来严加审讯,他们必然是宁军派来扰乱我们军心的奸细!” 汲应摇摇头,悲愤道:“末将已经审讯过他们了,他们是被宁军故意放走的。” 燕无咎闻言,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燕无咎喘着粗气询问:“你敢确定?” 汲应心中一悲,笃定道:“如此大事,末将怎敢胡言?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迎着汲应那肯定的目光,燕无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心神震颤之下,他的身形都跟着一晃,差点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王爷!” 汲应赶紧抢上一步扶住他。 他想安慰燕无咎几句,但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宗弼死,望州府被破。 接下来,必然就是磐石堡了! 这种情况下,磐石堡那些将领,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磐石堡一破,整个望州就全部落入宁军之手了。 宁军的粮道彻底打通之后,就有了跟他们对峙下去的资本。 宁军不用担心后方起火,但他们要担心啊! 燕国内部的情况,他们这些高级将领哪个不清楚? 一旦后方大乱,鹿州、庞州甚至是虎州都岌岌可危! 燕无咎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牙低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上午。” 汲应回道:“宁军于前天辰时左右攻城,不到午时,望州府便被攻破!宗帅本想率部西撤,前去与磐石堡的人马汇合,行至三道梁子山口,遭到秦伏猛的伏击……” 汲应大致的向燕无咎汇报着事情的经过。 燕无咎听在耳里,脑袋里面却“嗡嗡”作响。 辰时攻城,不到午时就攻破了宗弼亲自坐镇的望州府? 宁军的战力何时变得如此可怕了? 燕无咎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喃喃自语,“宁军怎么可能这么快攻破望州府?宗弼到底是怎么打的?” 宁军前天上午就攻破望州府了。 其主力肯定开始往上荥汇聚了。 自己就算马上带兵杀向上荥,也已经来不及了。 汲应回答:“听说宁军出动了多名高手,弃城门而强行搭桥攻城,宗帅与赵破接连酣战,双双受伤……” 听着汲应的话,燕无咎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开战不到半月,望州的九万大军就没了! 这可是九万大军啊! 大燕有几个九万大军可以这么葬送? 而且,这还是在大燕的危机还未全面爆发的时候! 等缺钱缺粮的危机全面爆发,后面这仗该怎么打啊? 这一刻,饶是被奉为三大名将之一的燕无咎也彻底慌了神。 北祁! 眼下,燕国唯一的希望就在北祁那边了! 但愿北祁的慕容女帝不是短视之辈吧! 倘若北祁不但不出兵帮助大燕,还趁火打劫,大燕的倾覆,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732章 北祁的分歧 北祁东都,大磐城。 一天之内,慕容女帝收到两个消息。 宁军大举进攻燕国,燕国望州岌岌可危。 而且,燕国还中了宁国的奸计,燕国的不但经济面临崩溃,还面临严重缺粮的境遇,爆发大饥荒,已是必然! 另一个消息,是燕国太子的幕僚冯疏只带了五十余骑,紧急出使北祁,如今已经到了合州,明日就会到达大磐城。 慕容女帝自然知晓冯疏的目的。 但她现在却没心思去想该怎么跟冯疏谈判。 她心中只有被戏耍的愤怒! 被骗了! 燕国和北祁都被宁人骗了! 北祁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又是调兵遣将,又是调运粮草,就准备在朔州跟宁军大战一场,找到机会就突袭真州,甚至是卫州前沿要塞铁壁城。 结果,这竟然是宁军的诡计! 宁人真正的目标是燕国! 甚至是从去年开始,宁人就在为伐燕做准备了! 事先,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洞悉宁人的诡计。 直到宁人的所有计划全部暴露出来,他们才明白一切。 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让慕容女帝心中极其不舒服。 不过,她又有一些庆幸。 庆幸宁人的那些毒计没有用在北祁身上。 不然,北祁的下场恐怕不会比燕国好多少。 只是,慕容女帝又在怀疑,宁人是不是在北祁身上用了什么诡计,只是他们现在还没看出来。 就像,一直被宁人蒙在鼓里的燕人一样! “回头都好好想想,宁人是否也在我们身上用了我们还没察觉到的诡计!” 慕容女帝吩咐群臣一声,又说:“冯疏的目的,相信诸位也能猜到!都说说吧,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是接受燕国的好处打宁国,还是抢占燕国的土地?” 宁国和燕国已经打起来了。 北祁肯定不可能看戏! 如果北祁不能从此战中捞到好处,连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陛下,唇亡齿寒!” 文相韩辞章率先进言:“宁人已经占领了闵国,如果再让宁人占领燕国,待宁人覆灭楚国以后,我北祁将再难跟宁国抗衡!” “韩相言之有理!” 一名官员附和道:“如今的楚国不敢招惹宁国,宁国可以从楚国获得大量粮食!若是再让宁国占领燕国,我北祁可就危险了!” 随着两人开口,群臣也纷纷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要燕国能给我们足够的好处,我们就出兵攻打宁国!” “帮助燕国,就是在帮咱们自己!” “放任宁人覆灭燕国,甚至帮宁人覆灭燕国,得不偿失!” “我看未必!眼下燕国内部已经离大乱不远了,就算咱们帮燕国打赢了这一仗,燕国十年之内都别想恢复元气!” “与其耗费大量的兵力去跟宁人死战,不如抢在宁人之前,占领更多的燕国的燕国土地!” “就是,燕人的德性诸位又不是不知道!自身难保下,燕人只会想着在我北祁和宁国之间反复横跳,攫取利益来壮大自己!咱们还能指望他们牵制宁国?” 很快,朝堂的大臣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坚信唇亡齿寒的道理,主张进攻宁国,绝不能看着宁国做大。 另一派主张趁机占领燕国的领土,从此战中获取足够多的利益! 双方各有各的坚持,各有各的道理。 但主张进攻宁国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毕竟,北祁和宁国是死敌。 虽然北祁去年收复朔州了,但他们还有八州之地被宁人占据! 他们要收回八州之地,才能叫做大祁! 而宁人做大了,将来必然会想尽办法覆灭北祁! 北祁不应该被眼前的利益蒙蔽,而应该看得更加长远! 面对两派大臣,慕容女帝也有些举棋不定。 双方说的都有道理,都是在为北祁考虑。 而且,她想要更多! 既不想让宁国这么顺,也想占领更多的燕国土地! 如果能打得宁人被迫拿出九龙佩来求和,那是最好的! 不过,怎么打,从哪里打,如何控制伤亡这些,都是大问题! 见慕容女帝也在纠结中,韩辞章立即进言:“陛下,不如先等燕国使者到了,看看燕国的诚意再考虑?” “对!咱们现在还不知道燕国的诚意如何,看看他们的诚意再定也不迟!” 韩辞章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很多大臣的支持。 其中包括一些主张进攻燕国的大臣。 “那行,那就先看看再说吧!” 慕容女帝微微颔首,“今日朝会就到这里吧!韩相、萧相和几位上卿留下!” “是!” 被点名的众人领命。 之后,慕容女帝带着几个重臣来到御花园。 此时已经临近九月,在大宁等地方,现在还热着,可北祁的大磐城这边,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 御花园那些姹紫嫣红的花,也凋谢了大半,留下满地残红。 看着这满地残红,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燕国。 现在的燕国,恰如这些已经快要完全凋谢的花一样! 慕容女帝邀众人在中间的风雨亭中坐下,也不跟他们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朕在想,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暗惊讶。 陛下这么贪心么? 又想占领燕国的土地,又想遏制住宁军的攻势? 她就不担心到头来两头都落不了好? “其实,也不是不行!” 韩辞章想了想,微笑道:“如果燕国割让大量领土给我们,换取我们出兵,岂不就是两全其美了?” “哪那么容易!” 武相萧颜光驳斥道:“燕国撑死也就割让盘江以北的领土!可我们若是自己去打,说不定能占领大半个燕国!” 韩辞章摇头道:“萧相莫要贪心!若燕国真割让盘江以北的土地,也够了!燕国覆灭,对咱们绝对没有好处!” 韩辞章心中叹息。 唇亡齿寒! 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总有人不明白呢? “什么叫没好处?” 萧颜光冷哼:“这些年,宁人在防着燕国,咱们难道没防着?” “覆灭了燕国,咱们再跟宁人硬碰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宁人敢大举进攻燕国,你以为宁人没有防备着我们?” “这时候去打宁人,就算我们打赢了,损失也必然很惨重!” “最重要的是,我北祁没有水师!” “一旦宁人占领了大片燕国的领土,宁人的水师随时都能杀到咱们后方!” “韩相,真到那个时候,咱们又该怎么应对?” 第733章 贪心的慕容女帝 面对萧颜光的质问,韩辞章心中顿时一突。 是的! 水师! 他忽略了这个致命的点! 沉思片刻,韩辞章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所以,咱们才更要帮燕国!不能让宁人覆灭燕国!” 萧颜光冷哼,“那我问你,你打算从哪里进攻宁国?” “当然是朔州!” 韩辞章不假思索的说:“我们在朔州集结那么多兵力,不就是为了进攻真州么?” 进攻武关肯定是不可能的。 宁人夺回武关后,又对武关进行了大量加固改建。 如今宁人光是在武关就囤积了八万大军。 只要宁人有防备,攻打武关的难度就太大了! 萧颜光似乎早就料到韩辞章会这么说,立即说道:“我要是赵鸾,就放弃真州,退守铁壁城!你觉得,大片燕国的土地还比不过一个真州吗?” “这……” 韩辞章瞬间哑口无言。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放弃真州,换取燕国大片领土,把水师抵在北祁的脑门上,怎么都是划算的! “那就联合燕国,组成联军,将进攻燕国的宁军全部绞杀!还可以借此消耗宁燕两国的兵力!” 这时候,另一位上卿提出自己的意见。 “嗯,这确实是可行的!” 萧颜光颔首道:“但你觉得,燕人不会想消耗我们跟宁国的兵力吗?” 被萧颜光一问,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燕人肯定想消耗北祁跟宁国的兵力啊! 他们两国打得越狠,对燕国越有利! 最好是他们拼个两败俱伤,给燕国足够的喘息时间! 萧颜光瞥两人一眼,又向慕容女帝进言:“联军向来都是各怀心思,尤其是燕人!” “一旦咱们与燕人组成联军,燕人必然会想尽办法让咱们跟宁人不断大战!” “关键的时候,燕人甚至可以放开防线,让宁人来进攻我们!” “燕人的反复无常,陛下应该比谁都清楚……” 宁人不喜欢燕人,北祁的人同样不喜欢。 背信弃义的事,燕人干得太多了! 在战场上,燕人是最靠不住的! 远的不说,就说宁国孝武皇帝当年攻取北祁的南方七州的时候,要是没有燕人在背后捅刀子,北祁就算战败,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 燕人那时候为何要帮宁国? 还不是因为那时候的大祁太强,对燕国威胁很大,燕国想借宁国之手削弱大祁么? 说起这个事,萧颜光就是一肚子的火。 所以,明知道可以跟燕国组成联军去对付宁人,他还是不愿意! 战场之上,谁敢把自己的后背或者要害交给一个反复无常的盟友去盯着? 怕就怕宁国和北祁到时候打个两败俱伤,燕国趁机反扑,不但把给他们的好处拿回去,还为了解决国内的困境,变本加厉的掠夺更多的东西! 这种事,燕人必然能干得出来!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灭了燕国,再跟宁人真刀真枪的干! 最好是,让燕国先跟宁人死磕到底,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北祁再突然加入,将双方全部吃掉,一举占领整个燕国! 听着萧颜光的话,慕容女帝不禁仔细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慕容女帝轻轻摇头:“咱们吃不下整个燕国!” “未必!” 萧颜光摇头道:“只要宁人跟燕人打得你死我活,咱们……” “吃不下的!” 慕容女帝打断他,“你以为你占领的是土地,实际上你是多了上千万要吃饭的嘴!” “啊……这……” 萧颜光脸上一僵,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是啊! 他只想着占领土地,却忽略这个致命的问题。 北祁可不是宁国,不但自己盛产粮食,还可以大量从楚国购入粮食。 北祁哪有那么多粮食去养活那么多张嘴啊! 慕容女帝抬眼扫视几个重臣,继续说:“最好的结果是,咱们占领燕国盘江以北和栖云山以东的土地,给燕国留个六七州之地,再将那些地方的老弱交给燕国,留下青壮!让燕人去阻挡定州方向的宁军!” 听着慕容女帝的话,众人不禁暗暗苦笑。 说得倒是容易! 可燕人也不是傻子啊!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燕人肯定宁愿放弃栖云山以西的所有土地,让北祁去和宁人死磕到底,给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他们不想要老弱,燕人怕是更不想要! 这种时候,老弱就是负担! 韩辞章想了想,认真道:“臣还是认为,咱们就要盘江以北的土地就可以了!” “如今燕国内部一片糜烂,咱们占领太多燕国土地,反而是负担!” “至于水师的问题,咱们可以想办法把燕国的水师弄过来!” “咱们也可以只拿好处不出兵,让宁人先和燕国去打!” “这场战争,短时间内肯定是结束不了的!” “咱们可以根据双方的形势,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有些事就是这样,讨论得越多,问题就越多。 问题越多,就会导致越来越束手束脚。 与其如此,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主动权握在他们自己手中就行了! 听着韩辞章的话,慕容女帝不禁一愣。 沉思片刻,慕容女帝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韩相所言甚是!是朕太不甘被宁人所骗,想得太多,反而把自己困住了。” 是啊! 他们明明可以根据形势随时调整策略的! 为什么要现在就把所有策略定下呢? 见慕容女帝不再执着于此,群臣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唯有萧颜光依然眉头紧皱:“话虽如此,但咱们得考虑兵力调动的时间!迟迟不决定,等咱们决定好了想调动兵力的时候,可能就晚了!” 此前他们中了宁人的诡计,很多兵力都调去朔州那边了。 从朔州调兵到弦州,可是要花不少时间的。 听着萧颜光的话,慕容女帝又暗暗头疼起来。 确实,这也是个问题! 短暂的思索片刻,慕容女帝当机立断,“先从朔州抽调两万精骑于靺州待命!” “是!” 萧颜光领命,心中暗暗高兴。 从朔州抽调兵马,说明慕容女帝潜意识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进攻真州的。 “陛下可知,对付燕国的那几条毒计,是出自谁人之手?” 这时候,萧宝驹突然开口询问。 “现在还不清楚。” 慕容女帝轻轻摇头,“不过,朕估计,多半是出自秦遇这个卑鄙无耻之徒之手!” 她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怀疑! 这种毒计,唯有阴险狡诈之徒能想得出来! 而秦遇,自然就是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之徒! 说起秦遇,慕容女帝就恨得牙痒痒。 要是秦遇此番死在燕人手中,那就太好了! 不! 秦遇最好还是别死在燕人手中! 她更想亲手宰了这个卑鄙无耻之徒! “此事最好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萧宝驹面色阴沉,“此人若能为我北祁所用,更好!若是不能,最好提前杀掉,以绝后患!” 能想出这种毒计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杀人于无形! 把人卖了,还让人帮他数钱! 真怕这人哪天想出更毒的计策来对付北祁。 “嗯!” 慕容女帝颔首,眼中闪过一道厉芒:“朕一定会命人查清的!” 之后,慕容女帝又简单的跟众人聊了一阵,才让众人离开。 慕容女帝刚准备去御书房处理政务,近侍前来禀报,傅九求见。 很快,神色慌张的傅九被带到慕容女帝面前。 傅九简单的向慕容女帝行礼之后,满脸忧色的汇报:“刚收到消息,北方冰原那边出事了,好像跟先知的预言有点相似……” 慕容女帝心中“咯噔”一声,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第734章 倒逼 第二天,冯疏终于赶到大磐城。 冯疏谨记燕离的叮嘱,第一时间请求面见慕容女帝。 然而,接见他的却是北祁上卿萧宝驹。 萧宝驹笑呵呵的迎上前,“陛下前些天前往西都巡视,最快也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赶回,尊使是先跟我倒永平馆聊聊,还是等陛下回来再说?” 听着萧宝驹的话,冯疏不由在心中暗骂。 他才不信慕容女帝前往西都巡视了呢! 慕容女帝肯定就在大磐城! 北祁肯定也知道燕国的情况了,想要以此给他施压,获取更多的利益! 虽然心中明白,冯疏却不点破,微笑道:“久闻萧上卿大名,一直未能有机会与萧上卿见面,今日得见,我也想跟萧上卿好好聊聊。” “好!” 萧宝驹呵呵一笑,指着接待的马车抬手相邀,“尊使,请!” 萧宝驹非常客气,也很热情。 但冯疏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 他需要尽快跟北祁谈妥,尽快让北祁出兵攻打宁国! 冯疏迅速登上马车。 在萧宝驹的带领下,两人前往北祁用于会见外使的永平馆。 “萧上卿应该也知道宁人大举进攻大燕的事了吧?” 路上,冯疏唉声叹气的询问。 “有所耳闻!” 萧宝驹轻轻点头,“宁人确实狡诈,谁能想到,贵国此前还跟宁国往来密切,互为盟友,转眼之间,宁国竟然会偷袭贵国望州呢?” 萧宝驹说的只是事实。 然而,冯疏听在耳里,却极其不是滋味。 嘲讽! 他从萧宝驹的言语中听出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仿佛在说:你们不是跟宁人结盟对抗北祁吗?现在怎么又跑来找北祁了? 虽然心中难受不已,但毕竟有求于人,冯疏也不好发作。 “我朝也是面临诸多困境,不得已才与宁人结盟,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着实让上卿见笑了!” 冯疏唉声叹气,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我敢以我的项上人头担保,大燕绝没有做过有损北祁利益的事!” “这个我当然相信!”萧宝驹呵呵一笑,“尊使误会了,所谓唇亡齿寒,如今贵国内忧外患,我只替贵国担心,怎么会看你们的笑话呢?” “是啊!唇亡齿寒!” 冯疏叹息道:“经此一事,我们方知谁是朋友,谁才是真正的敌人!如今我朝的形势不容乐观,还请贵国拉我朝一把!我朝必铭记贵国大恩!” 冯疏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 现在这个时候,不放低身段也没办法。 如今燕国已经走到悬崖边缘了。 若无北祁的帮助,燕国就算不被宁人所灭,内部都是四分五裂。 宁人对燕国军事上的打击其实都次要的。 要命的是燕国的粮食和经济危机! 没钱没粮,拿什么去跟宁人打? “好说,好说!我倒是一直坚信唇亡齿寒的道理。” 萧宝驹呵呵一笑,“不过,因为贵国此前的种种行径,我朝内部还是有不少大臣对贵国心存芥蒂,尤其是武相。” 老狐狸! 冯疏在心中暗骂。 武相萧颜光可是掌管着北祁很大一部分兵权。 萧宝驹特意说武相萧颜光对燕国有意见,摆明了就是在告诉他,先多拿点好处打消萧颜光的芥蒂! 不然,萧颜光必然反对出兵帮助燕国。 说到底,就是要燕国多给北祁一些好处。 冯疏面露尴尬之色,又苦笑道:“萧相的脾气,我也有所耳闻!听说上卿与萧相乃是同宗同源,不知上卿可否帮我引荐一下,让我与萧相见一面?” “这恐怕有点难。” 萧宝驹故作为难,“尊使有所不知,我与萧相虽是同宗同源,但却不是一脉,而且我与萧相素来政见不合!就昨天,我还因贵国的事与萧相争吵,萧相这会儿肯定还在气头上,恐怕不会卖我这个面子。” 萧宝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他与萧颜光确实多有政见不合的时候。 但也只是政见不合! 他们的先祖都是曾经跟着慕容大磐南征北战的萧逊。 萧颜光是属于长房一脉,而他是属于三房那一脉。 彼此政见不合,那是正常的。 但谁若想覆灭萧氏,他们就会是最坚实的盟友! 冯疏低眉,心中暗暗发愁。 他当然知道,萧宝驹这么说,还是在给他施压。 无非就是想逼他先亮出燕国的底线。 可他不想先亮出底线啊! 哪有连他国皇帝都没见到就先亮出底线的道理? 一来就交了底,后面还怎么谈? 可眼下,北祁等得起,燕国等不起啊! 见冯疏还在坚持,萧宝驹心中暗笑,故意岔开话题道:“尊使可知,对贵国使出的连环毒计是出自谁人之手?” “多半是出自秦遇那个狗贼之手!” 说起秦遇的时候,冯疏恨得咬牙切齿的。 秦遇这个狗贼,实在太狠毒了! 那一环扣一环的毒计,直接将燕国推向了深渊。 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将秦遇碎尸万段! 萧宝驹讶然。 他也怀疑是秦遇么? 萧宝驹沉声片刻,追问道:“你为何会觉得是出自秦遇之手?” 冯疏回道:“这狗贼在我们两国边境与太子殿下谈判的时候就奸计频出,不但骗了我们三、四千匹战马,还骗得我们大量消耗本就不多的粮食……” 一说起秦遇,冯疏这嘴就跟机关枪似的,一口一个“狗贼”的叫着。 他觉得,那连环毒计十有八九就是出自秦遇之手。 唯有秦遇这种阴险狡诈之徒,方能想出那样的连环毒计。 “这个秦遇跟我朝也是死敌!” 萧宝驹目光冷厉,沉声道:“不瞒尊使,去年我出使宁国的时候,就被秦遇这狗贼狠狠的阴了一把!” 冯疏立即说:“那想出此毒计的人,肯定就是这狗贼了!这狗贼是咱们共同的敌人!” “对!” 萧宝驹颔首,又问:“你觉得秦遇这个人怎么样?” 冯疏沉默,暗暗思索萧宝驹此问的目的。 片刻之后,冯疏正色道:“此人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战场下,都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但抛开我对他的成见来说,此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也是百年难出的帅才!” “此人现在已经成为我们的大敌了!” “若是再让他成长下去,将来恐怕是会成为比肩赵烈的人物……” 听着冯疏的话,萧宝驹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 赵烈! 宁国孝武皇帝! 看来,燕国的判断也跟他们一致啊…… 第735章 北祁的危机 接下来的两天,冯疏一直待在大磐城。 商谈之余,萧宝驹非常热情的带着冯疏到大磐城玩乐,每天也是好酒好肉的招待着,还帮冯疏引荐了文相韩辞章。 然而,冯疏却根本没机会见到掌管兵事的萧颜光。 两天下来,冯疏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干脆的向萧宝驹交了底,表示愿意用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换取北祁给予粮食并出兵攻打宁国。 待击退宁人以后,燕国还可以向北祁称臣纳贡! 燕国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然而,萧宝驹却不太满意。 他们的胃口,可不止燕国那三州之地! 至于称臣纳贡,这些都是屁话! 燕人的尿性,他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燕国称臣纳贡了,找到机会,燕国一样会在背后捅北祁的刀子! 不过,萧宝驹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此汇报给在丰收平原上查看今年的收成的慕容女帝。 收到消息的慕容女帝扭头看向跟在身边的萧颜光:“还真被你猜中了!燕国只愿拿出盘江以北的土地换取咱们出兵!” “其实臣这两天又好好的想了想,暂时就要这三州之地也不是不可以!” 萧颜光笑呵呵的说:“咱们调集兵力也需要时间,而且,咱们答应了燕国的条件以后,燕国就能从北边抽调兵力去跟宁人打!让他们先打个你死我活,让燕国那些饥民饿死大部分,咱们再出兵,争取一举占领整个燕国……” 萧颜光还是没有放弃占领整个燕国的念头。 而且,随着这两天从燕国送来的情报越来越多,他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北祁没那么多粮食喂饱那么多的嘴,那就先让他们饿死大部分人! 老弱妇孺饿死了,留下来的就是青壮了! 都省得他们再麻烦了! 若是全面占领燕国,宁国可就被他们三面包围了! 若是找机会拿下宁国的闵地,北祁就能通过楚国获取大量粮食了! 听着萧颜光畅想远景,慕容女帝不禁暗暗摇头。 哪有他想的这么容易! 他们会盘算,燕人和宁人也会盘算! 大家都有自己的算盘,都会相互算计! 短暂的沉默后,慕容女帝询问:“你觉得,咱们能不能趁机夺取武关?” “武……武关?” 萧颜光脸上狠狠一抽,“陛下不会是想进攻武关吧?” “对!” 慕容女帝微微颔首,忧心忡忡的说:“不把武关打掉,终究是个隐患!” 武关对宁人重要,对北祁同样重要。 只要占领武关,北祁就能扼住宁人的咽喉,让宁人无法再随心所欲的出兵。 而他们则可以从武关出兵,随心所欲的攻击宁国。 萧颜光眉头紧皱,“陛下怎么突然……” 话说到一半,萧颜光又突然止住,低声询问:“难道北方冰原出事了?” “嗯!” 慕容女帝低声叹息:“如果咱们占领了武关,万一哪天北方冰原的危机全面爆发,咱们也可以扼住宁人的咽喉,避免咱们在应对那边的危机的时候,宁人大举从武关对咱们发起进攻……” 萧颜光沉默,心中暗暗思索着。 夺取武关! 说起来就四个字。 可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啊! 当年,宁人是没有任何防备,而且内斗严重,无良将和宗师坐镇武关,才让拓跋流云带人顺利的夺取了武关。 可如今,宁人必然时刻防备着他们。 再想用当年的招式夺取武关,可能性真的不大。 付出巨大的伤亡去打武关,还不如占领真州,去打铁壁城这个要塞! 他觉得,攻取铁壁城的难度都比攻取武关小。 武关以前是两道城墙,现在又加了一道! 三道城墙,高低起伏! 每道城墙上都有很多床弩投石车之类的守城器械。 甚至连城墙内部都有暗堡和射箭孔、喷火孔这些。 这种情况下,宗师开路只能尽量减小伤亡,但伤亡必然还是会很大。 而且,付出巨大的伤亡都不见得能攻下来! 片刻之后,萧颜光轻声叹息:“臣理解陛下的担心,可想要夺取武关,实在太难了!不如与宁国谈判,只要他们愿意交出另一半九龙佩……” “宁人要谈,早就谈了。” 慕容女帝悠悠叹息:“除非打得宁人想谈!” 萧颜光再次沉默。 他倒是不怕跟宁人打,但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宁人打! 这时候,肯定是要想方设法的从燕国那边攫取更多的利益啊! 默默的思索片刻,萧颜光建议道:“陛下,实在不行,就把那个事告诉宁人吧!如果北方冰原的危机全面爆发,对宁人也不见得有好处的……” “朕也想啊!” 慕容女帝轻声叹息:“可咱们与宁人之间的仇恨,你难道还不清楚么?宁人如果知道咱们的危机了,只怕更不愿意将那半块九龙佩交给咱们,就算要给咱们,恐怕也会提出让咱们难以承受的条件……” 北方冰原的危机若是全面爆发,首当其冲的肯定是北祁和靺勒人。 他们的危机,对宁人来说,只是狮子大开口的资本! 萧颜光都说了,北方冰原的危机全面爆发,未必对宁人有好处。 但也未必对宁人有坏处啊! 换做是她,她肯定也不愿意将那半块九龙佩交出去啊! 萧颜光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问:“那陛下现在想怎么办?跟宁人打,打得宁人被迫拿出那半块九龙佩来求和?” “朕确实有这个想法!” 慕容女帝微微颔首,“但朕现在又担心打到最后无法收场,咱们白白损耗太多的兵力,将来应对北方冰原的危机的时候,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很纠结! 关键是,就算他们打赢了,一旦他们开口索要九龙佩,宁人肯定怀疑! 要是打赢了,宁人都死活不愿意将那半块九龙佩给他们,那就更亏了! 而且,倘若宁人真的放弃真州退守铁壁城,打个两败俱伤的风险也很大! 自从知道北方冰原那边又出事以后,她就一直在纠结这个事。 感觉怎么处理,都不妥当! 萧颜光也头疼起来,沉思片刻,又问:“陛下派人去北方冰原查探了吗?” 慕容女帝回道:“恩师已经赶过去查探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有大致的结果。” 萧颜光轻轻一叹,心中暗暗祈祷。 但愿情况没那么糟吧! 这个节骨眼上出这个事,真是要命啊! 想着想着,萧颜光眼前突然一亮,突发奇想的问:“若是咱们将宁国的伐燕大军围困住,随时都可以吃掉他们!陛下觉得赵鸾愿不愿意拿半块九龙佩来救他们?” 嗯? 听着萧颜光的话,慕容女帝眼中也陡然闪过一道神光。 这事儿虽然有点难,但应该比攻下武关或铁壁城容易点吧? 而且,有燕人先帮他们消耗着宁军! 如果成功,还可以顺势占据大片燕国领土! 倘若大宁的两位老帅和大量将士被围困,赵鸾都不愿意拿出九龙佩来,那他们基本也不用指望赵鸾会交出九龙佩了! 除非,等到宁国快要灭国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赵鸾都不愿意拿出九龙佩来,也会寒了大批将士的心! 或许,可以试试! 未必有用,但走这一步的风险或许是最小的…… 第736章 薛成道的判断 磐石堡外。 距离薛成道命人将宗弼等人的尸体送到磐石堡已经过去四天了。 然而,磐石堡内,依然没有动静。 这样的结果,不禁让梁红俏和袁棘等人有些失望。 今天,薛成道收到斥候的消息,磐石堡内的燕军似乎有异动。 薛成道立即带着几个将领登上高处,通过千里眼查看磐石堡内燕军的情况。 袁棘远眺远处的磐石堡,满是愁容的说:“薛帅,敌军好像真打算一直跟咱们耗下去啊!” 薛成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观察着。 过了一阵,薛成道才将千里眼交给自己的参将耿复,扭头看向袁棘:“怎么,看着秦遇他们在前方大口吃肉,坐不住了?” 迎着薛成道的目光,袁棘顿时尴尬一笑,心中暗暗心惊。 这些老帅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他! “想立功,是好事!但急功近利,就不可取了!” 薛成道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别急,他们很快就坐不住了!” 袁棘心中一喜,连忙询问:“薛帅发现了什么?” 薛成道并未直接回答袁棘的问题,转而询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袁棘抬头看了看日头,回道:“大概是申时四刻左右!” “然后呢?” 薛成道再问。 “然……然后?” 袁棘几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都不知道薛成道在问什么,怎么回答? “战场上要动脑子,战场之外也要动脑子!” 薛成道摇头一笑,指着不断冒出的炊烟说:“这才申时四刻左右,磐石堡内就冒出这么多炊烟,你们说,磐石堡的敌军是在干什么?” 被薛成道一点,梁红俏立即反应过来,大喜道:“生火做饭!提前吃饱准备夜里突围!” 听梁红俏这么一说,众人全都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一片惊喜! “别高兴得太早了!” 薛成道毫不留情给他们泼过去一瓢冷水,“燕军也可能是在抓紧时间制作干粮!不过,不管如何,他们应该都快耗不住了!” 差不多了! 主帅和主帅身边的一群高级将领全部战死。 他们彻底沦为孤军! 再耗下去,士气就跌光了! 真到那个时候,磐石堡内的燕军将领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袁棘大喜,马上询问:“咱们是不是立即做好准备?” “嗯。” 薛成道轻轻点头,“如果燕军突围,多半会往从逐郡方向突围!袁棘、梁红俏,你们的任务是最重的,务必将燕军给本帅死死拦住!” “是!” 两人领命,梁红俏又疑惑的看着薛成道:“末将还有点疑问。” “说。” 薛成道倒是干脆。 “正常情况下,燕军不应该是往蓬兆方向突围么?薛帅为何认为他们会从逐郡方向突围?” 梁红俏满是疑惑的问出自己的问题。 “别把燕军将领当傻子!” 薛成道微笑解释:“咱们故意在蓬兆方向放开口子,燕军将领也会明白那是陷阱!而你们那边,有一道柴火堆积起来的拦截线,正常情况下,我们会想当然的认为他们不会从那边突围,从而不会布置太多的兵力防守……” 可是那道柴火堆积起来的拦截线,宁军可以点燃,燕军也同样可以点燃! 无非就是派个几百人冒死去点燃那些柴火而已! 那些柴火能燃多久? 撑死也就一个时辰左右! 只要燕军派出部分人马在身后拦截他这边派出去的援军,其他燕军就可以从打开的口子上往逐郡方向突围! 这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 根据昌平郡的《风雨簿》记载,八月底九月初这个时候,这边近十年来,有八年都下过大雨,并且大多都是在寅时到卯时这个时间段。 今天一直比较闷热,夜里搞不好会有大雨。 他猜测,磐石堡的燕军迟迟不突围,搞不好就是在等这场雨! 所以,他此前才觉得燕军也很有可能是在赶制突围所用的干粮。 一旦下大雨,燕军必然会往逐郡方向突围! 听着薛成道的分析,众将不禁暗暗佩服。 这就是老帅啊!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而他们,压根儿就没去关注过《风雨薄》这种东西。 “还有问题吗?” 薛成道扫视几个将领,“没问题的话,都去准备吧!” “是!” 众人领命,立即前去准备。 “以前我还以为我会打仗,现在看来,咱们要学的地方还多啊!” 赶往防线的途中,袁棘满是感慨的跟梁红俏说。 梁红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薛帅和卫国公都是在手把手的教咱们打仗。” “嗯。” 袁棘轻轻点头,“如果真被薛帅猜中了,咱们可得好好打这一仗!” “肯定的!” 梁红俏眼中战意勃发,“只要燕军敢来,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对!” 袁棘颔首,“今日这天气确实有点闷热,咱们得做好突下大雨的准备!” “嗯!” 两人一路走一路商量。 回到防线上,两人立即开始准备起来,同时往磐石堡方向增派斥候。 夜里,防线上的守军早早的吃饱了饭。 袁棘和梁红俏下了死命令,睡觉都必须在防线上轮流睡,甲不离身,兵不离手!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不知不觉间,丑时已过。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陡然将闭目小憩的梁红俏惊醒。 梁红俏迅速睁开眼睛站起来,询问身旁的杜樊,“是不是打雷了?” “是!” 杜樊抬头看向一颗星星都看不到的天空,“天亮之前,怕是真有大雨!” “有大雨好!” 梁红俏紧握拳头,迅速下令:“命令所有士卒,赶紧起来吃干粮!” “是!” 传令兵迅速跑开。 梁红俏上半夜一直没怎么睡,本来已经很困了,但随着这雷声响起,她顿时不困了。 轰隆隆…… 雷声还在持续。 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梁红俏也迅速吃了干粮,握着精铁大枪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 “俏爷,起风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梁红俏耳边响起。 梁红俏猛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浓浓的战意。 “报……” 不消片刻,一个斥候策马疾驰而来,“俏爷,磐石堡的燕军往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来得好!” 梁红俏猛然握紧精铁大枪,杀气腾腾的大喝:“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第737章 突围战 薛成道的判断没有错。 得知燕军往他们这边冲过来,梁红俏和袁棘迅速命令所有士卒做好迎敌的准备。 轰隆隆…… 雷声夹杂着滚滚的马蹄声迅速不断响起。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 “点火!” 随着马蹄声渐近,袁棘没有迟疑,立即命人将柴火组成的第一道防线点燃。 听着他的命令,身旁的杨奉节不禁微微皱眉:“将军,这眼看着就要下雨了,现在点火,是不是有点脱了裤子放屁的嫌疑?” 与其点火,还不如留着那些柴火,好歹还能稍稍阻挡一些燕军的骑兵的冲击。 “你他娘的也是打仗不动脑子的货!” 袁棘笑瞪杨奉节,“现在点火,燕军就会认为咱们根本没有多少准备,已经乱了方寸!如此,一旦下雨,燕军必然会一股脑的冲过来!” 杨奉节恍然大悟,打趣道:“被薛帅教了几天,你这越来越聪明了啊!” “那是!” 袁棘哈哈一笑,“这些天下来,我他娘的都想去给卫国公或薛帅当参将了。” 跟在这些老将身边,能学的东西太多了! 以前,他们职位太低,别说跟在这些老将身边学东西了,连见这些老将一面都难。 现在,他们有这个机会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得令的宁军迅速将面前的柴火点燃。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在大风的吹拂下,一面火墙迅速点燃。 随着熊熊大火燃起,率领骑兵打头阵的王僧元陡然止步,命令全军停下。 亲兵抬头看一眼天色,激动道:“将军,这雨应该快要落下来了!” “嗯,应该快了!” 王僧元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宁军明知道快下雨了,却还是在这个时候点燃火墙,明显是乱了方寸!咱们冲出去的机会更大了!” “还是将军英明!” 亲兵顺势拍个马屁,“若非将军想到利用下雨突围,咱们现在还被困在磐石堡呢!” 事实上,这个计划就是王僧元提出来的。 而王僧元也赌对了! 看这样子,估计一刻钟之内就会下雨。 王僧元目光锐利,仰头看着天空,心中默默祈祷这场雨赶紧落下。 虽然他赌对了,但他也担心拖得太久。 万一宁军的援军都杀穿了宗照率领的阻击部队冲过来,这场雨却还没落下,那他们可就是在送死了。 老天爷仿佛听到了王僧元的祈祷,一滴雨水突然落在王僧元的脸颊上。 王僧元还没来及激动,更多的雨水接踵而至。 从天而降的雨水打在王僧元的脸上,让他的脸颊微微生疼,但他的脸上却是一片笑容。 “哗啦啦……” 大雨落下。 王僧元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激动,猛然挥动手中的长枪,满脸激动的大吼:“下雨了,冲过去,碾碎敌军!” “嘟嘟嘟……” 急促的进攻号角陡然响起。 “冲啊!” 在王僧元的率领下,先头的骑兵部队迅速往前方冲去。 梁红俏持枪立于阵前,在她身后,是一个个早已做好准备的宁军方阵。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 方阵之间又有通道,专供敌军的骑兵冲击。 但只要骑兵冲入通道之中,立即就被绞杀。 弓箭手分散在两翼的高地,箭矢已经搭在弓箭上。 豆大的雨点骤然自天际砸落,噼里啪啦击打在铠甲与盾牌之上。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熊熊燃烧的柴火被暴雨猛浇,火势迅速萎靡,升腾起大片白茫茫水汽。 雨幕和水汽遮挡了双方士卒的眼睛。 宁军看不到燕军,燕军也看不到宁军。 “杀!” “杀啊!” 只有燕军的喊杀声透过雨幕传入宁军的耳朵。 然而,宁军却没有恐惧,每个人都是战意勃勃。 喊杀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 看着那道已经被大雨浇灭的火墙,王僧元完全没有了顾忌。 “冲!冲啊!” 王僧元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率先带领骑兵冲向那道已经熄灭的火墙。 “放箭!” 随着宁军将领的一声令下,占据有利地形的宁军弓箭手立即松开弓弦。 “嗖嗖……” 漫天箭雨穿过雨幕射向燕军骑兵。 “噗噗……” 前排的数名骑兵纷纷中箭坠落马下。 然而,现在是突围,没人顾得上他们。 后面的骑兵不断往前冲去。 “啊……” 战马踩踏在一个中箭坠马的燕军骑兵胸口,骑兵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还没来得及再次惨叫,第二匹战马又踏了上来。 很快,王僧元便率部冲过了火墙。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严阵以待的宁军。 看着在滂泼大雨中丝毫不乱的宁军,王僧元心中猛然一突。 怎么会这样? 宁军不应该是仓促阻止防御么? 然而,现在的宁军完全就是摆好了阵型等着他们啊! 难道,宁军守将早已看穿了一切? 不可能啊! 连熟悉他们这边的天气的宗照和乌怀山等人都没想到借雨突围这一点,宁军怎么会想到的? 王僧元脑袋有些懵。 但眼下,他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么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么冲出去,要么死! “杀!” 王僧元怒吼一声,舞动着手中的长枪杀向宁军军阵之间的通道。 哪怕明知道这条通道杀机重重,他们现在也只能往里面冲。 铛! 王僧元手中的长枪一扫,挡开一排把刺向自己的长枪,再举枪往上一挑,一名盾兵便被王僧元的力量挑飞。 但另一边,另一排长枪却直直的刺向王僧元的马腹。 “律……” 王僧元的战马发出一阵嘶鸣,往前冲了两三丈,终究还是扑倒在地。 王僧元被战马摔下来,立即对身旁不断展开攻击的宁军展开还击。 “将军,上马!” 亲兵大吼一声,迅速策马冲上来,一把拉住王僧元。 王僧元借力,迅速骑到亲兵的战马上,在数名亲兵的掩护下,不断往前冲去。 在他身后,运气好的燕军骑兵冲了上来,运气不好的,还没冲出几步就被一柄柄锋利的长枪刺落马下。 正当王僧元率兵往前猛冲的时候,一队宁军骑兵从前方杀来。 领头的正是骚鸡公杜樊。 “冲过去!干掉他们!” 杜樊杀气腾腾的大吼一声,策马冲向王僧元…… 第738章 获胜 短兵相接,刀刃碰撞声、怒吼声在雨幕之中此起彼伏。 一名燕军校尉策马直冲梁红俏所在位置,挥刀劈向挡路士卒。 梁红俏脚掌猛蹬地面,精铁长枪骤然刺出,精准刺穿对方胸膛。 校尉身躯自马上重重跌落,雨水迅速冲淡四处蔓延的鲜血。 余下燕军见状并无半分退缩,疯了一般轮番冲击宁军军阵。 所有燕军都知道,他们没有退路。 如果冲不破宁军的防线,或者被宁军缠住太久,一旦后方的宁军杀穿拦截大军杀过来,他们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在燕军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宁军的伤亡也不断增加。 但即便如此,宁军的防线却依然稳固。 一旦有人倒下,马上就有士卒顶上去堵住缺口。 大雨之中,双方士卒展开生死搏杀。 有人被打掉了兵器,抱着敌军就往地上滚,有人已经身受重伤倒在地上,还在不断挥舞手中的武器与敌军厮杀。 大雨不断落下,却冲不干净地上的鲜血。 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血腥味和土腥味交织。 梁红俏来回奔走督战,长枪起落之间,接连挑死数名燕军精锐。 “顶住!薛帅援军很快便至,再守片刻便是大胜!” 梁红俏放声大吼,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战甲沾满污泥与血渍。 “冲!给我冲!生路就在眼前!冲!” 宗照不断率部冲击宁军防线,却一次次被打退。 久久无法突破封锁,焦躁情绪迅速在燕军之中蔓延开来。 部分燕军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已经完全不听调动,胡冲乱撞。 “稳住!别乱!” “跟紧我!往左边冲!” 有燕军将领看出局势不妙,想要收拢兵马攻击宁军防守薄弱的地方,可战场上一片混乱,各部士卒自顾自的冲杀,命令根本无效。 “杀!” 就在双方不断厮杀时,燕军的后方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喊杀声。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本就混乱的燕军更加混乱。 “宁军的援军杀过来了!” “快逃!” “投降,我投降……” 军心大乱之下,本就士气低迷的燕军士气更加低迷。 有人胡乱的往周围逃跑,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随着耿复率领的援军杀过来,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了悬念。 轰隆隆…… 雷声还在继续,大雨还在不断落下。 但满是泥浆的战场上的厮杀声却越来越少。 当大雨逐渐变成绵绵细雨,这场战斗基本宣告结束,只有零星的燕军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 但往往是挣扎不了多久,就被一拥而上的宁军刺死。 “俏爷,俏爷……” 梁红俏正命人打扫战场的时候,耳边传来杜樊那打雷的声音。 梁红俏回过头去,却见满身血迹的杜樊拧着一个人头屁颠屁颠的跑来。 “俏爷,你猜这是谁?” 杜樊显摆似的将手中的人头送到梁红俏面前。 “谁?” 梁红俏配合的询问一句。 “王膏药!” 杜樊一句话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僧元?” 梁红俏眼前一亮,一巴掌拍在杜樊的肩膀上,满脸笑容的说:“行啊!你可是立了大功!爷还生怕王膏药跑了呢!” “嘶……” 杜樊吃痛,呲牙咧嘴。 “嗯?” 梁红俏眉头一拧,“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王膏药还是有点本事的。” 杜樊不以为然,但肩膀上不断往外冒的鲜血却说明了一切。 梁红俏移开巴掌往肩头一看,只见他的护肩已经不知所踪,肩膀上一个血洞正在往外冒血。 “这他娘的还叫小伤?” 梁红俏一脚踢在杜樊的腿上,“别显摆了,赶紧滚去包扎!” 杜樊咧嘴一笑,刚要离开,却注意到梁红俏的手臂正在往外冒血,连忙一把抓住梁红俏手臂查看起来,“俏爷,你也受伤了!” “爷这才叫小伤!” 梁红俏浑不在意的甩开杜樊的手,“就是擦破点皮而已。” 杜樊勃然大怒:“哪个王八蛋敢伤咱们军中一枝花?老子去干死他!” “滚你娘的蛋!” 梁红俏笑骂:“战场上这么多敌军,鬼知道是谁干的?” “也是!” 杜樊盯着梁红俏手臂上的伤口看了看,嬉皮笑脸的调侃:“俏爷,要不我帮你把淤血吸出来,有助于伤势恢复!” “行,没问题!” 梁红俏爽快答应,“爷把伤兵全部叫来,让你挨着挨着吸一遍!你这张嘴,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别、别!” 杜樊连连摇头,“当我没说。” “别他娘的犯贱了!赶紧滚去包扎伤口!” 梁红俏没好气的骂一句,脸上却挂着笑容。 这帮人的德性她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嘴上发浪。 “嗯!” 杜樊点点头,又撩起自己的甲胄,先把自己满是污渍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刺啦”一声撕下一块还算干净布递给梁红俏,“先将就着包扎一下。” “嗯!” 梁红俏接过布条,又不耐烦的催促:“赶紧滚蛋!” “好嘞!” 杜樊大笑着离开。 梁红俏笑瞪杜樊的背影一眼,兀自走到一边,在一块湿漉漉的草地上坐下,卸下护臂给自己包扎起来。 “伤口可不是你这么包扎的,我来吧!” 一个声音在梁红俏耳边响起。 梁红俏抬起头来,却见耿复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 “耿将军!” 梁红俏连忙站起来。 “坐、坐!” 耿复压压手,同时解下腰间的酒囊打开,“有点痛,稍微忍着点!” 梁红俏点点头,盯着耿复手中的酒囊吸了吸鼻子,“这里面装的就是秦帅说的酒精吧?” “嗯!” 耿复微笑,“咱们还得感谢王僧元,他弄了那么多酒精,正好给咱们准备上了。” 说话间,耿复往梁红俏的伤口上倒上一点酒精帮她冲洗伤口。 梁红俏嘴角一咧,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疼就叫出来,没什么丢人的!” 耿复笑看他一眼,将酒囊收起后,又从梁红俏手中拿过布条替她包扎伤口,“这一仗你们打得不错,算是立了大功了。” 梁红俏抿嘴一笑,“得亏耿将军及时率部支援过来,不然我们还真未必能扛住燕军的猛攻。” “我就是来锦上添花的,功劳还是你们的!” 耿复笑笑,“薛帅说了,让你们先回逐郡休整待命!抓紧时间养伤,后面的硬仗还多得很!我可希望我大宁再出一位霜华夫人!” “是!” 梁红俏领命。 第739章 薛成道劝降 下午的时候,此战的战果和战损统计出来送到薛成道手中。 此战,磐石堡的燕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燕军趁乱逃走,他们光是俘虏就抓了一万八千多人。 王僧元、宗照战死,乌怀山受伤被擒。 宁军方面,战死一千七百余人,还有两千来人因伤退出战斗序列。 其中,大部分的伤亡都是来组袁棘和梁红俏所率领的兵马。 耿复向薛成道汇报完战果和战损,又有些头疼的询问:“薛帅,这一万八千多降卒怎么处理?” 这么多降卒,杀了可惜。 可短时间内想让这些降卒为他们所用,可能性也不大,而且风险太大。 白白养着这么多降卒,还是挺耗费粮草的。 薛成道抬眼微笑:“先说说你的想法!” 耿复短暂的思索,回道:“百将以上,凡不降者,皆斩!其余的集中关押到定州府,逐郡那边的俘虏也全部押送过去!留下五千人马看守!” 薛成道缓缓站起来,“本帅在想,能否将一部分燕军押送武关!” 嗯? 耿复微微一愣,旋即明悟:“薛帅是想让他们去与北祁交战?” “对!” 薛成道颔首道:“现在就让他们拿起武器掉头攻打燕军,确实不太可能!但让他们跟北祁交战,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武关有着充足的兵力,也不担心这些降卒作乱。 耿复思忖道:“这倒是可以,不过就是押送起来稍微有点麻烦。” 薛成道吩咐:“那你先去安排吧!百将以上的燕军将领先不要动,等本帅去跟那个乌怀山聊聊再说!” 他已经从部分降将那里大致的了解了乌怀山的情况。 他觉得,劝降乌怀山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只要乌怀山愿降,很多事就比较简单了。 交代完耿复,薛成道立即往外走去。 很快,薛成道来到关押乌怀山的地方。 跟乌怀山一起被关押的,还有十来个燕军千将,不过那些人级别不够,没有享受到乌怀山的单间待遇。 乌怀山侧腰中了一箭,手臂也被砍伤。 好在有着甲胄保护,那一箭只有半个箭头扎进了肉里。 乌怀山本来面如死灰的坐在那里,看到薛成道走来,眼中顿时凶光闪动,心中却大骂王僧元。 自作聪明! 都是王僧元自作聪明,才害了他们这三万多人马! 自己也是蠢,怎么会听王僧元这个常败将军的建议? 乌怀山不认识薛成道,但一看薛成道的甲胄等级,就知道此人肯定是宁军大将。 薛成道淡然的面对乌怀山的目光,“乌将军,可认得本帅?” 乌怀山眼睛微眯,“薛成道?” “正是本帅!” 薛成道微微颔首,明知故问道:“本帅听说,你本来是不同意突围的,为什么又突然选择突围了呢?” 乌怀山闻言,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本来他就在心中大骂王僧元,一听薛成道这话,他更是恨不得亲手剁了王僧元这个自作聪明的混蛋! 虽说他们士气低迷,一直龟缩也不是个办法,但他们急,敌军耗急! 就应该先跟宁军耗着。 说不定他们还能耗到宁军坐不住而进攻的时候! 再或者,等宁军露出致命破绽的时候再突围! 大骂王僧元之余,乌怀山又咬牙道:“老子没心情听你说风凉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既然落在你们手上了,老子就没想过能活!” “不不!” 薛成道摇头一笑,“本帅不是说风凉话,只是好奇而已!不瞒你说,前线燕军大举压向上荥,如果你们再坚守十天半个月,估计本帅会先坐不住。” 听着薛成道的话,乌怀山又忍不住在心中大骂王僧元。 果然! 自己的判断没错,宁军会比他们先坐不住! 乌怀山呼吸粗中,恨恨不已的低吼:“你应该感谢王僧元!” “常败将军?” 薛成道呵呵一笑,“突围的想法是王僧元提出来的?” “不错!” 乌怀山心中悲愤,“王僧元自作聪明,认为你们在逐郡方向的兵力会比较薄弱,所以想趁着大雨突围……” “那本帅确实得感谢王僧元了。” 薛成道哈哈一笑,“得亏王僧元也撤到磐石堡了,不然本帅想攻下乌将军镇守的磐石堡,还真是有些困难啊!”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废话!”乌怀山冷哼:“要动手就赶紧的,不动手就赶紧滚蛋!” “本帅若要杀你,还能让你活到现在?”薛成道笑看他一眼,“本帅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本帅是来劝降的!” “做梦!” 乌怀山想也不想的拒绝。 想让他投降? 他宁死都不会降! “先别急着拒绝本帅!” 薛成道脸上依然保持笑容,“你知道燕国现在的情况吗?” 乌怀山冷哼道:“知道又会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若天要亡大燕,老子大不了以身殉国!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薛成道摇头一笑:“本帅跟你说说燕国的情况吧!” 说着,薛成道便耐着性子跟乌怀山分析起燕国的境况来。 那些士绅豪强和官员,瞒着朝廷将大量的良田拿去种雪绒棉。 燕国朝廷的那些大员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当然不可能! 那些人的背后,就是燕国朝廷那些大员! 他们为了利益,明知道粮食是国之根本,却还是这么干了! 还有此前的胡椒,燕国的那些官员难道看不出胡椒价格疯涨的坏处? 可他们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为何还不加以干涉? 燕国的官员动不动就说国库空虚,财政不足,可实际上呢? 是朝廷真的没银子,还是朝廷的银子都被那些贪官污吏吃进肚子里了? 听着薛成道一连串的问题,乌怀心中不禁怒火升腾,喘着粗气询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薛成道沉声道:“本帅是想告诉你,燕国已经腐朽不堪!就算我大宁不动手,燕国也撑不了几年了!” “燕国百姓的敌人,从来不是我大宁,而是那些贪官污吏!” “如今,百姓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很快就会迎来大饥荒!” “到时候,燕国那些贪婪无度的官员只会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饿死!” “唯有投降于大宁,燕国百姓才能避免饿殍遍地的惨状!” “你以为你们是在忠君为国,实际却是百姓的敌人,你们的双手沾满燕国百姓的鲜血!” “难道,你就没想想,遍地饿殍中又有多少是下面将士的父母妻儿?” 听着薛成道振聋发聩的话语,乌怀山不禁呆坐当场。 突然之间,他感觉他的信仰好像崩塌了。 眼见自己的劝说起到了效果,薛成道立即趁热打铁:“本帅相信乌将军是个深明大义的人!” “本帅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想想!” “如果你决意为这腐朽的朝廷殉葬,本帅会成全你,以上将之礼将你厚葬!” 第740章 反思 上荥。 三天前,秦遇他们就已经率领大部队赶到了上荥。 望州府那边,也留下了部分人马看守降卒并照应伤员。 到了上荥以后,秦遇便强迫自己先不去想后续的内政问题,除了偶尔跟人讨论一下后续的战事之外,他大多时间都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 没事儿的时候,要么带着南雀儿到处走走,要么就让自己吃点好吃的,要么就去调戏一下那些熟悉的伤员或者去招惹老家伙和董和尚。 反正,就是想办法给自己找点乐子,让心情舒畅一些。 三天下来,连这院里的狗都快嫌弃秦遇了。 “赶紧滚蛋!” 秦遇刚踏足诡三、诡四休养的房间,就被毫不留情的轰了出来。 这几天,他们可没少被秦遇调戏。 要不是因为内伤在身,实在懒得跟秦遇动手,他们都想把秦遇按在地上暴打一顿,省得他成天嘴欠。 “好好,我滚!” 秦遇撇撇嘴,“好心探望你们,你们还不领情!我说,你俩可得赶紧把伤养好,后面还有大堆送死的任务等着你俩呢!” “滚蛋!” 诡四抓起桌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秦遇灵活的躲开,立即开溜。 算了,他们不领情,自己还是去找大锤吧! 如此想着,秦遇便举步往齐大锤的房间走去。 连廊处,董和尚和秦伏猛静静的看着秦遇的一举一动。 当秦遇远去,董和尚不禁疑惑的看向秦伏猛:“他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是有点像!” 秦伏猛轻轻点头,老脸上也写满了忧愁。 心境出了问题的人,往往有两个极端。 一种是郁郁寡欢,整日愁眉苦脸,毫无生机可言。 另外一种,就是整日嘻嘻哈哈,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其实心里的事比谁都重。 而秦遇,现在就属于后者。 这孽畜不会以为整天嘻嘻哈哈的,就能解决心境问题吧? 要不要找个机会再点点他? 董和尚微微皱眉:“你不想点办法?” “你能想到办法?” 秦伏猛吹胡子瞪眼的反问。 董和尚耸耸肩,“我哪想得到。” “那不就结了?” 秦伏猛老脸上写满无奈,“他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决!先别干涉他,老夫相信自己的孙子!”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秦遇已经来到齐大锤的房间。 齐大锤也受了点外伤,但外伤就是手背上不知道被谁划破了一道不深的口子,这点伤对战场上的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主要还是因为激活神血,进入了疲乏期。 经过这些天的恢复,齐大锤身上倒是有了些力气,但还无法下地行走。 根据南雀儿的判断,他估计还要两天的样子才能下地。 “十三少。” 齐大锤连忙想要坐起来,却秦遇抢上一步按住。 “躺着吧!” 秦遇说着,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齐大锤身边。 齐大锤放弃坐起来的念头,又问:“雀儿夫人呢?她没跟你在一起?” 秦遇微笑:“她带着几个大夫去给熊屈虎他们几个换药去了。” “哦。” 齐大锤咧嘴一笑,又疑惑的盯着秦遇看来看去。 秦遇不明所以,打趣道:“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不是。” 齐大锤轻轻摇头,满是疑惑的看着秦遇,“我觉得十三少怪怪的。” “哪里怪了?” 秦遇笑着询问。 不会吧? 自己着几天还是过得挺轻松的,也没有之前那种压抑感了。 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怎么还觉得自己怪怪的? 齐大锤面露为难之色,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怪怪的!好像……好像就是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但我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听着齐大锤的话,秦遇不禁暗暗皱眉。 什么情况? 连大锤都能看出自己跟以前不一样? 没不一样啊! 这他娘的到底是咋了? 秦遇心中疑惑,笑着询问:“那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 齐大锤不假思索的回答。 “啊?” 秦遇诧异,“你为什么觉得是坏事呢?” 齐大锤说不上来,只是轻轻的挠着脑袋说:“我就觉得十三少以前的样子挺好的,现在好像不太好……” 秦遇哑然失笑。 连齐大锤都这么说,只能说明自己这心境问题丝毫没有改善。 甚至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了! 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娘的! 这破心境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兴也不行,不高兴也不行? 他现在都有点迷茫了。 这所谓的心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见秦遇眉头紧皱,齐大锤顿时犹如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看向他,“十三少,我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秦遇轻轻摇头,坦诚道:“你说得对,我确实跟以前有点不一样!我的心境出了问题。” “啊?” 齐大锤闻言,顿时担心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心境到底是个东西。 反正,所有人都告诉他,心境出了问题,是坏事。 很严重的坏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遇无奈一笑,“行了,你好好休养,别替我担心了!我自己也懒得去关心这事儿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都尽量去找乐子了,结果,心境问题好像还加重了? 那还玩个蛋啊! 爱咋咋滴! 万一自己哪天真走火入魔了,不还有宁荒和老家伙他们么? 他们把自己绑起来,总不至于让自己变成无恶不作的杀人狂魔吧? 他还就不相信了,这破心境问题还能把自己逼疯不成? 看着秦遇这模样,齐大锤不禁更加担心。 他刚要再说,外面却传来秦雄的兴奋的声音:“十三少,好消息!” 说话间,秦雄已经一股脑的跑进来。 “啥好消息高兴成这样?” 秦遇回头看向秦雄。 秦雄兴奋道:“薛帅刚刚派人送来消息,磐石堡的敌军已经全军覆没了!磐石堡守将乌怀山及六名千将以上将领投降我军!” “太好了!” 秦遇激动的大叫一声。 但下一刻,秦遇却又突然愣住。 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的心境问题为何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或者说,自己这几天根本没有真正开心过! 只是为了解决心境问题,强行给自己找乐子,强行让自己高兴! 别人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自己是为解心境强寻欢。 殊不知,心境问题就像一条会爆发洪水的河流一样。 自己潜意识里其实一直在堵,在不断去加高河堰。 但结果却是,心境问题并未缓解,甚至连齐大锤都能看出自己有问题。 一直这么堵下去,等心境问题爆发的那一天,后果会更加严重! 堵不如疏! 再不济,也顺其自然。 就像自己刚才所想,爱咋咋滴! 第741章 都耗不起 随着磐石堡告破的消息传来,秦伏猛等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们粮道上的最后一颗钉子终于被拔除了! 这下,他们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当天晚上,秦伏猛召集诸将议事。 连还带伤的熊屈虎都被叫了过来。 “磐石堡的燕军已经覆灭,我军再无后顾之忧!” “如今燕无咎的已经率部撤离鹿州府,全面进驻下荥,燕国的援军也正源源不断的往下荥汇聚!” “据可靠消息,下荥周围已经集结了五万人马,其中从下荥通向虎州的老虎口驻守了两万人马,还有三四万燕军正在往下荥汇聚,估计十天之内就会到。” “咱们也休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就要想办法对付燕无咎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燕无咎短时间内是不会扑向上荥了。” “都说说自己对后续战事的想法,不管对错,畅所欲言……” 秦伏猛简单明了的说明召集众人的目的。 听着秦伏猛的话,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沙盘之上。 下荥的地理位置虽然没有上荥这么优越,但却卡在鹿州、庞州、虎州三州交界处。 贯穿鹿、庞、烟三州的荥河水位浅,且多有浅滩,要绕过下荥直取老虎口也不难。 但还是同样的道理,不占领下荥,他们后续的粮道又会被下荥的敌军所威胁。 而且,下荥的飞獠骑以作战勇猛,来去如风而著称。 就算想绕过下荥,也得提防飞獠骑。 袁定国盯着沙盘看了一阵,抬头询问:“卫国公以为,燕无咎此举,是否意味着燕国要放弃鹿州?” “不会!” 秦伏猛肯定的回答:“燕无咎之所以从鹿州府撤到下荥,只是为了跟我们拉开距离,避免他们的后续兵力在集结的时候遭到我们的突袭。” 不但鹿州,连已经被他们完全占领的望州,燕无咎都不可能放弃! 现在,燕无咎是以守为主,要是有机会,他肯定会攻! 袁定国想了想,又开口询问:“那咱们后续的兵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 秦伏猛回道:“先头部队至少七天!后续主力怎么着都得半个月时间!” 听着这个结果,不少将来都时暗暗失望。 还有这么久的时间。 目前,他们的首要任务肯定是确保上荥不丢,跟后面的主力大军汇合。 而且,燕无咎此前还强行打开了望州府到下荥一线的所有粮仓,自己运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分发给那些百姓。 眼下,他们要是大举进攻不可能像此前一样只携带少量干粮了。 得带着粮草一起往前推进! 还得提防着燕无咎的偷袭。 如此一来,他们推进的速度肯定比较慢。 他们现在可全都是骑兵啊! 骑兵发挥不出骑兵应有的优势,打起来总觉得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见众人埋头苦思,秦伏猛接着说:“燕国每年十月下旬到十一月初这个时间段就会正式入冬,所以,咱们最佳的作战时间仅有一个半到两个月左右!” 到了寒冬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打仗。 但冬季作战所面临的困境更多。 秦伏猛的想法是,在寒冬到来之前尽可能的扩大优势,争取更大的战果。 到了寒冬,他们的首要任务就要从作战转为收服民心,有机会或创造出机会,就继续打。 如果没有任何作战的机会,就进入休整期。 不过,就算在寒冬继续跟燕军打,也要尽可能的避免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尽量减少后勤压力。 冬季以稳步推进和骑兵短距离奔袭为主要作战方式。 袁定国思索片刻,“末将以为,我们现在不必急于求战,现在燕军比我们更着急!咱们应当在推进的过程中给燕军创造进攻机会,再想办法吃掉进攻咱们的燕军!” 他们无法快速往前推进,就让燕军反过来推进! “末将也赞同!” 韩宠、裴骁二人同时点头。 从他们得到的情报来看,燕国已经有部分地方开始闹饥荒了,只是还不算太严重。 但最多再有一个月时间,燕国会爆发全面的大饥荒。 到那个时候,燕国内部的的所有矛盾都会集中爆发。 燕无咎应该迫切的想要求战,争取在入冬之前将他们击败,如此,他们才能腾出手来处理内部的问题。 “想法不错,但有一点,老夫必须提醒你们。” 秦伏猛抬眼看向诸将,“咱们在等待后军,燕无咎也同样在集结兵力。” “等咱们的主力赶到,燕无咎的兵力应该也完成集结了!” “燕无咎肯定有求战之心,但绝不会想着在寒冬到来之前将咱们击败!” “他清楚的知道,他没这个本事!” “同样,咱们也没这个本事将燕无咎的八九万大军一举吃掉!” 这是二十万大军之间的攻防战,不是双方摆开架势,找一个容得下二、三十万人马的地方来一场犹如江湖高手一样的决斗。 没有谁可以一口吃掉谁! 他必须得提醒这些将领,免得他们打下一个望州就骄傲了。 吃得肉,也要喝得了稀饭! 不能一个个都心大,总想着一战要取得多大的战果。 要积小胜而成大胜! “要不咱们跟他们接着耗,看谁耗得过谁!” 熊屈虎大大咧咧的说。 “不!” 秦遇立即否决,“燕国耗不起,我们也未必耗得起!” “啊?” 熊屈虎不明所以。 他们已经彻底打通了粮道,凭什么耗不起? 秦遇摇头,解释道:“这不仅仅只是大宁与燕国之间的战争,还会涉及北祁!我们的目标,是要在入冬前尽可能扩大优势,至少占领庞州……” 燕国耗不起,那是因为内部的致命大饥荒。 而他们耗不起,是不想为北祁做嫁衣! 耗,是不得已的办法! 现在说耗,为时过早! 真要是耗,那也是在庞州跟燕人耗! 占领庞州,他们可以选择攻打虎州,也可以选择攻打烟州,迫使燕人分兵防守,无法集中优势兵力,从而掌握更大的主动权。 无论是对燕国还是对他们,庞州都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 只要能在入冬前占领庞州,这场战争,他们就算赢了一半了! “那你觉得,下荥应该怎么打?” 秦伏猛带着几分考校的意思询问秦遇…… 第742章 搞心态 秦遇思忖道:“我觉得咱们应该不局限于正面战场,也可以将注意力放在敌后……” 简单来说,就是搞燕无咎和燕军的心态! 他们可以派出小股精锐部队,不求斩杀多少燕军,就是搞他们心态。 什么烧粮草、放谣言、小范围偷袭,包括袁定国所说的诱敌之类的都可以! 反正只要让燕无咎和燕军不爽,都可以去干! 而且,燕无咎还是宗室之人! 要是你能搞得燕国君臣相疑,那就更好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难度有点大。 燕帝敢让燕无咎这个叔父执掌兵权,肯定还是比较信任他的。 不过,试试总可以! 反正他们又没什么损失! 同时,他们也开始往鹿州府进兵,燕无咎要来打,他们就找打,燕无咎不打,他们就进驻鹿州府。 对于秦遇的建议,秦伏猛还是比较满意的。 给予肯定之后,秦伏猛又看向董和尚:“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董和尚摇头道:“对于眼下的战事,我末将没什么想法,秦遇的这些想法就挺好!不过,从长远来说,咱们应该分兵……” 他们既然有大元帅,有二路元帅、偏师元帅,那就要发挥其作用。 他们分兵,就是要让燕无咎疲于招架。 当然,分兵那是等主力部队赶到之后的事了。 眼下,他认为就应该按照秦遇所说的来。 不一定非要局限于正面战场,现在,燕军的后方比正面战场的情况跟糟糕。 “行!那就按照秦遇的想法来!” 秦伏猛当机立断,“秦遇,这是你擅长的,这个事就交给你了!从现在开始,到薛帅率领先头部队赶来之前,所有人包括老夫在内,都听从你的调令!” 卧槽? 连老家伙都听从自己的调令? 他要这么说的话,自己可就当真了。 秦遇微微一愣,旋即笑眯眯的问:“此话当真?” 秦伏猛:“自然当真!” “从现在开始算?” 秦遇再问。 “对!” 秦伏猛轻轻点头。 “行!” 秦遇爽快答应,马上一脸贱笑的说:“爷爷,去给孙子倒杯茶!” 秦伏猛脸上骤然一僵,陡然发出一声暴喝:“孽畜!” 下一刻,秦伏猛犹如一道旋风似的冲过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 接下来的两天,宁军开始变着花样恶心燕无咎。 秦伏猛、赵破、诡三、诡四、董和尚全都被秦遇派出去搞事情了,只是留了个宁荒在身边兜底。 毕竟,他们可以派高手搞事,燕无咎也可以。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到敌后搞事情。 无需寻找高级将领,就逮着燕军的中下层将领暗杀,还有燕军的粮仓,能烧一个粮仓是一个,烧完就跑! 就看燕无咎受不受得了! 同时,秦遇也派人将宗弼战死,宗弼手下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播出去。 他把燕国缺粮和经济危机的根本原因归咎到燕帝、燕离和朝中高官的头上,命人到各地散播,甚至让人翻山越岭到原州、崔州这些地方散播。 短短两天时间,下荥的燕无咎已经收到十多名将领被暗杀的消息。 有的将来是属于已经在下荥周围布防的部队,有的是属于还在往下荥周围汇聚的部队。 庆幸的是,这些将领基本都是百将、千将一级。 这一级别的将领并不需要太过出色的能力,死个十来个,他随时都可以派人顶上去,影响不算很大。 但现在的问题是,中下级将领人人自危。 谁都怕成为下一个被暗杀的目标。 为了保命,这些中下层将领对营区巡防层层加码。 有人命令手下全部士卒分成两班巡逻,有人连自己的甲胄都不敢穿,还有人甚至干脆躲起来,传达个命令都找不到人。 中下层将领一乱,就导致整个军中都开始乱套。 还在往这边汇聚的部队,进军速度大打折扣,本来应该一天就走完的路,现在要花上一天半甚至两天。 而那些已经到下荥周围的部队,因为巡防任务层层加码,导致营中士卒疲乏不已、苦不堪言。 燕无咎也不是没想过办法,但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而且那些刺客个个实力超群,而且丝毫不恋战,杀了人就跑,一般的士卒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再次收到一个千将被暗杀的消息后,燕无咎的参将汲应终于还是有些坐不住了,“王爷,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本王知道!” 燕无咎脸上一片阴沉,“宁人就是想扰乱我们的军心,让我们不战而溃,逼我们在大军还未完成集结前主动进攻!” 包括这几天突然冒出来的那些流言,都是这个目的! 宁人这一招很无耻,但也很有用。 随着宗弼战死,所部人马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他们的士气本就受到打击,如今宁人又散播不利于朝廷的流言,让百姓和将士将怨气积攒在朝廷身上,搞得他们的人心很不稳。 放任这些流言继续扩散,仗还没打,他们内部就先乱了! 可问题是,他们也没办法让百姓不说话啊! 而且宁人的这些流言基本是真假掺半,他们连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再怎么解释,缺粮、囤积胡椒这些事,能解释清楚吗? 汲应沉思片刻,建议道:“王爷,要不我们也以其人之道还之?” “没必要!他们现在士气正高,杀他们几个中下级将领没意义,杀大将的希望太渺茫了,危险也更高!” 燕无咎沉声道,“他们有办法恶心咱们,咱们也有办法让恶心他们……” “怎么恶心?” 汲应疑惑。 不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么? 燕无咎淡淡道:“他们不是在慢慢往鹿州府推进么?派人去扒城墙,扒下来的砖石全部填到护城河里面!还有,过程中可以多些佯动,让他们猜去吧!” 汲应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王爷英明!” 汲应佩服的看他一眼,又问:“关于那些流言,怎么该……” “先沉住气,不要被这些事扰乱了心神!” 燕无咎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声道:“再等等看!” 汲应皱眉,“咱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燕无咎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汲应退下。 有些事,汲应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要等,等北祁那边的回复! 北祁是否同意出兵,从哪里出兵,都关系到他接下来如何布局! 第743章 燕无咎的挣扎 接下来的两天,燕无咎依然按兵不动。 因为燕无咎没有对宁人的暗杀和流言做出强有效的回应,关于燕无咎本人的流言也逐渐多了起来。 有人甚至给燕无咎取了个绰号,燕乌龟。 也有传言说,因为宗弼所部已经全军覆没了,燕无咎怕了宁人,不敢出战。 更有甚者说,燕无咎正在秘密跟宁人谈判,打算跟宁人里应外合杀向虎峣篡位夺权。 得知这些流言,燕无咎不由得在心中大骂宁人卑鄙无耻。 “王爷!” 早上,燕无咎还在吃饭,亲军统领程凛就匆匆前来汇报。 燕无咎放下筷子,皱眉问:“出什么事了?” 程凛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面色凝重的说:“刚收到消息,确定磐石堡已经宁军攻破……” 虽然燕无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颤。 宁人没有撒谎! 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接下来,就是宁军大军压境的时候了! 程凛微微抬眼,看着燕无咎的神色,欲言又止。 燕无咎注意到他的神色,满心烦躁的询问:“还有什么事?” 程凛心中一哀,低头道:“刚收到消息,庞州的一个县城发生了叛乱,几百乱民在一群江湖人氏的带领下杀进了县城,县令和县里一众官员被杀,他们还抢了县里的粮仓和银库……” 听着程凛的话,燕无咎心中顿时一突。 几百乱匪而已,放在平时,根本不叫什么事。 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样的事,就有些棘手了。 他比谁都清楚燕国内部的真实情况,他担心这只是个引子,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最后彻底失控。 短暂的思索后,燕无咎立即下令:“你亲自率领两千飞獠骑,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伙乱匪给本王彻底消灭!” “啊?” 程凛惊愕的看着燕无咎。 这还要他带两千飞獠骑去处理啊? “赶紧去!一定要干净利落!” 燕无咎厉声道:“咱们必须杀鸡儆猴,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知道,咱们还有平乱的能力!否则,乱象会越来越多!” “是!” 明白燕无咎的用意,程凛快速领命而去。 燕无咎也没有吃饭的心思了,心烦意乱的站起来,不停的来回踱步。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涌上燕无咎的心头。 内忧外患啊! 宁军大举压境,已经让他们疲于应付了。 要是他们在后院起火,想打赢这仗可就太难了! 关键是,他们明知道内部的问题出在哪里,却根本没办法解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局势越来越糜烂。 这都还没到冬天呢! 这要是到了冬天,无数饥寒交迫的百姓都会为了活命而反! 到时候大量死人,来年春天,搞不好又是瘟疫横行! 宁人最狠的刀不是骗过了他们突然发起偷袭,而是那狠毒的绝户计! 一想到后面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燕无咎就心乱如麻。 也不知道冯疏跟北祁谈得怎么样了。 再等不到北祁那边的回复,他只有在大军完成集结以后就被迫进攻。 不然,一直拖下去,情况只会对燕国越来越不利。 如果非要在被打死和被耗死之间做选择,他宁愿选择被打死! 打,至少还有赢的希望。 若是被耗死,那才是最憋屈的。 整整一上午,燕无咎都没说话,一直站在沙盘面前。 身边的人也不敢打扰,只能跟着担心。 能让燕无咎这个宗室名将如此殚精竭虑,说明燕国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了。 就在众人担心不已的时候,一个亲兵快速着一个有些狼狈的传信兵走进来,“启禀王爷,太子遣人送来八百里加急!” “小人见过王爷。” 传信兵也赶紧行礼。 听到声音的燕无咎愣了几息的工夫,这才回过神来,快速向来人伸手:“赶紧拿来!” 传信兵不敢怠慢,连忙将怀中的信取出呈给他。 燕无咎拿着信走去一边,快速打开。 看着信中的内容,燕无咎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不是激动! 而是悲愤。 燕国割让盘江以北的土地并向北祁称臣纳贡,换取北祁出兵。 北祁会从朔州进逼真州,同时派出五万精骑和五万步卒到燕国,协助燕国作战,争取一举吃掉所有伐燕的宁军。 北祁没有多余的粮食给燕国,只能尽量保证北祁那十万大军的粮草供应,不用燕国额外负担粮草。 苏合宝音的大军撤回来之后,会先退守虎峣和虎州。 燕离建议他在合适的时候诈败退守庞州,从而放开宁军进攻虎州的大门。 届时北祁大军会压上来,与他们合力困死伐燕的宁军。 而他们也可以借机消耗北祁的兵力,争取有机会重新收回盘江以北的土地。 但这只是燕离的建议。 燕离给了他最大的信任,具体如何决断,主要还是看他的意见。 燕无咎反复的将这封信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看错和遗漏的地方,这才颤抖着将信收起。 但沉思片刻,燕无咎又黑脸低吼:“掌灯!” 掌灯? 大白天的,掌什么灯? 屋里的人愣了一下,这才赶紧点燃油灯。 燕无咎拿着那封信来到油灯前,迅速将信点燃。 直到亲眼看着这封信烧成灰烬,燕无咎才吹灭油灯。 燕离的想法很好。 可是,北祁也不是傻子。 他们想消耗北祁的兵力,北祁何尝不想消耗他们? 北祁派出十万大军入燕协助他们作战,说得倒是好听,其实就是想趁火打劫,占领燕国更多的土地! 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算顺利的吃掉宁军,燕国也无力再与北祁交战! 到时候,那些富庶之地甚至连国都,恐怕要落于北祁之手。 而他们,很可能只有偏居栖云山以东的几州之地,彻底沦为北祁的附庸,靠着北祁的庇佑苟延残喘。 燕无咎心中不断挣扎着。 他在想,到底要不要阻止这一切。 可是,就算阻止了这一切,又能怎么样? 没有北祁的帮助,就凭他们现在的情况,打赢可能性微乎其微。 燕国的大片领土,要么落入宁人之手,要么落入北祁之手。 他们这些后辈,死后都没脸去见先祖。 良久,燕无咎痛苦的闭上眼睛。 罢了! 给太子回一封信吧! 将利害关系向他阐明,看他和陛下如何决断吧! 如果他们本着便宜北祁都不便宜宁人的态度,那就退守庞州吧! 过了好久,燕无咎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是一瞬间,燕无咎好像苍老了七八岁。 看着燕无咎的神色,本就担心不已的诸将更加担心…… 第744章 走火入魔 秦遇还是给予了燕无咎这个名将很大的尊重的。 他们的大军在带着粮草往望州府推进的时候,数百名斥候已经派了出去。 一旦飞獠骑来袭,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获得消息。 前两天倒是一切正常。 但今天的消息却格外的多。 “报……” “启禀秦帅,燕军三千余骑黄昏出城,往西而来!” “启禀秦帅,燕军五千余骑天黑出城,往下荥西南而去!” “报,燕军五千余骑,天黑出城,往下荥西北而去!” 夜里,秦遇连续收到斥候送回的消息。 秦遇眉头紧皱的盯着地图,心中暗暗疑惑。 燕无咎这是要干什么? 分三路阻击他们? 没道理啊! 再怎么阻击他们,另外两个方向还可以理解,可燕无咎总不至于只派三千骑来阻击他手下这两万骑吧? 而且,两翼的骑兵距离他们也不远。 正常情况下,燕无咎就算要分兵阻击,也不至于一开始就分兵啊? 亦或是并分两路,一路虚一路实,集中优势兵力袭击他们的左右两翼。 “秦帅,燕无咎这是要干什么?末将怎么完全看不懂。” 袁定国眉头紧皱的看着秦遇,脸上全是问号。 “我也看不懂。” 秦遇轻轻摇头,“他像是要阻击咱们,又像是要迷惑咱们。” 他确实看不懂燕无咎到底是想干什么。 完全不合常理,毫无痕迹可循。 袁定国眉头一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以往,哪怕敌军要迷惑他们,他们多少还能看出一点敌军的用意。 但现在,他们完全看不懂。 这种一点都猜不透敌军用意的感觉让他很不安。 秦遇稍稍思索,沉声下令:“派人问问左右两翼的情况,多派斥候留意敌军动向!一旦遭到敌军重兵突袭,立即向我部靠拢!” 既然看不懂,那他们就按照他们自己的节奏来! 反正,燕军突然异动,要么是想打他们,要么就是想引诱他们进攻! 燕军就这么点人马,他们一路带着粮草缓慢往前推进,虽然已经过去两天,但距离上荥其实也不是很远。 随时都可以撤回去支援,就算燕军进攻上荥,他们也不怕。 下完命令后,秦遇兀自拿着地图走去一边坐下,仔细揣摩燕无咎的意图。 然而,他猜来猜去却都也猜不透。 怎么猜都觉得不合理。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如鲠在喉。 “行了,别想了。” 南雀儿有些心疼的走动他身后,从背后圈住他的脖子,“反正咱们又不怕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现在都开始讨厌战争了。 一打起仗来,秦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觉得,秦遇的心境问题就是因为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一到了战场上就必须收起自己的本性,强迫自己变得老辣,变成步步为营的宿将。 是个人像他这样,都会有心境问题。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秦遇轻轻摇头,“我是担心燕无咎会使什么诡计,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他们现在形势一片大好。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葬送了这大好的局面。 现在就算让他闭上眼睛睡觉,他也睡不着啊! 南雀儿用脸颊亲昵的蹭着他的脑袋,“哪有什么措手不及!咱们派了那么多斥候哨探,燕军那么多人马,总不至于像一两个人一样,说消失就消失,说藏起来就藏起来。” “是啊,十三少!” 还在恢复期的齐大锤也走过来跟着劝说,“咱们又不怕燕军,他们来了我们正好为徐侯爷报仇!你早点休息吧,别把自己……” “我说你们……” 秦遇心烦气躁,猛然抬起头来,下意识要呵斥两人,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行了,我知道了!你们早点去休息吧!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齐大锤还想再劝,南雀儿却抬手止住他,同时冲他轻轻摇头。 秦遇心境有问题,他们越是劝说,秦遇就越烦。 齐大锤担心的看秦遇一眼,将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去。 “好了,那我们不打扰你了!” 南雀儿无奈拍拍秦遇的后背,又给齐大锤使个眼色,示意他离开。 齐大锤愁眉苦脸的跟着南雀儿离开,担心的问:“雀儿夫人,十三少这到底是怎么了?” “心境出问题了,谁劝都没用。”南雀儿轻轻一叹,“你别担心他了,你自己的身体还没恢复,早点去休息吧!你得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才能保护他!” “嗯!” 齐大锤重重点头,再次回头望了望独自坐在那里的秦遇,这才忧心忡忡的离开。 “唉……” 南雀儿默默的叹息一声,兀自回到房间。 真希望秦遇能早点把这心境问题解决了。 她跟秦遇在闵地转战千里的时候,他们的压力比现在大多了。 但那个时候的秦遇意气风发,敢想敢打,虽然偶尔也有愁容满面的时候,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嘻嘻哈哈的。 而现在,秦遇看上去倒是更老成持重了,可脸上却很少见到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多数时候,秦遇的笑容看起来都很假。 再这么下去,她都担心秦遇会把自己压垮。 秦遇就那么坐在那里一直思索着。 他也试着把自己放在燕无咎的位置上,如果自己是燕无咎,自己面对眼下的局面能做什么?又该怎么做?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亮起。 然而,秦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天亮都没意识到。 当南雀儿再次看到的秦遇的时候,自己被秦遇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怎么了?” 南雀儿匆匆上前,紧张的看着头发乱如鸡窝,脸上写满疲惫的秦遇。 “什么怎么了?” 秦遇回过神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南雀儿。 南雀儿脸上一僵,丢下一句“你等着”之后,便快速跑去打了一盆清水过来。 “你自己看看!” 南雀儿把清水放在秦遇的面前。 秦遇带着满心的疑惑,低头看向水中的自己。 这一看之下,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差点大喊一声“妖孽显形”…… 第745章 燕离也不好过 水中的倒影头发蓬乱如乞丐,完全感受不到精气神。 即便看不清晰,只凭倒影都能看出满脸的憔悴。 秦遇愣愣的看着水中的倒影。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吗? 以前总觉得什么一夜苍老之类的有些梦幻。 现在的自己,跟一夜苍老又有多少区别? “想不明白就不想,你非要把别人看穿?” “燕无咎也是燕国三大名将之一,要是每一步都被你看穿了,他还打什么仗?直接投降算了!” “我要是燕无咎,我就胡乱布置一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要干什么,我看你怎么猜出来!” 南雀儿有些生气,音量都提高了不少。 他这不是走火入魔么? 如果敌军一动,他就能看出敌军的目的,那他就应该称为天下第一名将了! 明明想不通,却非跟自己去较劲! 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么? 都像他这样,永远都想料敌于先,这仗都还没开打,先自己把自己耗死了! 看着又是生气又是担心的南雀儿,秦遇不禁哑口无言。 自己现在确实变得谨慎、多疑,没有以前那么果决了。 还真是董和尚说的那样。 就算自己明白心境问题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董和尚所说的那些道理,但还是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总想料敌于先,看穿敌军的一切布置。 结果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还把自己搞成了神经质。 自己越是如此,就会越谨慎。 燕无咎随便有点动作,自己就绞尽脑汁去想,生怕中了燕无咎的诡计。 到了最后,甚至连一两千个敌军放在自己面前,自己都不敢打。 打之前,还得先想想敌军到底有可能准备了哪些陷阱。 真要是遇到那种稍纵即逝的战机,自己根本把握不住。 “呼……”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蹲下来捧起两把水往自己的脸上抹去。 冷水激在脸上,有些浑浑噩噩的秦遇顿觉清醒不少。 看着他这副模样,南雀儿心中难受不已,蹲下来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世间哪有事事都能料中的人?” “说个不吉利的话,就算你打了败仗,又怎么样?” “孝武皇帝都打过败仗,你怕什么?” 秦遇晃了晃脑袋,正欲说话,袁定国却快步而来。 看着秦遇的模样,袁定国也吓了一跳。 在袁定国失神的时候,秦遇抬眼询问:“什么事?” 袁定国回过神来,回道:“刚收到斥候送回的消息,那三股燕军昨夜已经在鹿州府汇合,在扒城墙。” “啥玩意儿?” 秦遇猛然站起来,“扒……扒城墙?” “他们应该是昨夜就开始扒城墙的,今早已经扒了一大段了!扒下来的砖石全部填进护城河了。” 袁定国回答一句,又疑惑的看着秦遇:“秦帅,你这是怎么搞的?” 秦遇自嘲一笑,“我他娘的昨天一整晚都在想燕无咎的动机和目的!” 去他姥姥的! 扒城墙? 亏自己想了那么多,结果,这才是燕无咎的真实目的? 这他娘的谁能想得出来? 可他就是扒个城墙而已,分个锤子的兵啊! 他娘的! 他都怀疑燕无咎是不是在故意搞自己心态! “啊?” 袁定国有些傻眼,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想了一夜啊? …… 仅仅一天时间,燕离就收到了燕无咎的信。 燕无咎除了跟他说明了利害关系,还提出一个建议。 如果确定要放北祁的大军进来,就命苏合宝音分批次将三万左右的精兵调往原州。 昔年他去原州游历的时候,意外发现原州西北有一条隐蔽山道可以在枯水期的时候越过盘江上游,直接到牧州! 倘若真有耗掉了北祁大量兵力,就命那三万精兵悄悄从那里进入牧州奇袭盘山关,对北祁来个关门打狗。 苏合宝音跟北祁是死敌,他肯定乐意这么干。 燕无咎一再强调,如果真要这么干,必须分批次调兵,不能引起北祁的注意。 看着信上的内容,燕离不禁心中不禁五味陈杂。 有些东西,他何尝又不明白啊! 可现在的燕国,根本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啊! 而且,他心中明白,一旦他们再反过来咬北祁一口,接下来恐怕就要面对北祁和宁国的合力进攻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燕国必灭,连偏居一隅的资格都没有! 他门是在赌! 赌北祁和宁国损失大量兵力以后,几力再进攻燕国,燕国可以抓住有限的时间,争取恢复元气。 他也是在赌北祁和宁国是死敌,不会达成同盟,放下对彼此的防备,调集精锐边军一起伐燕。 独坐好久之后,燕离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带着这封信前往燕帝的寝宫。 前些天,在得知宗弼战死的消息时,心知磐石堡被破只是时间问题的燕帝再次吐血,病情又一次加重。 他本想让燕帝安心休养,可眼下这个事,他确实拿不定主意,必须要问问燕帝的主意。 来到燕帝寝宫,燕离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向伺候在燕帝身边的魏谨低声询问:“父皇今日好些了吗?” 魏谨苦着一张脸,压低声音回道:“稍微好些了,可陛下的气色还是很差,还经常咳嗽,痰中带血……” 燕离心中一紧,追问道:“太医怎么说?” 魏谨悲戚道:“太医说,陛下多半是肺里呛了血,肺络损伤,所以才经常咳嗽,太医也没法治,只能慢慢休养……” 听着魏谨的话,燕离心中更是担心。 他甚至都想掉头就走,不去打扰父皇。 可是,这个事实在太大了! 这是关乎燕国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实在拿不定主意啊! 这种机密事宜,他也不便跟朝中的大臣商量。 万一哪个大臣投敌,将这个事泄露出去,他们恐怕连赌的机会都没有了! 良久,燕离还是下定决心,叹息道:“孤有点事必须得跟父皇商议,你去通报一下吧!” 魏谨心中“咯噔”一声,试探着说:“殿下,奴婢斗胆问一下,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段时间,燕国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燕帝也一次次的遭受打击。 再来几个坏消息,他真怕燕帝被活活气死。 “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坏事。” 燕离回道:“只是孤有些纠结,需要问问父皇的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 魏谨稍稍放下心来,“殿下稍等,奴婢这就前去通报。” 说完,魏谨快速进入寝宫。 第746章 用人命换粮草! 不多时,魏谨便快步走出,将燕离请进寝宫。 “咳咳……” 还没见到燕帝,他先听到了燕帝的咳嗽声。 燕离连忙加快脚步,快速来到燕帝的床榻前。 此时,一个宫女正捧着一块雪绒棉帕退下。 棉帕上面,一点猩红格外醒目。 “父皇!” 燕离顾不得行礼,连忙来到燕帝的床榻前,轻轻的替燕帝拍着后背。 “没事,咳咳……” 燕帝再次干咳两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正事吧!” 燕离不语,只是瞥了魏谨一眼。 燕帝会意,立即开口:“魏谨,你先退下!” “是!” 魏谨躬身告退,心中却极其不满。 自己可是陛下身边的人! 陛下都没还死呢,太子就这么提防着他了! 这要是等陛下死了,自己怕是也没活路吧? 直到魏谨退下,燕离这才拿出燕无咎的信,“这是肃王的亲笔信,儿臣拿不定主意,想问问父皇的意见……” 说着,燕离便将这封信的内容念给燕帝听。 听完信的内容,燕帝瞬间明白燕离为何拿不定主意了。 他们谁都承担不起赌输了的后果。 燕帝并未过多思索,叹息道:“赌一赌吧!大燕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了!赌赢了,咱们还有机会!可若是不赌,等待咱们的就是一步步被蚕食……” 燕国现在就是个重病缠身的病人。 燕无咎给出了一张偏方。 这偏方有可能治好燕国的病,但也可有可能加速燕国的死亡。 可若是不用这偏方,燕国最终就是在病痛的折磨下耗尽最后一丝丝元气而亡。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个或许存在的希望! “好!” 燕离吐出一口浊气,“那就赌一赌吧!” 他本来就是要赌的,只是没那么坚定。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放手一搏! 赌输了,大不了就以身殉国! 燕帝无奈苦笑,又问:“还有其他事吗?” 燕离微微张嘴,犹豫片刻,缓缓道:“磐石堡的守军突围不成,全军覆没……” 听到这个消息,燕帝心中倒是没有太多的波澜。 得知宗弼战死,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这是必然的! 燕帝轻轻叹息一声,悠悠道:“事已至此,就别再畏手畏脚的了!只要有可能于战事有利的事,都放心大胆的去干吧!还有,既然让肃王领兵抗敌,就给他足够的信任,莫要被敌人离间了!” “儿臣明白!” 燕离重重点头,“对儿臣来说,只要谁能为大燕续命,别说让儿臣让出皇位,哪怕要儿臣的性命,儿臣都不会迟疑!” 都走到亡国的边缘了! 再去争这个皇位,还有什么意义? 燕帝勉强一笑,“你能这么想,朕就放心了!” 之后,燕离又简单的陪燕帝聊了几句便不再打扰。 他刚退出寝宫,就被魏谨叫住,“殿下。” 燕离止步:“魏总管还有什么事?” 魏谨赔笑道:“奴婢想问问,南城库房的那些胡椒该怎么处理?那么多胡椒一直放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啊!” “先等等吧!” 燕离头疼的揉揉脑袋,“冬天快到了,那些胡椒总有用处!” 说起胡椒,燕离就恨得咬牙切齿的。 他都是开始监国以后才知道,燕帝囤积胡椒的银子,有一半是来自国库! 燕帝带头从国库拿银子囤积胡椒,户部的那些人也有样学样! 现在好了,国库好不容易攒下点银子,几乎全部砸到胡椒上了。 现在国库的那点银子,只够给朝廷官员发两个月的俸禄。 至于军饷,只有先拿他和太子妃娘家手中的银子应付一阵。 太子妃娘家人运气比较好,在胡椒价格快到最高点的时候,他们将手中的所有胡椒一股脑的卖了出去,从而赚了两百多万两银子。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 收到燕离的回信后,燕无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好久。 虽然他已经猜到燕离和燕帝最终还是选择要赌,但当真的收到答复的时候,他心中还是压抑无比。 那强烈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领兵多年,他从未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他们只是在赌一个希望! 赌输的可能性太大了! 而一旦赌输了,就是灭国! 大燕近百年的基业,将彻底烟消云散。 “呼……”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燕无咎终究还是下定决心。 既然要赌,那就赌吧! 燕国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赌一赌,还有希望,不赌,就是慢性死亡! 调整好心绪后,燕无咎快速走出房间,满脸寒霜的低吼:“来人,令汲应、赤木哥、胡大懋立即前来议事!” 不多时,汲应三人就来到燕无咎的房间。 赤木哥和胡大懋是飞獠骑的主将和副将。 赤木哥跟苏合宝音一样,祖上都是靺勒人,当年慕容大磐将靺勒人赶出那片草原,部分人逃到了燕地,并在这里扎根。 一看到燕无咎的脸色,三人就知道肯定是又有坏事了。 “都坐吧!” 燕无咎抬手示意三人坐下,挑重点的说:“北祁已经答应出兵十万助我们一臂之力……” 听着燕无咎的话,三人顿时一喜。 北祁出兵十万助战! 这下他们的压力可就小多了! 但很快,三人又意识到不对劲。 北祁出兵十万助战,王爷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很快,他们就想明白了。 即便是唇亡齿寒,北祁也不可能让他们吃白食! 大燕肯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让北祁同意出兵十万助战吧? 汲应试探着问:“王爷,我朝开出了什么条件?”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燕无咎显然不想过多谈及此事,避开这个话题,接着说:“为了更好的对付宁军,咱们需要诈败退守玉蟾,将宁军放进来打……” 听着严无咎的话,三人心中顿时一突。 玉蟾郡隶属于庞州,在大尖山山脉的末端,其西边和南边都靠山,距离下荥也就一百六十里左右,也是庞州的门户。 玉蟾是个不错的防守位置,也是个蓄势反攻下荥的好位置!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要突然诈败呢? “王爷,若是诈败的话,咱们的粮草怎么办?” 赤木哥眉头紧皱。 听着赤木哥的问题,汲应和胡大懋也眼巴巴的看着燕无咎。 他们此前想的是在下荥阻击宁军,从各处收刮的粮草可都囤积在下荥啊! 这可是足够八万大军消耗三四个月的粮草啊! 诈败也是败,总得有个败的样子吧? 诈败总不至于还带着粮草跑吧? 带着粮草,叫撤退,不叫诈败! 燕无咎心中苦涩,但脸上却尽量不表现出来,沉声道:“这就是本王召你们前来的原因!咱们要用人命换粮草!” 第747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听着燕无咎的话,三人脸色顿时一变。 “王爷想怎么换?” 汲应试探着询问。 燕无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先大败一场,而后佯装不敌,带着粮草退守玉蟾!届时,宁军必然追击,咱们还需拿人命去保全粮草!” “这……”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不住颤抖滴血。 “这哪是诈败啊!” 胡大懋愤然道:“这是真败!” “不然呢?” 燕无咎目光冷厉的盯着胡大懋,“薛成道和秦伏猛挂帅,若只是象征性的败一场,你觉得他们看不出来吗?” 这两个人都是大宁的名将,打了一辈子的仗了,怎会连诈败都看不出来? 想骗过他们,就必须败得像样! 搁在以前,诈败大不了就是烧粮草。 自己烧了自己的粮草,谁都不会怀疑这是诈败。 可现在,他们本就极度缺粮啊! 所以,他们只能拿人命去往里面填! 迎着燕无咎的目光,胡大懋顿时不说话了。 汲应眼睛微眯,询问道:“王爷是想让驻守老虎口的两万兵马真败,让宁军大举进攻虎州,届时再重新占领下荥,给宁军来个关门打狗?” “对!” 燕无咎颔首,但却没说想借宁军之手消耗北祁兵力的事。 这种事,只能他们自己知道,跟任何人都不能说。 “王爷,末将还是想不通!” 赤木哥抬头盯着燕无咎,“既然北祁都派兵支援咱们了,咱们完全有很大的希望将宁人赶出去,为什么非要退守玉蟾?” 北祁支援过来了! 苏合宝音手中的兵马肯定可以调动一部分! 就算把防守虎峣等要地的兵力除开,加上北祁的兵力,他们也可以集结将近三十万的大军! 三十万大军,还打不过宁人吗? 为什么非要故意派人送死,为宁人敞开进攻虎州的大门? 诈败按照真败来打,哪个将领都想不通! 燕无咎紧握拳头,满脸寒霜的说:“只把宁人赶出去还不够!要把宁人彻底打疼,让他们损失惨重,被迫拿出钱粮来求和!没有钱粮,就算打赢了这仗,咱们如何度过危机?” “这……” 赤木哥嘴巴微张,顿时不说话了。 是啊! 钱粮! 宁人的毒计断了大燕的钱粮。 这才是最致命的! “末将明白王爷的苦心,可末将还是不赞同把诈败打成真败!” 汲应神色复杂的看着燕无咎,“与其诈败,不如趁着宁军后续大军还没有压上来,带着粮草撤向玉蟾!” “这样干,意图太明显了!” 燕无咎摇头道:“薛成道和秦伏猛这种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带着粮草退守玉蟾。 可思来想去之后,还是被他否决了。 汲应苦笑:“王爷如何确定,咱们将诈败打成真败,宁人就一定会上当?倘若宁人不上当,咱们的兵马岂不是白死了?” 燕无咎微微一窒,哑口无言。 良久,燕无咎苦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天不助本王,本王……无话可说!” 大燕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别无选择! 倘若即使将诈败打成真败,还是被宁军看穿了意图,那便是天意! 若是天要亡大燕,谁都阻止不了! “王爷!咱们赌不起啊!” 汲应苦口婆心的劝说:“眼下,只要能把宁人赶出去,就是最大的胜利!咱们越是贪心,最后恐怕越是……” “别说了!” 燕无咎烦躁的打断汲应,“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由不得咱们心慈手软!” 不就是拿个一两万人去送死吗? 宗弼所部的九万大军都全军覆没了! 只要有希望达成他们的目标,再拿个一两万人去送死,有什么不可以? 看着满脸决然的燕无咎,三人心中不禁一悲…… …… 事实证明,有时候想得多真的没什么卵用。 秦遇确确实实被燕无咎好好的上了一课。 两天后,当秦遇他们带着粮草来到鹿州府的时候,鹿州府四面的城墙都被扒出大段缺口。 扒下来的砖石全部丢入护城河,把护城河都给填了。 到了这一刻,他如何还不明白燕无咎的目的。 扒开了城墙,填了护城河,只要给飞獠骑一点机会,飞獠骑就能冲进城来搞偷袭,或者烧他们的粮草。 而他们想要防备飞獠骑,就需要随时提高警惕并且消耗更多的精力。 当然,他们也可以把城墙重新修起来,把护城河给清出来。 但修城墙和清理护城河所需要花费的人力和物力,可比扒城墙和填护城河多太多了。 燕无咎这一招不致命,但着实恶心人。 看着城墙的大片缺口,秦遇心中只想骂娘。 这期间,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要阻止。 在明白燕无咎的目的的当天,秦遇就命左右两翼的兵马快速往鹿州府集结,又命裴骁率领六千人马从正面往鹿州府冲。 结果,他们距离鹿州府还有三十里,飞獠骑就撤了。 他们因为没有携带粮草,知道燕无咎也不可能在鹿州府给他们留下粮草,所以又退回跟秦遇汇合。 他们退回来,飞獠骑晚上又进入鹿州府继续扒城墙。 而只要他们再次进兵,飞獠骑马上又跑,搞得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 短暂的思索片刻,秦遇命人先不管城墙,把护城河清理出来机行了。 修城墙可是个麻烦事。 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那么多修城墙的材料! 护城河虽然拦不住燕军的高手,但可以确保燕军的大队骑兵无法突入城内。 把事情交代下去后,秦遇登上了鹿州府的城楼。 “燕无咎!我干你姥姥!” 秦遇用尽全身的力气,放声大吼,尽情的发泄着。 袁定国和南雀儿、齐大锤远远的站在一边,低声向南雀儿询问:“秦帅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南雀儿随意一笑,“让他吼吧!吼几嗓子,心里就舒服了!” 她倒是希望看到秦遇吼出来。 总比憋在心里强。 袁定国愣了愣,苦笑道:“我也想去吼两嗓子。” 他也被燕无咎这一招恶心到了。 “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个德性!” 南雀儿白他一眼,“就兴你们恶心别人,不许别人恶心你们啊?要不你们干脆的让燕无咎命令手下的大军不得反抗,伸长脖子让你们砍算了!” 一个个,都什么毛病! 以为现在还是在打闵国,所有敌军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的时候? 战场情况压根儿就不一样好吗? “啊……这……” 袁定国尴尬一笑。 好像……也是! 他们不也没少恶心别人么? “哈哈……” 就在两人在说话的时候,耳边又突然传来秦遇放肆的大笑声…… 第748章 醒悟 秦遇笑得毫无征兆,毫无理由。 但却很畅快。 然而,南雀儿他们却是一脸担心。 “遭了,十三少疯了!” 齐大锤急得满脸通红,“雀儿夫人,咱们赶紧把十三少打晕!不能让他再疯下去了!” 说着,齐大锤就要往前冲,但却被南雀儿一把拽住。 南雀儿本就担心秦遇,再听齐大锤这话,顿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不能说点好话?” 齐大锤心中焦急不已,刚要再说,秦遇却大笑着朝他们走过来。 齐大锤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走上前去,慌乱的看着秦遇:“十三少,你……你还认得吗?” “……” 秦遇瞬间一脸黑线。 “十三被燕无咎逼疯了!” 齐大锤哀嚎一声,一把抱住秦遇,满脸悲愤的低吼:“十三少,我……我一定会为了报仇的!” 说着,齐大锤缓缓抬起头,慢慢对准秦遇的后脖颈。 “我……” 秦遇脸上狠狠一抽,满脸无语的说:“我还没死呢?你报什么仇?” “啊?” 齐大锤一愣,连忙将那快要落下的掌刀收起,一把松开秦遇,惊喜的问:“十三少,你……你没疯?” “你从哪看出我疯了?” 秦遇都被气笑了。 “那你刚才怎么又吼一笑的?” 齐大锤脸上写满问号。 “我是在笑我们都是蠢猪!” 秦遇无力的拍拍自己的额头,又吩咐袁定国:“命令所有清理河道的人全部停下,已经清出来的部分,全部填回去!” 袁定国一愣,赶紧上前两步,试探着问:“秦帅,你……没事吧?” “你他娘的也以为我疯了是吧?” 秦遇轻轻一脚踢在袁定国的小腿上,“我他娘的现在好得很!” 袁定国顿时疑惑不已:“那你为什么让我们停止清理河道,还把清出来的部分填回去?” “所以说,你他娘的也是头蠢猪!” 秦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咱们最早不是想着要诱使燕无咎主动进攻吗?如今,不正是咱们想看到的局面吗?咱们干嘛要把河道清理出来,把他们进攻的希望掐断?” “啊……这……” 袁定国陡然愣在那里。 是啊! 他们最希望的不就是燕无咎主动发起进攻吗?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袁定国看看还在城外清理护城河的人,再看看秦遇,“也就是说,我们此前一直在瞎折腾?” “可不是瞎折腾么?” 秦遇忍俊不禁,“有带着兵马跑来跑去的时间,还不如顺路慢慢放马!好歹还能节省点粮草!” 袁定国哭笑不得的盯着秦遇。 “哈哈……” 良久,两人相视大笑,纯粹是被自己给蠢笑的。 瞎折腾! 从知道燕无咎的目的是拆城墙的那一刻,他们就是在瞎折腾! 还去撵燕军干什么? 他们都该给燕军送点茶水过去,让他们加把劲使劲扒! 最好是把所有的城墙都扒了,再把护城河全部填起来! 这样,大家打起来的场地还宽一点! 听着两人的笑声,在城外清理护城河的士卒不由得纷纷抬头看过来,心中暗暗怀疑,这两位是不是被燕无咎给气疯了。 南雀儿站在旁边,脸上也挂满笑意。 她倒不是被秦遇和袁定国的笑声感染了。 她只是感觉自己熟悉的秦遇好像回来了。 两人笑了好久,才逐渐停下来。 “末将这就去安排!” 袁定国眼中精芒闪动,身上的战意瞬间爆发:“咱们就敞开大门,看他燕无咎敢不敢来!” 怕什么? 他们可是有着三万骑兵! 而飞獠骑只有两万! 怕也应该是飞獠骑怕他们才对! 大不了就跟飞獠骑来一场正面决战! 正好报仇雪恨! “嗯!” 秦遇轻轻点头,叮嘱道:“多派人手,盯死下荥!只要飞獠骑敢来,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秦遇紧握拳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 燕无咎不是想恶心他们么? 他就偏偏不让燕无咎恶心! 只要自己没被恶心到,燕无咎就会被他自己给恶心到! “是!” 袁定国领命而去。 待袁定国离开,南雀儿笑着看向秦遇:“心里舒服些了?” “舒服多了!” 秦遇不好意思的笑笑,搂住南雀儿的腰肢,“我现在是深切的体会到一个词。”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南雀儿笑着询问。 “不,是庸人自扰!” 秦遇哈哈一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高看了燕无咎,也低估了他!” “哦?这话怎么说?” 南雀儿笑吟吟的询问。 她感觉得到,秦遇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 所以,人啊,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需要发泄一下。 啥都憋在心里,难受的是自己。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我高估了他,是因为我觉得他这个燕国名将,可能会以奇谋来破敌!低估了他,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反击……” “这不就结了么?” 南雀儿扬起俏脸,“你会用别人意想不到的策略,别人也同样会用你意想不到的策略!优势本来在咱们这边,你何必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呢?” “嗯,说得对!” 秦遇点头一笑,在南雀儿唇上轻轻一啄。 …… 下荥。 “没动?” 收到探子带回的消息的燕无咎不由愣了一下。 “对!” 探子回答:“宁军既没有修城墙,也没有清理护城河。” “知道了,下去吧!” 燕无咎轻轻挥手,心中莫名烦躁。 白忙活了! 想恶心宁军,怎么现在反倒是自己被恶心到了? 汲应看穿燕无咎心中烦躁,试探着问:“王爷,咱们要不是试着偷袭鹿州府?” 燕无咎有些意动。 然而,思虑再三,燕无咎还是轻轻摇头,“别人连护城河都懒得清理,摆明了就是在告诉我们,有本事就去偷袭!现在去偷袭,那是在找死!” 诈败可以! 但不能拿飞獠骑去诈败! 这可是他的宝贝疙瘩。 “那咱们后面怎么打?” 汲应微微皱眉,“就算咱们要诈败,也应该趁着宁军后面的部队还没压上来跟他们打!不然等宁军的大部队上来了,再想诈败,恐怕就会损失更多的人马啊!” 反正诈败要当真败来打! 那就直接打! 赢了再败,败了就撤! 这样,哪怕败了,心里也好受点! 燕无咎没有说话,只是痛苦的闭上眼睛…… 第749章 求败也这么难? 鹿州府。 夜里,秦遇正趴在南雀儿怀中“寻求安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打断了他的好事。 “十三少,紧急军情!” 屋外传来秦雄的声音。 听到秦雄的话,秦遇猛然起身往外走去,南雀儿也快速将衣服拉下来跟了上去。 房门打开,秦雄立即汇报:“刚收到斥候送回的消息,老虎口的两万燕军开始往我们这边压过来了!” 老虎口? 秦遇眼皮顿时一跳。 燕无咎真打算进攻鹿州府了? 秦遇稍稍思索,又问:“下荥城内的燕军有异动吗?” 秦雄轻轻摇头:“目前还没收到消息。” 片刻后,秦遇立即吩咐:“去,叫袁定国等人前来议事!” “是!” 待秦雄领命而去,秦遇不禁回头冲南雀儿露出无奈的笑容,“我怎么感觉老天爷都在跟我作对呢?” 之前在上荥,南雀儿成天忙得脚不沾地,他也没好意思去折腾南雀儿。 往鹿州府进兵的时候,他又被燕无咎搞了心态,也没那个兴致。 今天好不容易他们两个兴致都到那里了,结果事情却又找上门了。 他真怀疑,老天爷专门分了一只眼睛盯着他,故意跟他作对。 “行啦!” 南雀儿抿嘴一笑,调侃道:“自己没挑个合适的时候,怪谁?” “都是燕无咎害的!” 秦遇紧握拳头,“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说着,秦遇在南雀儿唇上轻轻一吻,带着南雀儿往议事厅走去。 很快,众人纷纷在议事厅齐聚。 秦遇迅速将刚收到的紧急军情告诉众人。 “燕无咎这是要打鹿州府?” “不就两万人马么?咱们直接杀过去,冲垮这两万人马以后,直接杀入虎州!” “别太大意了!你以为燕无咎手下的飞獠骑是死人?咱们杀过去,飞獠骑要么杀来鹿州府,要么就直接绕后攻击咱们!” “对,眼下情况不明,还是先看看再说!” “怕个屁啊!咱们也留一万人马在鹿州府,飞獠骑要是敢绕后攻击,咱们的进攻部队立即掉头杀过来,跟鹿州府的兵马一起,给他来个前后夹击!” “我觉得还是应该稳妥点,要是燕无咎真要进攻鹿州府,咱们完全可以想办法将他们各个击破……” 众将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无当飞军的将领普遍比较激进,想的是杀入虎州,就像他们当初在闵地一样,将敌后搅得天翻地覆。 而董和尚所部的陈横和鲍雍,却偏向于稳妥,建议稳扎稳打。 毕竟,鹿州府的城墙都被扒了,护城河也被填了。 要是他们进攻失利,被飞獠骑和老虎口方向的燕军包了饺子,飞獠骑掉头就可以马上再进攻鹿州府。 双方各持己见,一开始还只是相互讨论,后来火药味渐重。 无当飞骑的将领觉得陈横和鲍雍太胆小,他们两个又觉得熊屈虎等人太鲁莽,完全不顾大局! 眼看着双方就要开始骂娘了,秦遇连忙止住他们:“行了,叫你们是来议事的,不是来吵架的!” 这一刻,他完全可以理解赵鸾在朝堂上的感受了。 本来是讨论事情的,结果一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关键是,他也不好说谁对谁错。 双方都有道理,也都是为了战事在考虑。 有了秦遇开口,双方这才把骂娘的话收回肚子里,但看向对方的眼神明显不顺眼。 “你怎么看?” 秦遇又问袁定国。 “末将以为,可以再等等!” 袁定国回道:“目前,下荥城内的兵马还没有动静,咱们先看看燕无咎后续的动作再说!反正,咱们是骑兵,突袭起来也快!” “嗯,也可以!” 秦遇微微颔首,又抬眼扫视诸将:“我再说一点,不管敌军怎么动,我们拿下庞州的目标不能变!我们会扰乱敌军的视线,敌军也会扰乱我们的视线!此前他们在鹿州府扒城墙,就是最好的例子!” 熊屈虎有些不甘心,“要是虎州的大门都敞开了,咱们都不打虎州啊?” “对于虎州,最好谨慎点!” 秦遇正色道:“虎州后面就是燕国的国都了,虎州兵力再怎么空虚,都不会空虚到哪里去!当心咱们一头扎进去,燕无咎给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对!” 袁定国点点头,“想大举进攻虎州,肯定得等后面的大军压上来才行!” 这可不是他们打闵国的时候。 那时候闵国后方是极其空虚。 但燕国不一样。 即使宗弼的九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燕国还有三十万大军! 他们这点人马,要是一头扎进虎州被堵住了,想杀出来可就难了。 “行了,先这样吧!” 秦遇站起来,“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看!” “是!” …… “没动?” 中午的燕无咎收到望州府的兵马按兵不动的消息,顿时暗暗皱眉,“是没动,还是你们没有发现宁军在夜里悄悄出城?” 这么好的机会,宁军都不珍惜? 难道,宁军真的看出自己的意图了? 燕无咎越想越是烦躁。 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骂娘的冲动。 求胜难就算了! 求败也这么难? 这打的是什么狗屁仗! 总不能让他拿飞獠骑去送死吧? 来人笃定道:“我们在鹿州府周围布置了眼线,确定敌军没有出城!” “知道了,下去吧!” 燕无咎挥挥手,心中一片烦躁,又问汲应:“后面那三万多人马到哪里了?什么时候能赶到石蛮子坡?” 要是那三万多人马压到下荥西南的石蛮子坡,他们兵分三路一起往鹿州府进兵,他不信宁军还是不动! 宁军要是真不动,他还真就敢进攻鹿州府! 说起这个事,汲应顿时头疼,“估计还要三天左右才能赶到。” “还要三天?” 燕无咎的脸色陡然垮了下来,“昨天不也说的三天吗?” 一整天的时间,难道他们停在原地没动? 汲应低下头,满是无奈的说:“敌军的高手在我们后方暗杀将领,好些将领谨慎过头,再加上短时间内换了比较多的将领,导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所以他们的行军速度比较慢……” 宁军确实把他们恶心到了。 而且,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而他们恶心宁军的招式却没有成功! 这就让他们更加恶心了! 燕无咎脸色阴沉得可怕,怒道:“传本王令!令他们两天之内必须赶到石蛮子坡!否则,百将以上,皆斩!” 第750章 病急乱投医 同一时间,望州府的秦遇收到了薛成道即将率部赶到的鹿州府的消息。 “这么快?” 秦遇有些诧异的看着报信的秦雄。 之前不是说先头部队最快都要七天才能赶到上荥么? 这都才第六天吧,薛成道就直接跳过上荥赶来鹿州府了? 他们长翅膀了啊? 秦雄回道:“听说他们是一路急行军……” 薛成道率领先头部队的两万人马急行军赶到望州府以后,用三千步卒把秦遇他们留守望州府的三千骑兵换了下来,而后便率领那三千骑和他们原有的四千骑先一步赶往上荥。 到了上荥以后,薛成道又将上荥的的兵马带上,只留下一千骑防守上荥。 今天一大早,薛成道就带着一万骑兵直接过来了。 秦雄说着,又瞥了一眼正在院里进行恢复性锻炼的齐大锤,压低声音道:“听说俏爷也跟着一起来了!” 秦遇嘴角一翘,低声问:“他们还有多久到?” 秦雄回道:“传信的人说,最多小半个时辰。” 秦遇立即吩咐:“去通知一下,除了值守的将领外,都跟我去迎接薛帅!这事儿别让大锤知道了,给他个惊喜!” “我就是这么想的!” 秦雄嘿嘿一笑,立即下去通知。 不多时,秦遇便带着南雀儿和一群将领到城门口迎接薛成道。 等了两刻钟左右,薛成道便率领大队骑兵赶来。 看到梁红俏,南雀儿不禁轻轻碰秦遇一下,低声笑道:“你说,这下大锤的身体会不会恢复得快一些?” “也可能恢复得慢一些。” 秦遇笑笑,立即招呼众人上前迎接。 薛成道翻身下马,在人群中仔细找了一阵,疑惑的问:“你爷爷呢?” 秦遇讪笑,“他和赵前辈带人去敌后扰敌了,估计今明两天就会回来。” 他跟老家伙他们定好的就是以七天为期。 想着正好在薛成道率领先头部队赶到上荥之前就回来。 谁知道他们会跑得这么快啊? “啥玩意儿?” 薛成道脸上一黑,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骂娘的冲动。 一个二路元帅,跑去敌后干那些事?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万一有紧急军情怎么办? 等见到这个老东西,非得好好的数落他几句! 秦遇似乎猜到了薛成道的想法,打着哈哈说:“薛帅,先入城再说吧!末将顺道给你说说燕无咎那边的情况。” “好!” 薛成道喘着粗气点点头。 路上,秦遇将燕无咎所部的情况告诉薛成道。 听完秦遇的述说,薛成道细细的思索一阵,问道:“目前,虎州有多少燕军防守?” 秦遇摇头道:“具体兵力不清楚,但应该至少有个三、四万人马防守吧?” 虎州的地理位置摆在那里。 派个三、四万人马驻守,已经算是很少了。 薛成道想了想,沉声道:“看来我们的消息没问题,北祁出兵助战了!” “北祁出兵助战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遇不禁有点懵。 北祁没有趁火打劫? 还真就出兵助战了? 慕容无疆的境界这么高吗? 到嘴的肉都不吃? “对!” 薛成道颔首:“老夫昨晚收到密报,北祁跟燕国达成了秘密协议,北祁很可能会派兵从盘山关进入燕国,协助燕国作战!正是因为这个事,老夫才一大早就带兵赶过来。” 他担心燕无咎会设法将秦遇他们往虎州引,担心秦遇他们冒进中计。 不过还好,秦遇他们没有乱动。 秦遇低眉思索片刻:“这么说的话,从老虎口过来的燕军,是诱饵?” 薛成道微微颔首:“也有可能是知道你喜欢往敌后穿插,故意放开老虎口的防御,等你一头扎进去!” “还真有这个可能!”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脸上却写满不解,“燕国就不怕引狼入室啊?” 薛成道好笑的看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去想这些干什么?对燕国来说,过了眼前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 “倒也是。” 秦遇笑笑。 病急乱投医嘛! 或者,宁愿便宜北祁,都不让大宁好过! 说完这个事,薛成道又看向秦遇:“对了,你那大舅哥现在应该已经率部跟押送着粮草往上荥赶的六万人马汇合了!” 秦遇微微诧异,“徐岿也来了?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混账疯了!” 说起这个事,薛成道就想揍人:“徐岿率领两万人马,一路强行军赶到江州江安,又强行征调了江安的所有大小船只运送士卒,到了定州以后,又是一路强行军……” 徐岿为父报仇心切可以理解,强行征调商船,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他一路除了走水路那一段,全都是强行军,对士卒消耗极大。 现在就算他们赶来了,士卒也基本没有战力可言,至少得休整一阵才能上战场。 这他娘的跟脱了裤子放屁有多少区别? 也得亏他们这边没出什么问题。 要是他们这边出点事,徐岿率部一路强行军赶来,基本就等同于送死! 秦遇恍然大悟,义正辞严的说:“太不像话了!回头末将替薛帅说说他!” “呵,你怎么不说替本帅赏他几十军棍呢?” 薛成道笑瞪秦遇。 他们一路说着,一路来到临时帅府。 刚进入帅府,就看到齐大锤在那进行恢复性的锻炼。 看到梁红俏,齐大锤不禁愣住,跟个大狗熊一样抱着用于锻炼的一根木头。 “看什么看!” 秦遇笑瞪齐大锤,“还不过来见过薛帅!” 齐大锤回过神来,连忙抱着手中的木头上前。 “哟,大锤,你这是要拍死老夫啊?” 薛成道打趣。 齐大锤陡然止步,不明所以的看着薛成道摇头,“不是啊!” 听着齐大锤的话,众人纷纷无语。 梁红俏也被齐大锤的模样逗笑,“夯货,你抱着一根木头行什么礼?” 齐大锤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一根木头,连忙丢下手中的木头,不好意思的上前向薛成道行礼。 “行啦!” 薛成道摆摆手,又问齐大锤:“身体好些没?” “好了!” 齐大锤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感觉我都完全没事了。” “有没有事你知道啊?” 南雀儿美目一瞪,“先一步步的来,别一下子用力过猛!不然你再躺着的时候,我可不给你治了!” “哦。” 齐大锤憨笑着点点头,眼角的余光却往梁红俏身上瞟。 “看个屁啊!又不是没看过!” 梁红俏注意到齐大锤的眼神,打趣道:“当心爷趁着你身体还没恢复,找你把咱们还没打的那一架给打了!” “好啊!” 齐大锤咧嘴一笑,惹得众人一阵无语…… 第751章 奇袭乌林? 晚上,他们弄了一桌还算过得去的菜招待了薛成道。 饭后,薛成道简单的跟秦遇聊了一阵便去休息了。 这一路急赶,他也累得够呛。 “咚咚……” 四更天刚过,薛成道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薛帅,紧急军情!” 门外传来秦遇的声音。 听到“紧急军情”这四个字,薛成道背上就跟装了弹簧似的,迅速跳起来,快速冲向门口。 房门打开,却见秦家爷孙俩站在门口。 “舍得回来了?” 一见到秦伏猛,薛成道就没好气的阴阳起来:“我还打算找个史官记录下咱们二路元帅的……” “这事儿回头再说!” 秦伏猛匆匆打断薛成道:“大股燕军正在往下荥东南急行军,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收到了燕无咎的死命令,必须在两天之内赶到石蛮子坡……” 说起正事,薛成道顿时顾不得数落秦伏猛,立即让他们进屋,并在地图上找到是石蛮子坡的位置。 石蛮子坡位于下荥正南稍稍偏东一点的位置。 进可攻鹿州,退可扼守他们进入庞州玉蟾郡的要道。 确实是个好位置! 薛成道沉思片刻,询问秦伏猛:“你们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 “天黑的时候!” 秦伏猛回答:“我们往回赶的时候,那股燕军正在连夜进兵!” 薛成道轻捋长须思索一阵,颔首赞许:“燕无咎这步棋走得有点妙啊!” “确实挺妙!” 秦伏猛颔首道:“进可攻,退可守!我们攻虎州,很可能被关门打狗!往庞州方向进攻,石蛮子坡的燕军立即后撤扼住我们进攻玉蟾的通道……” 他们此前都没有注意到石蛮子坡这个位置。 当然,就算他们注意到,也没什么卵用。 他们也没机会去抢占石蛮子坡这个要地。 薛成道认同的点点头,又问:“秦遇跟你说过北祁发兵到燕国助战的事没?” “说了。” 秦伏猛冷哼:“燕人这步棋是真的臭!分明是在引狼入室!” 燕国和北祁做了一个完全在他们预料之外的选择。 燕国现在是什么卵样子,他们自己不知道啊? 此战之后,燕国就算不灭,十年以内休想恢复元气! 把北祁的兵马放进来倒是容易,等他们想请这些兵马离开的时候,那可就难了! 十年,都够北祁大军把燕国的每一寸土地挨着挨着犁上一遍了! “病急乱投医而已!” 薛成道随意一笑,转而盯着秦伏猛,“你觉得,咱们打还是守?” “这还用说吗?” 秦伏猛哈哈一笑,“咱们要是不打,就为北祁做了嫁衣了!” “那就打!” 薛成道当机立断,“你不是擅长穿插绕后么?老夫给你个机会!” 穿插绕后? 绕去打玉蟾,截断燕军的退路? 这倒是可以,不过,先不说玉蟾肯定被收刮过一遍,总不能让他们快速穿插的时候还带着大量的粮草吧? 亦或是…… 秦遇稍稍一想,试探着询问:“薛帅不会是要让我率部突袭乌林吧?” “对!” 薛成道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正常情况下,突袭玉蟾肯定更好,但粮草是个问题!所以,突袭乌林是眼下最佳的选择……” 乌林位于庞州最南边,与闵地的灌州只有一水之隔。 此前,薛烈就跟他说过,乌林囤积了四万人马以据他们在灌州的兵马。 前几天,薛烈发现乌林的燕军异动,应该是被燕无咎抽调走了一部分,薛烈便他请战,想趁着乌林兵力不足,率部奇袭乌林,但被他否决了。 薛烈想奇袭乌林,只有走水路! 那么多船只,目标太大了! 一旦被发现,就失去了奇袭的意义。 哪怕乌林的兵马被抽调走了一部分,在水上打,薛烈还是没有任何优势,甚至还有很大的劣势。 乌林有兵,就必然有粮! 只要秦遇率部快速突袭了乌林,不但可以获得粮草,薛烈在灌州的兵马也可以渡过邑水支援过来,后续还能从灌州运粮! 占领乌林,他们就相当于多开辟了一条进攻通道! “没问题!” 秦遇立即答应,“既然要奇袭乌林,那就不能去打往石蛮子坡进兵的那股燕军,这样意图太明显了!” “就是要意图明显!” 薛成道摇头一笑,“咱们就是要让燕无咎以为咱们要攻击往石蛮子坡急行军的疲惫之师……” 燕无咎手下的飞獠骑,终究是个隐患。 得先把飞獠骑调动起来! 而后秦遇再率部佯攻从老虎口杀过来的那股燕军。 届时,燕无咎必然会派飞獠骑去截断秦遇他们的后路。 这时候,他们才能更好的牵制飞獠骑,给秦遇创造冲过去的机会。 不把飞獠骑牵制住,他们就算冲过去了,燕无咎也必然会派飞獠骑追击。 那样,他们就没有突袭乌林的机会了。 在秦遇恍然大悟的时候,薛成道又接着说:“但是,你们没有补给,撑死就带点干粮和豆料!” “所以,你必须在两天之内攻下乌林!” “否则,你就只有去燕无咎搜刮过一次的地方再搜刮粮草了……” 搜刮? 搜刮个锤子! 单论粮食危机和经济危机,除了望州之外,最严重的估计就是庞州了。 鹿州都没有庞州这么严重。 水师可是最先在庞州倾销胡椒换钱粮的! 燕无咎再搜刮一遍。 还有个锤子个粮草给他们搜刮! 两天,差不多也够了! 秦遇正要答应,却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旦燕无咎知道我率部去突袭乌林,多半会急眼,从而疯狂进攻鹿州府!你们这点人马,能守住么?” 而且,燕无咎甚至有可能从虎州抽调人马来进攻! 鹿州府又被扒城墙又被填护城河。 他们两万人马,想靠着这么一个鹿州挡住十万大军的围攻,有点难吧? “守不住就守不住!” 薛成道不以为然,“我们是骑兵!大不了粮草一烧,退回上荥!燕无咎要是想攻上荥,老夫欢迎之至!” 也是哦! 秦遇反应过来,立即挺直身板:“末将领命!” 薛成道挥挥手:“行了,下去准备吧!天亮后立即进兵!” “是!” 秦遇迅速离去。 秦伏猛看着秦遇离去的背影,回头笑看薛成道:“你真会退?” 这种话,也只有秦遇这傻小子会信! “你会退吗?” 薛成道一脸笑意的反问。 两只老狐狸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退? 退个屁! 他们退回上荥,燕无咎肯定不会攻啊! 届时,燕无咎要么掉头去打乌林,要么就只有退守烟州或者虎州! 以燕国目前的情况,燕无咎退守烟州的可能性极大! 让燕无咎率领大军退走了,回头麻烦的还是他们! 他们身后又不是没有兵马! 鹿州距离上荥又不远。 而且,秦遇奇袭了乌林也能掉头支援! 这种仗,没有不打的道理! 他们就给燕无咎来个以身为饵! 只要再击败燕无咎,加上新开辟的进兵通道,后面就好打了! 第752章 相互引诱 第二天一早,各部便开始进兵。 秦遇率领无当飞军作为前军,董和尚率领一万人马为他们的左翼。 后面还有五千人马押送着粮草。 想骗过燕无咎,就得正常进兵! 这次,秦遇没有带上还在休养的齐大锤。 哪怕齐大锤再三说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秦遇都没有带上他,让他再多休养一阵。 随着秦遇他们动起来,燕无咎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很好!” 燕无咎眼中寒芒闪动,猛然站起来:“传令赤木哥,率领飞獠骑随本王进兵!汲应,你率领城内的一万兵马守城!下荥若失,本王要你脑袋!” “是!” 汲应领命,又提醒燕无咎:“宁人诡计多端,王爷务必谨慎!” “无妨!” 燕无咎不以为意,“只要不让他们进攻往石蛮子坡的兵马就行!” 至于老虎口那边过来的燕军,本就是送给宁军的诱饵! 宁军若是想虚晃一枪攻击那边的部队,倒是遂了他的愿! 很快,燕无咎便亲率飞獠骑出城,直奔石蛮子坡而去。 本来,他不用这么麻烦的。 可因为这一路兵马一拖再拖,没有在他计划的时间内赶到石蛮子坡,他现在只有用发飞獠骑去拦截宁军。 石蛮子坡距离下荥不过三十里,很快,燕无咎就率领飞獠骑赶到。 “传令下去,就地休整!” 燕无咎下完命令,又叫上赤木哥和胡大懋跟着自己往周围的高地爬去。 来到附近的山顶,燕无咎仔细的观察周围的地形。 周围地势并不开阔,并不适合双方骑兵展开大规模的冲击。 燕无咎观察一阵,立即指着右前方的山口说:“胡大懋,令你亲率五千骑守住那边的峡谷!不得放一个宁军冲过峡谷!” 胡大懋微微抬眼:“王爷,那处峡谷地势狭长,两边都是悬崖绝壁,宁军应该不敢从那边杀向咱们的后方去袭击后面的步卒吧?” 秦伏猛和薛成道都是大宁名将。 这种地方,别说他们了,哪怕是刚领兵的将领,恐怕都不敢走。 这要是冲进去了,被堵在峡谷里面,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可以不敢走,咱们必须得守住!” 燕无咎冷眼看向胡大懋,“还不快去?” “是!” 胡大懋不敢多言,立即领命而去。 他当然知道宁军走那边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战场之上,向来没有绝对! 有些人就是敢常人所不敢! 真要是让宁军的大股骑兵从那边绕道他后方去了,宁军只需要分兵挡住他们,对上后面的疲惫之师就是砍瓜切菜了! 他现在不需要击败这股宁军,只需要保证后面的步卒可以安全抵达石蛮子坡,并在这里驻守。 宁军想攻,可以! 只能往老虎口那边攻! 要不然就乖乖退回鹿州府,等他找机会进攻! 燕无咎沉思一阵,又吩咐赤木哥:“派出两千骑,前去袭扰宁军侧翼的兵马!注意,只是袭扰,不得接战!只要让宁军无法快速进兵就行!增派哨骑,密切留意宁军动向!” “是!” 赤木哥立即领命。 完成布置后,燕无咎带着亲兵和几个高手往山下走去。 “不过是拦截宁军而已,王爷其实不必亲自率部而来。” 下山的时候,身旁的白袍老者笑呵呵的说。 魏追。 燕国最强的宗师! 也是除苏合宝音这个隐藏宗师之外唯一的一位宗师了! 当年,若非蓟魁随他飞獠骑追击无当飞骑,哪有黄灯行这个新晋宗师逞凶的机会? 燕无咎勉强一笑,“话虽如此,但我们的形势不容乐观,谨慎点总是好的。” 宗弼所部全军覆没,还有燕国内部的危机,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很多人只看到了北祁对大燕施以援手,没看到真正的危机。 昨晚,他还收到消息,烟州那边一个官员,在燕国如此缺粮的情况下,竟然还无视朝廷禁令,勾结一个大地主偷偷酿酒,事发后再次引起民变。 虽然民变已经被压下去了,但这个事只是个开端。 越到后面,民变会越来越多。 民变之后,就是兵变。 其实,他依稀已经看到燕国的结局了。 现在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已。 其实,他相信,包括燕帝和燕离,都知道投降成为宁国的附属国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们都刻意的忽略了这个选择! 一方面是因为宁人未必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心中的不甘、不忿! 这些话,他没法跟魏追说,也不敢说出去扰乱军心,只能压在自己心中。 从宗弼所部全军覆没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睡不着! 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 一路胡思乱想着,燕无咎带人走下山。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报……”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探子快速来报:“启禀王爷,宁军行至小河坝附近,突然改变方向,往东北方向而去!” “东北方向?” 燕无咎眼皮陡然一跳。 老虎口? 宁军真正的目标是老虎口方向的那两万人马?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燕无咎努力压住心中的激动,沉声询问:“确定吗?” “确定!” 探子笃定回答。 “很好!” 燕无咎大喜,“继续盯住宁军,随时汇报宁军动向!” “是!” 待探子离去,赤木哥立即询问:“王爷,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假装包抄过去?” 诈败归诈败,基本的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如果连个简单的包抄都没有,稍微会领兵的人都能看出问题。 “不!” 燕无咎轻轻摇头,“再等等看!当心咱们包过去,宁军突然虚晃一枪!先确定宁军的目标到底是不是那老虎口方向的两万人马再说!” “是!” 赤木哥不在多言,心中却暗暗发苦。 诈败当真败来打! 明明可以安安稳稳的退守玉蟾,非得拿人命去填! 那两万人马被冲垮,就算有人能趁乱逃命,估计也是少部分。 他也打了半辈子仗了,第一次打这么草蛋的鸟仗。 但愿,老虎口的人马能多杀几个宁军吧! 不然,他们可就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后,探子再来汇报,确定宁军大军已经直奔老虎口方向的两万人马杀过去! 而且,宁军此前有人马保护左翼,现在换成了保护右后翼。 右翼! 太好了! 右翼的宁军,必然是为了提防飞獠骑! 既然如此,那就打他们后面押粮的部队! 不能只他们吃亏,也要让宁军出点血! 燕无咎立即改变原有计划,沉声下令:“赤木哥,令你率一万精骑,立即进攻敌军的押粮队,烧了敌军的粮草,立即撤退!” “令胡大懋率领五千兵马,阻敌回援!而后与赤木哥合兵一处,佯装断宁军后路!” “令袭扰宁军的两千骑立即撤回,与本王汇合!” 第753章 三喜临门? “秦帅,燕军兵分三路,一路前去袭击我们的押粮队!” “另一路穿插到我部与那一路人马之间,董将军判断,这一路人马是要阻断我部回援的路线!” “还有一路人马往东去了,打的是燕无咎的帅旗,意图不明!” 正在往老虎口方向进兵的秦遇收到董和尚派人送来的消息。 兵分三路? 飞獠骑总共就两万人马,燕无咎竟然敢兵分三路? 燕无咎不会是想亲一路人马与老虎口方向的燕军合力拖住他们,另一路人马烧了他们押粮队的粮草,再与阻击部队合兵一处,掉头攻击董和尚所部。 待击破董和尚所部,他们再集中兵力把自己吃掉? 要是燕无咎真是这么想的,那他未免也太过胆大了! 他这得是对飞獠骑的战力有多自信才敢这么干啊! 亦或是,这是燕无咎的疑兵之计? 秦遇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沉思片刻,秦遇猛然甩甩自己的脑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疑神疑鬼的! 不管怎么样,他们的目标不能变! 甩开脑海中的杂念,秦遇不再迟疑,立即下令:“传令全军,立即调转方向,随我往南突袭!命令裴骁,率领所部人马,进入左后翼,防止燕无咎所部调转方向将我们拦腰切断!” 不就是飞獠骑么? 要是正面遭遇了,那就干! 他们必须冲到石蛮子坡的后方,快速杀向乌林。 随着秦遇的命令下达,大军迅速调转方向。 “蹬蹬……” 滚滚的马蹄声犹如一道道惊雷,不断在大地回响。 此时,秦遇所部与燕无咎所部的距离不过二十多里。 双方都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和探子留意对方的动向。 随着秦遇所部调转方向,正率领五千骑与急行军的三万多人马汇合的燕无咎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调转方向了?” 收到消息的燕无咎瞬间懵了。 这股燕军骑兵距离他们在老虎口方向的两万兵马不过二三十里啊! 这么大股骑兵,连这都不敢打? 还是说,自己太过贪心,让这股骑兵担心被合围,从而放弃了进攻,转而去占领石蛮子坡这个要地? 可宁军占领石蛮子坡干什么? 他们的押粮队都被赤木哥率部突袭了! 他们的人马都在石蛮子坡吃土吗? 燕无咎的脑子有点乱。 长时间没休息好的弊端开始显现。 “地图!” 燕无咎低喝一声,亲兵统领程凛立即送上地图。 燕无咎轻轻的晃了晃脑袋,接过地图迅速查看起来。 他的目光在石蛮子坡附近打转的时候,他看来看去也没看明白。 然而,当他的目光顺着石蛮子坡往东南移动,他的脑袋里面顿时“轰”的一下炸开。 玉蟾! 宁军的那股骑兵要去突袭…… 不! 不是玉蟾! 他们知道玉蟾没什么粮草值得搜刮了,宁军应该也知道! 现在,粮草最多的地方只有一个! 乌林! 一想到乌林被突袭的后果,燕无咎顿时心慌意乱,连拿着地图的手都在颤抖! “王爷,怎么了?” 看着燕无咎的神色,程凛不禁担心询问。 “乌林!” 燕无咎猛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冰冷得可怕,“宁军真正的目标是突袭乌林!” 只有突袭乌林,这股宁军才能获得足够的粮草! 一旦乌林失守,灌州的宁军就可以快速渡江而来! 听着燕无咎的话,程凛脸色剧变,心急如焚的说:“王爷,咱们赶紧去拦截这股宁军!” “拦?怎么拦?” 燕无咎勃然大怒:“咱们就五千骑,宁军还专门派人护住左后翼,咱们怎么拦?” “可是……” 程凛心急如焚,但看着暴怒中的燕无咎,终究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向魏追投去求救的目光。 “王爷,咱们总得想想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股宁军突袭乌林。” 魏追也有些心慌,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就算他不领兵也知道乌林失守的后果啊! “让本王先静静!” 说完,燕无咎拿着地图,兀自走去一边坐下冷静。 他们误判了宁军的目的,已经失去了先机,根本没法拦! 强行派兵拦截,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冷静! 越是现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燕无咎不断在心中跟自己说着,又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 乌林还有三万兵力。 可是,这三万兵力是放在两处。 一处是乌林城内,一处是防备宁军渡江偷袭的临江军寨。 分兵防守,估计两地都守不住。 若是将兵力集中在乌林城内,临江军寨一丢,邑水对岸灌州的宁军就可以快速杀过来,与那股骑兵一起围攻乌林城。 可临江军寨没有高大的城墙掩护,其防御力根本无法跟乌林城相比,若是将兵力集中临江军寨,很可能被宁军这股骑兵击破。 怎么选,都是个难题! 犹豫再三,燕无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守临江军寨! 那股宁军不可能携带太多补给,只要司荣能够守住一天,自己就可以派飞獠骑快速支援过去! 届时,他们前后夹击,一举吃掉这股宁军! 而且…… 想着想着,燕无咎突然愣住。 片刻之后,燕无咎突然毫无征兆的大笑起来。 “哈哈……” 听着燕无咎的笑声,魏追和程凛脸色陡然一变。 “王爷,你……你没事吧?” 程凛满脸紧张的看着开怀大笑的燕无咎,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是真怕燕无咎被宁军气疯了。 “王爷,你可要振作起来,咱们还没有败!” 魏追也关切劝说。 “咱们当然没有败!” 燕无咎抬头看向两人,“咱们本来不就是要诈败退守玉蟾吗?” “现在,咱们退守玉蟾的理由更充分了!” “这下,宁人再也不会怀疑咱们退守玉蟾的目的了吧?” 燕无咎脸上布满笑容。 现在,他们不但可以达成目的,还不用老虎口方向那两万兵马送死,甚至还有机会吃掉宁军的那股精锐骑兵! 三喜临门! 他应该高兴才是! 听着燕无咎的话,魏追和程凛不禁愣住。 是啊! 他们本来就是要退守玉蟾的啊! 眼下,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达到目的而已! 在他们失神的时候,燕无咎快速下令:“派人走小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乌林,将消息告诉司荣,命司荣将所以的兵力都集中在临江军寨,就算全军覆没,也要给本王守住至少一天!” “是!” 传令兵领命。 燕无咎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来身来,目光冷厉的下令:“传令下去,所有步卒立即带着粮草往玉蟾撤退!” “传令赤木哥、胡大懋,立即率部与本王夹击负责掩护那股宁军骑兵!” 宁军可以去奇袭乌林! 他心中清楚,司荣所部必然会损失惨重。 所以,宁军也必须付出代价! 先围剿掩护的宁军骑兵,掩护大部队撤退! 等大部队撤出一段距离,再派飞獠骑快速杀向乌林支援司荣…… 第754章 回马枪 战场上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秦遇和燕无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达成了“共赢”。 不过,秦遇对此完全不知。 他刚让诡三、诡四从他的亲卫军中带五十个人先行一步赶去乌林城外拦截燕无咎可能派出的报信人员,后方的斥候就前来汇报。 “确定没有燕军追上来?” 收到斥候队长送回的消息,秦遇和袁定国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的计划顺利得有些难以置信啊! 燕军连象征性的追击都没有? 燕无咎是破罐子破摔,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可燕无咎不可能不明白乌林失守的后果啊! 就算无法阻止,他应该也要有点补救措施吧? 再怎么着,也应该派兵堵住他们的后方,防止他们杀个回马枪吧? “确实没有!” 斥候队长笃定回答,“根据我们的探查,打着燕无咎的帅旗的那股骑兵往董将军所部后方穿插过去了!” 秦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看来,燕无咎这是要把怒火发泄到董和尚所部啊! 燕无咎盛怒之下对董和尚所部展开围追堵截,董和尚那边还是有点危险的! 袁定国思索片刻,用胳膊肘轻轻的碰秦遇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秦帅,燕无咎好像有点看不起咱们啊!” “嗯,多少是有点不尊重人了!”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脸上跟着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俩在说什么呢?” 南雀儿不解的看着两人。 他能听懂两人所说的字面意思。 但看两人脸上的“奸笑”,总感觉两人这是话里有话。 秦遇笑着解释:“咱们只是冲过来了,并没有跑太远!” “燕无咎应该留一部分骑兵掩护往石蛮子坡进兵的那股燕军,防止那支疲惫之师遭到突袭!” “但现在,燕无咎直接将怒火发泄到了董和尚所部头上!” “咱们或许可以杀个回马枪!” 他们此前本就想的是先佯攻那股疲惫之师,将飞獠骑调动起来,再虚晃一枪,转头佯攻老虎口方向过来的燕军。 等燕无咎派飞獠骑去堵他们的后路,再派那支疲惫之师封堵他们,他们再掉头杀穿那股疲惫之师直扑乌林。 结果,燕无咎的布置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燕无咎又带人去对付董和尚所部了。 那股疲惫之师没了燕无咎手下那几千骑的掩护,就是他们的盘中餐啊! 他也不知道燕无咎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还是笃定的认为他们只会一门心思的往乌林冲,忽略他们敢杀个回马枪这个点。 “你们要杀回去?” 南雀儿惊愕的看着两人。 这两个疯子! 放着好好的乌林不去突袭,竟然要掉头杀个回马枪? 万一被堵住,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对!” 秦遇点点头,“他们现在杀个回马枪,不但可以重创敌军,还能给董和尚所部减轻压力!” “也有可能是增加压力。” 袁定国一脸坏笑,“要是咱们突袭了那支疲惫之师,燕无咎估计会更加愤怒,到时候会将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在董将军所部身上。” 秦遇短暂的思索片刻,坚定道:“不管增加压力还是减小压力!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我带上裴骁和韩宠所部去突袭那股疲惫之师!” “袁定国,你率领剩下的人马守住我们的后路,做好接应准备!” 疲惫之师,不打白不打! 顺道再烧一些粮草! 这要是不打,简直对不起自己! 袁定国稍稍思索,摇头道:“末将率部去突袭吧!” “秦帅身边有宁前辈压阵,就算燕无咎及时赶回来封堵我们的后路,你也可以挡住他们!” “咱们虽然要吃这块肉,但突袭乌林才是主要任务,必须确保咱们突袭了那支疲惫之师后还能再杀向乌林!” 吃肉归吃肉,不能把自己的牙磕了。 秦遇稍稍思索,点头道:“行!那就由你率部突袭!我会派人盯死你们的左后方,让你们撤退的时候,必须撤退!谁敢恋战,斩!” “是!” 袁定国领命。 达成一致后,大军立即调转方向。 往后方进兵十里左右,他们立即兵分两路。 “快,跟上!” “别他娘的装死!” “起来,赶紧起来!” 此刻,下荥往玉蟾方向,大群燕军正在行军。 主将司马进不断命人催促大军加速往玉蟾方向撤。 此前因为往石蛮子坡进兵的速度太慢,一路上磨磨蹭蹭的,肃王已经对他很不满了。 再磨磨蹭蹭的,估计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都是该死的宁人害的! 一路上,他们的百将、千将一级的将领死伤颇重。 有几个倒霉蛋前一天被任命为百将千将,第二天就被刺身亡。 这种情况下,所有中下层将领都畏首畏尾的,导致他们的行军速度极慢。 按照此前的计划,他们前天就应该赶到石蛮子坡的。 结果,磨蹭来磨蹭去,没能及时赶到石蛮子坡,给了宁军突袭乌林的机会。 不用想也知道,肃王现在绝对想拎几个人出来杀鸡儆猴。 他可不想成为那只鸡! “报……” 就在司马进不断在心中咒骂宁人的时候,前方的探子突然策马疾驰而来,“启禀将军,大股宁军骑兵向我们杀来了!” “什么?” 司马进脸色大变,匆匆询问:“宁军有多少人马,距此多远?” 探子神色慌乱的回答:“具体人马不清楚,估计至少上万人!距咱们应该不到十五里了!” 上万骑兵! 司马进心中不住哀嚎,神色慌张的大吼:“传令下去,立即结阵展开防御!速速向肃王求援!” 干他姥姥的! 这帮疯狗一样的宁人是想要自己的命吗? 他们这可是疲惫之师啊! 这个时候遭到宁军骑兵的突袭,简直要命! 随着司马进的命令下达,疲惫的燕军连忙接阵展开防御。 然而,因为好些中下层将领都是才换上来的,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再加上他们一路急行军,早就疲惫不堪,整个过程异常混乱。 “蹬蹬……” 他们还在慌乱不已的结阵的时候,滚滚的马蹄声已经袭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现场更加混乱。 “别乱!别乱!” “快,结阵!” “别挤在一起!把中间的绞杀通道留出来!” “你往哪里跑?抵到前面去……” 燕军阵脚大乱,燕军的大小将领努力的想要稳住局面,但却无济于事。 所有士卒都乱糟糟的挤在一起,谁都想跑去中间,生怕抵在前面成为最先死的那个人。 在燕军慌乱不已的时候,袁定国已经率部杀到。 看着乱成一团的燕军,袁定国不禁大喜。 “杀!” 随着袁定国的一声怒吼,宁军嗷嗷叫着扑向燕军…… 第755章 燕无咎之怒 战马飞驰而过的狂风卷着尘土,滚滚马蹄声如惊雷炸响,碾碎了燕军阵前最后的慌乱嘶吼。 袁定国一马当先,铁枪斜垂。 他身后,上万宁军骑兵列成凌厉的冲锋阵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尚且乱作一团的燕军阵列。 “放箭!快放箭!” “枪盾兵上前,快!” 司马进满头大汗,还在声嘶力竭地嘶吼。 可他的命令下达,回应他的只有零星散乱的箭矢。 燕军士卒现在都还在混乱中,他的军令根本无法有效传达。 就算传达到了,也没多少士卒能严格的执行军令。 军心已乱! 败局已定! 司马进满心悲愤,猛然夺过亲兵手中的大刀,杀气腾腾的大吼:“全军听令,跟随将旗,随我冲!” 既然已经乱了,那就乱打! 现在,只有他自己身先士卒,才有可能稳住军心。 短短片刻,宁军铁骑已然冲到阵前。 袁定国目光锐利,长枪猛然前指,厉声喝道:“冲穿敌阵!分割围杀!”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纵身跃入燕军乱阵之中。 铁枪横扫而出,瞬间扫翻身前数名惊慌失措的燕兵。 血肉横飞间,燕军前排士卒惨叫倒地,原本就松散不堪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紧随其后的宁军骑兵顺势涌入,一排排骑枪散发着致命的寒光。 疲惫不堪的燕军士卒本就军心溃散,面对这般雷霆攻势,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所有人都是拼着本能抵抵抗。 有人仓促格挡,却因四肢酸软力道不足,兵器瞬间被震飞,自己的身体直接被骑枪捅穿。 更多甚者,面对袭来的骑兵,下意识的拉着身旁的人挡在自己的面前。 整个军阵乱糟糟的,完全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卒。 “冲!随我冲!” 司马进还在带兵往前冲,一边冲锋一边大吼。 “后退者死!” 司马进顺手亲手斩杀两名弃械逃跑的士卒,“稳住,稳住!肃王援军马上就到!” 司马进不断大吼着往前,试图稳住军心。 司马进的嘶吼声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的。 看着司马进一马当先往前冲,一些士卒下意识的跟着往前冲去。 没有原因,只是本能的跟着那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往前冲去。 冲杀中的袁定国也看到了那面直冲他们而来的旗帜,心中顿时战意勃发。 “冲过去!干掉敌将!” 袁定国大吼一声,立即率部调转方向,直冲那面旗帜而去。 不能给敌军重新凝聚起军心的机会! “杀!” 身后的骑兵齐齐兴奋大吼。 司马进还在不断带着士卒往前,跟着冲锋的士卒也越来越多。 可终究还是只有少数士卒跟着冲锋,大多数士卒都乱糟糟的。 很快,袁定国便率部一路杀到司马进面前。 司马进浑身杀意弥漫,挥动大刀砍翻一个宁军骑兵,直奔袁定国而去。 来得好! 袁定国心中大吼一声,立即挺枪而出。 “铛!” 两人的武器重重的碰撞在一起,都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后仰。 短暂的惊讶后,两人再次展开激战。 在他们周围,宁军骑兵也跟司马进身后的燕军展开激烈搏杀。 司马进的护纛营也都是精兵,哪怕明知己方处于劣势,还是悍不畏死的发起攻击。 但很快,他们就被宁军骑兵冲成散阵型,连同司马进和亲兵都被冲散。 而更多的宁军骑兵已经杀入司马进他们的后面。 燕军士卒各自为战,乱无章法,被宁军骑兵分割成数十个零散的小股兵力,逐一围剿屠戮。 旷野之上,厮杀声、惨叫声、战马悲鸣声交织在一起…… …… 下荥城西北十里处,燕无咎还率领飞獠骑对董和尚所部进行围追堵截。 在此之前,他已经收到赤木哥那边传来的消息。 宁军押送的根本不是粮草! 不,是有草无粮! 那些麻袋里面装的都是掺着泥土的草! 他们一杀过去,押粮的宁军骑兵立即启粮车而逃,转去跟他们正在追击的这股宁军汇合,中途遭到胡大懋所部的截杀,双方互有伤亡。 虽然燕无咎的目的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达到了,但一再被宁军戏耍,还是让燕无咎心中充斥着怒火。 如今,赤木哥和胡大懋都已经加入了围堵这股宁军的战斗。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 就算不能全歼这股宁军,也要予以重创! 就当是为宗弼报仇了! “王爷!王爷……” 追击中,一个燕军传讯兵发了疯似的狂奔而来。 看着慌乱不堪的传讯兵,燕无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来到燕无咎面前,传讯兵迅速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哀嚎道:“王爷,我部遭到宁军骑兵突袭!司马将军遣小人来向王爷求援……” 燕无咎的血压陡然飙升,怒喝道:“哪来的骑兵?” 传讯兵满脸悲愤的回答:“杀向玉蟾的那股宁军骑兵又杀回来了……” 听着传讯兵的话,燕无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杀回来了! 那股该死的骑兵竟然杀回来了? 欺人太甚! 燕无咎彻底怒了,冲着程凛杀气腾腾的咆哮:“给本王追!本王要让宁人血债血偿!” 程凛心中一颤,皱眉询问:“王爷,咱们不回援吗?” “回援什么回援?” 燕无咎怒吼:“现在回援已经没有意义了!还会放走马上就要被咱们堵住这股宁军!” 他们距离司马进所部至少三十多里! 他们回援过去,宁军必然撤退! 与其两头空,不如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这边这股宁军身上。 “王爷,回援吧!” 程凛满脸哀求的看着燕无咎:“司马将军所部一路急行军,士卒早已疲惫不堪!咱们若不回援,那三万多人马就要死光了……” 他们回援,至少会让宁军有所顾忌。 不回援,等待那三万多人马的结局基本就是全军覆没。 “不回援!” 燕无咎猛然拔剑,满脸寒霜的看着程凛:“再敢啰嗦,本王先斩了你!” “就算王爷斩了末将,末将也要说!” 程凛猛然扬起脑袋亮出自己的脖子,脸上一片哀色,“有赤木哥和胡将军率部堵截那股宁军已经够了!” “就算咱们堵上去,彻底堵住这股宁军,他们也可能突围!” “可司马将军那边可是三万多人马啊!” “王爷若是见死不救,咱们的军心就崩了啊……” 第756章 不是说小伤吗? 程凛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他们的步卒根本没法支援司马进所部。 赤木哥和胡大懋所部太远,也没法支援。 现在,只有他们能支援司马进所部。 那可是三万多人马啊! 哪能说不管就不管? 他们本来士气就低迷,再对司马进所部见死不救,军心肯定会崩! 到时候,就算以燕无咎的威信,也无法控制局面! 燕无咎大怒,长剑猛然架在程凛的脖子上。 程凛闭上眼睛,抱着必死之心再次劝说:“王爷,回援吧!” “你……” 燕无咎气得脸色铁青,握住长剑的手不住颤抖,但却终究没对这个忠心耿耿的亲兵统领下手。 魏追打马上前,缓缓拉开燕无咎的手,叹息道:“王爷,程凛说得有道理!军心要紧!” 燕无咎脸上不住抽动,心中悲愤万分。 眼看着就要将那股宁军合围了啊! 不甘心! 他不甘心啊! 然而,他心中却又明白,程凛说的都是对的。 军心! 他不能不要军心! 军心一崩,就会出现大量逃兵! 没有粮食,那些逃兵要么沦为兵匪,要么就只有投靠宁人。 而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效仿! 到后面,他们连人心都稳不住,还怎么打下去? 燕无咎的胸口不住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满脸不甘的往前方看上一眼,从牙缝里面挤出军令:“传令:回援司马进所部!” 一句话,仿佛耗尽了燕无咎所有的力气。 随着燕无咎的命令下达,大军迅速回援。 距离司马进所部还有十里的时候,燕无咎就收到了宁军撤退的消息。 看着远处的滚滚浓烟,燕无咎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粮草! 司马进所部押送的粮草被烧了。 虽然司马进他们押送的粮草并不算特别多,但那也是够三万大军消耗一个月的粮草啊! 一想到他们缺粮的困境,燕无咎的心就在滴血。 现在,只有期盼赤木哥他们多杀一些宁军,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带着满心的悲愤,燕无咎率部跟司马进汇合。 当燕无咎赶到现场,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火光。 大量伤兵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还有劫后余生的士卒傻傻的坐在那里,任凭身旁的下层将领如何呵斥都没有反应。 也有士卒在将领的指挥下将燃烧着的粮车掀翻,尽量抢救下方还没有被烧到的粮食。 整个现场一片混乱。 看到率部回援过来的燕无咎,身上多处受伤的司马进在两个浑身是血的亲兵的搀扶下来到燕无咎面前,不顾自身的伤势“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末将死罪!” 燕无咎心中杀意陡生,一只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恨不得当场将司马进斩杀于此。 就是因为他们磨磨蹭蹭,没有及时赶到石蛮子坡,这才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眼下,不但乌林保不住,他们还损失了这么多兵马和粮草。 按照他的脾气,司马进死一百次都不够! 然而,挣扎再三,燕无咎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看得出来,司马进也率部死战过,面对宁军骑兵的突袭,没有临阵脱逃。 别说司马进了,就算是他自己率领这三万多疲惫之师,面对宁军精骑的突袭,也未必能打赢。 此次一败,士气更加低迷。 现在斩杀一个死战到底的悍将,不但无法提振士气,只会寒了更多人的心。 燕无咎缓缓将手从剑柄上松开,满脸铁青的说:“此战之罪,不在于你,而在本王!” “王爷……” 司马进抬起头,虎目含泪。 “带司马将军下去医治。” 燕无咎无力的挥挥手,心中一片悲愤。 …… “秦帅,袁将军他们回来了!袁将军受了点伤。” “伤得重吗?” “还好,不算严重。” 秦遇放下心来,立即带人找到袁定国。 袁定国的胸口挨了一刀。 连甲胄都被划开一道口子。 袁定国一路率部赶回来跟秦遇汇合,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包扎,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 “抓紧时间给伤兵包扎一下!” 秦遇下完命令,又催促袁定国:“赶紧把伤口包扎一下!” “没事,小伤!敌将伤得更重!” 袁定国混不在意,满脸兴奋的说:“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要是没有那个敌将,咱们的战果肯定更大……” 说起司马进,袁定国心中有些遗憾,但有有些佩服。 那种情况下,敌将竟然还敢率部对他们进行反突袭。 关键是,那人就像是铁打的一样。 身上多处受伤,最后竟然还在两百三名亲兵的掩护下从他们的侧面杀了出去。 这种悍将要是能招降就好了。 “废什么话,赶紧包扎!” 秦遇没好气的瞪袁定国一眼,“咱们没时间耽搁了,包扎好了就得继续往乌林突袭了!” “是!” 袁定国翻身下马,在亲兵的帮助下脱下甲胄。 南雀儿立即解下酒囊并拿出金创药上前帮着包扎。 “多谢雀儿夫人。” 袁定国感激的看南雀儿一样,又向秦遇询问:“董将军所部冲出去了吗?” “不知道。” 秦遇轻轻摇头,“不过,既然燕无咎回援了,他们应该能冲出去!” 他现在管不了董和尚那边,董和尚也无暇顾及他们这边。 说起燕无咎,袁定国又不禁遗憾:“他娘的,燕无咎回援太快了!要是燕无咎再晚小半个时辰回来,咱们肯定可以将那三万多燕军全部吃掉!” 再或者,燕无咎率部往秦遇他们这边冲,来断他们的后路也行啊! 结果,燕无咎竟然直接选择回援。 虽说他们的战果也很大,但因为燕无咎的及时回援,让他们无法继续扩大战果,只得快速后撤。 这种有种到嘴的鸭子飞走了的感觉。 “行啦,别贪心了!” 秦遇笑瞪袁定国:“能杀个回马枪就不错了!燕无咎现在肯定比咱们难受多了!” “哈哈,也是!” 袁定国正大笑着,南雀儿已经拿着酒精倒了上去。 “嘶……” 袁定国顿时疼得呲牙。 “你不是说小伤吗?” 南雀儿忍俊不禁。 袁定国语塞,使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757章 禽兽啊! 黄昏的时候,突围而出的董和尚率部回到鹿州府。 “飞獠骑确实有点厉害。” 见到薛成道和秦伏猛,董和尚不禁由衷的感慨。 他们一万人马,加上押送粮草的五千人马,总共回来不到一万两千人。 飞獠骑的伤亡比他们小点,但应该也不会小太多。 两千人的伤亡应该怎么都有。 “废话,这可是燕国最精锐的骑兵!” 薛成道笑笑,宽慰道:“你们已经打得很好了!面对飞獠骑的围追堵截,只损失了三千多点人马,也算是赢了!” 飞獠骑有着最好的战马和装备,最高的军饷,最精锐的士卒,还是燕无咎的嫡系部队。 这要是还支棱不起来,飞獠骑大大小小的将领就该全部砍了! “输了!” 董和尚轻轻摇头,坦诚道:“从我们左后方杀过来的燕无咎所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调转方向了,要不然,我们的伤亡估计会翻倍……” 而且,这还是有着赵破这个宗师助战的情况下。 要是没有赵破助战,他们的伤亡会更大。 算起来,他们确实是输了。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秦伏猛微微诧异,“燕无咎所部怎么会突然调转方向?说说当时的情况!”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董和尚摇头,跟他们说起当时的情况来。 当时他们正面面对飞獠骑的拦截,左后方又有燕无咎亲率几千精骑杀过来。 他本来已经准备分兵拖住正面拦截的飞獠骑,率领主力前去突袭燕无咎所部,想通过斩杀燕无咎来破局突围。 结果,燕无咎竟然突然就撤了。 他开始还以为燕无咎看穿了他的意图,想要诱惑他们深入,再将他们合围。 后来越来越不对劲,他索性率领所有兵马杀过去。 结果,燕无咎是真的撤了,并将他们左后方的缺口打开了。 他们绕了一圈之后,总算找到机会突围出来了。 “是秦遇!” 薛成道立即做出判断,“秦遇多半率部杀了个回马枪,要不然,燕无咎绝对没有回援的道理。” 不用怀疑,秦遇他们冲过去以后,燕无咎肯定暴怒异常。 他和秦伏猛本来是想留在鹿州府诱使燕无咎不顾一切的扑向鹿州府,结果燕无咎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围剿董和尚所部。 不用想也知道,燕无咎那个时候想的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重创或者董和尚所部。 合围都快完成了,燕无咎却突然撤兵放开缺口。 必然是他们的后军出事了! 也只有这个原因能迫使暴怒之下的燕无咎在那种情况下放弃合围。 而他们这边唯一有可能袭击燕军后军的部队,也只有秦遇率领的无当飞骑了。 董和尚细细一想,点头笑道:“这么说,这小子还间接的帮了我一把啊!” “还真是!” 薛成道哈哈一笑,“如果咱们的猜测没错,燕无咎这下怕是要吐血了!” 说话间,薛成道又立即命人往玉蟾方向展开探查,弄清燕军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伏猛低眉思索片刻,笑呵呵的说:“燕无咎既然没攻过来,多半就是要往玉蟾撤了!咱们可不能让他们撤得太舒服!” 薛成道颔首:“如果确定是秦遇袭击了他们的后军,燕无咎必然撤向玉蟾!” 撤到玉蟾,封死他们跟另一路大军合兵一处的路线。 如果找到机会,还可以攻击秦遇所部,以泄他心头之恨。 “对!” 秦伏猛眼中精芒闪动,“所以,咱们更不能让他们安然无恙的撤向玉蟾!” 想撤,可以! 但不留下点尸体,是绝不可能的! 要是能把他们的粮草烧了,那就更好了! 没了粮草,燕无咎就算撤到玉蟾,也是个等死的结果。 薛成道脸上一黑,“怎么,你又想带人去他们搞破坏?” “反正这边不是有你么?” 秦伏猛哈哈一笑,“如果撤向玉蟾,燕无咎必然会派飞獠骑断后,咱们想派多少兵马从后面杀过去太难了!但燕无咎他们还有很多步卒,他们就算一路急行军,带着粮草往玉蟾撤,至少也要五天时间……” 这几天,他们晚上总得扎营吧! 只要燕军扎营,他们就有机会烧燕军的粮草。 当然,燕无咎肯定不可能将所有粮草囤积在一处,而且也必然会派重兵和高手保护粮草。 但人都有个松懈的时候,燕无咎的防御也不可能无懈可击。 带几个高手去烧粮草,完全是可行的! 能烧多少是多少! 烧一百石粮草,对宁军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于燕无咎来说,粮草少一点就是一点! 粮草越少,燕无咎就越是耗不住! 万一运气好,一把火把燕无咎的粮草烧光了,后面可就好打了。 薛成道正色道:“试试可以,但你不能去!” 秦伏猛闻言,顿时不乐意了,“我说老薛,你怎么……” “这事儿没得商量!” 薛成道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要搞清楚你的职责!咱们后续的兵马很快就会压上来了!咱们尽快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燕无咎撤出下荥,他们就要率部进驻下荥。 到时候,他们很可能需要分兵。 一路盯死玉蟾的燕无咎所部,一路择机进攻虎州。 甚至有可能需要派一路人马扼守庞州府。 秦伏猛这个二路元帅,断然没有带着几个高手去敌后搞破坏的道理。 他是二路元帅! 他应该干二路元帅该干的事! “得得!” 眼见薛成道完全不给机会,秦伏猛也只能放弃,“那就你来安排吧!不过我建议,一旦燕无咎撤离下荥,先派些机灵的人进入庞州府,挑动民意!” 就像秦遇说的,要让燕国真正乱起来! 最好是燕国百姓纷纷揭竿而起! 到那个时候,只要他们不败,谁都救不了燕国! “这个建议不错!” 薛成道颔首,“另外,等咱们的粮草到了,还得拿粮草跟占领地的百姓换取雪绒棉,既能解决百姓缺粮的问题,也能提供一些军需……” 燕国的冬天可是很冷的。 要是有一身长绒棉做成的棉衣,这个冬天也好过点。 当然,想让每个士卒都穿上雪绒棉做的棉衣,根本不可能。 但他们可以将雪绒棉做成的棉衣赏赐给有功劳的士卒! 对于后续的治理问题,秦伏猛倒不是特别关心。 不过,他还是给出自己的建议:“这个事就交给上官寻他们去办吧!反正粮食看着换,保证他们不饿死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得加条禁令,换得粮食敢生乱者,满门皆斩!” “太轻了。”薛成道轻轻摇头。 “啊?” 秦伏猛和董和尚同时露出诧异的神色。 薛成道低垂眼睑,沉声道:“除检举者外,方圆十里,全部连坐!” 秦伏猛脸上狠狠一抽,憋了半天才感慨不已的说:“禽兽啊!” 薛成道不以为意的笑笑,“这又不是我说的,是别人给我的建议。” “谁建议的?” “朱崧蓝!” 第758章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 第二天黄昏,一路奔袭的秦遇终于率部赶到距离乌林三十里的小拱山。 灰头土脸的秦遇命令大军就地休整,并在此等待提前一步派往乌林这边的诡三、诡四他们。 这一路奔袭,他们也只剩下最后一点干粮和豆料了。 这次休整之后,他们就是真正的弹尽粮绝了。 “去,叫袁定国、熊屈虎、裴骁、韩宠四人立即前来!” 秦遇吩咐秦雄一声,兀自展开地图看起来。 这份地图,还是他们出发前薛成道给他的。 这是薛烈派了大量的细作潜入乌林绘制出的详细地图。 乌林的防守主要有两处。 一处是乌林城内,一处是距离乌林城八里左右的军寨。 军寨靠近邑水,主要是为了提防邑水对面的宁军。 秦遇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同样灰头土脸的袁定国四人赶过来。 他们长途奔袭,这一路都没少吃灰,一个个现在都狼狈不已。 熊屈虎手里还拿着一把炒米,边走边吃,嘴里咬得嘎嘣作响,让秦遇不得不佩服他这牙口。 他自己吃炒米的时候,都得提前在水囊里面泡一阵。 “伤势如何?” 秦遇的目光落在袁定国身上。 “没事!” 袁定国浑不在意的说:“这点小伤,照样上阵杀敌!” “不行就说,别硬扛着,后面的仗还多得是!” 秦遇简单的叮嘱一声,又指着手中的地图说:“眼下,咱们还不清楚乌林那边的情况,万一乌林守军提前收到消息,多半会将主力集中在临江军寨……” 其他的,他倒是不太担心。 就怕燕无咎已经派人走小路先他们一步赶去乌林,将他们杀过来的消息告诉这边的守将。 虽然他也提前派人前去蹲守了,但有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鬼知道他们能否蹲守拦截住啊! 一大群人倒是容易被发现,可三五个人若是刻意避开主道,还真不一定能拦截住。 万一没拦截住,燕军将领提前有了准备,偷袭战就只有当成硬仗来打了! 听着秦遇的话,袁定国浑不在意的说:“咱们都已经杀过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就算是硬仗,也得上!” “就是!” 熊屈虎不以为然的说:“咱们可是一路杀过来的精锐,怕什么?” 裴骁同样信心满满:“别说燕军守临江军寨,就算他们死守乌林城,咱们也能打下来!” “对!”韩宠点头一笑,“怕也应该是燕军怕!” 看着信心爆棚的几人,秦遇不禁摇头一笑。 按照董和尚的说法,将领需经过几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初上战场,本能的恐惧。 第二个阶段,渴望建功立业,在战场上无所畏惧。 第三个阶段,功成名就后意气风发,对自己极度自信。 第四个阶段,身居高位,任何一道命令都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死,突然变得谨小慎微,也是最容易滋生心魔的阶段。 第五个阶段,历经成长、磨练心性,成为一名真正的统帅。 他们应该都处在第三阶段。 这个阶段的人,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 让他们带几百人偷袭燕国国都,他们估计都敢去。 不过,他们说得对! 开弓没有回头箭! 都杀过来了,又没有补给,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都得打! 之后,秦遇又简单的跟他们讨论一阵,进行简单的布置。 他们现在还不清楚乌林城内和临江军寨的兵力布置,也没有进行太详细的布置,只说了个大概。 具体的,还要根据燕军的布置来进行调整。 差不多到天黑的时候,诡三终于按照他们提前的约定赶来了。 “怎么样?” 秦遇第一时间迎上去,有些紧张询问。 诡三呵呵一笑,“燕无咎果然派人走小路报信了!但在乌林城外十里就被我们拦截了!现在,乌林城这边应该完全没有兵马调动的痕迹,他们肯定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杀过来了!” “太好了!” 众人大喜过望。 没有防备,那就好打了! 秦遇心中也高兴不已,又匆匆询问:“你们打听清楚燕军的布置了吗?” 只要燕军没有防备,那就好打了! “打探清楚了。” 诡三回道:“这边原有四万守军,燕无咎前些天紧急抽调了一万!剩下的三万兵马,城内和军寨各一半……” 另外,他们还打探到乌林守将名叫司荣。 临江军寨也受司荣节制。 “施荣?” 秦遇疑惑的看着诡三,“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诡三无语,“你不知道燕离的太子妃是谁?” “……” 秦遇闻言,顿时一脸黑线,“前辈,我好色归好色,但也不至于惦记燕离的太子妃啊!” 他可以对灯发誓,他是真没惦记燕离的太子妃啊! 这都还没打到虎峣呢,关心燕离的太子妃搞毛啊! “我……” 诡三都被秦遇整无语了,“司荣是太子妃司珑的长兄,也就是燕离的大舅哥!” “哦哦……” 秦遇尴尬的笑笑,“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 “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诡三无力的吐槽一句,接着说:“司荣去年都还只是个统兵一万的偏将,是燕离成为太子以后才成为乌林守将的……” 也正是因为司荣靠着跟燕离这个太子的关系被火速提拔,所以乌林的不少将领都对其心存不满。 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 另外,临江军寨守将名叫李宜春。 此人是一名罪将,去年燕离率军偷袭灌州的时候赦免了他,此后又因偷袭灌州之功被提拔。 李宜春多半是燕离的死忠。 听完诡三的话,秦遇立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村子下令:“韩宠,命你率部于此防备从乌林方向出来的敌军,阻敌增援!” “是!” 韩宠领命,又试探着问:“那万一乌林城内的敌军不增援怎么办?” 敌军毫无防备! 这下,基本就是来捡功劳的了! 要是乌林城内的燕军不支援,他们岂不成了看戏的了? “不增援也给我守着!” 秦遇黑脸瞪向韩宠:“干好自己的事,这才哪到哪?还怕没你们立功的机会?” 韩宠嘿嘿一笑,顿时不敢多说。 秦遇抬眼看向几个将领:“都下去准备吧!我再提醒诸位一次,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就算燕军没有任何防备,咱们也绝不能轻敌!” “是!” 几人猛然挺直身板,立即下去准备…… 第759章 袭击临江军寨 夜色黑得像泼了墨。 邑水江面刮着凉风,吹得岸边的营帐旗帜哗哗乱响。 此时的临江军寨灯火通明,江面上也有哨船打着火把游弋巡逻,防止对面的宁军发起偷袭。 天早就黑了。 但很多将士还是没有入眠。 不少士卒脱下甲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这时候的风虽然凉,但一点都不冷。 吹着凉风,跟身边的同伴讲点荤笑话,也是一种难得的惬意。 再过最多一个月,这江面上吹来的风可就冷得刺骨了。 到时候,可就没有这样惬意的日子了。 只不过,惬意归惬意,但这肚子却不怎么争气。 “咕咕……” 一个士卒刚才跟同伴绘声绘色的描绘城中的青楼女子的身体是多么滑嫩,这转头之间,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都说饱暖思淫欲,这肚子一饿,士卒顿时就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 “就是啊!我们听得正起劲呢!” “你他娘的不会进去三息的工夫就缴械投降了吧?” “你看他这样也就是个银枪蜡头……” 身边的几个士卒纷纷催促调侃。 然而,那个士卒却完全没有兴致,满是不满的抱怨:“肚子都饿得咕咕叫,还说个卵!” “呵,可不就只能说个卵么?” 另一个士卒跟着无奈苦笑,“要不是饿得睡不着,谁他娘的有觉不睡,听你在这瞎扯啊!” “行啦!别抱怨了。” 旁人苦笑:“要怪就怪宁人,好端端的打什么仗!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听着他的话,几人纷纷认同的点点头,忍不住在心中咒骂。 就因为宁人打过来了,他们每日的粮食配给突然减去了四成! 这他娘的谁不饿? 在这些士卒抱怨的时候,守将李宜春却是一身甲胄站在寨楼上。 望着江面夜色,李宜春心中一片忧愁。 前些天他就收到了消息,望州失守,宗弼所部全军覆没,连宗弼都遭遇埋伏战死。 怕影响士气,他都没敢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军中的士卒。 可这都不是要最命的! 司荣私下里还跟他说,今年大燕的钱粮会非常紧缺。 到后面,很可能连他们的粮饷都无法保证。 所以,他才不得已缩减军中将士的配给。 能省一点是一点。 能多撑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他们这边暂时没有战事,士卒饿一点也没事。 总不能让前线跟宁军交战的士卒饿肚子吧? 看着李宜春这忧心忡忡的模样,亲兵凑过来劝说:“将军,夜深露重,咱们派了这么多哨船巡逻,对面的宁军不会打过来的,早点歇息吧!” “我再吹吹风,你自己去歇着吧!” 李宜春故作淡然的轻轻挥手,心中暗暗苦笑。 他哪是担心对岸的宁军打过来啊! 他是担心后面的日子啊! 宁军打过来都还好,就怕宁军还没打过来,缺粮缺饷的他们就先乱了。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找机会奇袭对岸的宁军,杀入灌州抢钱抢粮。 然而,他们随时提防着对岸的宁军,宁军也在提防着他们。 江面没有任何障碍遮挡,只要对方稍有提防,奇袭就基本不可能成功。 虽然只是一江之隔,却犹如天堑。 除非,等到起大雾的时候,趁着大雾杀过去。 就在李宜春暗暗思索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好像是…… 大股骑兵! 可他们这哪来的大股骑兵? 司荣亲自领兵镇守的乌林城内,加起来都不到一千骑兵。 他们这临江军寨就更不用说了! 可这完全不像是一千骑兵弄出来的动静啊! 总不能是下荥那边吃了败仗,那边的骑兵撤退过来了吧? 亦或是,朝廷紧急调骑兵到他们这里,真打算奇袭对岸的宁军? 带着满心的疑惑,李宜春迅速走下寨楼。 “铛铛铛……” 突然,一阵急促的铁瓦声响起。 听到铁瓦声,李宜春的身体陡然一僵,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攥紧腰刀,厉声大喝:“怎么回事!哪来的敌军?” 然而,李宜春身边的众人同样是一脸懵,没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听着越来越近的铁蹄声,李宜春也没心思去细想了,满脸寒霜的大吼:“迎敌!准备迎敌!” “迎敌!准备迎敌……” 李宜春率领身边的亲兵直冲寨门口,和身边的亲兵齐齐跟着大吼。 突然的铁瓦声和“迎敌”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整个军寨瞬间大乱。 寨内士兵瞬间慌作一团,有的慌忙找兵器,有的胡乱的冲向军帐寻找甲胄。 就在李宜春冲向军寨门口的时候,一个士卒满头大汗的跑来,慌乱大叫:“将军,宁军骑兵杀过来了!骑兵,好多的骑兵……” 该死! 真的是宁军骑兵! 李宜春又惊又怒,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有宁军骑兵杀到他们这里来。 “慌什么!” 李宜春强行稳住心神,拔刀出鞘,杀气腾腾的大吼。 “弓弩手立刻上垛!” “枪盾兵列阵堵门!” “所有人死守寨栅……” 几道军令下达,但却根本无济于事。 除了巡营和值守的士卒,大多士卒都没穿甲胄,这个时候都还在慌乱的寻找甲胄往身上套,还有慌乱的士卒只拿着武器就冲了出去。 寨外,秦遇已经率部杀到。 看着仓促防守的燕军,秦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全军冲锋,踏平水寨!” 一声令下,进攻的号角陡然吹响。 “杀!” 震天的喊杀声震得营中燕军胆寒。 军寨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护城河,有点只是一片片拒马和木质栅栏组成的简易营墙。 这样的防御,对无当飞骑来说,几乎没多少作用。 冲在前面的宁荒一刀扫过,一片木质栅栏全部化成碎屑,连同栅栏后面仓促举枪迎击的几十名燕军也被一刀斩杀。 一道口子轻而易举的撕开。 在宁荒身后,诡三、诡四几乎同时从战马背上高高跃起,直奔左右箭楼。 随着缺口打开,无当飞骑顿时源源不断涌入。 “给我杀!” 熊屈虎虽然有伤在身,但却异常勇猛。 宣花板斧舞得虎虎生风。 另一边,秦遇也率领亲兵快速冲杀,犹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席卷军寨。 “都给我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李宜春挥刀斩杀两个溃兵,嘶吼着鼓舞士气。 可燕军此刻早已大乱,面对源源不断的杀进军寨的无当飞骑,军心已经崩溃的燕军根本无心抵挡。 好些士卒直接丢盔弃甲的往军寨后方的逃跑。 邑水! 军寨后面还有水寨! 水寨中还有很多江防船! 坐船逃命! 这是很多燕军此刻的想法。 “不许逃!不许逃!” 李宜春再次挥刀斩杀两个溃兵,双目血红的怒吼。 但,却已经无济于事…… 第760章 威信不足 乌林城内。 “将军,大事不好了!临江军寨遭到大股敌军骑兵的突袭!” 睡梦中的司荣被慌乱的亲兵叫醒。 迷迷糊糊的司荣愣了愣,这才猛然一个激灵,大声喝问:“你刚才说什么?” 亲兵赶紧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怎么可能?哪里的敌军?” 司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愤怒质问。 “小的也不知道啊!” 亲兵慌乱不已,“将军,敌军真的打过来了!站到南城城头都能听到临江军寨那边传来的喊杀声……” 听着亲兵的话,司荣的脑袋一下子就炸了,赶紧命人备马,又命人赶去临江军寨那边查探情况。 而后,司荣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南城城头。 还没到南城城头,司荣就听到了临江军寨那边传来的喊杀声。 完了! 敌军真的杀过来了! 司荣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快速登上城头。 当他登上城头,才发现几个将领已经先他一步赶到城头。 还没等司荣开口,一个性子急躁的将领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临江军寨遇袭,请将军速速发兵支援!” “闭嘴!” 司荣脸上一沉,厉声训斥:“这黑灯瞎火的,连情况都还没搞清楚,怎么支援?万一敌军有埋伏怎么办?” “肯定是对岸的宁军杀过来了!” 那个将领笃定的说。 “动动你的猪脑子!”司荣怒喝:“这么多马蹄的声音,必然是大股骑兵!邑水对面的宁军可能带着大量的骑兵杀过来吗?” 被司荣一通骂,那个将领顿时不说话了。 这么多骑兵,应该确实不是邑水对面的宁军。 可哪来的大股骑兵杀到他们这边来啊! 总不能是下荥那边的肃王也战败了吧? 看如果肃王战败,他们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将军,不管是什么情况,咱们都必须支援!” 这时候,另外一个将领又开口:“咱们现在若是不支援,临江水寨被攻破,邑水对面的宁军就会源源不断的杀过来!到时候,城内也守不住!” “本将没说不支援!” 司荣怒喝:“要支援也得搞清情况再说!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贸然支援,万一中了敌军的诡计怎么办?” “可咱们拖拖拉拉的,万一临江军寨被攻破了怎么办?”将领反问。 “你……” 司荣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唯有满脸寒霜的看着对方。 然而,对方却是丝毫不惧,“将军身份尊贵,不宜冒险!末将愿领兵前去支援!” “末将也愿意!” “还有末将!” 手下几个将领纷纷站出来。 连司荣的副将都跟着站了出来。 看着桀骜不驯的几人,司荣差点气得原地升天。 狗屁身份尊贵! 他们不就是拐弯抹角的说自己贪生怕死吗? 他知道这些将领对他很不满。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是去年跟着太子打过灌州立过功的。 而自己寸功未立,却骑到了他们头上,他们当然不满。 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后,司荣咬牙低吼:“本将已经命人前去查探了!是否支援,等弄清情况再说!” “等你弄清情况,临江军寨已经沦陷了!”副将语气陡变,“就七八里的路,要怎么弄清情况?不能一边进兵一边查探吗?” “就是!” 另一人附和:“将军身份尊贵,就算丢了临江军寨,也没人会怪罪!可末将等人没有将军这身份,临江军寨若丢,末将等人都得掉脑袋!” 听着这人的话,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 司荣是谁? 他可是太子妃的长兄! 未来的国舅! 屁功劳没有都可以领兵镇守一方。 丢了临江军寨,倒霉的又不是他! 他当然不急! “你们……你们放肆!” 司荣暴怒,“锃”的一声拔出佩刀:“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那将军现在就斩了末将!” 副将上前一步,一边与司荣对峙,一边阴阳怪气的说:“省得末将还得替人背个贪生怕死、贻误战机的罪名!” “还有末将!” “还有我!” 紧接着,其余人纷纷上前。 他们本来就对司荣很不满,如今司荣贪生怕死,见死不救,他们心中积攒的不满彻底爆发。 要不是看在司荣是太子妃长兄的份上,他们恐怕已经将司荣绑了。 看着眼前的几个将领,司荣不禁气得浑身发抖。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一刀斩杀自己的副将。 可他现在不敢这么干。 真这么干了,肯定要发生兵变。 “行,不就是领兵支援吗?” 司荣愤怒的收刀入鞘,怒吼道:“去点兵!现在就滚去点兵!本将亲自率部支援!” 说罢,司荣带着满心的愤怒走下城楼。 混蛋! 一群该死的混蛋! 平日里对自己有点意见也就算了。 临战的时候,竟敢集体抗命! 此战之后,若是他们不死,再好好跟他们算账! 就在他们点兵的时候,司荣派去的探查的人终于赶回来汇报:“启禀将军,陶家村附近有一股宁军骑兵!” 果然有人防备着他们! 司荣心中一突,连忙询问:“敌军大概多少人马?” “天太黑,看不清楚。” 来人小心翼翼的回答:“估计至少有两三千人马。” 司荣低眉思索。 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分兵的。 派一股人马去堵住陶家村的宁军骑兵,主力绕过去,直接杀向临江军寨。 可问题是,经过陶家村的路,是赶往临江军寨最近的路。 这一绕,可是要多绕出七、八里地。 如此,就失去了支援的意义了啊! 罢了! 直接杀过去吧! 下定决心后,司荣不再迟疑:“命令于功率领所部人马为先锋,立即对陶家村的敌军展开攻击!” 随着司荣的命令下达,各部立即加速整备。 完成整备后,于功立即率领所部人马充当先锋杀向陶家村。 而他们刚出城不久,韩宠就收到了消息。 得知城内燕军竟然还敢支援,韩宠顿时大喜过望:“来得好!告诉兄弟们,肉送到嘴边了,能不能吃到,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他就怕乌林城内的燕军不支援! 这下,不愁捞不到功劳了! 先吃掉燕军的援军,再打乌林城的时候就更好打了! 第761章 溃败 临江军寨。 溃败,已经形成。 看着慌不择路的逃跑的燕军士卒,李宜春脸上一片悲凉。 大势已去! 他们根本撑不到援军赶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将军,大势已去,咱们突围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将军,快撤!” 身边的亲兵也知道大势已去,满心焦急的催促李宜春。 溃败已经形成,别说李宜春了,就算大燕三大名将全部聚集于此,都无法改变结局。 不是他们的士卒懦弱怯战。 是宁军来得太突然了! 绝大部分的士卒连甲胄都没穿,怎么打? 现在,只有坐船顺流而下,赶紧逃命。 听着亲兵的催促,李宜春惨然一笑,“突围?丢了要地,毁了江防,我有何脸面逃回都城?” “将军!快走吧!” 亲兵慌乱上前,欲架着李宜春离开。 “滚开!” 李宜春挥刀逼退拥过来的亲兵,脸上一片决然:“我李宜春深受太子厚恩,今日唯有死战谢罪!” 逃? 连军寨都丢了,哪里有脸逃?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亲兵们含泪劝说。 “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李宜春挥挥手,厉声嘶吼:“逃走之前,点燃所有船只、粮仓!一粒粮食、一艘战船,都不留给宁狗!” 见李宜春心意已决,亲兵统领不禁悲愤大吼:“我等愿随将军死战!” “蠢货!你们死在这里毫无意义,活下去,还能为国效力!”李宜春厉声呵斥,“趁着敌军还没杀过来,赶紧带人去焚烧船只、粮仓!不能把这些留给敌军!” “将军……” 亲兵统领还欲劝说。 “执行命令!” 李宜春一脚踹退亲兵统领,满脸凶光的大吼:“难道你想便宜敌军吗?” 迎着李宜春的目光,亲兵统领心中一悲,迅速爬起来,不舍的看李宜春一眼,而后猛然扭头冲着一众亲兵大吼:“随我走!” “将军保重!” 一众亲兵冲着李宜春简单行礼,快速跟着亲兵统领离去。 目送他们离去,李宜春迅速翻身上马,在不断溃逃的燕军队伍中逆向往前冲去。 此刻,秦遇正率领亲兵不断冲杀。 鲜血早已将他们的甲胄染红,众人越杀越兴奋。 与其说是冲杀,不如说是收割。 面对溃散的燕军,他们只管收割燕军的性命即可。 正当秦遇杀得起劲的时候,秦遇突然注意到远处的江面和营寨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秦遇心中猛然一突。 不好! 燕军这是要焚烧船只和粮仓! 船只烧完了,倒也罢了。 可要是粮仓全部被烧,他们就得倒霉了! 秦遇心中焦急,立即冲秦雄大吼:“传令裴骁,立即率领所部人马救火!优先粮仓,江面上的船只能救多少是多少!” “是!” 在秦雄带人前去传令的时候,江边和军寨中的火势更盛。 江边连片起火,烈焰滚滚,照亮了整片夜空,赤红的火光映红江面,连对岸的宁军都看得清清楚楚。 “薛将军,对岸燕军军寨大片起火!” 薛烈还在睡梦中,就被亲兵吵醒。 “起火了?” 薛烈瞬间没了睡意,连外衣都顾不得穿,只穿了一双鞋子就急匆匆的跑出营帐。 刚跑出营帐,就撞到了同样匆匆跑出来的副将。 两人看了看远处那仿佛被烧着的天空一眼,迅速命人牵来战马,快速冲出营寨,直奔江边而去。 当他们来到江边,远处的火光看得更加清晰。 依稀间,还能听到厮杀的声音。 父亲他们都打到乌林了? 太好了! 自己总算是有机会杀过去了! 薛烈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即下令:“传令:所有人立即整备,准备渡江!” 副将心中一突,连忙提醒:“这会不会是敌军的诱敌之计?” “诱什么敌!” 薛烈好笑的看他一眼,“你看这架势,绝对是大面积起火!连江边水寨的船只都烧起来,你诱敌舍得这么下血本?” “这……也是!” 副将笑笑,又接着提醒:“可是咱们没有收到出兵的命令,贸然出兵,会不会……” “什么都要等命令,屎都吃不到热乎的!” 薛烈不耐烦的打断副将,又催促传令兵:“赶紧滚去传令!” 等什么等! 战功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不是靠等来的! 这可是灭燕之战! 错过了这一战,这一辈子都会遗憾! 只要能参与此战,哪怕事后受军法,他也认了! 传令兵不敢怠慢,立即策马跑回营寨传达命令。 看着薛烈的模样,副将不禁无奈一笑。 罢了! 不管了! 先杀过去再说! 反正薛成道是他老子! 他老子还能因为他未得命令就擅自出兵而斩了他不成? 对! 得赶紧杀过去!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捞功劳,他们只干着急。 一念及此,副将马上建议:“不如先派哨船过去打探情况,先弄清是怎么回事再说。” “好!” 薛烈点点头,“多派几艘哨船!现在就派!” “是!” 副将领命。 对岸军寨中,秦遇已经停下了冲杀,指挥着裴骁所部将士紧急救火。 燕军已经完全溃败,要么投降,要么四散而逃,根本不需要他再带兵冲杀了。 现在,抢救粮草才是最重要的! “快快,别傻站着,赶紧去取水灭火!” “你们也别傻站着了,赶紧去帮忙!” “水往那边泼,烧起来的粮仓就别管了,别让还没烧着的粮草烧起来!” 灼热的气浪直往秦遇身上扑,但他却顾不得那么多。 粮草! 这他妈都是他们的粮草啊! “报!” 一个传讯兵快马疾驰来到秦遇身边,“启禀秦帅,乌林城内的敌军杀过来了!” “来得好!” 秦遇眼中抹一把额头的汗珠,沉声下令:“命令袁定国,立即率部前去支援韩宠!秦雄,请宁前辈也一起过去!” 不怕乌林城内的燕军支援,就怕他们不支援! 把这股援军打掉,乌林城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他这边刚下完命令,又有士卒来报,敌将李宜春孤身一人斩杀他们多名士卒后重伤被围,李宜春于绝望中拔刀自刎。 “知道了!” 秦遇轻轻挥手,“命人不得擅动李宜春的尸体,待战事结束之后再说!” 第762章 背黑锅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军寨这边肆虐一夜的大火终于缓缓熄灭。 袁定国和韩宠也击退了乌林城杀来的援军,援军丢下一地尸体后溃败。 袁定国他们顺势展开追击,再斩千余人。 司荣心知大势已去,命人纵火焚城后,率领残军弃城而逃。 袁定国他们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乌林城,也为救火忙了一整夜,直到现在,乌林城内的大火都还没有完全扑灭。 “秦帅,战果统计出来了。” 裴骁盯着通红的眼睛找到秦遇,兴冲冲的说:“此战我军杀敌四千,俘虏八千余人,还有一些宁军登上江防船逃跑了,我们只抢救下来八艘江防船……” 而他们这边,战死两百余人,还有三百多人因伤退出战斗。 算是一场极其少见的大胜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只保住了三个粮仓的粮食。 粮仓里面的粮食加起来只有两千来石。 听降卒说,这边原本有着将近一万石的存粮! 是李宜春在看到大势已去之后命人纵火焚烧粮仓和船只。 “没事儿,只要能保下部分存粮就行!袁定国他们那边应该还能保下部分存粮!传令下去,立即埋锅造饭,让弟兄们吃个饱!” 秦遇浑不在意的笑笑,声音有些沙哑,心中也在滴血。 一万石粮食,烧了八成! 正常情况下,这边守军的大部分粮食应该囤积在乌林城内。 但愿袁定国他们能保住更多的粮食吧! 别看他们现在不缺粮食,可一旦将燕国打下来了,所需要的粮食是海量的。 这么多粮食被烧成灰烬,说不头疼那是假的。 待裴骁离开,秦遇又让人带自己去看看李宜春的尸体。 虽然好多士卒都对李宜春恨得牙痒痒,但因为秦遇的命令,没人去动李宜春的尸体。 李宜春自刎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现在还是什么模样。 经过一夜,李宜春的尸体已经凉透。 李宜春的尸体扑倒在地上,朝着燕国皇城所在的方向。 “就是这个混蛋,杀了我们三、四十个兄弟!” 熊屈虎跟在秦遇身边,恨恨不已的说:“秦帅,不如咱们把他五马分尸了!” 他们总共才战死两百多人,李宜春一个人就杀掉了三、四十人,说不恨,那是假的。 “分个屁!” 秦遇瞪熊屈虎一眼,“此人虽是敌将,却忠勇刚烈,宁死不降,是条汉子!找块好地,将其厚葬!” 人都死了,五马分尸有什么用? 将其厚葬,多少还能收服那些降卒的军心。 “哦。” 熊屈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领命。 这边刚交代完,又有士卒来报,江面上出现大量打着宁军旗帜的船只,其中还有不少渔船。 “肯定是薛烈率部来了!” 秦遇扭头看向南雀儿,“走吧,去江边看看!” 南雀儿抿嘴一笑,“薛烈没赶上这一战,估计少不得抱怨你。” “只要他率部过来,还怕没仗打么?” 秦遇哈哈一笑,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南雀儿见状,赶紧将身上的水囊递过去。 秦遇接过水囊猛灌几口,喉咙里面才稍稍舒服点。 来到江边水寨,大量被焚烧的船只还在冒着烟。 整个水寨一片狼藉,八艘完好的江防船停靠在水寨的另外一边。 这种江防船跟秦遇在饶津水师见过的大宁战船有着很大区别。 整体小了一大圈,看上去就是稍大的一点的商船。 抬眼远眺,江面上大量大量船只正往这边驶来。 秦遇拿过千里眼看过去,船上的大宁军旗和“薛”字将旗异常醒目。 在那些大船中间,还护着大量小船。 一看就是临时征调的渔船。 “肯定是薛烈!” 秦遇将千里眼递给南雀儿。 南雀儿接过千里眼看了看,笑吟吟的说:“他来得倒是挺快啊!他不会就守在对岸的营寨中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秦遇点头一笑。 他可是听薛成道说过,薛烈早就请战了。 灭燕之战这种大战,薛烈肯定不想错过。 他们站在江边等了差不多两刻钟,薛烈乘坐的船只才在水寨边上停靠下来。 船还没停稳,薛烈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直奔秦遇而来。 “末将薛烈,见过秦帅!” 薛烈恭恭敬敬的行礼。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着薛烈,“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不不!” 薛烈连连摇头,“秦帅是帅,末将是将!应当行礼!” 偏师元帅也是帅啊! 而且,秦遇在朝廷的军职也在他之上。 按照规矩,确实应该行礼。 秦遇摆摆手,“别别,咱们还是随意点好,咳咳……” 听着秦遇的咳嗽声,薛烈不禁关切询问:“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嗯哼……” 秦遇再次闷咳两声,声音沙哑的说:“都是昨晚救火弄的!李宜春命人焚烧船只和粮仓,我嗓子都喊冒烟了,都没能抢救下来太多的粮草……” “难怪!” 薛烈恍然大悟的笑笑,拍着胸脯说:“那你好好休息,后面的战事就交给末将了!” 秦遇嘴角一翘,摇头道:“暂时没什么战事了。” “啊?” 薛烈一愣,“不打乌林城吗?” 昨天后半夜的时候,派出去的哨船就跟秦遇他们的人接触过了。 他们也从那些士卒口中得知,秦遇是直取临江军寨,没有打乌林。 他还想着赶紧率部过来攻打乌林城呢! 秦遇咧嘴一笑,声音沙哑的说:“司荣派兵支援军寨这边,被我们的人击溃后纵火焚城,率领残兵弃城而逃了。” 听着秦遇的话,薛烈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我……” 薛烈心中生出一股骂娘的冲动。 蠢猪! 司荣就是一头蠢猪! 连秦遇他们是什么情况都没摸清,就敢出城支援? 看着薛烈那副犹如吃了苍蝇的模样,秦遇不禁哈哈大笑:“你们先整备人马吧!后面的仗还多得很,别怕没你的仗打!” 薛烈无奈的点点头,心中郁闷不已。 去他姥姥的! 他们连夜准备,竟然还是没赶上! “我确实得去休息一下了,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秦遇说着,又开始打呵欠。 他们确实得好好休整几天了。 人倒是还好,长途奔袭两天,对战马的损耗还是很大的。 休整好以后,就该应付接下来的大战了。 “没问题!” 薛烈爽快答应,又将秦遇拉到一边,“末将是奉秦帅的调令赶来的,对吧?” 秦遇微微一怔,旋即大笑点头。 这黑锅,他背了! 第763章 燕无咎暴怒 有了薛烈帮忙,秦遇顿时轻松了很多。 将后面的事情丢给薛烈后,秦遇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去睡觉去了。 这两天连续奔袭,他脑子里也一直在想着事情,没怎么休息好。 如今,乌林和临江军寨都攻下来了,他们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他终于可以好好的水上一觉了。 这一觉,秦遇睡得格外的香。 临近申时的时候,秦遇才打着呵欠醒来。 他刚醒来,秦雄就前来汇报。 袁定国他们那边的战果和战损都统计出来了。 他们那边战死六百余人,近八百人因伤退出战斗。 他们歼敌五千,因为黑灯瞎火加上他们急着赶往城内救火,只俘虏了不到三千人。 但他们保住了乌林城内的一半的粮食,差不多有六万石。 薛烈所部的人马已经有将近一万五千人顺利渡江,其中的五千人已经进驻乌林。 天黑之前,薛烈所部的人马可以全部渡过邑水。 秦遇心中大定,又问:“那些降卒没闹事吧?” “没有!” 秦雄回道:“薛将军从降卒里面挑选出五千人补充到军中,另外一部分已经被押送灌州看管……” 薛烈他们的那些船过来的时候运他们的人和粮。 返回的时候,又押送那些降卒到灌州。 天黑之前,他们这边那些未编入军中的降卒应该可以全部运送到灌州那边看管。 听着秦雄的话,秦遇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不愧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自己都没交代,他就把什么事都办好了! 太让人省心了! 这黑锅,没白背啊! 秦遇伸个懒腰,快速走出营帐。 此刻,军寨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 不过,主要任务还是由薛烈手下的人马承担。 无当飞军长途奔袭又忙活了一整夜,这会儿好多人都还在休息。 嗯! 挺好! 各项事务都安排了人做,这边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 秦遇刚准备去乌林城那边看看,南雀儿就端着一碗药走过来。 “睡好了没?” 南雀儿笑吟吟的问。 “睡好了。” 秦遇盯着南雀儿手里的汤药,“这不会是给我熬的吧?” “不然呢?” 南雀儿白他一眼,“赶紧喝了,喝了嗓子就舒服点了!” 秦遇:“你听听我这声音,我这都没事了。” 睡了一觉之后,他这嗓子确实舒服多了。 “赶紧喝了!” 南雀儿瞪他一眼,“这可是我守着熬了一个时辰的药!” 得! 秦遇一阵无奈,只能接过药碗,忍着苦涩的味道将已经差不多放凉的汤药一口气喝光,转而询问南雀儿:“你不会一直没有休息吧?” 南雀儿轻轻摇头:“开始忙了一阵,后来薛将军他们那边的军医营过来以后,就休息了一阵……” 薛烈为了这场战争准备得十分充分。 专门募集了两百多名闵地的大夫,并调拨五百名士卒给他们,组成专门的军医营。 这不但让他们的伤兵得到了及时救治,也大大减轻了南雀儿的工作量。 “那你是再休息一下,还是跟我去乌林城里看看?” 秦遇将药碗放下,笑着询问南雀儿。 南雀儿娇俏一笑,“这还用说吗?” “行,那就走吧!” 秦遇哈哈一笑,命人将马牵过来。 他刚要翻身上马,南雀儿却噘嘴道:“我要跟你骑一匹马。” 秦遇愣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来来,我抱你上马!” 说着,秦遇一把抱住南雀儿,在一众亲卫军那“没眼看”的眼神中将南雀儿抱上马。 秦遇浑不在意,将南雀儿抱上马以后,迅速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军往乌林城内赶去。 南雀儿闭上眼睛靠在秦遇的怀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 “驾,驾……” 此刻,燕无咎正亲率飞獠骑马不停蹄的赶往乌林支援。 按照他们的速度,天黑的时候就能赶到乌林。 只要司荣他们守到天黑,那股宁军骑兵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要为司马进所部的人马报仇! 要让这股胆大包天的宁军为他们的愚蠢付出应有的代价! “报……” 正当燕无咎在心中发狠的时候,派出去的探子策马疾驰而来。 看到探子的神色,燕无咎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探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燕无咎的神色,这才喘着粗气汇报:“启禀王爷,我等奉命前往乌林的途中遇到司将军所部残部……” “残部?” 燕无咎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残部? 也就是说,司荣他们被击败了! 废物! 一群废物! 三万人马,连一天都没守住? 朝堂花这么多钱粮养着他们,到底有什么用? 燕无咎肺都快要气炸了,杀气腾腾的咆哮:“司荣呢?这个该死的废物在哪里?” 这一刻,燕无咎杀了司荣的心都有了。 他们还有八十里左右就赶到乌林了啊! 眼看着就要可以吃掉那股宁军了啊! 结果,他们竟然没有守住! 这下,不但无法吃掉那股宁军,还让宁军占领了乌林。 后续的宁军可以渡过邑水,源源不断的杀过来! 他此前还想着三喜临门,结果,宁军当天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一个回马枪,干掉了他们一万一千多人,还有八千多成为累赘的伤兵。 如今,他都亲自率领飞獠骑杀过来了,司荣却没有守住! 狗屁三喜临门! 如今,所有的喜都成了笑话! 感受着燕无咎那滔天的怒火,探子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低头回道:“我等先赶回来向王爷报信,司将军要晚点才到……” 司荣以为玉蟾也已经失守了,本来是要率领残部绕个大圈子逃向烟州那边的。 遇到他们以后,得知燕无咎已经率领飞獠骑杀过来,这才放弃了逃向烟州的想法…… “别说了!” 燕无咎暴怒的打断探子,双目喷火的询问:“司荣残部还有多少人?” “这个……” 探子支支吾吾,满心惶恐的回答:“不到……一千人。” “什么?” 燕无咎彻底炸了,体内气血不断往脑袋里冲,一双虎目闪动点点泪花,满脸悲愤的咆哮:“司荣!本王必斩你!” 三万人马啊! 就剩了不到一千人? 不杀司荣,难消他心头之恨! 不杀司荣,不足以平息军中将士的怒火! 第764章 死守玉蟾 小半个时辰后,狼狈不堪的司荣率领不到一千残部跟燕无咎汇合。 感受着燕无咎那吃人的目光,司荣心中发颤,小心翼翼的上前,“末将……” 嘭! 司荣刚说了两个字,燕无咎就一脚踹了上去。 燕无咎含怒的一脚直接将司荣踹得倒飞出去两丈远,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不住“咳咳”的往外咳血。 “你是干什么吃的?” 燕无咎双目如刀,死死的盯着倒地的司荣怒吼:“本王已经提前派人通知你了,你难道一点防备都没有吗?三万人马,就这么被你葬送了?你还有脸活着?” 司荣比司马进败得还要难看! 司马进他们是疲惫之师,面对突然杀个回马枪的宁军,仓促迎战,损兵折将也情有可原。 可司荣呢? 三万士卒,以逸待劳! 结果,却遭遇如此惨败。 这跟全军覆没有什么区别? 司荣这一败,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让他们更加被动! 燕无咎劈头盖脸的怒骂一阵,越骂越是愤怒,杀气腾腾的怒喝:“来啊!将这个废物给本王拖下去,斩了!把他的人头给本王挂在旗杆上!” 虽然司荣是太子妃的长兄,但在燕无咎眼中,这点身份还不够看的。 别说太子妃长兄,就算司荣是皇后长兄,他今天也要斩了这个废物。 看着向自己冲来的燕无咎的亲兵,司荣吓得脸色惨白,哀嚎道:“王爷,末将……冤枉啊……” “冤枉?” 燕无咎抬手止住亲兵,举步来到司荣面前,满脸寒霜的喝问:“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冤枉了?” 司荣挣扎着爬起来跪下,“末将……末将根本没有收到王爷派人送来的消息啊!” “还敢狡辩!” 燕无咎暴怒,再次一脚将司荣踹翻在地,“本王预判宁军要突袭乌林的第一时间就命人走小路前去给你报信,还令你将所有兵马集中在临江军寨防守,你敢说你没收到命令?” “末将真没收到军令啊!” 司荣又是悲愤又是委屈,指着跟随自己来的残部说:“王爷不信,可以问问他们!末将若有半句虚言,王爷别说斩了末将,就算将末将碎尸万段,末将都绝无怨言!” 看着言之凿凿的司荣,燕无咎心中一凛。 难道,自己派去报信和传令的人被宁军提前派人截杀了? 想到这里,燕无咎立即给程凛使个眼色。 程凛会意,立即带着数名亲兵前去询问司荣带来的残部。 差不多半刻钟后,程凛来到燕无咎面前,“启禀王爷,他们确实没有收到王爷的军令!王爷派去的传令的人,应该被宁军派人截杀了。” “混蛋!” 燕无咎猛然握紧拳头,又含怒盯着司荣:“就算你们没收到本王的军令,你带着一万五千人马据城而守,面对一群长途奔袭的疲惫之师,也不应该如此惨败!” “末将有罪。” 司荣悲愤道:“末将是想据城而守的,可是……可是手下那些人都以为末将贪生怕死……” 司荣越说越是委屈。 是,他也知道,他们确实败得太难看了。 但他也是被那群该死的混蛋给害了啊! 如果他们据城而守,哪怕乌林城丢了,至少也能多杀些敌军! 可他被手下的将领裹胁,不得不率部驰援临江军寨。 结果,驰援没驰援到,己方反而损失惨重。 他们倒也不是打得只剩下这么点人马了。 是因为被宁军击败溃逃,好些人还没有收拢,逃亡途中又不断有人掉队或者当了逃兵,所以才只剩下这么点人马了。 听着司荣的解释,燕无咎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又蹿上来了。 溃逃! 他们还不如全部战死了! 这些逃兵没钱没粮会干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兵匪! 很快,庞州大地上就会出现大量兵匪! 面对这些兵匪,走投无路的百姓也不可能伸长脖子等死! 他们只有揭竿而起! 想着后面即将发生的事,燕无咎只感觉不断有炸雷在他脑袋中炸开,让他头疼欲裂。 屋漏偏逢连夜雨! 燕国内部的局势很快就会失控! 而宁军,却再次开辟一条进军路线。 燕无咎强忍头痛看向司荣,满脸寒霜的问:“战事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差不多到天亮的时候……” 司荣小心翼翼的回答。 听着他的话,燕无咎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完了! 天亮的时候就结束了! 也就是说,那股宁军已经缓过劲来了! 估计邑水对岸的宁军都已经杀过来了! 就算他带着飞獠骑杀过去,也没机会了! 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燕无咎不得不悲愤下令:“传令:后军变前军,撤回玉蟾!” 简单的一句话,却犹如耗尽了燕无咎所有的力气。 眼下不是能不能夺回乌林的问题了,是他们你能不能守住玉蟾,能守多久! 没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甚至在想,他们是不是应该撤往庞州府。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出现,就立马被他否决了。 现在往庞州府撤,必然遭到下荥和乌林两个方向的宁军的攻击。 而且,玉蟾正好卡在乌林和下荥中间。 他们一撤,宁军的两路大军就能顺利汇合。 撤不了,也不能撤! 守住玉蟾,至少能将这两路宁军拦腰截断。 他们粮草暂时还算充足,虽然司马进所部损失了两万人马,但他手中还有六万多人马! 固守玉蟾,宁军也没那么容易攻破! 就算宁军攻破玉蟾,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守! 死守玉蟾,择机夺回乌林和临江军寨! 燕无咎下定决心,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王爷……” 程凛担心的看着燕无咎,想要宽慰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这个时候,什么宽慰好像都没有意义。 任何宽慰都比不上一场胜利来得实在。 “本王没事!” 燕无咎故作镇定的摆摆手,冲程凛吩咐:“你亲自快马加鞭赶回虎峣,告诉陛下和太子,本王决意率部死守玉蟾,后续战事,他们……看着安排吧!” 他已经无力顾及其他战场了! 能死守住玉蟾并找机会咬宁军一口,已经不错了。 说完,燕无咎兀自翻身上马,强打起精神跟着大军往玉蟾赶去…… 第765章 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乌林。 秦遇他们已经得到燕无咎率部退守玉蟾的消息了。 看着横在他们和庞州府之间的玉蟾,秦遇他们也有些发愁。 乌林倒是占领了,但问题是,玉蟾又成了他们这股大军的拦路虎了。 无当飞军在经历多场战斗激战之后,不算秦遇他们这些将领的亲兵,人数已经从最初的两万四千人锐减到如今的一万七千人,战马也损耗不少。 薛烈的两万人马倒是完整无缺,还收编六千多了燕军降卒。 可就算如此,他们这一路大军也就不到四万五千人。 燕无咎手上至少都还有六万人。 想强攻六万人马镇守的玉蟾,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盯着沙盘看了一阵,薛烈晃晃脑袋,无奈的说:“眼下估计只有先耗着了!再派人前往上荥,问问我爹和卫国公那边打算怎么打吧!” 他估计,薛成道和秦伏猛他们也不会强攻玉蟾。 这可不是望州府,是有着六万大军镇守的城池,而且两面靠山。 他们要是两路大军联合强攻,攻下来应该问题不大,但代价肯定会很大。 耗几个月就能耗死的敌军,实在没必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打。 秦遇想了想,微笑道:“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难度很大。” 蔺中! 位于庞州府东南的一块盆地。 北通庞州府,东通烟州。 蔺中距离乌林其实并不远,翻过蔺山就到。 可如果不翻山越岭的话,就得经玉蟾到庞州府再到蔺中。 薛烈顺着秦遇的目光看过去,笑着问:“你不会是想翻过这座山,去到蔺中吧?” “对!” 秦遇点点头。 “你这就有点异想天开了。” 薛烈摇头道:“虽然蔺山不算很大,但想翻过去难度太大了,就算人过去了,粮草怎么运送?” “不、不!” 秦遇摇头笑道:“咱们大部队肯定是不可能翻山越岭过去的,但小股部队可以啊!咱们不是去打仗的,就是派人去蔺中发起动乱……” “秦帅是想派人穿着燕军的甲胄,伪装成燕军溃兵去劫掠?” 袁定国不愧是跟着秦遇这么久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秦遇的意图。 “对!” 秦遇点头一笑,“反正耗着也是耗着,不如派人去干点事!还是老规矩,给燕无咎添堵!” 他们派大军占领蔺中转而进攻庞州府或者烟州,这肯定是痴人说梦。 但如果燕人自己去攻去打,那就简单了。 一旦蔺中的动乱扩散开来,可以加速燕国的崩塌,也对他们后续的进攻有利。 “这个办法好!让燕无咎头疼去吧!” 熊屈虎哈哈大笑,主动请命:“那就末将带人吧!” “哪都有你!” 秦遇笑瞪熊屈虎一眼,转头看向薛烈,“你来安排人手吧!最好是带几个燕军降卒!” “没问题!” 薛烈哈哈一笑,“只要能给燕无咎添堵,怎么都行!” 秦遇说得对! 反正耗着也是耗着。 等燕国乱起来,看燕无咎还能不能坐得住。 秦遇颔首一笑,又说:“那些降卒得多进行反思教育,不要虐待,许其好处,让他们迅速跟我们的人融为一体!如此,只要打个一两仗,他们就是我们的人了!” “这事儿末将可不擅长。” 薛烈率先把自己摘出去。 秦遇耸耸肩,“袁定国、韩宠,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眼巴巴的看着秦遇,“秦帅,这事儿我们也不……” “少来!” 秦遇直接打断两人,“去年我们在禹王关才干过这个事,你们敢说不熟悉?” 两人面露苦色,心中叫苦不迭。 这事儿,他们是真不擅长啊! 最擅长这事儿的人不应该是秦遇么? 反正他现在也没事,他完全可以自己干这个事啊! 看着两人那不情愿的模样,秦遇又说:“把这事儿做好了,你们可以优先挑选兵员补充你们的部队!” “没问题!” 两人一改之前的苦相,瞬间精神抖擞。 薛烈呵呵一笑,“要这么说的话,这事儿末将其实也可以干!正好,我手下还有不少闵国的降卒,可以让闵国的降卒跟他们多聊聊。” “你不是说你不擅长么?”秦遇暗暗好笑。 他娘的,这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这不得看有没有好处么?” 薛烈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得得,这事儿你们三个看着办吧!我就不管了。” 秦遇也懒得跟他们扯,又派了几个人去联络薛成道他们。 不过,吸取了燕无咎的人被他们截杀的教训,他让人直接翻越大尖山去联络。 之后,秦遇又安排了一些事,这才带着南雀儿离开。 回到房间,秦遇抱着南雀儿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由衷的感慨:“还是不打仗的日子舒坦啊!” 南雀儿白他一眼,“还不是你自己选的?” 他说是这么说,可真打起仗来,他比谁都积极。 “我这不是被赶鸭子上架么?” 秦遇满是无奈的笑笑,“要是可以的话,谁不愿意待在皇城好好享受啊?” 南雀儿抿嘴一笑,又试探着问:“你心境的问题解决了?” “不知道啊!” 秦遇轻轻摇头,“反正,现在比之前好多了!至于解没解决,我也不清楚。” “那就这样吧!” 南雀儿也不纠结,“只要比之前好就行了。”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一个翻身将南雀儿压在身下,一脸坏笑的说:“咱们是不是趁着没打仗,把之前没做的事做完?” 什么狗屁心境不心境的! 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呸!” 南雀儿轻啐一口,调侃道:“当心又有事情找上你!” “不可能!” 秦遇嬉笑道:“什么事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再有事找上我,那就没天理了!” 有事也是找薛烈啊! 找自己干什么! “这谁说得准呢?” 南雀儿满脸笑意,“战场上倒是没什么事了,战场之外的事哪天少了?再说了,咱们可以偷袭乌林,燕无咎难道不能啊?” 秦遇不以为然的笑笑,“燕无咎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来偷袭乌林?” 乌林已经被他们占领了,燕无咎肯定也能猜到,灌州的宁军会渡过邑水杀过来。 这种情况下,他偷袭个蛋啊! 除非燕无咎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放手一搏,否则他绝不可能…… 嗯? 想着想着,秦遇突然愣住。 走投无路? 有没有办法可以将燕无咎逼得走投无路呢? 可燕无咎手中的兵马也不少,在粮草还充足的情况,他们好像没办法将燕无咎逼得走投无路吧? 粮草? 有没有办法耗掉燕无咎的粮草? 南雀儿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只能暗暗怪自己嘴欠。 好端端的,说这些干嘛啊! 第766章 燕无咎破防 两天后,玉蟾。 虽然途中有些小小的波折,但燕无咎手下各部的兵马还是带着粮草安全撤退到玉蟾。 撤往玉蟾的途中,他们损失了一点粮草,但问题不算大。 就现在的粮草,足以支撑他们在玉蟾死守半年。 手中的六万多人马和这些粮草,就是燕无咎现在最大的底气。 不过,因为撤退途中很多伤兵得不到有效救治,司马进所部近半的伤兵都死在撤往玉蟾的途中了。 自从带着司荣的残部撤到玉蟾以后,燕无咎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房间中间是个巨大的沙盘,整个庞州和下荥周围的地形一目了然。 虽说是要死守玉蟾,但燕无咎心中清楚,一直死守也不是办法。 他们的粮草总有耗尽的时候。 而且,现在还不到燕国迎来真正考验的时候。 等到寒冬之际,才是真正的考验。 燕无咎还是想找机会进攻。 他们需要一场大胜来提振士气! 这两天,燕无咎想过无数策略,但却都被他一一否决。 要么是胜算太小,要么是太过冒险。 “唉……” 眼窝深陷的燕无咎唉声叹气看着面前的沙盘,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油然而生。 开战以来,他们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已经损失了十四万兵马了。 十四万兵马啊! 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疼。 他心中明白,他们其实已经败了! 如果不是还对北祁那边抱有一点希望,他们其实已经可以准备投降事宜了。 他之所以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方面是想竭尽全力想出一条破敌妙策,另外一方面也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垂头丧气的样子,以免影响本就不高的士气。 “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何事?” 燕无咎满心疲惫的询问。 “宁人派高手往城头射来两封信,一封是给王爷的,一封是给太子殿下的。” 门外传来程凛的声音。 燕无咎眉头一拧,带着满心的疲惫走向门口。 “吱呀……” 房门裂开一道缝隙。 程凛透过门缝看到蓬头垢面的燕无咎,心中不禁一阵抽搐,虎目含泪的劝说:“王爷……” “信!” 燕无咎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接过程凛递过来的信以后,燕无咎“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程凛微微张嘴,犹豫半天,还是隔着房门再次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还有希望,还请王爷保重身体,莫要……” “滚!” 燕无咎粗暴的打断程凛,迅速撕开给自己的那封信。 看着信上的内容,燕无咎憔悴的脸颊不停的抽动。 哪怕他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却还是无济于事。 “无耻狗贼!” 燕无咎勃然大怒,杀气腾腾的咆哮:“秦遇!本王必将你碎尸万段!” 嘭! 燕无咎将面前的书案当成了秦遇,猛然一掌拍下。 轰! 在燕无咎狂暴的力量面前,书案轰然碎裂坍塌。 “狗贼!” “奸贼!” “恶贼……” 燕无咎还不解气,满脸狰狞的大骂。 这个无耻狗贼,竟然派人翻山越岭前往庞州府和烟州等地,告诉各地百姓,若是没粮可食,可前往乌林,大宁已经在乌林准备了大量粮食赈济大燕百姓。 秦遇还无耻的“请求”他对那些赶往乌林乞活的百姓放行,莫让百姓尽皆饿死! 秦遇在信中说得极其诚恳,甚至是……卑微! 仿佛,他秦遇是一个大善人! 然而,他如何不明白秦遇这狗贼的险恶用心。 百姓无粮可食,为了活命,必然趁着冬天还没到,纷纷赶往乌林。 而想赶往乌林,要么翻越蔺山,要么经过玉蟾。 估计没几个百姓会选择翻山越岭前往乌林。 到时候,四面八方的百姓都会往玉蟾涌来。 他不放行,必然激起民怨,让百姓痛恨他,甚至连士卒都痛恨他。 毕竟,他们军中除了飞獠骑,很多将士都是来自庞州和烟州! 那些逃往乌林求活路百姓,必然少不得军中将士的父老乡亲。 那些将士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老乡亲饿死? 可他若放行,这些百姓都会成为宁国的百姓,随时都会拿起武器成为他们的敌人。 而且,这么多百姓经过玉蟾,必然有很多快要饿死的人。 到时候,他是接济那些百姓还是不接济? 接济,他们的粮草必然快速消耗。 不接济,军中将士看着自己的父老乡亲都快饿死了,别说让他们守城跟宁军作战了,不哗变就算不错了! 这就是一条死路! 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这个狗贼,大燕就是被他害成这样的! 现在,他又跳出来当好人! 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怎么会有人能想出这么无耻的计策? 无尽的怒火充斥着燕无咎的胸腔,让他几乎快要原地爆炸。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动静,程凛又担心又茫然。 燕无咎这几天心情本就极度不好,如今又被一封信气成这样,他真担心燕无咎会被活活气死。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屋里还不断传来燕无咎的怒吼声,燕无咎的每次怒吼都让程凛心中一颤。 差不多过去半刻钟,屋里的燕无咎才逐渐消停。 燕无咎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气,双目冷得犹如万载寒冰一般。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计策,但却是无解的阳谋! 除非,他们有足够多的粮食去赈济那些百姓! “哼哧、哼哧”的喘息一阵,燕无咎的心绪才稍稍平复,目光又落在秦遇写给燕离的那封信上。 估计,给燕离的信也是差不多的内容。 他现在都在想,要不要命人将这封信转交给燕离。 燕离若是收到这封信,估计也会跟自己一样暴怒吧? 沉思好久,燕无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给! 他也要写一封信给燕离。 看看燕离和朝堂那些官员能否想点办法吧! 要是让秦遇的奸计得逞,这玉蟾怕是根本守不住。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燕无咎脸上还是一阵青一阵白。 缓了好久,燕无咎才默默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墨和砚台,兀自走到一边,一边给自己磨墨,一边思索着该怎么给燕离写这封信。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燕无咎终于将信写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 房门打开。 程凛还一脸担心的站在门口。 “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两封信送到太子手中!” 燕无咎神色委顿的交代一句,再次关上房门,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不住叹息。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逼到这个地步。 如果太子也决心要战,那就战吧! 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再受这窝囊气…… 第767章 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虎峣,太子府。 燕离带着满心的疲惫回到太子府。 一场朝会从一大早开到中午,但该解决的问题却一个也没解决。 燕离虽然气愤,但也无可奈何。 一方面,朝堂的人心散了。 他心中清楚,很多官员都是在应付了事。 那些官员肯定是在心中想着,无论大宁打来还是北祁打来,他们都照样当官! 当谁家的臣子不是当! 如今这朝堂上,已经没多少他能靠得上的官员了。 另一方面,是他们的那些问题根本没法解决! 所有大臣提出的方案,最后都会回到一个问题上。 钱粮! 没有钱粮,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他这哪是监国啊! 简直是煎熬! 燕离刚迈入太子府,司珑就快步迎了上来。 看到司珑,本就烦躁不已的燕离更加烦躁。 虽然他知道乌林失守的事不能完全怪司荣,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就迁怒于司珑。 他每天收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坏消息,他都忘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笑过了。 司珑心知自家长兄丢了要地,燕离还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说什么,欠身施礼后送上两封信:“这是肃王派人送回的信,请殿下过目。” 将信交给燕离后,司珑默默退下,兀自走到一边抹眼泪。 她也委屈啊! 败仗又不是她打的,为了给燕离凑军费,她把自己的嫁妆都悄悄拿出去卖了,还把娘家那边能借的人借了个遍,每天还得小心翼翼的在意燕离的情绪。 她已经尽力在为燕离分忧了。 可燕离却还是因为兄长吃了败仗而冷落她、厌恶她。 她的这些委屈,又该向谁说去? 燕离拿着司珑交给自己的两封信坐下,面无表情的拆开。 肯定又是坏事! 还没看到信的内容,燕离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旧友秦遇,致燕太子殿下。 很不巧,燕离拆开的第一封信就是秦遇写给他的信。 秦遇的信? 燕离眉头紧皱,心中一阵苦涩。 秦遇这是来向自己耀武扬威的吧? 不过,他也确实有资格向自己耀武扬威! 把自己卖了还让自己帮他数钱,他都没资格,谁有资格? 燕离本该恨死秦遇的,可盯着“秦遇”二字,他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恨意。 要恨也是恨自己目光短浅,没有看穿秦遇的毒计! 做好被秦遇羞辱的心理准备后,燕离继续往下看下去。 然而,秦遇却并未羞辱他,反而像是一个老友一般与他隔空对话。 秦遇很理性的跟他分析了燕国眼下的情况,以及燕国后面将要面对的困境,包括燕国朝堂的一些情况。 同时也将他准备对付燕无咎的办法告诉他。 后面,就是一些请他为燕国百姓考虑之类的劝降话。 秦遇也保证,只要他们投降,绝对竭尽所能赈济燕国百姓,同时奏请大宁女帝,在大宁最富庶的丰、登两州选一个好地方作为燕国皇室人员的封地。 如果他们愿意为官,秦遇也会竭尽所能向赵鸾举荐他。 最后,秦遇还站在他的角度,设身处地的考虑了他的难处和不甘。 秦遇说了,如果他实在不甘心,他们可以在乌林和玉蟾之间约个地方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秦遇若是输了,立即留下所有粮食,并率部撤出乌林。 而他若是输了,就向大宁投降。 秦遇没有嘲讽他,也没有羞辱他。 相反,秦遇还很理解他现在的处境和想法。 燕离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愤怒。 对于秦遇的怒,他早就怒过了。 刚明白那些毒计的时候,他每天都恨不得将秦遇碎尸万段。 但现在,他对秦遇已经没有那么多怒气了。 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 一步错,步步错! 这场刚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努力的平复心绪后,燕离又打开了另外一封信。 这是燕无咎写给他的。 燕无咎将秦遇毒计告诉他,同时向朝廷要十万兵马。 燕无咎直言,若是一直这么耗下去,燕国很快就被活活耗死。 与其处处被动,不如放手一搏! 燕无咎打算留五万人马驻守玉蟾,阻击宁军的援军,而后率领十一万大军直扑乌林。 相比于秦遇的信,燕无咎的信要短很多。 但他可以通过这封信简短的信看出燕无咎的心态。 燕无咎这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写的这封信。 燕国被宁国逼到悬崖上了,燕无咎也被宁军逼到悬崖边上了。 十万兵马! 燕离脸上一片苦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祁援军的先头部队倒是赶到云州了,但北祁有自己的作战计划,北祁的兵马不但不会听从他的调遣,还要燕军配合北祁! 苏合宝音手下的兵马全部调过去,再抽调一点人马,倒是可以凑个十万大军给燕无咎。 可若是把这十万大军给了燕无咎,燕国就只有任北祁宰割了。 他们是想让北祁和宁国彼此消耗兵力啊! 不是要让宁国来消耗燕国的兵力啊! 真要这么耗,他们还不如早点放弃栖云山以西的所有土地,让宁国跟北祁慢慢去打,如此他们也不用增添那么多伤亡了。 “呼……” 燕离吐出一口浊气,使劲晃了晃了自己的脑袋,缓缓站起身来。 他可不能给燕无咎十万兵马。 但他也得想想该怎么给燕无咎回信。 而且,还得跟秦遇回一封信! 正当燕离愁眉不展的时候,司珑又亲自端来一碗汤,“殿下,先喝点汤吧!” 燕离正是烦躁的时候,下意识就要发火。 然而,当看到司珑那泛红的眼圈,他终究还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好,喝汤!” 燕离努力的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似乎忘了该怎么笑,只能接过热汤往自己的肚子猛灌。 “咳咳……” 燕离心事重重又喝得太急,没灌几口就把自己给呛得连连咳嗽。 司珑赶紧拿着手帕上前,替燕离擦掉嘴角的污渍。 感受着司珑的温柔,燕离心中不禁一软,轻轻握住她的手,“幸苦你了。” “妾身不幸苦,妾身只恨不能替殿下分忧。” 司珑眼眸含泪,却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不论殿下做什么决定,妾身都支持殿下!还请殿下保重身体,若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妾身绝不独活!” “别说这些丧气话,咱们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燕离宽慰司珑一句,“陪孤走走吧!咱们也好长时间没好好说过体己话了。” 不想了! 天大的事也不急于这一会儿。 先散散心吧! 等心情稍微没有这么沉重了再做决断也不迟。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天塌不下来! “嗯!” 司珑温柔的点点头…… 第768章 瞎折腾 一天后,燕无咎收到了燕离的回信。 燕离给了燕无咎两个选择。 第一,退守虎州门户建木! 秦遇不是要赈济燕国的百姓吗? 他们放弃栖云山以东和以南的所有土地,让秦遇使劲的赈济! 看他秦遇有多少粮食! 这也算是给燕国百姓谋一条生路了。 如果宁军敢将战线拉到烟州等地,只要他们跟北祁大军合兵一处,集中力量夺回庞州和下荥,就你能将宁军关在里面。 不过,燕离也担心宁军会看穿他们的意图,不会太过深入。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只有摆开架势拼了命的反攻了。 至于结果如何,他们谁也不敢保证。 第二个选择,燕离再想办法调拨五万兵马给他,但没有多少粮草。 这已经是燕离的极限了! 至于怎么打,燕离完全不管,全部放权给他。 另外,燕离还在信中给他说了一个事。 因为秦遇率部突袭了乌林,让宁军多了一条后路,导致北祁此前合围宁军的计划失败,北祁方面现在很恼火,不相信燕国将军的能力。 所以,北祁大军不会听从燕国的调令,反而需要燕国配合北祁。 如果燕国不配合,北祁大军便不会渡过盘江。 “无耻!” 看完燕离的信,燕无咎不禁暴跳如雷。 秦遇无耻,北祁也同样无耻! 北祁大军不渡过盘江,那不等于燕国白将盘江以北的土地送给了北祁? “小人!” “言而无信的小人!” 燕无咎不断破口大骂,浑然忘了燕国多次背信弃义的事。 疯狂的发泄一阵怒火之后,燕无咎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他们退守建木,宁军必然追击。 到时候,他们能否退到建木都不好说。 至于第二个选择,五万兵力,再加上自己手中的六万多人马。 十一万人马! 宁军的主力已经进驻下荥。 想要守住玉蟾,至少也得留四万人马! 也就是说,他只有率领七万人马去攻打乌林。 可根据他的判断,宁军在乌林至少也有四万左右的兵马! 呵呵…… 七万人马攻打四万人马防守的要地? 这胜算实在太小了! 一旦失败,玉蟾肯定也守不住。 再把这十一万人马败光了,燕国就真的可以直接投降了! 关键是,这五万人马未必能过得来! 薛成道和秦伏猛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拦截这五万人马! 确实是两个选择! 不过,却是在死守玉蟾和退守庞州府之间做选择。 退守建木,有点难! 先退到庞州府,再说撤到建木的事吧! 燕无咎心情极度压抑。 难! 真难!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什么事都不管了,直接回到虎峣,不再过问任何朝廷的事务,安心当个逍遥王爷。 挣扎良久,燕无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国家危难之际,连他都打退堂鼓,还指望下面的将领替朝廷卖命? “呼……” 燕无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满脸寒霜的下令:“命各部将领立即前来议事!” 不多时,一群将领纷纷来到议事厅,连司荣也来了。 燕无咎没有废话,直接将秦遇给他的那封信念给众人听。 之后,又将燕离给他的两个选择告诉众人,并分析其中的风险。 听完燕无咎的话,诸将不禁沉默。 谁都没想到,秦遇的一封信竟然将他们逼到如此地步。 大军集结了这么长时间,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尽在撤退转移! 憋屈,窝火! “王爷,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咱们干脆直接跟宁人拼了!” “如果秦遇真用这一招,咱们守着玉蟾也是被耗死!” “可若是咱们再往建木撤退,咱们的士气估计都撤没了!” “不如直接放弃玉蟾,带着太子殿下调拨的五万兵马,跟宁人拼了!” “对,拼了!” “拼,拿什么拼?咱们敢放弃玉蟾,下荥的宁军难道不会支援?” “就是,这可是十一万人马啊!要是耗光了,后面根本就不用打了!” “末将建议,还是退守建木吧!末将愿率领飞獠骑殿后!” “对,退守建木,让各地百姓全都往庞州跑,消耗宁军的粮食!” “你以为宁人的粮食那么好吃?他们吃了宁人的粮,就得拿起刀枪跟我们打!到时候,宁人会多出多少兵马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在这里等死?” 很快,一群将领就吵翻了天。 有人想退守建木,也有人想放手一搏。 但几乎没人还想守着玉蟾了。 谁都清楚,再守着玉蟾任由秦遇用他的毒计,他们很快就会被耗死,甚至直接引起士卒的哗变! 没有哪个将士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老乡亲被饿死而无动于衷。 他们自己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去要求下面的将士? 不得不说,秦遇这一招太狠了! 简单,却无比致命! 听着诸将的争吵,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袭向燕无咎,几乎快要将他击垮。 这些将领宁愿放手一搏,都不愿再守着玉蟾。 这还有什么好守的? 他们损兵折将才撤到玉蟾,最后却被秦遇一招轻松化解。 可笑而又可悲! 良久,燕无咎缓缓站起身来。 看到燕无咎站起,诸将这才停止争吵,目光纷纷落在燕无咎身上。 “撤吧!” 燕无咎满心疲惫说出两个字。 汲应满脸苦涩的看着燕无咎:“王爷!咱们……真的又要撤吗?这一撤,咱们可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啊!” “撤吧!” 燕无咎无力的叹息:“就当给百姓留条活路吧!” “咱们承担不起再损十一万兵马的后果,也承担不起士卒哗变的后果!” “本王会给太子殿下修书一封,请殿下命虎州那边的兵马接应咱们……” 说完,燕无咎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去,但心中却又轻松了一点。 也许,自己其实也想撤,也想给百姓一条活路吧! 这一切,都怪自己。 是自己这个统帅太蠢了,没想到秦遇会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招式。 如果早想到的话,他们一早就全面退守虎州了。 如此,也不用损失五万兵马了! 看着燕无咎那突然变得佝偻的背影,汲应嘴巴微张,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唉……” 良久,汲应也忍不住发出一阵长叹。 这都打的什么仗啊! 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下荥跟宁军决一死战! 绕来绕去,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简直是丢人! 此前他还觉得宗弼败得太丢人了! 结果,他们比宗弼还要丢人! 宗弼好歹还像模像样的跟宁人打过,他们呢? 全他娘的瞎折腾了…… 第769章 没眼看 “十三少,燕无咎派人送来燕离的信!” 乌林的秦遇终于收到了燕离的回信。 秦遇快速接过秦遇递过来的信打开。 相比于他写给燕离的信,燕离的回信就短多了。 秦侯,见字如面。 秦侯的好意,燕离心领了。 燕离是监国太子,断无投降的道理,只会与大燕共存亡。 燕离心知秦侯亦非恶毒之人,战场上有战场的规则,战场下有战场下的规则。 燕离谨以旧友的身份,恳请秦侯善待被占之地的燕国百姓,也请秦侯善待燕军降卒。 同时,我也会命令各军将士,善待宁军降卒! 此生若能再见,燕离依然愿与秦侯把酒言欢! 燕离顿首致谢。 燕离的信到此结束。 没有谩骂,也没有挑衅。 仿佛只是很平静的在跟自己对话。 唉! 倒是个合格的监国太子。 可他又岂能力挽天倾? 反复的将燕离的信看了两遍侯,秦遇才将信装好递给南雀儿,“帮我收起来吧!这好歹也是燕国太子的亲笔信,将来指不定价值万金呢!” 南雀儿娇俏的看他一眼,“你分明就是跟燕离惺惺相惜,你非说得这么势利。” “惺惺相惜倒是有。” 秦遇也不否认,“不过现在可不是惺惺相惜的时候!既然燕离不降,就接着打吧!” 之后,秦遇又向秦雄询问玉蟾那边是否有消息传来。 在给燕无咎那封信的时候,他就让诡三带人玉蟾那边盯着了。 算算时间,燕无咎应该也有动静了吧? “还没有。” 秦雄轻轻摇头,“如果有消息传来,小的第一时间告诉十三少。” “好!” 秦遇说着,又拉起南雀儿的手,“走吧,咱们临江军寨那边看看,顺道去邑水边上吹吹风。” 南雀儿抿唇一笑,跟着秦遇往外走去。 不多时,两人带着一群亲卫军来到临江军寨。 军寨这边的修缮工作还在继续。 除了修缮之外,军寨外面还在大肆开挖陷马坑。 临江军寨的条件有限,仓促之间想要修筑太多的防御工事根本不可能。 只能做些简单却又有效的防御。 除了他们的士卒外,还有很多俘虏也在干这个事。 得知秦遇赶来,薛烈立即快速找过来。 “怎么样?这些陷马坑还有多久你能完成?” 见到薛烈,秦遇立即询问。 薛烈回道:“今日天黑之前,第二道陷马坑可以完成!十三道陷马坑估计还需要两天才能完成。” 秦遇微笑:“没事,只要能保证两道完成就行了。” “嗯,末将也是这么想的!” 薛烈点头一笑,“你说,燕无咎真的会杀来吗?” 反正,如果他是燕无咎,他肯定宁愿撤退都不愿意冒险来攻击乌林。 燕无咎手中那点人马,还要防着下荥的宁军。 他凭什么敢来打乌林? 一旦乌林打不下来,玉蟾又被下荥的宁军攻破,燕无咎可就真是陷入绝境了。 “不知道啊!” 秦遇耸耸肩,“我又不是燕无咎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会怎么选择?反正,咱们有备无患嘛!” 反正,燕无咎只有三个选择。 撤退、固守或者进攻乌林。 没人知道燕无咎会怎么选择。 正常情况下,燕无咎应该确实不会贸然进攻乌林的。 但燕军连战连败,燕无咎现在肯定憋着一肚子火,这时候没谁敢保证燕无咎一定不会进攻乌林。 搞不好,他们越觉得燕无咎不敢进攻,燕无咎就越是会进攻呢? “希望燕无咎真来打吧!” 薛烈一脸期盼,“末将正愁没机会立功呢!” “对了,粮食可得抓紧。” 秦遇又提醒薛烈,“咱们既然把话都放出去了,这事儿肯定得做!” “这个只有看朝廷那边了!末将只能保证将末将所部的粮草运过来。” 说起这个事,薛烈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他们这也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想着会有大量的燕国饥民涌来,他就一阵头疼。 搞不好,那就是上百万张嘴啊! 秦遇虽略施小计把燕无咎逼到了悬崖边上,可也把他们的后勤补给线逼到了极限。 “先看燕无咎如何抉择吧!” 秦遇兀自一笑,“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到时候就在邑水上搭建舟桥,让燕国的那些饥民先渡过邑水到灌州那边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等到那个时候,已经是枯水期了。 搭建舟桥的难度会小很多。 薛烈点点头,又调侃道:“你说,陛下要是知道你擅做决断,给咱们的后勤补给增加这么大的压力,会不会活劈了你?” 秦遇自嘲一笑,“陛下会不会活劈了我,我倒是不知道,但我知道,高遗肯定是想活劈了我的。” “哈哈……” 听着秦遇的话,薛烈顿时哈哈大笑。 是的! 高遗绝对是想活劈了秦遇的! 他可是知道,赵鸾把粮草和军械的补给都交给高遗负责了。 平白无故的多了这么多张嘴,高遗的压力可想而知。 想想高遗也挺可怜的。 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这么多事。 还好自己不用管这些事。 不然,自己不被累死也要被各种杂事烦死。 跟薛烈聊了一阵后,秦遇带着南雀儿来到邑水边上。 秦遇现在都还穿着夏装,在屋里的时候倒是没多少感觉,可一来到这邑水边上,邑水江面上的风往这边一吹,突然就有股凉飕飕的感觉。 感受着丝丝凉意,秦遇扭头询问南雀儿:“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九月二十八了。” 南雀儿微笑回答。 “难怪。” 秦遇稍稍活动身体,“看来,年前结束战事是没有希望了!” 十月底到十一月初的时候就要正式入冬了。 他们现在连个庞州都还没打下来,更别说囤积重兵的虎州了。 老实说,打燕国比他想象中要难。 他还以为,打到后面燕国的抵抗意志会越来越弱。 但目前来看,燕国的抵抗意志还是很强的。 听着秦遇的话,南雀儿就知道他是想他在皇城的那些女人了。 这家伙就盼着年前结束战事,好回皇城过声色犬马的日子呢! 尤其是跟皇宫的那位! 南雀儿轻撩额头的秀发,又扬起俏脸,嗲嗲的说:“我冷……” “我也有点冷。” 秦遇缩缩脖子,“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你……” 南雀儿轻咬薄唇,气鼓鼓的看着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看着南雀儿的模样,秦遇顿时哈哈大笑,一把将南雀儿搂入怀中,将自己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贪婪的嗅着…… 额…… “你这头发得洗洗了。” 秦遇歪过脑袋,一本正经的提醒南雀儿。 “你这个混蛋!” 南雀儿轻轻一脚跺在秦遇脚背,气鼓鼓的看着他。 故意的! 这混蛋肯定是故意的! “哈哈!” 秦遇大笑,不顾守城士卒异样的目光,在南雀儿的脸上猛亲一口。 看着腻歪的两人,一旁的那些亲卫军默默的将脸扭去一边。 直接就是没眼看…… 第770章 失望了 四更天的时候,正搂着南雀儿呼呼大睡的秦遇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秦遇猛然一个激灵,随便套上衣服,连鞋都没穿就往门口跑去。 这个时候传来这么急促的敲门声,肯定是大事。 “十三少,紧急军情!” 果然,还没等秦遇冲到门口,门外就传来秦雄的声音。 “吱呀……” 房门被迅速拉开。 看着一息工夫就怼到自己脸上的秦遇,秦雄不由得愣了一下。 “玉蟾那边传来消息了?” 秦遇匆匆询问。 秦雄回过神来,点头道:“刚收到那边的人传来的消息,玉蟾的敌军连夜往庞州撤去,飞獠骑在后面断后!” 撤了! 燕无咎终究还是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选择撤离玉蟾。 虽然他们早就想到燕无咎有可能会这么选择,可燕无咎真的率部撤退的时候,秦遇还是有一点点失望。 他最希望的还是燕无咎被怒火冲昏头脑,无脑进攻。 那样,他们才能将优势最大化。 燕无咎这一撤,他们倒是可以跟薛成道和老家伙的人马会师了,可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对燕无咎所部其实并没有很大的损伤。 失望之余,秦遇又下令:“令各部将领立即前来议事!派人前往临江军寨,请薛将军也过来议事!” 说完,秦遇走回屋内,兀自拿起衣服穿起来。 唉! 燕无咎啊燕无咎,你他娘的怎么就不冲动一下呢? 你倒是放手一搏啊! 看着秦遇这副模样,听到他和秦雄的对话的南雀儿不禁丢给他一个白眼,“瞧你这样,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跟吃了大亏似的。” “没吃亏,但也没占到多大的便宜。”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咱们不是把燕无咎打退的,是用粮食把燕无咎砸退的!” 接下来,就看燕无咎往哪里撤了! 如果燕无咎带着人马往烟州那边撤还好。 如果燕无咎带着人马撤到虎州,那他们就只能由攻转守了。 希望老家伙他们那边能给力点吧! 反正在给燕无咎写信之前,他就命人翻越大尖山,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老家伙他们了。 要是老家伙他们能悄无声息的占领庞州,将燕无咎所部堵住,那他们可就血赚了! 一阵胡思乱想后,秦遇在南雀儿的帮助下快速穿好衣服,低头在南雀儿唇上轻轻一吻:“我去议事,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嗯,去吧!” 南雀儿点点头,又伸出双手揉揉秦遇的脸颊,“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占领玉蟾,已经是天大的胜利了,别苦着一张脸了,高兴点!” 他们这帮人啊,就是不知足。 此前还在为如何攻下玉蟾而愁得不行。 现在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玉蟾,他们又想吃掉燕无咎手下的兵马。 “好!” 秦遇脸上露出笑容,简单的跟南雀儿拥抱一下,快速前往议事厅。 高兴肯定还是高兴的。 不过,燕无咎的选择让他的利益没有最大化。 确切的说,这不是失望。 应该是遗憾。 不多时,除了在临江军寨的薛烈,诸将都已经赶到。 在等待薛烈的时候,秦遇简单的将刚收到的紧急军情告诉众人。 得知燕无咎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放手一搏,众人都有些失望。 “他娘的,亏他燕无咎还是燕国名将,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 “就是,就是……”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正因为他是名将,才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对!所以你他娘的不是名将!这要换做是你,你他娘的估计要白白葬送几万大军……” 失望归失望,但这个结果也并未有让他们有太多的惊讶。 不用怀疑,秦遇这一招,肯定是将燕无咎气得不轻的。 但燕无咎在如此愤怒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行了!” 秦遇抬手止住众人,“既然燕无咎撤了,咱们就要准备往玉蟾进兵了!不过,乌林这边,还需要留人防守!” 听着秦遇的话,无当飞军的那些将领倒是没什么。 他们知道,留守也不会让他们留守。 无当飞骑可是他们的主力! 但薛烈带来的那些将领却个个埋着脑袋,生怕跟秦遇对视一眼,秦遇就让他率部留守。 虽然守好乌林也是功劳,但这功劳可跟击败敌军没法比。 如今他们的形势一片大好,谁不想去战场上拼点功劳? 秦遇如何不明白那几个将领的想法,但这是没办法的。 乌林可是他们重要的屯粮地,周围还有不少燕国的溃兵。 没人防守,随时都会被偷家。 不过,谁来留守,他就懒得操心了,交给薛烈来定吧! 等了一小会儿,薛烈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得知燕无咎撤退了,薛烈也面露失望之色。 秦遇看向薛烈,开门见山的说:“天亮以后,咱们就要往玉蟾进兵了,你看安排谁来防守乌林比较合适?” “向慎,就你了!” 薛烈没有迟疑,直接点名手下将领。 “薛将军……” 向慎抬起脑袋,苦哈哈的看着薛烈。 “这是军令,没你讨价还价的份!” 薛烈根本不给向慎磨嘴皮子的机会,厉声道:“命你率领所部五千人马留守乌林,乌林若是有任何闪失,我非要你的脑袋不可!” “末将领命!” 向慎不敢再言,无奈领命。 “行,那就这样吧!” 秦遇站起身来,“所有人都去准备,卯时两刻开饭,卯时四刻进兵!我率领无当飞军为先锋,薛烈率领剩下人马押送十天的粮草往玉蟾进兵!” “是!” 诸将纷纷起身领命。 薛烈跟着秦遇走出去,满是遗憾的叹息:“燕无咎也太没劲了点……” “……” 秦遇好笑的看着薛烈,“非要他给咱们送功劳才有劲啊?” “我倒是想!” 薛烈随意一笑,“对了,燕无咎被你狠狠的摆了一道,肯定心有不甘!你可得提防着燕无咎命飞獠杀个回马枪!” “嗯,我会的!” 秦遇轻轻点头,“咱们两部随时保持联络!” 薛烈所言完全有可能。 他就杀了燕无咎一个回马枪。 燕无咎想回赠一个回马枪也是正常的! 如果燕无咎真的想来,那就来吧! 虽然无当飞军现在只有一万七千多人马,只要飞獠骑敢来,他们也丝毫不惧! 飞獠骑是精锐,他们也同样是精锐!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有什么好怕的! 第771章 燕无咎放手一搏 在秦遇率部向玉蟾进兵的时候,燕无咎所部却停下来休整。 燕无咎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水,又接着啃咬干巴巴的粗面饼。 说是粗面饼,但粗面其实都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主要还是麦麸、小米面、以及少许细糠。 就这,在军中都算是中等的干粮了。 燕无咎虽然身份尊贵,但却并未嫌弃这干粮。 他也没心思去品尝这粗面饼的味道,脑海里面一直在思索着。 “王爷……” 直到汲应和司荣走过来,燕无咎这才脱离自己的思绪。 燕无咎扭头看向汲应,“人都藏好了吗?” 燕无咎确实不甘心! 主要是,他已经得到消息,下荥的宁军已经占领了老虎口。 他们想安然的撤到建木,实在太难了。 眼下,他只有放手一搏了! 只不过是换个方式而已! 把乌林的宁军引出来打! 秦遇的奸计得逞,这会儿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多半会轻敌骄狂。 若是秦遇贪功追击他们,那就更好了! “藏好了!” 汲应回答:“末将还让他们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清理了。” 燕无咎微微颔首,“咱们距离玉蟾多远了?” “应该有三十多里了!” 汲应回答一声,又问:“王爷确定下荥的那股宁军骑兵不会跟秦遇所部汇合,从咱们身后杀过来?” “不确定。” 燕无咎轻轻摇头,“本王只是在赌薛成道和秦伏猛会很贪……” 不用怀疑,薛成道他们既然占领了老虎口,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撤到虎州建木的。 如此,薛成道他们很可能会派手下的骑兵快速往庞州府穿插,抢在他们之前占领兵力极其空虚的庞州府。 搞不好,那股骑兵已经进入庞州府了。 如果他赌对了,那他们就有机会吃掉秦遇手下的无当飞军! 虽然他现在也不清楚无当飞军到底还有多少人马,但无当飞军连续经历多场大战,至少也损失了四五千人。 如此一来,飞獠骑跟无当飞军的兵力就相差无几了。 以飞獠骑的实力,完全有机会击败无当飞军! 只要干掉无当飞军,他们立马扑向乌林! “末将也觉得他们会贪!” 汲应认同的点点头,满脸兴奋的说:“只要咱们藏起来的兵马不被发现,咱们完全有机会干掉秦遇并夺回乌林!” “宁人的斥候应该不会发现他们。” 燕无咎信心满满的说:“而且魏追带人还在后面盯着,就算有斥候发现了他们,斥候也没机会活着回去报信!” 这是他跟秦遇学的! 秦遇派人截杀他派往乌林的传令兵,他就派人截杀宁军的斥候! 事实上,他们一路都在藏兵,尽量缩短突袭距离。 现在咋一看上去,飞獠骑的人数似乎并未减少,实际上已经藏了一半以上了! 只不过,他们都是单人单马! 而他们空出来的马上,很多其实都是原来的步卒。 当飞獠骑杀过去的时候,司荣率领的步卒也会骑马赶过去。 他没指望步卒能在马上与宁军交战,只是让步卒的速度更快一点而已。 这是他们夺回乌林唯一的机会! 现在的乌林肯定囤积了大量粮草,邑水对面的宁军军寨必然兵力空虚! 只要占领乌林,他们不但可以获得大量粮草,还有机会杀入闵地,向宁人发起反攻! “那万一被发现了呢?” 司荣小心翼翼,有些担心的询问。 这可不是几百人,而是上万人! 藏得再好,都有可能被发现。 “那就功亏一篑!” 燕无咎没好气的看向的司荣,“你要是怕死,现在就可以走小路离开,本王绝不阻拦!” 迎着燕无咎的目光,司荣连忙摇头:“末将非是贪生怕死,只是怕没有机会一雪前耻!” 报仇! 他要为乌林的三万大军报仇! 也要洗刷自己的耻辱! 听着司荣的话,燕无咎的脸色稍稍好转,缓缓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走到这一步,咱们只能尽力而为了!” “做好自己的事,无愧于心、无愧于国即可!” 他当然清楚,如果他的计划失败了,迎接他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如果无法击败无当飞军,他们也同样会迎来灭顶之灾。 但这是他们眼下最大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这个时候,秦遇绝对不可能留太多的人马防守乌林。 只要击败了秦遇手下的无当飞军,宁军的步卒根本不足为惧! 不是他瞧不上宁军的步卒,而是宁军的步卒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他们! 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要么退守虎州建木,陷入全面的被动。 要么,在还没退守建木之前就被宁军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现在不拼,将来想拼都没机会了! “是!” 司荣猛然握紧拳头,眼中杀意汹涌。 “行了,都打起精神来!” 燕无咎紧握拳头,“此战,不成功、就成仁!”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纵使失败,他也接受失败的结果! …… 前往玉蟾的路上,秦遇还是格外小心的。 他们前方十五里,永远有大量斥候往各个方向展开探查。 虽然他们是骑兵,但跟薛烈所部的距离也没有拉开得太远。 前两天,倒是一切正常。 第三天的上午,秦遇收到了诡三派人送回的消息。 “燕无咎他们行军速度突然慢下来了?” 收到这个消息,秦遇立即警惕起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燕无咎既然要撤,按理说应该快速撤走才是。 哪有被迫撤退的时候还磨磨蹭蹭的? “不清楚。” 来人轻轻摇头,“不过那位蒙面前辈判断,有可能是跟薛帅和卫国公那边有关。” 这样么? 秦遇想了想,倒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他心中明白,老家伙他们肯定也派了人盯着玉蟾那边的。 燕无咎一撤,老家伙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 难不成,老家伙他们已经占领了庞州府,将燕无咎撤向虎州的路封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他们前后夹击,有很大的机会吃掉燕无咎的全部兵马! 秦遇静静的思索着。 倘若真是老家伙他们那边发力了,眼下,燕无咎只有三个选择。 要么强行冲向庞州府,不计代价的进攻,争取冲出去。 但这个可能性比较小。 要么,就是掉转方向往蔺中撤退。 最后,就是拼死一搏杀个回马枪,直奔他们这边而来。 或者,重新退回无人防守的玉蟾。 秦遇思索一阵,立即命人将这个消息告诉后面的薛烈,让薛烈多加提防…… 第772章 不成功,便成仁! 燕无咎的计划成功了。 但又没有完全成功。 他提前撒向乌林方向的探子翻过蔺山找到了他。 秦遇确实率部往玉蟾方向进兵了。 但很可惜,秦遇并没有轻敌骄纵,没有如燕无咎期盼的那般往他们背后冒进。 按照宁军的行军速度,赤木哥所率领的飞獠骑距离宁军前军应该不过四十里。 而他们距离宁军前军的距离稍远,应该有七十里左右。 面对这样的结果,燕无咎短暂的失望一番,立即收拾好心情。 引出来了就好! 总比他们去攻城要好! 既然引出来了,那就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吧! 不能再等了! 再等,宁军的前军就要进驻玉蟾了! 打! 只要正面击败秦遇所部,他们一样可以快速占领乌林! 当年他们差点就让无当飞骑全军覆没了! 今天,胜利依然会属于他们! 燕无咎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立即下令:“命令赤木哥,立即率部攻击秦遇所部!” “告诉赤木哥,前面可以稍微节省一点马力,等待后军!” “汲应、司荣,率领你们的人马,随本王与赤木哥所部汇合!” 汲应闻言,立即劝阻:“王爷,还是让末将……” 燕无咎抬手止住汲应,脸上一片坚决:“此战,本王要亲自去打!” 他知道汲应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他说了,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此战若胜,自然万事大吉。 此战若败,他们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也没脸活着了! 全力以赴! 没有任何退路! 看着燕无咎那决然的神色,汲应终究还是没有再劝。 他清楚的知道燕无咎心中在想些什么。 燕无咎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罢了! 不成功,便成仁!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再想其他的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 上午。 “报……” “启禀秦帅,大股燕军骑兵正往我们这边杀来,现在距离我部应该不足十里了!” 往玉蟾进兵的途中,一个斥候快速策马前来汇报。 卧槽! 真被薛烈说中了! 回马枪! 燕无咎果然还是不甘心,也要给他们来个回马枪! 十里! 竟然这么近了才有斥候前来汇报? 诡三的人马都被燕无咎干掉了? 秦遇心中一突,连忙询问:“燕军大概有多少人马?” “不清楚。” 斥候摇头道:“黑压压的一大片,一路烟尘滚滚,听动静,至少有一两万人马!” 飞獠骑! 秦遇瞬间明白,这是飞獠骑杀过来了! 很明显,燕无咎是要玩命了! 二十里的距离,很快就杀到! 秦遇迅速接过地图查看。 这周围的地势都相对比较开阔,无险可守。 唯一的险地,就是右翼的蔺山。 但他们也不可能跑去蔺山驻守啊! 他们放开通道,飞獠骑必然直扑乌林而去! 秦遇心中一横,杀气腾腾的下令:“传令,全军立即后撤五里,列阵迎敌!” “命令裴骁,率领所部人马保护主力左翼!” “通知薛烈,飞獠骑来袭,命薛烈立即向我部靠拢并分出部分兵马盯死右翼!” 玩命是吧! 谁他妈不敢玩? 随着秦遇的命令下达,大军立即动起来。 后军变前军,快速后撤。 收到秦遇的命令,薛烈顿时不惧反喜。 来得好! 他正愁没机会立功! “王贵,立即率领三千人马进入大军右翼,依托有利地形展开!敢放一个敌军过去,本将要你脑袋!” “是!” 王贵迅速领命。 锃! 薛烈拔出腰刀,“传令其余各部,立即向前军靠拢!” “告诉兄弟们,立功的机会来了!” “畏战不前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不遵军令者,斩!” 三个“斩”字出口,薛烈浑身上下顿时散发浓烈的杀气。 不多时,无当飞军便与薛烈所部完成汇合。 此时,他们已经可以听到震天的马蹄声了。 秦遇和薛烈连个照面都来不及打,各自命令所部人马开始列阵迎敌。 燕无咎要拼命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一场恶战。 秦遇站在地势稍高的地方,就算不用千里眼,也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的滚滚尘烟。 不多时,漫天烟尘轰然炸开。 燕军尽数出现在视野之中。 在距离他们阵前大概两里的位置,燕军全部停下。 秦遇抬起千里眼看过去。 大片燕军已经展开,一眼看过去,根本望不到尽头。 这他妈的绝对不止两万骑啊! 至少三万人马! 狗日的,飞獠骑哪有怎么多兵马? 就在秦遇暗暗疑惑的时候,一些与飞獠骑的甲胄不一样的燕军却纷纷下马,迅速往前集结。 看到这里,秦遇立即明白了! 一半飞獠骑,一半精锐步卒! 燕无咎用飞獠骑的备用战马带来了大量步卒! 果然是抱着玩命的心态来的! 燕无咎一身金色王甲,披随红色披风,孤身立于飞獠骑最前列。 他面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惧色。 唯有眼中杀气滔天。 在燕无咎身后,是乌泱泱的飞獠骑。 所有人一身亮银铠甲,手持马槊,腰配腰刀。 其装备丝毫不逊色于无当飞军。 透过千里眼,秦遇甚至可以清晰的看清两里之外的飞獠骑的面容。 这些士卒个个凶悍凛然,脸上充斥着浓浓的战意。 “不愧是燕军花费大量钱粮所养的精锐!” 秦遇由衷的赞叹,心中又暗暗叹息。 这一战,肯定没那么好打! 燕无咎远远的看着远处的秦遇的帅旗,眼中寒芒涌动,扭头看向身后的胡大懋和赤木哥,“胡大懋,令你率领六千人马,冲击宁军骑兵左翼,迂回突袭宁军步卒!赤木哥,率领所部人马,随本王正面冲击宁军骑兵,直扑宁军的帅旗!” “是!” 胡大懋和赤木哥大声领命。 燕无咎转过身去,面向身后的大军,用尽所有力气嘶吼。 “大燕的儿郎们!” “前面就是以恶毒诡计害得我大燕缺钱缺粮的秦遇!” “这个狗贼残害我大燕无数百姓,让我大燕饿殍遍野!” “今日,就是咱们为大燕百姓报仇的日子!” “只有干掉眼前的敌人,咱们的父母妻儿方有活路!” “你们,可敢随本王死战?” 燕无咎的声音以真气发出。 前方的士卒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死战!” “死战……” 无数燕军奋力大吼,眼中充斥着复仇的火焰。 燕无咎满意的看着这些士卒,放声大吼:“冲过去!斩杀秦遇者,封万户侯!杀!” “杀!” 霎时间,燕军爆发山呼海啸的喊杀声…… 第773章 正面搏杀 在令旗落挥动的瞬间,飞獠骑分两路杀出。 轰! 万马狂奔,一路飞獠骑犹如一道银色的洪流扑向秦遇的帅旗。 另一路直扑他们的左翼,明显是想从左翼迂回到他们后方,突袭薛烈所部的步卒。 而正面的燕军步卒也不顾一切的扑向薛烈所部。 三路大军,全都气势如虹! 秦遇收起千里眼,沉声下令:“传令袁定国,立即分出两千人马,支援裴骁所部!再令裴骁,就算他们全军覆没,也要给我守住左翼!” 秦遇下达命令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都没来及多想。 他只知道,左翼不能有失! “得令!” 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 秦遇拔出战刀,快速翻身上马。 这一战,是生死之战! 燕无咎都拼命了,他也得拼命了! 燕无咎是长途奔袭而来,飞獠骑中间又没有战马轮换,连续的冲击下,他们的战马应该很快就会脱力。 而他们却是正常进兵,还换了马! 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应该也是他们唯一的优势了。 至于士气,看燕军这气势,士气肯定不会比他们低到哪里去。 “全军出击!” 秦遇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浑身杀气陡然爆发:“杀!” “杀!” 随着喊杀声响起,无当飞军迅速冲向杀向他们的飞獠骑。 两里的距离并不远。 当双方进入对方的射程后,双方的骑兵纷纷弯弓搭箭。 一片片密集的箭雨射向彼此。 箭雨遮天蔽日。 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射向对方。 噗噗…… 无数箭矢扎入盾牌、甲胄与战马躯体。 刺耳的入肉声、甲胄破碎声接连响起。 双方都有不少士卒中箭。 有的战马应声倒地,带着马背上的士卒重重的摔倒在地,瞬间被后面的铁骑淹没。 有的士卒身中数箭,依旧死死攥紧兵刃,借着战马冲势继续前冲,悍不畏死。 双方的目标都很清晰。 干掉敌军的主帅! 只要干掉敌军的主帅,敌军士气一崩,后面就是风卷残云了! 但谁都知道,想干掉的对方的主帅,不是一般的难! 战马冲击的速度很快。 双方的骑兵都来不及射出第二轮的箭雨,便犹如两股钢铁洪流一般,狠狠的撞在一起。 惨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魏追和宁荒几乎同时出手。 两人一人捉刀,一人持剑。 抬手一挥,一片真气斩杀数名对方的骑兵。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盯上对方。 “魏追!你宁爷爷取你狗命来了!” 宁荒狂啸一声,顺手干掉几个燕军骑兵,纵马扑向魏追。 看向杀向自己的宁荒,魏追心中不由一突。 面对宁荒这个大宁第一高手,魏追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放眼天下高手,面对宁荒丝毫不虚的,估计只有拓跋流云。 但虚不等于惧! “宁狂徒!让爷爷看看你这个大宁第一高手是否徒有其名!” 魏追大笑一声,也迅速杀向宁荒。 他的目标不是斩杀宁荒,而是拖住宁荒,让宁荒没机会护在秦遇身边,给燕无咎争取斩杀秦遇的机会! 须臾之间,两个宗师便激战在一起。 魏追的名气虽然不及宁荒,但也是成名多年的宗师。 宁荒专攻杀戮之道,而他则专攻剑道。 宁荒只想赶紧干掉魏追,出手便是杀招。 身形闪掠之间,宁荒凝聚真气。 下一刻,宁荒手中的断岳挥动。 刀光漫天翻飞,凌厉的刀罡撕裂空气,直扑魏追而去。 “来得好!” 魏追战意勃发,剑光漫天。 “轰!” 两人的真气狠狠的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劲气四散席卷,将周遭草木尽数碾成粉末。 离他们稍近的骑兵,都被溃散的真气所伤。 魏追稍稍后退一步,冷笑道:“大宁第一高手,不过如此!” “杀你,足够了!” 宁荒杀人无数的杀气轰然爆发。 那恐怖的杀气仿佛实质化,在他身边形成一片淡红色的光芒。 杀气笼罩之下,周围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低几度。 感受着宁荒那恐怖的杀气,魏追心中不禁暗吞一口口水。 这个杀材! 也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多少人,才有如此恐怖的杀气。 就在魏追暗暗震惊的时候,宁荒再次杀来。 这一次,宁荒凝聚了所有真气,双手捉刀,狠狠的斩向魏追。 狂暴的真气裹胁着恐怖杀气,带着毁灭的力量扑向魏追。 魏追不敢怠慢,鼓动浑身真气迎击。 宝剑挥出,一道巨大的真气剑芒迎着宁荒的毁灭一刀斩过去。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 剑芒轰然溃散,刀光暗而不灭。 魏追仓促鼓动真气护住周身。 刀光斩下,魏追的真气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身体却被巨大的力量轰飞,嘴角也跟着溢出一丝鲜血。 好强! 魏追心中骇然。 刚交手两招,自己竟然就已经受伤。 不能硬拼了! 在魏追打定主意的瞬间,宁荒再次杀来。 魏追不敢再硬拼,立即且战且退,试图将宁荒拉得距离秦遇更远。 另一边的战场上,秦遇率领诡四和自己的亲卫军,在一两千人马的掩护下,迎着向他们冲来飞獠骑,直扑燕无咎的帅旗。 秦遇的黑甲亲卫军跟燕无咎的银家亲卫军形成鲜明的对比。 “杀!” “杀!” 秦遇双目血红,不知道是溅入了敌军的鲜血,还是太过兴奋导致。 诡四已经舍弃了战马。 对他来说,战马远不如自己的双腿可靠。 他仗着鬼魅的身形不断在燕军之中不断穿梭。 他每一刀下去,必有燕军骑兵殒命。 两个九境高手带着大批精锐,不断往前冲去。 “铛……” 激战之中,一个马槊被斩断的燕军抽出腰刀狠狠一刀砍在秦雄的甲胄上。 一片火星飞溅,燕军的腰刀被砍出一道缺口,但秦雄却屁事没有。 “找死!” 在燕军失神的瞬间,秦雄反手一刀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呸!” 鲜血溅入秦雄嘴里,秦雄吐出一口带血的泡沫,学着秦遇的口吻骂:“傻鸟!” 他传的可是秦遇他们不远千里从闵地带回的黑色鳞片制作的甲胄。 就他那手中那破玩意儿,也想伤到自己? 再让他练个三五十年,或许有点机会! 秦遇他们在不断冲杀,燕无咎也率部不断冲杀。 双方在这边旷野上展开殊死搏斗,也不清楚到底谁是进攻方,谁是防守方。 双方的士卒都不断的往各自的主帅之间聚集,不断挥动手中的武器。 武器若被打掉,他们的手臂、牙齿都是武器。 有重伤垂死的士卒,拼着最后一股力气扑向自己的对手,将自己的对手也拽下战马,下一刻便双双淹没在战马的铁蹄之下。 有士卒的战马倒下,但依然悍不畏死的扑向敌军,转眼之间便被敌军的武器捅穿。 还有士卒被斩断一臂却仿佛不知疼痛,依然犹如受伤的猛兽一般疯狂进攻。 当双方的士卒绞杀在一起之后,什么战术、阵法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最原始的血性和勇气之间的较量…… 第774章 死战到底 宁军左翼。 拼杀更加惨烈。 双方的顶尖高手都集中在中军的位置。 他们这边,没有顶尖高手助战,全都是双方的将士在奋力搏杀。 裴骁手中的长枪不断上下翻飞,接连挑落数名燕军,却也引起了胡大懋的注意。 胡大懋挥动手中长刀斩杀两名宁军骑兵,快速冲向裴骁,从侧面杀向裴骁。 裴骁仓促迎击,回枪抵挡。 铛! 一身金铁交鸣的撞击声响起。 裴骁堪堪挡住胡大懋致命一击,几乎被胡大懋的蛮力震下战马。 在裴骁努力的稳住身形的瞬间,胡大懋再次挥刀斩来。 裴骁勒住缰绳一个借力,身体犹如一条灵蛇一般,迅速从战马的肚子下穿过,“噗”的一枪捅穿胡大懋的战马的马腹。 与此同时,胡大懋的长刀也斩落在裴骁的战马身上。 “律……” 双方的战马同时发出一声悲鸣,两人也纷纷坠落马下。 目光碰撞间,两人再次展开激战。 刀枪不断碰撞,实力不及胡大懋的裴骁身上也多了两道伤口。 鲜血不断从裴骁身上的伤口流出,但他却浑然不觉,依然与胡大懋激战在一起。 铛! 双方的兵器再次碰撞。 本就受伤实力又要弱上一些的裴骁手中的长枪被震飞。 “给老子死!” 胡大懋怒吼一声,长刀狂舞,狠狠斩向裴骁。 “将军小心!” 一个亲兵大吼一声,一边飞身扑上前撞开裴骁,一边递出自己的武器想要抵挡。 但他胡大懋的长刀却锋利异常,轻易的斩断了他的武器,刀锋从他的肩膀处斜着劈落,嵌入肩胛骨。 胡大懋正欲收刀,重伤垂死的亲兵却突然抬手,死死的抓住他的刀头。 不知是垂死的亲兵爆发了最后的潜力,还是胡大懋的体力有些不支。 胡大懋竟然没能一下子将自己的刀收回来。 “我干你娘!” 裴骁一声怒吼,就地一滚捡起自己掉落的长枪,猛然持枪探出。 胡大懋连忙一脚从侧面斜踢过去,但裴骁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出这一招。 在他出腿的同时,裴骁手中长枪陡然变刺为挑。 变化只在一瞬间。 哪怕胡大懋的实力在裴骁之上,却也来不及再躲闪。 枪尖贴着胡大懋的大腿内侧刺入。 “啊!” 剧烈的疼痛让胡大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强忍着那钻心的疼痛猛然拔出长刀,狂乱的斩向裴骁。 受伤的胡大懋犹如发狂的野兽,不断向裴骁发起猛攻。 没有防守,只有极致的进攻! 裴骁连连抵挡,但面对发狂的胡大懋还是不是对手,身上再添几处新伤。 不过,胡大懋也不好过。 裴骁的那一枪几乎是贴着他的卵蛋刺了进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攻击逐渐变得毫无章法,只是凭着野兽般的本能和强烈的复仇欲望,不断挥刀劈砍,甚至不小心砍伤了两个他自己的亲兵。 两个将领在搏命厮杀的时候,双方的士卒也在不断拼杀。 但随着战斗时间的加长,飞獠骑马力不足的劣势逐渐显露出来。 他们的冲击速度快速放缓,甚至有不少战马口吐白沫倒地,将背上的骑兵一起摔下来。 可即便如此,飞獠骑依然没有停止进攻。 马不行了,他们就是步卒。 或者,抢到被自己的杀死、杀伤的宁军的马屁,继续骑上马战斗。 每个人都已经陷入了疯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唯有眼前的敌军! 另一边的战场,薛烈所部也跟燕军步卒绞杀在一起。 步卒间的厮杀没有骑兵那么壮观,但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骑兵。 不过,相比于飞獠骑这支真正的精锐,燕军的步卒虽然体力未损多少,但战斗意志却远不及飞獠骑。 他们打打顺风仗还是没什么问题。 可遇到了无论是士气还是战斗意志都在他们之上的薛烈所部,他们的进攻逐渐变得疲软起来。 反观宁军,却是越战越勇。 几十个宁军合力将一个燕军千将围住。 饶是燕军千将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在人海战术面前也显得有些无力。 一个宁军倒下,另外一个宁军马上又补上去,继续深处包围圈中的燕军千将展开猛攻。 燕军千将的长枪已经掉落在地,满是缺口的腰刀砍在宁军的重盾之上也被崩断。 在宁军士卒重盾的合围之下,他的空间被不断压缩。 最后,数支长枪从重盾之间的缝隙探出,在他身上捅出数个窟窿。 随着惨战的继续,燕军步卒的战斗意志越来越弱,薛烈所部占据了绝对了上风。 而中军战场上,无当飞军和飞獠骑还杀得难解难分。 燕无咎低估了无当飞军的勇猛,秦遇也低估了飞獠骑的战斗意志和个人实力。 随着越来越多的飞獠骑战马脱力倒下,飞獠骑逐渐开始露出颓势。 但也只是露出颓势而已。 哪怕掉下战马,飞獠骑的士卒依然悍不畏死的进攻。 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只要没有彻底倒下,就继续战斗。 袁定国、熊屈虎都已经从马背上掉下来,跟飞獠骑的战将激战在一起。 秦遇也已经率领亲卫军与燕无咎的亲卫军展开了数次激烈的交锋。 银色的洪流和黑色的洪流不断碰撞。 再次厮杀一阵后,身上已经两处受伤的燕无咎不禁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王爷,撤退吧!” 程凛被秦遇斩去一臂,但还牢牢的护在燕无咎身边。 此刻,程凛心中又是悲愤又是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秦遇的亲卫军的精锐程度远超自己率领的亲卫军。 尤其是其中一些人的甲胄,连自己手中的宝刀竟然都无法造成丝毫损伤。 他甚至都怀疑,秦遇身边带的全都是一群御前侍卫。 一番拼杀下来,他手下的一千人只剩下三百多人。 而秦遇不到五百的亲卫军竟然也还有三百多人。 “撤不掉了!本王也没脸再撤了!” 燕无咎脸上一片决然,死死的盯着秦遇的帅旗,冲着身旁的士卒大吼:“全军听令,随本王死战到底!杀!” 燕无咎一声怒吼,再次不顾一切的扑向秦遇。 “杀!” 秦遇没有丝毫犹豫,也率领亲卫军和聚拢在身边的士卒再次向燕无咎的中军展开冲击…… 第775章 燕无咎战死 战争还在继续。 两个宗师之间的对决却已经分出胜负。 宁荒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魏追伤得更加严重。 魏追的一只手臂已经被宁荒斩断,胸口也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身上的真气彻底无法外放。 他生生被宁荒打落了宗师之境! 逃! 此刻的魏追只有一个念头。 趁着宁荒斩杀那群挡路的燕军的机会,魏追拖着残躯,挣扎着爬上一匹无主的战马,迅速调转马头,往后方策马狂奔。 当宁荒将挡路的燕军全部斩杀,只看到魏追远去的身影。 “废物!连黄灯行都不如!” 宁荒冲着逃遁的魏追大骂一句,也懒得再追已经不再是宗师的魏追,迅速调转方向,犹如人形绞肉机一般往燕无咎的帅旗杀去。 宁荒虽然也消耗巨大,但宗师毕竟是宗师。 宁荒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不断飞溅,血雾一片片的炸开。 但还没等宁荒杀到燕无咎的帅旗所在的位置,燕无咎却已经陷入了重围之中。 燕无咎身边最外围的飞獠骑已经被全部清理干净。 只剩下一百多名凶悍的亲卫军将燕无咎牢牢的围在中间。 燕无咎虽然也是九境高手,但在秦遇和诡四的猛攻下,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哪怕身形摇摇欲坠,手中依旧紧握战刀,气势挺拔凛然。 最后一舞,终究还是失败了啊! 他确实低估了无当飞军。 他本以为,他们可以像当年那般击垮无当飞骑的。 然而,浴火重生的无当飞军的战力却在无当飞骑之上。 自己引以为傲的飞獠骑,成为了那个失败者。 此战之后,天下不会再有飞獠骑。 很快,也不会再有大燕。 但,他不后悔! 他们是败了! 但至少没有窝囊的战败! 至少打出了大燕男儿的血性,也让宁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亲卫军听令!” 燕无咎心中一阵悲凉,举起手中的战刀,疲惫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亲卫军,声音沙哑,带着撼动人心的决绝大吼:“继续进攻!” “杀!” 燕无咎的亲卫军忠实的执行的他的命令。 哪怕每个人都到了强弩之末,随着燕无咎的一声令下,却再次悍不畏死的往秦遇的帅旗冲锋。 宛如飞蛾扑火,明知必死,亦义无反顾。 “杀!” 秦遇心中虽有敬意,但却没有任何仁慈。 战场上,容不得任何仁慈,他也不会天真的想要去招降燕无咎。 双方再次碰撞。 秦遇不顾手背上的伤口传来的疼痛,一刀劈死两个燕无咎的亲卫军,直冲燕无咎而去。 诡四双目死死的盯着那个扛着帅旗的士卒,快速往前冲去。 这一次的绞杀,不再有任何悬念。 随着燕无咎身旁的亲卫军一个个的掉落马下,秦遇也终于杀到燕无咎面前。 刷! 秦遇凌厉的一刀斩向燕无咎。 燕无咎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奋力举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秦遇的刀被蹦出一个大口,但燕无咎的刀却脱手而出。 刀锋顺势劈落,斩开燕无咎身上的宝甲,在他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剧痛瞬间席卷燕无咎的全身,巨大的力气也将燕无咎轰落马下。 另一边,诡四也干掉了扛着燕无咎的帅旗的士卒,一刀斩断旗杆。 燕无咎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已经严重透支的身体再也没有力气站起。 “陛下,这大燕江山,臣……护不住了!” 燕无咎在心中默默的说着,又抬起眼睛,看着下马走向自己的秦遇,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却又带着几分欣赏,“你……就是秦遇?” “不错!” 秦遇微微颔首,目光沉静的看着燕无咎,“肃王,念你也是一代名将,你自尽吧!” 他心中清楚,燕无咎可以突围的。 但燕无咎没有选择突围,而是选择死战到底。 “多谢!” 燕无咎惨然一笑,吃力的拿起掉落在旁边的宝刀。 他刚要自刎,却又突然止住,目光重新落在秦遇身上。 “本王知道,这一关……我大燕……过不去了!” 燕无咎释然,断断续续的说:“望你们善待大燕百姓,他们……也是你们的百姓……” “好!” 秦遇干脆的答应。 得到秦遇的允诺,燕无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刀锋猛然从脖子上划过。 鲜血喷涌间,燕无咎缓缓闭上眼睛,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败局已定! 这江山,不看也罢! 秦遇捡起一把长枪,挑下燕无咎那火红的披风,迅速翻身上马,让那披风犹如旗帜一样迎风飘扬,放声大吼:“燕无咎已死,速速投降!” “燕无咎已死,速速投降……” 听着秦遇的话,身边一众宁军士卒放声大吼。 他们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不断响起,犹如一道洪流一般席卷开来。 “燕无咎已死,速速投降……” 不断有宁军加入呼喊。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彻底压过了战场的嘈杂声。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飞獠骑继续负隅顽抗。 “杀!给我杀!” 赤木哥浑身浴血,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依旧带着身边的飞獠骑不断发起反击。 但他们的反击却越来越弱。 突然之间,一道流光从赤木哥侧面袭来。 赤木哥只感觉眼前一花,流光便至。 刷! 刀光闪过,浑身浴血的宁荒一把抓起赤木哥的脑袋,杀气腾腾的大吼:“还有谁想死?” 看着宛若魔神降临的宁荒,赤木哥身边的飞獠骑不禁被吓得后退连连,反抗意志迅速被击溃。 主帅战死,主将被斩! 无力回天! 随着越来越多的燕军放下武器投降,这场惨烈的遭遇战也逐渐落下帷幕。 秦遇站在地势稍高的土坡上,抬眼看向战场。 此刻的战场上,还有这零星的战斗,但那只是完全杀红眼的士卒徒劳的挣扎。 抬眼看去,战场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宁军的,也有燕军的。 还有大量战马的尸体。 一阵微风吹来,浓烈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孔里面钻。 即使早已习惯了战场杀戮的秦遇也有股强烈的恶心感。 他现在还不知道无当飞军的伤亡如何。 但不用想也知道,伤亡肯定非常大。 这绝对是无当飞军成军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他们确实为当年的无当飞骑报仇了。 但,他们自己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秦遇深吸一口气,漠然的向身边的传令兵下令:“传令下去,迅速清理残敌!敢有不降者,杀无赦!” 第776章 将军难免阵上亡 当战场零星的残敌被肃清,无当飞军的将士都有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咱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众人放声大吼。 “赢了!” “咱们赢了!” 很快,战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袁定国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但他对身上的疼痛浑然不觉,跟着无当飞军的将士振臂高呼。 吼着吼着,袁定国就“嘭”的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满含热泪。 报仇了! 他们终于为当年的兄弟报仇了! 当年,无当飞骑差点被打散。 而今天,他们却直接覆灭了飞獠骑这个宿敌。 从此以后,世间不会再有飞獠骑! 相比于宁军的激动,投降的燕军却是个个垂头丧气。 看着遍地的尸骸,一些人忍不住失声痛哭。 既是为他们那些战死的同伴哭泣,也是为了燕国哭泣。 稍微有点远见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一败,后面那三万人马也保不住了。 算上此前的损失,大燕已经损失了二十万兵马! 两个月,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燕国……完了! “赢了!秦遇,咱们赢了!” 南雀儿也被宁军士卒的欢呼声感染,激动的抱着秦遇欢呼。 “是啊,赢了!” 秦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虽然是惨胜,但他们应该欢呼! 他们战胜了飞獠骑,战胜也燕无咎这个燕国名将,彻底粉碎了燕无咎的计划。 死了的人无法享受胜利的喜悦。 但活着的人理应享受这份喜悦和荣誉! 秦遇正感慨不已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往他们这边走来。 乍一看之下,秦遇差点没认出这个人来。 当认出这是宁荒以后,秦遇不禁一阵恶寒的看过去,“宁前辈,你要不要先去洗洗?你这样子,怪吓人的。” “你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宁荒轻哼一声。 秦遇看看低头看看自己,旋即尴尬一笑,又问:“你受伤没?” 确实,自己也没比他好多少。 都是他娘的一身血! “小伤。” 宁荒浑不在意,骂骂咧咧的说:“魏追那个王八蛋,也真他娘的有脸!燕无咎都死战到底,他还好意思逃跑!下次见到,老子非得剁碎他不可!” “魏追跑了?” 秦遇讶然。 “跑了,但也基本废了。” 宁荒刚要再说,一个士卒策马疾驰而来,“秦帅,熊屈虎将军重伤垂危!” 听到士卒的话,秦遇脸色一变,立即翻身上马:“带路!雀儿,跟我走!” 南雀儿纵身一跃,也快速骑上马背。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又一个士卒来报:“秦帅,裴将军战死了……” 秦遇心中猛然一突,试探着问:“裴骁?” “是!” 士卒带着哭腔点点头。 秦遇脸色微变,努力的忍住悲伤的情绪,吩咐道:“雀儿,你先去帮着抢救熊屈虎,我去看看裴骁……” “好!” 南雀儿担心的看他一眼,策马跟着前面那个士卒离开。 “带路!” 秦遇低喝。 在那个士卒的带领下,秦遇快速来到左翼。 此刻,这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士卒们正在打扫战场。 裴骁的尸体被抬到一边。 秦遇过了的时候,裴骁早已没了气息。 秦遇翻身下马,缓缓来到裴骁身边。 裴骁身上多处受伤,鲜血已经凝固。 不知不觉间,秦遇脑海中出现他们初见的场景。 裴骁、熊屈虎、韩宠三个人,从不服自己到跟着自己一路征战。 一路下来,他们都立下了赫赫战功。 如今,熊屈虎重伤垂危,裴骁战死。 一场惨战,折了两员大将。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操蛋! 过了好久,秦遇才缓缓抬起头,询问旁边的士卒:“裴骁是怎么死的?” 士卒低垂着脑袋回答:“裴将军与敌将遭遇,两人展开激战,裴将军重伤之下与敌将同归于尽……” “知道了,去忙你的吧!” 秦遇挥挥手,缓缓在裴骁的尸体身边坐下,又从身上撕下一块碎布,颤抖着替裴骁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宁荒低垂眼睑看向秦遇,漠然道:“将军难免阵上亡!走上了这条路,就得随时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包括你我!” “我知道。” 秦遇木然的回应,“我只是想替他做点事而已。” 道理,谁都明白。 但他还无法做到像宁荒这般漠视死亡。 尤其是面对一个跟着自己一路杀过来的将领。 如果裴骁不战死,此战之后,他至少都是正三品的将领。 “毛病多!” 宁荒满脸嫌弃的凑到秦遇身边,“有替死人做事的时间,不如替活人做事!” “我……” 秦遇被宁荒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本来就是。” 宁荒一脸淡然,“哪天老子要是死在战场上了,你啥事都不用替老子做,一把火烧了最干净!” “也好。” 秦遇轻轻点头,“正好我惦记你这把宝刀很久了,把你烧了,都不用拿你的宝刀给你陪葬了。” “滚你娘的!” 宁荒没好气的笑骂。 秦遇抬起头,一脸无奈,“你看,是你自己要说的,我帮你安排后事,你又不乐意了。” “屁话,老子这不是还没死么?” 宁荒哼哧道:“你要惦记老子的宝刀,也等老子死了再惦记!” “都一样。” 秦遇扬起脸颊,咧嘴一笑。 但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勉强。 “滚、滚!” “老子得去疗伤了,懒得跟你废话!” “他娘的,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跟在你身边一年受了三次伤,还得被你惦记老子的宝刀……” 宁荒一边说着,一边往远处走去。 目送宁荒远去,秦遇继续替裴骁擦拭脸上的血迹,喃喃叹息:“这一仗打完,你们几个的功劳都够封侯了!” “你他娘的怎么就不能再坚持坚持呢?” “你他娘的也算是倒在黎明之前了。” “这下,我只能请陛下追封你了……” 他知道裴骁听不见他说的这些了,但却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将军难免阵上亡。 谁都知道的道理。 可看着战死的裴骁,他心中还是堵得慌。 突然之间,他明白有些人上坟的时候,为何总是会对着一座枯坟说一些坟墓里面的人永远都听不见的话了…… 第777章 惨胜 黄昏。 打扫战场的工作还在继续。 南雀儿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熊屈虎的那条命暂时保住了。 不过,熊屈虎能不能扛过去,还得看他能不能撑过今晚。 但熊屈虎就算扛过这一劫,至少都要休养半年以上。 另外,韩宠也受了伤。 袁定国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好在两人的伤势都不算太严重。 一连串的消息让秦遇没有了获胜的喜悦,只是独自坐在小山坡上调整心绪。 直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秦遇才缓缓转过身去,却见薛烈走了过来。 薛烈倒是还好,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伤亡结果统计出来了?” 秦遇开口询问。 “大致统计出来了。” 薛烈看了一眼裴骁的尸体,走过去挨着秦遇坐下。 “无当飞军战死五千两百多人。” “还有两千多重伤的,估计六成以上都撑不过明天……” 很多人重伤员受的都是贯穿伤,而且还遭到战马的踩踏。 说是重伤,其实基本只是吊着一口气。 虽然他们带上也医营,但面对那么重的伤,医营那些大夫也是有心无力,最多也就是尽可能的帮那些人减轻痛苦。 至于轻伤的,那就是不计其数了。 不过,他们的战果也非常大。 燕无咎带了三万多人马来。 逃走者不足一千。 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 而且,他们还缴获了大量的战马。 粗略估计,还能用的战马至少有两万多匹。 听着薛烈的话,秦遇心中狠狠一抽。 他知道他们这一战打得很惨。 但当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他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最初的两万四千人马,连番征战下来,已经不足一万了。 就这,都还是他们斩杀燕无咎击溃敌军的士气的结果。 秦遇切实感受到了飞獠骑的强悍。 这一下,无当飞军算是被打残了。 不过,能从这场惨战中活下来的,绝对可以算是百战精兵了。 吐出两口浊气之后,秦遇又问:“你部伤亡如何?” “飞獠骑的主力都在你们这边,我们那边要好点。” 薛烈回道:“我部战死一千四百多人,重伤八百余人,但八成以上应该都能保住性命……” 他们面对的燕军步卒的战斗意志和装备等等,都远不及飞獠骑,打起来要轻松得多。 这一战,无当飞军替他们扛下了巨大的压力。 若是没有无当飞军挡住飞獠骑,他所部人马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那就好。” 秦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对了,我们俘虏了燕离的大舅兄,你要不要见见?” 薛烈询问。 秦遇轻轻摇头,“现在没心情见他,后面再说吧!” “行啦!” 薛烈拍拍秦遇的肩膀,“战场上难免伤亡,这一战,面对飞獠骑,你们能打出这个结果,已经足以自傲了!” “此战之后,敌军必会闻无当飞军之名而变色!” 虽然秦遇他们占了一点飞獠骑马力不足的便宜,但也确实算是打得很好了! 这种野外遭遇战,双方都没有任何地形优势,本身也没有太多的战术可言。 就是纯粹的硬拼,看谁的战力更强,看谁更加顽强。 纵使北祁最精锐的王阙军对上飞獠骑,撑死也就打个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 秦遇轻轻一叹,“我只是有些难受而已,缓缓就好了!行了,你也别宽慰我了,去忙你该忙的事吧!” “不是我该忙的事,是你该忙的事!” 薛烈摇头道:“你是主帅,这个时候,你再难受都得扛着!” “你要让士卒快速从失去手足兄弟的悲痛中缓过来,把他们淬炼成一支真正无往不胜的铁军!” “军魂,就是这个时候凝练出来的!” 现在,他们身边是没有其他的敌军了。 可若是放到到处都是敌人的战场上,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悲痛难受。 打完这一仗,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去打下一仗。 无当飞军的损失确实很惨重。 但这也是最好的淬炼时机! 要让这支大军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战力! 秦遇默默的思索片刻,缓缓站起身来,兀自吐槽:“这主帅是真难当啊!连想躲起来自我疗伤都没有机会。” “不然呢?” 薛烈笑笑,“我爹早就跟我说过,一军主帅,看似风光,却最是熬人!很多时候,哭都只能在梦里哭。” “呼……”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我确实得打起精神来!无当飞军还没有倒下,得补充兵员,让无当飞军之名响彻天下!” 他们是被打残了! 但不是被打死了! 这么多将士用性命铸就了无当飞军的威名,自己得让无当飞军之名更盛,让敌人听到无当飞军之名就胆寒! 唯有如此,方不负那些战死的将士。 “这就对了!” 薛烈点点头,让人带上裴骁的尸体,跟着秦遇一起离开。 …… 晚上,他们就地扎营。 那些战死的战马身上的肉,就是对将士们最好的犒赏。 这些战马肉并不算好吃,但再怎么也是荤腥! 而且,可以敞开肚皮吃! 这样的机会,平时可是没有的。 不过,他们吃饱了也还不能歇着,得跟燕军俘虏一起挖坑埋葬双方阵亡的将士。 等秦遇和薛烈将所有事情安排下去,具体伤亡情况也统计出来了。 无当飞军的百将战死二十余人,千将及以上战死八人。 其中军职最高的,当属裴骁。 秦遇将阵亡将士的名单封存,并连夜写好了战报。 之后,秦遇又来到燕无咎的尸体面前。 他已经命人将燕无咎的尸体进行了简单的整理。 一面红色的披风覆盖在燕无咎的尸体上。 他已经从那些燕军俘虏口中得知了燕无咎完整的计划。 看着燕无咎的尸体,秦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还好他们留了个心眼,没有贪功冒进。 要是他率领无当飞军直接去追击燕无咎所部,燕无咎藏起来的飞獠骑就能迅速堵死他的后路。 要是面对燕军的两面夹击,他们多半是个全军覆没的结果。 燕无咎确实好好的给他上一课,让他明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轻视自己的敌人。 “来人!” 秦遇一声低喝,手上缠着浸血的白布的秦雄走进来。 秦遇回头吩咐秦雄:“命人去连夜去附近的城镇,将所有的棺椁喝香烛纸钱全部带回来!通知下去,明日一早,所有将士为阵亡的兄弟送行!” “是!” 秦雄领命…… 第778章 另一个战场 第二天早上,秦遇总算是收到一个好消息。 熊屈虎扛过来了。 不过,后续的战事,肯定跟他无缘了。 一场大战,他手下的三大战将一死一重伤。 送别了阵亡的将士后,秦遇他们押着大批的俘虏,浩浩荡荡的向玉蟾进军 队伍中,还有两副棺椁。 一副是裴骁的棺椁。 秦遇打算到了玉蟾以后,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裴骁的遗体送回其定州老家安葬。 另一副是燕无咎的棺椁。 他打算到了玉蟾以后,释放十个受伤不重的俘虏,给他们一架板车和一匹马,让他们将燕无咎的遗体送回虎峣。 临近中午的时候,前方斥候来报,一股宁军骑兵朝他们这边来了。 不多时,秦遇就见到了率领五千精骑赶来的董和尚。 “你们怎么来了?” 秦遇有些诧异的看着董和尚。 “当然是来支援你们的。” 董和尚笑笑,“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我们支援了!” 在董和尚的述说下,秦遇才弄清是怎么回事。 在发现燕无咎率部撤离玉蟾之后,薛成道和秦伏猛就迅速派兵压向了老虎口。 一场激战之后,他们扼守住了老虎口,挡住了接应燕无咎他们的燕军。 而后,董和尚率领精骑抢占庞州府。 昨夜,董和尚率部夜袭了燕无咎手下的另一股燕军。 一场激战之后,那股士气低迷的燕军被他们击溃。 而后,他通过降将了解到燕无咎的计划后,就立即赶来支援了。 简单的跟秦遇说完他们的情况,董和尚又向秦遇询问:“你们伤亡如何?” “惨胜!” 秦遇无奈苦笑,“不过,从此以后,天下不会再有飞獠骑了!” “能打赢就好!” 董和尚微笑,“前些天掩护你们突袭乌林的时候,我才在飞獠骑手下吃了大亏,要不是燕无咎被迫回防露出缺口,我们就得玩命了!你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本来,燕无咎死守玉蟾,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大的麻烦。 但秦遇略施小计就逼得燕无咎不得不撤离玉蟾。 现在,秦遇又率部干掉了飞獠骑。 这功劳,可大了去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而已。” 秦遇摇头叹息。 他这次是真的被燕无咎打疼了。 也得亏是现在。 这要放在他心境问题最严重的时候,他估计自己都会崩溃大哭。 今早为那些阵亡的将士送行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一战之惨烈,比起他们强攻望州府那一战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惨胜,他是再也不想有了。 他只想要大胜! 真正的大胜! “这是没办法的事。” 董和尚宽慰道:“燕无咎本就是抱着玩命的心思跟你们打的,我都害怕你们扛不住燕无咎的猛攻,能打赢已经很好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 秦遇摆摆手,“对了,老家伙他们那边打得怎么样?” “还行吧!” 董和尚笑着说:“收到你派人送去的消息后,他们就判断燕无咎多半会往虎州撤退,他们抢占了先机,虽然伤亡也不算小,但燕军的伤亡更大……” 接应燕无咎所部的燕军也是在玩命。 不过,他们提前抢占了有利地形,将那几万燕军死死的挡在虎州。 眼下,他们后续的兵马和粮草都在源源不断的往老虎口和庞州府汇聚。 燕军再想冲出虎州,基本不可能了! 除非,他们绕个大圈子,经云州、霞州、盛州、临州再到烟州,进而威胁庞州。 但这么一个大圈子绕下来,至少都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 冬天行军,可没那么容易。 这一战之后,燕国三大名将已经战死两个,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燕军本就低迷的士气会更加低迷。 燕国,基本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接下来,更多的应该还是他们跟北祁之间的事。 眼下的燕国就是一块肉。 就看他们和北祁谁能抢到更多的肉。 两人一路说着,一路往玉蟾赶去。 董和尚也只会率部在玉蟾短暂休整便要率部赶往庞州府。 路上,秦遇也从董和尚那里得知,徐岿已经率部赶到了。 不过,徐岿所部将士损耗太大,没能赶上这一战。 现在,徐岿所部应该都还在下荥休整。 之前徐岿刚率部赶到下荥,就挨了秦伏猛和薛成道的一顿组合拳。 徐岿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得使劲赔笑。 不过,徐岿所部在休整,但徐岿没有休整,跟在秦伏猛身边听用。 齐大槌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也跟在秦伏猛身边。 就在他们往玉蟾赶去的时候,燕军却再次对驻守在老虎口以东三十里的秦伏猛所部展开猛烈进攻。 燕军似乎发了狂,这已经是今天发起的第三波攻击了。 这一次,燕军的攻击规模更大。 同时对秦伏猛的中军和左右两翼发起进攻。 中军有秦伏猛亲自率部坐镇,秦伏猛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不断在战场游走,射杀燕军那些率部冲锋的将领。 虽然秦伏猛的中军只有五千人马,面对三倍于己的燕军的进攻,但依然稳如泰山。 不过,他们的左右两翼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左翼由梁红俏率领的一万人马镇守。 不知道秦伏猛是想成人之美还是担心梁红俏这边守不住,直接从自己的亲兵中调拨一百人交给齐大锤统领,让齐大锤来梁红俏这边助战。 梁红俏手中精铁大枪上下翻飞,不断挑杀燕军。 但燕军却犹如吃错了药一般,源源不断的往他们的战线涌来。 前面的死了,后面的继续往前扑。 弓箭手的弓箭早已耗尽。 现在,双方陷入了激烈的肉搏战。 “俏爷,咱们的阵型被冲散了,敌军冲进来了!” 激战中,梁红俏耳边响起一个小将的大吼声。 梁红俏闻言,一枪挑翻一个燕军,快速往周围看去。 只见燕军已经从他们的军阵中间杀出一条通道,大量的燕军不断涌入,将他们军阵不断往两边压缩。 中间的缺口越来越大,涌入的燕军越来越多。 梁红俏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要将中间的缺口堵上,重新调整阵型。 否则,面对突然发狂的燕军的连续猛攻,他们这边必然失守。 “骚鸡公!齐大锤!” 梁红俏一声大吼,看向距离自己不远的杜樊和齐大锤。 听到她的吼声,两人立即挥动手中的武器,连续干翻数名燕军向她靠拢。 “俏爷,想我啦?” 杜樊肩膀上虽然中了一箭,但却还是嬉皮笑脸的。 “想你娘!你们两个混蛋,别他娘的护着我了!” 梁红俏冲着两人大吼:“赶紧带上你们的人跟爷冲,务必要把前面的缺口给爷堵住!” “好!” 第779章 守住防线,比什么都重要! “杀!” 在梁红俏的带领下,齐大锤和杜樊各自带上自己的人,随着梁红俏不断冲杀。 齐大锤冲在最前面,犹如一辆重型攻城车,金瓜大锤不断上下翻飞,硬生生在面前砸出一片真空地带。 梁红俏和杜樊也不断带人向燕军发起反击。 在他们的猛攻下,从缺口涌入的燕军一点点的被压回去。 很快,敌将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 燕军拼了命才杀出一道缺口,敌将自然不愿让他们将缺口堵住。 “弓来!” 身材魁梧的敌将一声怒喝,旁边得亲兵立即送上一张铁胎大弓。 “驾!” 敌将策马狂奔,迅速压上前,目光却牢牢的锁定最勇猛的齐大锤。 “嗖!” 一支散发寒光的利箭划破长空,径直射向齐大锤。 “小心!” 梁红俏注意到敌将的动作,一边发出大吼提醒杀得兴起的齐大锤,一边下意识的飞身扑上前,想替齐大锤挡住这致命一箭。 然而,就在她扑过去的同时,齐大锤却猛然闪电般的闪到她前面,同时一手探出,稳稳的抓住袭来的利箭。 看着这一幕,梁红俏不由得一愣。 这么厉害? 敌将也是吃惊的看着齐大锤,没想到他竟然凭空接住自己的一箭。 齐大锤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箭矢甩出。 “嗖!” 箭矢犹如一道闪电一般袭向敌将。 失神中的敌将瞳孔一缩,下意识的伏低身体。 但,齐大锤随手甩出的这一箭丝毫不逊色于以弓箭射出的箭矢。 这一箭又快一急,就在他伏低身体的瞬间,箭矢已至。 噗! 箭矢穿透了燕军将领的甲胄,深深的嵌入他的肩膀。 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 要是再稍稍慢一点点,这一箭就射穿他的心脏了。 燕军将领满脸惊骇,连忙忍痛调转马头,迅速往大军后面奔去。 “好样的!” 梁红俏大赞一声,冲着周围的士卒大吼:“敌将败走了,跟爷杀!” 受到梁红俏的鼓舞,她手下的士卒更加凶悍的扑向燕军。 “俏爷,你跟在我后面!” 齐大锤匆匆向梁红俏大喊一声,再次往前冲去。 “滚你娘的蛋!” 梁红俏随口大骂一声,不断率部往前冲。 虽然梁红俏尽力往前冲,但齐大锤却始终冲在她前面。 每当有燕军攻向梁红俏,梁红俏还没出手,齐大锤就先杀出来。 梁红俏又气又急,冲着齐大锤大吼:“你他娘的别挡着爷!” 然而,齐大锤却是充耳不闻,依旧如影随形的护在梁红俏身边,每次都先她一步将扑过来的燕军斩杀。 实在挡不住的,齐大锤就用自己的身体硬扛。 他那一身黑色宝甲虽轻,却坚硬异常。 燕军的刀枪落在上面,连点创痕都无法留下。 “杀!” 在他们的不断冲杀下,从缺口的燕军终于崩溃,慌乱往后撤去。 “快!把敌人压出去!” “守住缺口!” “刀盾兵上前!枪兵列阵!” “骚鸡公,别追了,赶紧带人堵住缺口!” 梁红俏抓紧时间,重新布置防御。 眼见缺口被堵住,己方的伤亡又这么大,受伤的燕军将领不得不鸣金收兵。 “铛铛铛……” 随着急促的铁瓦声音响起,燕军顿时潮水般的撤退。 看到这一幕,梁红俏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估计燕军调整好以后,会再次发起猛攻。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都给爷打起精神来,赶紧把伤员往后面送!” 梁红俏冲着周围的士卒大喊,又向传令兵下令:“命令岳撼山,立即带着一千人清扫战场,回收能用的箭矢!” “骚鸡公、齐大锤,你们带人守住正面!” “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整补充体力,敌军很快会再次进攻!” 她估计,燕军应该接到了死命令,要打通这边的通道却接应燕无咎所部。 要不然,燕军不会这么疯狂。 “是!” 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 传令兵刚领命而去,齐大锤和杜樊就凑了过来。 “俏爷,你没事吧?” 齐大锤一过来就询问起梁红俏的情况。 “没事。” 梁红俏扫齐大锤一眼,“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啊!” 齐大锤嘿嘿一笑,拍着自己身上的甲胄说,“就他们那点本事,根本就伤不到我!” 这身甲胄的防御,他可是最清楚的。 当初宁荒全力一击,都只划破了一道口子。 宗师以下,几乎没人可以用刀剑之类的利器伤到他。 用钝器可能还实在点。 梁红俏上下打量齐大锤,确定他没有受伤,这才鼓起眼睛,凶巴巴的瞪过去,“爷再跟你说一遍,爷不需要你保护!你他娘的要是来谈情说爱的,就打哪来回哪去!” 这个混蛋! 卫国公把他派给自己,是让他来助战的,不是让他来保护自己的! 自己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齐大锤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之前一直都是保护十三少的,习惯了。” “习惯也得给爷改掉!爷不是秦侯!” 梁红俏说着,又瞪向杜樊,“还有你也是!” “竖起你的耳朵给爷听清楚了,守住防线,比什么都重要!” “只有咱们这边守住了,秦帅他们才能吃掉燕无咎所部!” 她知道这两个混蛋都是一番好意。 但她更希望他们好好的守住防线。 防线,远比她的性命重要! “好、好!” 杜樊连连点头。 梁红俏也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眼下也没时间跟他们多说。 简单的交代两人一番后,梁红俏又立即去巡查防线,排查可能存在的隐患。 看燕军这架势,估计天黑以后还会发起夜袭。 他们得做好应对燕军夜袭的准备。 他们这个位置可是极其重要的。 要是他们这边失守,整条防线都有可能崩溃。 目送梁红俏远去,杜樊嬉皮笑脸的拍着齐大锤的肩膀。 “别听俏爷的,她就是好强!” “只要防线没有危机,你该保护还是保护她!” “咱们这么多大老爷们,哪能让她顶到最前面去!你说是吧?” “嗯!” 齐大锤认同的点点头…… 第780章 旗帜倒了 一直等到黄昏,燕军都没有再次发起进攻。 战场上也陷入了久违的平静。 但梁红俏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现在的平静,多半是为了酝酿更加猛烈的进攻。 趁着这个时间,梁红俏命人抓紧时间埋锅造饭,让士卒补充体力。 吃饱喝足,梁红俏跟齐大锤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吹牛打屁。 “对了,大锤,你那一手是怎么用的,教教我们。” 梁红俏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抓起箭矢甩出去的动作。 这个动作很简单,谁都会。 但他们甩出去,能把箭矢甩出去十多丈就算是顶天了。 可齐大锤可是隔着八十丈以上的距离甩出箭矢。 关键是,其威力完全不逊色于张弓搭箭。 “对对,教教我们!我们也想学。” 杜樊和岳撼山也跟着点头。 “这个你们学不了。” 齐大锤挠挠脑袋,“这个不但要会发力,还得要力气,公爷教过我们好些人,秦雄、徐岿他们都不行……” 这技艺不是什么秘密。 秦伏猛教过很多人,包括徐晚。 可最后就他练成了这门技艺。 “卫国公还教过徐岿啊?” 几人诧异。 “对啊!” 齐大锤点点头,“十三少说,徐岿和徐小姐都算是公爷的半个徒弟……” 说起秦遇,齐大锤顿时又担心起来,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十三少怎么样了。” 他还是第一次离开秦遇身边这么久。 虽然他知道秦遇现在已经是九境高手了,但没待在秦遇身边,他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秦侯那边应该没事的。” 梁红俏宽慰道:“现在肯定是燕无咎陷入了险境,燕军才会这么疯狂的进攻。” “对!” 杜樊攀着齐大锤的肩膀,嬉笑道:“咱们守好这边,就是在帮秦侯了。” “嗯。” 齐大锤轻轻点头。 “俏爷,敌军又开始进攻了!” 他们正说着,一个传讯兵快速跑过来汇报。 听到这话,几人猛然站起来。 梁红俏脸色一沉,大喝道:“所有人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 “杜樊,你守住中间位置!” “齐大锤,你带着你的人随时支援,哪里出现危机,就立即补上去!” 说完,梁红俏立即拿起自己的精铁大枪往军阵中间冲去。 几人不敢怠慢,全都冲向自己的位置。 不多时,同样吃饱喝足的燕军再次对他们的防线展开猛攻。 就在双方展开激战的时候,燕军后方却再次传来鸣金收兵的声音。 正在猛攻宁军防线的燕军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丢下上千具尸体快速撤退。 副将满是不甘的冲到受伤的主将面前,愤然质问:“将军,咱们为什么要撤退?” 要攻就攻,要守就守! 刚攻到一半,突然又撤退! 白白损失人马不说,还打击己方的士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嘭! 面对愤怒的副将,燕军主将猛然一脚踹上去,满脸悲愤的咆哮:“你以为我他妈想撤退?” 莫名其妙的被踹一脚,副将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正要爆发,却见主将双目泛红,眼中闪动着泪光。 副将见状,心中的火气顿时下去一半,小心翼翼的问:“将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主将缓缓转过身去,满脸悲凉的回答:“刚收到消息,肃王战败,很可能全军覆没了!铁将军命令前方各部,连夜撤回建木防守……” 什么? 听到他的话,副将顿时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肃王……全军覆没? 难道…… 连肃王都…… 副将不敢再想下去,声音颤抖的问:“消息……可靠吗?” 主将没有说话,只是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绪。 过了好久,主将才缓缓开口:“是魏追拼死带回的消息,据说,魏追不但被断一臂,还被宁屠夫打落宗师之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副将只觉浑身的力气陡然被抽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连魏追都被打落宗师之境了! 肃王多半凶多吉少。 完了! 大燕彻底完了! 宗弼所部全军覆没,对燕军士气的打击已经很大了。 若是连肃王燕无咎都战死,对他们的士气的打击更大。 这可是肃王啊! 连当今陛下都得叫他一声皇叔啊! “准备撤回建木吧!” 主将无力的丢下一句话,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大帐。 是的,大燕完了! 就算他们守得住虎州,却守不住人心! 燕无咎这一死,大燕损失的不单单是一位名将。 而是军中的一面旗帜! 对于燕军的撤退,梁红俏他们也是莫名其妙。 “俏爷,你说燕军这是想干什么?” “搞不好是试探性进攻,看看我们哪里的防线最薄弱,夜里就集中攻击咱们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试探性进攻,也不用拿这么多人命来填吧?” “是啊,燕军损失了那么多兵马,还敢用这么败家的打法?” “行啦,别管这么多,咱们守好自己的防线就好……” 梁红俏也确实不知道燕军这是什么打法。 但她估摸着,燕军肯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要不然,打得好好的,没理由突然撤退。 眼下,她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 反正不管燕军有什么阴谋,他们就一个任务。 守好防线! 至于其他的,不是他们该去考虑的。 他们没看出什么门道,但中军的秦伏猛却看出了门道。 “敌军多半是收到燕无咎所部被吃掉的消息了!” 秦伏猛眼中精芒闪动,立即下令:“传令袁棘、梁红俏,密切留意左右两翼敌军的动静,敌军若有异动,立即前来汇报!” “给薛帅传信,燕无咎所部多半被吃掉了,敌军有可能连夜撤退!届时我部将对敌军展开追击,请薛帅派兵配合我部!” 燕军损失惨重,不可能这么败家的进行试探性进攻! 燕无咎所部被吃掉,燕军就完全没有再进攻的必要了! 多半是这个原因! 待传令兵离去,徐岿不禁苦哈哈的看向秦伏猛,“燕无咎所部不会真被吃掉了吧?” 徐岿脸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散,这一苦笑起来,就跟哭似的。 他还想亲自找燕无咎报仇呢! “多半如此!” 秦伏猛满脸笑意的瞪徐岿一眼,“行啦!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十三是你妹夫,是你爹的女婿!他替你爹报仇,也是一样的!” 徐岿笑笑,心中一阵无奈。 自己不会真要率部跑这么远来看热闹吧? 第781章 覆灭已是必然 虎峣。 随着燕无咎战死的消息传到虎峣,燕国朝堂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虽然燕军还有虎州可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燕国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 燕无咎战死,可以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燕国,完了! 他们这次权贵,得为自己谋出路了。 燕无咎战死的消息在朝堂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但这场朝会却并未持续太久。 甚至比以往都还要短一点。 不是事情都得到了解决,而是事情已经无法解决了。 燕离太清楚那些大臣的想法了。 朝中虽然还有几个忠臣,但就那几个忠臣,已经无法改变任何局面了。 当人心散了,一切都没意义了。 燕离本来是想要去见燕帝,将燕无咎战死的消息告诉他,但走到半路却又陷入了犹豫。 父皇的身体本就不好。 听到这个消息,怕是要再次气得吐血。 可这么大的事,他也不可能一直瞒着父皇啊! 而且,父皇虽然命他监国,但父皇在朝中不是没有眼线,就算他想瞒也瞒不住。 思虑再三,燕离终究还是决定告诉燕帝。 当他来到燕帝寝宫的时候,燕帝刚喝完药不久。 看到燕离的神色,燕帝知道,肯定又有不好的消息。 “肃王那边吃了败仗是吧?” 燕帝面色平静的询问燕离。 “嗯。” 燕离轻轻点头,神色复杂的看着燕帝,欲言又止。 看着燕离的模样,燕帝心中猛然一突,试探着问:“肃王……怎么样了?” “肃王……” 燕离微微张嘴,只是说了两个字,就无法再说下去。 “朕……明白了!” 燕帝猛然握紧拳头,虽然心中不断滴血,但脸上却极其克制,也并未犹如燕离预想的那般吐血。 或许,他早已做好了燕无咎战死沙场的心理准备。 过了好久,燕帝才声音颤抖的问:“朝中已经人心不稳了,对吧?” 他当然明白燕无咎战死的后果。 军心不稳只是开始。 没有了燕无咎的威慑,朝中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会彻底变得肆无忌惮! “早就人心不稳了。” 燕离满脸苦涩的回答:“现在不过是更加不稳而已。” 燕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做?” 燕离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几分决然:“儿臣想请父皇临朝!儿臣亲自前往前线统兵,稳定军心。” 燕帝苦笑,“你觉得你能稳住军心吗?” 稳住军心,哪有那么容易啊! 苏合宝音都已经不遵朝廷之令了! 北祁的兵马早就到云州了。 就因为萧颜光提出让燕国的大军听从他的调令和安排,苏合宝音又死不松口,北祁的兵马才一直没能参战。 眼下燕离到了军中,搞不好就会被苏合宝音绑了,直接送给宁人。 他们没有退路,但那些大臣和军中的将领有退路! 面对燕帝的询问,燕离一时间无法回答。 “或许能稳住吧!” 最终,燕离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稳不住的!” 燕帝叹息着摇摇头,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向北祁投降吧!” “什么?” 燕离心中猛然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燕帝,咬牙道:“儿臣宁死不降!” “那就换个说法。” 燕帝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向北祁寻求庇佑!” 寻求庇佑? 燕离惨然一笑。 这不还是投降么? 他们,怎么能投降啊! 他们可以与大燕一起覆灭,可以殉国! 但不能投降! 见燕离迟迟不说话,燕帝缓缓睁开眼睛,自嘲道:“亡国之君,还谈什么脸面?我大燕本就是在夹缝中求生,不过是换个方式在夹缝中求生而已……” 他知道燕离心有不甘。 但到了现在,再不甘也没用了。 朝中人心已经散了。 虽然燕国听上去还有十几二十万大军,但真把那些人拖到战场上去,还没开战,估计就有一半的人选择投降或者当逃兵。 他们可以殉国! 可他们殉国了,大燕皇族就彻底消失了! 活着,才有复国的希望! 活着,才有找宁人报仇的希望! 而且,北祁占领大燕的领土以后,必然需要人来替他们收拢人心,也需要人帮他们治理这边土地。 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燕离苦笑,“朝中有的是人可以替他们治理这片土地,好些大臣估计就等着替北祁或者大宁卖命呢!” “不!” 燕帝轻轻摇头,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听着燕帝的话,燕离眼皮陡然一跳。 没有这个机会了? 难道,父皇是想要…… 燕帝收敛眼中的寒光,轻轻拍拍燕离的手:“找个合适的时间,你亲自去跟萧颜光谈谈吧!剩下的事,交给朕了!” “父皇……” 燕离猜到了燕帝要做什么,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别哭!有什么好哭的?” 燕帝瞪他一眼,“你给朕记住了,你是大燕太子!” “只要你活着,只要我大燕皇嗣不绝,咱们就还有希望!” “殉国,固然值得赞颂,但背负使命活着,更加值得赞颂!” “北祁慕容一族当年灭国的时候若是也都想着殉国,岂有今日的北祁?” “你必须给朕活着,好好的活着!” “你必须得是个贪生怕死的太子,你才能活得更长久……” 向宁人投降,肯定是不可能的! 大燕走到这一步,全都是拜宁人所赐! 想要报仇,想要让宁人付出代价,就只有借助北祁的力量! 大燕的覆灭,已成必然! 可宁人未必就胜了! 他要让宁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所有的努力都给北祁做了嫁衣! 没有燕国,宁国和北祁之间的战争会更加频繁! 到时候,他们就会明白燕国存在的重要性了! “父皇,咱们真的要走一步吗?” 燕离眼中噙着泪水,声音颤抖,心中不住惨然苦笑。 哪有父皇想得那么容易啊! 北祁慕容氏当年就是没有被斩尽杀绝,才卷土重来未重夺江山。 慕容氏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啊! 就算他投奔北祁,等北祁利用完了自己,自己要么是“病”死,要么就落个被终生圈禁的下场。 “这是咱们唯一的出路!” 燕帝脸上一片坚决,“难道你就甘心让宁人这么得意吗?” “……” 燕离微微张嘴,久久无法言语,只有眼泪不断的往下掉落。 看着燕离这犹豫不定的模样,燕帝不禁暗暗摇头。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罢了! 他下不了这个决心,自己来帮他下吧! “太子燕离听旨!” 燕帝陡然发出一声低喝:“命你秘密与萧颜光谈判投降事宜,此事需秘密进行,不得向任何人走漏风声!” 燕离心中一颤,满脸悲愤的跪下:“儿臣……领旨!” 第782章 毒鸡汤 秦遇他们仅仅在玉蟾休整一天,就收到了薛成道的命令。 薛成道命令他们留下三千人马镇守玉蟾,率领所部人员押送所有俘虏和缴获物资到庞州府待命。 无奈之下,秦遇他们只得将伤员全部留在玉蟾休养。 裴骁战死,熊屈虎要养伤,秦遇又提拔了邓忠、杨谯二人暂时接替熊屈虎和裴骁的位置。 安排好一些后,他和薛烈就率领兵马押解着大量的俘虏和缴获的军械、战马等赶往庞州府。 他们也从传令兵那里得知,在进攻他们防线的燕军撤退的时候,秦伏猛和薛成道主动出击,再次吃掉燕军一万六千多人马。 目前,燕军已经全面退守建木。 而且,还有大量燕军在往建木赶。 看燕军的架势,应该是要死守建木了。 不过,看薛成道他们那意思,应该是没有强攻建木的想法。 经过五天的行军,他们终于赶到庞州府。 这些天下来,秦遇也逐渐走出无当飞军被打残的阴霾。 不过,每每想到跟燕无咎的那场惨战,他的心就忍不住滴血。 打赢了! 却也被打疼了。 秦遇他们距离庞州府还有五里,耳边就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十三少!” 那是齐大锤的声音。 秦遇抬眼一看,就看到了策马向自己狂奔而来的齐大锤。 “大锤!” 秦遇高兴的大喊一声。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齐大锤,他还挺不习惯的。 “蹬蹬……” 齐大锤一路策马狂奔,终于来到秦遇面前。 “十三少!” 看到秦遇,齐大锤顿时双目泛红。 “别、别!” 秦遇连忙止住齐大锤,“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哭什么。” 齐大锤胡乱的抹一把眼泪,连连摇头:“我……我是高兴。” “哦,哦……” 秦遇笑笑,抬手在齐大锤的胸口锤上一拳,“好了,先别顾着高兴了,咱们入城再说!” “嗯!” 齐大锤重重点头,又挨着挨着跟南雀儿和秦雄他们打招呼。 看到活蹦乱跳的齐大锤,众人心中也是高兴。 “对了,老家伙他们都到建木了吧?” 入城的时候,秦遇又向齐大锤询问。 “没有。” 齐大锤摇头说:“薛帅在庞州府,公爷领兵在建木城南四十里的野鸡岭一带驻守,盯着建木的燕军。” “哦。” 秦遇微笑。 “对了,十三少,好多你认识的人都到庞州府了。” 齐大锤神秘兮兮的看着他,“你猜,都有哪些人?” “徐岿?” 秦遇笑问。 “他没在。” 齐大锤摇头,“徐岿的人马已经休整好了,现在他带着人马跟公爷在野鸡岭那边驻守着。” “总不能是徐晚来了吧?” 秦遇随口猜测。 “这倒没有。” 齐大锤咧嘴一笑,“有吕嗣、朱菘蓝、刘世昭、俏爷、杜樊……” 齐大锤本来还想跟秦遇玩神秘的,结果一说就止不住了,把来到庞州府这边的人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不过,吕嗣他们现在可忙得很。 吕嗣人都瘦了好多。 他们一路说着一路来到了庞州府。 远远的,秦遇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城门外。 秦遇连忙打马上前,才发现是薛烈带着一大群人站在那里。 吕嗣、朱菘蓝等人都在。 薛成道这个大元帅不会是带人来迎接他们的吧? 这可是给足了他们面子啊! 秦遇迅速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末将秦遇,见过薛帅!” 行礼间,秦遇又瞥了吕嗣一眼。 吕嗣确实瘦了不少,还顶着一双熊猫眼。 一看就是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嗯。” 薛成道微微颔首,上前拍着秦遇的肩膀,开怀大笑道:“这一仗打得漂亮!伐燕首功,非你莫属!” 确实打得漂亮! 这一仗,直接加快了战争的进程。 更打掉了燕军的军心! 秦遇轻轻摇头:“不是非末将莫属,是非无当飞军莫属!” 放在以前,秦遇或许会谦虚一下。 但现在,他不会谦虚了。 他不需要功劳,但无当飞军的将士需要! 那么多将士拿命拼出了的功劳,凭什么要谦虚? 这是无当飞军的将士应得的! “对!” 薛成道哈哈一笑,“伐燕首功,确实非无当飞军莫属!” “多谢薛帅!” 秦遇再次躬身。 看着秦遇如今的模样,薛成道不禁暗暗欣慰。 嗯,这场惨战之后,秦遇好像成熟了不少。 确切的说,是成长! 包括吕嗣,都成长了很多。 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了,就是大宁的希望! “行啦,跟老夫就别搞得这么客套了!” 薛成道摆摆手,又抬眼张望,“薛烈那个孽畜呢?” 得! 薛烈也成孽畜了。 自己年纪轻轻,被人叫孽畜也就算了。 薛烈都四十了,还被人叫孽畜。 想想也是挺可怜的。 秦遇笑笑,回道:“薛烈率领所部人马在后方压阵,一会儿就到。” “你部人马先到城东的临时营区。” 薛成道吩咐一句,又吩咐:“派人给薛烈传令,命薛烈将所有缴获物资移交上官寻,押解所有俘虏移交到北城门外大营后,立即滚来见老夫!” “是!” 秦遇立即领命,并派人去给薛烈传令。 将后面的事交给袁定国后,秦遇这才跟着薛成道他们一行人前往薛成道的临时帅府。 也就是原来的庞州牧的官邸。 燕国的州牧,跟大宁的州刺史差不多,就是换个叫法而已。 走着走着,吕嗣就凑到了秦遇身边,低声道:“你这次可威风了!连燕无咎都被你干掉了!” 说话间,吕嗣眼中掩不住的羡慕。 他都在想,他之前要是死皮赖脸的跟着秦遇,是不是也能蹭一蹭这大功。 “威风个屁!都是将士用命换来的!” 秦遇轻轻一叹,“你要是看到那幅尸横遍野的画面,估计你这辈子都不想往战场上凑……” “我他娘的还真宁愿往战场上凑。” 吕嗣苦哈哈的看着他,“你是不知道,我他娘的都忙成啥样了……” 十几万大军的粮草、军械等等都需要安排。 他的腿都快要跑断了,脚上早就磨出水泡了。 这次,秦遇他们又带来这么多缴获的军需。 他估计自己又得忙得团团转了。 说起自己这些天的境况,吕嗣都有股想哭的冲动。 他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秦遇笑笑,幸灾乐祸的说:“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么?” “我……” 吕嗣脸上微微一僵,梗着脖子道:“我乐意!” “乐意就别喊累。” 秦遇说着,又送给吕嗣一碗毒鸡汤,“常言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屁!” 吕嗣一脸不屑…… 第783章 奸商 不多时,秦遇他们来到临时帅府。 “薛帅,无当飞军这次被打残了,你可得给末将补充点人马啊……” 他们刚刚坐下,秦遇就找薛成道诉苦。 他们现在不缺马。 但是真的缺人! 最好是直接满编! 当然,他心中也清楚,想要一步到位直接满编,估计只有把董和尚手上的骑兵并入无当飞军之中才行。 他们的兵员缺口太大了。 至于飞獠骑的俘虏,他可以补充一部分到无当飞军之中。 但,只能是一部分。 不然,真到了战场上恐怕会出乱子。 “就知道你小子要提这事儿。” 薛成道笑笑,“补充人马给你没问题!但得你自己去整备!” “啊?” 秦遇眉头一拧,苦哈哈的看着薛成道,“你不会是要给末将补充步卒,让末将慢慢去操练吧?” “你想得美!” 薛成道轻笑。 “那就……” 秦遇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便愕然的看向薛成道:“这还叫想得美?你总不至于给末将补充一些民夫吧?” 连补充步卒让他慢慢去操练都叫想得美? 这简直没天理了! “这不至于。” 薛成道笑笑,又指了指梁红俏,“她所部的六千人马,全部并入你部……” 秦遇皱眉,下意识的瞥向梁红俏。 这是什么情况? 他把梁红俏所部调拨给自己,怎么又说自己“想得美”呢? 梁红俏不知秦遇心中所想,只当秦遇是看不上她所部的人马,微笑道:“秦帅,末将所部人马虽然算不得弓马娴熟,但以前大多还是进行过骑术训练的,这个你应该知道的……” 很显然,梁红俏早就知道薛成道的决定了。 将她所部的人马并入无当飞军,她完全没有意见。 无当飞军,那可是战功赫赫的部队啊! 这一路打过来,无当飞军的功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不不,你误会了!” 秦遇摇头一笑,“我倒不是嫌弃你部人马,就是不太明白薛帅刚才那话的意思。” 老实说,他不想要梁红俏所部。 他想要的是成品! 而梁红俏所部,充其量算是半成品。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薛成道此前不是说自己“想得美”之类的么? 进行过骑术训练的步卒,总比没有进行过相应训练的步卒要强吧? 这跟“想得美”这三个字,明显不搭啊! 薛成道心中暗笑,接着说:“另外,老夫再与你三千劲卒和五千伤势不重的伤兵。” 嗯? 秦遇越听越不对劲。 三千劲卒? 五千伤兵? 伤兵,他倒也不嫌弃。 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伤兵,伤好以后,就是劲卒了! 这种见过血的兵,虽然暂时不能上战场,但也是宝贝啊! 不对劲! 这基本都算是美事! 这老狐狸多半是在给自己挖坑啊! 秦遇心中暗暗狐疑,试探着问:“薛帅,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能补充给你的所有人马!” 薛成道笑呵呵的看着秦遇,“老夫会将薛烈所部抽调走,半个月后,你要给老夫五万精兵!其中,骑兵至少两万!” “什么?” 秦遇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满脸惊愕的看着薛成道。 别说秦遇了,连梁红俏和吕嗣等人都惊呆了。 秦遇手中的无当飞军只剩下近万人马。 就算薛成道给补充了一万四千人,加起来也就两万四千啊! 半个月后,就要给他五万精兵? 而且,骑兵至少还要两万? 秦遇瞪大眼睛看着薛成道,心中疯狂吐槽。 高利贷也没这么玩的啊! “薛帅,末将去哪给你弄五万精兵?” 秦遇满是无语。 难怪他说自己想得美呢! 不,是他想得美! “这是你这个偏师元帅的事!” 薛成道轻轻挥手,“庞州府及周围各地的所有俘虏、军械、物资都供你随意调用!怎么弄,老夫不管,老夫只要结果!” “我……” 秦遇心中陡然生出一股骂娘的冲动,满脸无语的说:“薛帅,你想让末将去招降燕军俘虏就明说!” 半个月给他五万精兵,除了招降俘虏,还能怎么弄? 难不成还能抓壮丁来训练? “老夫说了,怎么弄是你的事,老夫只要结果!” 薛成道笑呵呵的看着秦遇。 能变出兵来,也是主帅应当具备的能力之一! “不是……” 秦遇无语,“就算末将把五万精兵变出来了,到了战场上,你敢用,末将也未必……” 话说到一半,秦遇陡然顿住。 自己都明白的道理,薛成道不可能不明白啊! 可他还是提了这样的要求! 北祁! 秦遇瞬间明悟。 这五万精兵,不是为了对付燕国! 燕国,现在也没太多好对付的了! 这是为了对付北祁准备的! 明白这一点,秦遇当下不再废话,起身道:“末将领命!” “这还差不多!” 薛成道满意一笑,“还有,从今天起,袁定国任无当飞军主将,梁红俏为副将!其余将领,你自己看着安排!” “啊?” 秦遇一愣,脱口而出:“那我干什么?” 秦遇这个问题,把薛成道都问懵了。 过了好半天,薛成道才缓过劲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反问:“你是偏师元帅,你说你干什么?” 合着,他把他那偏师元帅的名头忘得一干二净? 只记得一个伐燕先锋的名头? 面对薛成道的反问,秦遇不禁哑然失笑。 是哦! 自己这个问题,好像确实有点蠢了。 “末将明白了!” 秦遇重重点头:“半月之后,末将一定给薛帅五万精兵!” “很好!” 薛成道赞许的点点头,“另外,董和尚已经率部攻取烟州,并逼降了烟州水师的八千多人马。” “老夫已经调派两万步卒押送粮草赶往烟州府并驻守烟州府!” “你部现在随是在休整练兵,但若是敌军进犯烟州,你需要立即率部支援!” “烟州若是有失,本帅唯你是问!” 秦遇讶然。 难怪没见到董和尚呢! 他竟然已经攻取烟州了! 这动作,倒是挺快。 不过,燕州兵力肯定极其空虚,攻下燕州也正常。 攻不下才不正常! 烟州方向! 薛成道明显是在防着北祁的精锐骑兵绕个大圈子进攻烟州啊! 明白这一点,秦遇立即领命,并说:“末将想向薛帅要一个人!” “谁?” “朱菘蓝!” 秦遇的目光落在朱菘蓝身上。 果然! 薛成道暗笑,颔首道:“可以!庞州府的所有人,除了上官寻,你都可以调用!” 第784章 薛成道教子 说完正事,薛成道这才让秦遇随自己走走。 也是在这个时候,薛成道才告诉秦遇,他收到确切消息,燕国割让盘江以北的所有土地,换取北祁出兵相助。 北祁以武相萧颜光为帅,派遣十万兵马入燕助战! 其中,骑兵、步卒各五万!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北祁十万大军就已经赶到燕国云州了。 烟州的两万人马,一方面是为了防备北祁和燕国叛军。 “乱兵?” 秦遇眼前一亮,“燕国爆发叛乱了?” “这不是必然的么?” 薛成道不以为意的笑笑,“老夫昨日就收到消息,燕国的临州、盛州、丹州、辽州都爆发了叛乱,其中以盛州的叛乱规模最大,据说叛军已经拥兵十万……” 前线接连吃败仗,后方又没钱没粮。 燕国爆发叛乱,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对于叛军拥兵十万这种消息,薛成道根本不信。 所谓拥兵十万,充其量也就是几万乱民。 随便派个两三千甲士都能轻松击败的那种。 屯兵于燕州府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控制烟州水师的燕军降卒。 大宁要掌控燕国的土地和百姓,后面肯定是需要大量粮食的。 走陆运实在太耗费人力,而且效率太低了。 他已经向赵鸾奏报,谴闵地水师直接从楚国买粮走海上运送到烟州。 所以,栖云山以东的其他各州,他们现在可以不去占领。 先让那些叛军彼此消耗,方便他们后期招降叛军和治理各地。 但烟州,他们必须要占住了。 目前,他们进攻的方向还是虎州。 但虎州囤积了大量兵马,燕国目前的军队,几乎全部囤积在虎州和虎峣。 光是虎州门户建木周围就囤积了七万以上的大军。 虽说燕军心在军心不稳,他们也不打算强攻建木。 他们正在派人秘密与苏合宝音接触,想争取一下苏合宝音。 如果苏合宝音愿意投降,他们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虎州、崔州和原州。 “苏合宝音确实可以争取一下。”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末将听说,苏合宝音跟北祁是世仇,燕国割让领土给北祁,苏合宝音多半心有不满!” 他们确实很贪! 但,他们现在完全可以试着去贪! “不止!” 薛成道微笑:“你知道北祁的兵马为何现在都还没有进驻虎州么?” “了解过一点。” 秦遇微笑,“听说,萧颜光要求燕国所有的兵马要听从他的调令,燕国这边好像是不同意,双方应该还在谈这个事。” 这个事,他也是从燕无咎所部的降将那里了解到的。 “不是燕国不同意,是苏合宝音不同意!” 薛成道满脸笑容的说:“现在,苏合宝音镇守着虎州要地,他不同意,燕国朝廷就不敢乱来,不然他随时都会投降。” 而且,虎关的四万人马中就有两万是苏合宝音的人马。 把苏合宝音惹急了,他直接进攻虎峣都有可能。 苏合宝音的意见是,他率部扼守虎州,让北祁的兵马从霞州、盛州一线往烟州和庞州进攻。 “所以,你就给我半个月时间休整整兵并随时准备支援烟州是吧?” 秦遇脸上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对!” 薛成道哈哈一笑,“你们打了这么久了,也该休整一下了!” “呵呵……” 秦遇丢给他一个白眼。 他是想让他们休整吗? 分明就是想给他变出五万精兵来! 罢了,罢了! 反正是休整,趁机整备兵马吧! 自己前世也是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也不是不能干干政工干部的工作。 之后,薛成道又向他询问起跟燕无咎那一战的具体细节来。 耐心的听完秦遇所说的细节后,薛成道缓缓道:“你们的布置整体上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但若是再优化一下,伤亡可能会小一点。” “如何优化?” 秦遇虚心请教。 薛成道回道:“派一两千精骑,从你们的右翼迂回突袭!先杀穿燕军的步卒……” 因为燕军的步卒没有飞獠骑那么高的士气。 步卒被快速杀穿以后,步卒的混乱会引起飞獠骑的混乱,也会影响其士气。 当然,这一两千精骑也有可能会被燕军的步卒吃掉。 而且,这么干前提是,中军必须挡住飞獠骑的正面冲击。 若是中军因为兵力不足而挡不住飞獠骑,那这么做就是在找死了。 所以,他也只敢说伤亡有可能会小一点。 燕无咎其实就是这个想法,所以才命胡大懋率部从他们的左翼迂回。 也幸好裴骁拼死守住了左翼。 如果他们的左翼被攻破,让胡大懋率部突袭了薛烈所部的步卒,此前那一战的胜利方应该就是燕无咎了。 “多谢薛帅,小子受教了!” 秦遇躬身致谢。 确实,如果自己按照薛成道的布置来,燕无咎所部很可能会败得快一些,他们的伤亡也会跟着小一些。 说到底,自己还是临战经验不足啊! “什么受教不受教的,都是经验之谈而已。” 薛成道微笑:“你的布置偏向稳妥,本身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而且你才多大年纪,面对临战经验丰富的燕无咎,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不管怎么样,赢了就好!” “战场向来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地方……” 两人正说着,将事情安排下去的薛烈终于找了过来。 看到薛烈,薛成道的脸色陡然垮了下来。 薛烈心中暗叫不妙,立即快步上前:“末将薛烈,见过薛帅、秦帅!” 薛烈的腰刚弯下去,薛成道就一脚踹了上去。 “嘭!” 薛烈被踹得连连后退,但依然行完礼才直起腰来。 别看他被踹退了几步,其实屁事没有。 他是故意被踹退的。 薛成道怒喝:“大胆薛烈,未得军令,谁给你的权力擅自调兵?” “薛帅息怒,其实是末将命薛烈率部渡过邑水支援的。” 秦遇知道,该是自己背黑锅的时候了。 “你们这点小伎俩,瞒得过老夫?” 薛成道没好气的回一句,又挥挥手道:“你先去忙你的事,老夫跟这孽畜好好说道说道!” 秦遇:“薛帅,真的是……” “滚蛋!” 薛成道直接打断秦遇。 秦遇无奈,悄悄给薛烈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告退离去。 直到秦遇离开,薛成道这才黑脸瞪着薛烈,“知道老夫为什么揍你吗?” 薛烈赔笑,“这当爹的想揍儿子,还需要理由啊?” 嘭! 薛成道再踹薛烈一脚,劈头盖脸的骂道:“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没长脑子吗?擅自调兵就算了,事后连奏报都不知道补?你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他所部人马不在伐燕的序列中,擅自调兵,可以让秦遇帮他圆过去。 他们也可以编出很多理由。 譬如前线粮草吃紧、紧急增援之类的。 可镇守一方的将领,擅自调兵,事后却连基本的奏报说明情况都没有,这一点,谁都无法给他圆过去! 往小了说,他这是藐视朝廷和皇帝! 往大了说,他这是有谋反之嫌! 遇到一个猜忌心强的皇帝,就这一个事,就足以要了他们父子的命! 听着薛成道的话,薛烈不禁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低头认错:“爹,我错了!主要是我率部渡过邑水以后就一直在忙,忘了这个事了……” “这种事都能忘,你还领什么兵?” 薛成道冷着一张脸,厉声道:“你记住了,不懂政治的将帅,活不长!” “儿子记住了。” 薛烈重重点头,“我马上补一份奏报派人送去朝廷!” “等你补,黄花菜都凉了!” 薛成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知道你率部渡过邑水以后,老夫就已经紧急写了一封奏报送去朝廷!” 薛烈长舒一口气,“多谢父亲大人。” 薛成道厉声道:“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事发生,老夫不介意大义灭亲!免得你祸害一家老小!” “嗯。” 薛烈连连点头…… 第785章 整兵 薛成道并未在庞州府过多逗留。 第二天一早,薛成道就带着薛烈所部人马离开庞州府。 送走薛成道,秦遇也立即忙碌起来。 吕嗣、袁定国、梁红俏、朱菘蓝、杜樊等人都被秦遇召集起来。 其中,好几个梁红俏手下的千将秦遇都不认识。 梁红俏简单的向秦遇介绍了一下,秦遇便直奔主题。 “薛帅给我的任务,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就不啰嗦了。” “目前,就算把那些伤兵算上,咱们都只有两万多人马!” “咱们至少需要从那些燕军俘虏中挑选出三万五千人来……” 时间紧,任务重。 所有人都必须忙碌起来。 “你算错了吧?” 吕嗣提醒秦遇,“差不多两万六千人就够了。” 这孙子,这都你能算错? “没算错,就三万五千人!” 秦遇轻轻摇头,“咱们要淘汰一部分人,最后剩下两万六到三万人!” “秦帅是想让那些俘虏更加珍惜机会,是吧?” 朱菘蓝明悟。 “对!” 秦遇轻轻点头,“咱们要让那些俘虏知道,不是咱们要求着他们替咱们卖命,而是他们要努力的争取机会……” 这个事,他昨晚就已经想好了。 那些被淘汰的人,就是不听话或者心怀不轨的典型! 他们一方面要让诚心归附的俘虏吃饱穿暖,让他们看得到希望,从而归心。 而那些淘汰或者没被选上的俘虏,只要保证不饿死就行! 让他们有对比,让那些俘虏生怕被淘汰,也让没被选上的和被淘汰的后悔。 朱菘蓝认同的点点头,“小人建议,优先选择籍贯在庞州、烟州、鹿州这三地的士卒,最好是家中还有父母妻儿的。” “对!” 秦遇颔首,目光落在朱菘蓝身上,“挑选俘虏的事,就由你来负责!秦雄、刘世昭、杨谯三人负责协助!必须在三天之内完成挑选!” “是!” 四人领命,心中压力陡增。 如今,庞州府有将近五万的燕军俘虏。 三天之内,从五万人中挑选出三万五千人,这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邓忠、庞大山,你们两个负责从我们那一万四千人中挑选五千骑术较好的人补充到无当飞军之中!限三天内完成!” “是!” “袁定国、俏爷,一天之内你们给我一份各部功劳比较大,拟任军中百将、千将一级将领的人员名单!同时负责无当飞军的后续各项事务!” “是!” “韩宠,命你从无当飞军中挑选两千劲卒,再从其他各部和俘虏中挑选一千人出来,单独成军!名字我还没想好,但这三千人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 “是!” “赵武,岳撼山、杜樊,你们三个负责步卒的各项整备、操练事宜……” “是!” “……” 秦遇迅速布置各项任务。 反正,在场的人基本都安排了任务。 “我呢?” 迟迟没等到秦遇给自己安排任务,吕嗣顿时坐不住了。 “别急,马上就到了!”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看着秦遇的笑容,吕嗣顿时大感不妙。 遭了! 被这孙子算计了! 这孙子估计就等着自己问呢! 然而,吕嗣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的任务比较重!” 秦遇笑呵呵的看着吕嗣,“你要组织、督促工匠,修缮甲胄,并将缴获燕军的甲胄改成我军甲胄!反正我需要三万套甲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二天之内,必须完成!” “我……” 吕嗣猛然站起来,差点当场问候秦遇的祖宗十八代。 这可是甲胄啊! 十二天,三万套甲胄? 这他妈何止是任务重! 这简直就是要命! 这他妈神仙来了要做不到啊! 他干脆直接把自己拖出去剁了算了! 要不是他早就跟秦遇化敌为友了,他都怀疑秦遇是想整死自己。 这一刻,众人都向吕嗣投来同情的目光。 他们原本还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很重了。 结果,跟吕嗣一比,他们顿时觉得自己的任何还算是比较轻松的。 毕竟,他们的任务还有完成的希望。 可吕嗣这任务,他们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完成。 “你看,你急着要任务,给你安排了任务,你又不乐意。” 秦遇一脸笑意的看着吕嗣。 “这是乐意不乐意的问题吗?” 吕嗣犹如斗鸡一般瞪着秦遇,“十二天,三万套甲胄!你告诉我,谁能完成?” “这个回头我再跟你说!” 秦遇忍住笑意,缓缓站起身来,抬眼扫视众人。 “薛帅给的任务有多重,我不说诸位也清楚!” “眼下,任何人都不要关心自己的位置,先把自己手上的事做好!” “各部将领的任命,我心中有数!” 有些话,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齐齐应是。 把所有的事务安排完毕,秦遇遣散众人,独独留下吕嗣。 “你可真看得起我。” 吕嗣苦哈哈的看着秦遇,心中郁闷得不要不要的。 “我说你他娘的是不是傻?” 秦遇好笑的看吕嗣一眼,“甲胄除了保护士卒以外,就是为了区分敌我,那些完好的甲胄,换个颜色不就行了?” “就换个颜色?” 吕嗣瞪大眼睛看着秦遇。 秦遇两手一摊,“我倒是想把缴获的燕军甲胄全部改成我军的制式甲胄,可这么短的时间,能完成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薛成道就给了他半个月的时间。 先凑合着吧! 只要能分清敌我就成。 “这倒是。” 吕嗣想了想,又问:“你觉得,换成什么颜色好?” “黑色吧!” 秦遇回道:“另外,我还需要六万套白色的披风!” “我……” 吕嗣脸上狠狠一抽,“这个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样式吧?” “不用。” 秦遇摇头道:“就白色就可以了!” “那没问题。” 吕嗣爽快答应,“军需那边有很多白布,多招募一些擅女红的妇人,定个做成一件给多少粮食的标准就可以了!” 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一个庞州府,找个三五千擅女红的妇人容易得很。 而且,他们收到消息,因为秦遇此前放出去的消息,还有大量乞活的燕国百姓正往庞州府这边汇聚。 那里面肯定还有很多擅长女红的妇人。 他们直接以工代赈,可以收获大量的劳动力。 “可以啊!你这脑子现在转得挺快啊!” 秦遇打趣道。 “废话!你当我这段时间是白学的啊?” 吕嗣骄傲的扬起脑袋,“行了、行了,不跟你啰嗦了,我得去忙了!” 说着,吕嗣挥挥手离开。 看着吕嗣的背影,秦遇不禁会心一笑。 嗯,不错! 吕嗣也支棱起来了。 这就挺好! 第786章 收买人心 黄昏,校场上。 第一批俘虏已经被挑选出来了。 四千七百多人。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燕军的步卒,只有不到四百的飞獠骑士卒。 经过朱菘蓝他们的试探,飞獠骑的很多士卒都不想替大宁这个敌人卖命,虽然被俘了,但很多都是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 这个结果,在秦遇的预料之中。 飞獠骑毕竟是燕无咎的嫡系部队,有着最好的待遇,少粮饷也少不到他们头上。 他们的忠诚度高,也完全可以理解。 要是连飞獠骑的忠臣度都不高,那燕国早就不用跟他们打了。 秦遇站在点将台上,静静的扫视着这群饿得连站都快站不稳的降卒。 在他前面,是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本侯就是大宁武宁侯秦遇,你们很多人可能都听过本侯!” “本侯也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痛恨本侯!” “可惜,你们恨错了人!” “打败你们的,不是本侯,而是燕国那些贪婪的权贵、士绅!” “他们占领着燕国大量的资源,掌控着燕国的钱粮,但却依旧贪婪无度!他们占领着本该属于你们的田地,堵住了你们往上走的通道!” “你们在前线为朝廷卖命,你们的父母妻儿无衣可穿、无粮可食,却还要忍受他们的压榨、剥削!” “而他们却吃得肠肥脑满,到头来还骂你们无能,还称你们为贱民……” 秦遇通过铁皮喇叭冲着众人大喊,眼睛却留意着前排那些降卒的神色。 在他的不断“剖析”下,很多士卒脸上都开始变色。 秦遇没有停下,继续喊话。 感受着这些降卒的变化,杜樊不禁用手肘轻轻的碰碰他身边的齐大锤,“秦侯以前是干什么的?” 听着秦遇这些话,别说这些降卒了,连他都想拿起武器去杀了那些权贵。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秦遇这么会煽动人心呢? “以前?” 齐大锤想了想,咧嘴回答:“十三少以前就吃喝玩乐啊!” “……” 杜樊嘴巴微张,一时无言。 得! 当自己傻都没问! 秦遇还在不断的树立阶级矛盾。 直到众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被点燃,秦遇这才话锋一转。 “既然你们愿意为我大宁效力,本侯也不会亏待你们!” “你们的粮饷,跟我大宁士卒一样,本侯不会克扣一粒粮食,一个铜板!” “若是你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也会按照我大宁将士的标准予以赏赐!” “另外,你们每在战场上杀敌一人,额外赏赐两亩良田!” “若有愿意举家迁移到我大宁如今的国土境内者,本侯也会奏请朝廷,给予你们安家费和良田……” 听着秦遇的承诺的好处,这些士卒顿时两眼放光。 但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秦遇却又突然话锋一转。 “此次,本侯会命人挑选三万五千人出来,最终只有两万五千人左右可以可以留在本侯麾下效力!” “接下来,本侯会命人对你们进行操练!” “达不到本侯要求的,就给本侯滚回战俘营去!” “至于最终如何处理战俘营的人,那就不是本侯能管得了的了!” 大棒加甜枣,永远是收服人心最简单高效的方式。 最后,秦遇还宣布了一条特别的军令。 若有一人图谋不轨,除举报者外,一哨百人皆斩! 而这百人一年的粮饷,则作为对举报者的赏赐! 敢有诬告者,满门凌迟! 之后,秦遇命人将他们的营区安排在距离战俘营不远的地方。 让战俘营的那些俘虏一眼就能看到他们。 晚上,临时营区飘出诱人的肉香味,不断的钻进战俘营士卒的鼻孔,让很多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战俘都不受控制的吞咽口水。 之后,秦遇又将负责看守俘虏的王孝应叫过来。 “你可以跟朱菘蓝商量一下。” “从今晚开始,挑选少量的降卒进入看守俘虏的队伍中。” “但切记一定要挑选诚心归附的!” “而且要命人暗中盯着他们,以免出乱子……” 具体的,秦遇没有多说。 相信朱菘蓝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王孝应领命,立即去找朱菘蓝。 两人商议一番,便挑选了一百降卒进入看守的队伍。 夜里,这一百降卒便跟着王孝应率领的人马一起看守降卒。 眼下已经开始入冬了。 夜里的温度也降低了很多。 但很多俘虏都还只是穿着单衣。 战俘营可没有那么多营帐给他们睡。 这些战俘都是五百人关在一个用木栅栏隔开的棚区。 每个棚区有一间四面漏风但好歹有个屋顶的棚屋。 但就那么屁大点的棚屋,撑死也就挤个百十来人。 大多数的俘虏,都是身下垫着干草露天睡。 随便一个能够避风的位置,就能引得很多人争抢。 这些战俘饥寒交迫,根本睡不着。 整个战俘营灯火通明,外面是披甲执锐的士卒守着,还有一圈弓箭手,同时有士卒整夜巡逻,以免俘虏滋生事端。 “小五子!” 一个燕军降卒刚被安排过来看守一个棚区的俘虏,就被棚区里的俘虏认了出来。 小五子已经换上了宁军的甲胄,里面还穿上了刚发下来的厚衣服,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了肉的缘故,看起来格外精神,与棚区里面曾经的同伴形成鲜明对比。 “二狗,你怎么在这里?” 小五子诧异的看着棚区的李二狗。 李二狗蜡黄的脸上狠狠一抽,没好气的反问:“你说我怎么在这里?” 小五子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没被选上?” 李二狗一脸莫名,“选什么?没人来我们这边选啊!” “那就是还没到你们这边。” 小五子回道:“今天是在东边的棚区选人,估计得过一两天才到你们这边……” 说着,小五子又跟他说起朱菘蓝他们挑人补充进宁军的事。 听完小五子的话,李二狗顿时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你就这么乖乖的给宁人卖命了?” “什么叫给宁人卖命?我这是给自己卖命!” 小五子辩解,又哼哧道:“再说了,给宁人卖命,也比给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的权贵卖命强……” 说着,小五子又把秦遇的那番话说给李二狗听,还把秦遇给他们的待遇和承诺一并说出来,还特意强调,他们今晚吃了肉。 李二狗虽然有些羡慕,但嘴上却是极其不屑,“宁人还给你们吃肉?当心是断头饭!” “什么断头饭!” 小五子不乐意了,“宁军都是这么吃的!” “将军说了,这是他们打了胜仗,从那些战死的战马身上弄下来的肉。” “反正现在有肉,大家就吃肉,没肉了,那就该怎么吃怎么吃。” “眼下就要入冬了,就当是给大家贴秋膘了……” 说起吃肉,小五子就像是打开话匣子,绘声绘色的跟李二狗说着那肉是如何的美味。 虽然李二狗知道小五子肯定是夸张了,但还是不断暗暗咽口水。 “宁人真会给你们那么多好处?” 李二狗试探着问。 要是真有这么多好处,给宁人卖命也不是不行。 乱世之中,给谁卖命不是卖命? 有肉吃,杀敌还有额外的赏赐,凭什么不干? 给那些权贵卖命,也没见权贵给他们多少好处啊! “秦侯是谁啊,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话,还能反悔啊?” 小五子对秦遇的话深信不疑,“反正,我得努力留下来!” “啊?” 李二狗不明所以,“什么留下来?” 小五子回道:“秦侯说了,会挑三万五千人左右,最后只留下两万五千人左右,他手下不要弱者,被淘汰下来的,乖乖滚回战俘营!这马上就要冬天了,我可不想来这受冻……” 听着小五子的话,李二狗顿时担心起来。 只留下两万五千人? 那自己可得努力争取留下来! 这冬天说到就到,再在这里待下去,不饿死也得被冻死。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棚区。 很多无眠的俘虏今晚更加无眠…… 第787章 下猛药 经过三天昼夜不停的挑选,三万五千名俘虏总算是被挑了出来。 干完这个事以后,朱菘蓝等人都快要累趴下了。 不过,把人挑选出来了,这还只是开始。 后面的事情还多得很。 让这些人真正归心,才是最重要的。 经过三天的奋战,秦遇也将各部将领的名单初步拟定。 结合跟飞獠骑的那场正面激战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他将无当飞军进行了缩编,由原来的两万四千人缩到一万八千人。 每三千人为一营。 一营设裨将一名,千将三名。 梁红俏和袁定国各领三营人马。 韩宠挑选出来的三千精锐单独成一营。 秦遇也懒得想名字了,暂时定下白袍军的名号。 他是想让韩宠暂时统领白袍军,等熊屈虎养好伤了,再有熊屈虎接替韩宠。 白袍军是要冲锋陷阵的,熊屈虎来统领,更合适一些。 三万步卒分为三部。 每一部九千常规步卒,外加一千骁营劲卒。 至于各部的骁营劲卒的名号,就让他们自己去想了。 暂定由杜樊、岳撼山、杨谯三人统领步卒。 本来,秦遇是想招降司荣,让他总领这三万步卒,当个吉祥物。 可惜,司荣却宁死不降。 无奈之下,秦遇只得从燕军降将中挑选一批人任千将、百将。 不过,军中的大多数中下层将领还是由宁人担任。 虽然名单已经拟定出来了,但秦遇暂时没有对外公布。 将名单收好以后,秦遇揉着脑袋走出房间。 “十三少,你忙完了啊?” 齐大锤从门口站起来。 “你守在我这干什么?” 秦遇鼓起眼睛瞪着齐大锤,“你找俏爷去啊!” 这可是机会啊! 送到眼前的机会,他都不珍惜? 齐大锤摇摇头,“俏爷也忙着呢!我可不好意思去打扰她。” “那你去帮忙啊!” 秦遇一脸无奈,“现在是你想追求她,你自己得主动点啊!” “不用、不用!” 齐大锤连连摆手,“我和俏爷都说好了,我们就当朋友和兄弟!” 兄弟? 他这是想通了,还是放弃了? 亦或是尊重梁红俏的选择? 秦遇微微诧异,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在盘阳的时候就说好了。” 齐大锤咧嘴一笑,“我觉得跟俏爷当朋友和兄弟也挺好的!就像她跟骚鸡公他们那样。” 这事儿,他之前可没跟自己说过啊! 看来,他是想通了。 “真决定了?” 秦遇笑着询问,“不再争取一下?虽然我跟俏爷不熟,但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俏爷的人品方面是没得说的。” “决定了。” 齐大锤认真的点点头,“她说得对,我们还是适合当朋友和兄弟。” “行!” 既然齐大锤已经决定了,秦遇也不再多说,转而询问:“雀儿呢?” 齐大锤回道:“吕嗣从上官大人那里弄了一批雪绒棉做成的棉衣,让她先过去帮我们的人挑选。” 秦遇讶然。 吕嗣还挺仗义啊! “那就不管她了。” 秦遇叫上齐大锤,“走吧,跟我去俏爷他们那边转转!” “啊?” 齐大锤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十三少,我真的不惦记俏爷了,你不用……” “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遇轻轻一拍齐大锤的脑袋,“你以为我是专门带你去见俏爷的啊?我是去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 其他各部,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但无当飞军那边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无当飞军虽然人员虽然配齐了,但问题肯定会比较多。 尤其是从飞獠骑挑选出来的那些降卒,其忠诚度是个问题。 他可不希望那些降卒到了战场上就背刺队友。 明白秦遇的意思后,齐大锤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很快,秦遇带着齐大锤来到城东的骑兵大营。 他们到来的时候,梁红俏和袁定国都在对各自所部的骑兵展开操练。 有些人专门进行骑术训练,有些人专门进行信任训练。 秦遇没有让人通知他们,默默的看了一阵后,才命人将两人叫来。 “见过秦帅!” 两人上前行礼。 秦遇招呼两人坐下,笑着询问:“你们感觉怎么样?” 梁红俏苦笑,却没有回话,目光落在袁定国身上。 袁定国也跟着苦笑,叹息道:“任重而道远……” 他们的问题很多。 从飞獠骑挑选出来的那些士卒,骑术和实力都没问题,但态度有问题,很多人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有抵触情绪。 而从那一万四千人里面挑选出来的五千人,态度倒是没问题,训练热情也是高涨,可他们的骑术实在有点拉胯。 让他们骑在马上赶路,或者就挺着骑枪往前冲,倒是没问题。 但要是让他们在马上射箭,或者应付复杂的战况,那就有点为难他们了。 而无当飞军原来的那些将士的好多兄弟都是死在飞獠骑手中,因而对于飞獠骑的降卒颇有敌意。 双方之间没少爆发言语上的冲突。 要不是有袁定国他们压着,双方早就打起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袁定国和梁红俏才根据这些士卒不同的问题展开针对性的操练。 就现在这些士卒的情况,根本无法进行统一操练。 对于薛成道交给他们的任务,袁定国现在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也看出你们这边有些问题了。” 秦遇微微颔首,“骑术和马上作战这些都好训练,但人心不齐是大忌!” “你们现在这些信任训练有一定的作用,但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磨合!” “薛帅给的时间有限,咱们得下猛药治顽疾!” 猛药? 袁定国和梁红俏同时满是期望的看着秦遇。 他们也知道就这么训练确实不是办法。 可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要是秦遇有猛药,那就太好了。 迎着两人期盼的目光,秦遇微笑道:“你们先按照你们目前的训练方法继续训练个两天!” “有道是堵不如疏,既然双方要动手,那就让他们动手,不要去干涉!” “就算他们不动手,你们都要暗中挑唆他们动手!” “最好是让双方来一场混战!” “但切记,一定要及时制止,不要闹出人命来!” 听着秦遇的话,两人不禁一脸懵。 这个时候还挑唆士卒进行混战? 袁定国眉头紧皱,担心道:“秦帅,这么搞怕是要出乱子啊!” “废话!” 秦遇笑瞪袁定国:“所以叫你们及时制止啊!” 第788章 让他们打个够! 三天后的早上。 所有士卒结束完基础队列训练以后便是放饭的时间。 虽然袁定国他们对无当飞军的老卒和飞獠骑的降卒进行了混编,但双方互相看不顺眼。 吃饭的时候,无当飞军的老卒聚在一起,飞獠骑的降卒聚在另一边。 双方颇有点泾渭分明的感觉。 一群飞獠骑的降卒正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刚因战功升任千将的卫绍端着饭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着飞獠骑的降卒个个都狼吞虎咽的吃饭,卫绍不禁冷哼:“一群饭桶!吃得倒是挺多,在战场上却个个都是软脚虾。” “你说什么?” 一个飞獠骑投降的千将王敬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凶狠的盯着卫绍。 这几天,卫绍没少挑衅他们。 他早就看这个卫绍不顺眼了! 迎着对方的目光,卫绍顿时不爽,提高声音道:“你耳朵聋了?老子说你们是饭桶?你再凶老子一个试试?” “老子凶你怎么了?” 王敬猛然站起来,看向卫绍的目光更加凶狠。 “干你娘!” 卫绍猛然丢下手中的碗,狠狠一脚踹上去。 王敬一个闪身躲开,一个鞭腿扫向卫绍。 嘭! 卫绍躲闪不及,腰上硬挨王敬一脚。 卫绍那里受得了这气,立即再次扑上去。 眼见两个人打了起来,一个宁军士卒顿时大喊:“降兵造反啦!兄弟们,快帮忙!” 随着士卒的一声大吼,离得近的一群无当飞军的老卒连饭都不吃了,纷纷冲了上去。 “宁人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兄弟们,跟我上!” 一个飞獠骑的降卒大喊一声。 霎时间,数名飞獠骑的降卒也跟着冲上去。 “干他们!” “给我狠狠的干!” “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双方本就互有恩怨,这一下子就犹如点燃了炸药桶一般。 很快,双方的人马就混战在一起。 眼见双方打起来了,越来越多的双方士卒加入其中。 从最初的几十个人的混战逐渐升级到几百人的混战。 就在更多的人准备加入混战的时候,一个暴喝声陡然响起。 “住手!” 听到梁红俏的暴喝,那些正要加入混战的士卒倒是止住了。 可混战在一起的那些人却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依然打得不可开交。 梁红俏更是暴怒,杀气腾腾的冲着亲兵大吼:“跟我冲!” 话音一落,梁红俏立即率领百名亲兵策马冲向人堆。 “蹬蹬……” 急促的马蹄声总算是让混战在一起的士卒恢复了一丝清醒,面对冲过来的骑兵队,纷纷退开避让。 这时候,袁定国也恰逢时宜的带人赶到。 “全部包围起来!” 袁定国满脸寒霜的下令:“告诉他们,敢有继续生乱者,斩!” “是!” 随着袁定国的命令下达,一群骑兵立即冲上前将混战的双方包围住,齐齐大喊:“袁将军有令:敢有继续生乱者,斩!” 众人齐齐大吼,终于压住了混战的双方。 在袁定国强势的军令下,混战双方终于罢战。 不过,他们彼此看向对方的目光却更加凶狠。 袁定国愤怒的冲进包围圈,满脸寒霜的喝问:“说,怎么回事?谁带的头?” 面对暴怒的袁定国,众人纷纷低下脑袋。 “怎么,敢做不敢认?” 袁定国冷眼扫视众人。 卫绍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从人堆里面走出来:“启禀将军,是末将和王敬先动的手!” 卫绍都站出来了,王敬也只能跟着站出来。 “行,还敢承认!本将算你们是条好汉!” 袁定国冷冷的盯着两人,“说吧,是怎么回事?” 王敬不忿,恶狠狠的看着卫绍,“回将军,是他先羞辱我们的!” 说着,王敬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是这样吗?” 袁定国冷声喝问卫绍。 “是!” 卫绍辩解道:“但末将这不叫羞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觉得你很能耐是吧?” 袁定国眼睛微眯,“来人,将卫绍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杖!将王敬拿下,重打……”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热闹?” 袁定国的话还没说完,秦遇的声音突然在包围圈外响起。 袁定国脸色一变,连忙转过身去,“见过秦帅!” “见过秦帅!” 众人纷纷行礼。 “免礼!” 秦遇抬手轻压,笑呵呵的看着袁定国:“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袁定国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出来,而后低头道:“末将失职,请秦帅责罚!” “没事。” 秦遇浑不在意,目光又落在地上那些打翻的饭碗上,笑呵呵的说:“我看大家都吃得挺饱的!” “这样,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先饿三天!” “三天后再打一场,我亲自来观战!” “哪一方打赢了,我赏他们一年的军饷!” 秦遇脸上挂满笑容。 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众人不寒而栗。 饿三天再打? 真饿三天,饿都饿死了,还打什么打。 卫绍硬着头皮走上前,“末将一人做事一人当!秦帅要罚就罚末将一人吧!” 王敬也跟着站出来,“末将也愿领罚,请秦帅放过其他人!” “你们以为本帅在跟你们谈条件?” 秦遇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厉声大喝:“袁定国!” “末将在!” “立即将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关在一起,只给水不给饭,让他们打个够!” “末将遵命!” “大锤,你亲自给本帅盯着他们!三天之内,要是让他们见到一粒粮,本帅唯你是问!” “是!” 齐大锤声领命。 袁定国黑脸看众人一眼,转而大手一挥,厉声大喝:“全部羁押!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随着袁定国的一声令下,四百多名参与斗殴的将士全部被拿下。 袁定国专门让人用木栅栏做了个临时的大监舍,既没有屋顶,也没有墙壁,就给了他们一点干草,让他们晚上不至于太难熬。 中午的时候,四百多名参与斗殴的将士就被关了进去。 一开始,双方将士虽然没有了再次斗殴的心思,但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依然凶狠。 但随着夜幕降临,双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凶对方了。 寒风呼啸而过,众人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说,还得忍受寒风。 双方的人马只能各自挤在一起取暖,对抗寒风。 梁红俏将手中的千里眼还给秦遇,建议道:“秦帅,还是让人悄悄给他们送点吃的吧?不然他们怕是扛不住啊!” “不用!以他们的身体情况,扛一晚肯定没问题!” 秦遇轻轻摇头,“明晚你再让人给他们的水囊里面换成酒,再悄悄的给他们送点吃的!记住,只给我们的人!” 梁红俏明悟的点点头:“末将明白了!” 第789章 男人关系四大铁 第一晚,还不算太难熬。 大家挤在一起,也没那么冷了。 只是这肚子确实饿得着实难受,好多人都饿得没睡着。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众人依然只混了个水饱。 饥饿之下,众人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瞪对方了。 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着,突然觉得时间是如此的难熬。 但随着夜幕降临,他们突然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相比于寒冷的夜晚,他们还是白天稍微容易熬一点。 两天没吃东西,众人已经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比起昨晚,今晚的温度又下降了一些。 夜风呼呼的刮着,但双方的士卒依然还是分成两拨。 看着坐在一边吃喝的齐大锤,不少人都使劲的吞咽口水。 这会儿,哪怕有点食物残渣,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捡起来塞进自己嘴里。 齐大锤吃得正起劲的时候,一群巡夜的士卒走过来。 “大锤,吃什么呢?吃得这么香?” 领头的百将笑呵呵的跟齐大锤攀谈起来。 “饼。” 齐大锤拿起一张饼递过去,“你吃吗?” “我吃过了。” 百将摇头一笑,“你吃吧,这天还怪冷的,你一直守在这里也辛苦得很。” “没事。” 齐大锤咧嘴一笑,又自顾自的吃起饼来。 百将笑呵呵的看着齐大锤:“对了,我看秦帅以前都挺温和的啊,这次怎么发这么大火?” “还不是他们自找的!” 齐大锤回头看一眼关在栅栏中的那些人,没好气的说:“十三少最恨的就是窝里斗,只饿他们三天,都算便宜他们了!” “难怪。” 百将恍然大悟,又好奇的询问:“你跟在秦帅身边多久了?” “好久了。” 齐大锤回道:“我从小就跟在十三少身边……” 说起这些,齐大锤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的跟百将说起他和秦遇的过往。 几个巡逻士卒看似随意的挪动步伐,却悄悄的挡住了齐大锤的视线。 另外一些士卒却假装随意的退到栅栏边上。 一群人全都背对着栅栏里面的人,悄悄的将自己的水囊隔着栅栏递过去。 卫绍等人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水囊,又将自己的水囊换下来赛给他们。 紧接着,那些士卒又背对着栅栏,悄悄掏出一个个面饼塞过去。 看着他们的举动,一个飞獠骑降卒一边吞咽口水,一边低声跟王敬说:“将军,咱们要不要揭发他们?” 王敬稍稍犹豫片刻,冲着己方的士卒摇头。 很快,两百多个面饼全部塞了过去。 “赶紧吃,我们帮你们挡住齐大锤的视线。” 士卒给众人使个眼色,而后带着其余人围拢到齐大锤身边,兴致勃勃的听齐大锤说起来。 卫绍会意,立即抓起面饼就啃。 然而,刚啃了两口,卫绍就发现了盯着他们手中的面饼咽口水的降卒。 短暂的犹豫片刻,卫绍将自己的面饼一分为二,一言不发的将那半块面饼丢给对面的王敬。 王敬愣了一下,以至于就隔着半丈多点的距离都没接住。 面饼不偏不倚的落在王敬的胸口。 看着卫绍的举动,他身边的那些士卒也跟着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众人纷纷撕下半个面饼丢给对面的降卒。 王敬回过神来,犹豫片刻,捡起掉落在怀中的面饼低声说:“老子不稀罕!” 说着,王敬就准备将其丢回去。 “都他娘的难兄难弟,冲什么硬汉!” 卫绍低骂一句,“赶紧吃,别他娘的饿死了!出去以后,老子还要接着跟你打!” 说着,卫绍又自顾自的啃起面饼来。 王敬喉头一阵涌动,又看看身边那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降卒。 犹豫片刻,王敬还是冲众人点点头,而后拿着面饼狼吞虎咽起来。 一众降卒见状,纷纷开始狼吞虎咽。 两天没吃东西了,他们吃得是格外的香。 半个面饼,眨眼的工夫就吃得丁点不剩,甚至还把旁边掉落的残渣都捡起来塞进嘴里。 吃了半个面饼垫肚子,卫绍又打开新得的水囊。 霎时间,一股酒香扑鼻。 烈酒! 卫绍眼前陡然一亮,连忙往嘴里灌入一大口。 一口酒下肚,这身上顿时就开始暖和起来。 卫绍不动声色的将水囊塞好,又递给王敬。 王敬轻轻摇头,指了指自己的水囊,意思是自己有水。 “酒!” 卫绍低声说一句。 王敬微微诧异,连忙接过水囊打开。 嗅着那扑鼻的酒香,王敬赶紧灌一口,而后将水囊交给下一个。 下一个人喝一口,又传给下一个人……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殊不知这一切都没暗处的秦遇以千里眼看得一清二楚。 南雀儿收起千里眼,笑吟吟的询问身边的秦遇,“要是王敬他们揭发了我们的人,你会怎么做?” 秦遇随意一笑,“都一起落难了,还搞窝里斗,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一旦王敬他们揭发了巡逻士卒偷送吃的给卫绍他们的事,自己必然会严惩那些巡逻士卒。 而被关起来的王敬他们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损人又不利己,还让双方的关系更加恶化。 王敬他们敢揭发,他会严惩那些巡逻士卒,但王敬和他手下那些个降卒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南雀儿抿嘴一笑,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说:“我发现你现在还真有个统率的样子了啊!” 一个小事,就决定了很多人的生死。 这又何尝不是沙发果决的表现呢? “都是被逼出来的。” 秦遇兀自一笑,“薛帅要我半个月后给他五万精兵,不就是在锻炼我么?” 这些东西,他心中都明白。 他也知道,薛成道和老家伙都对自己寄予厚望。 南雀儿笑笑,又问:“那你觉得,经此一事,他们的关系会改善吗?” “肯定的!” 秦遇自信一笑,“男人之间的感情其实很简单,他们本身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前不过是各为其主,如今都在一口锅里刨食,只要打掉了隔阂,很快就会融为一体!” 男人关系四大铁。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 四者他们都占其二了。 这要是还没改善,那就没道理了! 第790章 没有希望了 虎峣。 从前些天起,久未临朝的燕帝就重新临朝,太子燕离被罚闭门思过。 如今,燕帝已经不再与群臣讨论如何击退宁军、如何平叛、如何应对缺粮少钱的危机这些事了。 群臣清楚,击退宁军已无可能。 至于平叛,朝廷也是有心无力。 而钱粮问题,更是谁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眼下,能保住虎州,不让国都沦陷,他们就该烧高香了。 燕帝自然也清楚这些。 他现在也不想去操心这些事了。 “肃王的灵柩已经到了虎州,最多再有三日就会到达虎峣,肃王一生为国,如今却战死沙场,为大燕流尽最后一滴血。” “然,如今国家为难,朝廷财政空虚,无力大肆治丧。” “传朕旨意,肃王燕无咎,秉直忠烈,于国有大功!今战死沙场,朕心甚痛!赐其陪葬栖云山西北皇陵,迁其灵位入太庙,谥号武忠!由其嫡长子承袭肃王之位……” 燕帝闭口不谈国事,只谈如何替燕无咎治丧。 看着斗志全无的燕帝,以公孙涑和司南空为首的几个大臣不禁暗暗焦急。 “陛下!” 太子太师公孙涑出列进言,“肃王虽然战死,但我朝尚有二十万雄兵,还有北祁十万大军助战,我朝还有希望,微臣恳请陛下振作起来!” “是啊,陛下!” 司南空也跟着进言,“我朝尚有一战之力,陛下当……” “行了!” 燕帝无力的抬起手,“这些话,你们自己信么?” 他们不会以为这只是乱局的开始吧? 错了! 这不是开始,而是终结! 一个王朝的终结! “陛下,宁人亡我大燕之心不死,微臣建议陛下派人向北祁请求归附!咱们宁可投降于北祁,也绝不便宜宁人!” 这时候,一个大臣站出来建议。 其实,很多大臣都在考虑投降的事。 只不过,今天算是第一次把这个事摆到台面上来说了。 “放屁!” 司南空怒视对方,“我大燕尚有一战之力,岂能降于北祁?” 奸贼! 这就开始想着投降的事了? “司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一战之力,敢问我朝的一战之力在哪里?” “就是,这都还没入冬呢?等入冬了,前线将士不冻死饿死就算不错了,哪来的一战之力?” “你以为苏合宝音手中的大军还是朝廷的大军吗?” “降于北祁,总好过降于宁人!” “我朝主动归附,北祁必然会优待陛下和太子!” “老夫看你是想让北祁优待你这奸贼!” “我朝既然已经向北祁称臣了,再归附北祁,有何不可?” “我朝若是归附北祁,北祁定然会再次增派大军与宁人交战,如此也算是为我朝阵亡的将士报仇了……” “如今宁人势大,降于北祁,还不如降于宁人!” “对,宁人占领楚国是迟早的事,一旦宁人占领了楚国,必然更加强盛,到时候北祁恐怕自身都难保……” 一群大臣纷纷开始进言。 大多数大臣都建议降于北祁。 毕竟,北祁的军队距离虎峣就隔着一个盘江了。 现在,只要北祁愿意,随时都可以进攻虎峣。 与其等北祁自己动手,还不如他们主动点。 如此,还能争取到优待。 只有少数人建议降于大宁,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 而还想坚持,还抱着幻想的,就只有司南空、公孙涑等寥寥几人。 其实,司南空他们也知道,大燕气数已尽了。 但他们终究还是不甘心。 他们心中还有最后一点点希望,希望能够借助北祁的力量击败宁人。 哪怕向北祁称臣纳贡,也好过直接灭国啊! “够了!” 伴随着燕帝的一声低吼,群臣总算是勉强安分下来。 燕帝抬眼看向群臣,满脸疲惫的说:“今日不谈此事!什么事都等肃王的丧仪结束之后再说!诸位爱卿若有想法,可上疏陈奏!好了,退朝吧!” 说完,燕离便在魏谨的搀扶下离开朝堂。 看着燕帝那老态龙钟的模样,不少大臣都在心中暗暗思索。 很明显,燕帝也无再战之意。 他也看出燕国已经没有希望了。 然而,今日朝会,投降的事都已经挑明了,他却没有表态。 但,也没有动怒! 而且还让群臣上疏陈奏! 他这态度就值得揣摩了啊! 难不成,他不想在后世史书上留下一个主动投降的名声? 想被群臣“逼迫裹胁”着投降? 嗯! 多半如此! 皇帝嘛,谁不想要点脸面呢? 被逼迫裹胁着投降,总好过主动献降吧? 如此想着,很多大臣心中都开始打起小算盘来。 哼哼! 如果燕帝也有投降之心,那就好办了! 要是燕帝没有投降之心,那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现在,投不投降,可由不得燕帝了! 他们征求燕帝的意见,那是在给他体面! 都是亡国之臣,以后还得看他人的脸色行事。 背个弑君之臣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 两天半以后,燕无咎的灵柩抵达虎峣。 燕帝拖着病躯,率领群臣出虎峣迎接燕无咎的灵柩。 被罚闭门思过的燕离也终于露面。 看着迎面而来的送灵队伍,燕帝父子心中一片悲凉。 这是大燕最后的柱石! 大燕的柱石倒了,大燕也会跟着轰然倒塌。 不知不觉间,燕帝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们小时候的事。 燕无咎虽然是他的皇叔,却是他的玩伴。 虽然他只比自己年长两岁,从很小的时候,皇爷爷就叫他要保护自己,不能让人欺负自己。 而他,也用一生践行了他的诺言。 只是,大燕这一次的劫难太大了! 连他也保护不了自己了! 想着想着,燕帝眼中的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滚落,身体也不断颤抖。 “父皇,节哀!” 燕离同样红着眼睛,却还是强忍悲痛劝说燕帝。 燕帝抬手拭去眼中的泪花,扭头看向燕离:“今夜,你携你府上的人,去替你皇叔祖守灵!” 燕离心中一颤,声音颤抖的说:“儿臣……遵旨!” 待燕无咎的灵柩抵近,燕离亲自上前念了一段悼词。 而后,燕帝銮驾在前面开路。 燕离和燕无咎的几个儿子,还有朝中八位大臣一起为燕无咎扶灵。 长长的队伍穿过虎峣的大街,缓缓的往肃王府进发。 街道两旁的燕国百姓纷纷跪下,恭送这位战死沙场的王爷。 将燕无咎的灵柩送抵肃王府后,燕帝和群臣轮番上香祭拜。 而后,燕帝命公孙涑和司南空二人协助燕无咎嫡长子为燕无咎治丧,并让群臣入宫议事…… 第791章 决绝 燕帝议事的内容很简单。 降,到底该降于谁? 又该怎么跟人他们投降的对象谈条件。 “微臣以为,应降于北祁!” “是啊,我大燕有此祸端,皆是拜宁人所赐,断不能降于宁人!” “单论国力,北祁不及宁国!我朝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眼下降于宁人,方能救百姓于水火!” “对,咱们不能只看到眼前,还得看到将来!” “微臣建议,命苏合宝音于宁人里应外合,一举吃掉北祁的兵马,也算是我朝给宁人纳上的投名状了!” “放屁!你这是想害死陛下,害死我们所有人!” “奸贼,你到底收了宁人多少好处?” “难怪宁人的奸计能进行得那么顺利,肯定是你这奸贼在跟宁人勾结……” 这此议事,主张跟宁人死战到底的公孙涑和司南空都被排除在外。 没了这两个人,整个殿内全都是投降的声音。 只不过,是在投降于北祁和宁国之间做选择。 几个主张投降于宁国的官员遭到群臣的集体攻讦,一口一个“奸贼”的骂着,浑然忘了他们自己也主张投降。 燕帝满是疲惫的看着群臣,心中却是一片寒冷。 这帮奸贼,真该死啊! 这就是他们没法再打下去的根本原因! 再不投降,这些奸贼恐怕就该弑君向他们背后的主子邀功了! 朝廷拿了那么多钱粮养着他们! 朝廷有难,这些奸贼却只想自己的利益,根本没想过朝廷的利益!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燕国重利轻义,反复无常。 而这些大臣,也纷纷都是如此。 自己种下的恶果,终究还是要自己来承担。 直到双方快要大打出手,燕帝才抬手制止众人,“行啦,时间也不早了,朕先命人上膳食,诸位也趁着这个时间冷静一下,再好好的思虑一番!今晚,此事就要定下来。” “臣等遵旨!” 群臣暂时偃旗息鼓,心中却各怀鬼胎。 如果燕帝的决定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今晚这虎峣就是一个流血之夜。 不多时,宫女和太监将膳食送来。 还送来几坛美酒。 待宫女给燕帝斟好酒,燕帝缓缓跪下,双手举起酒杯,“这第一杯酒,敬江山社稷!敬大燕先祖!” 说着,燕帝将酒水缓缓的倒在地上。 “敬江山社稷!敬大燕先祖!” 群臣纷纷跪下举杯,将杯中的酒缓缓的倒在地上。 “这第二杯酒,先敬肃王和宗弼,也敬为大燕流血的将士!” 燕帝再将一杯酒倒在地上。 “敬肃王,敬宗大将军,敬为大燕流血的将士!” 众人再次跟着将杯中的酒倒在地上。 连续的两杯酒,还是让不少大臣心生惭愧。 还有大臣偷偷的抹着眼泪。 这是亡国之酒啊! 燕帝站起来,再次端起酒杯,“是朕无能,让我大燕陷入如此境地,感谢诸位爱卿多年以来为大燕的付出!朕……干了!” 说着,燕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敬陛下!” 群臣纷纷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燕帝坐下,缓缓道:“诸位慢饮,切莫喝醉!别耽误了后面的事。” “是!” 群臣回应一声,纷纷跟着站起来。 燕帝的兴致不高,群臣倒也没有将这当成一场宴席,只是带着沉重的气氛缓缓喝着,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的交流,最多也就是挨得近的人彼此低声聊上几句。 这都要亡国了,谁还开怀畅饮,基本就跟在坟头跳舞差不多。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殿内的气氛依然沉重压抑。 “噗!” 突然,燕帝毫无征兆的喷出一口黑血。 “陛下!” “快,传太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往前冲去。 “噗!” 然而,还没等众人冲到燕帝面前,又有人开始口吐黑血。 “酒里有毒!” 这时候,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然而,却为时已晚。 “啊……” “噗……” 殿内骤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和吐血的声音。 一群大臣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将殿内的桌子和餐盘之类砸得噼里啪啦的,几乎每个人的嘴里都在不断的往外吐着黑血。 霎时间,整个殿内乱成一片。 “谁?到底……是谁?” 燕帝捂住自己的肚子,满嘴黑血的怒吼。 然而,群臣全都痛苦倒地,不断哀嚎吐血。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他也不需要这些大臣的回答。 因为,是他悄悄命人在酒里下了毒! 他要毒死这满朝的奸佞,也要毒死自己! 反正,自己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自己不是投降之君! 只是一个被朝中的奸佞毒杀的皇帝! 少了这些奸贼替北祁卖命,北祁为了笼络燕国的人心,会更加倚重燕离! 说不定,还能加深燕国百姓对宁人的恨意! “咳咳……” 燕帝一边想着,一边大口的往外咳血。 依稀间,外面似乎传来了厮杀声。 但燕帝已经懒得看了…… …… 两天后,一则劲爆的消息传到庞州府。 两天前的晚上,燕帝召集群臣议事并赐膳食。 然而,他们所饮的酒水却不知道是被谁下了毒。 燕帝和朝中四十多位大臣被毒杀。 所幸,太子燕离和少数几个大臣因为燕无咎守灵而逃过一劫, 太子燕离收到消息,连夜带人逃离虎峣前往云州。 很多掌兵的人带着手下的人马四处烧杀劫掠,皇宫、各个大臣的家里都没能幸免。 原本的燕国国都,几乎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后,北祁大军打着平叛的名号进入虎峣,已经完全控制虎峣,并厚葬了为燕国战死的燕无咎。 而苏合宝音则及时控制住了虎关要地。 现在外界盛传是宁人派了刺客在燕帝他们所饮的酒水中下了剧毒。 “什么?” 收到这个消息的秦遇脸色大变。 草! 被阴了! 这事儿多半是北祁派人干的! 其目的就是想让燕国军民都向北祁投降,还顺势阴大宁一把! “这下有点麻烦了!” 南雀儿眉头紧皱,满是担心的看着秦遇。 本来,燕国军民都已经没有多少抵抗意志了。 结果,燕帝和满朝大臣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毒杀。 就算不是大宁干的,这笔帐也必然被算在大宁头上。 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啊! “确实有点麻烦。” 秦遇低眉思索片刻,立即下令:“立即对外释放消息,就说是北祁武相萧颜光收买了燕帝身边近侍,悄悄在酒水里面下了毒,妄图谋夺大燕江山并嫁祸给大宁……” 不就是跟北祁来个魔法对轰么? 来吧! 谁怕谁啊! 第792章 入冬 随着燕帝被毒杀,燕离出逃的消息传播开来,原本混乱的燕国变得更加混乱。 此前出现大规模叛乱的盛州、临州等地完全陷入混乱之中。 叛军相互攻伐,四处劫掠。 随着寒冬临近,大量遭遇兵祸的燕国百姓纷纷拖家带口的逃往烟州。 而北祁也并未如薛成道判断的那般往从霞州、盛州那边绕个大圈子杀过来。 估计北祁也不愿意趟盛州等地的浑水。 不过,面对大量燕国百姓出逃烟州的秦遇他们想不趟这浑水也难了。 上官寻紧急调运粮草,请秦遇派人押送到烟州府那边,赈济即将大量涌入烟州的饥民。 秦遇也不含糊,命岳撼山率领一万人马押送粮草送往烟州府,同时命刘世昭等人随行,协助烟州那边赈济灾民。 十月二十九日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整个庞州府一夜入冬。 秦遇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看着这番冰天雪地的景象,秦遇不禁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老家伙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在燕帝被毒杀,燕离出逃的时候,燕国已经宣告覆灭了。 他们伐燕已经算是成功了! 可惜,燕国的这一系列骚操作让他们无法快速结束这一战。 眼下,苏合宝音就成了最北祁和大宁双方争夺的关键。 谁能够争取到苏合宝音,谁就能占据更大的优势。 虽说苏合宝音跟北祁是世仇,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燕离肯定已经在萧颜光手中了,若是燕离出面劝苏合宝音归降于北祁,北祁再许以高官厚禄,苏合宝音还是有很大的可能会投降于北祁的。 要是苏合宝音投降于北祁了,那他们这一战无疑成了为北祁做嫁衣! 真若如此,这一战就算成功的覆灭了燕国,也算是失败。 希望老家伙他们给点力吧! 不就是高官厚禄么? 北祁能给的,大宁难道给不了? 只要苏合宝音愿意投降于大宁,什么都好说! 吃了早饭,秦遇就带着南雀儿他们前去各处巡查。 他们首先巡查的是战俘营。 这些天,又有很多战俘争着抢着要投降加入宁军。 眼下的战俘营,已经改建成了安置难民的难民营。 他们刚到难民营,就迎头跟着急忙慌的带着几个人骑马往外跑的上官寻撞上。 上官寻也忙,甚至可以说是最忙的。 他又要管着大军的粮草,还要充当临时的庞州刺史之职。 虽然秦遇和上官寻都在庞州府,平日里还真没几个碰面的时间。 “秦侯!” 看到秦遇,上官寻迅速打马上前,“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上官伯父,你找我干什么?” 秦遇疑惑的询问上官寻。 上官寻开门见山的说:“我这边需要大量的人手,帮着搭建临时的难民屋,还需要制作大量用于雪地运粮的粮车,以备不时之需,我想从你手中借些人手!” 秦遇微笑:“借人手没问题,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加上庞州府原有的人还不够吗?” “不够!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青壮劳力!” 上官寻正色道:“昨晚一夜就冻死了五百多难民,咱们必须尽快把难民营完善,还需要在城外增加三个难民营……” 这才刚刚开始! 后面还会有更多的难民涌入庞州府。 不提前准备好,后面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他们得先保证这些难民不被饿死、冻死,才能说后面那些以工代赈的事。 光靠这些要死不活的难民去干这一大堆的事,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 现在就是需要青壮劳力,快速把这些事做好。 明白缘由,秦遇立即询问:“你需要多少人手?” “越多越好!” 上官寻正色道:“你把手上的人手全部借给我,我都不嫌多!” “可以!” 秦遇爽快的答应,“就当是换种方式训练了!” 正好,也让他们那些降卒看看他们是如何对待燕国百姓的! 这是收服人心的事,得干! 不过,燕国已经覆灭,北祁为了抢到更多的地盘,现在随时都可能会从霞州、盛州一线突袭过来。 这一点他们也不得不防! 必须得让人往那个方向展开探查。 一旦北祁突袭过来,他就得立即率部驰援烟州。 “太好了!” 上官寻长舒一口气,“那这样,你召集军中各部将领,我来给各部安排事情,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 秦遇爽快答应,“不过,城中那些大户人家也得动员起来!” “这肯定的!” 上官寻颔首,“我已经命人张贴了告示,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谁敢推拒,直接抄家!” “那就好!” 秦遇说着,立即命人召集诸将。 上官寻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仅仅不到一刻钟,他就给各部都安排了事情。 对于上官寻安排的事,各部都欣然接受。 他们的队伍里现在可是有着大量的燕军降卒。 谁都知道,这是收服人心的大好时机。 而且,这些百姓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大宁的百姓了。 要让这些百姓死,很容易。 可只有他们活着,那些土地才会有人耕种,才有人去服徭役。 接下来的两天,秦遇他们都跟着忙碌起来。 不过,鉴于目前的形势,秦遇也没有让士卒大量的消耗体力。 本来可以两个人抬的木头,都是让三个人或者四个人抬。 事要干,但士卒的体力也得保存。 不能现在玩命的干,等要上战场的时候,个个都成了软脚虾。 “多去两个人帮忙,把木柱立起来!都小心点!” “让那些百姓也动起来,这是给他们住的地方,谁在旁边看戏,冻死了都活该!” “垒灶的加快速度,这一会儿就得用了!” 午后的城南难民营,虽然天空还在飘着雪花,但难民营内却是忙得热火朝天。 秦遇化身成包工头,在现场忙碌的指挥着。 偶尔还帮他人搭把手。 在大量人员的努力下,短短两天时间,这片空地上的就迅速变样。 今天天黑之前,肯定可以基本完工。 至于后续的那些修修补补的事,就不需要他的人去干了。 这时候,齐大锤带着一个传令兵小跑而来。 “见过秦帅!” 传令兵简单行礼后,立即拿出薛成道的令箭,“薛帅有令,令你即刻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野鸡岭大营,不得有误!” “现在就动身?” 秦遇眉头一皱,又问:“薛帅有让我率领兵马赶过去吗?” “没有说。” 传令兵摇头。 不带兵马么? 那就是要议事了! 想到这里,秦遇立即命人前去将袁定国等几个将领叫来:“我得去野鸡岭一趟,我不在期间,军中一切事务,皆由袁定国做主!敢有不遵军令者,斩!” “是!” 诸将齐齐领命。 而后,秦遇迅速带上亲卫军,一路往野鸡岭大营疾驰而去。 庞州府距离野鸡岭大营并不算远。 秦遇他们中午出发,一路快马加鞭,天还没黑就到了野鸡岭大营。 他们刚到,等在营门口的人就带着秦遇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当他掀开薛成道的帅帐,却见薛成道和老家伙都坐在里面。 还有一道熟悉的人影。 燕……燕离? 第793章 两头押注 秦遇满脸错愕的看着燕离,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逃去云州了吗? 难不成跑路的时候被身边的人给绑了送到这边来了? 看着秦遇那惊愕的模样,燕离不禁会心一笑,“怎么,才两三个月不见,秦侯就不认识我了?” 燕离本应该恨死了秦遇的。 但此刻的燕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恨意。 仿佛只是一名远道而来的故友。 “你……” 秦遇满是诧异的看着燕离,疑惑的问:“你这是什么情况?被人绑了?” 不会吧? 薛成道以紧急军令将自己叫来,就因为燕离? 这……是不是有点儿戏了啊! 燕离摇头一笑,“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被人绑来的么?” 秦遇上下打量燕离。 燕离虽然没有穿着太子朝服,但还是一身锦缎,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 他的头发虽稍有凌乱,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许多,但却依然不失燕国太子风采。 反倒是自己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看起来应该比他狼狈多了。 秦遇上前向薛成道和秦伏猛简单行礼,这才重新看向燕离,“总不能是你自己跑来的吧?” “哎,你说对了,我还真是自己来的!” 燕离满脸笑容的回答,完全看不到亡国太子的落寞。 “啊?” 秦遇再次愕然,又向薛成道和秦伏猛投去询问的目光。 薛成道颔首,“太子殿下确实是自己来的,他说他可以随时让苏合宝音率部向我们投降,但前提是,他需要先见你一面!” 秦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薛成道让自己着急忙慌的赶来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薛成道站起来,“行了,老秦,咱们出去吧!让秦遇陪太子殿下聊聊!” “行!” 秦伏猛跟着站起来,“帐外有人候着,太子殿下需要什么,吩咐就是了!” “多谢!” 燕离向两人点头致谢。 “太子殿下客气了!” 两人回一句,迅速离开大帐。 直到两人离去,秦遇这才微笑询问:“你想通了?” “没有。” 燕离轻轻摇头。 秦遇一怔,有些茫然的看着燕离,“那你还让苏合宝音向我们投降?” 这娃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精神失常了? 燕离淡然一笑,“大燕都亡了,我不让苏合宝音向你们投降,难道他就不投降么?” 苏合宝音跟北祁是世仇! 苏合宝音也一直都怀疑他的长子是被北祁派人刺杀掉的。 苏合宝音对北祁的恨意太深了,他都不愿意听从萧颜光的调令,怎么可能投降于北祁? 可如果苏合宝音率领手中的兵马抵抗到底,最后也只能兵尽粮绝而亡。 大燕都忘了,他再抵抗到底也没什么意义了。 所以,苏合宝音降于大宁几乎是必然! 苏合宝音之所以现在还迟迟没有向大宁投降,是因为对大燕的忠心,心中还有所挣扎。 但如果他让苏合宝音投降,苏合宝音就会卸下所有负担。 他所做的,无非就是稍稍加快苏合宝音投降的进程而已。 听完燕离的话,秦遇不禁讶然。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苏合宝音不肯向北祁投降,最终向大宁投降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秦遇稍稍沉默,又问:“要喝两杯吗?” “当然!” 燕离爽朗一笑。 “来人!” 秦遇冲着帐外低喝一声,待外面的人进来,立即吩咐:“叫人准备些好酒好菜送来!” “是!” 待进来的人退下,秦遇这才带着几分疑惑询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燕离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看向秦遇:“你是想听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还是想听真话?” “都想听!” 秦遇玩笑道:“反正,你不赶时间,我们虽然着急想让苏合宝音率部投降,但再急也不在乎这一小会儿时间。” 燕离笑笑,“在虎峣出事的第二天,我就到虎州府了……” “我插一句。” 秦遇打断燕离,“我们可绝没有派人去毒杀你父皇,这事儿的幕后主使多半是北祁。” “不是!” 燕离轻轻摇头。 秦遇正欲再说,燕离却漠然开口,“是父皇自己命人下的毒。” “什么?” 秦遇大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燕离。 是燕帝自己派人干的? 燕帝这是什么情况? 殉国? 并拉上朝中的投降派垫背? 燕离随意的瞥他一眼,继续说:“起其实一直都不甘心,但我又没办法,我不走,很多人都不会走!所以,当天晚上出逃云州,过了盘江以后,我就趁乱故意跟他们失散了,然后带着几个护卫赶到了虎州府……” 他知道,让苏合宝音率部向北祁投降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想的是,率领苏合宝音所部人马,堂堂正正的跟野鸡岭的宁军打一场。 赢了,就完成复仇。 输了,他战死于沙场,苏合宝音率部向宁军投降。 可是,在军中走了一圈之后,他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燕军已经没有任何士气可言了。 若非苏合宝音竭力控制,加上各部主将都是苏合宝音的亲信,他所部的士卒早就溃散了。 这种情况下,打赢的可能性为零! 再打下去,也是徒增伤亡而已。 所以,他就派了自己的亲信沿着栖云山一路走山路区到庞州。 他想想看看,大宁是如何对待庞州的亡国之民的。 然后,他的亲信就看到了宁军赈济灾民,并帮着那些灾民搭建临时的难民营。 秦遇明悟,“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事决定让苏合宝音向我们投降?” “嗯。” 燕离轻轻点头,“至少你们是在全力的赈济灾民,让这些亡国之民成为大宁的百姓,至少会比他们当我大燕的百姓要好!” 说着,燕离又自嘲一笑,“用冠冕堂皇的话来说,或者说,用抬高自己的话来说,我这个太子,已经对不起祖宗和国家了,不能再为了一己之私对不起这些百姓了……” 说这话的时候,燕离脸上满是浓浓的自嘲之色。 这或许只是为自己的失败和无能找借口吧! “我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 秦遇轻轻摇头,又问:“那你所说的真话又是怎么说?” 燕离抬起眼睛,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真话就是,两头押注!” 第794章 你可千万别劝我! 两头押注? 秦遇疑惑的看着燕离。 他懂了,但又没有完全懂。 “现在,太子妃应该已经带着我的几个儿子和一群皇室子弟向萧颜光献出国玺投降了!” “北祁就算不厚待他们,应该也不会亏待他们!” “而我呢,又跑来让苏合宝音向你们投降了!” “将来若是你们覆灭了北祁,看在我这点薄面上,你总不好意思把他们斩尽杀绝吧?” “你说,我这难道不是两头押注么?” “我们燕国向来反复无常,我也这算是随燕国的根嘛!” 燕离一脸笑意的说着,但言语之中却满是自嘲的味道。 秦遇感觉,他的冠冕堂皇的话反而是真话,这话倒更像是假话。 真要两头押注,他就应该带几个皇室子弟跟他一起来。 秦遇心中默默一叹,又问:“这些话,你完全可以跟薛帅他们说,为何一定要跟我说?” “跟你说,比跟他们说有用。” 燕离兀自摇头一笑,“他们老了,大宁的将来,是你的天下!” 秦遇哑然失笑,调侃道:“我说,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要撺掇我谋反吧?” “你不用谋反。” 燕离笑笑,“我猜,你应该已经爬上大宁女帝的凤床了吧?” “你猜到了?” 秦遇有些诧异。 “这还用猜吗?” 燕离苦笑,“你为大宁立了这么多功劳,大宁女帝对你已经赏无可赏了!要么,把她自己赏给你,要么,就只有杀了你!” 功高盖主,向来都是大忌。 如果大宁的皇帝是男子,秦遇除非遇到千古明君,否则,要么谋反,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大宁女帝是个女子! 他们除了君臣之外,还可以成为夫妻! 而秦遇懂军事,但没有那么懂政治。 赵鸾嫁给他,赵鸾主政治,他主军事。 简直是天作之合! 秦遇笑笑,又问:“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还求死吗?” 燕离:“你看出来了?” “废话!” 秦遇丢给他一个白眼,“你要不一心求死,随便派个人来谈这些事就行了,何必自己送上门来?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骄傲的人,你肯定宁愿殉国也不愿意寄人篱下苟活。” 燕离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还是你了解我!所以,即使现在,我也愿意跟你这个灭国仇人喝酒!” 看着燕离脸上的笑容,秦遇不禁无奈一叹:“看来,我是劝不你了。” “你可千万别劝我!” 燕离微笑,“还记得咱们当初在楚国分别的时候说的话么?” “记得。” 秦遇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回忆之色,“你我都说过,如果战场相遇,一定给对方留个全尸!” 去年的时候,他就提前预料了这个结果。 但没有预料到他和燕离会再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他们没在战场上相遇,燕离却来自投罗网了。 “对!” 燕离微笑,“我还说过,一定以取你性命为荣!” “所以,你也希望我以取你性命为荣?”秦遇反问。 燕离摇头一笑,“我现在求你取我性命,你也不会同意啊!” 秦遇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杀他? 本来苏合宝音都快要投降于他们了,他这个时候杀了自己,不是给这个事增加变数么? 只要是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他。 秦遇轻轻一叹,“行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就对了!” 燕离抬手拍拍秦遇的肩膀,“你我都不是矫情的人,也别说什么矫情的话!咱们今天就好好喝几杯!” “好!” 秦遇爽快的答应。 两人在大帐内聊了一阵,下面的人终于将酒菜送来。 不算丰盛,但基本已经是军中能拿出的最好菜肴了。 秦遇主动给燕离倒上一杯,笑着问:“跟我这个灭国仇人喝酒,有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还好!” 燕离坦诚一笑,“作为燕国太子,我肯定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但作为燕离或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倒也没有那么恨。” “大燕走到这一步,不仅仅是因为你的那些毒计,很大程度上也有我们自己的原因。” “非要说恨的话,更多的还是应该恨我们自己吧……” 虽然燕离看似很轻松,但说到大燕覆灭,还是难以自抑的叹息起来。 他终究还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释怀。 不过,他接受这个结果! 燕国终究还是为自己的反复无常、重利轻义而付出了代价。 其实,他们虽然会败,但不应该败得这么彻底。 当初若非他们走投无路之下还想着用诡计让被北祁和大宁相互消耗,就让燕无咎一直在下荥驻守,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快走到这一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既然他们做了选择,就得承担选择的后果。 听着燕离的话,秦遇不禁好奇,“你们想怎么让我们和北祁相互消耗?” “想知道?” 燕离嘴角一翘,目光却落在秦遇的酒杯上。 那意思,不言而喻。 “得!我喝!” 秦遇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们这就是自作自受!” 燕离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坦诚的将他们最初跟燕无咎的计划详细的告诉秦遇。 其实,苏合宝音一开始本来是不同意从盘江以北撤兵的。 他以密信将这个计划告诉了苏合宝音,苏合宝音才撤兵的。 听完燕离的话,秦遇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良久,秦遇才摇头一笑,“你们想得可真美!就算你们设了陷阱,我们和北祁也不一定就会往陷阱里面跳啊!” 燕离自嘲笑笑,“那时候,哪怕有一根救命稻草,我们都得竭尽全力的抓住,哪会去想这些?” 那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他们也只有去赌。 不然,就算击败了宁人,北祁也会一点点的蚕食掉他们。 本就是放手一搏,还去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秦遇讶然。 也是! 搏一搏还有机会,不搏就是慢性死亡。 叹息之余,秦遇又好奇追问:“你为什么要将那条秘密通道的事告诉我?你就不怕我们通过那条秘密通道奇袭盘山关,将北祁大军关住,连你的妻儿都落在我们手中?” 面对秦遇的问题,燕离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笑意,“司珑也会将这条秘密通道的事告诉萧颜光。” “……” 秦遇嘴角微微抽动,瞬间无语。 “哈哈!” 燕离见状大笑,“所以我说,我是两头押注啊!” 第795章 自刎 事到如今,燕离已经彻底放开了。 他把他们的所有计划和算计,都一股脑的告诉秦遇。 “其实,这场战争,你们从一开始就败了。” 秦遇认真道:“当你们国内的官员和富商拿大量的良田去种植雪绒棉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输了。” “我知道。” 燕离认同的点点头,“是我们自己短视,害了自己。” 秦遇跟燕离碰杯,“也不算是你短视吧!只能说人心太贪婪了。” 如果那些人稍微收敛点,燕国会败,但应该不会败得这么快。 “是啊!人心贪婪!所以,父皇才要毒杀满朝大臣。” 燕离深以为然的感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们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而那些大臣,也同样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说起来,我们虽然赢了,但也没赢得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秦遇喝着酒,兀自感慨,“最大的赢家,还是北祁!” 北祁是真正做到了不费一兵一卒占领三州之地! 血赚! “确实!” 燕离哈哈一笑,再给自己和秦遇满上,“这一杯,敬没让你们把便宜占光!” “哐当……” 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 “说话,你就没什么想请我帮你办的事,或者想托付的人?” 秦遇放下杯子之际,笑着询问。 “有啊!但已经说过了。” 燕离笑笑,“我大燕这些百姓,就托付给你了!” 秦遇轻轻摇头,“我说关于你个人的。” “没有。” 燕离不假思索的回答:“如果非说有,那就陪我好好的喝一场吧!” “好!” 秦遇不再多言,安心的跟燕离喝酒。 喝到半途,帐外又下起了雪。 两人索性来到外面,在旁点燃一堆篝火,一边喝酒一边赏雪。 两人都没有再去谈国事,就像两个故友一般闲聊着。 聊得高兴的时候,两人不禁开怀大笑。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重新回到大帐内,彻夜长谈。 第二天天色刚刚放亮,一夜未眠的燕离便蒙上面巾准备告辞了。 临别之际,秦遇解下自己的佩刀丢给燕离,“这把刀比不上你送我的那把剑,还望燕兄莫要嫌弃!” “多谢了!” 燕离接过佩刀交给自己的随从,向秦遇作揖,“记得有空找我喝酒!” “好!” 秦遇答应,缓缓后退一步,冲着燕离作揖。 “告辞!” 燕离说完,迅速翻身上马。 “驾!” 在燕离的一声轻喝声中,几人策马离去。 看着远去几个人的背影,秦伏猛皱眉看向孙子,“真就这么放他走了?” “那你还能杀了他或者把他扣押下来?” 秦遇朝老家伙翻个白眼,“再说了,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燕离不回,苏合宝音就不会向他们投降。 北祁大军已经占领虎峣了。 指不定就要开始谋夺虎关了。 苏合宝音早点投降,他们也能够早点派兵进驻虎关。 可不能再让北祁窃取他们的胜利果实了。 秦伏猛疑惑,“他不是还让你以后有空找他喝酒吗?怎么就死人一个了?你悄悄的给他下了毒?” “你孙子就这么不讲究啊?” 秦遇无语的看着老家伙,“去他坟头喝。” “喝酒去什么坟……” 秦伏猛正说着,突然一愣,“他要寻短见?” 秦遇轻轻点头:“确切的说,是殉国!” “你确定他会殉国?” 薛成道诧异的看过来,“此子隐隐之间已经有了帝王之气,他朝若是有机会,恐怕会……” “他没有机会的。” 秦遇轻轻摇头,“你们可以准备受降事宜了!” 同样是亡国太子,燕离比虞璟看得透彻多了。 他心中清楚,慕容家族就是靠苟着再东山再起的。 慕容女帝就算容得下他这个亡国太子,也会提防着他,密切的监控他,不给他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成为被人圈禁的对象。 他死了,也算是为慕容女帝除掉心腹大患。 如此,他的家眷和一起前往云州的那些人才会好过点。 再见燕离,应该就是在他坟头见他了! …… 离开了野鸡岭大营,燕离一路顶着雪花策马疾驰。 下午的时候,他们就赶到了虎州府,并见到了苏合宝音。 “末将苏合宝音,见过太子殿下!” 虽然燕国已经亡了,但苏合宝音还是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 他是跟北祁有世仇。 对于燕帝和燕离这个太子,他还是没什么意见的。 燕离满是疲惫的挥挥手,稍稍整理衣冠,高声道:“苏合宝音听令!” 苏合宝音闻言,立即单膝跪下。 燕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孤以太子名义,命你率部向大宁投降!” 苏合宝音微微抬头,“末将……遵命!” “起来吧!” 燕离说着,又将苏合宝音搀扶起来,轻轻的拍着苏合宝音的手,“大燕的亡国之民,就拜托将军了!” 苏合宝音闻言,立即察觉到不对,“殿下,你难道……” “我得走了!” 燕离勉强一笑,“我得去干我该干的事了!” 苏合宝音神色一凛,连忙追问:“殿下要去哪里?” “这个你就别管了!” 燕离摇头笑笑,“他日若是有机会再见,我再与苏合将军把酒言欢!” 说完,燕离连口茶水都没喝,快速翻身上马。 望着燕离远去的背影,苏合宝音缓缓跪下:“末将恭送殿下!” 离开了虎州府,燕离来到一片满是积雪的荒山,默默的远眺虎峣所在的方向。 多好的江山啊! 可惜,这江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大燕走到这一步,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国已亡! 自己这个太子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国殉葬。 “呼!” 良久,燕离缓缓拔出秦遇所赠的佩刀,吩咐身边的几个护卫:“萧颜光只有亲眼见到我的尸首才会放心!待我死后,你们将我的尸首送回虎峣交给他!” “是!” 护卫躬身领命,没有再劝说。 燕离一心殉国,他们能劝得动,早就劝了。 燕离再最后看这江山一眼,不由得想起了秦遇的那首词。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眼里喃喃自语着,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刻,燕离猛然挥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满地的积雪上,燕离的身体也跟着缓缓倒下。 “恭送大燕太子殿下!” 几个护卫“扑通”一声跪下雪地上,带着哭腔高喊…… 第796章 萧宝驹的愤怒 在燕离离去的第二天,苏合宝音便斩杀萧颜光派去劝降的北祁使者,并正式率部向大宁投降。 当消息传回虎峣,萧颜光顿时暴走,杀气腾腾的咆哮:“苏合宝音!本相必杀你!” 该死的苏合宝音! 若非这狗贼从中作梗,北祁大军早已进入虎州了! 那样的话,虎州、崔州、原州这三州之地都将纳入北祁的版图! 虎州可是燕国除了虎峣之外最富庶的地方啊! 原州还有着一片天然的牧场。 如今,全都落在宁人手中了! 这狗贼早不投降晚不投降,偏偏在自己派去使者劝降的时候杀了使者向宁人投降。 这狗贼就是故意的! 这分明是在羞辱自己和北祁! 先锋大将耶律述心中也是愤怒异常,满脸寒霜的说:“苏合宝音已经向宁人投降了,这狗贼派重兵守住了虎关,我们再占着虎峣已经没意义了,眼下当退回云州,并快速夺取霞州这个桥头堡……” 虎关在苏合宝音手中,强攻虎关,代价太大。 若是损失惨重还没攻下虎关,一旦宁人与苏合宝音合兵一处杀过来,他们的损失会更大。 甚至,连已经占领的三州之地都要吐出来。 与其如此,不如先占领了霞州。 等燕国缺粮的危机过去以后,再从霞州出兵,占领燕国更多的土地。 “不!” 萧宝驹接过话茬:“占领盛州!” 盛州? 耶律述微微皱眉,“这会不会太激进了点!现在去趟盛州这浑水,对我们可不见得有好处。” 他当然知道占领盛州的好处。 只要占领盛州,后面的渤、辽、霞三州都可以纳入北祁的版图。 但眼下盛州周围是最乱的。 他们的粮草也有限,还得确保已经占领的土地不发生大的动乱,不饿死太多的人。 这都已经入冬了,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趟盛州的浑水。 “没什么浑水不浑水的!咬咬牙就扛过去了!” 萧宝驹脸色阴沉,“只占领一个霞州,对不起咱们这十万大军!咱们不占领盛州,宁人就会占领!而且,渤州有着不冻海湾,正适合我们打造水师!” 燕国的水师已经向宁人投降了。 如果他们不占领渤州,等宁人的水师开进渤州,北祁的麻烦可就大了。 他们此前不占领盛州,那是因为一直惦记着虎州等地,而且宁人也无暇去占领盛州。 但随着苏合宝音投降于宁人,虎州已经惦记不上了,宁人得到了苏合宝音手中的大量人马,完全可以挥师占领盛州! “有道理!” 萧颜光微微颔首,满脸寒霜的站起来:“耶律述,令你立即率领两万精骑抢占盛州!” “是!” 耶律述领命,又询问:“那……粮草呢?” 萧颜光沉声道:“天寒地冻的,粮草运送过去需要时间,先自己想办法解决!” 自……自行解决? 耶律述脸上狠狠一抽,“末将怎么想办法?” 这可是两万骑兵的粮草啊! 这得相当于十万步卒的嘴啊! 让他自行解决? 他怎么解决? 盛州本来就没什么粮,盛州叛军肯定还大肆搜刮过。 就算他从叛军手中抢粮,那也抢不到那么多啊! 人吃人,马啃荒草? 这冬天一到,荒草都难找! 虽然他耶律述也干过屠城之类的事,但吃人这种事,他是真干不出来啊! “动动你的脑子!” 萧颜光没好气的瞪向耶律述,“宁人现在也只是占据着烟州!咱们运送粮草过去需要时间,难道宁人就不需要时间吗?你只需要确保在宁人之前抢占盛州就可以了!” 耶律述稍稍思索,大声领命:“是!” “去吧!” 萧颜光轻轻挥手,“多多留意烟州的宁军动向!若宁人不主动进攻,守好盛州即可!” 大冬天的,他也不想跟宁人大规模开战。 要打,那也是开春以后甚至是明年秋天以后的事了。 待耶律述接令而去,萧颜光又静静的思索起来。 目前占领着虎峣,确实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万一被宁军截断了盘江江面上的大桥,他们可就被困死在虎峣了。 虎峣的燕国百姓和钱财可以带走,可这些房屋带不走啊! 他可以把虎峣让给宁人,但他不想给宁人留下一点东西! 沉思片刻,萧颜光又看向萧宝驹,“你觉得,咱们有必要将虎峣付之一炬么?” “最好不要。” 萧宝驹摇头,“虎峣毕竟是燕国国都,咱们若是将虎峣付之一炬,不利于咱们收服民心。” 萧颜光轻轻一叹,咬牙切齿的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就不想便宜宁人!” “我朝其实已经占了大便宜了,萧相不必如此。” 萧宝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咱们把虎峣能带走的都带走,留给他们一座空城,再把盘江上的大桥毁了,无论是虎峣还是虎关,就都没有太大的战略意义了……” 大桥一毁,宁人想攻,那就只有绕行盛州、霞州再往云州进攻。 或者,搭建舟桥! 可只要他们盯着,宁人想搭建舟桥可不容易! 如此一来,反而是盛州更具有战略意义。 萧颜光思索一阵,最终还是点头:“行吧,就按照你的意思来!我亲自率部盯着虎峣的敌军,你带人抓紧时间将虎峣搬空!不过,燕国的皇宫必须烧了!” “嗯。” 萧宝驹答应,又提醒道:“燕离还是得厚葬!我建议将其葬在云州!” 燕离死了。 至于燕离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也不知道。 燕离的那几个护卫将其尸体送回以后就拔刀自刎追随燕离而去了,他们也无从询问。 不过,看燕离脖子上的刀口,多半也是自刎而死。 说起燕离,萧颜光顿时又是一阵火起,不耐烦的挥挥手,“我没心思操心这些屁事!这个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燕离这个太子可是一块金字招牌啊! 他原本是想好好利用燕离收拢人心,待时机合适再除掉燕离的。 结果,燕离这一死,他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眼下,只有指望燕无咎的那个儿子了。 不过,燕无咎的儿子跟燕离的名望可没法比。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燕无咎的儿子跟宁人有血海深仇! 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 第797章 朱菘蓝的悟 收到燕离被萧颜光厚葬的消息,正率部往临州进军的秦遇心中顿时一阵唏嘘。 燕离果真还是选择了殉国。 这场大战,大宁和北祁都赢了。 只有燕国输了。 可惜,萧颜光将燕离葬在云州。 而现在的云州却是北祁的地盘。 想去燕离的坟头上找他喝酒,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眼下,苏合宝音新降,又正值冬季。 大宁和北祁都收获了胜利,完全没必要在寒冬的时候死磕。 大宁的首要任务是消化已经占领的土地,同时对苏合宝音所部人马进行整合。 北祁应该也收获了一些虎峣的降卒,他们也要对降卒进行整合,也得应对新得之地的麻烦。 不出意外的话,双方应该会达成一种默契。 要战,估计也是明年开春以后的事了。 这大冬天的,行军都麻烦,更别多大规模开战了。 一场大战打下来,指不定非战斗减员比战斗减员还多。 薛成道给他的命令是率领所部五万大军抢占临州! 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抢占盛州。 但薛成道判断,北祁收到苏合宝音投降的消息以后,应该会率先抢占盛州,以期将盛、霞、辽、渤四州都纳入北祁的版图。 北祁有着大量的骑兵,他们多半跑不过北祁。 如果北祁提前抢占了盛州,那他们就在进驻临州。 将大军压到临州,就是为春暖之后的战争做准备。 他们要趁着北祁没有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将北祁的力量压回盘江以北。 以后,大宁和北祁就以盘江作为双方的在这边的领土分界线。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小双方爆发大战的可能性。 无论是薛成道还是秦伏猛,都想先解决了楚国,再来对付北祁这个死敌。 北祁幅员辽阔,有着充足的战马资源,慕容女帝登基以后也在励精图治。 想一战击败北祁,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北祁也有短板。 北祁幅员辽阔,北祁在他们领土上的南北两地施行的是两套制度。 南边的整体制度跟大宁和燕国都差不多,但北边却是靺勒人延续千百年的部族制。 北祁后方的各个部族,随时都有可能发起叛乱。 而北祁最致命的短板就是抗天灾的能力太差了。 一场大的蝗灾、雪灾或者旱灾,就可以让北祁的国力大幅削弱,甚至引起严重的内乱。 要打北祁,最好是等到北祁遭遇天灾人祸的时候再进攻。 秦遇没有跟随无当飞军充当先锋,而是跟着带着大量粮草的大部队在一起。 押送粮草是真的慢! 他们大军从庞州出发的时候,之前在烟州的兵马就已经押送着粮草往临州进兵了。 结果,他们都轻装行军追上押送粮草的队伍了,估计都还要三天才能赶到临州府。 “这天可真冷……” 南雀儿骑马跟在秦遇身边,感受着刺骨的寒风,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皮裘。 “谁说不是呢?” 秦遇看着自己哈出的水汽,又叫来秦雄,“传令各部,半个时辰以后停下来休息!” “是!” 秦雄领命。 交代完秦雄,秦遇又一脸笑意的看向随军的朱菘蓝,“感觉如何?” 朱菘蓝微微一怔,旋即自顾自的笑起来,“下官突然觉得,在临海盐场的日子也不是那么苦了。” 临海盐场虽然苦,但最冷的时候都没有现在冷。 他们有着手套兜帽这些,这寒风一刮过来,尚且感觉脸上像是被刀子在割似的。 那些没有这些东西的扑通士卒,可以想象会有多冷。 可对于燕国这边来说,现在都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听说,进入十二月以后,那才叫真正的冷。 “哦?是么?” 秦遇嘴角一翘,打趣道:“要不,我再把你送回临海盐场?” “还是别了。” 朱菘蓝哈哈一笑,“这当官的,再怎么都比下面的人舒服啊!” “要不那么多人都想当官呢?你看燕国如此大灾,也没把当官的饿死啊!” 秦遇随意一笑,突然又话锋一转,“我可不是问你以前和现在的日子哪个舒坦,我是问你,这段时间忙活下来,有何感想?” 朱菘蓝微微一顿,正色道:“下官现在明白陛下为何要将下官交给秦帅了。” “哦?” 秦遇瞬间来了兴致,“说说看。” 说起这个事,朱菘蓝不由得自嘲一笑,缓缓道:“下官恃才傲物,总觉得谁办事都没自己办得好,什么事都喜欢大包大揽,会做事但不会用人。” “但到了军中以后,下官才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厉害。” “若什么事都大包大揽、亲力亲为,下官累死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拖累军中将士或者贻误了战机,下官罪过就大了……” 朱菘蓝早就明白赵鸾将他交给秦遇的目的了。 这段时间下来,他也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并努力在作出改变。 这人啊,有时候确实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以前凡事可以亲力亲为,那是因为那些事不大、不多。 可军中尤其是后勤的事务,那简直多得要命,而且还关乎着整个战局。 知人善用,才能事半功倍! 听着朱菘蓝的话,秦遇不禁露出笑容。 对了! 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明白了,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遇再问。 “下官想留在军中领兵!” 朱菘蓝不假思索的回答。 听着朱菘蓝的话,秦遇身边的几个人都是一脸诧异。 朱菘蓝可是文官啊! 大宁也不是没有领兵的文官,可确实少得可怜!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战争,他倒是可以在后方坐镇指挥。 可要是遇到大规模的战争,主帅都得提刀上去杀敌。 文官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点。 大多数在军中的文官,都是像上官寻那样督管后勤粮草等事宜。 “为什么?” 秦遇也很好奇。 赵鸾给朱菘蓝的定位可是未来的宰相啊! 结果,他却想到战场上领兵? 这他娘的不是瞎扯淡么? 朱菘蓝微笑,“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轰轰烈烈的一次!” “领兵就算了吧!你不适合待在军中。” 秦遇认真道:“我个人觉得,你还是适合在朝堂上发光发热。” “不!下官不适合在朝堂!” 朱菘蓝轻轻摇头,“下官不适应朝堂的尔虞我诈,也不太懂朝堂的那些弯弯道道。秦帅这样的人中龙凤都不愿意站在朝堂上,更别说下官了。” “额……” 秦遇没想到朱菘蓝竟然会反将自己一军,随口笑道:“我纯粹就是懒!” 朱菘蓝闻言一笑,“下官其实也懒。” “你就别想懒了!你没我这个命!” 秦遇一脸笑意的瞥朱菘蓝一眼,“先把眼下的事干好吧!回头跟我回皇城,陛下对你另有安排!” 第798章 给他机会 “十三少,袁将军派人送来敌军军情。” 夜里,营帐中的秦遇被叫醒。 秦雄带来一个传讯兵。 传讯兵行礼后汇报:“启禀秦帅,我部将于明日中午之前进驻临州雪谷郡,我部得到消息,北祁先锋大将耶律述正率领两万骑兵往盛州进兵……” 不出薛成道所料,北祁果然想抢占盛州。 秦遇稍稍思索,询问道:“敌军距离盛州还有多远?” 传讯兵回道:“袁将军收到消息的时候,敌军已经进入盛州,距离盛州府不足一百五十里!” 这么近? 把传讯的时间算上,估计耶律述所部都已经进驻盛州府了。 就盛州那些叛军,只要敢反抗,就纯粹是被给耶律述送军功的。 没机会抢占盛州了! 秦遇无奈一笑,立即下令:“命令袁定国,按照原计划进驻雪谷郡,于雪谷郡展开防守,密切留意敌军动向!” 罢了! 既然没机会了,那就没必要硬抢。 先把临州占住吧! 明年再战! 或者,等他们的大部队进驻雪谷郡以后再寻找机会夺取盛州。 反正,有机会就战,没机会也没必要非要在天寒地冻的时候跟敌军死磕。 几天后,秦遇他们非常顺利的进入临州。 留下一万人马驻守临州府并让朱菘蓝暂代临州刺史之职以后,秦遇率领剩下的两万多人马带着大量的粮草到达雪谷郡。 得知秦遇到达,袁定国和梁红俏前来迎接。 简单的跟两人寒暄几句,秦遇便询问起盛州那边的情况来。 梁红俏回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耶律述未损一兵就收降了一万盛州叛军,眼下,耶律述放弃的前沿的海东城,亲率大军驻守在盛州府……” 燕国的叛军实在太弱了! 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面对耶律述手下的北祁铁骑,直接就投降了。 据说,整个盛州的叛军其实有两三万人。 但耶律述只收降了一万人左右,并命人想尽办法的搜刮粮草。 结果,粮草没搜刮到多少,却导致将盛州搞得更乱。 据说,盛州现在是饿殍遍地,冻死饿死的百姓随处可见。 他们此前听说耶律述向来骄狂,还以为耶律述会率部进抵临、盛、丹三州交界处的海东城。 没想到,耶律述竟然会这么保守,只在盛州府驻守。 如此,他基本放弃了盛州两成的土地。 耶律述此举,倒是让他们夺取盛州的希望小了不少。 他们判断,耶律述之所以不抢占海东城,很可能是因为粮草的问题。 “肯定是!” 秦遇笃定道:“咱们可是提前从烟州押送粮食进入临州的,就这都还让耶律述抢先进驻盛州了!耶律述肯定没有带多少粮草!” 耶律述撑死也就携带够两万骑兵消耗个十天左右的粮草! 他要是压到海东城,北祁大军的补给线会更长,也会给他们袭击其补给线的机会。 “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利用一下这一点?” 袁定国摩拳擦掌的询问。 秦遇笑看袁定国一眼,回道:“先摸清耶律述后方的情况吧!” “如果他们运送粮草的队伍距离盛州还比较远,咱们倒是可以找找机会!” “另外,既然耶律述不抢占海东城,咱们就抢占了!” 耶律述后方运送粮草的队伍应该是从云州出发,经霞州入盛州。 时间应该会比他们从烟州押送粮草进入盛州要长不少。 按照他们此前押送两草的进军速度来算,耶律述后方的押粮队伍估计至少都要十天以上才能赶到盛州府。 如果遭遇恶劣的天气,这个时间很可能会大幅延长。 “秦帅不会是想给耶律述抢我们的粮草的机会吧?” 袁定国马上就猜到了秦遇向海东城进兵的意图。 “有这个想法。” 秦遇点头一笑,“要是耶律述不动,咱们就占住海东城,进一步压缩进攻的距离!” 反正,不管耶律述如何选择,对他们都没有坏处。 袁定国闻言,顿时兴奋地说:“那末将这就去点兵?” “先不急!” 秦遇摆摆手道:“反正如果往海东城进兵,你部得随押粮的队伍一起!多找几个熟悉地形的人,带咱们去查看一下周围的地形。” “末将早就亲自带人探查过了。” 梁红俏笑着接过话茬,“此前我们以为耶律述会率部快速抢占海东城,进驻雪谷郡以后,末将就立即带人去查探了周围的地形。” “那敢情好!” 秦遇大喜过望,立即招呼上两人,“走,咱们进帐内详细的说!” “是!” 在两人的带领下,秦遇来到袁定国的大帐。 帐内,一个巨大的沙盘格外显眼。 一看就知道这沙盘是才制作不久的。 对应的,还有一幅地图。 不需要秦遇吩咐,亲自带人查探过地形的梁红俏就对着沙盘和地图跟秦遇讲解起来。 从雪谷郡到海东城大概九十里。 两地中间除了少量零星的村落,就只有一座人口不足三万,名叫上原的小县城。 如果耶律述想抢他们的粮草,要么直接从盛州府的方向杀过来,正面击败他们,要么就只哟沿着栖云山山脚的密林进军,而后直扑上原,从他们的背后杀出来。 再或者,他们提前进入丹州隐藏起来。 等他们过了上原县以后,从他们的右翼突然发出。 她个人以为,栖云山脚那大片的密林虽然有利于隐藏踪迹,但山中崎岖不平,又到处都是被大雪压断的树木,不太适合行军,尤其是大规模的骑兵! 而正面进攻的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耶律述应该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正面击败无当飞军。 所以,他觉得耶律述若真有想法,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提前进入丹州隐藏,从右翼杀他们个出其不意的可能性最大。 秦遇盯着沙盘看了一阵,又询问梁红俏,“派人进山里查探过吗?” 梁红俏点点头,“根据我们目前的查探,山里没有适合大规模的骑兵进兵的通道!如果他们想翻山越岭抢咱们的粮草,就算大军能过来,时间上也来不及……” 不过,那片山林太大了。 他们的人也不可能每一处都挨着挨着查探。 或许有隐蔽通道,只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而已。 “虽然可能性比较小,但还是要防备!” 秦遇摸着下巴,思忖道:“有时候,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越是有变数!” 第799章 直觉 第二天一早,秦遇他们便开始往海东城进兵。 海东城距离盛州府不过五十余里,是连接盛州、丹州、临州三地的重要通道。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海东城相对比较繁华。 但,也只是相对的。 整个海东城的人口都没有超过八万。 但这在栖云山东边的各郡县之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秦遇他们早上开始进兵,耶律述下午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收到消息的耶律述顿时高兴得直拍大腿,“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是故意不占领海东城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宁军去抢占海东城。 如此,他才有劫粮的机会! 不然,他们这两万人马,再加上收降的一万人马吃什么? 他们为了尽快抢占盛州所带的那点粮草,最多只能再撑个三五天。 至于从燕国叛军那里所得的粮草,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叛军投降的时候无比积极热情,那样子,就跟过年似的,还不是因为他们没粮没饷,就指着北祁给他们粮饷呢! 而他们的运粮队,估计还要小半个月才能把粮草运来。 要是不打宁军的粮草的主意,他们就只有走最后一步了。 杀战马! 但这是最后的一步! 哪怕北祁战马资源丰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没人愿意杀战马充饥。 在耶律述高兴不已的时候,他的副将也是他的弟弟耶律兴匆匆问询:“宁军有多少人马?” “应该有三四万人马!” 探子回禀道:“前后都有骑兵压阵,大军绵延二三十里!” “粮草呢?” 耶律述马上追问:“宁军所携带的粮草多不多?” “看起来不少。” 探子回道:“光是骡马拉的粮车估计至少都有六七百架,还有好多独轮车也装满粮食……” 听着探子的回答,耶律述再次激动起来,又问:“宁军打的什么旗号?” 有粮就好! 能杀多少宁军,他完全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粮食! 只要你能劫到粮,什么好说! “秦字旗!” 探子再次回答:“宁军尽是黑甲白披风!远远看去,白花花的一片。” 之后,两兄弟又问了探子几个问题,直到没问题可问,这才让探子下去。 “挂帅的应该就是秦遇了!” 耶律兴看向兄长。 耶律述轻轻摇头,“也有可能是秦伏猛。” 这爷孙俩,一个二路元帅,一个偏师元帅。 光看旗帜,还真不好判断是谁。 目前,薛成道这个大元帅应该正在虎州整合苏合宝音所部的降卒。 秦伏猛和秦遇爷孙俩都有可能挂帅。 甚至,两人都有可能在这一路军中。 “不管是谁挂帅都无所谓!” 耶律兴眼中寒芒闪动,“这爷孙俩,可都是我大宁的死敌!” 秦伏猛当年射瞎了北祁皇帝慕容腾的眼睛,此事一直被北祁视为奇耻大辱。 而秦遇更是让被女帝慕容无疆视为眼中钉,一提起秦遇就恨得咬牙切齿的。 可惜她几次想置秦遇于死地都没有成功。 反正他们也是要劫粮的! 既然碰到了,若是能将这爷孙俩干掉一个或者两个都干掉,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这倒是!” 耶律述迅速走到沙盘前,目光灼灼的盯着沙盘,“就按照原计划,我率领一万骑兵加五千步卒为先锋,从正面佯攻,你率领一万五千骑,从栖云山的峡谷穿过去,从他们背后展开突袭!” “是!” 耶律兴领命。 “记住,一定要多派探子探路,千万别被宁军埋伏了!” 耶律述郑重的交代。 他们也是从盛州的降将那里知道那条隐藏在栖云山中的峡谷的。 虽然那个降将信誓旦旦的说知道那条峡谷的人非常少,但谁都不敢保证宁军不知道那条峡谷的存在。 要是在峡谷中被宁军埋伏了,那可就等于是在送死了。 “我知道了!” 耶律兴点点头,“我这就领兵出城!” “嗯!” 耶律述轻轻点头,“就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先往北绕行,假装去接应运粮的队伍,而后再悄悄的绕进那条峡谷!” “好!” 耶律兴迅速领命而去。 耶律述倒是不急。 他们距离海东城也就五十里,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在佯攻。 哪怕宁军的骑兵先行抢占海东城,他都完全不怕。 骑兵可以快,可押粮的队伍却快不起来。 这个天气和路况,从雪谷郡到海东城这八九十里路,可够他们走个好几天的。 要是宁军的骑兵抢先进驻了海东城,他就只需要正面牵制住宁军的骑兵,让耶律兴可以率部放心的劫粮! …… 夜晚,袁定国和梁红俏率领无当飞军的主力进驻上原县。 而率领白袍军和无当飞军的三千骑压阵的秦遇则跟大部队在一起。 虽然他们在山谷之中安营扎寨,这晚上的风也格外的刺骨。 寒风将秦遇的大帐吹得呼呼作响,他都担心自己的大帐会被寒风掀翻。 秦遇正跟韩宠烤着炭火聊着事情,齐大锤前来通报,杜樊过来了。 “带进来吧!” 秦遇点头吩咐。 片刻之后,杜樊走进来。 秦遇招呼杜樊坐过来烤火。 杜樊大大咧咧的走过去,一边烤火一边汇报:“秦帅,下面刚汇报上来,倒下了三百多个士卒……” 韩宠闻言,顿时微微皱眉,“今天怎么这么多?” 之前他们往雪谷郡进兵的时候,一路也都有士卒倒下,但基本没破百人。 今天怎么突然就倒下了三百多人? 杜樊耸耸肩,满是无奈的说:“咱们此前行军,本来就有士卒病着,生病的士卒越来越多,现在所有士卒都不卸甲,一路负重行军,可能就集中爆发了……” 这只是开始! 他估计,后面倒下的士卒估计会越来越多。 这么冷的天还不卸甲,对士卒的负担太重了。 “现在也没办法,只有让随军军医先给他们熬点药,给他们调拨一些炭火过去,让他们先扛一扛,等到了海东城再说吧!” 说起这个事,秦遇也是一阵无奈。 他知道他们一路行军肯定会有非战斗减员。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必须得行军啊! 别说病倒,就算有人病死,该行军还是得行军! “只有先扛一扛了。” 杜樊无奈一叹,又咂吧咂吧嘴巴问道:“秦帅,这都一天了,耶律述那边好像也没动静啊!你真觉得耶律述会派人前来劫粮?” 听着杜樊的问题,秦遇和韩宠同时哈哈一笑。 杜樊不解的看着两人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我们刚才还在说这个事呢!” 秦遇笑看杜樊,“我跟韩宠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耶律述肯定会有所动作!” 第800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 直觉! 这是一种很玄乎但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老家伙曾经给他说过,直觉是个很可贵的东西。 这个东西也可以叫战场嗅觉。 这是一种从战场上磨炼出来的东西。 几乎每个统帅都会磨炼出直觉这个东西来。 战场上,很多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东西有时候比斥候还准。 听着秦遇的话,杜樊不禁揉揉自己的额头,“虽然末将也觉得耶律述应该会有所动作,可目前看来,好像确实没有有所动作的迹象啊!” “不管耶律述怎么样,咱们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秦遇正色道:“军中要是抱怨穿甲胄的人太多,就直接告诉他们,穿着甲胄到了海东城,每人赏两个月的饷银!” “这就赏啊?” 杜樊脸上微微抽动。 军中确实有些士卒开始抱怨了。 尤其是在今天一下子倒下了三百多人以后。 这个天,睡觉都要穿着甲胄,确实有点要命。 “那不然呢?” 秦遇白他一眼,“咱们刚刚成军不久,眼下也不可能用重罚来稳住军心和士气,只有拿银子开路了!别心疼银子,银子就是拿来花的!” 他们军中的降卒占了大多数。 眼下士卒有抱怨,只能拿出真金白银出来安抚。 “好!” 杜樊点头站起来,“那末将这就叫人将秦帅的命令传达下去!” “去吧!” 秦遇轻轻挥手,“还有,吩咐火头军那边,晚上再加一餐,让大家吃饱!” “是!” 杜樊领命而去。 待杜樊离去,秦遇又交代韩宠:“你这边也要派人密切留意咱们左翼和后方的动静!” “是!” 韩宠领命。 “行了,去忙你的吧!” 秦遇轻轻挥手,又面色严肃的说:“反正,军中最精锐的士卒都在你手下,要是遭遇敌军的突袭你支棱不起来,可别怪我把你一撸到底!” 对于白袍军,秦遇可是寄予厚望的。 白袍军的士卒,几乎全都是无当飞军和飞獠骑中的佼佼者。 他们有着最好的战马,最好的兵员,最高的待遇。 都是九死余生的老兵了,哪怕是才成军不久,也必须支棱起来。 韩宠咧嘴一笑,“秦帅放心,这要是还支棱不起来,我也没脸统兵了!” 秦遇满意一笑,“我希望有一天敌军会喊出:千军万马避白袍!” 千军万马避白袍? 韩宠微微一愣,旋即挺直身板,重重点头。 …… 第二天,秦遇他们继续行军。 一大早,秦遇就感觉今天比昨天似乎又冷了些。 估计这几天还得下一场大雪! 他现在只希望这场雪最好等到他们进驻海东城以后再下。 下午的时候,秦遇收到袁定国派人送来的消息。 耶律述动了! 敌军上万骑兵正带着粮草向海东城进军,似乎要跟他们抢夺海东城。 “好,很好!” 得知这个消息,秦遇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不怕耶律述动,就怕耶律述不动! 看着开怀大笑的秦遇,南雀儿不禁疑惑,“耶律述这是想干什么?咱们不往海东城进兵,他就不动,咱们要抢占海东城了,他竟然又开始进兵了?” “笨!” 秦遇轻轻一捏南雀儿的琼鼻,满脸笑意的说:“耶律述果然盯上咱们的粮草了!” “废话!” 南雀儿嗔怪的拍开秦遇的爪子,“我知道他盯上咱们的粮草了!我是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他总不可能正面进攻咱们吧?” 他们这一路兵马虽然才成军不久,但也算是半支精锐之师了。 只要在战场上打一两场,把军心凝聚起来,士气提振起来,就算是精锐了。 耶律述凭什么认为他可以正面击败他们? 真就那么骄狂么? “他肯定不会正面攻击咱们的!” 秦遇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笃定道:“耶律述无非就是想让咱们的前军为了跟他争抢海东城,快速进兵,从而跟后军拉开距离……” 耶律述必然藏了一股骑兵! 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股骑兵到底藏在那里,也不知道这股骑兵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以何种方式进攻他们。 但只要袁定国他们率先抢占了海东城,跟后军拉开了距离,那股骑兵一定会冒出来! 到时候,耶律述就会牵制住袁定国他们,不让他们回援! 耶律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谁说耶律述骄狂来着? 这不是挺谨慎的么? “原来如此!” 南雀儿恍然大悟,又打趣道:“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要是你判断失误,让耶律述抢先进驻了海东城,咱们要么就只有强攻,要么就只有眼巴巴的看着了。” “怕什么!咱们有粮有辎重,大不了就跟他耗着呗!看他能耗多久!” 秦遇浑不在意的笑笑,又立即叫来传令兵,迅速下令:“传令袁定国所部,按照既定计划进军!继续盯住大军的右翼,若发现敌军的踪迹,立即汇报!” 看着镇定自若的秦遇,南雀儿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看得出来,秦遇现在的心境状况很好。 放在以前,他难免会想东想西、瞻前顾后,任何时候都想料敌于先,不想出任何差错。 但现在,他更坚信自己的判断。 不管敌军怎么变化,他都应对自如,不再纠结于敌军到底是什么计划。 秦遇下完命令,转头过来,却发现南雀儿笑吟吟的盯着自己。 “看着我干什么?” 秦遇摸摸自己的脸颊,打趣道:“是本帅脸上有花,还是被本帅的英姿迷住了?” “当然是被秦帅的英姿迷住了!” 南雀儿故意做出一副花痴的模样,满脸笑意的看着秦遇,“秦帅这么英武不凡,人家好担心啊!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会来跟我抢男人啊!回了皇城以后,人家想见你一面,恐怕都难咯……” 话里有话!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着南雀儿。 她分明是在说自己回皇城以后要整天被赵鸾“宠幸”! “给本帅安分点!” 秦遇王霸之气狂震,亮出自己的巴掌,气势汹汹的说:“当心本帅的家法!” 还敢调侃自己? 哼! 要不是还在行军,非得狠狠的抽她的屁股不可! “呸!” 南雀儿轻啐一口,甩给秦遇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第801章 相互瞧不上 海东城西北三十里。 耶律述也通过探子了解到了宁军的动向。 “没有抢占海东城的意图么?” 耶律述低眉思忖,“看来,宁军对咱们有所防备啊!” 虽然这个结果没有耶律述想的那么理想,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伏猛是老将,秦遇是后起之秀。 看穿他的意图,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只要宁军的前军继续跟他们的后军保持距离就可以了。 他们不占海东城,自己就去占! 先拉近两军的距离,必要的时候好牵制宁军的前锋骑兵。 如此想着,耶律述立即下令:“传令下去,大军加快进兵,前军务必在天黑之前进驻海东城!同时往宁军的右翼派出探子,看看宁军右翼是否有防备!” 如果宁军的右翼没有防备,他们也可以从宁军的右翼杀进去。 到时候,两面夹击之下,宁军必败! 随着耶律述的命令传达下去,一万北祁骑兵立即加速往海东城进兵,耶律述则带着后方的五千人马带着少量的粮草跟在后面。 这五千人马其实根本算不得骑兵,只是拿来凑数的,尽量让宁军认为他们大部分的兵马都在正面,从而忽略了后方的防御。 路上,萧斛兀自思索一阵,策马来到耶律述身边,“叔父,咱们……” “本将再提醒你一次,军中没有你的叔父,只有耶律将军!” 耶律述黑脸打断萧斛,厉声道:“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萧斛脸上微微一僵,赶紧改口:“耶律将军,万一咱们另一路人马偷袭失败了怎么办?”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耶律述没好气的瞪向萧斛,“怎么办?失败了就是死,你还想怎么办?” 小王八羔子! 这仗都还没开打,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耶律兴是率领孤军绕后偷袭,只携带了两天的干粮! 要是偷袭失败了,他们连往回跑的粮草都没有! 到时候除了死,还能怎么办? 萧斛见状,立即赔笑:“末将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得做好正面突袭敌军的准备?万一另一路大军失利,咱们就从正面杀穿敌军去接应他们……” “你爹就是这么教你兵法的?” 耶律述冷眼看向萧斛,“嫌死的人不够多,还要继续给敌人送战功?” 蠢货! 当宁军的将领都跟他一样蠢? 正面杀进去,能不能杀穿敌军正面的骑兵还两说。 万一宁军右翼有防备,他们扑过去的时候,宁军右翼的兵马直接绕后,或者正面的兵马直接放开正面防御,等他们傻乎乎的扑进去,再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他们就可以让家里人高高兴兴的替他们准备葬礼了! 宁军又不是没后军! 萧斛讨了个没趣,顿时不说话了,心中却是不屑。 照他的意思,另一路人马偷袭失败了就不管了? 他爹不是说耶律述向来骄狂么? 连正面突袭都不敢! 也没见他有多骄狂啊! 多半是被宁军吓破了胆! 两人相互嫌弃着,继续行军。 下午的时候,耶律述收到前锋的探子送回的消息。 宁军的右翼有一股骑兵,约莫五六千人马。 只稍稍落后于正面的先锋。 收到这个消息,耶律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防得好!” 宁军在右翼有人马,肯定也会往左翼放一部分骑兵防止他们从那片密林中杀出! 既然宁军做了这样的布置,后军的防御必然松懈! 宁军肯定想不到,耶律兴会率部从他们的后方杀出来! 只要他们牵制住宁军前军的骑兵,迫使他们无法回援,此战必胜! 如果宁军的前锋骑兵不往丹州撤退,他还可以跟耶律兴所部对其展开前后夹击! 让敌军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 …… 冬天的天黑得格外的早。 尤其是在靠近东部的位置。 中午都才埋锅造饭没一会儿,感觉天色又暗了下来。 秦遇正在查看今晚扎营的位置的时候,韩宠快速策马而来,迅速汇报:“秦帅,我们左后方的位置发现了北祁的探子!我们的斥候因为穿着白披风,敌军的探子应该没发现他们……” “左后方?” 听着韩宠的话,秦遇和南雀儿他们几个都是一脸疑惑。 敌军的探子怎么跑去他们左后方探查了。 难不成敌军还他娘的想从他们左后方突袭过来? 可问题是,敌军要是想偷袭他们,肯定得派出一股大军。 大量骑兵怎么跑去他们左后方? 从那一大片森林里面绕过去? 可如果是这么绕的话,应该没这么快吧? 虽然秦遇一直都命人盯着左翼和后方,但他判断的是,敌军要偷袭,应该也是等到他们过了前方的小县城以后再发起偷袭的。 现在好像早了点! “难道,耶律述早就在那一大片密林里藏了兵马?” 南雀儿蹙眉询问。 “倒也有这个可能。” 秦遇微微颔首,“不过,如果提前几天就往那里面藏人,那北祁兵未免也太扛冻了。” 他们一直都留意着那片密林,也没人汇报密林里面有炊烟。 这个天要是不烤火取暖,硬扛一两天可能还行,连续扛个几天,就有点厉害了。 “这有什么。” 宁荒似乎见怪不怪,还向秦遇他们投去鄙视的目光,“瞧你们这没见识的样!” “北祁在北方,他们的士卒和战马本来就比较扛冻!躲在林子里还能避风,熬个几天,问题应该也不大!” “北祁人在寒冬转移牧场的时候,就算遇到暴风雪,也能在没火的情况下硬扛一整晚……” 他们觉得燕国冷,可北祁的冬天更冷。 尤其是北祁北部! 北祁北部最冷的时候,在野外撒泡尿都能立即变成冰柱子。 对于北祁人来说,这点冷估计也就算是比较凉快而已。 “这样吗?那咱们要是抓到北祁俘虏,我可得看看他们到底有多扛冻!” 秦遇自顾自的笑笑,又看向韩宠,“如果北祁人这么扛冻的话,有可能会在今晚发起夜袭!” “继续派人盯死左翼和左后方!” “命令所有士卒,夜里不得卸甲,兵器不得离身!” “传令杜樊,扎营以后以粮车和辎重车为屏障,做好防夜袭的准备,外松内紧!” 先甭管敌军是怎么过来的。 先做好防御再说! 要是敌军真敢夜袭,就让敌军有来无回! 第802章 夜袭陷阱 晚上,秦遇率领的大军依然在野外山谷安营扎寨。 按照秦遇的要求,整个大营都是外松内紧。 营寨的外圈,只是简单的设置了栅栏。 但里面却是各种辎重车组成的一道道屏障。 这些辎重车虽然远不及城墙那么有用,但却可以有效的减缓骑兵的冲击。 一堆堆篝火将营地照亮,吃饱喝足之后,除了巡逻和警戒的士卒外,所有人都穿着甲胄带着武器进入了被辎重车包围的营帐。 外面的一圈营帐,几面全都是空的。 大帐内的秦遇也没有休息,穿着全甲坐在营帐之中,与南雀儿一起烤着炭火。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下半夜。 就在秦遇以为北祁大军今晚不会来袭营的时候,诡三缺快速钻入营帐。 “来了?” 秦遇猛然站起来。 “来了!” 诡三轻轻点头,“敌军在我们大营五里之外下马牵马而行!” 秦遇讶然。 还牵马而行? 这是想缩短突袭的距离,尽可能的避免惊动他们,还可以让战马稍稍休息。 不得不说,北祁的将领倒是谨慎。 但,这也同样对他们有利!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好,给了咱们更多的准备时间!” 秦遇说着,立即命令传传令各部做好应对敌军夜袭的准备,又命岳人给韩宠传令,命令韩宠随时最好封堵山谷的准备,只要敌军进来了,就休想出去! 随着秦遇的命令传达到各部,各部立即开始准备起来。 差不多两刻钟后,大营外面陡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敌袭!敌袭……” “铛铛……” 听到这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外围警戒的士卒立即发出预警,同时慌乱的往后面跑去。 耶律兴所部抵得非常近,骤然发起突袭,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就冲到了他们的大营之外。 看着慌乱往后逃跑的宁军士卒,耶律兴不禁大喜。 宁军果然没有防备! 虽然宁军的兵力在他们之上,但对他们来说,无非是多拿点战功而已! 他们这股精骑对上仓促之下来不及穿上的甲胄的宁军,那就是砍瓜切菜! “冲!给我冲!碾碎他们!” 耶律兴杀气腾腾的大吼。 “杀!” “杀啊!” “嗷呜……” 北祁骑兵发出兴奋的嘶吼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杀向宁军大营。 滚滚的马蹄声溅起地上的积雪,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嗖嗖……” 一片火箭射向外围的营帐。 营帐迅速被点燃,熊熊大火将整个宁军大营照得更亮。 “杀!给我杀!” 耶律兴还在兴奋大吼,双目因为激动而充血。 但很快,耶律兴就发现了不对。 不对劲! 敌军的营帐里面要是有人,肯定已经冲出来了! 就算没人冲出来,也应该有惨叫声才对! 空的! 宁军前面的营帐全部都是空的! 有埋伏! 耶律兴猛然反应过来,立即调转马头,声嘶力竭的大吼:“有埋伏!撤!快撤!” 耶律兴的反应已经很快了。 但现在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的前面的几千人马已经一头扎进了那一道道由辎重车构筑的屏障。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也传来骑兵的动静。 耶律兴脸色剧变,握枪的手都跟着颤抖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身后的骑兵就是宁军的伏兵! 宁军要封堵山谷,将他们围困在山谷之中进行绞杀! “撤退!快,随我撤退!” 耶律兴还在大吼,同时命人吹响撤退的号角。 “嘟……” 低沉的撤退号角声响起。 后面的北祁骑兵纷纷勒停战马,但前面的几千骑兵想撤的时候,那些埋伏在辎重车附近的宁军却迅速将辎重车推动合拢,更多的宁军组成严密的枪盾阵,彻底将他们封住。 面对这突然的埋伏,北祁骑兵彻底乱了阵脚。 “逃!快逃!” “撤退!” 北祁骑兵慌乱的大喊着,但所有人都乱糟糟的,战马跑起来都困难,更别说撤退了。 “放箭!” 伴随着杜樊的一声令下,大片箭雨遮天蔽日的袭向冲进来的骑兵。 “噗……” 一群慌乱的北祁骑兵纷纷中箭倒地。 “冲出去,冲!” 一个北祁千夫长还向率部往后冲。 可还没来得及冲锋,两支利箭就穿透了他的身体。 更多的箭雨不断袭来。 霎时间,北祁骑兵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完了! 听着士卒的惨叫声,耶律兴心中一片绝望。 山谷入口被宁军骑兵堵住,前面的人又被困住。 进不得,退不得! 拼了! 耶律兴心中一横,声嘶力竭的大吼:“突围!跟我冲!” 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前面的人马了! 只能率领后面的人马往山谷入口冲去。 能冲出去多少是多少! 否则,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看着扑过来的北祁骑兵,韩宠眼中顿时寒芒闪动。 千军万马避白袍! 这可是白袍军成军后的第一仗! 正是凝聚军心的时候! “杀!” 一道冰冷的命令下达,两千白袍军立即策马冲向迎面冲来的北祁骑兵。 虽然他们的人数似乎并不占优势,但这群久经沙场的劲卒在气势上却完全碾压北祁骑兵,犹如一群饿狼一样扑向北祁骑兵。 很快,双方就犹如两道洪流一般撞向彼此。 双方刚一接战,耶律兴就发现了这股骑兵的与众不同。 这群宁军骑兵看向他们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仿佛就像是一个好久没有碰过女人的壮汉看到水灵灵的女人一般。 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无尽的兴奋。 就在耶律兴惊愕的时候,白袍军已经将他们的正面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犹如一把巨型钢锥穿透了他们前面的骑兵。 “杀!给我杀!” 生死当前,耶律兴顾不得震惊,只能率领身边的人马不断往前冲。 滚滚的马蹄声伴随着厮杀的声音不断在山谷回荡。 “走吧!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秦遇迅速翻身上马,冲着一众亲卫军下令:“亲卫军听令,随我冲杀!” “杀!” 随着秦遇的命令下达,亲卫军迅速冲向战场…… 第803章 将计就计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 仅仅半个时辰,战斗便接近尾声。 冲进来的北祁骑兵半数被歼灭,半数选择投降。 耶律兴自刎未遂,被宁荒活捉。 各部还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耶律兴就被押送到秦遇的大帐之中。 “你就是秦遇狗贼?” 虽然从未见过秦遇,但耶律兴还是一眼就断定眼前的人就是秦遇。 “嘭!” 齐大锤重重一拳砸在耶律兴的肚子上,“嘴巴给放干净点!不然,打死你!” “狗贼!有种就杀了爷爷!” 耶律兴的身体弯了下去,脑袋却依然扬起,双目犹如毒蛇一样盯着秦遇,“你休想从爷爷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还挺硬气。” 秦遇嘴角一翘,“你倒是硬气,可你敢保证你手下的那些人都跟你一样硬气吗?要我说啊,你想死容易,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做梦!” 耶律兴恶狠狠的盯着秦遇,“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看爷爷怕不怕你!” “如你所愿!” 秦遇随意一笑,给南雀儿使个眼色。 南雀儿会意,立即掏出一个瓷瓶。 与此同时,南雀儿的本命蛊从她的发丝中飞出。 “萨满祭司!” 耶律兴脱口而出,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自抑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秦遇身边怎么会有萨满祭司? 秦遇抬手止住南雀儿,惊讶的看着耶律兴:“你竟然还知道萨满祭司?” 耶律没有回答秦遇的问题,只是死死的盯着南雀儿,眼中又是不解又是愤怒:“你是连氏族人?你怎么能投敌?” 连氏一族,那是慕容女帝的母族啊! 其他人可以投敌,但连氏和慕容氏的人怎么能投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南雀儿蹙眉,似笑非笑的盯着耶律兴:“既然你认得我的这些东西,你应该也知道这些可爱的虫子钻进你的肚子你会有多痛苦!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免得受罪。” 耶律兴双目喷火,对着南雀儿破口大骂:“叛徒!你这个叛徒!贱人!” 秦遇眼中寒芒闪动,身形一闪,快速来到耶律兴面前。 啪! 秦遇重重的一耳光扇在耶律兴脸上,几颗泛黄的牙齿从耶律兴嘴里飞出,鲜血也顺着耶律兴的嘴角不断往外流淌。 “你如果不会说话,我会教你好好说话!” 秦遇目光冷厉的盯着耶律兴,“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裤子,把你下面那玩意儿冻在雪地里?” 听着秦遇的话,耶律兴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但眼神依然凶狠。 “既然他想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就成全你!” 秦遇不再跟耶律兴啰嗦,直接吩咐齐大锤:“先把他的牙齿给我砸光,省得他咬舌自尽!” “好!” 齐大锤早就想痛揍耶律兴了,立即“哐哐”几拳砸在耶律兴的嘴上。 “啊……” 耶律兴的牙齿接连飞出,满嘴是血,不受控制的发出惨叫声。 直到耶律兴的牙齿被砸光,秦遇这才冲南雀儿使个眼色。 南雀儿会意,立即拿着瓷瓶上前。 在本命蛊的驱使下,南雀儿瓷瓶中的那些针尖大小的虫子迅速从耶律兴的嘴巴、耳朵、鼻孔等地方钻入耶律兴的身体。 “吱吱……” 在本命蛊的叫唤下,钻入耶律兴身体的虫子迅速开始疯狂的撕咬耶律兴的脑子。 “啊……” 万虫撕咬的巨大剧痛之下,耶律兴顿时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听着这犹如杀猪的惨叫声,秦遇自己都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 你大爷的! 太不人道了! 嗯,回头得喝两杯酒忏悔一下。 耶律兴的惨叫声还在继续,随着那些虫子不断的往耶律兴的脑袋里面钻,耶律兴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痛苦大叫:“我说,我全都说……” “贱骨头!” 南雀儿冷哼一声,再次控制本命蛊。 在本命蛊的一阵“吱吱”叫唤中,耶律兴脑袋里面的痛苦终于暂时消失。 但他嘴里被打掉牙齿的痛苦还在继续。 秦遇耐下性子,开始审讯耶律兴。 此刻的耶律兴只求一死,对于秦遇的问题知无不答。 通过审讯,秦遇终于弄清了耶律兴他们是如何杀过来的,同时也知道了耶律述和耶律兴的计划。 吃掉他们以后,还想两面夹击袁定国所部? 不得不说,耶律述的心实在有点大啊! 机会! 这是一个击破耶律述所部的机会! 将战场上的那些事情问完了,秦遇又问起连家的事来。 直到此时,秦遇才知道慕容女帝竟然也是连家人,去年她还跟着萧宝驹出使大宁。 原来是她! 秦遇恍然大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容玖的模样。 容玖! 就是慕容无疆! 靠! 难怪陆戟要刺杀自己! 自己可是招惹上了慕容女帝啊! 要是早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慕容女帝,去年就该将她永远的留在大宁! 大好的机会,白白错过了! 之后,秦遇又问了几个问题,直到实在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这才给了耶律兴一个痛快。 秦遇思索片刻,立即下令:“命人将那些北祁人身上的甲胄全部扒下来!命岳撼山立即来见我!” 要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吃掉耶律述手中剩下的那点人马,他们就可以快速抢占盛州,甚至是霞州! 北祁正在运送过来的那些粮草,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一想到这里,秦遇顿时激动起来。 很快,岳撼山奉命前来。 秦遇长话短说,立即下令:“马上命你部人马换上北祁士卒的甲胄,骑上缴获的战马跟我走!记住,所有人把白披风带上,不过,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穿!” “啊?” 岳撼山愣了一下,疑惑道:“秦帅,这天都还没亮呢!咱们去哪?”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咱们佯装从背后突袭袁定国所部,给耶律述来个引蛇出洞……” 岳撼山眼前陡然一亮,大声道:“末将领命!” 待岳撼山离去,秦遇又立即命人前去给袁定国他们透个气。 要是袁定国他们要是啥都不知道,闹出自相残杀的乌龙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804章 耶律述的自信 拂晓时分。 海东城内的耶律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何事?” 耶律述打个呵欠,带着几分起床气询问。 “启禀将军,探子来报,宁军前锋骑兵大规模异动!” 屋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什么? 耶律述睡意全无,猛然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踩着冰凉的地面快速打开房门。 “宁军前锋骑兵如何异动的?” 耶律述急匆匆的询问。 “其右翼骑兵开始连夜快速后撤!正面主力也开始有序撤退!” 后撤? 一个快速后撤,一个缓慢后撤! 耶律述只是稍稍一想,瞬间明白了宁军的意图。 什么快速后撤,那是回援! 正面的骑兵缓慢后撤,是为了提防遭到他们的突袭。 肯定是耶律兴那边成功了! 想到这里,耶律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传令,各部立即整备,赶紧把马喂了,带上干粮和水,随时准备出击!令萧斛立即来见本将!” 下完命令,耶律述快速回房穿好衣服和甲胄。 不多时,萧斛便奉命前来:“末将萧斛,见过将军。” 萧斛老老实实的行礼。 毕竟,白天的时候他才被耶律述训斥了一顿。 耶律述沉声道:“耶律兴那边已经成功了!本将会立即率部与他夹击宁军前锋骑兵,令你率领五千降卒留守海东城!” 萧斛闻言,心中顿时一动:“末将也愿领兵前往!” “叫你留守就留守,哪那么多废话?” 耶律述脸色陡然一沉,“再敢啰嗦,本将先赏你五十军杖!” “我……” 萧斛脸上一僵,差点跳起来大骂耶律述,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带着满心的愤怒被迫领命:“末将遵命!” 这个毫无气量的小人! 就因为自己昨天白天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就怀恨在心! 这大好的立功机会,他竟然命自己率领降卒留守海东城? 他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跟着他捞到战功! 小人! 萧斛在心中大骂,将耶律述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行了,下去准备吧!” 耶律述挥挥手,快速往外走去。 等耶律述点齐一万精骑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 时间仓促,众人来不及吃早饭,都就着冰凉的水吃着干粮。 耶律述没有多言,迅速率领大军出发。 萧斛站在城头,冲着领兵出城的耶律述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将军,耶律兴那边真的成功了?” 进兵的时候,副将又按捺不住心中激动询问。 “应该是成功了!” 耶律述脸上挂满笑容,又吩咐:“派人往咱们的右翼展开查探,当心宁军在那片密林中埋藏伏兵!” 虽说现在基本胜券在握了,但耶律述还是比较谨慎的。 那片密林始终是个隐患。 万一密林里面埋藏大股伏兵,趁着他们与宁军激战正酣的时候从右后方杀出,还是有可能改变战局的。 “是!” 副将领命,立即安排下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耶律兴收到探子的回报,宁军右翼的骑兵已经撤到前锋骑兵的后方,被耶律兴所部截住,无法再后撤,现在已经停了下来。 “确定是耶律兴所部?” 耶律述大喜过望。 “确定!” 探子回道:“是耶律兴将军的将旗!全都是我军人马!” “太好了!” 耶律述大喜过望,刚要下令,又有探子来报。 “启禀将军,宁军前锋骑兵突然加速后撤!” 后撤? “宁军这是想集中兵力,快速突破耶律兴将军的封锁!” 副将一眼就看穿了宁军的意图。 “肯定是!” 耶律述点头一笑,“命令全军,立即展开突袭!本将要将这股宁军骑兵全部吃掉!”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耶律兴所部只有一万人马,夜袭之后肯定也有伤亡。 如果他们不能及时从后方杀出,等宁军的两股骑兵汇合以后,还真有可能杀穿耶律兴所部突围出去。 他绝不会给宁军这个机会! 要胜,就要胜得漂漂亮亮的! 随着耶律述的命令下达,大军立即在开始加速,向袁定国所部展开突袭。 不久,正率部与梁红俏率领的几千人马汇合的袁定国也收到了消息。 “哈哈!” 得知后面的北祁骑兵已经开始突袭,袁定国顿时大笑起来,“将消息汇报给秦帅,传令各部,等我号令,随时准备掉头攻击身后敌军!命令梁红俏所部,一旦两军接战立即从右翼展开进攻!” 至于左翼,那完全不是他应该操心的。 双方还在你追我赶。 当耶律述所部进入五里的范围内,袁定国也找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立即命令大军掉头准备迎战。 “掉头了?” 追击中的耶律述迅速发现了宁军的异动,心中暗暗疑惑起来。 什么情况? 难道,宁军是要分出部分兵力阻击他们? 集中优势兵力突围? “将军,看来宁军这是要分兵阻击咱们啊!” 副将的声音同步响起。 “嗯,本将也是这么以为。” 耶律述微微颔首,来不及多想,迅速下令:“传令各部,立即以突击阵型展开进攻!” 不能给宁军太多的时间! 否则,一旦耶律兴所部被突破,这一战就差点意思了。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进攻号角声陡然响起。 “杀!” 耶律述一声令下,大军立即冲着袁定国所部杀去。 随着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耶律述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宁军人数似乎有点多! 阻击他们,撑死派个两三千人就够了! 但靠近以后才发现,这完全不止两三千人啊! 宁军这是要掉头攻击自己? 没道理啊! 耶律兴所部长途奔袭又经过一场大战,在宁军眼里,耶律兴所部才是软柿子吧? 不挑弱的一方突袭,反而挑强的一方突袭? “报……” 就在耶律述满心疑惑的时候,一个探子快马冲到耶律述身边,“启禀将军,宁军大股骑兵突然杀向咱们左翼!” 左翼? 还真是冲着自己来了! 耶律兴没有废话,立即命令副将:“你立即率领三千人马,挡住左翼敌军!” 副将刚要领命,又一个探子快马来报。 “启禀将军,大股宁军杀向我军右翼,粗略估计,应该有万人以上!” “什么?” 耶律述脸色剧变。 宁军哪来这么多骑兵? 耶律兴是干什么吃的? “杀!” 还没等耶律述搞清情况,正面的无当飞军就嗷嗷叫着对他们展开了反突袭…… 第805章 萧斛逃命 耶律述现在完全是懵的,根本搞不清状况。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想撤也来不及了! 只有打了! 希望耶律兴这个混蛋赶紧从背后展开突袭,尽快杀穿宁军与自己汇合。 不然,宁军左右翼的骑兵同时包围过来,他们可就要被包饺子了。 “杀!” 耶律述顾不得多想,率领亲兵跟着大部队展开冲锋。 然而,双方刚一接战,又有探子急匆匆的来报,“将军,大股穿着我军甲胄的骑兵往我军后方绕过去了!他们全部穿着我军的甲胄,却披上了白披风,连将旗都换成了‘岳’字旗……” “什么?” 听着这个消息,耶律述彻底慌了。 不是耶律兴的人马! 完了! 耶律兴所部被宁军吃掉了! 宁军换上了他们的甲胄,演了一出戏,把他从海东城内骗了出来! 而且,那个混蛋肯定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宁人! 否则,宁人不可能跟他们玩这出将计就计! 无尽的悲愤陡然袭来。 “耶律兴,我草你姥姥!” 耶律述双目通红,悲愤大吼。 被敌军击败,他尚且能接受。 可被自己的亲兄弟出卖,导致中计,他实在无法接受。 这个贪生怕死的畜生! 这一刻,耶律述恨不得将耶律兴生吞活剥。 “将军,快撤吧!” 亲兵慌乱提醒。 “撤什么撤?还撤得出去吗?” 耶律述悲愤怒视亲兵,杀气腾腾的咆哮:“杀!都跟我杀!” 撤不出去了! 前后左右都是敌军,他们也已经跟宁军接战了! 根本没法再撤了! 现在撤退,那就是在伸出脖子让宁军去砍! 拼了! 只有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从宁军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冲啊!” 耶律述大吼着,策马冲向前方。 很快,双方的骑兵就彻底绞杀在一起。 与此同时,韩宠也率领白袍军从左翼杀出来。 秦遇率领岳撼山所部,快速穿插到战场的后方。 “下马,列阵!” 岳撼山大声下令,秦遇则带上千里眼来到旁边的一个小山坡上。 通过千里眼,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绞杀在一起的双方士卒。 “看来,岳撼山这一路人马是用不上了。”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将千里眼交给身边的南雀儿。 他还以为耶律述会仓促后撤突围呢! 没想到耶律述竟然选择了硬刚。 南雀儿只是随便的看了看,便放下千里眼,笑吟吟的看向秦遇:“这一仗打完,年前应该就没什么大仗了吧?” “应该没有了!” 秦遇微微颔首,“就算再有,那也是我们被迫防守了!” 只要吃掉耶律述所部两万骑兵,北祁在盘江以南应该就没有什么兵力了。 剩下的那些降卒,估计都不用怎么打,只要他们率部抵达,那些降卒就会自动打开城门投降。 如果北祁再压过盘江以南,估计就不是一两万人马了。 “希望如此吧!” 南雀儿眼中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她是真不想再打了! 再打下去,他们的大军恐怕就要被伤病拖垮了。 在秦遇他们的注视下,双方的骑兵展开一场混战。 随着梁红俏和韩宠率领的人马从左右两翼加入战场,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不过,北祁骑兵的战斗意志还是不错的。 即使被彻底包围,依然还在不断奋战。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北祁骑兵倒下,活着的人的抵抗意志也越来越弱。 当宁荒这个大杀器带着齐大锤和诡三、诡四他们一路掀起血雾来到耶律述的面前,一刀连同耶律述的将旗和脑袋一起斩下,北祁骑兵的士气终于开始崩溃,纷纷开始投降。 胜负已定! 秦遇扭头吩咐传令兵:“命袁定国所部留下打扫战场,韩宠、梁红俏立即率部突袭海东城!” 接下来,应该就是快速突袭了! 盛州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就看有没有机会抢占霞州了。 眼下,他们也无力攻取盘江以北的土地,将北祁压死在盘江以北,是最好的结果。 要是北祁抢先一步挥师占领霞州这个桥头堡,双方就只有在霞州和盛州的边境展开对峙了。 …… 中午,海东城。 心情不佳的萧斛只是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到房间,躺进温暖的被窝。 床很温暖,萧斛心中却是拔凉拔凉的。 “耶律述,我干你娘!” 萧斛恨恨不已的骂着,心中却又思索着,该怎么收拾耶律述。 他肯定是没这个本事收拾耶律述的。 但可以给他爹萧宝驹说! 这个小人,一点都面子都不给自己的老子! 哪怕让自己跟着去混点功劳,他也就不说了! 让他带着五千俘虏留守这破海东城,这能有什么功劳? 萧斛越想越气,又满心烦躁的坐起来,穿好衣服去到屋外,借着屋外的冷风平复躁动的心绪。 “公子,大事不好了!” 他的心绪刚刚平复一点,一个侍卫就匆匆跑进来。 “怎么,耶律述死了?” 萧斛冷着一张脸,随口询问。 “不知道。” 侍卫匆匆摇头,慌乱汇报:“探子来报,大股宁军骑兵杀过来了!距离我们不到十里!” “啥玩意儿?” 萧斛脸色陡然一变,急道:“宁军怎么会冲过来?耶律述是干什么吃的?” 他只是因为对耶律述怨念太深,随口询问啊! 不是真的希望耶律述死! 耶律述就算要死,也等击败了这股宁军再说啊! “不知道啊!” 侍卫满心慌乱,“公子,赶紧登城准备防御吧!” “防御个屁!” 萧斛满脸慌乱,“你指望城里这帮玩意儿防御宁军?别废话了,赶紧逃!” 这帮降卒有个屁的战斗力! 哪怕是让他们据城而守都没有任何意义。 宁军大军压境,这帮玩意儿第一个投降! “逃……逃?” 侍卫愕然的看着萧斛。 他想弃城而逃? “废话,不逃难道等死?” 萧斛怒瞪侍卫,“你活够了,我可还没活够!快,叫上咱们的人,逃!” 说着,萧斛立即往外面跑去,“快,把我的马牵过来!” 逃! 赶紧逃! 不然那帮降卒绝对会抓住自己向宁人邀功! 趁着那些降卒还没反应过来,逃得越远越好! 这一刻,萧斛的智商占领了高地。 以迅雷之势爬上自己的战马后,萧斛快速带着十几个护卫往城外逃去…… 第806章 蠢猪 下午,还在跟着大部队押送降卒和粮草往海东城进兵的秦遇收到消息。 韩宠和梁红俏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海东城,城内守军主动开城献降。 可惜,那些守军想抓住萧斛献给他们邀功的时候,才发现萧斛已经提前带人跑了。 海东城内的粮草很少,仅够他们和那些降卒吃一天左右。 萧斛? 秦遇记得萧斛。 不过,他努力的想回忆萧斛的相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萧斛长啥样。 可惜了! 要是萧斛没跑,说不定还能拿萧斛跟萧宝驹换点战马啥的。 秦遇暗暗遗憾,又马上下令:“命令岳撼山,先率领所部人马带上少量粮草,连夜赶往海东城。” “是!” “呼……” 目送传令兵离去,秦遇长长的吐出一口带着水汽的浊气,又命人将袁定国叫来。 “秦帅有何吩咐?” 袁定国迅速到来。 秦遇吩咐:“押送粮草和俘虏的事交给我们了!你马上带着你部人马赶往海东城,休整一晚之后,立即率领梁红俏和韩宠所部往霞州方向展开突袭,抢夺北祁正运往盛州府的粮草!” “是!” 袁定国领命。 秦遇想了想,再次交代:“多派人打探霞州那边的情况,如果霞州没有北祁的兵马驻守,就抢占霞州!若是不然,就带着抢夺的粮草退回盛州府,我会迅速带人跟你汇合!” 袁定国再次领命。 之后,秦遇又请宁荒和诡三、诡四两人跟着袁定国他们,自己留下来善后。 …… “驾!驾……” 萧斛一路顶着呼啸的寒风策马狂奔。 他们只有十几个人,逃得那是相当的快。 才天黑没多久,他们就碰到了押送粮草的队伍。 萧斛迅速找到负责押送粮草的北祁小将海都赤,“快带着粮草退回霞州!” “退回霞州?” 海都赤一脸莫名其妙,“我奉命押送粮草到盛州府,退回霞州干什么?” “还押个屁!” 萧斛急道:“耶律述所部已经被宁军击溃了!盛州保不住了,赶紧退回霞州,否则你们这些粮草都是给宁人准备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海都赤皱眉看向萧斛,“你谁啊你?赶紧报上身份,否则按宁人细作处理!” “我……” 萧斛差点被气得灵魂出窍,盯着海都赤怒吼:“老子叫萧斛!我爹是萧宝驹!别他妈废话了,赶紧退回霞州!” 萧宝驹的儿子? 海都赤皱眉。 萧宝驹他倒是识得。 但他可不认识萧斛。 不过,这孙子说他是萧宝驹的儿子,他就是了? 他可以说他是萧宝驹的儿子,宁人的细作也可以这么说! 沉思片刻海都赤回道:“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但我接到的命令是押送粮草赶往盛州!” “你要真是萧大人的儿子,就去找萧大人,让他下令命我押送粮草撤回霞州!” 这种事,他可不能听信一个不认识的人之言。 要是这人说的是真的还好,如果是假的,耽误了前线的粮草供应,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 面对海都赤的坚持,萧斛不禁气得大骂:“蠢猪!你就是头比耶律述还蠢的蠢猪!行,你等着,老子马上赶回去让我爹给你们下令!” 说完,萧斛不敢耽搁,立即率领侍卫连夜往云州赶。 遇到这种蠢猪,他是真的没办法。 现在只有将消息告诉父亲,才有可能挽救他们宝贵的粮草。 就算无法挽救,也要命人将那些粮草烧掉,绝不能白白便宜了宁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萧斛一路急赶。 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赶到还在虎峣组织人手搬空虎峣的萧宝驹。 “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跑回来了?” 看到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的萧斛,萧宝驹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隐隐之间,还有一丝怒气。 要是这个逆子是因为吃不了军中的苦逃回来的,他非得剁了这个逆子不可! “我等下再跟你细说!” 萧斛大口的喘着气,慌乱道:“耶律述所部应该是全军覆没了,赶紧命人前去给那个什么海都赤下令,让他带着粮草撤回霞州,或者直接烧了粮草!” “什么?” 萧宝驹脸色剧变,一把揪住儿子,怒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耶律述所部怎么会全军覆没?” 那可是两万人马啊! 就算是让两万头猪去守盛州,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啊! 耶律述到底在干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耶律述不想让我立功,把我丢在了海东城,但他们应该是中了宁军的奸计……” 萧斛随便抓起旁边的茶杯,往自己的肚子猛灌几口茶水,这才简单的将耶律述的计划和事情的经过告诉萧宝驹。 听完萧斛的话,萧宝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蠢猪! 耶律述这头自作聪明的蠢猪! 他好好的守着盛州府,只要粮草一到,宁人肯定不可能选择强攻盛州府! 只要他们占领着盛州府,霞州、辽州、渤州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耶律述这一败,几乎葬送了他们一半的战果! “备马!” 萧宝驹大吼一声,快速骑上战马,往萧颜光的军营而去。 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擅自做主。 必须要问问萧颜光的意见。 若是萧颜光这边的骑兵能快速撤离并进驻霞州,还有可能保住送过去的粮草。 否则,那些粮草只有烧了! 很快,萧宝驹风尘仆仆的赶到在虎关外十里率部与虎关的宁军展开的对峙的萧颜光。 “蠢猪!” “贪功的蠢猪!” 听完萧宝驹的话,萧颜光暴跳如雷的大吼。 “现在不是说这些时候,咱们得赶紧想对策!” 萧宝驹劝说道:“眼下要么抽调骑兵快速赶过去接应押送粮草的队伍,要么就只有烧掉粮草……” 派步卒去接应,黄花菜都凉了! 萧颜光努力的压制怒火,低眉沉思。 剩下的骑兵都在他手中! 可他们这边一撤,虎关的宁军必然追击。 他们可以快速撤退,虎峣的那些人马根本来不及撤退! 而且,盘江江面上的桥就那么点宽,撤退也需要时间啊! 不能仓促撤退! 否则,连他们都要损失惨重! 权衡利弊后,萧颜光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烧!” 只有烧了! 不能便宜宁人! 萧宝驹心中泛苦,又问:“那……还要派兵抢占霞州吗?” 萧颜光苦笑,反问道:“咱们还有兵可派吗?” 派兵,他也想派啊! 可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兵力! 他这边有三万骑兵。 还有两万步卒扼守着盘江上游那条秘密通道。 剩下的三万步卒,一万在萧宝驹手中,组织虎峣的燕国百姓搬空虎峣。 余下两万人马分布在云州、蓟州和牧州三地维护秩序并整训燕军的降卒。 他手中已经无兵可派了! 强行派人过去,那就是给宁人送战功的! 萧颜光越想越气,恨不得将耶律述碎尸万段。 自己再三交代他,守好盛州即可,结果,他还是贪功冒进,中了宁人的奸计。 这下,他们只有龟缩在盘江以北了! 蠢猪! 这头该死的蠢猪! 第807章 火烧虎峣 一天半之后,萧颜光收到了押粮队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押粮队那边刚开始烧粮,宁军的骑兵就杀了过来。 粗略估计,至少八成的粮食会落入宁军手中。 收到这个消息的萧颜光再次暴跳如雷,又在心里将耶律述痛骂一番。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命人毁掉连通云州的霞州的桥梁,不给宁军杀入云州的机会。 同时,又命萧宝驹加快进度,尽量在一天之内将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 是的,烧掉! 耶律述的惨败彻底激怒了萧颜光。 他要将整个虎峣一把火烧掉! 只给宁人留下一片废墟! 至于什么民心之类,他现在完全不想管了! 他还偏偏就不信了,烧了虎峣就会引得盘江以北的那些燕国百姓纷纷反抗! 拳头大就是道理! 要是那些灭国之民敢有任何异动,他不介意举起屠刀! 萧宝驹有心劝说,但见萧颜光在气头上,也只能作罢。 第四天晚上,萧颜光就分批次将人马撤向盘江以北。 在最后一支人马撤离的同时,萧颜光命人将虎峣付之一炬。 “咚咚……” 睡下不久的薛成道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薛帅,虎峣起火了!” 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薛成道猛然坐起来,快速穿好衣服,跟着亲兵登上虎关的关楼。 当薛成道来到关楼上的时候,关楼上已经站着好些个燕国降将。 抬眼远眺,只见虎峣方向的天空都仿佛被烧着一般。 不用想也知道,整个虎峣肯定都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所有人的默不作声的望着远处的天空,那些燕国降卒和降将的眼睛仿佛都跟着被大火点燃,双目一片通红。 一个燕国降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目含泪的看着虎峣方向。 “扑通、扑通……” 有人带头,城头上的降卒和降将一个接一个的跪下。 没有哭泣的声音,只有众人不断跪下的声音。 所有降将和降卒都双目泛红的看着远处的天空,默默流泪。 那是虎峣! 是燕国宗庙所在地方! 如今,燕国覆灭,连虎峣都被付之一炬。 燕国的宗庙,也将在这把大火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燕的痕迹正在被快速抹除。 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薛成道不禁猛然一拳砸在关楼的柱子上,杀气腾腾的怒吼:“萧颜光这个狗贼,简直丧心病狂!” “薛帅,末将请战!” 一个燕国降将虎目含泪的看向薛成道:“请薛帅准末将带兵去取萧颜光这恶贼的狗头!” “末将也请战!” “还有末将!” “还有我……” 霎时间,一群燕国降将纷纷低吼着请战。 “请什么战?” 薛成道没好气的瞪向众人,“萧颜光都纵火焚烧虎峣了,你们以为他还会在大营等着咱们去进攻?他们肯定在天黑以后悄悄撤走了!你们找谁去战?” 面对薛成的质问,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萧颜光总不至于杀到自断后路的地步吧? 他们肯定是撤走兵马以后才纵火焚城的。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更是悲愤。 看着悲愤的众人,薛成道不禁叹息:“你们心情本帅理解!” “本帅也恨不得将萧颜光这狗贼碎尸万段!” “可敌军已经撤走,现在请战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本帅可以向你们保证,将来本帅一定带着你们杀入北祁!” “今日的虎峣,就是将来的大磐城!” “不灭北祁,誓不罢休!” 最后一句话,薛成道用尽所有力气,振臂嘶吼出来。 “不灭北祁,誓不罢休!” 下一刻,几个将领纷纷跟着大吼。 “不灭北祁,誓不罢休!” “不灭北祁……” 简单的八个字,却仿佛有着无尽的魔力一般。 从降将到降卒,所有人都跟着嘶吼起来。 他们的声音不断传播,很快,几乎整个虎峣的人都跟着嘶吼起来。 听着这山呼海啸的嘶吼声,薛成道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自己还真得谢谢萧颜光。 这些降卒的士气是他这些天一直头疼的事。 这些人虽然向大宁投降了,但几乎没有多少士气可言。 他明知道萧颜光所部没有太多人马,却依然不敢贸然进攻,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原因,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士气问题。 萧颜光这么一折腾,倒是帮他解决了士气问题。 他相信,一个冬天以后,九成以上的士卒都会真正归心。 等他们讨伐北祁的时候,这些士卒都会嗷嗷叫着跟北祁人拼命。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这萧颜光也是宿将,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 虎峣的大火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薛成道率领五千骑来到虎峣的时候,曾经繁华的虎峣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整个虎峣都是死气沉沉的,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唯有那呼啸的寒风仿佛在为虎峣哀嚎。 当他们走进虎峣,目光所过之处,到处都是焦黑一片。 还有零星的火苗还未熄灭,城中也还有好多地方还在冒烟。 “唉!” 薛成道重重的叹息一声。 多好的虎峣啊! 可惜了! 就在薛成道暗暗感慨的时候,一个传讯兵策马疾驰而来。 “启禀薛帅,秦帅发来战报!” 传讯兵快速递上秦遇的战报。 战报? 那小子跟北祁打起来了? 萧颜光纵火焚烧虎峣,难道是要支援他们抢占盛州的人马? 薛成道快速将战报拆开。 看着战报上的内容,薛成道不禁大喜:“哈哈,好小子!干得漂亮!” 秦遇不但全歼了耶律述所部的两万骑兵,还抢了萧颜光给耶律述所部送去的补给,甚至还抢占了霞州! 目前,连同霞州和云州的桥梁已经被北祁毁掉。 双方隔江展开对峙! 漂亮! 难怪萧颜光要纵火焚烧虎峣,原来是这个原因! 哈哈! 萧颜光这次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他好好的占着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不好么? 非要贪心! 这下好了,陪了粮草又折兵,把损失做到最大化了! 好啊! 将北祁的势力压回到盘江以北,他们也不用再花太多的精力去提防着北祁了。 北祁和大宁都会进入漫长的休整期。 接下来,可以好好的收拾燕国的烂摊子了…… 第808章 尽人事,听天命! 盛州府。 秦遇没有去霞州,而是选择留在盛州府收拾这边的烂摊子。 别看他们截获了耶律述所部的补给,但相对于他们眼下的境遇来说,这点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盛州经历了几轮乱象,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了。 随便出门走走,就能看到饿死冻死的百姓尸体。 城里城外的树皮都已经被扒光了,凡是能入嘴的东西,几乎都没剩下的。 甚至连一些还有点油水的尸体都被弄走了。 整个盛州,就是人间炼狱。 看着城里那些跪求他们给条活路的燕国饥民,秦遇只能让人支起大锅开始赈灾。 不过,他心中清楚,他们手中这几万石粮食,又要管军队,又要管百姓,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这大冬天的,就算粮食走海路运送到烟州了,要运到盛州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盛州这些饥民,肯定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他也想过把这些饥民转移到临州、烟州等地,进一步缩短获取粮食的时间。 可这天寒地冻的,他可没那么多营帐给那些饥民。 就这么转移,晚上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一晚上过去,估计就要冻死一半的饥民。 秦遇一边思索着后面该怎么办,一边巡视着现场那些大锅。 锅里除了各种各样的粮食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能进肚子的东西。 只能先给这些百姓一口吃的,帮他们吊着命。 看后面的粮食什么时候能运送过来吧! 唉! 自己做的孽,终究还是要自己想办法去解决啊! 他已经派人给北祁那边传信了,让北祁拿粮食换回那些战死的北祁士卒的尸体,也不知道北祁那边会不会同意这个事。 “十三少!” 这时候,秦雄满脸兴奋的跑过来,“海东城的杜樊派人押送了三百车战马肉过来!” 听着秦雄的话,秦遇立即两眼放光。 三百车肉? 但很快,秦遇的眼中的神色又黯淡下去。 “你怎么了?有肉你还不高兴啊?” 南雀儿不明所以的看着秦遇。 秦遇揉揉脑袋,“我现在需要的是粮!这三百车肉,撑不了多久……” 三百车,听着好像挺多。 其实吧,也就是一千来匹战死的战马身上弄下来的肉而已。 “瞧你这人!就是不知足。” 南雀儿轻拍他一下,“有总比没有好!” “这倒是。” 秦遇兀自一笑,立即吩咐秦雄,“把那些肉全部入仓,以后每个士卒每天多配给二两肉!” “是!” 秦雄领命。 南雀儿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要给这些粥棚的锅里面加点碎肉沫?这些百姓都饿得瘦骨嶙峋的,怪可怜的……” 不需要加太多。 一大口锅里面加个一斤肉沫进去就好。 稍微多一点点油水,或许就能让这些饥民多撑一点时间。 秦遇稍稍思索,立即摇头:“算了吧!给他们加肉,他们估计都不敢吃!” “不敢吃才怪!” 南雀儿白他一眼。 “真不敢吃。” 秦遇正色道:“你见谁赈灾还给加肉的?真加肉在里面,他们估计还以为是人肉!” 而且,他首先要保证士卒的供应。 其次才是尽可能的赈济这些百姓。 南雀儿思索片刻,不再多言。 算了,就这么着吧! 回到屋内,秦遇静静的思索一阵,而后还是拿起笔开始给上官寻写信。 然而,刚写了几个字,他又顿下。 “怎么不写了?” 南雀儿疑惑的看着秦遇。 “上官寻要保证二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还要赈济涌入庞州的饥民,估计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秦遇揉揉脑袋,“给上官寻写信,还不如给陛下写信催粮草!” 南雀儿讶然,旋即轻轻点头:“这倒是。” 这个事,真头疼啊! 谁都不是神仙,谁都无法变出粮食来。 没有粮食,再绞尽脑汁也没办法啊! 秦遇没有接话,再次思索起来。 思索良久,秦遇心中一横,咬牙道:“来人,传令杜樊,将海东城那边那些受伤不能再上战场的战马都送五千匹到盛州府,剩下全部杀了给士卒改善伙食!” 耶律述所部和他们的那些战马,除了战死的,还有很多受伤不能再上战场的! 把那些战马杀了,应该可以多撑一段时间! 南雀儿眼皮一跳,“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那些战马虽然不能再上战场,但可以拉犁啊!就这么杀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先保人吧!” 秦遇下定决心,“而且,那些战马活着每天都要消耗很多粮食!杀了还能节省大量粮食!” 人都没有了,要那些马去给谁拉犁? 一匹战马的肉,省着点吃,一百个人都能吃个三天。 海东城那边,这样的战马至少有六七千匹! 多撑一段时间,就能多点机会撑到下次补给送达的时候! “也是!” 南雀儿不再劝说,捧着秦遇的脸颊,笑吟吟的说:“我男人真聪明!又杀战马又省粮食,这一来一去,相当于多出不少粮食出来!” “那是!” 秦遇哈哈一笑,搂着南雀儿的腰肢,心中瞬间释然。 就这么着吧! 尽人事,听天命! 反正自己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能救下多少饥民就救下多少! 看着秦遇的笑容,南雀儿心中的阴霾也去掉不少。 两人耳鬓厮磨一番,秦遇又抓起笔,笑呵呵的说:“我得把这个事汇报给薛帅!” “你还怕因杀战马而被罚啊?” 南雀儿打趣。 “笨!” 秦遇宠溺的敲敲南雀儿的脑袋,“一方面是诉苦,另一方面也是帮着薛帅收拢人心!咱们要告诉苏合宝音和他手下的降卒,咱们是在竭尽全力的赈灾,甚至不惜杀战马……” 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苏合宝音不感动一下下? 至少,自己没有对自刎的燕离食言。 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南雀儿明悟,轻轻在秦遇嘴唇上一啄,满目星星的赞扬:“我男人真聪明!” 秦遇回以南雀儿一个吻,而后迅速开始书写起来。 嗯,这事儿也不能只自己一个人头疼! 也得让薛成道他们这些老家伙想想办法! 在南雀儿的注视下,秦遇快速写好一封信,又接着拿过一张纸,快速给赵鸾写信。 还要让朝中那些官老爷也跟着想办法! 这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嗯,就该这样! 第809章 精简兵员 虎峣被烧毁,连同虎峣和云州的桥梁也被毁坏。 薛成道也没有留在虎关的必要了。 薛成道将耿复留在虎峣,自己则赶去虎州跟秦伏猛和苏合宝音汇合。 今冬暂时不会有战事了。 他们这边也该开始对部队进行一定的精简了。 现在,算上苏合宝音手下的降卒,他们这边差不多有三十万大军! 太多了! 必须得精简。 不然补给压力太大了。 薛成道正跟秦伏猛和苏合宝音商量这个事的时候,秦遇就派人将信送到。 薛成道快速将信拆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薛成道瞬间猜到秦遇的意图。 好小子! 又开始帮自己解决难题了! 薛成道心中虽然高兴,但脸上却满是愁容。 “唉……” 薛成道重重叹息。 “怎么了?” 秦伏猛担心的问。 该不会是那小子那边出事了吧? 他们都压到霞州了,北祁又毁了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看看吧!” 薛成道将信递给两人,满脸愁容的说:“秦遇那边的情况比我们这边还严重……” 秦伏猛和苏合宝音赶紧凑到一起查看。 得知秦遇准备杀掉那些无法再上战场的伤马,苏合宝音不禁微微动容,又颔首道:“这倒也是个办法,既能减少消耗,又能增加一些粮食……” “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薛成道揉揉脑袋,“那么多战马,别说他了,连我都心疼!” 秦伏猛如何不明白薛成道的意思,马上跟着附和:“咱们这边确实得精简一下了,争取多省点粮食支援他们那边吧!总不能看着那么多百姓活活饿死冻死,这个冬天还很长,先想办法熬过这个冬天吧……” “那就精简吧!” 苏合宝音无奈的点头答应,“不过,我建议精简个两三成就行了。” “两三成不够,至少五成!” 薛成道没有给苏合宝音再说的机会,“不但你手下的人要精简,我们这边的人也得精简!但是,精简下来的人,不是说就地解散,而是转为屯卫……” 薛成道给两人说着自己的计划。 不算秦遇那边的人马以及后续需要撤回原来的驻地的人马,他打算将常备大军控制在十五万以内! 而精简下来的人,要负责屯田,也要承担守卫任务。 燕国此番损失了这么多人,大量的良田空出来,总得有人去耕种? 那些田地一直荒着,荒个几年基本就废了! “没问题!” 苏合宝音本来还担心薛成道是为了削弱自己的力量才大肆精简自己手下的人马。 既然宁军也要精简而且还要撤回部分人马,那他就没话说了。 就算他手下的人精简五成,在人数上肯定也压过宁人。 而且,薛成道说得也确实有道理。 那么多田地没人耕种,实在太可惜了。 就地转为屯卫,不说自给自足吧,至少能大幅减少对朝廷补给的依赖。 秦遇为了节省粮食赈灾,都开始杀马了! 他身为燕人,怎么着也要为百姓做点事。 “那就这么定了!” 薛成道说着,又拍拍苏合宝音的肩膀,“你放心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陛下和我都明白!另外,战报和功劳薄我已经命人送往皇城了,我可以提前给你透个底,你至少也个国公!你手下那些将领,朝廷也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苏合宝音摆摆手,咬牙切齿的说:“国不国公,我倒是无所谓!我只想将来领兵覆灭北祁!” 他跟北祁是世仇,也是死仇! 萧颜光纵火焚烧虎峣。 大燕宗庙都被烧成了一片灰烬。 他跟北祁的恩怨,又添了一笔! “赏功罚过,这是基本的!” 薛成道微笑,“至于覆灭北祁,我这把老骨头不一定能看到,但你一定能看到!” “不说这些。” 苏合宝音摇头一笑,“咱们还是说说怎么精简部队吧!” “好!” 之后,三人便现场商议起来。 精简部队其实很简单,强者留下,弱者转为屯卫。 屯卫遵循就近安置的原则,也允许屯卫士卒举家搬迁到屯卫所在地附近。 目前他们防御的重点还是要放在虎峣、霞州以及原州那条隐蔽通道上。 虎峣虽然被烧毁,但也可以重建。 当然,全面重建短期内肯定是不可能的。 薛成道的想法是,在断桥靠近虎峣这一头,修建永备性军事堡垒,扼守断桥。 还有那条隐蔽通道附近,也要修建永备性军事堡垒。 而屯卫主要集中在虎州、霞州和崔州三地。 还有,虎峣和霞州之间看似很近,就隔着一座山,但这座山却是个巨大的阻碍,阻断了两地的联系。 两地之间倒也有道路可以通行,但那是燕国山民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山道。 道路狭窄,极其危险,一处损坏,后面全部要堵上。 如果是调兵或者运粮的话,甚至运送一点货物,都基本不可能走那条山间栈道。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要想办法重新开辟一条虎峣与霞州之间的通道。 眼下,北祁占据云州,走盘江运送粮草和兵员,都很容易遭到袭击。 若是有一条避开盘江的通道进入霞州,虎峣和霞州才能真正相互依托,形成一体的防御。 三人差不多商量到天黑,才将具体事宜以及各部将领完全定下来。 不过,这挂帅的人选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秦伏猛后面还是要在北方七州挂帅。 正常情况下,这边肯定应该让苏合宝音或者薛成道挂帅的。 但苏合宝音应该是要回皇城受封的,薛成道身为兵部尚书,打完了这一仗,也得回。 这挂帅的人选,确实是个问题。 至于秦遇,薛成道也考虑过。 不过,班师回朝的时候,秦遇多半也要回。 “先这样吧!” 秦伏猛止住两人,“反正咱们班师回朝也是来年的事了,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这个事!如今仗也算是打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坐下来好好的喝几杯?” “哈哈,你把我想说的话说了!” 薛成道哈哈一笑,拉起苏合宝音:“走走,喝酒喝酒!这么长时间没喝酒,我这肚子里的酒虫早就受不了了!” “那还说什么?” 苏合宝音跟着哈哈一笑,“走,喝酒去!今日咱们定要喝他娘个天翻地覆,不醉不归!” “没问题!” 薛成道爽快答应,“不过,咱们可得提前说好,你们两个宗师可别耍赖,用真气逼酒!” 秦伏猛和苏合宝音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第810章 赵鸾的激动 大宁,皇城。 深夜的时候,熟睡的赵鸾被上官有仪唤醒。 “陛下,薛大人的战报送回来了!” 上官有仪只是一句话,瞬间让赵鸾睡意全无。 “快,拿来!” 赵鸾连衣服都顾不得披一件,快速坐起。 上官有仪赶紧呈上战报,又拿起厚厚的雪绒棉衣披在赵鸾身上。 赵鸾迫不及待的打开战报,逐字逐句的读起来。 其实,在战报送达之前,已经有各种消息通过各个渠道送达皇城。 但那些都是些零星些的消息。 她只知道,大宁在燕地打了很多胜仗,秦遇所部表现尤为亮眼。 眼下终于有详细的战报送回来了。 薛成道的战报很长。 赵鸾又看得格外的仔细。 一封一千多字的战报,赵鸾愣是看了半刻钟都还没看完。 当她看到燕国覆灭,秦遇挥师占领霞州,将北祁的力量彻底压缩到盘江以北的时候,赵鸾不禁有些失神,身体却激动得发抖。 良久,赵鸾满心激动的看向上官有仪,“快,掐朕一下!” “臣哪敢掐陛下啊!” 上官有仪脸上同样满是激动,“陛下,这……这是真的!咱们……真的彻底覆灭燕国了!” 上官有仪的声音都在颤抖,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要是薛成道的战报无误,此次灭燕的功劳,秦遇和他所部的人马至少要占七成! 好多大仗都是秦遇率部打的,好多关键性的战斗也是秦遇打的。 依稀间,上官有仪似乎看到秦遇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模样。 “真的?” 赵鸾似乎还是有些不信,自己掐了自己一把。 当清晰的痛觉传来,赵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然从床上站起来,一把抱住上官有仪,激动道:“咱们打赢了!彻底打赢了!上官!咱们覆灭燕国了!” 巨大的激动之下,赵鸾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之仪。 只想有个人跟她分享心中的激动。 孝武皇帝和先帝都想覆灭燕国。 但因为种种原因,都未能成功。 而她这一朝,却做到了! 如今,北方之患只剩下一个北祁了! 看着激动得像个孩子的一样赵鸾,上官有仪赶紧提醒:“陛下,咱们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后吧!太后也一直在等着前方的战报呢!” “对对!” 赵鸾反应过来,胡乱的抓起衣服往身上穿,“走走,咱们去……” 然而,不消片刻,赵鸾又突然止住。 短暂的思索一阵后,赵鸾轻轻摇头,“夜深了,就别打扰母后了!明日一早,咱们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后!” 虽然她也迫不及待的想给太后看这封战报,让太后知道,她当初的选择没错,但现在实在不是时候。 等! 自己就坐在这里等! 天一亮,就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 “也是。”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那陛下先休息吧!” “不了,不了!” 赵鸾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朕现在太激动了,想睡也睡不着。” 上官有仪:“那臣把云瑛也叫进来,陪陛下聊聊天?” “好!” 赵鸾颔首,再次低头查看起战报来。 这一次,她专门挑有关秦遇的内容看。 每当看到那些精彩的过程,赵鸾都忍不住在心中叫好。 混蛋! 这个混蛋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么多大胜仗,都是他带人打的? 秦伏猛和薛成道这两个老将,反而成了配角? 嗯,秦伏猛和薛成道也打得好! 虽然很多战斗是秦遇在打,但他们也在运筹帷幄,尤其是秦遇跟燕无咎的那一战。 要不是他们挡住了建木方向的燕军,导致他们无法接应燕无咎,想攻破虎峣,恐怕都是明年的事情了。 赵鸾正在心中挨个挨个的赞扬前方的将领的时候,云瑛跟着上官有仪走进来。 “陛下,快给臣看看战报!” 云瑛快步上前,满脸激动的说。 “好好,你快看!坐着看!” 赵鸾嫣然一笑,将战报递给云瑛,又问上官有仪:“功劳薄送回来了吗?” “一起送回来了。” 上官有仪连忙将放在一旁那厚厚的功劳薄呈给赵鸾。 赵鸾接过来打开。 功劳薄的第一页,赫然写着秦遇的名字。 秦遇率部斩敌多少,缴获多少,每一仗对战局的走向起到了什么作用,全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赵鸾直接跳过。 秦遇的功劳,她就不用看了。 至于赏赐,自己除了把自己“赏赐”给他,还能怎么赏赐? 功劳薄的第二页,却是赫然写着苏合宝音的名字。 赵鸾想了想,认同的颔首。 嗯,苏合宝音确实当居次功。 若是苏合宝音拒不投降,战事不知道还得拖多久,大宁又要增加多少伤亡。 若是苏合宝音向北祁投降,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这次功,理所应当! 再后面,上官寻、袁定国、裴骁等人的名字一一出现。 “漂亮!太漂亮了!” 赵鸾正翻看着功劳薄的时候,一旁的云瑛突然激动的大叫起来。 “干嘛呢?” 赵鸾被她吓了一跳,抬眼笑瞪过去。 云瑛不好意思的笑笑,“臣太过激动,没控制住……” “不就是打了胜仗么?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么?” 赵鸾轻飘飘的回一句,惹得一旁的上官有仪暗暗发笑。 还说云瑛呢! 你刚才可比她激动多了! 赵鸾粗略的翻看完功劳薄,又将其递给上官有仪,“你说,朕是该封苏合宝音为国公,还是直接封王?” 上官有仪没有急着回答赵鸾的问题,而是细细的看着苏合宝音的功劳。 片刻之后,上官有仪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若是苏合宝音封王,那秦郎中肯定也得封王了。” 赵鸾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羞恼的瞪她一眼,“秦遇的功劳另说,朕是问苏合宝音!” “那臣就不知道了。” 上官有仪莞尔道:“不过,臣以为,燕地甚广,确实需要一位塞王镇守。” 赵鸾低眉思索。 塞王么? 苏合宝音,值得完全信任么? 算了! 等他们班师回朝了,问问薛成道他们的意见再做决定吧! 薛成道运筹帷幄,于此战有大功,也该进国公之位了。 明日朝会,先议后面那些人的功劳! 不! 后日朝会! 明日,朕要休朝庆祝! 第811章 自家人 第二天早上,赵鸾早早命人通知朝臣,为庆祝伐燕之战获胜,休朝一天庆祝。 而她自己,则高高兴兴去与太后分享自己的喜悦。 “好,好,好……” 得知伐燕之战大胜,太后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刻,她所有的退让都得到了回报。 到了九泉之下,自己也可以堂堂正正去见先帝和孝武皇帝了。 高兴之余,太后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一把抓住赵鸾的手,激动道:“去太庙,赶紧去太庙!” 这时候不去太庙,什么时候去? “好好!” 赵鸾连连点头,命人扶起太后,跟着太后一起前往太庙。 来到太庙,看到列祖列宗的灵位,母女俩虔诚的跪下,又太后亲自诵念薛成道派人送回的战报。 大宁几代君王的夙愿,终于在赵鸾手中实现了。 如今大宁的疆域几乎扩大了一倍,这足以告慰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读完战报,太后抬手抹去眼中激动的泪水,恭敬叩首:“愿祖宗保佑我大宁繁荣昌盛,永世不衰!” 赵鸾见状,也跟着叩首。 简单的祭拜了列祖列宗之后,母女俩这才带着满心的激动离开太庙。 太后没有急着去吃早饭,而是拉住赵鸾在宫中的连廊中坐下,笑吟吟的看着她,“鸾儿,秦遇这功劳可太大了啊!赏官赏爵,你怕是已经赏无可赏了啊!” 赵鸾琼鼻轻哼:“女儿才不赏他呢!自家人有什么好赏的!” “这怎么行呢?秦遇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你要是不赏,岂不是……” 太后的话刚说到一半,却又陡然愣住,转而惊喜的看着赵鸾,“你刚才说,自家人?” 自家人? 那就是他们的事……成了? 迎着太后的目光,赵鸾脸上泛红,轻轻点头。 成了! 真成了! 太后大喜过望,一把捉住赵鸾的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事定下来?” 赵鸾哭笑不得的看着太后,“这事儿女儿说了可不算,肯定得等前线稳定一点,等他们班师回朝以后才能谈这些啊!” 这还要定下来么? 早就定下来了! 自己跟那混蛋,也就差最后那一步了! “对对!眼下国事要紧!” 太后高兴的拍拍赵鸾的手。 只要赵鸾这边点头了,一切都好说。 眼下还是要以燕地的稳定为主,确实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母后,先去用早膳吧!” 赵鸾起身扶着太后,笑吟吟的说:“女儿已经命人通知群臣,今日休朝庆祝我朝伐燕获胜,今日就让女儿好好的陪母后一天吧!” “确实该庆祝!” 太后连连点头,“要不今晚大宴群臣?” “听母后的安排!” 赵鸾轻轻点头。 母女俩一路满脸笑容的聊着来到太后的寝宫。 陪太后用完早膳,赵鸾正准备带着太后去散步,阮知却找了过来,恭敬的呈上一封奏报,“陛下,秦大人命人送回的加急奏报!” 听着阮知的话,母女俩眼皮顿时一跳。 不会刚收到捷报,前线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赵鸾满心紧张的接过奏报打开,太后也连忙凑过去查看。 看着奏报上的内容,赵鸾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瞧瞧,秦遇还远在几千里之外,都开始替你分忧了!” 太后笑眯眯的看赵鸾一眼,“看来,你今日是休息不成了。” “没事,不急。” 赵鸾收起奏报,“女儿上午先陪陪母后,下午再召集诸位大臣商议这些事。” …… 午后,赵鸾召集朝中三品以上官员议事。 赵鸾先是简单的跟他们分享了伐燕之战大获全胜的消息,接着才说起秦遇在奏报中所说的问题。 不过,她只说了这些问题,没说这些是秦遇提出来的,也没说秦遇的计划。 高遗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打下燕地还不算,得治理好燕地才行,不然我朝就算有金山银山也要被燕地拖垮。而治理燕地,首先就是要挑选干吏治理地方,让燕地百姓快速恢复生产。” “恢复生产,那都是后话了!” 吕春秋轻轻摇头,“眼下的问题是,燕地到处缺粮,粮食的问题不解决,一个冬天过去,燕地的百姓就要死去一半!” 一说到粮食问题,高遗顿时不说话了。 合着,绕来绕去,又是自己的事? 为了保证前线的粮草的供应,他都拼了老命了。 现在燕地面临这么大的粮食缺口,又让他弄粮? 粮食,他能调拨。 可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快速将这些粮食运到燕地。 而且,还要尽可能的减少损耗! 不然,一百斤粮在运送途中都损耗了八十斤,那运个什么? 多少粮食也填不起这个无底洞啊! “是啊!” 赵鸾颔首,目光落在高遗和杜知温身上,“短期内,朝廷可以调拨多少粮食到燕地赈灾?” 高遗没有回话,只是不断的思索着。 见高遗沉默不语,杜知温只能无奈的开口:“陛下,目前能保证前线的军需基本就是极限了,实在没法再在短期内调集太多的粮食到燕地,硬挤个三五万石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可否从闵地调集?” 这时候,崔诩开口询问。 “闵地周围能调的粮食已经调过去了。” 杜知温苦笑,“闵地去年才经历战乱,今年根本没多少税粮,前段时间已经从闵地调了四十万石粮食送到乌林那边……” 四十万石粮食,基本是闵地的极限了。 “那就从楚国买!” 吕春秋倒是干脆,“楚国不卖,就让云昭在垠州弄出点动静来!燕地冬季不适合打仗,楚国那边,还是可以打一打的!” “还打什么打!” 高遗不悦的看向吕春秋,“为了保证伐燕大军的粮草供应,朝廷就费了老大劲,再跟楚国打,要不吕大人来负责粮草调度?” “我又不是户部尚书。” 吕春秋哼哧一声,不再说话。 他可不想掺和这事! 看看高遗和杜知温就知道了。 这两人可几乎是成天忙得脚不沾地。 “你除了说这些,还能说什么?” 高遗没好气的看吕春秋一眼,接着说:“我朝想治理好燕地,想收服军心民心,肯定是要赈灾的。” “但燕地新粮出来,至少还要半年以上!” “这么长的时间,粮食缺口实在太大了!” “不管是想办法从楚国购入粮食,还是从其他地方调运,都无法填满这个无底洞。” “朝廷只能尽量想办法支援,但不能全部指望朝廷这边!” “从长远来说,让燕地饿死一些老弱,并不是什么坏事……” 第812章 如你所愿 “高相所言甚是。” “对,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那些老弱本就没有多少价值。” “朝廷强行调运粮食去填这个无底洞,只会将朝廷拖垮……” 高遗的话立即得到的大部分大臣的支持。 朝廷向来是讲究利弊的! 燕地的粮食缺口那么大,就算是最快的夏粮出来,那也是半年以后的事。 这么长的时间,朝廷总不能一直拿粮食养着燕国那八九百万人口吧? 赈灾归赈灾,因为赈灾把朝廷拖垮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燕国灭了,北祁可还在虎视眈眈! 不但燕地的兵马要粮草,武州和真州的大军都需要粮草。 朝廷哪有这么多的粮草无限制的赈济燕地的饥民? 赵鸾稍稍沉默,转而询问高遗:“一个月内,能调集多少粮食过去?” 高遗思索一阵,回道:“不超过四十万石。” “一百万石!” 赵鸾直接来了个超级加倍,“一个月内,调集一百万石粮食到烟州!至于怎么调集,朕不管!朕需要的是送到烟州以后还有一百万石粮食!” “陛下!” 高遗瞬间急了,“老臣实在没这个本事!” 送到烟州还有一百万石粮食,如果走陆路运送的话,算上一路的人吃马嚼,至少得准备两三百万石粮食! 这让他去哪里弄这么多粮食? 干脆一刀把他杀了得了! 赵鸾目光灼灼的盯着高遗,“高相,这是关系到千秋万代的事!朕希望高相能好好的想想办法!” “老臣实在想不到办法。” 高遗满脸苦涩,躬身道:“老臣无能,愿辞去相位,请陛下另择贤能!” “高相……” 赵鸾的脸色顿时垮下来,“没办法可以想办法,你动不动就辞相,是在跟朕赌气么?” 群臣见状,也纷纷跟着劝说起高遗来。 “高相,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辞相。” “是啊,如今朝廷事务众多,还需高相为陛下分忧。” “凡事可以商量的嘛!” “此事确实有些为难高相,但办法不是想出来的么?” “高相,您可别为这么点事闹脾气……” 连刚才还怼高遗的吕春秋都开始劝说高遗。 高遗可不能走! 高遗要是真辞相了,他手上那一大摊子乱七八糟的事,可就要分摊到他们这些人头上了。 就算高遗要辞相,好歹也等燕地那边稳定了再说啊! 高遗确实是在闹脾气。 赵鸾把这种不可能的事丢给他,摆明了就是在为难他。 他不闹一闹,赵鸾还以为他是任她随意使唤的牛马! 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如今,见这么多人劝说,高遗顿时就有点上头了。 高遗稍稍酝酿,抬眼看向众人:“老夫非是闹脾气,只因老夫确实精力有限,以后,就请诸位大人多替陛下分忧,让我大宁繁荣昌盛。” 说着高遗再次向赵鸾躬身,“老臣年迈,实在无力再担此重任,恳请陛下念在老臣为相以来的微薄功劳的份上,恩准老臣告老还乡。” “好啦!” 赵鸾无奈的看着高遗,“朕又不是让你从相府拿出这么多粮食来,朕是命你想办法调集!朝廷各部和各级官员都会配合你!” “老臣辞相,并非只是因为此事。” 高遗摇头道:“此前为保证前线大军的粮草,老臣多次熬得头晕眼花,时常感慨自己是真的老了!” “如今我朝伐燕获胜,老臣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老臣真的老了,想回到故土,安度晚年,请陛下恩准。” 高遗言辞诚恳。 似乎是真心辞相。 “好了,好了!” 赵鸾无奈妥协:“高相若是实在不愿意办这个事,朕差其他人去办吧!” “不瞒陛下,老臣早有辞相之心,只因此前伐燕之战还未结束,老臣不想半途而废,所以才一直咬牙坚持。” 高遗佝偻着身体,“老臣是真的老了,无力再当重任!请陛下恩准老臣辞去相位!老臣叩谢陛下天恩!” 说着,高遗缓缓的跪下去,恭恭敬敬的磕头。 “爹!” 眼见高遗上头,高澹连忙开口劝说:“陛下都……” “闭嘴!” 高遗瞪儿子一眼,再次向赵鸾叩首:“请陛下恩准!” 高澹懂个什么! 做戏要做足! 不能让赵鸾揪住他的小尾巴。 看着跪下在地上的高遗,赵鸾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装模作样的为难一番后,赵鸾一边叹息,一边上前,亲自将高遗搀扶起来。 “罢了!” 赵鸾盯着高遗满头白发,满是心疼的说:“这段时间也确实辛苦高相了!” “既然高相坚持辞相,朕也不再强人所难,再让高相受累!” “高相也别告老还乡了,就留在皇城,安心颐养天年!” “朕若遇到难题,还要登门拜访高相,请高相为朕出谋划策……” 赵鸾还在诚恳的说着。 然而,高遗却懵了。 玩脱了! 赵鸾竟然真的答应自己辞相了? 怎么会这样? 陷阱! 高遗猛然意识到,这就是赵鸾给自己准备的陷阱! 自己不辞相,那一百万石粮食的难题就顺势丢给自己! 自己辞相,她就顺势答应! 如今,辞相是自己提出来的。 她也装模作样的再三挽留,实在无法挽留,这才答应自己辞相的。 自己总不能再厚着脸皮说自己根本不想辞相吧? 完了! 中计了! 高遗心中哀嚎,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老臣多谢陛下!” 高澹脸上一阵抽搐,心中忍不住大骂。 自己都帮他找台阶下了! 他偏不下! 这下好了! 陛下真同意他辞相了! 他满意了? “唉……” 赵鸾满是无奈的叹息,又看向上官有仪,“拟旨:高卿位居台辅,历事累朝,夙夜恪恭,勋劳卓著。今屡疏乞骸骨,情辞恳切,朕不忍强留……” 赐高遗良田三千亩,黄金千两,锦缎…… 听着赵鸾的话,高遗只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她想过赵鸾会过河拆桥,但没想过赵鸾会这么快就过河拆桥。 伐燕之战刚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从相位赶了下去。 好啊! 她可真是好算计啊! 把自己赶下相位,还让自己无话可说! 下一步,怕是就要对虞璟动手了吧? 此女当真是阴险狡诈、心如蛇蝎! 第813章 怪……怪物? 北祁,大磐城。 萧颜光的战报也送到慕容女帝手中。 “废物!” 慕容女帝愤怒的将战报拍在桌子上,脸上一片愤怒。 只要守住盛州就是大好的局面,耶律述却非要自作聪明。 损兵折将还丢了粮草。 北祁怎么会有这种废物将领? 还有萧颜光也是,明知道耶律述有勇无谋又好大喜功,根本不堪大用,却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耶律述。 如果让萧宝驹领兵去抢占盛州,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白白丢了四州之地! 慕容女帝越想越气,恨不得命人将耶律述的尸体赎回鞭尸。 就在慕容女帝怒火升腾的时候,一个女官却带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走进来。 “恩师!” 看到拓跋流云,慕容女帝脸上陡然露出笑容,连忙迎上前去。 “见过陛下。” 拓跋流云微微躬身行礼。 “恩师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慕容女帝一边邀请拓跋流云入座,一边命人上茶。 “茶就不用了!” 拓跋流云微微抬手,“我有急事跟陛下说!” 急事? 慕容女帝心中陡然一突。 是北方冰原的事吧? 看来,那边是真要出事了啊! 慕容女帝心中叹息着,迅速屏退左右。 待殿内的人退下,慕容女帝连忙坐下询问:“北方冰原那边的情况不乐观?” “很不乐观!” 拓跋流云忧心忡忡的叹息:“那边的情况跟先知的预言一模一样,那道门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慕容女帝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询问:“恩师以为,那道门还能撑多久?” 拓跋流云脸上一片愁容,“撑过今冬肯定没问题,就看能否撑过明天夏天了……” 冬天还是不要担心那么多的。 最值得担心的是夏季! 根据他所探查的情况来看,那道门就算勉强能撑过明天夏天,也多半无法撑过后年夏天。 慕容女帝心中一紧,又问:“恩师见过那些怪物吗?” “见不到。” 拓跋流云轻轻摇头,“但可以听到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无法形容那种声音。 那就像是万鬼嚎叫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啃食骨头的声音。 他也试过穿过那道门,去看看对面到底是什么。 可明明有道门再那里,他却根本无法穿过。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挡在了门外。 这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认知了。 现在,那些声音还很小。 按照先知的预言,冬天的时候,那些怪物的活动能力会大大受限。 如果到了夏天,若是站到那道门旁边,估计那声音会比现在可怕无数倍。 他甚至怀疑,那道门后面的怪物可能比先知的预言还要可怕。 甚至,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战胜的。 稳妥起见,还是要想办法拿到另外那半块九龙佩啊! “我也想拿到那半块九龙佩啊!” 慕容女帝满脸愁容的叹息:“可宁人的态度恩师也知道,咱们想拿到九龙佩,要么打得宁人妥协,要么就只有付出咱们难以承受的代价从宁人手中换……” “打是万不得已的手段,眼下能不打还是尽量别打。” 拓跋流云轻轻摇头,“想办法跟宁人谈吧!这已经不仅仅只是咱们的事了!” “跟宁人陈说利害关系,我相信宁人里面还是有目光长远的人的!” “若是宁人不相信,我可以亲自带他们去看看!” “倘若我北祁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宁人肯定也不会好过……” 如果放在以前,他绝对赞同跟宁人开战。 但亲自去走了一遭之后,他不想再跟宁人开战了。 应对眼下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北祁和宁国再打个两败俱伤,倘若那些怪物冲出来,对北祁和宁国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北祁和宁国是死敌不假,但他们至少还都是同类! 可那道门后面的怪物,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同类! 听着拓跋流云的话,慕容女帝不禁低眉思索起来。 连一生好强的恩师都这么说? 看来,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糟糕。 唉! 谈又该怎么跟宁人谈? 宁人向来贪婪,知道他们的困境了,必然狮子大开口。 万一连九龙佩都不管用,那些怪物冲出来了,宁人怕是要趁火打劫吧? 思索良久,慕容女帝终于开始下定决心:“那就谈吧!就拿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跟宁人换吧!” 反正那三州之地不是北祁的土地。 而且,他们占据盛州的计划失败了。 如果宁军水师进入渤州海湾以后不断骚扰,云州和蓟州都会永无宁日。 她虽然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可想着要把那三州之地给出去,他心中还是肉疼不已。 都是耶律述这头蠢猪害的! 要是没损失两万人马和粮草,她估计还不会这么肉疼。 “谈吧!” 拓跋流云轻声叹息:“土地丢了,将来可以再夺回来!金银财宝给出去,将来也有机会再拿回来!但若是让那些怪物冲出来,咱们很可能是人地两失!甚至是彻底覆灭!” “我明白。” 慕容女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我这就派人前往大宁皇城,争取……” 话说到一半,慕容无疆却又陡然止住。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慕容女帝兀自摇头苦笑:“算了,还是我前往云州去跟秦遇谈吧!” “跟秦遇谈?” 拓跋流云诧异的看着她,“这么大的事,秦遇怎么可能做得了主?” 慕容女帝正色道:“他确实做不了主,但他可以劝得动赵鸾!” “嗯?” 拓跋流云眼睛微眯,“陛下怀疑秦遇跟赵鸾有奸情?” “差不多吧!” 慕容女帝微微颔首,“而且,秦遇此人虽然卑鄙无耻,但应该远比常人有远见……” 虽然她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说那些对付燕国的诡计是出自宋拙之手,可她至今都坚定的认为,对那些诡计是出自秦遇之手。 能想到这些诡计的人,必须要足够阴险,也需要足够的远见。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她跟赵鸾在武关之外面对面的谈。 但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反倒是跟秦遇谈比较靠谱。 “那就跟秦遇谈吧!” 拓跋流云也不再多说,“届时,我陪陛下走一趟,以免宁人生出事端来!” “那就有劳恩师了!” “不说这些!只要能渡过眼下的危机,什么都好说。” 第814章 不安好心 盛州。 很遗憾,秦遇跟北祁方面的交涉失败。 北祁拒绝了他的“友好”的提议,拒绝拿粮食换取那些阵亡的北祁的士卒的尸体。 这让秦遇非常不爽,一直在心中骂北祁人不人道。 不过,好在杜樊他们送来几千匹伤残的战马。 秦遇他们的日子暂时也算好起来了。 如果就他们在盛州府这四五千人马,就算他们顿顿吃肉都能吃上好长时间。 可惜,他们还得赈济灾民。 权衡再三,秦遇还是给那些饥民的稀粥里面加入了极少量的肉沫,而且还是当着无数饥民的面杀的那些战马。 就因为给饥民的稀粥里面加了极少的碎肉,现在盛州的那些饥民将秦遇奉若神明。 秦遇觉得,自己现在就算要提刀去砍玉皇大帝,这些人都能跟着自己干。 短时间内,他们暂时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 但长久的粮食困局还是没有消失。 现在他手上人手倒是挺多,可那些饥民就靠一点稀粥吊着命,他也不可能让那些饥民干些比较重的体力劳动。 他们少动点,少吃点,对秦遇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了。 秦遇刚命人去探查耶律兴他们绕后突袭的那条通道,齐大锤便领着一个传讯兵走进来。 “见过秦帅!” “免礼!” 秦遇抬眼看向传讯兵,“何事?” “北祁派人送了一封信到霞州,让我转呈秦帅。” 传讯兵说着,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呈给秦遇。 北祁的信? 难道,北祁人想通了,又决定拿粮食换回那些阵亡士卒的尸体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就又能赚点粮草了。 秦遇满是期待的接过那封信拆开。 然而,看着信上的内容,秦遇却一脸讶然。 南雀儿好奇,也凑过来查看。 这一看之下,南雀儿也是一脸惊讶。 “慕容女帝想跟你在虎峣的盘江边上聊聊?” 南雀儿一副见鬼的模样,“这女人怕是想趁机除掉你吧?” 毫无疑问,慕容女帝肯定是想除掉秦遇的。 而且,薛成道才是伐燕大元帅。 就算要谈什么正事,她也应该找薛成道谈才是! 可她却盯上了秦遇。 这女人必然没安什么好心! “我也觉得是!”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不过,我也想趁机除掉她!” 容玖! 别说他这次让北祁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就他和慕容女帝当初在皇城的恩怨,慕容女帝肯定也想除掉他。 不过,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除掉慕容女帝的机会? “你不会真有去吧?” 南雀儿担心的看着秦遇。 “肯定要去啊!” 秦遇嘴角一翘,“既然慕容女帝盛情相邀,我岂有不去赴约的道理?” 想除掉自己? 那就看慕容女帝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自己好歹也是个九境高手。 关键是,慕容女帝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啊! 自己约慕容女帝单独会谈,双方都不带人保护,会谈的时候突然出手,干掉慕容女帝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慕容女帝一死,北祁必然为了皇位而陷入内乱。 到时候再打北祁,那可就轻松多了。 “你最好还是小心点。” 南雀儿依然担心,“慕容女帝不知道你的实力,你也不知道她的实力!万一你有个闪失,你让我们怎么办?” 再说了,北祁还有个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的拓跋流云! 谁知道拓跋流云会不会提前埋伏,在他们谈判的时候突然杀出? 听着南雀儿的担心,秦遇不禁淡然一笑,“没事!咱们找个空旷的地方,双方都提前派人盯着,他们想藏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算上苏合宝音,他们这边可是有着四个宗师的! 四大宗师跟着他,他要是都还被北祁的宗师干掉了,以后在战场上相遇,他躲在哪里估计都不安全。 见秦遇心意已决,南雀儿也不好再劝。 算了! 让老爷子跟他说吧! 反正他不是要去虎峣么? 老爷子可没自己这么温柔。 老爷子说话他不听,看老爷子怎么揍他! 打定主意,南雀儿顿时不再多言。 秦遇稍稍计算一下时间,当下快速写好一封信,让人交给北祁那边。 之后,秦遇又将岳撼山叫来,吩咐了他一些事情,立即叫上宁荒他们,打算带他们跟他一起前往虎峣。 他对自己的小命还是比较看重的。 宁荒这个大宁第一高手,肯定得带上啊! 得知秦遇要去跟慕容女帝会谈,宁荒顿时唯恐天下不乱的怂恿:“谈!怕什么?慕容无疆都敢独自赴约,我大宁男儿有什么好怕的?” “此事还需小心!” 诡三认真提醒,“慕容无疆必然没安好心!” “说得我们要安好心一样?” 宁荒撇撇嘴,又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肩膀上,“找机会干掉慕容无疆!你要是有本事把她抓回去当个使唤丫头,你小子必然流芳千古!哈哈……” 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宁荒,诡三、诡四不由得一阵无语。 他是真不怕秦遇出点什么事啊! 这位,现在可是赵鸾的宝贝疙瘩。 他要是出什么事,他们谁都没法给赵鸾交代。 “这使唤丫头,我可不敢用!最好就是趁机干掉她!” 秦遇笑看宁荒一眼,“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咱们走霞州那边到虎峣!” 正好,也看看那条山道周围的情况。 如果可能的话,就用炸药从那边开辟一条通道! “走哪都行!” 宁荒浑不在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干掉慕容无疆。 打定主意,秦遇又命秦雄骑快马前去通知老家伙他们,而后迅速带人出发。 因为要走山道,带的人越多越慢,所以秦遇带了五个人。 除了宁荒他们三个,就只有齐大锤和南雀儿。 盛州距离霞州不远。 天黑的时候,他们就到达霞州。 晚上,秦遇又跟驻守在霞州的袁定国他们碰了个面。 得知秦遇此行的目的,袁定国他们纷纷劝说秦遇。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慕容无疆没安好心。 “行啦,此事已定,你们就别再劝说了!” 秦遇抬手止住几人,“明日你们派几个人,带我们前往那条连通霞州和虎峣的山道!” “秦帅,三思啊!” 梁红俏再劝。 “放心吧!” 秦遇微笑,“我这个人最怕死了!这种事要是没把握,我是不会去干的!” 第815章 巫……主? 第二天一早,多番劝说无果的袁定国便派人带他们往那条山道赶去。 将马匹交给袁定国他们的人以后,几人快速沿着山道穿行。 一开始的时候,山道还算好走,无非就是狭窄了一点。 可还没走出多远,山道骤然变得崎岖险峻起来。 很多地方都是在山体上直接凿出来的。 有些地方甚至仅容一个人弯腰侧身通过。 在山道的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都说蜀道难,这估计也跟蜀道差不多了。 秦遇感觉,他们不是在走山道,而是在攀岩! 也难怪这里虽然有路却几乎没人走。 这么艰险的山道,稍微不小心,就是个全村吃席的结果。 而且,还是没尸体的那种。 好在六人的实力都比较强,虽然速度慢了很多,但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秦遇一路走一路查看。 心中暗暗思索,如果需要长期跟北祁这么对峙下去,最好还是重新开辟一条道路。 就这山道,有也跟没有似的。 都不知道燕国人花这么大的精力修这么一条山道图个什么。 有这力气,还不如在山间修建栈道。 秦遇一路暗暗吐槽,心中又盘算着用炸药开辟道路的可能性。 就算是用炸药,要从这里开辟一条通道,怕是也要数年啊!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正当秦遇觉得他们今晚恐怕要在这里悬崖峭壁上找地方过夜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阵阵炊烟。 “有人!” 齐大锤也注意到了炊烟,立即大声提醒。 “别大惊小怪的!有人不是很正常?” 宁荒瞪齐大锤一眼,“有人又不是有鬼,叫个屁!” “……” 齐大锤脸上微微一僵,旋即认同的点点头。 秦遇被宁荒的话逗笑,“有人正好,咱们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在他们说着的时候,山道慢慢开始变得宽敞起来,并一路蜿蜒着向下。 顺着山道往下,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山谷之中。 一条蜿蜒的溪流从山谷穿过。 山谷两侧到处都是人家。 此时不少人家家里的烟囱都冒出了袅袅炊烟。 看上去,住在这里的人还挺多的。 别说,乍一看之下,这还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 看着从山道上走下来的六个人,几个穿着粗布衣加兽皮小袄的孩子立即跑过来。 然而,当他们靠近看清秦遇他们的脸颊后,马上又一窝蜂的跑开。 “我们不是坏人,别跑。” 齐大锤出声朝几个孩子大喊。 然而,听着齐大锤那粗犷的声音,看在他们身上的武器,几个孩子跑得更快了。 “走吧!先去找个人家借宿一宿再说。” 秦遇招呼上几人往山谷里面走去。 然而,刚到山谷的村落门口,南雀儿却陡然停下脚步,同时叫住他们,“等等!” “怎么了?” 秦遇疑惑的看向南雀儿。 “蛊虫!” 南雀儿简单的回答两个字,同时唤出自己的本命蛊。 蛊虫? 几人全都一脸诧异的看向南雀儿。 这里竟然会有蛊虫? 那岂不是说,这里的住的人,也有可能是风族遗民? “吱吱……” 本命蛊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 与此同时,村口的一堆树叶下方快速动起来。 秦遇快速闪身上前,轻轻挥出一道掌风掀开树叶,却见树叶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 虫子很小,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 这些虫子明显畏惧南雀儿的本命蛊,正在疯狂逃窜。 还真是蛊虫! “看来,这里真有风族遗民!” 秦遇惊喜的看向南雀儿。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我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我族遗民!” 南雀儿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里的山民肯定不是他们那一支的。 但应该是跟他们同宗同源。 多半也是为了躲避追杀才逃到这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并在这里世代繁衍。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再次遇到了同族。 他们的族人本来就极其稀少,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遇到同宗同源的族人,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咱们更得去跟他们聊聊了!” 秦遇脸上也挂满笑容,举步往村里走去。 “铛铛铛……” 他们还没走出多远,村里就响起了急促的铁瓦声。 随着铁瓦声响起,大群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的男男女女往村口冲来。 锄头,铁钎、菜刀,叉子…… 只有极少数的人拿着正儿八经的长矛大刀冲在最前面。 看到来势汹汹的这些村民,南雀儿赶紧冲上前,同时释放出自己的本命蛊。 “停!” 看到南雀儿的本命蛊的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拿刀壮汉陡然抬手止住身后众人,又警惕的打量南雀儿,“你是什么人?” “我应该算是你们的族人,你们可以叫我南雀儿。” 南雀儿抿嘴一笑,“不过,我们应该不是同一支!我的先祖是当年遭到追杀屠戮后往南边逃去的那一支。” 听着南雀儿的话,男人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后,男人又叫来一个人,附在他耳边低语。 那人点点头,快速跑开。 “你们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意外闯入这里。” 南雀儿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 “等着!” 领头的男人似乎并未感受到南雀儿身上的善意,只是冷冰冰的回一句。 不一会儿,一个头上插着鸟羽还戴着一些银器的美妇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 美妇刚过来,一只与南雀儿的本命蛊相差无几的蛊虫便从她的头发间飞出,冲着秦遇他们吱吱叫唤。 南雀儿的本命蛊感受到挑衅,你就飞出,冲着那只蛊虫发出刺耳的叫唤声。 “吱吱……” 只是一个照面,美妇的本命蛊就吓得快速躲回她的发丝。 美妇愣了愣,连忙惶恐的跪下,激动高呼:“拜见巫主!” “拜见巫主!” 霎时间,冲向村口的那些人全部跪地高呼。 “巫……主?” 秦遇嘴角一翘,带着几分调侃之色看向南雀儿。 她收小弟有点简单啊! 南雀儿也被众人对自己的称呼搞懵了,短暂的失神后,才匆匆冲众人说:“起来,都起来吧!” 第816章 再遇风族后裔 有了南雀儿这个莫名其妙的“巫主”,村民们一改之前的警惕,极其热情的将他们迎进这个山谷村落之中。 美妇还将南雀儿他们带到自己家里,并给他们准备好吃食。 南雀儿一番询问下来,总算是弄清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美妇唤作麻姑,是这个部族的巫女,被尊为圣姑。 只因南雀儿比她强,南雀儿就成了所谓的巫主了。 之前那些孩子之所以一窝蜂的跑向他们,是因为村里的人每次冒死出山去买盐、棉布之类的东西,都会给他们带点饴糖回来。 那些孩子咋一看以为他们是本村人,想跑去讨要饴糖。 结果发现不认识他们,这才一窝蜂的跑开,并回去告诉家里的大人。 他们以为有外敌打进来了,就赶紧召集族人抵御外敌。 “原来是这样。” 南雀儿恍然大悟的笑笑,又好奇的问:“你们的先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麻姑轻轻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听说,他们的先祖当年也是为了躲避追杀,才一路逃进大山里面。 后来又在山里几经迁徙,才寻到这个地方并在这里扎根。 经过多年的繁衍,他们的族群才重新壮大了一些。 随着族群壮大,山里的物资也逐渐不够了。 以前他们要出山去购买物资,一来一去至少都要半个月以上,还经常会有人迷失在大山里,或者被山里的毒蛇、野兽袭击。 从两百多年前开始,他们的族人就开始凿壁修道。 前前后后历经几十年,才终于将山道修通。 不过,虽然有了山道,他们也很少跟外界接触,只有需要采购物资或者以物换物的时候才会出山。 这山里除了他们这个村落以外,还有另外几个村落。 不过,他们这个村落是最大的,族人也是最多的,也只有他们村落有人掌握着蛊术和巫医之术。 几个村落彼此之间会通婚,也会以物换物。 多年以来,他们一直都以渔猎和耕种为主。 大多数的物资,他们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但像盐、棉布、精铁之类的,他们必须得出山去买。 麻姑作为巫女,在族人之中有着最高的地位。 他们也跟南雀儿的族群一样,对于巫蛊之术,祖祖辈辈都遵从着传女不传男的规矩。 其实,他们的先祖还立下过祖训,不得与外界接触。 但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破坏祖训与外界接触。 听完麻姑的话,南雀儿心中有了大致的判断。 麻姑他们这一支,应该是当年往北逃的那一支的一部分。 他们多半是在逃命的时候跟大部队失散了,或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最后到了这里。 他们所掌握的巫蛊之术,明显要弱于南疆风族和北祁的萨满祭司这两个主支。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先祖是风族。 算起来,他们应该算是旁支。 之后,南雀儿又将他们那一支的情况和后面的遭遇告诉麻姑。 听完南雀儿的话,麻姑突然抓住南雀儿的手,满是期待的问:“巫主还认得我们先祖的字吗?” “认得!” 南雀儿点点头,“怎么,你们已经不认得先祖的文字了?” “不认得了。” 麻姑摇头苦笑,“我们这一支跟这里最早的山民多次通婚,相互融合,本族的不少东西都逐渐断了传承,包括那些先祖的字!我们现在的蛊术和巫医之术,也都是通过现有的文字记录传承……” “难怪!” 南雀儿恍然大悟,“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麻姑回道:“我手中和村里都有先祖传下来的东西,但我不认得上面的字,所以想请教巫主。” “可以啊!” 南雀儿爽快的答应,“我正好也想了解一下我们的先祖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事。” 他们此前在禹王山中倒是发现了他们的族地。 可族地已经遭到严重破坏,里面已经没人生存,仅有有限的文字。 如今,再次意外碰到族人,就算麻姑不问,她也会在这里寻找先祖留下的文字之类。 “那巫主稍坐,我去去就来!” 麻姑站起来,满是激动的跑开。 “不错啊!都混成巫主了。” 麻姑一走,秦遇就调侃起南雀儿来。 他还以为这山道是官府修建来运兵或者运粮的通道呢! 敢情是这些山民历经几十年开凿出来的。 也难怪这山道如此险要了。 “就你话多!” 南雀儿嗔怪的凶秦遇一眼。 不多时,麻姑就拿着两张古来的兽皮卷从里屋跑出来,恭恭敬敬的将其呈给南雀儿。 南雀儿接过来,只是粗略的看了看,便知道这是什么了。 片刻之后,南雀儿分别拿起两张兽皮卷,“这个上面的内容,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个不行!” “为什么?” 麻姑不解的看着南雀儿。 南雀儿正色道:“这个上面记录的是害人的东西。” “蛊术不也是害人的东西么?” 麻姑微微皱眉。 “不一样。” 南雀儿摇头道:“这上面的记录的东西,需要以三月胎为药引!” “明白了!” 麻姑恍然大悟,立即断了让南雀儿将其告诉自己的念头。 南雀儿站起来,“那咱们去里屋吧,我把这上面的内容告诉你!这上面记载的是一种强身健体的功法,对你们有用。” “多谢巫主!” 麻姑高兴不已,连忙将南雀儿迎进里屋。 宁荒随意的吃着手里的粗面饼,又低声跟秦遇说:“回头你让雀儿丫头问问那个麻姑,看看他们这里有没有跟咱们此前见过的祭台之类的东西。” 九龙佩! 墟珩! 他们此前在禹王山中的收获太少了。 只知道九龙佩就是墟珩。 至于那温泉是天神的神力所化之类的东西,听着都觉得扯淡。 他一直都怀疑,南雀儿这丫头是不是刻意隐瞒了什么,但奈何他又不认识那上面的字。 “肯定要问的!” 秦遇轻轻点头,“咱们先把肚子填饱,等她们忙完了再说吧!” 他们目前只获得了一些关于九龙佩的零星信息。 他也想弄清楚九龙佩到底有什么作用。 这跟极北之地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什么深渊,什么永远不要触碰禁忌之类。 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想拼凑都没法拼凑。 这里好歹是有人住的,这一支好歹传承下来了。 但愿这里能有一些新的发现吧! 第817章 反水袭击 稍晚的时候,南雀儿将那强身健体的功法交给了麻姑。 吃过了饭,南雀儿又向麻姑询问他们这里的情况。 没有祭台。 不过,倒是有他们先祖的坟墓。 墓碑上的文字,也同样是风族的文字,麻姑他们都不识得,只知道那是他们的先祖。 另外,在距离他们村子大概一天路程的深山中,还有一个被称为诫池的地方。 据说,那里是他们的先祖逃进山里以后最早扎根的地方。 但那边的条件比这边差太多。 诫池旁边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很多古老的文字。 据说,那是他们的先祖对后人的告诫。 所以,那里才被称为诫池。 众人一合计,当下决定先去看看他们那些先祖的墓碑。 明天再去诫池那边看看。 在麻姑的带领下,他们快速来到那一堆古老的坟墓附近。 这些坟墓位于山谷另一侧的山坡上。 借着火把的亮光,他们大致看清了周围大致的情况。 这些坟墓只有少数是有墓碑的,而且都是比较简陋的墓碑。 大多数的坟墓看上去年代都比较久远,只有少数应该是近几十年的坟墓。 在他们查看的时候,麻姑又缓缓的说:“这边是先祖坟墓所在地,只有我们的先祖埋葬在这里,其他人死后,除了极少数德高望重的人,都没有资格葬在这里……” 在她说话的时候,南雀儿冲着这些坟墓恭敬鞠躬行礼,之后才拿着火把凑近那些有墓碑的坟墓。 第一块墓碑,上面的文字不是风族的古老文字。 这应该就是麻姑所说的德高望重的人。 第二块墓碑、第三块…… 一直看到第四块墓碑的时候,南雀儿才终于在墓碑上发现了风族文字。 不过可惜,这上面的信息很简单。 就是“某某某,生前的族内的地位,为族人做出过哪些贡献,因何去世”之类。 第五块,第六块…… 直到南雀儿看到第八块墓碑的时候,才终于收获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南雀儿并未声张,默默记下后,继续去看后面的两块墓碑。 将所有的墓碑看完之后,南雀儿重新退回,冲着这片坟墓缓缓跪下,虔诚跪拜。 秦遇和齐大锤见状,也跟着跪拜。 之后,他们重新回到麻姑的家中。 南雀儿又跟麻姑聊了一阵,这才来到安置秦遇和齐大锤的房间。 “你在那些墓碑上发现什么了?” 秦遇拉着南雀儿坐下。 “他们确实是我族遗民。” 南雀儿回道:“他们当年逃命的时候再次遭到追杀,他们跟大部队失散了,几经辗转才逃到这片大山之中……” 当年逃进来了只有不到百人。 为了躲避追杀,他们才从风族改称为巫族。 那些墓碑里面,只有一块墓碑上面提到了“墟珩”。 但也只是说他们是因为“墟珩”而被追杀,并未提到墟珩是什么东西。 其中有一个人,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神血战士。 他们之所以在跟大部队失散之后还能逃到这座大山中,那个叫“伯山”的神血战士功不可没。 而那个伯山,也被尊为他们这一脉的始祖。 不过,伯山在带着他们逃跑的时候为了击退强敌而身受重伤,勉强带着他们逃进山里后不久就去世了。 最大最古老的那座坟墓里面埋葬的就是伯山。 不过,是他们迁居到这里以后,再将伯山的坟墓迁到了这里。 至于其他的信息,基本就没有了。 听完南雀儿的话,秦遇不禁稍稍失望。 不过,也只是稍微有一点失望而已。 秦遇拍拍南雀儿的手:“你也早点休息吧!咱们明天再去那什么诫池那边看看!还有,虽然他们是你的同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稍微警惕点!” “好!” 南雀儿轻轻点头,起身离开房间。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秦遇他们便在麻姑的带领下前往诫池。 前往诫池的路很远,一路都是各种悬崖密林。 随着不断往前,秦遇逐渐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周围有些活动痕迹,应该是不久前在有人从这里经过的。 陷阱么? 秦遇微微皱眉,扭头看向一旁的宁荒。 见他看过来,宁荒只是随意一笑,给他一个自行领悟的眼神。 秦遇扭头,再次看向诡三和诡四。 两人脸上包裹严实,他看不到两人的脸色,但从他们回过神来的眼神中却足以读懂一些东西。 得! 看来他们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一直不揭穿,明显是想看麻姑到底要将他们带去哪里,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他们都发现了,秦遇也不再担心。 要是麻姑有本事把宁荒和诡三、诡四三个人干掉,他们三个警惕与否都没有太多区别。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临近中午的时候,南雀儿忍不住询问麻姑:“还有多远?” “还要小半天的工夫。” 麻姑微笑,“我记得前面不远好像有个一片藏在悬崖下的石台,咱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 “好!” 南雀儿轻轻点头,又看向秦遇:“咱们到前面休息一下吧!” 说着,南雀儿冲他使个眼色。 “也行!确实有些累了!” 秦遇点头一笑。 看来,南雀儿也发现了不对劲啊! 几人一路往前,就在他们看到那片悬崖下的石台的时候,麻姑的身形陡然急速闪动,想要跟他们拉开距离。 然而,麻姑刚一动,诡四就犹如鬼魅般的来到她身边。 麻姑还没反应过来,刀锋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麻姑脸色一变,想要反抗,刀锋却直接贴住她的脖子。 “别藏了,滚出来吧!” 宁荒话音一落,猛然一道真气扫出。 狂暴的真气犹如利刃,顷刻之间将那些高大树木拦腰斩断。 “小心!” “快,跳下去!” “躲开……” 霎时间,周围一片鸡飞狗跳。 还有一些隐藏的陷阱也纷纷暴露,数个长满尖刺的木栅栏向他们袭来。 “十三少,小心!” 齐大锤大吼一声,挥动金瓜大锤,将袭来的木栅栏一一砸得粉碎。 “嗖、嗖……” 几支吹箭从密林之中激射而出。 然而,宁荒只是随意挥手,吹箭便犹如撞上铜墙铁壁一般掉落在地。 看着眼前这一幕,麻姑不由得惊恐的瞪大眼睛,脸上充斥着浓浓的绝望…… 第818章 南雀儿的异样 一番乱象之后,几十个男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将秦遇他们团团围住。 相比于昨天的武器,他们今日的武器要精良不少。 至少,看起来都像是正儿八经的武器,还有自制的弓箭。 秦遇丝毫没将这些人的武器放在眼里,斜眼看向麻姑,“叫你们的人放下手中的破玩意儿吧!就你们,还想伏击我们?真想要你们的命,你们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还不叫他们放下?” 南雀儿没好气的瞪向麻姑,“他们的耐心可不怎么好!要不是看在你们是风族遗民的份上,你以为他们会手下留情?”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些人手里到底有多少人命啊! 迎着南雀儿的目光,麻姑脸上闪过一丝惧意,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下令:“全都放下武器!” “圣姑!” 一个健硕的男人不愿放下武器,“我们要是放下武器,就只有任他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秦遇就闪身来到他面前。 嘭! 秦遇控制着力道,一脚将男人踹飞出去一丈远,冷眼扫视周围的人:“你们以为你们不放下武器,就有反抗的机会?” 现在是他动手! 等宁荒动手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还不够宁荒一刀砍的! “放下武器!” 麻姑陡然提高声音大喝。 她看出来了。 这些人全都是高手! 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灭了他们整个族群。 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面对麻姑的厉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放下武器。 “说吧,为什么要伏击我们?” 南雀儿冷着一张脸询问麻姑。 他们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善意,自己连本命蛊都放出来了,他们竟然还动手。 而且,麻姑等人明显是经过精心谋划,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麻姑毫不回避南雀儿的目光,冷冷道:“你们是带着目的来的!” “目的?” 南雀儿笑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带着什么目的来的,你们竟然知道我们带着目的来的?” “别装了!” 麻姑冷哼:“你们是来找墟珩的!” “你竟然知道墟珩?” 南雀儿有些诧异,“看样子,你昨天也没说实话啊!” “你也没说实话!” 麻姑冷哼:“你们果然是为了墟珩而来的!” “自作聪明!” 南雀儿撇撇嘴,“墟珩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大宁皇室手中,一半在北祁皇室手中!我们找你们要什么墟珩?我们要真是为墟珩而来的,我们拿你们全族人的性命相迫,你们敢不交出墟珩?” 听着南雀儿的话,麻姑不禁低眉思索。 他们知道两半墟珩分别在哪? 片刻之后,麻姑重新抬起头,“你们不是为了墟珩而来,那是为了什么?” “现在是我在问你!” 南雀儿的脸上骤然冷下来,“说,为何要伏击我们?你最好老实交代,我也是风族遗民,不想杀风族遗民!” “我以为你们是为了墟珩而来,但我们只听说过墟珩,根本拿不出这东西,担心你们恼羞成怒对我们的族人举起屠刀,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事到如今,麻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们根本不是这帮人的对手。 他们举族性命都掌握在这些人手中。 “你这纯粹就是自己吓自己!” 南雀儿没好气的瞪着麻姑,“我们不过是误入这里,意外发现你们是风族遗民,想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风族先祖留下的文字记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这样么? 麻姑半信半疑的看南雀儿一眼,又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南雀儿缓缓道:“一个是墟珩的作用,一个是很久以前点化我们先祖,赐予我们先祖力量的那些所谓天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要是关于风族先祖和天神的事,只要是他们不知道的,他们都想知道。 能获取点有用的信息就获取,不能获取,也不强求。 “真的?” 麻姑似乎还是有些不信。 “我需要骗你吗?” 南雀儿轻哼:“要不是看在你们是风族遗民的份上,就你们刚才的举动,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堆尸体了!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还想伏击我们?” 麻姑面露尴尬之色,“我们只是不想再灭族……” “行了!” 南雀儿无语,“你说的诫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是真的。” 麻姑轻轻点头。 “那就带我们去看看吧!” 南雀儿说着,又给麻姑吃颗定心丸,“放心,我的族人就是因为墟珩而遭受屠戮,我只想知道那些人为何要抢夺墟珩,那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为了打消麻姑的顾虑,南雀儿小小的撒了谎。 “啊?” 麻姑讶然,下意识的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 南雀儿随口回答:“行了,边走边说吧!” “好!” 麻姑放下心来,又让那些人回去,这才开始认真带路。 路上,南雀儿也将自己族人被屠戮的事换了个缘由告诉麻姑。 在她的描述中,范秉成了北祁的帮凶,帮着北祁抢夺墟珩,她侥幸带着半块墟珩逃走,最终将墟珩交给了大宁皇室,想请大宁帮她复仇…… 听着南雀儿在那瞎编,秦遇不禁暗笑。 没看出来啊! 她这编故事的本事也挺厉害。 得知南雀儿的遭遇,麻姑心中的戒备逐渐消失,又不断宽慰南雀儿。 又在山中穿行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后,他们终于到达诫池所在地。 诫池位于一条较小的山间瀑布下方。 周围还可以看到少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不过,这周围到处都是怪石、山崖,几乎没什么平坦的地方。 单论生存环境,这里比那山谷差太多了。 也难怪他们的先祖要迁徙。 在麻姑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诫池旁边的那块大石头旁边。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石头上的字眼还清晰可见。 南雀儿没有多说,立即凑到前面,挨个挨个的查看石头上的那些古老文字。 看着南雀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秦遇知道,这上面肯定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上面写的什么?” 南雀儿刚收回目光,宁荒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让我先缓缓,我现在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说。” 南雀儿回答一句,兀自走到溪流旁边,从中捧起一捧冰冷的溪水洗脸。 似乎,想借平冷的溪水平复躁动的内心…… 第819章 前后矛盾 看着南雀儿的异样,几人不禁暗暗诧异。 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竟然会让南雀儿如此? 宁荒没啥耐心,还想再追问,秦遇却冲他轻轻摇头。 南雀儿一个人蹲在溪水旁边平复好久,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呼……” 南雀儿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问:“你们相信另一个世界么?” “另一个世界?” 被南雀儿一问,几人都有些茫然。 秦遇愣了愣,试探着问:“你说的是人死后的世界?阴曹地府?” “不是!” 南雀儿轻轻摇头,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的说:“极北之地,深渊之门……” 在几人疑惑的目光的注视下,南雀儿才缓缓说出石头上的内容。 石头上确实是风族先祖对后世族人的诫示。 第一条就是不要向人透露他们是风族后裔的秘密,以免再次遭到追杀。 第二条,永远不要触碰禁忌!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不要相信天神之说! 没有天神,只有恶魔! “什么?”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不由得惊讶出声。 突然之间,他就明白南雀儿为何会有刚才那些举动了。 这上面的诫示,彻底颠覆了天神在风族的形象。 在他们以往所获得的那些零星的信息里面,所谓的天神是绝对的正面人物。 又是赐予他们力量,又是帮助风族崛起。 但按照现在这意思,天神好像骗了他们? 如果这是别的族群记录下来的,倒也说得过去。 可这却是风族先祖的诫示! 这确实有点颠覆认知。 别说南雀儿这个风族后裔了,连他都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这他娘的也有点不对劲啊! 他记得,从禹王山出来那天晚上,南雀儿给他说过,“天神”临终前给过他们忠告。 永远不要触碰禁忌! 而这诫示上面,也有同样的话啊! 一边喊着不要相信“天神”之说,一边又把天神临终前的忠告写进对族人的诫示里面。 这他娘的本身不就是自相矛盾么? 宁荒同样惊讶,马上追问:“还有吗?为什么你们的天神到了这里又成了恶魔?还有你说的极北之地,深渊之门是怎么回事?” 南雀儿抬眼看向那块石头,“根据这上面的记载,天神就是从极北之地的深渊之门逃出来的,至于其他的,这上面就没说了。”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一时间也有些凌乱。 意思就是,他们的族人是“深渊恶魔”的帮凶? 所以,他们的族人被其他族群强者屠戮,一点都不冤? “这怕是假的吧?” 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南雀儿,“搞不好是追杀你们的族人的那些强者假冒你们的人,用风族的文字写下了这些诫示。” “我也不知道。” 南雀儿苦笑摇头,“不过,根据落款,这诫示就是那个叫伯山的人写下的。” 伯山? 几人讶然。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秦遇思忖片刻,又说:“会不会伯山是觉得你们族人是因为那个天神才被追杀,所以对天神心有怨恨,才将其视为恶魔,写下了这种诫示?” 南雀儿轻轻摇头。 这都是千百年的事了。 伯山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者抱着什么心态写下的诫示,他们谁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极北之地! 深渊之门! 此前她在他们的族地就发现了类似的字眼。 只不过,那时候很多字眼比较模糊,她只认出了“深渊”二字。 这一切的根源,应该就在极北之地的深渊之门。 至于那深渊之门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能,那就是一道门。 可能,那是一个虚空漩涡。 也可能是连接所谓的深渊的通道。 秦遇思索一阵,又问麻姑:“你们的先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类似的事?” “没有。” 麻姑轻轻摇头,“在此之前,我们只知道我们的先祖是因为墟珩而遭到追杀,而且我们手中根本就没有那什么墟珩。” “至于什么极北之地、深渊之门、深渊恶魔之类的东西,我们以前听都没听过……” 别说这些了,他们甚至连所谓的天神都不知道! 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这些东西! 她到现在都是懵的。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阵,心中突然有些猜测。 搞不好就是因为天神变成了恶魔,所以他们这一支才没有提及天神,也没有对所谓的天神的崇拜。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秦遇又向麻姑询问:“你们这里有图腾之类的吗?” “没有。” 麻姑摇头。 看来,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错。 天神都变成恶魔了,没有对天神的崇拜,也就顺理成章了。 “那你们知道这所谓的禁忌到底是什么吗?” 秦遇再问。 麻姑回答:“以前知道,但现在不知道了。” “这话怎么说?” 几人纷纷疑惑的看向麻姑。 麻姑解释道:“以前,先祖确实留下训示,永远不要触碰禁忌!但我们一直都认为,先祖是在警告我们不要与外界接触!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南雀儿已经将石头上面的三条诫示说出来了。 他们的先祖完全没必要重复两条诫示。 她现在也很茫然,不知道这所谓的禁忌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着麻姑的话,几人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默默思索一阵,宁荒吩咐几人:“再在周围找找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文字记载!” “好!” 几人应下,立即开始在周围仔细的搜寻。 然而,一番搜寻下来,周围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文字的痕迹。 “走吧,先回去再说!” 秦遇招呼上大家。 几人无奈,只得先行回去。 直到深夜,他们才打着火把重新回到位于山谷中的村落。 几人心中都带着无尽的疑问,除了齐大锤之外,大家的胃口都不怎么好。 齐大锤还在那风卷残云,秦遇他们几个却坐在一起聊着关于墟珩和深渊之门的那些事。 “你们说,墟珩会不会是打开所谓的深渊之门的钥匙?” 秦遇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从目前所获得的这些消息来看,墟珩应该是跟那深渊之门有些关系的。 “应该是!” 南雀儿认同的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北祁要墟珩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还想打开深渊之门,释放出所谓的深渊恶魔?这么做对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好处吧?” “这个问题,只有问问慕容女帝了。” 秦遇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该相信伯山的诫示,还是该相信南雀儿他们族地的先祖。 亦或是,两者都不可信! 感觉他现在就是在看远古时期的两本历史书,双方提到了差不多的人和事,但所持的观点却是完全相反的。 他们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谁真谁假。 “对了,那上面有没有说极北之地在哪里?” 这时候,宁荒又突然询问。 一听宁荒的问题,他们就知道宁荒想亲自去查探一番。 “没有。” 南雀儿摇头,“但应该是在你们所说的北方冰原……” 宁荒闻言,兀自埋头思索起来…… 第820章 谈判前夕 这一夜,除了齐大锤,几人都在想着脑子里的事,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向麻姑等人告辞。 临走前,秦遇还留下了两锭金元宝。 几人重新沿着那条崎岖险峻的山道穿行,差不多天黑的时候,才终于走出栖云山。 他们没有急着赶去虎关,就在山脚附近找了一间没人的农舍住下。 农舍的原主人应该是为了躲避战乱暂时逃走了。 晚上,几人自然又免不得围绕着墟珩讨论了一番。 然而,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点燃一堆篝火睡觉。 天亮以后,他们再也出发。 下午的时候,他们就赶到了虎峣。 他们赶到的时候,秦伏猛他们已经到了。 “慕容无疆找你小子谈个什么?” 一见到秦遇,秦伏猛就满是疑惑的询问起来。 “谈情说爱!” 秦遇丢给老家伙一个白眼。 我他娘的哪知道这女人找我谈什么? “滚蛋!” 秦伏猛轻轻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脑门上,“你他娘的也不撒泡尿当镜子照照!” “哎,老秦,话不能说。” 薛成道笑打趣道:“你这孙子要是愿意嫁去北祁,慕容女帝怕是还真愿意!” “去去!” 秦伏猛推他一把,“你怎么不把你那小儿子嫁去北祁?” “我家那小子,别人慕容女帝瞧不上啊!” 薛成道哈哈大笑。 秦遇在心中暗暗鄙视这几个老不正经的,“你们先聊吧,我去写封信,跟慕容女帝把谈判的时间提前!” 说着,秦遇立即带着南雀儿开溜。 来到房间,秦遇终于有机会单独跟南雀儿相处了,立即询问:“那石头上写的真是那些?” “我还骗你不成?” 南雀儿微微噘嘴,调侃道:“秦帅这疑心病又犯了,连我都不信了?” 啪! 秦遇一巴掌打在南雀儿屁股上,迎着南雀儿幽怨的目光,嬉笑着说:“我是问你,有没有像上次那样,有所隐瞒?” 南雀儿闻言,顿时冲他翻个漂亮的白眼,“你都给皇城那位侍寝了,我还隐瞒个什么啊?” 在禹王山的时候她选择隐瞒,那是想着留一手,以备不时之需。 但现在,她还有什么好留一手的? 她现在脑子里也是乱的,不知道到底该相信哪一套说辞。 秦遇稍稍沉吟,又搂着南雀儿询问:“那你说的那第二条诫示,到底是那石头上面本身就有的,还是你借此将你此前隐瞒的东西说了出来?” “确实是石头上留下的诫示!” 南雀儿认真道:“这也是我这两天一直纳闷的东西。” 那诫示上面的内容,确实有些自相矛盾。 伯山认为天神是恶魔,却又选择相信天神临终前的忠告。 当然,也有可能这两者本身并没有什么矛盾。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 可能只是他们还没搞清所谓的禁忌到底是什么。 也可能是那个叫伯山的人对他们尊崇的“天神”有些无解。 “嗯,倒是!”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世间,凡是可以用主观的想法记录下来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假的!” 作为一位有着前世的灵魂的人,对于这些,他可太有感触了。 连视频记录下来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假的,更何况是文字记录下来的? 真真假假,只有自己亲自经历了才能判断! 算了! 反正要跟慕容女帝会谈了! 先不想这些事了。 反正也想不明白,没必要白白浪费脑细胞。 慕容女帝既是北祁女帝,又是连氏后裔,她肯定知道很多东西的! 他们的这些问题,或许慕容女帝可以解答。 打定主意,秦遇立即开始提笔给慕容女帝写起信来,将原本在三天之后举行的会谈提前到后天中午。 至于地点,就在连同虎峣和云州的断桥附近。 等他们见面以后,应该还会视情况进行更改,到时候再说吧! 将信写好以后,秦遇立即走出房间将信交给薛成道,请他派人走水路将这封信送过去。 待薛成道将事情交代下去,秦遇又四顾询问:“老家伙他们呢?” 薛成道呵呵一笑,“他们几个进屋商量去了。” “商量什么?” 秦遇脱口而出,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连忙压低声音询问:“他们不会是想在谈判的时候抓住慕容女帝吧?” 薛成道微笑点头,“北祁没安好心,咱们也不能安好心不是?”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中又暗自下定决心。 回头可得跟他们好好说说,他们可得悠着点。 别一不小心把自己搞死了! 自己要是被搞死了,赵鸾也得没命! 到时候,哪一国先乱,可就不好说了。 …… 第二天中午,秦遇就收到了慕容女帝的回信。 慕容女帝同意在明天进行会谈。 不过,慕容女帝明显也在提防着他们。 慕容女帝会坐船过来,慕容女帝要求,谈判的时候,他们双方一里的范围内都不能有人。 她会带着拓跋流云,秦遇可以带上任意三名宗师。 她会保证拓跋流云一直在秦遇他们的视线中,秦遇也需要保证大宁的宗师在他们的视线中。 他们可各自派人搜寻对方后方,以确保对方都没有安排人搞埋伏偷袭。 看着慕容女帝的信,秦遇不禁有些失神。 这么谨慎么? “这女人不会真有正事跟我谈吧?” 秦遇咂吧咂吧嘴,自言自语的说。 从慕容女帝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好像不是为了干掉自己啊! 看来,老家伙他们商量好的伏击计划是要泡汤了。 秦伏猛不以为然,满目凶光的说:“管她是不是谈正事!反正只要有机会,就干掉这个女人!” “对!” 宁荒点头,恶狠狠的说:“慕容无疆分明就是就是觉得以拓跋流云一己之力,完全可以对抗咱们三名宗师!既然她这么自信,咱们非得要跟拓跋流云过几招!” 昔年武关一战,拓跋流云可是以一己之力重创了大宁! 如今,慕容女帝还对拓跋流云的实力这么自信? 既然如此,那便碰上一碰! 他倒是想看看,几年不见,拓跋流云的实力是否又有提升! 不管是除掉慕容女帝还是拓跋流云,对大宁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说起拓跋流云,秦伏猛和秦遇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冷厉之色。 拓跋流云跟秦家可是死仇! 他们跟拓跋流云之间,迟早得做个了断! 或许,就是明天! 第821章 再见慕容女帝 一大早,秦遇他们就赶往虎峣断桥附近。 临近的时候,宁荒带着诡三、诡四先行探路,秦伏猛也用千里眼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情况,防止北祁提前派人埋伏。 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埋伏,他们才快速退回。 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后,两条大船才从盘江对岸驶来。 大船靠岸,拓跋流云带着慕容无疆下船,傅九带着另外一群人从另一条大船上下来,先慕容无疆他们一步往秦遇他们这边展开搜索。 傅九他们搜索得格外仔细,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直到确定秦遇他们这边也没有埋伏之后,傅九才命人搬来座椅,还有一个巨大的华盖。 慕容无疆命解下佩剑交给傅九,并让拓跋流云留在身后百丈之外,缓步走向华盖。 而秦遇也解下佩刀交给齐大锤,举步往前走去。 不多时,两人几乎同时来到华盖旁边。 秦遇隔着一丈半的距离,细细打量慕容无疆,脸上露出几分玩味之色:“我是该叫你慕容女帝,还是该叫你容玖?” “都可以!” 慕容无疆淡淡回答,“不过,不管你是秦遇还是秦侯亦或是秦帅,在朕的眼里,你都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 秦遇嘴角一翘,“那还要跟我这个卑鄙无耻之徒会谈?” “如果可以的话,朕更愿意跟你在战场上谈!” 慕容无疆冷眼从秦遇身上扫过,“可惜,朕现在不得不跟你谈!行了,坐下聊吧!” 说着,慕容无疆上前两步,在椅子上坐下。 “你完全可以派个使者谈嘛!” 秦遇随口说着,也跟着坐下。 “确实可以。” 慕容无疆微微颔首,“不过,朕更愿意亲自跟你谈!一是展现朕的诚意,另外也是想见见你这个无耻之徒!” 秦遇故作惊讶,还露出一丝“羞涩”的表情,“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想我。” “嗯,朕确实想你!” 慕容无疆并未动怒,“朕每晚做梦都会梦到你,朕可想死你了!” 慕容无疆将“死”字说得极重。 秦遇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这女人一定会干掉自己。 秦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这么想我,回头我可得派人好好宣传宣传!能被慕容女帝这么想着,可是一种荣幸啊!”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慕容无疆冷哼一声,“行了,咱们言归正传吧!朕与你谈,只有一个目的!朕可以用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换取大宁的真州加上半块九龙佩,但盘山关得在我朝手中!” 九龙佩? 又是为了九龙佩? 他娘的! 这玩意儿对北祁这么重要么? 三州之地换一个真州加半块九龙佩。 如果谈一谈,甚至有可能只换半块九龙佩! 秦遇心中暗暗疑惑,又笑呵呵的询问:“这种事你为何要跟我谈呢?派人前往皇城跟我朝女帝谈,不是更好么?” “朕确实也这么想过。” 慕容无疆微微抬眼,意味深长的说:“不过,朕觉得,跟你谈,应该也差不多!如今的大宁,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劝得动赵鸾,这个人应该是你!” 哟? 这女人知道自己跟赵鸾的事了? 还是猜到了? 亦或是,搁这跟自己玩离间计呢? “你可真看得起我!” 秦遇随意一笑,“老实说,我现在对咱们的谈判没多少兴趣!我反而对墟珩更感兴趣。” 慕容无疆瞳孔猛然一缩,眼中难以自抑的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墟珩! 他竟然知道九龙佩也叫墟珩? 秦遇敏锐的捕捉到慕容无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之色,脸上笑意顿时更浓:“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慕容无疆沉声询问。 秦遇稍稍收敛笑容,故意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极北之地、深渊之门!” 随着秦遇的话音落下,慕容无疆更是震惊。 他竟然连这都知道了? 连大宁皇室好像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啊!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慕容无疆沉声道:“接着说!” “我还知道,你是风族后裔!” 秦遇微笑,“很久之前,风族遭到各族强者的联合绞杀,被迫分成两支逃命,其中的一支逃到了北祁境内,成了后来的赫连氏,再后来逐渐变成连氏……” 秦遇盯着慕容无疆的眼睛,静静的说着他所知道的部分内容。 他相信,他说的这些,慕容无疆肯定也知道。 但他没说的那些东西,慕容无疆未必知道。 待秦遇停下,慕容无疆冷漠的吐出两个字:“继续!” “我不说了,该你说了!” 秦遇轻轻摇头,将身体往后一靠:“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那半块九龙佩现在确实在我朝手中!” “我已经找到了风族的另外一支,并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九龙佩的作用!” “但我不知道你所知道的跟我所了解的是否一样!” “若是我们所知的九龙佩的作用不同,我朝是绝不会把九龙佩给你们的!” 慕容无疆沉默。 片刻之后,慕容无疆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秦遇,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还好吧!” 秦遇微笑,“反正至少不笨!” “也许你不笨,但朕也不笨!” 慕容无疆嘴角勾勒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遇:“你压根儿不知道九龙佩的作用,不过是在骗朕说出九龙佩的真正作用,对么?” “随便你怎么想。” 秦遇没有丝毫心虚,“你要是想聊,咱们可以接着聊!你要是想打,咱们也可以打!” “对了,我手中还有上万具北祁士卒的尸体。” “此前我写信给你们的人,让他们拿粮食来换尸体,但被拒绝了。” “你要是想跟我谈谈这个事,也可以!” 管他的! 反正,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墟珩对北祁的作用应该是比对大宁的作用大。 她要是不说,那就拉倒! 看着有恃无恐的秦遇,慕容无疆不禁恨得牙痒痒。 无耻之徒! 哪天这个无耻之徒落在自己手中,自己一定先把他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再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愤怒之余,她又不得不考虑,要不要把墟珩的真实作用告诉他。 眼下,北祁已经很危险了! 若是再跟大宁耗下去,将来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第822章 贪得无厌 权衡一番后,慕容无疆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秦遇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 就算自己现在不全部告诉他,他应该迟早也会知道九龙佩的作用。 良久,慕容无疆目光灼灼的看着秦遇,“你相信世间存在另一个世界么?” 好熟悉的问题! 前两天,南雀儿也才问过同样的问题。 沉思片刻,秦遇微笑回答:“在找到风族的另外一支后裔之前,我本来是不相信的!但现在,开始有些相信了!不过,对于没有亲眼见到的东西,我始终抱有三分怀疑。” “朕以前也不信。” 慕容无疆轻轻一叹:“可这是恩师亲自去查探过的,不会有假!” “拓跋流云?” 秦遇眼皮陡然一跳,“他进入过深渊之门?” “没有。” 慕容无疆轻轻摇头,“但他到达过深渊之门旁边,那道门确确实实存在!可他想进入的时候,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然后呢?” 秦遇追问。 慕容无疆笃定道:“那道门后面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里面肯定有着可怕的怪物。” “深渊恶魔?” 秦遇讶然。 我靠! 不会真存在深渊恶魔吧? “不知道。” 慕容无疆吐出一口浊气,“根据先知的预言,一旦那道门被打开,会给世间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你说的没错,那道门确实是在极北之地,也就是现在的北方冰原!” “如果那道门打开了,我北祁肯定最先受到那些可怕的怪物的冲击!” “但是,我北祁覆灭之后,就轮到大宁了!” “朕相信你是个有远见的人,所以,朕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劝说赵鸾!” 事到如今,慕容无疆也直接摊牌了。 这个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秦遇恍然大悟,“所以,九龙佩的作用,就是镇压那些深渊恶魔?” “差不多。” 慕容无疆颔首,“根据我们的先祖也就是你所说的风族后裔所言,只有九龙佩的力量才可以加固那道门,防止里面的怪物冲出来为祸人间……” 原来如此! 秦遇心中暗呼一声,立即追问:“那你知道所谓的天神么?” “知道。” 慕容无疆微微抬眼,“朕还知道,是天神赐予了风族先祖力量,但也给他们带来了灾难!天神临终之前还警告风族先祖,永远不要触碰禁忌!” 秦遇轻轻点头:“对,我也知道这句话!但我不知道所谓的禁忌到底是什么?” 慕容无疆闻言,轻轻摇头:“这个朕也不知道,先祖只留下了这句话,却并没有说这禁忌到底是什么!但千百年来,我们的先祖一直对天神的警告深信不疑。” 卧槽? 连她都不知道? 真的假的? 秦遇暗暗思忖,“你所说的跟我所了解的大致相同,但是,另外一支风族后裔的先祖还给后人留下诫示:不要相信天神,没有天神,只有恶魔!” 嗯? 听着秦遇的话,慕容无疆陡然皱起眉头。 不要相信天神? 没有天神,只有恶魔? “你确定?” 慕容无疆半信半疑的看着秦遇,严重怀疑秦遇在撒谎。 “当然确定!” 秦遇面色沉静,目不斜视的说:“你们现在相当于是相信天神的那一支,而我找到那一支,是不相信天神的那一支!所以,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这个很简单!” 慕容无疆直截了当的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朕的话,你们可以派几个人,由恩师带你们的人前往深渊之门附近探查!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可以!” 秦遇爽快的答应,“那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咱们谈谈换取九龙佩的条件!” 说着,秦遇也不再跟她废话,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条件。 如果证明慕容无疆所说是真的,大宁的条件就是,北祁以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外加朔州,换取大宁手中的半块九龙佩。 不接受讨价还价!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听着秦遇的条件,慕容无疆的脸色陡然变得冰冷起来,“秦遇,你应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深渊之门被打开,大宁也无法独善其身!” 该死的混蛋! 竟然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她就知道,宁人贪婪! 一旦宁人知道他们的处境,必然会狮子大开口! “我知道啊!” 秦遇点头一笑,“正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才只要一州之地而已!不然,你以为我会……” “你要的是四州之地!” 慕容无疆陡然提高声音。 “陛下,账不是你这么算的!” 秦遇一本正经的摇摇头,“你们能打下朔州,那是你们的本事,我无话可说!” “但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你们只不过是捡了便宜,窃取了我朝的胜利果实而已!” “这就像是我丢了三根金条,你正好捡到了,你现在还给我,这叫物归原主!” “当然,你物归原主了,我肯定得有点表示。” “你们去年就想拿朔州换取半块九龙佩,但我朝不同意!” “现在,我帮你去说服我朝女帝陛下,就是给你们的感谢费……” 听着秦遇这套新奇而又无耻的言论,慕容无疆那漂亮的脸蛋顿时不住抽动。 这个恶贼,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放屁!” 慕容无疆勃然大怒,咬牙道:“我朝为了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也付出了伤亡和钱粮!凭什么就要白送给你们?” “没让你们白送,我不是给了感谢费么?” 秦遇微笑,“再说了,你们的伤亡是因为想更多的窃取我们的胜利果实才造成的!你想,你们若是不去占盛州,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其实,北祁要是不打朔州,也不占领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相当于大宁直接将半块九龙佩送给他们了。 他们也一点都不亏! “你……” 秦遇的一句话,瞬间戳中慕容无疆的痛处。 这一刻,慕容无疆又在心中将耶律述拖出来鞭尸半天。 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气后,慕容无疆缓缓开口:“秦遇,当心贪多嚼不烂!大宁已经占据够多的土地了,想治理好这些土地,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知道!”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不过,反正都要治理这么大片的土地,再多治理个一两州之地,也没什么影响,你说是吧?” 慕容无疆脸色一垮,沉声道:“四州之地,绝不可能!” “那就不谈了!” 秦遇站起来,脸色也骤然变冷:“咱们看看到底是北祁先死,还是我大宁先死!” 第823章 相互威胁 秦遇完全不给慕容无疆讨价还价的机会。 慕容无疆又不想吃这么大的亏。 一时间,两人的谈判陷入了僵持。 “朕还以为你是个有远见的英雄,没想到也只是一个鼠目寸光的贪婪之徒!” 慕容无疆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牙切齿的看着秦遇。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 她的底线就是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 她原以为,三州之地再加上自己陈说利害关系,应该足以让秦遇松口了。 没想到,秦遇竟然如此贪婪。 还想要朔州! 可眼下,她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跟秦遇说了。 这要是谈不拢,宁人必然时时刻刻派人留意着他们后方的动静! 一旦北祁北祁的灾难降临,宁人必然趁火打劫! “陛下可千万别这么说。” 秦遇摇头笑笑,“不管我是英雄还是狗熊,你也不会嫁给我啊!反正你都想弄死我,我为何不当个贪婪之徒呢?” “呵呵,跟朕耍流氓是吧?” 慕容无疆差点被秦遇气笑,“行啊,只要你带着九龙佩入赘我北祁,朕嫁你又何妨?” “你想得美!”秦遇撇撇嘴,傲娇的说:“我才不会拿我这清白的身子便宜你这个女流氓!” “混蛋!” 慕容无疆勃然大怒,猛然一掌轰向秦遇。 秦遇丝毫不惧,立即出掌相迎。 轰! 双掌对轰,两人都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后退几步,又同时震惊的看向对方。 卧槽? 秦遇心中骇然。 这女人这么强? 我他妈找了好几个充电宝才提升到九境,这女人竟然也是九境? 她嗑药了吧? 迎着秦遇那震惊的目光,慕容无疆心中也是一片震惊。 去年三月的时候,秦遇才不过是个三境武夫而已。 这才一年半多一点的时间,他竟然有着不逊于自己的实力? 自己可是靠着先祖留下的功法,再加上拓跋流云这个天下第一高手悉心指导,才有现在的实力。 他秦遇凭什么? 眼见两人动手,双方的宗师都快速闪身上前。 两人回过神来,几乎同时抬手制止了身后的身后宗师。 双方的宗师都不知道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两人同时抬手制止,只能快速停下,警惕的看着对方。 “秦遇,朕还真是小瞧你了啊!” 慕容无疆目光冷厉的看着秦遇,心中依然震惊。 “彼此彼此!” 秦遇收敛神色,“我也小瞧你了!我本来还想着,如果咱们没什么正事可谈,我就趁机把你抓回去当个使唤丫头的!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机会了啊!” 慕容无疆毫不犹豫的回击:“要不是因为九龙佩的事,朕也想把你抓回去当个贴身太监!” “看来我们都不是君子啊!” 秦遇咧嘴一笑,“既然咱们都没有抓对方的能力,现在也没必要抓对方,那咱们就此别过!我的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不要答应,全看陛下!我等着陛下的答复!” “不用等!朕现在就可以答复你!” 慕容无疆冷眼看着秦遇,“朕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盘山关必须掌握在我朝手中!” “你给朕听清楚了,倘若九龙佩无用,那些怪物冲出深渊之门,大宁最好派兵助战!” “否则,朕大不了放弃天赐草原以西的几州之地,让那些怪物长驱直入,杀向你朝西北边境!” “要是我北祁不好过,你大宁也休想好过!” 慕容无疆不想再跟秦遇啰嗦了。 不就是比自己的底线多一州之地么? 朕给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秦遇眼睛微眯。 “你可以理解成威胁,也可以当成是忠告!” 慕容无疆目光冷厉,“这个事,绝不只是唇亡齿寒那么简单!” “天地同寿是吧?” 秦遇嘴角一翘,随口调侃。 “差不多!” 慕容无疆冷漠回应。 “行,我记住你的忠告了!” 秦遇收敛脸上的笑意,眼中陡然寒芒涌动:“但你也给我听清楚了,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们敢放开你们西边的防御,你就最好祈祷我大宁被那些所谓的怪物覆灭,否则,我一定会把你们北祁打得亡国灭种!” “行,朕记住了!” 慕容无疆轻微点头,“此事希望你尽快劝说赵鸾答应!我们的时间,都很有限!” 说完,慕容无疆转身离去。 然而,刚走出几步,慕容无疆又回过头,“秦遇,你确实是个卑鄙无耻之徒!” “过奖!” 秦遇冲着慕容无疆拱拱手,“你们可以在云州稍等,我跟人商量一下,先派人跟你们去看看那深渊之门再说!” “可以!但要尽快!” 说完,慕容无疆举步离去。 秦遇也快速往回走去。 他娘的! 这个事确实得重视! 虽然慕容无疆也不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但北祁宁愿拿四州之地换取半块九龙佩,说明那些怪物给北祁的威胁确实很大。 万一那些怪物真冲出深渊之门了,大家恐怕都没好日子过。 很快,秦遇回到宁荒他们身边。 “你们聊什么了?怎么又突然动手了?” 一见到秦遇,宁荒立即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这个事有点大,你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商量一下!” “你们去商量就好!” 宁荒缓缓拔出断岳,眼中闪动浓浓的战意:“老子先跟拓跋流云过几招再说!” “别打了!” 秦遇拉住宁荒,“眼下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 嗯? 宁荒眉头一拧,疑惑的看着秦遇。 “走吧!” 秦遇拽住宁荒,又给苏合宝音和赵破使个眼色。 三人全都一脸疑惑,快速跟着秦遇来到后面的大部队那里。 秦遇没有啰嗦,将薛成道他们几个人叫到一起,简单的跟他们说了自己和慕容无疆所谈的那些东西。 听着秦遇的话,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一刻,他们已经没心思去想两人谈好的条件了。 他们的脑袋里面全都被那所谓的怪物占据着。 深渊之门? 怪物? 这…… 这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扯淡呢? 不明情况的苏合宝音愣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秦侯,你不会是被慕容无疆的美色迷晕了吧?这话你都信?” “……” 秦遇无语的看着苏合宝音,揉着脑袋道:“慕容无疆已经答应,咱们可以派人跟着拓跋流云前去验证!诸位,其他的咱们晚点再说,先派两个值得信任的人跟着去验证!” 第824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简单的商议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由诡三、诡四两人跟着前去。 这也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 他们也想看看,那所谓的深渊之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宁荒也想去的,但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北祁是不是在钓鱼,众人都极力阻止宁荒。 秦遇简单的交代了诡三、诡四一些事,两人便快速赶向慕容无疆他们那边。 目送他们跟着慕容无疆等人登船离去,众人这才重新往虎关赶去。 一路上,众人都围着秦遇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对于他们那些五花八门的问题,有一些秦遇可以回答,但有些他是真的无法回答。 譬如,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是从哪里来的?有多厉害? 这些东西,别说秦遇,连慕容无疆也是一无所知。 回到虎关,众人还缠着秦遇问个不停。 “我说诸位,我真的不知道了。” 秦遇无语的看着众人,“要不,你们哪位去把慕容无疆抓回来,咱们慢慢问?” 服了! 自己都说了,自己和慕容无疆加起来也就知道那么多。 他们还是逮着自己问个不停。 他们要问牛顿第一、第二定律,自己都能跟他们解释,但关于那些怪物,他是真没法解释。 他自己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呢! “好了,好了,都别逮着这孽畜问了!” 秦伏猛赶紧帮秦遇阻止众人,又笑呵呵的盯着秦遇:“老夫再问你个事。” “……” 秦遇一脸黑线,有些抓狂的说:“别再问我,那怪物是怎么回事了!” “老夫不问这个了。” 秦伏猛瞪他一眼,“老夫问你,你觉得慕容无疆真愿意拿四州之地来换取那半块九龙佩?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对于北祁,秦伏猛还是本能的保持着提防之心。 虽然北祁看起来似乎挺诚恳的,但鬼知道这是不是北祁的阴谋? 防人之心不可无! 得! 总算问到一个现实点的问题了。 秦遇稍稍思索,回道:“应该是真的!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种种信息来看,北方冰原那边肯定是有古怪的!如果深渊之门真存在,后面真有什么怪物,北祁不敢拿这种事动歪心思。” 北方冰原就在北祁的领地背后。 一旦那什么怪物跑出来,北祁必然首当其冲。 薛成道默默思索一阵,笑呵呵的说:“要是北祁真愿意拿四州之地换取半块九龙佩,那咱们以后的防御就好布置了!” 眼下北祁还占着三州之地。 虽然这中间隔着一条盘江,但整个防线是比较长的。 如果大宁拿到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防线可以快速压缩到蓟州。 这样一来,整个防线就比较窄了,也不再需要特别多的兵力去防守了。 “这倒是。” 秦伏猛微微颔首,突然又毫无征兆的一巴掌拍在秦遇的脑门上,鼓起牛眼瞪着他:“你小子也是,既然都谈了这么多了,怎么不把盘山关要回来?要是盘山关也落入咱们手中,这防线就更加稳固了!” “你干脆让我把大磐城要回来算了!” 秦遇满是无语的看着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老家伙。 趁火打劫也得有个度嘛! 慕容无疆又不是傻子! 连盘山关都给他们,以后大宁岂不是想从那里进攻北祁就从哪里进攻? 他们知道盘山关的重要性,北祁不知道啊? “你这老家伙,差不多就醒了,别太贪心了!” 薛成道笑看秦伏猛一眼,又跟秦遇说:“这边的事就交给我们几个了!你小子赶紧回皇城,跟陛下说说这个事!” “对!” 秦伏猛点头,又跟宁荒说:“你也跟他一起回去吧!他说的这些东西太过匪夷所思,他说出去我都怕陛下觉得他是瞎扯淡!有你帮着说,陛下估计会更相信一点。” “行!” 宁荒爽快的答应,脑海里面却还在想着那深渊之门的事。 他是真的想亲自去看看那深渊之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怪物? 除了禹王山中那条巨蟒,他这辈子还没见过…… 嗯? 想着想着,宁荒心中突然一动,立即询问秦遇:“他们所说的怪物,会不会就是禹王山中的那种巨蟒?” “不知道啊!” 秦遇都快哭了,“可能是,可能不是吧!” 他娘的! 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也没见过那所谓的怪物啊! 老逮着他问那怪物到底是什么干什么? 宁荒默默思索一阵,又说:“这样,我们从闵地那边回皇城,顺道再去那个地方看看!” “好!” 秦遇爽快答应。 反正诡三、诡四跟着拓跋流云去查探那个深渊之门也还需要时间。 这次,他们多带些人,再去那个地方仔细的搜寻一番也好! 说不定还能有其他的发现。 他们上次去的时候就几个人,那里地方那么大,他们再怎么仔细肯定都有很多遗漏的地方。 这次,就彻彻底底的搜寻一次! 有新的发现最好,没有的话,也耽误不了多长的时间。 两人一合计,当下决定,明天就出发。 将这个事定下来以后,秦遇立即回到房间,省得再被众人逮着问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关上房门,秦遇干脆的往床上一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安静了! 南雀儿走过去,挨着秦遇坐下,笑吟吟的问:“现在是不是觉得脑子很乱?” “确实有点乱。” 秦遇揉揉脑袋,“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 南雀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其实,我也跟宁前辈一样,怀疑那怪物就是咱们此前遇到的那种黑色巨蟒。” “先不管了!” 秦遇晃晃脑袋,“咱们回头去你们先祖的族地再仔细搜寻一番再说吧!这次咱们就抱着把那搜个底朝天的心思去搜!我也想看看,那所谓的神池里面会不会有新的怪物出现!” 对! 那个“神池”肯定也有古怪! 这次准备充足一点去探查! 打定主意,秦遇也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管他娘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次回去以后,他就赶紧抓紧时间跟天工坊的人开始弄那些火器。 就算有怪物,就算那些怪物真的冲出来,他们也比北祁多些抵御怪物的手段! 对,就这样! 第825章 虞璟……谋反?笑死! 三天后,秦遇他们渡过邑水经灌州进入了暄州。 他们此行只有几个人,打算到了禹阳那边以后再多带些人进入禹王山中仔细搜查。 得知秦遇他们赶到暄州府,暄州刺史吴奉匆匆带人前来迎接。 对于这个吴奉,秦遇是一点都不了解,以前也没见过。 只是在路过暄州府前面一个郡城的时候听人说过,吴奉是原来的闵国的官员,顺利通过杜知温这个吏部尚书的考核以后出任暄州刺史。 一路走来,这暄州似乎被吴奉治理得不错。 至少没有出现大量的饥民,他们也没遇到逃荒的百姓。 “下官吴奉,见过秦侯!” 吴奉一边恭敬行礼,一边疯狂的跟秦遇使眼色。 嗯? 看着吴奉的举动,秦遇不禁暗暗疑惑。 这货挤眉弄眼的,这是要干什么? 是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 “吴大人不必多礼。” 秦遇不动声色的笑笑,“本侯此番只是路过暄州,休息一晚就走。” “多谢秦侯!” 吴奉直起腰来,又给秦遇使了眼色。 秦遇眉头微皱,笑着跟吴奉说:“本侯也有一年多点时间没来这边了,不知道暄州这边的情况如何,吴大人不妨跟本侯说说暄州现在的情况,暄州百姓可能吃饱穿暖?” “好好!” 吴奉指了指马车,连忙抬手相邀,“秦侯请!” “吴大人请!” 秦遇客气回答一声,跟着吴奉钻进他的马车之中。 刚进入马车,吴奉就压低声音哀嚎:“秦侯救我!” “怎么回事?” 秦遇愕然的看着吴奉。 他们才刚见面,都还没聊到两句,怎么就冲自己喊救命了? “虞璟要谋反!” 吴奉声音更低,“下官身边的贴身侍卫就是虞璟的人,下官的妻儿老小都被虞璟的人控制住了!” 谋反? 秦遇脸上陡然一沉,连忙询问:“虞璟怎么会谋反?他有什么计划?” 就虞璟还想谋反? 他哪来的资本谋反? 他不会以为大宁现在忙着收拾燕地的烂摊子,就没精力顾及他了吧? 燕地确实是烂摊子一个,但收拾虞璟的兵马怎么都能抽调得出来的。 而且,禹王关那边还有郭肃,雨州还有方君集手中的大军。 收拾虞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下官也不知道虞璟为何要谋反,只是听说高相辞相了,估计跟这事有关。” 吴奉心中慌乱不已,低声说:“三天前,虞璟的人跟着下官的一位故友以拜访的名义来到下官府上,逼迫下官跟他们一起谋反……” 虞璟打算在十二月二十八正式起兵谋反。 那个时候,应该正是大宁休朝的时候。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渺州刺史很可能也是虞璟的同党。 不过,他也不知道渺州刺史是自愿的还是跟他一样被胁迫的。 他现在每天都被虞璟的人监视着,根本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若非今日必须要迎接秦遇,他估计连出个刺史府都困难。 听着吴奉的话,秦遇瞬间明悟。 高遗辞相肯定另有隐情。 估计,虞璟已经通过这个事察觉到赵鸾要对他动手了,所以不得不选择铤而走险。 横竖都是个死,肯定要放手一搏。 “行,本侯知道了。” 秦遇微笑,“放心,虞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你对大宁的忠诚本侯都看在眼里,回到皇城以后,本侯会禀明陛下,给你请功!” “多谢秦侯!” 吴奉满脸堆笑,“下官也不敢贪功,只求秦侯救救下官和妻儿老小……” “没问题!” 秦遇点头答应,又给吴奉吃颗定心丸:“外面那位背着黑色战刀的就是我大宁第一高手宁荒,有他在,你府上那些人,根本掀不起一点浪花!” 宁荒? 吴奉大喜。 他还以为秦遇身边只是有高手保护呢! 没想到,连宁荒都在他身边! 有宁荒出手,肯定没问题啊! 赌对了! 自己这次赌对了! 去他姥姥的虞璟! 他自己想死,还想拖上他们这些人垫背。 他好好的刺史不当,跟他谋个屁的反! 随着心中大定,吴奉又稍稍提高声音,跟秦遇说起暄州这边的情况来。 目前暄州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朝廷从暄州这边调了不少的粮食送到灌州送去前线,从而导致暄州各个郡县几乎都没有多少存粮。 就暄州州府,所有的存粮加起来都不超过两万石。 要是遇到一点天灾人祸什么的,暄州根本没有粮食去赈灾。 另外就是,暄州这边没有吃到多少盐利,百姓还是比较贫困,只能勉强度日。 今冬一来,暄州也冻死了一些百姓,光是他这边收到汇报就有将近千人。 说着,吴奉又非常官方的请秦遇帮着奏请朝廷,恳请朝廷给予暄州减免一些税收。 “行,没问题!” 秦遇答应,“暄州百姓也是我大宁的百姓,百姓困苦,朝廷减免税收是应该的!等回到皇城,本侯一定向陛下禀报暄州的情况,恳请陛下减免暄州的部分税收。” 暄州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本来暄州去年才经历了战乱,今年又得拿出粮食支援前线。 如今燕地已经打下来了,如果慕容无疆说的是实话,北祁和大宁之间短期之内应该是不会有战争爆发的。 也确实该给予暄州百姓一些照拂了。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来到刺史府。 吴奉热情的将秦遇他们迎入刺史府,又厉声吩咐府上的下人:“还不快叫夫人他们前来拜见秦侯?” “是!” 下人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最终还是被迫去“请”吴奉的妻儿老小。 躲不开! 就算现在不去“请”,设宴款待秦遇他们的时候,吴奉的家人也必须露面。 不多时,吴奉的妻儿老小全部前来拜见秦遇。 眼见妻儿老小全部出来了,吴奉立即指着那几个人大叫:“秦侯,那几个人都是虞璟逆贼的人!” “吴奉狗贼,你敢背叛太子?” 听到吴奉的话,领头的一个人勃然大怒,立即挥刀砍向吴奉的儿子。 然而,就在他挥刀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刀芒陡然出现。 刷! 刀芒闪过,那人的手臂顿时齐肘而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响彻整个刺史府…… 第826章 虞璟可真是个好人啊! 虞璟的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不过片刻的功夫,刺史府那七八个虞璟的人全部被控制住。 吴奉的故友林泰然也直接被齐大锤拧断了胳膊,倒在地上痛苦闷哼,满脸愤恨的盯着吴奉破口大骂:“贪生怕死的狗贼!你等着吧,兔死狗烹,你迟早也是跟我们一样的下场!” “我干你姥姥!” 吴奉压抑已久的怒火猛然爆发,冲过去就对着林泰然一阵猛踹几脚,怒骂道:“我当你是朋友,好生接待你,你却带人挟持我妻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就你们这群废物,还想谋反?” 吴奉心里那个气啊,又往林泰然的心窝猛踹几脚。 他们要啥没啥,凭啥谋反? 就凭着脑袋一热,挟持几个官员,就能谋反了? 虞璟连个虞武都对付不了,更别说短短几个月就虞武拉下皇位的大宁了! 也不撒泡尿当镜子照照! 他们要是能谋反成功,自己都能一统天下了! 口口声声说是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的安全,实际就是挟持他们当人质! 这狗贼,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秦遇会突然杀到暄州来吧? 活该! 这就人算不如天算! “行了,吴大人,消消气!” 秦遇笑呵呵的上前拉住吴奉,又吩咐南雀儿:“这个林泰然就交给你了!撬开他的嘴巴,问问虞璟还有哪些同党,有什么计划!” “好!” 南雀儿点头一笑,吩咐齐大锤:“把他带上,跟我走!” “好嘞!” 齐大锤犹如拎小鸡仔一样将林泰然拎起来,带着林泰然前往后院。 “多谢秦侯救命之恩!” 直到此时,回过魂来的吴奉的家人才齐刷刷的跪下感谢秦遇。 “起来吧,起来吧!” 秦遇抬手微笑,“不是本侯救了你们,是吴大人救了你们,也救了他自己!” 吴奉未必是个忠臣,但至少是清醒的,知道跟着虞璟谋反是死路一条。 估计也只有被虞璟彻底洗脑了那些人或者死忠于已经覆灭的闵国的那些人才会跟着虞璟谋反。 随着府上的危机解除,吴奉也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命人备宴款待秦遇他们。 事实证明,林泰然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谋反的料。 才一小会儿功夫,在蛊虫折磨下的林泰然就全招了。 虞璟现在还在皇城,并未回江州封地。 虞璟打算近期让人挑动闵地的盐户和盐吏产生冲突,到时候他提前请求回闵地给先祖上香,朝廷肯定会派他顺道来处理这个事,他就能借机离开皇城来到闵地举兵谋反。 渺州刺史确实是虞璟的同党,但也跟吴奉一样,是被虞璟的人胁迫了。 虞璟还想控制闵地水师,给自己留条后路。 实在不行,就带着水师逃亡楚国。 不过,因为闵地水师的将领已经换了一茬了,虞璟现在也没有把握可以控制水师,又担心贸然行动会导致他们的计划提前暴露,所以还在想办法联络水师的几个闵国旧将,试探他们的态度。 得知虞璟的计划,秦遇不禁摇头一笑。 虞璟想得倒是挺天真的! 还想控制水师? 他能想到的这些,薛成道他们早就想到了。 方君集此前率领水师到燕国各地去用胡椒换物的时候,就已经借机换掉了部分将领。 剩下的那些将领,就算真的倒向虞璟,他也控制不了水师。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番,快速写好一封信交给齐大锤:“晚饭过后,你连夜赶往雨州,将这封信交给方君集!然后在雨州等我们,我们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到雨州!” “嗯。” 齐大锤接过信。 “记住了,一定要亲手交到方君集手中。” 秦遇再次吩咐。 “好嘞。” 齐大锤点点头。 晚饭过后,吃饱喝足的齐大锤快速离开。 第二天一早,齐大锤就赶到方君集在雨州的大营。 得知齐大锤前来送信,还在吃早饭的方君集匆匆去见齐大锤。 齐大锤可是秦遇的贴身护卫。 秦遇这个时候派齐大锤来送信,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 该不会是跟北祁打得损失惨重,来找自己要兵支援了吧? 很快,方君集就见到了齐大锤。 “秦侯那边出什么事了?” 一见到齐大锤,方君集就紧张询问起来。 虽然方君集也封了侯,但他心中明白,他这个侯跟秦遇的侯爵完全没法比。 不是爵位高低得问题,是含金量不同! 秦遇封侯,那是因为他爷爷已经是国公了,他的功劳太大了,朝廷都不知道该怎么封赏他了,才被迫封他为侯。 真按功劳来,秦遇早就该封王了! “没事啊!” 齐大锤咧嘴一笑,“十三少就是让我来送信,还要我亲自把这封信交给你。” 说着,齐大锤将秦遇的亲笔信拿出来交到方君集手上。 这封信连封都没封! 方君集快速取出里面的信。 当看到信上的内容,方君集脸上的神色无比精彩。 “哈哈……” 过了好久,方君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谋反? 虞璟谋反? 谋反好啊! 自己昨天还在感慨,伐燕之战自己都没捞到多少功劳呢! 结果,这一转眼的工夫,这泼天的功劳“哐”的一下就砸在自己脑袋上! 能不高兴么? 方君集笑了好久才停下来,又满脸笑容的问齐大锤:“秦侯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 齐大锤轻轻摇头,“十三少他们下午应该就能赶过来,你有事可以晚点再问他。” “没事,没事!” 方君集连连摇头,又热情的招呼齐大锤,“吃过早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秦遇没什么其他的交代,那就是要把这功劳送给自己了! 仗义啊! 不过,话说回来,以秦遇现在的功劳和地位,这点小功劳,他估计还真看不上。 嗯,回头见到秦遇,定要好生感谢。 “没呢!” 齐大锤老实的回答。 “那我先让人带你去吃饭!我去安排一下后面的事!” 方君集说着,立即让人带齐大锤去吃饭,自己则叫来副将,将秦遇的信交给他看。 看完秦遇的信,副将也不由得愣了好久。 “哈哈……” 良久,副将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虞璟可真是个好人啊! 这时候还想着给他们送功劳! 也是自己没机会见到虞璟,不然还真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第827章 不该出现的东西 下午的时候,秦遇和宁荒他们就赶到了。 见到秦遇,方君集连连致谢。 “行了,别客气了。” 秦遇随意一笑,又问:“你这边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下去了。” 方君集点头一笑。 秦遇放下心来,“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别的事,就懒得管这个事了。” 这事儿他是一点都不想操心,也完全没必要操心。 要是方君集连这么个事都处理不好,那他估计连在军中喂马的资格都没有。 “秦侯放心,要是让虞璟翻出一点浪花,我就让人把我的脑袋送去皇城请罪!” 方君集郑重保证,又试探着问:“秦侯还要去做什么?我这边能帮上忙吗?” 秦遇连虞璟谋反的事都完全不管,肯定是要去办更重要的事。 要是能跟着混点功劳,那就更好了! 功劳嘛,谁会嫌多? 他现在这点功劳,离功高震主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我这边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秦遇哈哈一笑,“我想从你这边要个三百劲卒,最好是水性比较好的!另外还需要提前准备一些船只和物品,我晚点列个清单给你。” “没问题!” 方君集爽快答应,又好奇的问:“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我们有点事,需要往斩龙峡那边去一趟……” 秦遇只是简单的跟方君集说了一下,并未细说。 方君集见状,也不再多问,热情的邀请秦遇和宁荒他们进屋。 晚上,秦遇他们就在方君集这边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带着方君集命人挑选的三百劲卒和一些物资出发,方君集已经提前派人给驻守在蕖江那边的人传令,让他们提前给秦遇他们准备好船只。 三天后的上午,秦遇他们终于再次来到风族先祖的族地。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冬时节,可这里依然温暖如春。 初次看到这样的世外桃源,三百士卒纷纷瞪大眼睛,议论纷纷。 “好了!都别说了,听我说!” 秦遇抬手止住众人,“别看这个地方的危险远超你们的想象,一两丈长的巨蟒在这里多得很!从现在开始,每二十个人为一小队,挨着挨着展开搜索,所有人提高警惕,遇到危险立即示警,不要逞强!若发现文字、图案之类的,立即来报!发现一处,那一队的人每人赏银十两!” “是!” 众人大声领命并迅速开始分队,心中却暗暗嘀咕。 巨蟒? 这地方居然还有巨蟒? 真的假的啊? 难不成古禹王斩孽龙的事是真的? 不管了! 银子要紧! 发现一处就能得十两赏银! 这要是发现个几十处,那还不得发财啊! 待众人展开搜索后,秦遇他们也带上一些绳索之类的往神池所在的方向赶去。 这一次,他们几个都是轻车熟路。 不多时,他们就赶看到了那所谓的神池。 查探一番,确定这神池里面没有再藏着上次那种体型巨大的巨蟒之后,他们迅速将绳子取下,并在一头绑上一块大石头。 “丢下去!” “扑通……” 随着秦遇的吩咐,齐大锤将那石头丢下神池。 石头拖拽着绳索迅速下沉。 神池很深。 绳子不断被拖入神池之中。 直到那三十丈的绳子被拖下去二十多丈,石头才终于到底。 “这么深?” 南雀儿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神池。 她起初还以为,这神池最多也就十多丈深呢! 宁荒盯着面前的神池,缓缓道:“深倒是其次的,关键是下面烫得要死!” 以他的实力,二十多丈深,他憋着一口气也能潜到底。 可他上次就试过了。 神池越到下面越烫,他上次估计也就潜了十丈左右就被烫得受不了了。 “这下面估计是火山口。” 秦遇摸着下巴,兀自思忖道:“不过,这神池下面肯定有古怪!” 这个地方应该本身就是火山喷发后形成的。 有个火山口,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风族先族将其视为神池,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火山口那么简单。 在秦遇思索的时候,齐大锤想将绳子拉起来,然而,他拽了一下,竟然拽不动。 “咦?” 齐大锤猛然抬起头。 “怎么了?” 三人诧异的看向齐大锤。 “下面有东西!把石头卡主了!” 说着,齐大锤再次用力。 但依然没有拽动。 齐大锤不信邪,猛然站起身来,肩部下沉,大吼一声:“起!” 随着齐大锤的蛮力爆发,神池顿时开始冒泡,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被他拉起来一样。 “动了!” 就在齐大锤高兴的时候,他却感觉下面猛然一松。 紧接着,用力过猛的齐大锤直接一屁股跌坐地上。 “大锤!” 秦遇连忙上前,一把将齐大锤扶起来。 “我没事。” 齐大锤咧嘴一笑,懊恼的说:“石头没绑紧,好像掉了……” 说着,齐大锤再次拉起绳子来。 这一次,无比轻松。 很快,齐大锤就将绳子拉了起来。 不出所料,原本绑在绳子上的石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事!我早有准备!” 秦遇快速在他们背来的背篓中一顿翻找,找出一个铁制长钩。 乍一看,跟挂肉的钩子一样。 很快,秦遇将钩子绑在绳子上,将钩子丢入神池之中。 待钩子到底,秦遇又亲自拉着绳子在神池底部拖拽。 直到感觉钩子挂住了什么东西,秦遇这才开始用力往上拉。 齐大锤见状,也赶紧前来帮忙。 在两人合力之下,神池又开始冒泡。 “慢点,别用力过猛!” 秦遇一边提醒着齐大锤,一边跟着他一起往上拉绳子。 经过无数岁月的沉寂,神池下面应该是有泥沙的。 当他们将钩子挂住的东西拖出泥沙后,顿时就变得轻松起来。 在两人的不断拉拽下,水底的东西终于逐渐浮出水面。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秦遇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手上也完全没了力气,全靠齐大锤在后面拖拽。 直到将东西拉到岸边,宁荒和南雀儿赶紧搭把手抓住那东西。 “快,拉起来!” 宁荒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用力。 终于,水底的东西被他们拽到岸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 “烂车轮?” “也不像啊!” “这东西还怪精致的……” 宁荒他们凑到旁边仔细的研究,满头雾水的议论着,浑然没有注意到早已在旁边陷入呆滞的秦遇…… 第828章 宇宙之门?外星人? 宁荒和南雀儿他们三个人围着那轮子一样东西研究了好久,却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十三少,你快来看看这是……” 齐大锤回头,却发现秦遇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齐大锤后面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连忙冲到秦遇身边,“十三少,你怎么了?” 听到齐大锤的叫声,宁荒和南雀儿这才注意到傻傻的站在那里的秦遇。 齐大锤一连摇晃了几下,秦遇都没什么反应。 此刻的秦遇,脑海中一片凌乱,仿佛连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了。 “中邪了?” 宁荒起身,满是疑惑的来到秦遇身边。 “秦遇,你怎么了?” 南雀儿也顾不得研究那古怪的玩意儿了,连忙来到秦遇身边,满是担心的看着秦遇。 然而,直到此刻,秦遇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刚刚打捞起的东西。 “真中邪了?” 宁荒眉头一拧,扬起自己的巴掌就要往秦遇脸上扇。 就在此时,秦遇突然发了疯似的甩开齐大锤的手,快速冲到刚打捞出的东西旁边。 像! 太像了! 无人机保护罩! 作为一个在前世手搓过无人机的人,他可太认识这东西了! 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更大,更精致! 而且,这材质…… 碳纤维! 这他妈绝逼是碳纤维! 或者,类似碳纤维但比碳纤维更加高级的材料!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可以弄出来的东西! 法克! 这一刻,秦遇在心中狂吼不止,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在一个连简易热气球都能被视为神物的世界,自己竟然看到了碳纤维? 见鬼! 不是做梦就是见鬼了! 秦遇轻抚着着东西,脑海中一片凌乱。 看着秦遇的异样,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他这样,也不像是中邪了啊! 或者,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念及此,宁荒立即冲到秦遇身边,犹如好奇宝宝一样盯着秦遇:“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大概……也许……” 秦遇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先让我冷静冷静,你们接着打捞……” 说着,秦遇就像是丢了魂似的,兀自走去一边。 南雀儿担心,也连忙跟过去。 “没中邪就行!” 宁荒倒不没那么担心了,吩咐齐大锤,“接着捞!老子倒是要看看,这下面到底还有什么古怪的玩意儿!” 南雀儿带着满心的担忧和疑惑来到秦遇身边坐下,轻轻拽他一下,“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遇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南雀儿,“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们的天神是从天而降,是吧?” “对!” 南雀儿轻轻点头,“在我们先祖的传说中是这样的。” 从天而降! 呵呵,原来是这么个从天而降法! 多半是类似无人机的载人飞行器! 还有伯山留下的那些话里,那天神是从深渊而来。 深渊…… 另一个世界? 传说中的宇宙之门? 虫洞? 外星人? 这一刻,秦遇脑海中涌出无尽的猜想。 要真是这样,那深渊之门打开了,大家还玩个锤子! 干脆的放弃抵抗算球! 真要是遇到这种科技完全碾压的外星人,就算他们有十亿兵马也打不过啊! 十亿个宗师都打不过! “你真认识那东西?” 南雀儿瞪大美目盯着秦遇,“那到底是什么,竟然把你吓成这样?” 秦遇嘴巴微张,在脑海中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苦笑着说:“你……你就当那是上古时期的东西吧!” 他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南雀儿解释。 跟她说那是载人飞行器的零件? 还是跟她探讨外星人? “上古时期?” 南雀儿讶然,“你怎么会认识上古时期的东西?” “这是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好吧! 秦遇又搬出了万能的古书。 乱了! 彻底乱了! 秦遇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试图用他现在能理解的方式去解释天神和风族先祖的那些事。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是风族先祖留下的文字记载还是世代口口相传的东西,必然都有很多夸张神话的成分在里面。 他们无法理解远超他们文明时代的科技,只能将其神话。 甚至不排除里面有很多杜撰出来的东西! 就譬如这神池! 狗屁神池! 就是一火山口的池子! 估计他们的先祖将那载人飞行器当成了神灵的法宝。 他们认为浸泡着神灵法宝的池水,也有“神力”,所以,这才成了所谓的神池。 永远不要触碰禁忌! 突然之间,他好像有点明白所谓的禁忌是什么了。 搞不好就是“不要回应外星人”之类的意思,或者类似黑暗森林之类的法则…… 就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齐大锤他们那边又挂住了东西。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们怎么用力,下面的东西都纹丝不动。 直到绳子被崩断。 “再来!” 宁荒不信邪,又去背篓里面翻找出一个钩子绑好,再次将其丢入神池。 很快,他们又挂住了神池下面的东西。 然而,直到绳子再次被崩断,水底的东西依然纹丝不动。 当不信邪的宁荒再次去背篓里面翻找的时候,里面却没有了钩子。 “还有钩子吗?” 宁荒冲秦遇询问。 “实在捞不起来就算了,以后再来捞!” 秦遇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来,指着刚打捞起来的玩意儿说:“目前,有这个东西就已经足够了……” 不管这东西是不是载人飞行器的保护罩,这种材质的东西绝对不是风族先祖或者现在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能造出来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宁荒带着满腹疑惑询问。 秦遇揉着发胀的脑袋,兀自苦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反正,你们就把这当成上古仙人的法宝碎片吧!” “啊?” 听着秦遇的话,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法宝……碎片? 这不扯淡么? 就这么个其貌不扬的玩意儿,哪里像法宝碎片了? 宁荒带着走过去,蹲在那玩意儿旁边轻轻的敲击几下,旋即猛然一刀挥出。 顷刻之间,那玩意儿直接被斩成两段,甚至还崩出一些碎渣。 “……” 宁荒一脸黑线,满脸不屑的看着断成两半的东西,“屁的法宝碎片!还仙家法宝,这么不禁砍?” 这玩意儿要是法宝碎片,他的刀就是毁天灭地的神器了! 第829章 让爸爸赐予你们力量吧! 秦遇终究还是没有跟宁荒他们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东西,他自己明白就行了。 之后,他们又在附近仔细的搜寻,但基本没什么收获。 就在他们打算换个地方寻找的时候,突有士卒高兴来报,他们那边发现了一些壁画图案。 几人立即不由分说的跟着士卒赶过去。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那些士卒发现壁画图案的地方。 这是一座坍塌的石屋。 他们过来的时候,那一队士卒已经将有着壁画的几块断裂石板抬了出来并拼接好。 不得不说,在赏银的刺激下,这些士卒办事就是靠谱。 石板明显是经过细致打磨抛光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石板上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只是看起来有些简单。 石板上的画面是一些人跪在地上叩拜,而他们叩拜的对象却浮于半空之中。 而他们叩拜的对象周围身后有着四个类似太阳的发光物体,头顶还悬着一个像飞碟一样的东西。 看着这形象,秦遇心中瞬间明悟。 那飞碟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所谓的神灵架势的飞行器。 而那四个太阳,多半是飞行器的发光装置! 风族先祖无法理解这种高科技的东西,这才以这样的形象表现出来。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 没有神灵! 所谓神灵,不过是掌握着更高的科技的人或者……文明! 秦遇只是瞥了一眼,便又询问众人:“这里还有其他的壁画吗?” “没有了。” 众人连连摇头。 秦遇:“行,本侯说话算话,本侯记下了,你们这一队,每人十两银子!” “多谢秦侯!” 众人大喜,顿时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立即趁着天还没黑,再次在周围展开搜寻起来。 秦遇在壁画前坐下,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不过,这壁画属实简陋了点,只能看出那一点点的内容。 秦遇倒也没有失望。 事实证明,他们上次人少,搜寻范围有限,也不可能搜寻得太过仔细。 肯定还很多遗漏的地方。 既然能发现一幅壁画,就有可能发现更多的壁画,甚至是文字! 目前,至少已经确定一些东西了。 只要能发现更多的东西,撇开风族的先祖那近乎神话的故事,用他的认知去解读,或许能解读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夜里,这里的温度还是比白天的时候低了些。 秦遇他们简单的吃了点干粮就找了个地方点上一堆篝火,在身下垫上一些干草就躺下休息了。 而好些士卒为了得到秦遇许诺的赏银,还打起火把连夜奋战。 那积极性,看得秦遇都有些汗颜。 秦遇的眼睛虽然闭上了,但脑子里却没有停下来。 他将他目前从各处了解到的关于风族的事进行梳理,尝试着用科学的方式去解读那些东西。 他估计,所谓神灵赐予风族先祖力量,多半是给了他们一些可以激发潜能的特殊药剂。 亦或是,那些特殊药剂在飞行器坠毁的时候洒落在他们身上了。 所以,才有了“沐浴神血”这一说。 而那些沐浴“神血”的神血战士之所以会发狂,很可能就是药剂带来的副作用。 此前他们所遇到的那条可怕的巨蟒估计也跟这种药剂有关。 搞不好,伯山就是因为洞悉了一切,才警示后人不要相信所谓的神灵,并将原来的神灵当成了恶魔。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很多东西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秦遇还在不断的思索着。 南雀儿他们都知道秦遇并未睡着,却没人出声打扰他。 自从打捞起那所谓的仙家法宝碎片之后,秦遇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很显然,秦遇是知道一些事情真相的。 但他们也不明白,秦遇为何不肯将这些真相告诉他们,而是以一种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几人各自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秦遇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驾驶着飞行器,在飞行器即将坠毁在神池之中时候弹射而出,背着降落伞从天而降。 风族先祖目睹了他帅气的操作,虔诚的向他跪拜。 然后他大手一挥,赐予了风族先祖力量…… 后来天下大旱,风族先祖向他祈雨。 于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高科技武器扛在肩上,向天空发射干冰弹。 大雨倾盆而下,风族先祖不断欢呼。 他淋着大雨,双手叉腰站在雨中仰天大笑…… 哗啦啦…… 一瓢水陡然浇在秦遇脑袋上。 前一秒还在叉腰大笑的秦遇猛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抹着脸上的水,又见宁荒三人都站在他面前。 宁荒和南雀儿一脸戏谑的看着他,齐大锤手里还拿着一个葫芦做的水瓢。 “你干嘛呢?” 秦遇满脸无语的看着齐大锤。 齐大锤瞥了宁荒一眼,默默的低下脑袋,“我看十三少好像中邪了,所以就……” “我……” 秦遇无语,“我什么时候中邪了?” “你可不是中邪了么?” 南雀儿嗔怪的看着秦遇,“你一直在那大喊大叫的,叫你半天都没反应……” 他们本来想直接将秦遇弄醒,但齐大锤却阻止他们,说什么中邪的人不能直接叫醒,不然会得失心疯之类的。 然后,齐大锤就去弄了半瓢冷水过来,沾了点水往他脸上洒。 但他不但没醒来,还一个劲的在那傻笑。 宁荒没了耐心,直接抓住齐大锤的手,一瓢冷水就浇了上去。 事实证明,还是宁荒的办法最靠谱。 这一瓢冷水下去,秦遇不就恢复正常了么? 听着南雀儿的话,秦遇不禁暗暗汗颜。 靠! 难怪他在梦里沐浴倾盆大雨。 敢情是齐大锤在往他脸上洒水! 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想这些破事儿都把自己想得有些魔怔了。 “做梦而已,什么中邪。” 秦遇尴尬一笑,又好奇的问:“我喊了些什么?” 被秦遇一问,三人顿时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片刻之后,南雀儿满脸戏谑的学着秦遇在梦中的模样,张开双臂:“啊,我的子民,让爸爸赐予你们力量吧!让爸爸带领你们见证时代的荣耀,爸爸带你们装逼带你们飞……” “噗!咳咳……” 秦遇将脑袋扭去一边拼命干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830章 九六二七号 接下来的两天,那些士卒又陆陆续续发现了好几处有着文字和图案的地方。 不过,其中都是些带着浓烈的神话色彩的图案以及对神灵的赞歌。 譬如,什么神灵一睁眼,黑夜就变成了白昼。 神灵抬手之间,天地风云变色,弹指间山崩地裂。 这些东西带着的个人色彩和夸张成分太重了,只能解读出一些连不太重要的内容,跟九龙佩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根据这些东西,大致可以推断,“神灵”降落在他们这里以后,还存活过一段时间。 这期间,“神灵”教会了他们一些东西,“赐予”了他们一些能力。 这期间,那些士卒也跟盘踞在这里的蟒蛇交锋过。 有几个士卒被蟒蛇的蛮力所伤,所幸伤势不重。 但他们却再也没有发现那种体型极其巨大的黑色巨蟒。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一支队伍再次有了发现。 就在距离神池和祭台不远的地方。 收到汇报的秦遇他们匆匆赶到。 这疑似一块残缺不全的墓碑的石碑,那些士卒找到这块石碑的时候,这残缺不全的石碑只露了一个角在地面上。 那些士卒为了赏银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挖了一下,还真就挖出这个玩意儿出来了。 南雀儿迅速辨认出上面的字。 “九六二七号实验……” “天道自然,长生……” “莫要毁灭……” “墟珩重启……” 因为石碑残缺不全,南雀儿读出的信息也是断断续续的。 众人都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上面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遇眉头紧皱,心中同样充满疑惑。 九六二七号实验? 什么鬼? 沉思片刻,秦遇又询问那些士卒:“附近都找过了吗?还有其他的石碑碎块吗?” “都找过了,没有了。” 一个士卒摇头回答。 “挖!” 宁荒当机立断,沉声道:“就以这块石碑为中心,在周围掘地三尺的挖!如果这是墓碑,坟墓肯定就在周围!坟墓里面可能有陪葬品!” “有道理!” 秦遇轻轻点头,立即让众人开始挖。 众人无奈,只得以石碑为中心展开挖掘。 这一挖就是半个多时辰。 “找到了!” 突然,一个士卒惊喜大叫:“这里!” 听到那个士卒的声音,众人立即一窝蜂的围过去。 然而,只是随便瞥了一眼,宁荒就皱起眉头:“这应该是被挖开过,后面又被泥土填满了……” 被挖开过的痕迹实在太明显了。 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 秦遇蹲下来看了看,吩咐道:“接着挖吧!挖到底再说!” 如果这就是那个“天神”的坟墓,被挖开过也正常。 当年的那些人为了得到墟珩都杀到风族的族地了,肯定会怀疑墟珩被那个人带进了坟墓。 “是!” 士卒领命,继续开始挖掘。 又经过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漫长挖掘,他们终于将周围全部清理出来。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这是一座非常颇有规模的坟墓。 虽说跟那些帝王之陵没法比,但至少也是个五六品官员的坟墓的规模。 考虑到风族那个时候的整体实力和人口数量,在风族里面,这应该算是最高规格的坟墓了。 这应该就是那位“天神”的坟墓了! 从挖开的情况来看,这里面确实遭到过严重的破坏,他们还能看到石棺的残片。 不过石棺也遭到严重破坏,里面连骨头都看不到一根。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久远自然腐烂了,还是那位“神灵”的尸体都被带走了。 “这有东西!” 很快,一个眼见的士卒在残破的石棺的泥土中发现一个东西。 士卒连忙刨开周围的泥土,将其一点点的弄出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子的东西,秦遇接过来一看,瞬间明悟。 这应该是以特种塑料做成的,但这管子明显是被砍断了,只剩下不到半尺的长度。 秦遇猜侧,风族先祖应该是将“神灵”的一些随身物品当做陪葬品葬入了他的坟墓之中,后来各族高手闯入风族族地,将这座坟墓挖开了,可能不小心斩断了这根管子。 不过,这已经可以印证他前几天的猜测了。 那所谓的神灵,不过是掌握着更加先进的科技的人而已。 如果真是外星人,这乐子可就大了。 “继续清理下面的泥土!” 宁荒不甘心,再次吩咐。 不多时,石棺下面完全被清理出来,但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秦遇猜测,那个人的尸体连同他的陪葬品应该都被打包带走了。 这一截管子,应该是不小心掉落出来的。 没有其他发现,宁荒不禁暗暗失望。 然而,秦遇却没有丝毫失望,微笑道:“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 几人都疑惑的看向秦遇。 “古禹王斩孽龙!” 秦遇眼睛微眯,“如果是古禹王派人干的这些事,那么这里面的东西很可能被古禹王的人带走了!古禹王死后,这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会给他陪葬!” “你是说找到古禹王的坟墓,就有可能找到这坟墓里面的东西?” 宁荒马上反应过来。 “对!” 秦遇轻轻点头,“根据咱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古禹王必然是存在的!就算这坟墓里的东西没被放入古禹王的墓中,古禹王知道的东西肯定也比我们多!他的坟墓里面,应该会有关于墟珩的信息……” “对哦!” 南雀儿猛然一拍脑袋,“古禹王肯定是存在的!搞不好古禹王的墓就在这禹王山中!” 他们也可以搜集关于古禹王的各种传说,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那就这样吧!” 宁荒也觉得秦遇所言有些道理。 “这都几天了,咱们的干粮也差不多要耗尽了,再找一两天吧!要是没有其他发现,就准备撤吧!” 有了新的方向,秦遇也不再执着于在这里寻找。 他们此行的收获其实已经很大了。 回头再跟赵鸾说一下,让曾观亲自带人带上结实的绳子和钩子到神池里面去打捞。 或许,坠毁在神池里面的东西也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对,就这样! 第831章 世间真有神仙? 后面两天,秦遇他们几乎没什么发现。 随着干粮即将耗尽,他们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折腾两天,他们再次来到方君集的大营。 秦遇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从方君集那里借了银子赏赐给那些士卒。 至于欠方君集的银子,秦遇直接给方君集写了个欠条,回头让在闵地的冯应许将银子还给他就是了。 “冯应许是秦侯的人?” 方君集眼皮陡然一跳,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冯应许现在可是闵地炙手可热的人物啊! 自从闵地的盐路被打通以后,冯应许不但掌管了闵地盐路,还被封为闵地盐运使。 “也不算吧!” 秦遇随意一笑,“只是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 方君集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虽然秦遇否认了,但他心中跟明镜似的。 冯应许必然是秦遇的人! 看来,秦遇执掌大权已经是必然了! 搞不好,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该叫王爷或者“大君”了! 秦遇笑笑,接着说:“对了,方将军,我这边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秦侯请说!” 方君集倒是爽快,“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秦遇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我想请方将军帮着打听一下古禹王的事,最好是能查到古禹王的坟墓在哪里!” “古禹王?” 方君集好奇,“秦侯怎么对古禹王感兴趣起来了?” “不但我好奇,很多人包括陛下应该也会好奇的!” 秦遇微笑,“古禹王关系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我跟你借兵,就是为了这个事!具体的事,我现在也不太好跟你说,但这个事确实很重要!” “好!” 方君集不再多问,立即答应。 秦遇连续强调这个事很重要,甚至把陛下都搬了出来。 那只能说明这个事真的很重要! “那就拜托方将军了!” 秦遇客气的说着,又向方君集告辞。 “秦侯保重!下次再见,咱们再把酒言欢!” “一言为定!” 简单的客套几句,秦遇他们立即动身往皇城赶去。 几天后,他们终于回到皇城。 让南雀儿和齐大锤先回去报平安以后,秦遇和宁荒快速进宫。 得知秦遇突然赶回来,御书房的赵鸾又惊又喜,连忙站起身来,“快请他们进来!” 这个混蛋! 怎么不声不响就回来了? 他这是要给自己惊喜? 不过,给自己惊喜也不用带着宁荒吧? 还是说,燕地那边出事了? 顷刻之间,赵鸾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紧张。 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门口。 很快,秦遇和宁荒跟着上官有仪走进来。 “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没等他们行李,赵鸾就起身离开御案,来到两人面前,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秦遇。 “我们有大事向陛下禀报。” 秦遇说着,快速将自己跟慕容女帝谈判的事宜告诉赵鸾。 听完秦遇的话,赵鸾和上官有仪都不由得愣愣出神。 四州之地,就为了换取半块九龙佩? 北祁疯了吧? 还是她们听错了? 良久,赵鸾艰难的回过神来,满脸错愕的看着秦遇:“你确定你没有跟朕开玩笑?” “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 秦遇完全理解赵鸾的震惊,“北祁不是傻子,只因九龙佩对北祁太重要了,当然,对我们也同样重要……” 说着,秦遇又将北祁的危机和他从慕容女帝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告诉赵鸾。 听着秦遇的诉说,两人再次震惊。 怪物? 深渊之门? “这……” 赵鸾和上官有仪面面相觑,脑海中一片凌乱。 “诡三、诡四已经跟着拓跋流云去探查了!按照时间来算,应该这几天就会有结果了!” 这时候,宁荒的声音又响起。 其实,对于慕容无疆所说的那些,宁荒已经相信了一大半。 如果不是面临这样的危机,北祁绝不可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取半块九龙佩。 如果慕容无疆撒谎了,她也不敢让诡三、诡四跟着拓跋流云去深渊之门探查。 良久,赵鸾回过神来,晃晃脑袋吩咐:“上官,先给他们上茶!让朕缓缓……” 上官有仪领命,赶紧给两人上茶。 赵鸾坐回御案前,努力的迫使自己保持镇定。 缓了一阵后,赵鸾使劲的揉了揉因为久久的震惊而有些发僵的脸,认真的询问秦遇:“那怪物……很可怕吗?” “这个……” 秦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稍稍组织一下语言,这才头疼的说:“回来之前,我们又去了禹王山中一趟,并有了新的发现!按照目前的发现来猜测,如果那些所谓的怪物出来了,咱们已知的世界所有的国家加起来,估计连三天都撑不到……” “什么?” 赵鸾惊叫出声,难以置信的看着秦遇。 三天啊! 那些怪物从北方冰原一路畅通无阻的跑到大宁,都不止三天时间吧? 那些怪物还会飞天遁地不成? “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猜测,现在还不确定。” 秦遇完全理解赵鸾的震惊,“我的猜测也不一定正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世间绝对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存在!” “我可以给陛下举个简单的例子。” “那些怪物,有可能在万里之外,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将我大宁皇城变成一片废墟,寸草不生……” 哐当…… 刚端着茶走进来的上官有仪听着秦遇的话,手中的茶盘直接掉落在地,傻傻的看着秦遇。 赵鸾也同样呆呆的看着秦遇,脑海中一片凌乱。 万里之外? 动动手指头就能毁灭大宁皇城? 恐怕只有神仙才有这样的手段吧? 这……世间真有神仙? 宁荒也是第一次从秦遇嘴里听到这套说辞,愣了片刻,鼻孔朝天的说:“你小子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不信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仙家法宝碎片,我轻轻一刀就砍成两半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宁荒。 大哥,大爷! 你这叫我怎么跟你解释? 你他娘的咋不去刀劈核弹头呢? 所以说啊! 他就不愿意跟人解释这些东西。 这越解释越乱,越解释越让人觉得是在扯淡。 但他却知道,这些都是完全真实的! 甚至,连他都无法想象那些真正的攻击手段…… 第832章 晚上留下来侍寝! 宁荒跟赵鸾并没有太多可聊的。 简单的跟赵鸾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宁荒就告辞离去。 临走的时候,宁荒还极其郑重的说:“陛下,禹王山里的事,这小子还有所隐瞒!他不跟你说清楚,你就别让他爬上你的床!” “宁爷爷……” 赵鸾俏脸一红,羞恼的看着宁荒。 秦遇也是一阵无语。 这老家伙,走之前都还要背刺自己! 我隐瞒个锤子啊! 我特么跟你们说了,也得说得清才行啊! “男欢女爱很正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了!” 宁荒哈哈一笑,大步流星的离开。 随着宁荒离去,御书房就剩下他们三人了,赵鸾也随意多了。 赵鸾直接拽着秦遇坐下,顺势坐在秦遇腿上,伸手轻轻的捏住秦遇的耳朵,佯怒道:“说,你还隐瞒了什么?” “我能隐瞒什么啊!” 秦遇搂住赵鸾的腰肢,哭笑不得的说:“我们就是从那神池里面打捞出了一个东西,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过,那种东西需要极其厉害的技术才能制造出来,所以我才推断那些所谓的怪物,是掌握着极其厉害的技术的人……” 秦遇绞尽脑汁,尽量用赵鸾能理解的方式跟她说,心中又不免对宁荒进行友好的问候。 然而,即便如此,赵鸾还是不太理解,“有多厉害?比你弄出的大炮还厉害?” “……” 秦遇脸上微微抽动,“这么说吧,我弄那大炮,在那些人的武器面前,就跟蚂蚁跟大象的区别一样!” 这压根儿就没什么可比性好吧? 唉! 解释不清,没法解释! “真的?” 赵鸾半信半疑,笑吟吟的盯着秦遇:“不会是慕容女帝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吧?” “哟,陛下这是吃醋了?” 秦遇打趣,一脸坏笑的盯着赵鸾。 “朕吃她的醋?” 赵鸾不屑,“一个老女人而已,也配让朕吃醋?” 秦遇轻轻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其实慕容女帝也不老,看起来就像是熟透的桃子一样,很有女人味。” “你说什么?” 赵鸾拎住秦遇的耳朵,眼神陡然变得凶残起来。 “哈哈……” 秦遇大笑,猛然一口吻上赵鸾的唇。 赵鸾气恼的掐他两把,很快又开始回应秦遇的热情。 上官有仪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退下,生怕打扰两人。 两人这一吻就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不知不觉间,秦遇的爪子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啪!” 赵鸾轻轻一巴掌拍在秦遇的爪子,猛然与他唇分,脸上带着几分羞恼与娇媚,“晚上留下来侍寝!眼下先说正事!” 秦遇搂住赵鸾的腰肢,坏笑打趣:“要不,臣现在就跟陛下去寝宫?咱们躺在暖和的被窝里面慢慢说?” “去就去,朕还怕你不成?” 赵鸾拿出女帝的威势,挑衅的盯着秦遇。 “陛下要这么说的话,臣今天可非要跟你分个高下了!” 秦遇自然不肯认输。 去就去! 谁怕谁啊! 说正事也不耽误其他事啊! “呸!” 赵鸾轻啐一口,又恋恋不舍的从秦遇身上坐起来,稍稍调整一番后,重新进入女帝模式,“你觉得,北祁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目前没看出什么阴谋。” 说起正事,秦遇也收起色心,正色道:“诡三、诡四已经跟着去看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也可以先暂时不做决定,等他们回来汇报完情况再说。” “那就先这样吧!” 赵鸾微微颔首,又说:“朕想封苏合宝音为王,你觉得怎么样?” 她原本是想等薛成道他们班师回朝以后再问薛成道的。 但既然秦遇回来了,那就先问问秦遇的意见。 秦遇稍稍思索,暂同道:“演地这么大,确实需要一位塞王镇守!据我所知,萧颜光就曾派人去跟苏合宝音谈判过,只要苏合宝音愿意投降,就封他为王!但苏合宝音斩杀了萧颜光派去的使者……” 秦遇跟苏合宝音不熟,就是在虎关的时侯简单的跟苏合宝音相处过两三天。 他个人觉得,苏合宝音还是值得信任的。 而且,苏合宝音跟北祁之间的仇恨太深。 “那就暂定镇北王吧!” 赵鸾迅速下定决心,“等你跟慕容无疆所谈的事确定下来,再正式进行封赏!到时候还是由他镇守蓟州!再给他配两员副将。” 封吧! 该重赏就重赏! 只要苏合宝音忠诚于大宁,就算封他为一字并肩王又如何? “这个也可以。” 秦遇轻轻点头,“对了,我们得到确切消息,虞璟意图谋反,并且已经开始实施了!我已经把这个事告诉了方君集,他也安排好了。” “无非是困兽之斗而已!。” 说起虞璟谋反这事儿,赵鸾脸上根本没有丝毫波澜,“要是让他掀起风浪来了,朕不如干脆的将皇位让给他!” 秦遇笑笑,也不再跟她过多的谈论这个事,转而跟她说起燕地的情况来。 虽然他此前已经在信中跟赵鸾说过,但面对面的说,肯定会更加清楚。 不过,说来说去,燕地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永远只有一个! 粮食! 只要能解决粮食的问题,其他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说起这个事,赵鸾也不禁暗暗头疼,“朝廷已经紧急从海上运了五十万石粮食过去,后续的粮食还在跟楚国谈……” 那五十万石粮食,都是威逼利诱以后,高价从楚国购入的。 但她也知道,这五十万石粮食支撑不了多久。 后续的粮食,陆运可以解决一小部分,主要还得靠从楚国购入粮食。 但楚国的粮食也不是无限的。 就这五十万石粮食,都费了老大的劲,价格还比平常高出四成。 秦遇此前在信中建议鼓励各地粮商运粮到燕地贩售给官府,也是个办法,但一方面是需要考虑时效问题,另外一方面也得考虑到成本问题。 这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无法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 燕地的粮食缺口太大了! 大量饿死人,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现在,朝廷所尽的一切努力,只是尽可能的让燕地少饿死一些人。 聊完这个事,赵鸾又问:“如今朝廷相位空悬,你觉得,谁任宰相比较合适?” 秦遇想了想,回道:“除了吕春秋、杜知温,应该就是苏彧了吧?不过,苏彧年纪大了,而且治学胜过治世!我个人觉得,还是吕春秋或杜知温比较合适。” “嗯!跟朕想的差不多。” 赵鸾微微颔首,又问:“你对燕地的治理有什么意见?” 秦遇回道:“如果顺利跟北祁完成交易,我建议将燕地分成四块区域进行分治,盘江以北的三州,以军事为主,其他三块区域,以民生为主……” 第833章 抱朕……去寝宫! 秦遇跟赵鸾在御书房聊了一阵就被赵鸾赶去沐浴更衣了。 秦遇闭目躺在宽大的浴桶里,等着宫女替自己搓背,脑子里依然闲着九龙佩的事。 然而,他等了半天也等到宫女的服侍。 秦遇睁开眼睛往身后看去,却见身后早已没有了宫女。 卧槽? 在自己想事情的时候,她们溜了? 肯定是赵鸾交代的! 这个女人占有欲太强了! 你看,以前不但安排宫女帮自己搓背洗澡,甚至还故意让宫女撩拨自己。 现在呢,连个站在旁边添热水的宫女都没有了! 这就不愿意让别的女人看到自己这健美的身体了? 这以后还不得把自己关在皇宫,不让自己跟除她以外的女人进行友好交流啊? 得! 自己来吧! 秦遇重新闭上眼睛,一边想着九龙佩的事,一边清洗起来。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秦遇闭目吩咐:“等会儿再加热水,这水已经够烫了!” 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遇察觉到异样,猛然扭头看过去,却见赵鸾一边宽衣解带,一边缓缓往这边走来。 噢! 卖糕的! 她这是要跟自己洗鸳鸯浴? 迎着秦遇那灼热的目光,赵鸾脸上难以自抑的露出一丝羞意,但她还是努力做出落落大方的模样,心中不断跟自己谈判。 自己这身子秦遇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朕是大宁女帝! 可不能让这混蛋看笑话! 虽然不断在心中跟自己说着,但赵鸾脸上的红霞却越来越浓。 当最后的贴身衣物褪下,赵鸾完美的身段完全展露在秦遇面前。 一双无敌大长腿更是看得秦遇眼睛发直。 赵鸾羞臊不已,强行拿出女帝的威势瞪向秦遇:“看什么看?还不快扶朕一把?” 然而,她却不知道,她越是摆出女帝的姿态,对秦遇来说,越是诱人。 谁能拒绝征服一位美艳的女帝呢? 秦遇心中无比火热,立即站起来,将来到浴桶旁边的赵鸾一把抱入浴桶,搂着她完美的身子上下其手,一脸坏笑的问:“陛下这是在撩拨臣?” “呸!” 赵鸾轻啐一口,“对于你这个色胚,还需要撩拨么?” “需要,当然需要!” 秦遇哈哈一笑,“被大宁女帝撩拨,臣想想都激动!” “呸!” 赵鸾再次轻啐一口,强忍羞意说:“你动身前往定州之前,朕说过,待你归来,朕会好好赏赐你!这就是朕的赏赐!” “这点赏赐可不够啊!” 秦遇嘿嘿一笑,“臣可不是这么点赏赐就能打发的!” 赵鸾轻咬薄唇,鼓起眼睛瞪着他:“那你还想要什么赏赐?” “臣要陛下!” 秦遇目光火热,根本没给赵鸾拒绝的机会,马上吻上赵鸾的唇。 “唔唔……” 赵鸾无力的拍打秦遇几下,身体却软绵绵的趴在秦遇怀中,任由秦遇轻薄。 “等等!” 就在秦遇想要彻底占有她的时候,赵鸾却犹如受惊的小鹿一样从秦遇怀中逃开。 “陛下,你不会要跟臣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吧?”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着赵鸾,“你要这样的话,臣今天可要霸王硬上弓!” “你敢!” 赵鸾美目圆睁,“你敢乱来,朕非阉了你不可!” “陛下舍得么?” 秦遇哈哈一笑,一把将赵鸾拽入自己的怀中。 “混蛋!” 赵鸾那女帝的威势维持了片刻便烟消云散,咬着红唇对上不安分的秦遇的眼睛,心虚的说:“朕是大宁女帝!你……你敢在这个地方要了朕,这辈子……都别再想碰朕!” “哦……” 秦遇故意拖着一个长长的尾音,满脸坏笑的搂着赵鸾:“这里不行,寝宫可以,是吧?” 赵鸾没有回话,只是羞恼的掐秦遇一把。 秦遇嘿嘿一笑,趴在赵鸾耳边坏笑:“那咱们赶紧沐浴……” 秦遇的声音越来越小,赵鸾的脸也越来越红。 赵鸾也不管自己痛不痛了,抓着秦遇腰间的软肉就是一顿拧。 这个色胚! 她严重怀疑,这色胚大老远的跑回来,压根儿不是为了跟北祁的谈判事宜。 就是想回来欺负自己! 可是…… 自己也好想被他欺负啊! 赵鸾拧秦遇的力道越来越小,软绵绵的趴在秦遇怀中。 “臣洗好了!” 秦遇双目通红,快速帮赵鸾穿好衣服,又以迅雷之势穿好自己的衣服。 赵鸾伸出玉璧圈着秦遇的脖子,脸上充满妩媚风情:“抱着朕从中这里走出去!” “啊?” 秦遇一愣,“陛下……确定?” 虽说男欢女爱是正常的,可她毕竟是女帝嘛! 在宫中那些侍卫面前,还是要维护女帝的威严的。 “确定!” 赵鸾目光坚定,呼吸也异常急促:“抱朕……去寝宫!现在就去!” 这样的要求,秦遇实在无法拒绝! 下一刻,秦遇一把将赵鸾抱起,快速走出房门,大步流星的往她的寝宫走去。 看着被秦遇抱在怀里的赵鸾,一路的宫女和侍卫全都傻傻的瞪大眼睛,犹如见鬼一般。 天啦! 自己看到了什么? 秦侯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抱着陛下? 陛下也没有任何反抗,小鸟依人的靠在秦遇的胸膛上? 虽然宫里的很多人都怀疑秦遇跟赵鸾之间有点什么,但也只敢在心中想想,没人敢说出来。 可眼下,他们却是亲眼看见了! 赵鸾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猜得没错,朕跟秦遇确实有关系!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完全忘记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默默转身的。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的注视下,秦遇犹如一个打了大胜仗的将军,一路抱着赵鸾来到她的寝宫。 门口的宫女愣神之后连忙替他们关上寝宫的大门,默默退开。 来到寝宫,秦遇不由分说的抱着赵鸾躺倒软榻上,目光灼热的看着赵鸾:“陛下,臣……” 还没等秦遇说完,赵鸾就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秦遇彻底融化在秦遇的热情中,热烈的回应着赵鸾的热情…… 第834章 不疼了? 云雨初歇。 秦遇搂着赵鸾美妙的胴体,心中说不出畅快。 自己馋了她这么久,总算是把她吃掉了! 不过…… 自己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 开始自己还是很疼的。 但现在,好像没感觉到疼了! 难道,在跨出那最后一步以后,他们之间的痛觉羁绊就消失了? 带着满心的好奇,秦遇一边轻抚赵鸾的胴体,一边询问:“陛下,你疼么?” “废话,你说呢?” 赵鸾轻咬红唇,羞恼的瞪着秦遇,又在秦遇腰间狠拧一把,“你个混蛋,跟头公牛一样,也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赵鸾陡然愣住。 嗯? 不对劲啊! 自己刚才明明狠狠的拧了他一把,自己腰间怎么没感觉到疼痛? 难道……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赵鸾立即揪住秦遇腰间的软肉,使劲的拧起来。 “嘶……” 秦遇疼得呲牙咧嘴,又报复性的一巴掌拍在赵鸾的雪臀上。 这一下,赵鸾终于感觉到疼痛。 但却是屁股上传来疼痛,腰间完全没有感觉。 “怎么会这样?” 赵鸾呆呆的看着秦遇,“咱们之间的痛觉羁绊……消失了?” “好像是。” 秦遇轻轻点头,又咧嘴一笑。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他们之间的痛觉羁绊确实消失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跟正负电极一样,当他们完成水乳交融之后,这把彼此身上的电给放出去了,然后痛觉羁绊就消失了。 “凭什么啊!” 确定这一点,赵鸾顿时气鼓鼓的瞪着秦遇。 秦遇意犹未尽,轻抚赵鸾的水嫩的肌肤,笑嘻嘻的说:“这不是好事么?你咋还不高兴了?” “屁!” 赵鸾气恼,满是不忿的说:“朕还想着,要是朕生孩子,朕让你也尝尝那滋味呢!这下好了,便宜全让你个混蛋给占了!” 凭什么啊! 好事全让秦遇给占了! 此刻,赵鸾心中极度不平衡。 她可没少被秦遇连累,疼得死去活来的。 “啊?” 秦遇哭笑不得,“陛下,你也太邪恶了吧?” “哼!朕就是想让你这混蛋也尝尝疼得死去活来的滋味!” 赵鸾微微噘嘴,露出小女儿的姿态。 “陛下你这就有点没格局了啊!” 秦遇哈哈一笑,坏笑道:“臣就不一样,臣只想让陛下尝尝欲仙欲死的滋味。” “呸!” 赵鸾轻啐一口,再次抓住秦遇腰间的软肉拧起来。 既然痛觉羁绊消失了,那就狠狠的收拾这混蛋! 看他以后还敢跟朕嘚瑟! 啪! 回应赵鸾的,是秦遇的巴掌。 赵鸾羞恼,再次用力拧秦遇。 秦遇报复似的,再次一把掌拍在赵鸾的雪臀上。 她拧,他拍。 连续几巴掌下去,赵鸾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眸中布满春情。 迎着秦遇那戏谑的目光,赵鸾羞愤不已,但身体却格外诚实。 很快,寝宫里面再次充满春色。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秦遇见识到了食髓知味的赵鸾的另一面。 秦遇心疼赵鸾初为人妇,不欲再征伐。 但赵鸾却浑然不顾这些,仿佛非要跟秦遇分个胜负,一次次主动索取。 甚至,主动让秦遇开启她身上的隐藏开关。 直到赵鸾再也不堪征伐,才犹如一滩烂泥一样趴在秦遇身上休息,浑身香汗淋漓,连鼻尖上都是汗水,脸上带着醉人的春潮。 秦遇搂着赵鸾的娇躯,心中暗暗感慨。 这女人疯起来真够可怕的。 还要自己是国防身体,要不然还真禁不住她这么压榨。 歇息好久,赵鸾才稍稍支起身体,满脸春情的看着秦遇:“朕封你为辅政王,好不好?” “不好!” 秦遇想也不想的拒绝,“臣可不是当辅政王的料。” “你就是懒!” 赵鸾微恼,“你就忍心看朕一个人这么累?” 秦遇嘴角一翘,调侃道:“臣刚才都让陛下停下了,陛下非要再来,臣也没办法啊!” 听着秦遇的话,想着自己之前疯狂的样子,赵鸾又羞又气,轻轻的捶打秦遇的胸膛,羞恼道:“混蛋,朕说的是这个事么?你少岔开话题!” “我真不是当辅政王的料。” 秦遇抬手替赵鸾拭去脸上的汗水,正色道:“我可以在你背后给你出出主意,也可以帮你解决麻烦事,但朝政的事,我是真不擅长,而且我也不想涉及那些事!咱们就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你多帮朕处理一下朝政,朕不也更多的时间陪你么?”赵鸾诱惑道。 “朝政的事,你指望我,还不如多指望上官。” 秦遇说着,又捏捏赵鸾的琼鼻,“你可别以为我闲得很,我接下来要忙的事也多得很!” “比如?” 赵鸾才不信呢! 这混蛋就是懒! “比如,大炮的事。” 秦遇正色道:“这事儿可比帮你处理朝政重要多了,你说是吧?再说了,老家伙都只是国公,我当个辅政王算是怎么回事?咋滴,还要让他给我这个王爷行礼啊?” “这……” 赵鸾语塞,稍稍思索一番,又正色道:“你可以不帮朕处理朝政,就替朕出谋划策!但这个辅政王,你必须当着!至于行不行礼,那是你们爷孙俩自己的事,朕不管!” “为啥非要我当这个辅政王?”秦遇哭笑不得的看着赵鸾。 赵鸾回道:“一是有功必赏!二来,朕需要你这个辅政王制衡部分相权!再说了,朕哪天怀孕了,你还要朕挺个大肚子坐在朝堂上?你好意思么你?” 额…… 她这想得确实有些长远了啊! 秦遇面露为难之色,想着有没有更好解决的方式。 “你可想清楚了!” 赵鸾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机会,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之色,“咱们现在可没有痛觉羁绊了!你敢拒绝,朕非得找个借口把你吊起来抽!朕抽辅政王不合适,但抽你一个小小的侯爷可没什么不合适的!” 秦遇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这就威胁上了啊! 思索片刻,秦遇终究还是点点头:“好吧!” “这还差不多!” 赵鸾满意一笑,脸上又露出一丝媚态,娇媚的问:“朕的辅政王,你休息好了么?” “啊?” 秦遇脸上微微一抽,“还来啊?” “你这就不行了?” 赵鸾挑衅的看着秦遇。 秦遇虎躯一震,气势十足的瞪着赵鸾:“谁说我不行?我这不是怕你疼么?” “这算什么?” 赵鸾不以为意,“这点疼跟朕被你连累的时候相比起来,差十万八千里!” 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爷不怜香惜玉了! 爷今天非要让你尝尝爷的厉害不可! 秦遇没有说话,只是以实际行动回应着赵鸾。 很快,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第835章 姜瓷被抓 谁说女人不好色来着? 事实证明,女人好色起来,压根儿没男人什么事! 一夜放纵,饶是以秦遇九境的实力也感觉到稍微有点腿软。 反观赵鸾,除了下身有些疼痛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然而春风满面,犹如吃了仙丹一般。 看着赵鸾那吹弹可破的脸颊,秦遇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起自己以后的日子来。 “就你,还好意思跟朕色?” 赵鸾一脸嫌弃,犹如看弱鸡一般看着秦遇,“连朕一个人都搞不定,还想三妻四妾,还惦记北祁女帝?” “……” 秦遇一脸黑线的看着赵鸾,“陛下,你要这么说的话,臣今天可要舍命陪君子,非让你下不了地不可!” “朕怕你不成?” 赵鸾轻哼,一脸挑衅的看着他:“要不是朕还要上朝,朕非让你变成软脚虾!” 靠! 身上有隐藏开关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秦遇心中暗暗感慨,又不服的看着赵鸾:“等过年休朝的时候,咱们看看谁让谁下不了地!” “行啊!朕还怕你不成?” 赵鸾傲娇的扬起脸颊,心虚的接受秦遇约战,“今日你就不用参加朝会了,明日记得准时参加朝会!” “好!” 秦遇家里还有个洛青衣等着抚慰呢,本来也没想参加朝会。 趁着上官有仪不在,秦遇将手伸入赵鸾的帝袍中占了便宜,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目送秦遇离开,赵鸾顿时绷不住了,强忍疼痛坐下,心中暗骂自己。 非得跟秦遇这个牲口比什么! 其实,她一开始确实是抱着两败俱伤的心态,打算让秦遇也尝尝疼痛的滋味的。 后面发现他们之间的痛觉羁绊消失了,她本来应该打消这个念头的,可她又忍不住想跟秦遇分个胜负。 结果,自己是嘴上赢了,实际输得一塌糊涂。 到头来,还不是自己独自承受那撕裂般的疼痛? 这时候,上官有仪走进来。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到两人昨晚的放纵折腾,但身为过来人的她一看就知道赵鸾这是怎么回事。 真不知道这两人昨晚疯成了啥样。 上官有仪心中暗暗感慨,上前轻声:“陛下,今日需要休朝么?” “休什么朝?又没什么大事,有什么好休朝的?” 赵鸾说着,故作轻松的站起来。 可她刚迈步,身下就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差点跌倒。 “陛下!” 上官有仪赶紧扶住她,好心劝说:“要不,还是休朝一日吧?” 都这样了,还装呢? 自己还能笑话她不成? “不用!” 赵鸾再次拒绝,轻轻拉开上官有仪的手,脸红的说:“朕就是昨夜跟秦遇聊得太晚,没休息好!” “是、是!” 上官有仪暗暗好笑。 死鸭子嘴硬! 到头来,疼的不还是她自己? 赵鸾坚持还要上朝,上官有仪也一阵无奈。 前去紫宸殿的路上,上官有仪又低声吩咐一个太监:“悄悄告诉诸位大人,陛下昨夜忧心燕地民生,一整夜都没休息好,让诸位大人尽量少上奏,不是紧急的事,就明日再奏或者上奏疏陈奏。” “是!” 太监连忙领命而去。 …… 另一边,秦遇回到府上。 虽然他昨夜折腾得够呛,但这么久没有跟洛青衣见面,自然还是免不得好好的抚慰洛青衣一番。 抱着男人绝不能在这个事上说不行的想法,秦遇又跟洛青衣激战两场,而后才抱着洛青衣的胴体,听她说着家里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 今年因为战事,朝廷颁布了禁酒令,禁止以粮食酿酒。 他们贩酒的生意也因此受到很大的冲击。 不过,所谓物以稀为贵。 因为禁酒令的缘故,各种果酒的价格也迅速飙升,尊酒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如今,一斤尊酒都要卖到六十两银子以上了,而且价格还在上涨。 她现在都怕大宁这酒水生意变得跟炒作胡椒的价格一样。 “朝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取消禁酒令,有就卖,没有就算了。” 秦遇拍拍洛青衣的美背,“对了,徐晚在皇城吗?” “我也好些日子没看到她了。” 洛青衣抿唇道:“他们宝镜司的事,我也没法过问,这个你可能得去问宝镜司的人了。” “好吧!” 秦遇颔首,又问:“那姜瓷那边怎么样了?” 洛青衣微微一愣,一脸诧异的问:“陛下没跟你说姜瓷的事?” “没有。” 秦遇轻轻摇头,有些脸红。 他昨晚和赵鸾尽顾着享受鱼水之欢去了,哪有心思说这些啊! 而且,在赵鸾眼里,姜瓷估计就是个小卡拉米,根本不值得她特意去说。 洛青衣轻轻一叹:“姜瓷和姜家满门都被关入刑部大牢了……” “啊?” 秦遇愕然,“什么时候的事?” 按理说,赵鸾应该还会继续留着姜瓷和傅琮他们,让他们继续给北祁传递假情报。 怎么将姜瓷他们下狱了呢? 说起姜瓷的事,洛青衣不禁一阵无奈。 其实,宝镜司的人也不想动他们的。 但他们自己要找死! 两个多月以前,北祁的探子跟傅琮勾结,密谋烧掉位于江州的军粮转运大仓,从而让大宁前线的将士陷入缺粮的境地。 这个事,其实宝镜司那边已经知道了。 而姜瓷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悄悄派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宝镜司的人。 宝镜司不敢拿这种大事开玩笑,只能被迫将那些人全部抓捕。 之后,傅琮被抄家,举族被诛杀。 姜家人因为姜瓷的举动,并没有被满门抄斩,只是全部被关入刑部大牢。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兀自摇头一笑,“这帮人北祁探子真的是在找死。” 动什么不好,想动大军的粮草? 这就是典型的找死! “谁说不是呢?” 洛青衣轻轻一叹,“我之前一直以为,陛下之所以没立即处死姜家的人,是在等你回来,想看看你的意思!所以,我才以为陛下已经跟你说过姜家的事了。” “陛下可能也有这个想法吧!” 秦遇随口回一句,又问:“你去刑部大牢看过姜瓷么?” “去过。” 洛青衣轻轻点头,“她现在也知道我们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她说临死之前想见你一面……” 说起姜瓷,洛青衣不住叹息。 那次探望,她也跟姜瓷聊了很多。 姜瓷走到这一步,也有着太多的不得已。 但她同样明白,不管姜瓷有多少不得已,当她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走上了不归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姜瓷还有点良知,知道那些人想烧江州的粮仓的时候还派人告诉了宝镜司的人。 而且,她也从姜瓷那里确定,此前悄悄将北祁想刺杀秦遇的消息告诉他们的人,就是姜瓷。 她两次的举动,有可能会救她和姜家满门的性命。 秦遇稍稍思索,颔首道:“那就见一面吧!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问她。” 第836章 吓唬姜瓷 下午,秦遇带着南雀儿和洛青衣来到刑部大牢。 在狱卒的带领下,他们见到了姜瓷。 几个月不见,姜瓷已经大变样。 没有了此前的明媚,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囚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变得一片空洞。 直到看到秦遇,姜瓷的眼神才重新亮起来,但又迅速黯淡下来,匆匆转过身,胡乱的搭理着脏乱的头发。 她不想让自己爱过的男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即使现在,她也希望能把自己美丽的一面展现在秦遇面前。 只是,她的头发已经太久没有清洗,脸上也是一片蜡黄。 无论她怎么打理,她也回不到原来的明媚模样。 良久,姜瓷缓缓转过身,隔着牢门冲秦遇苦涩一笑,“见过秦侯。” “行啦,都这个时候了,不必多礼。” 秦遇冲她微微颔首,又吩咐狱卒:“打开牢门!” 狱卒稍稍犹豫,还是顺从的将牢门打开。 秦遇再挥挥手,狱卒识趣的退下。 秦遇上下打量姜瓷,淡淡道:“你好像不是我认识的姜瓷了。” 姜瓷微微一怔,心中充满苦涩,“或许我一直都不是秦侯认识的姜瓷!以前我不能在秦侯面前做自己,现在能在秦侯面前做自己了,却已经不是自己了……” “能做自己,挺好。” 秦遇说着,又微笑询问:“听说你想见我?” “是!” 姜瓷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祈求之色:“我想请秦侯替我家里人求求情,我的那些事,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我自己做了错事,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你这想法就有点天真了啊!” 秦遇淡然一笑,“你这可是叛国之罪,按照朝廷的律法,你家的蚯蚓都得被挖出来砍成两段。” 听着秦遇的话,姜瓷脸上不禁一阵抽动。 想笑,但又实在笑不出来。 片刻之后,姜瓷缓缓跪下:“那就恳请秦侯……” “起来吧!” 秦遇直接走进监牢,一把将姜瓷拉起来,“你先别求我,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再说。” 姜瓷神色复杂的看着秦遇,苦涩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她已经被审讯过了。 她实在不想再被审讯。 尤其不想被秦遇审讯! “无妨,就当随便聊聊吧!” 秦遇随意一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派人将北祁探子意图烧江州粮仓的消息告诉宝镜司的人呢?你应该知道,一旦那些人被抓了,你也会跟着暴露!你这不是在自寻死路么?” “也许,我是有些侥幸心理吧!” 姜瓷脸上写满自嘲之色,“我想的是,他们烧粮草未遂,为了不暴露整条线上的人,可能会自尽。可我没想到,原来你们早就知晓我和屈大的身份了……” 她知道屈大他们那些人对自己有多恨。 那些人一旦行动失败,为了不暴露秘密,只要有机会,就会选择自尽。 只要那些人自尽了,朝廷自然也不会查到她的头上,她也不会暴露。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秦遇轻轻摇头,“你又不知道我们早就知晓你的身份了,你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虽不懂行军打仗,但也知道粮草的重要性,不想让你们因为粮草的问题吃败仗。”姜瓷低眉,脸上露出浓浓的自嘲之色,“我大概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 确切的说,她只是不想秦遇因为粮草问题而吃败仗,更不希望秦遇因为粮草问题而战死。 只是,现在的她,没资格在秦遇面前说这些。 她确实太贪心了。 她既不想让屈大他们成功,也不希望屈大他们那些人被活捉。 所以,她只能抱着赌一赌的心态。 其实,当她知道屈大那些人早就在宝镜司的人秘密监控中的时候,她心中是有些庆幸的。 庆幸她选择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宝镜司的人。 她觉得,靠着这一点,再加上家里人全部不知情,她有可能保住家人的性命。 可是,当她听秦遇说要把姜家的蚯蚓都挖出来砍成两段的时候,她彻底绝望了。 看着神色黯然的姜瓷,秦遇不禁轻轻摇头:“要我说啊,你这个人看着挺聪明,其实挺笨的。” “我……确实挺笨的。” 姜瓷的脑袋埋得更低,“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我还傻傻的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我不是说这个。” 秦遇微笑道:“我要是你,我就选择当双面探子!既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又多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不是没得选择! 她是有选择的机会的! 姜瓷微微一愣,旋即苦笑:“秦侯这么一说,我确实挺笨的。” 她的所作所为,本来就相当于是双面探子了啊! 如果她早点向宝镜司的人或者秦遇表明自己的身份,甘心也为大宁提供情报,或许,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明明做了同样的事,但结果却截然不同。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又没有那个勇气向他们表明身份。 走到这一步,还是只有怪自己。 “她好像确实挺笨的。” 南雀儿笑吟吟的碰碰洛青衣。 “确实!” 洛青衣跟着点头一笑。 姜瓷大概还以为秦遇是在取笑她。 殊不知,秦遇的话,已经给她的事基本定了性。 双面探子! 不出意外的话,姜瓷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听着两女的话,姜瓷心中一片惨然,只能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秦遇不动声色的看着姜瓷:“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回头我会命人送来三尺白绫,再让人送一身光鲜的衣服给你,让你好好梳妆打扮了再上路,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你葬了!” “多谢秦侯!” 姜瓷重新抬起头来,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 能美美的走,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哈哈……” 看着姜瓷的模样,秦遇终于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扑哧……” 他这一笑,南雀儿和洛青衣也跟着笑了起来。 姜瓷努力的维持着笑容,但那笑容却是一片悲凉。 自己只是他们取乐的工具么? “行了,不吓唬你了!” 秦遇收敛笑意,“念在你还有良知的份上,没有傻傻的一条道走到黑,我会替你在陛下面前求情!但我不保证陛下一定会给你一条活路!” “真的?” 姜瓷满脸惊喜的看着秦遇,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刚才……是在吓唬自己? “当然是真的!” 秦遇不再逗她,认真的点点头。 “多谢秦侯!” 姜瓷“嘭”的一声跪下,眼中的泪水终于还是不受控制流出。 “谢你自己吧!” 秦遇将姜瓷拉起来,“虽然我此前已经猜到是你暗中提醒我当心北祁的刺杀,但若是在知道北祁探子想烧江州粮仓的时候你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我肯定是不会替你求情的,最多按照我刚才所说,让你体面的走。” 姜瓷热泪盈眶,心中无比庆幸…… 第837章 天工坊的困难 离开刑部大牢之前,秦遇交代狱卒多多照拂姜瓷,别让她饿着,给她一盆水让她梳洗一下,再给她一身干净的衣裳。 “你亲自开口求情,陛下应该会留她性命吧?” 坐上马车,洛青衣笑吟吟的询问秦遇。 “陛下应该本身就没想要她和她家人的性命。” 秦遇拍拍洛青衣的手,“要不然,陛下也不用将他们关这么久了!不过,我估计是死罪可免,或罪难逃!我是在想,该怎么给她将功赎罪的机会。” 虽说姜瓷有悔过的行为,但她毕竟是犯了错。 除了抄家这个基本的操作之外,肯定还是要给她个人一些处罚的。 不过姜瓷也是身有所长的人,他在想如何利用姜瓷的长处,给她恕罪的机会。 “她有生意头脑,可以让她为朝廷从事相关的事。” 洛青衣建议,“甚至可以让她做专门为朝廷赚银子的盐商……” “我想想看吧!” 秦遇思忖道:“我在想,能不能让她发挥更大的作用!” 弄个国有企业,让她负责? 秦遇心中倒是有些想法,但现在还不确定。 他想当个黑心资本家,最大程度的汲取姜瓷身上的价值。 一路思索着,他们回到秦府。 “十三少,朝中好几个官员来拜访你,都在屋里等着呢!” 刚到门口,府上的门丁就满脸骄傲的跟秦遇说着。 “好。” 秦遇轻轻点头,带着洛青衣和南雀儿快速进屋。 屋里,吕春秋、冯世南、杨寄春等等大大小小的十余名官员坐在秦家正厅。 管家命人给众人上了好茶,自己在一旁候着,也不怎么说话,基本都是在听这些官员聊,心中除了骄傲还是骄傲。 光是尚书就来了两位! 这牌面,可不是一般的大。 前年的这个时候,秦遇还是皇城的狗不理。 说到秦遇,基本都是“败家子”、“祸害”、“纨绔子弟”、“丢人现眼”之类的词眼。 但现在,秦遇却仿佛成了秦家的定海神针。 这些官员可不是为了给秦伏猛面子,都是说有事要找秦遇。 这都等了好长时间了,也没见有人不耐烦。 在管家暗暗骄傲的时候,秦遇带着洛青衣和南雀儿走进来。 “秦遇,你可算是回来了!” “见过秦侯!” “秦侯……” 看到秦遇,众人纷纷打招呼,该行礼的行礼。 秦遇回以笑容,又疑惑的看着这满屋子的人,“我说诸位,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窝蜂的跑来了?” 赵鸾今日应该没在朝会上说封自己为辅政王的事吧? 还是,他们已经收到风声了? “工部这边有点事,想请教秦侯。” “我来问问吕嗣的情况!” “下官有些粮草方面的事宜,想跟秦侯商议一下!” “兵部已经将各级有功人员的功劳初步拟定了,来跟秦侯确认一下部分人员的功劳……”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听得秦遇一阵头大。 工部找自己,完全可以理解。 吕春秋找自己了解他那宝贝儿子的情况,也完全可以理解! 杨寄春作为自己手下的第一个文马仔,这么久没见了,来登门拜访也合理。 可尼玛户部和兵部的事怎么也来找自己? 我他娘的还没当辅政王呢! 要不要这样? 就这架势,吓得他都不敢当这个辅政王了。 “停、停!” 秦遇连忙止住众人,“诸位大人要留下来吃顿便饭,我欢迎之至!我这也是刚从燕地那边回来,这都还没喘口气呢!咱们今儿个先别谈正事好不好?” “好好……” 众人笑笑,不再多说。 吕春秋笑呵呵的凑上前拉着秦遇坐下,“先给我说说我家那混账的情况!” “这没什么好说的啊!” 秦遇微笑,“吕嗣在军中干得好好的,他这次可是出了不少力,宋显和上官寻他们都对吕嗣赞赏有加!就是整日忙得团团转,人瘦了不少……” 秦遇简单的跟吕春秋说着吕嗣的情况。 战场上,吕嗣没什么功劳。 但战场之外,吕嗣的功劳确实不小。 听着秦遇的话,吕春秋高兴不已,再次确定:“真的?” 秦遇轻轻点头,玩笑道:“这你要是不信,那我可就要跟你说吕嗣阵斩千人,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英勇事迹了……” “别别!” 吕春秋连忙止住秦遇,“我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 秦遇哈哈一笑,跟他们聊了一阵后,又将杨寄春叫到一边。 “你什么时候回朝的?” 秦遇带着杨寄春在凉亭里坐下。 “十月份才回来的。” 杨寄春微笑,又跟秦遇说起他任钦差大臣的那段时间的事情来。 朝廷这次整顿盐务非常彻底。 秦遇当初是把老虎打掉了,他任钦差以后就是拍苍蝇。 另外就是重新梳理规划整个盐路,将两江地区和海、沅两州的盐路彻底重整。 他回到皇城以后就调离了礼部,现在是户部左侍郎兼工部郎中。 高遗辞相之后,户部尚书的位置暂时由杜知温兼任着,但很多事还是他在干。 而他在工部这边负责的事,主要就是天工坊那边的各项事务。 天工坊那边的事都是直接向赵鸾汇报,所有的钱款和材料物资等等,都是专项批复。 天工坊那边整体的进展还是很不错的,但也遇到一些麻烦。 王豆和王粟他们也在绞尽脑汁的想尽办法解决,但目前还是有些困难没有解决。 关键是,钱粮、原材料这些,他可以解决,但有些问题,他别说解决了,他听都听不懂! 这不,听说秦遇回来了,朝会结束以后,他和冯世南就将天工坊那边的困难和问题整理了出来,匆匆跑来找秦遇。 一方面是想请秦遇帮着解决一些问题,另一方面也是来登门拜访一下。 结果他一来,才发现来的人还不少。 “把天工坊的那些问题给我看看。” 虽然秦遇不想干正事,但天工坊的事,他必须上心。 “好!” 杨寄春说着,连忙从袖兜里面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秦遇。 秦遇接过纸展开,“呵,这问题还真不少啊!” 炮膛偏心、子母铳配合与气密性、膛压不稳定、炮弹开花不稳定…… “是啊!” 杨寄春无奈一笑,“这些东西,冯大人和下官都不懂,所以只能请教秦侯。” “这个你们就别管了!” 秦遇将纸收起来,“过两天我会亲自去天工坊那边协助解决这些问题!你们保证钱粮和原材料的供应就好了!” 第838章 辅政王 第二天,秦遇换上了官袍参加朝会。 看到秦遇,朝中的官员都非常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秦侯,你这是可是为我朝立下不世之功啊!” “所谓少年出英雄,用在秦侯身上,最是恰当!” “回头老夫可得到你府上讨杯酒喝,听你好好跟老夫说说这一战的事……” 秦遇的功劳摆在那里。 谁都知道,这次秦遇肯定会被重重的封赏。 而且,不少人都猜测,秦遇怕是要爬上龙床了。 少许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确定秦遇已经爬上龙床了! 甚至,都有了夫妻之实! 秦遇看向群臣,和熟悉的大臣打着招呼。 离开皇城几个月,朝中又多了一些生面孔。 秦遇也叫不上这些人的名字,只是逢场作戏的跟他们客套着。 不多时,群臣纷纷进入紫宸殿。 大殿之上,赵鸾正襟危坐。 秦遇抬眼看过去,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交汇在一起,又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彼此抵死缠绵的那一幕幕。 想着前晚的疯狂,想着自己主动求欢的模样,赵鸾脸上不由发烫,身体也莫名有些发烫。 努力的甩开脑海中的杂念后,赵鸾给上官有仪使个眼色。 “朝会,始!” 随着上官有仪的声音响起,赵鸾的目光也从秦遇身上移开。 昨日朝会,因为上官有仪提前打了招呼,群臣只是上奏了两个急事,便草草结束了朝会。 原本应该昨日上奏的事,也积压到了今日。 随着朝会开始,群臣纷纷开始上奏。 “陛下,北方近来多次下大雪,道路泥泞不堪,运往前线的军粮无法及时送达,至少要延后十天!” “最多延时七天!他们可以慢,但前线的将士等不得!” “高相辞相,朝廷相位空悬,请陛下尽快任命新相,以确保朝廷各项事务有条不紊的进行。” “此事暂且不议!朕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还需好好斟酌。” “朝廷明年的各项开支已经拟定,请陛下尽快定夺……” “朕看过了,部分开支还可以再缩减!我朝虽国库充盈,但该省的地方也得省……” “楚国勾结荇州官员倒卖精铁,臣建议以此向楚国施压,让楚国赔偿我朝粮食……” 群臣一个接一个的上奏。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秦遇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疼。 所以啊,这皇帝是真不好当啊! 直到朝臣将该奏的事奏完了,赵鸾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今日朝会,太后也有个事情想当朝宣布!” 说着,赵鸾从御座上走下来,径直来到秦遇面前与秦遇站在一起,并吩咐上官有仪:“有请母后!” “是!” 上官有仪领命,高声道:“恭请太后!” 随着上官有仪的声音落下,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大殿之中。 “臣等拜见太后!” “儿臣拜见母后!” 赵鸾和群臣纷纷向太后行礼。 虽然太后还什么都没说,但群臣几乎已经全部明白了。 赵鸾都走到秦遇身边了! 太后还要当朝宣布事情。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要宣布什么事情啊! 这一刻,群臣看向秦遇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又在心中暗骂自家的娃不争气。 不过也好! 年关一过,赵鸾就二十二了! 寻常人家的女子,这个年纪早就嫁人了,好多连孩子都几个了! 她这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免礼!” 太后脸上挂满笑容,目光扫过群臣,笑呵呵的说:“哀家今日不与诸位谈论国事,只说家事!” 家事! 一听太后的话,群臣瞬间明白。 果然是要当朝宣布秦遇与赵鸾的婚约之事! 太后顿了顿,目光又落在秦遇和赵鸾身上:“哀家已与卫国公商定,为鸾儿和秦遇定下终身之约!” “即日起,秦遇便是鸾儿的夫婿!” “因燕地战事未平,卫国公尚在燕地领兵,他们的婚期暂时搁置!” “待婚期定下,哀家再下懿旨昭告天下……” 太后没有笑呵呵的说着,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小的家事。 甚至,都没有以懿旨的形势宣布这个事。 但群臣心中都明白,这个事是已经完全确定了! 根本不需要赐婚懿旨! 太后当着文武百官,当朝宣布的事,比懿旨更有用! “多谢太后(母后)!” 秦遇和赵鸾同时跪下行礼。 “好了,好了!快起来!” 太后满是慈祥的将两人扶起,目光落在赵鸾身上,“秦遇文武双全,有他协助你处理朝中事务,替你出谋划策,哀家也放心了!不过,秦遇虽是你的夫婿,但也不能有功不赏!你说是吧?” “母后说得是!” 赵鸾稍稍沉吟,举步走上御阶,高声道:“秦遇平叛乱、开疆土,为我大宁立下赫赫战功!今封秦遇为辅政王,协助朕处理朝中事务,替朕出谋划策!辅政王无需临朝议政,但朝中诸事皆可参与!” 赵鸾的话简短而有力。 说完,赵鸾便抬眼扫视群臣。 仿佛在说:朕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迎着赵鸾的目光,群臣不由得愣了愣。 哪怕一些人已经知道秦遇和赵鸾的事了,可赵鸾直接封秦遇为辅政王这个事,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无论是她跟秦遇的婚事还是封秦遇为辅政王的事,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和太后只是在向群臣宣布而已! 而且,秦遇的功劳摆在那里。 封王丝毫不为过! 单论功劳,秦遇早就该封王了! 谁要是敢说秦遇没资格封王,赵鸾直接把秦遇的功劳丢出来,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恭喜陛下!恭喜辅政王!” 吕春秋回过神来,率先高呼。 他这一喊,群臣终于全部回过神来。 “恭喜陛下!恭喜辅政王!” 群臣纷纷跟着高呼祝贺。 既然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们除了恭喜,还能说什么? “臣领旨谢恩!” 秦遇说着,又笑呵呵的朝着群臣拱手作揖:“多谢诸位大人!” 众人连忙回礼,心中暗暗感慨。 辅政王! 无需临朝议事,却可参与朝中诸事! 有权,又有闲! 还有抱得美人归! 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啊! 他娘的! 要是秦遇是个女人,绝对是妥妥的宠绝六宫的宠妃啊! 第839章 强得可怕 朝会结束,赵鸾又召集秦遇和几个重臣到御书房议事。 不在朝堂上了,赵鸾和秦遇也随意了些。 赵鸾拉着秦遇坐在自己身边,“秦遇,你把你跟慕容女帝谈判的内容告诉诸位吧!” “好!” 秦遇轻轻点头,将谈判内容和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一股脑的告诉几个重臣。 听完秦遇的话,几个重臣一脸呆滞的坐在那里,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秦……辅政王,你没开玩笑吧?” 过了好久,苏彧才艰难的回过神来,但脸上还是一片难以置信之色。 “这么重要的事,我哪敢开玩笑啊!” 秦遇正色道:“对了,苏老!你博览群书,有没有在书上看到过关于古禹王的传说?” “别说,还真有!” 苏彧轻轻点头,“好像有古禹王斩孽龙的传说,好像还有古禹王飞升之说!不过,老朽以前都把这些当成民间传说,没怎么在意!得等我回去好好找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那本古籍……” “好好!” 秦遇连连点头。 有就好! 传说,未必是假的。 只是以神话的形势记录了一些他们所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找到古禹王的陵墓。 只要古禹王的陵墓没有变成一片废墟,里面肯定会有所发现。 杜知温也缓过劲来,兴奋的说:“不管这些东西是真是假,北祁愿意拿四州之地来换半块九龙佩,我朝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对!” 吕春秋颔首,“反正那东西拿在咱们手中也没用!” 冯世南、崔诩也纷纷点头赞同。 管他什么怪物不怪物的! 以半块九龙佩换取四州之地,怎么都是血赚! 这种好事,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朕也是这个意思。” 赵鸾微微颔首,“只是目前这个事还需要等我朝跟去探查的人回来以后再做最后的决断!朕今日先跟诸位说说,是希望诸位可以提前开始规划!秦遇前日还建议朕将燕地分为四块进行治理……” 赵鸾又跟几人讨论起治理燕地的事宜。 对于秦遇的建议,几人都觉得很好。 不过,既然分成四块治理,那必然是需要人去治理的。 经过商议,他们暂时定下治理这四块地方的人选。 之后,赵鸾又跟几人商议了一大堆事,中午还留下几人一起用膳后才结束了这场会谈。 “呼……” 跟着赵鸾回到寝宫,秦遇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你这一天天可真够忙的。” “你现在才知道啊?” 赵鸾坐在秦遇双腿上,一脸幽怨的圈住秦遇的脖子,“你个混蛋,一天天不知道为朕分担,就知道偷懒!” “你说这话可就没良心了。” 秦遇在赵鸾的臀上轻轻一拍,“你看,昨日杨寄春还找到我,跟我说了天工坊那边的一些难题,我这都还想着,这两天就去天工坊那边协助王豆他们解决那些难题呢!” “要去多久?” 赵鸾询问。 “不清楚。” 秦遇轻轻摇头,“要想把那些难题全部解决,我估计我至少都得在那边待到过年的时候……” 关键是,时间花了,那些问题未必能解决。 “这么久么?” 赵鸾讶然,低眉犹豫片刻,又趴在秦遇耳边,声音里充满诱惑:“朕的辅政王,你还行么?” 听着赵鸾这充满诱惑的话,秦遇虎躯陡然一震。 她这是彻底食髓知味了,还是欲望的闸门彻底被自己打开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不行? 她可以质疑自己别的能力,但不能质疑自己这方面的能力! 非得让她唱征服不可! 秦遇不由分说的抱着赵鸾站起来,快步走向寝宫里屋。 很快,寝宫里面就响起了羞人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云收雨歇。 搂着昏死过去的赵鸾那瘫软的身体,秦遇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身上有隐藏开关的女人,这方面真的强的可怕! 低头看着还未醒转的赵鸾,秦遇不禁有些恍惚。 这位,真的是大宁女帝么? 真的是自己以前所认识的女魔头么? 他以前一直觉得,洛青衣已经算是很疯狂的了。 然而,食髓知味的赵鸾比洛青衣更加疯狂,更加大胆! 前天晚上,赵鸾或许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今天,赵鸾是彻底放开了。 以至于他一度怀疑,赵鸾是不是有着双重人格。 一个是高冷的女帝,一个是热情奔放的欲女。 “咦?” 就在秦遇不住感慨的时候,却又感觉有个什么东西硌着自己的脑袋。 秦遇仔细的摸了摸,好像是一本书! 在床褥下面! 带着满心的好奇,秦遇将手伸入褥子下面,将那本书掏出。 然而,当他看到那本书的内容,差点惊掉自己的下巴。 卧槽! 这是……春宫图? 赵鸾竟然看这个? 难怪赵鸾今天这么疯呢! 肯定是春宫图看多了! 就在秦遇津津有味的翻看春宫图的时候,短暂昏迷的赵鸾终于醒转过来。 看着秦遇手中的东西,赵鸾顿时一慌,连忙伸手却抢,“混蛋!给朕!” 然而,她刚刚醒来,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秦遇的动作又快,她刚一伸手,秦遇就躲开了。 “陛下,你还看这种东西啊?” 秦遇一脸戏谑的看着赵鸾。 赵鸾又是心虚又是脸红,嘴硬的说:“朕才不会看这种东西呢!只是母后一番好意,朕不好拒绝罢了!” “这是太后给你的?” 秦遇一脸惊愕。 卧槽! 太后送春宫图给女帝? 这操作,有点炸裂啊!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赵鸾轻哼,“民间女子出嫁,家里的女长辈还得教授房中术呢!” “哦,对对!” 秦遇恍然大悟,又一脸坏笑的搂着赵鸾,“那陛下将这上面的招式学了多少招?” 迎着秦遇那戏谑的目光,赵鸾羞臊不已,一把抓起秦遇腰间的软肉,狠狠的拧。 “嘶……” 秦遇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开口求饶:“臣错了,陛下,快松手……嘶……哦……” “呸!” 听着秦遇那夸张而又古怪的叫声,赵鸾又羞又气,再次狠狠的拧一把,这才放开他,又凶巴巴的警告:“还有,以后这样的时候,不许再叫朕陛下!” “别啊!” 秦遇嘿嘿一笑,搂着赵鸾的娇躯,“叫陛下的时候,这感觉就不一样……” 赵鸾脸上一红,狠狠一肘撞在秦遇胸口…… 第840章 新欢旧爱 秦遇再次夜宿赵鸾的寝宫。 赵鸾的热情和疯狂几乎将秦遇融化。 赵鸾精疲力尽的躺在秦遇的怀中,无力的推开秦遇在自己身上作怪的爪子,喘着粗气说:“朕怕了你了!朕认输了!你要还想折腾,去找上官吧……” “啊?” 秦遇愕然的看着赵鸾,“不是,陛下,你这……” “朕是认真的。” 赵鸾轻声打断秦遇,脑袋往他的怀里拱了拱,“朕连洛青衣她们都容得下,还容不下上官么?不过,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陛下,你这也太体恤手下的人了吧?” 秦遇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她食髓知味了,也不忍心看着上官有仪没有男人的滋润? 这…… 真是好领导啊! 赵鸾稍稍恢复一些力气,意味深长的看着秦遇:“你觉得,这只是朕体恤她么?” 秦遇稍稍沉默,旋即微笑:“我知道,你是想要她的绝对忠诚!” “差不多吧!” 赵鸾微微颔首,“朕需要给她足够的信任,也需要她给朕绝对的忠诚!” 对于上官有仪,她完全没有任何担心。 上官有仪不能生育,根本不存在子嗣的问题。 上官有仪跟在她身边多年,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老实说,要是上官有仪找别的男人,她还不放心! 如果上官有仪要找男人,她希望那个人是秦遇。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对了,我昨天去看过姜瓷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赵鸾浑不在意,“一个姜瓷,还不需要朕亲自过问。” “好吧!” 秦遇不再多说,温柔的搂住赵鸾:“不折腾了,好好休息。” “嗯。” 赵鸾轻轻点头,又将脑袋往秦遇的怀里拱了拱。 早上,在腻歪中陪赵鸾用完早膳,秦遇便离开皇宫。 回到府上,秦遇远远就看到府上正张灯结彩。 见到秦遇,门丁立即小跑上前,高声道:“恭迎辅政王回府!” “……” 秦遇脸上微微抽动,“啪”的一巴掌拍在门丁的脑袋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他娘的低调点!什么王啊侯的,还是叫十三少!” “哦。” 门丁干笑,脑海中却充满疑问。 怎么就不能叫辅政王了? 这事儿已经传遍整个皇城了! 叫辅政王总比叫什么“皇夫”之类乱七八糟的称呼的好听吧? 今儿个他们还在私下议论,这女帝的夫君应该怎么叫呢! “行了,忙你们的吧!” 秦遇笑笑,“回头我吩咐青衣,年底给大家多发一年的月钱!” “多谢辅……” 门丁高兴大喊,话到嘴边,又见秦遇瞪了过来,赶紧改口:“多谢十三少!” “这还差不多!” 秦遇笑笑,举步进入府邸。 刚迈进门,府里就响起了一片“见过辅政王”的声音,搞得秦遇哭笑不得,只得命人吩咐下去,府上的人还是叫“十三少”或者“少爷”。 反正,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 拒绝嘚瑟,从我做起! 秦遇又将齐大锤叫来,“你拿着我的手令,去刑部大牢走一趟,把姜瓷带出来!” “哦。” 齐大锤点点头,又问:“带到哪里?” 秦遇:“当然是带到府上来啊!” “啊?” 齐大锤一愣,试探着问:“十三少,这……不好吧?你才跟陛下定下婚约,又惦记上姜瓷了,你就不怕陛下收拾你啊?” 听着齐大锤的话,南雀儿和洛青衣顿时“扑哧”一笑,还一脸古怪的看向秦遇。 仿佛在说:你看,连大锤都知道这个道理。 “我……” 秦遇一阵无语,有些抓狂的看着齐大锤:“你他娘的想哪去了?我是有事要跟她说!赶紧去!” 他娘的! 他们还以为自己要把姜瓷养在府上呢? 这一个个的,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哦,不是就好。” 齐大锤咧嘴一笑,这才拿了秦遇的手令离开。 目送齐大锤离开,南雀儿委屈巴巴的凑上来,“王爷,你以后是不是要搬去皇宫住了啊?咱们家里是不是就成了王爷的临时住所啊?” 啪! 秦遇的家法落在南雀儿的臀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本来就是!” 南雀儿皱皱鼻子,噘嘴道:“这才回来三天,两天都住在皇宫!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哟,这醋味有点重啊!我闻闻。” 秦遇嬉笑,一把拉过南雀儿,装模作样的在她身上轻嗅。 “我就吃醋了!” 南雀儿委屈巴巴的扬起俏脸。 看着南雀儿这副模样,秦遇不禁哈哈大笑。 “行啦!” 秦遇在南雀儿的臀上拍一巴掌,“别吃醋了,我明天就得去天工坊那边了!到时候,把你和青衣都带上!” 洛青衣一愣,旋即轻轻摇头:“我就不去了吧?这都快过年了,府上的事还多着呢!而且,今年的事肯定更多!” 太后当朝宣布秦遇跟赵鸾的婚约,秦遇又被封为辅政王,今年府上的事肯定更多。 光是迎来送往的东西都得准备不少。 “我也不去!” 南雀儿展颜一笑,“我逗你呢!你还以为我真吃醋了啊?我是替青衣和徐晚吃醋!” 她有什么好吃醋的啊! 要说陪在秦遇身边的时间,她绝对是最长的! 她只是不希望秦遇有了赵鸾这个女帝,就冷落了徐晚和洛青衣。 “别赖我啊!我可没吃醋!” 洛青衣轻抿薄唇,脸上露出一丝媚笑,“咱们在身份上比不过陛下,就在别的方面比嘛!” 南雀儿自然明白洛青衣说的“别的方面”是什么意思,顿时羞臊的掐洛青衣一把:“去去,要比你自己去比,我才不比呢!” “哎哟喂,这会儿又矜持上了啊?” 洛青衣调笑,“昨晚是谁说要联合我和徐晚,把十三少榨……” 洛青衣的话还没说完,南雀儿就一把挠了过来。 “哈哈……” 洛青衣被南雀儿挠得连连娇笑,连连围着秦遇躲闪。 南雀儿哪里肯放过她啊,立即追着她挠痒痒。 看着围着自己追逐打闹的两女,秦遇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他妈才叫生活啊! 第841章 古画 还没到午饭的时间,齐大锤就将姜瓷领了回来。 不知道是因为收拾过,还是因为心里压力小了,相比于前天,姜瓷的气色好了不少。 “陛下已经答应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了!具体事宜,由我来安排!”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打着布庄或者其他容易扩散的生意的名号,发挥你所长,将生意做到每个郡,收集关于每个郡的情报,主要是吏治方面的情报!生意所得净利全部收归朝廷,但朝廷可以给你发俸银!” “第二,去到闵地,主要负责燕地、闵地与楚国之间的海上贸易,所得利益依然收归朝廷,还是给你发放俸银。” 秦遇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对姜瓷的安排。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姜瓷擅长的还是生意上的事,还是应该让她做她擅长的事。 姜瓷思索片刻,迅速做出决定:“我选第一个!我也不要俸银,只要能将功赎罪就好。” “你可以先不急着选择。” 秦遇微笑道:“回头你还得在刑部大牢蹲一段时间……” “啊?” 一旁的洛青衣诧异的看向秦遇:“还要把她关在刑部大牢啊?” “这肯定啊!” 秦遇笑看洛青衣一眼,“刑部又不是咱们家的!虽说是给她将功赎罪的机会,但也得经刑部那边走个流程!” 姜瓷毕竟犯了事,而且不是小事。 这哪能说放就放? 洛青衣恍然大悟的笑笑,不再多言。 秦遇接着跟姜瓷说:“这期间你可以好好思索,我会命人给你准备好笔墨,你根据你的选择拟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书给我。” “嗯。” 姜瓷轻轻点头,满脸感激的说:“王爷大恩,姜瓷无以为报,姜瓷……” “还是叫我秦公子或者十三少吧!” 秦遇打断姜瓷,“我认识一个人,他也曾犯下大错!但他就想得比较通透,错了就是错了,今生有罪,找机会恕罪就是了,没必要跟自己较劲,也没必要自怨自艾。” 姜瓷仔细的想着秦遇的话,认真的点点头:“我记住了!” “行,那就这样吧!” 秦遇微笑,“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再回刑部大牢吧!你要是想沐浴更衣,也可以跟青衣说。” 姜瓷稍稍犹豫,还是轻轻点头。 “行,那你们先聊着吧!我去弄点事情。” 秦遇站起身来,径直走向书房。 他看着倒是挺悠闲的,其实手上的事情还真不少。 有些事,可以交代其他人去办。 但天工坊的事,只能由他亲自去干。 来到书房,秦遇就忙活开来。 然而,还没忙活多久,齐大锤就跑来敲门,“十三少,苏大人来找你了。” 苏彧来了? 他找到那本古书了? 秦遇立即站起来,快速走出书房。 很快,秦遇就在正厅见到的苏彧。 “见过辅政王。” 苏彧连忙站起来行礼。 “苏老不必多礼。” 秦遇快速上前,匆匆询问:“苏老找到那本古书了?” “不是古书。” 苏彧连连摆手,“老朽记错了,这是老朽在一幅古画上看到的题跋!老朽把画带过来了!” 说着,苏彧便快速展开旁边的长条木盒,从中取出一幅画。 一边展开还一边解释:“此画是四百多年前的画圣陆眭游历天下之时的画作,先藏于闵国皇宫,后由虞雍进献给先帝,先帝知道老朽酷爱收藏陆眭之画作,便其赏赐给了老朽,老朽这些年一直珍藏着……” 在苏彧的诉说下,画卷被缓缓展开。 历经岁月的洗礼,这幅画已经十分古旧。 但因为被历代藏家好生收藏,画卷并未受到损坏。 画卷的主画面,正是古禹王率领大军斩杀孽龙的画面。 在画卷的右上方,便是以颇有几分狂草笔法所书的题跋。 余游嫄江,仰江畔禹王像,询诸乡老,得闻旧传。 昔时禹王巡抚疆土,至于嫄江,闻渊藏孽龙,兴涛害民。王率三臣岽岳、嫄溟、玄戈举兵临岸讨之。鏖战月余,斩其首。孽龙亡而残魂为祟,播疠扰民。王乃卜嫄峰之巅,筑宫布阵,锢其游魂,永绝祸源。境土既宁,苍天遣使相迎,王遂羽化登霄,留灵宫镇此山川。 余感事奇,遂绘为图,以记嫄江古事云。 苏彧念完了题跋的内容,接着说:“嫄江是蕖江流经闵地那一段的旧称。” “虞璟之父虞雍登基以后,感念先帝的恩德,为表闵国与大宁同饮一江水,世代友好之意,方随我朝改称蕖江!” “即使现在,蕖江两岸的山区都还有百姓将其称为嫄江,嫄峰应该就是现在的禹王山。” 相比于秦遇此前听过的传说,陆眭所留下的题跋内容更加详细。 但也更加扯淡! 还羽化登仙? 秦遇暗暗思索。 所谓苍天谴使相迎,会不会是那所谓的“天神”的族人跑来找古禹王报仇了? 一场古人无法理解的抓捕变成了“谴使相迎”。 亦或是,纯粹就是古人的美好想象? 不过,这所谓的神宫是什么? 会不会就是古禹王的陵墓? 还是其他? 既然这题跋上写了修筑神宫的内容,那这神宫应该是确实存在的! 秦遇思索片刻,又问苏彧:“苏老觉得,这所谓的神宫,是陵寝之地还是其他?” “应该是陵寝之地!” 苏彧回道:“羽化登仙之类,老朽向来是不信的!按照古人的说法,有大功大德之人死后便是羽化登仙!古禹王有斩孽龙安境的功绩,旧时之人将其崩逝美化为羽化登仙是完全有可能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 秦遇微微颔首,“不过,这禹王山这么大,就算古禹王的陵墓在禹王山中,只凭这只言片语,怕是也不好找啊!” “肯定不好找。” 苏彧点点头,“陆眭都是四百多年前的人物,他听的又是旧闻,古禹王斩孽龙的事至少得再往前推个三五百年!” “这么算下来,古禹王斩孽龙筑神宫,很可能是千年以前的事。” “过去这么多年,又没有完整的文献记载,想要找到,着实有点困难。” “老朽觉得,王爷或可问问虞璟!” “虞璟曾是闵国太子,肯定博览群书,说不定在闵国的古籍中看到过相关内容……” 虞璟么? 秦遇嘴角一翘。 自己肯定是要跟虞璟好好聊聊的! 不过,不是现在! 第842章 我是谁,我在哪里? 当天,秦遇又去宝镜司走了一趟。 他想让宝镜司的人帮着去打捞神池里面的东西并带回来,顺道去问问徐晚的情况。 结果去了才知道,徐晚上个月就带人去闵地的荇州那边办事了,年前未必能赶回。 第二天,秦遇早早带着齐大锤出城赶往天工坊。 天工坊搬迁到这边已经将近半年的时间了。 当他们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不但戒备森严,还大变了模样。 之前的河已经完成了层层筑坝蓄水的工作,河边就是一个个的巨大的水车,还有一座十丈左右的高炉。 一座座工坊都已经建立起来,最核心的工坊是被拓宽的那个山洞。 如今,于治是整个天工坊的主事,领正五品衔。 天工坊的所有要务,全都由他负责。 王豆和王粟兄弟俩分别任铸造工坊和火药工坊主事,领从五品衔。 不过,听杨寄春说,王豆和王粟的职责划分并没有那么细,很多时候,两人的事务其实是混杂在一起的。 “下官见过秦侯!” 得知秦遇赶到,于治和王豆等人匆匆跑来相迎,仿佛看到救星一般。 他们这里基本与外界隔绝,他们也还不知道秦遇被封为辅政王的事。 “不必多礼!” 秦遇连连摆手,“咱们就不客套了,先带我去这里转转,跟我详细的说说你们这里的进展。” “好、好!” 三人连连点头,带着秦遇挨个工坊挨个工坊的巡查。 经过半年时间的改进摸索,天工坊已经可以铸造出质量相对较好的前装四寸炮,并采用铁胎铜体。 不过,四寸炮威力太大,因炮膛偏心等问题,炸膛的风险还是无法避免,而且成品率比较低。 目前,他们前前后后浇铸了四十多门四寸炮,成品只有七门。 就是这七门炮,都还是有些问题,只能说勉强能用。 相比起来,主要以青铜浇筑的三寸炮上面的问题就小得多。 虽然三寸炮也会炸膛,但因为浇筑要求没那么高,威力也没那么大,炸膛的风险也要小得多。 这也是目前技术最为成熟的火炮。 但在铸造秦遇此前跟他们说的后装滑膛炮的时候,却是困难重重。 以他们现在的技艺,要弄个样子货出来很简单,可要弄出能用的后装滑膛炮却很难。 光是一个气密性的问题,他们绞尽脑汁都无法解决。 就因为这个问题,导致后装滑膛炮的射程非常有限,远不如前装炮。 另外就是炮弹方面的问题,尤其是开花弹的问题最严重。 目前在研究制作的两种开花弹都有问题。 延时爆炸的开花弹,制作简单但很不容易把控,稍不注意就是炮弹还没飞出去就在炮膛内爆炸了。 另外一种是撞击爆炸的开花弹,这种炮弹制作起来很麻烦,而且很不稳定,要么是碰了不炸,要么就是在炮膛内碰到就会炸。 就为了试验开花弹,他们已经损失了好几门三寸炮了,炸死炸伤的超过三十人。 目前,他们还有人专门改进制作各种原材料。 最大的喜讯是秦遇曾经跟他们说车削工艺的时候,跟他们吹得神乎其神但又绝不可能弄出来的钨钢,他们好像是找到了。 “找到了?” 秦遇满脸愕然的看着王豆,“这玩意儿也是能找到的吗?” “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秦侯所说的钨钢。” 王豆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感觉有点像秦侯此前所说的钨钢,是我们在山中采矿的时候意外发现的!那玩意儿很硬,丢尽铁水里面屁事没有,根本融不了…” “回头拿给我看看!” 秦遇心中暗暗猜测。 他们发现的搞不好是含钨的矿石。 这要真是钨钢,搞不好就跟他此前发现的碳纤维的来路差不多! 反正据他所知,自然界好像是无法自然形成钨钢的。 如果真发现钨钢了,那这个地方可就值得深挖了! 一行人边走边说。 耗时半个多时辰,他们才将这里的各个工坊走完。 这一番走下来,秦遇不禁暗暗头疼。 这里的问题比杨寄春写给他的那些问题还要多。 一些问题,他脑海中有些或许可以尝试的解决方案。 但有些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有不断尝试,寻找最有效的办法。 之后,王豆将他们发现那块疑似钨钢的矿石拿给秦遇看。 秦遇只是随便看了看,就确定这玩意儿根本不是钨钢,应该是一种自然行成的特殊合金。 “回头可以多试几种材料用来做车刀刀头,这东西也可以试着熔炼出来看看。” 秦遇放下手中的那块黑矿石,“我这几天就住在这边了,你们遇到的那些问题,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还是那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步一步来吧!” “好好!” 得知秦遇要在这边协助他们解决问题,几人顿时高兴不已。 秦遇肯定是不需要跟他们抢功劳的! 这些问题解决了,制造出各种威力巨大的大炮,功劳就是他们的啊! …… 接下来的时间,秦遇一直待在天工坊这边。 每天都跟天工坊的人同吃同住,基本是一熬一整天。 一段时间下来,秦遇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不过也帮着天工坊解决了不少问题,同时还对现有的一些工艺进行了改进。 不过,一些受限于材料本身和科技条件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 这天,秦遇正跟王豆他们试验新制的开花弹的时候,一个守卫匆匆来报:“秦侯,陛下驾到!” 赵鸾来了? 秦遇愣了一下,马上暂停试验,叫上王豆等人:“走吧,咱们去带陛下看看咱们的试验。” 王豆点点头,又问:“咱们要不要换一身衣裳啊?” 他们一个个都跟叫花子差不了多少了。 这样去面圣,确实不太好。 “换什么换!” 秦遇拍拍王豆的肩膀,“等咱们换好衣裳了,都啥时候了?走吧!” 说着,秦遇带上几人简单的洗了把脸就去见赵鸾。 再次看到秦遇,赵鸾不由得愣了一下,差点一下子没认出秦遇来。 短暂的失神后,赵鸾才快步上前拉住秦遇的手,有些心疼的看着秦遇,“你怎么搞成这样?” “解决问题嘛,没办法的事。” 秦遇哈哈一笑,“陛下来得正好,我们带陛下去看看我们试验新制开花弹!” 说着,秦遇就拉着赵鸾的手往前走去。 看着这一幕,现场众人全都呆愣原地,傻傻的看着两人。 什么情况? 自己看到了什么? 秦侯就这么当众拉着陛下的手? 天啦! 我是谁? 我在哪里? 然后,久久的震惊之后,众人心中又是一阵狂喜。 秦侯跟陛下有这层关系! 秦侯可是全力支持天工坊的! 以后,这天工坊还不得起飞啊! 还少得了他们这些人的功劳吗? 第843章 诡三、诡四归来 当着赵鸾的面,改进后的开花弹总算是没有给秦遇他们丢脸。 改进后的开花弹的杀伤范围更大,射程也更远。 但黑火药这个玩意儿确实不太好控制,受各种战场环境的影响因素很大。 但目前的结果至少说明他们的改进方向是对的,后续就是想办法提高炮弹的稳定性。 看着被炮弹爆炸点中间的狼藉模样,赵鸾不禁激动的问秦遇:“这算是成了么?” “还不算!” 秦遇轻轻摇头,“这只是我们用以试验的炮弹,这制作起来肯定比批量制作更加精细,要批量制作的时候没有问题,才算是成了。” “没事,慢慢来!” 赵鸾倒也不急,“只要能越来越好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遇轻轻点头,“陛下要不要臣带你到天工坊转转?” “不用了!朕今天只是来看看这边的进展!” 赵鸾抿嘴一笑,“这里面的东西,朕看了也看不懂,只要你懂就行!跟朕去旁边,朕有事跟你说!” “好!” 秦遇轻轻点头,立即跟着赵鸾往她的銮驾那边走去。 在距离銮驾大概二十丈的位置,赵鸾停下,并冲銮驾那边招招手。 很快,诡三快速闪动着身形来到赵鸾身边。 秦遇明悟,连忙向诡三询问:“你们怎么样?” “慕容无疆说的是真的。” 诡三声音低沉:“我们跟着拓跋流云去那道门那边看过来,那里确实有一道门!但那道门非常古怪,明明在一座冰山之上,能看到也能摸到,但明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门,却就是无法穿过去……”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道门,就是一个凭空的空洞。 洞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挡在外面,也将里面的怪物挡在里面。 洞里不时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听拓跋流云说,现在是寒冬,那里面的怪物应该像蛇一样,活性还不高。 等到天气暖和的时候,那里面传来的声音会更加恐怖。 北祁其实也不知道九龙佩到底有没有用,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说起这些的时候,诡三眼中也充满茫然之色。 那道门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了。 诡三的描述跟慕容无疆的描述完全一致。 别说诡三了,连秦遇都无法理解那道门。 不过,他现在也不需要去理解那道门了。 他只需要确定那道门确实存在、门后确实有怪物就行了。 短暂的思索后,秦遇又问:“这一路上,拓跋流云有没有跟你们说其他的?” 有些东西,他虽然向慕容无疆了解过,但他们谈的时间毕竟比较短。 诡三他们一路跟着拓跋流云这么些天,应该会了解得更详细。 “我们也向拓跋流云了解了一下。” 诡三接着说:“北祁留下来的关于风族的传说,跟我们所了解到的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 在北祁的传说中,那一支风族先祖之所以一路往北逃,就是想要用九龙佩封印深渊之门。 但多年以后,逃到北祁的风族族人开始分裂。 一部分人对深渊之门后面有怪物的说法深信不疑,始终想要封印深渊之门。 这一部分人,就是赫连氏,也是现在的连氏先祖。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深渊之门是通向神灵的故居的通道,认为只要穿过了深渊之门,就能去到神灵所居之地,获得像神灵一样强大的力量,为族人报仇雪恨。 双方分裂以后爆发了激烈的战争。 也是在那个时候,九龙佩被一分为二。 赫连氏战败,被迫带着半块九龙佩逃到天脉山中遁世而居。 而战胜的那一部分人则成了最早统治北方草原的靺勒人的巫师。 据传,深渊之门以前并未现世,就是那群巫师将深渊之门大开的。 深渊之门现世以后,引发天地异象,导致无数靺勒人受到神罚惨死。 而让深渊之门现世的那群巫师也遭到反噬,全部暴毙而亡。 此后靺勒人意识到被骗,开始清算巫师一族,并称其为邪恶巫师。 从此以后,巫师一族彻底消失,只在靺勒人口中留下邪恶巫师之名。 若干年以后,赫连氏的先祖遇到了误打误撞闯入天脉山中的慕容大磐。 他们不但帮慕容大磐治好了先天绝脉,还传授了慕容大磐功法。 他们之所以要帮助慕容大磐崛起,就是想夺回掌握在靺勒人手中的另外半块九龙佩。 在慕容大磐建国以后,赫连氏就成了祁国的萨满祭司。 在经历了祁国覆灭以后,赫连氏与慕容氏一起逃亡,并改称连氏,逐渐成了现在的先知。 对于邪恶巫师这一部分内容,拓跋流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都是拓跋流云当年为了突破到宗师之境独闯靺勒人的领地的时候了解到的。 不过,即使现在,在靺勒人的传说中,邪恶巫师也被视为最邪恶的存在。 提起邪恶巫师,靺勒人无不恨得咬牙切齿的。 听完诡三的叙述,秦遇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个也是传说,那个也是传说。 动辄就是几百上千年前的事,鬼知道真假! 秦遇沉思片刻,又询问赵鸾:“陛下是怎么想的?到底换不换?” “这还用说吗?” 赵鸾不假思索的回道:“既然那深渊之门确实存在,里面确实有怪物,那就换吧!那些怪物被说得那么可怕,若是真冲出深渊之门了,对我大宁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那就换吧!” 秦遇轻轻点头,“只要北祁不是要拿九龙佩祸害咱们大宁就行了!” “对!” 赵鸾深以为然,又问:“你在这边的事还多吗?” “事肯定多!真要说这里的事,再忙个三五个月都未必能忙完。” 秦遇兀自苦笑,又问:“你这边有事?” 赵鸾颔首,“还有四天就要休朝了!我打算在休朝之前把虞璟的事处理了!” 她这边掌握的铁证也足够多了! 早把这事儿处理了,也好准备过年的事宜了。 今年这个年,可是跟以往不同。 “那就处理吧!” 秦遇微笑,“你们先回吧!我这里还有些事要交代,我天黑之前回到皇城!” “好!” 赵鸾点点头,又附在秦遇耳边低语:“回皇城后直接入宫,朕提前让人给你准备沐浴香汤……” 第844章 轻松收拾 在赵鸾他们离开后,秦遇花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将后续的事情交代好,这才带着齐大锤往回赶。 不过,秦遇没有直接去宫里,先回家一趟,借着沐浴更衣的由头把南雀儿和洛青衣喂饱,这才赶去宫里。 想着晚上还要被压榨,秦遇不由得生出一股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等他来到宫里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还先回家安慰了家里的两个才过来?怎么,怕家里那两位吃醋啊?” 浴桶中,赵鸾一脸戏谑的看着秦遇。 “话不能这么说。” 秦遇轻抚赵鸾的身体,嬉笑道:“我这叫一碗水端平。” “朕可没觉得你这是一碗水端平。” 赵鸾琼鼻轻哼:“朕从来不喜欢吃剩饭!” “……” 秦遇一脸黑线,又坏笑道:“陛下这么饿,剩饭也好吃!” 就算我是剩饭,PK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在傲娇个什么? “呸!” 赵鸾羞臊的拍打他一下,“朕才没饿!” “行,陛下没饿,是臣饿了!臣还没吃饱!” 秦遇哈哈一笑,迅速吻上赵鸾的柔唇。 赵鸾象征性的抗拒一番,便热情的回应着秦遇。 很快,屋里就响起了“哗啦啦”水波声。 沐浴结束,两人来到赵鸾的寝宫,秦遇迅速将赵鸾扒成小白羊,搂着她缩在被窝里,又跟她说起虞璟的事来。 “这有什么好说的?” 赵鸾根本没把虞璟的事放在眼里,“虞璟当初不是想刺杀你么?你要是想亲自报仇,就带人把他关入天牢!你懒得亲自动手,朕就吩咐云瑛带人去办!” 就虞璟那点力量还想谋反,简直是飞蛾扑火! “虞璟不算什么,我是想说高遗!” 秦遇笑笑,“虞璟谋反的事,高遗应该是不知道的!高遗自复任宰相以来,也算是兢兢业业,要是因虞璟的事被株连,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他一直都跟高遗不对付,但他对高遗的能力和办事效率是认可的。 高遗已经这把年纪了,杀了确实没有多大的必要,反而落得个兔死狗烹之名。 不如施恩于高家,对高家网开一面。 贬为庶民即可。 如此,也可以让人看到赵鸾对高家的恩德。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嘴角一翘,“没看出来啊!你比朕还狠啊!” “啊?” 秦遇微微一怔,“你没想过株连高家?” “朕株连高家干什么?” 赵鸾白他一眼,“朕不但不株连高家,还要继续用高澹!朝廷这边已经将燕地划为四块了,望、鹿、庞三州合并为邑北道,命高澹为邑北道处置使……” 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为盘山道,封苏合宝音为镇北王兼任盘山道处置使,负责提调盘江以北三州之地一应军政要务。 原州、崔州、虎州和虎峣并为山西道,拟任宋显为处置使。 剩下的人烟相对较少的七州之地为山东道,拟任朱菘蓝为处置使。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不禁讶然。 合着山西、山东是这么来的? 不过,她这安排倒也没什么问题。 宋显的忠心不需要怀疑,宋显任山西道处置使,正好将盘山道和邑北道分割开来。 而山东道的地盘虽然大,但人口相对比较少,尤其是渤、辽、丹三州,经过这场饥荒以后,三州之地的人口加起来估计都未必能破百万。 后续水师进驻渤州的不冻港,既能威慑到北祁,也能维护山东道的稳定。 秦遇想了想,又问:“你是想给高澹犯错的机会吗?” 赵鸾轻轻摇头:“朕是在给高家报答朕的机会!如果高家不珍惜,那就别怪朕不念旧情了!” 如果高家不珍惜机会,邑北道随时都可以跟山西道合并! 以宋显的能力,治理六七州之地,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 秦遇笑笑,“至于虞璟,我就懒得亲自去抓了!回头我去天牢见见他吧!我正好有点事想问问他!” “随你吧!” 赵鸾一脸淡然,“朕现在完全不想关心虞璟的事,只希望跟北祁交接四州之地的时候能顺利点,希望北祁别使诈!” 在她的眼里,虞璟早就是个死人了。 一个死人,没什么好关心的。 “嗯,不说这些了。” 秦遇勾住赵鸾的下巴,坏笑道:“陛下休息好了吗?” “怕是你自己没休息好吧?” 赵鸾挑衅的看着他。 靠! 这能忍? 秦遇一个翻身,再次发起进攻…… …… 第二天,朝会。 朝会刚刚开始,崔诩就站了出来,大声道:“启禀陛下,臣参奏奉义郡王虞璟意图谋反!恳请陛下立即下令缉拿虞璟,以免事态扩大!” 轰! 崔诩的一句话,顿时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丢入一块巨石。 虞璟谋反? 虞璟拿什么谋反? 这就开始清算虞璟和高家了么? “放屁!” 高澹满脸怒容的站出来,“崔大人,奉义郡王和我高家向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污蔑奉义郡王?” “高大人,是不是污蔑,本官相信陛下自会派人调查清楚!” 崔诩冷眼看向高澹,“哦,对了,本官还收到检举,虞璟曾于年初之时派周稷山刺杀辅政王!” “污蔑!你这是污蔑!” 高澹怒喝:“世人皆说你崔大人不畏强权,但在本官看来,你不过是一欺世盗名之徒而已!怎么,知道虞璟与辅政王有些个人恩怨,这就急着向辅政王表忠心了?怎么,想让辅政王支持你做宰相?” 高澹的话不可谓不毒。 既把崔诩的不纯动机说了出来,还顺道阴阳秦遇结党营私,有夺权谋反之嫌。 “高大人,说话之前,最好先弄清情况。” 崔诩不紧不慢的从大袖中拿出一份奏疏,“这里面便是虞璟意图谋反的部分证据,但只是小部分!” 赵鸾脸色一垮,“呈上来!” 上官有仪领命,立即接过崔诩手中的奏疏转呈赵鸾。 赵鸾接过来,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脸上边变得难看起来。 “自己看看吧!” 赵鸾愤怒的将奏疏甩给高澹,满脸寒霜的下令:“令云瑛立即带人将虞璟带到朝堂,当朝对质!” 高澹脸色一变,连忙捡起地上的奏疏。 看到奏疏上的内容,高澹脸上瞬间一片惨白…… 第845章 嫄山之渊? 十二月二十五日。 奉义郡王被带到朝堂与崔诩当面对质。 面对铁证,虞璟一开始还抵赖。 但随着一封来自方君集的奏报送达,虞璟的所有抵赖都变得苍白无力。 虞璟自知难逃一死,当朝怒骂女帝赵鸾。 当天,虞璟被打入天牢,手下一应同党和高窈悉数被下狱。 女帝赵鸾念及高遗于大宁有大功,又因高家人对虞璟谋反一事完全不知,故网开一面,并未株连高家,只是当朝罢免高澹,责令其居家反省。 一场谋反闹剧,没有掀起丝毫波澜便被轻松的解决了。 天牢中,秦遇也再次见到了虞璟。 “狗贼秦遇!” “你不得好死!” “孤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看到秦遇,虞璟顿时满脸狰狞的大骂起来。 虞璟也不装了,依然以闵国太子的身份怒骂。 “你的这些话,我已经听无数人骂过了!能不能换点新词?” 秦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话,甚至已经完全无法引起他的任何情绪波动了。 所以啊,这些上层人物有时候也挺可怜的。 因为受到的教育太好了,连骂人都不怎么会骂。 这要是让他来骂,他能骂一天一夜都不带重样的。 “狗贼!奸贼!恶贼!” 虞璟再次破口大骂。 然而,秦遇脸上还是没有一丝波动,反而露出一丝微笑,“要不要我叫人给你送杯茶?” 听着秦遇的话,虞璟心中顿时产生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自己也曾是堂堂一国太子啊! 自己已经连引起秦遇的愤怒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别得意得太早了!” 虞璟不甘,咬牙切齿的看着秦遇,“你现在是受宠,但等到赵鸾过河拆桥的时候,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秦遇微笑,“实话告诉你吧,我绕行闵地回皇城的时候,吴奉就把你要谋反的事告诉我了!” “你安排在吴奉身边的那些人,早就被清理了!”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别说你靠那点手段拉拢一群人,就算给你五万兵马,你能谋反成功吗?” “你下面的那些人都看得明白,就你自己还沉浸在复国的美梦中……” 这也是病急乱投医! 要啥没啥,凭什么谋反? 虞璟冷哼,恶狠狠的看着秦遇:“你以为孤是傻子?孤不谋反,你和赵鸾难道就会放过孤?” “这倒是。” 秦遇倒也不否认,“行啦!我也不跟你扯这些了,我就是想问你点事,问完了,我让人给你送点好酒好菜来!” 虞璟嗤笑:“秦遇,你也太天真了吧?孤都要死了,凭什么回答你?” “死也分很多种。” 秦遇兀自一笑,“有人可以痛快的死,有人死了都还要被挫骨扬灰!” “再说了,你也不像是能承受酷刑的人!” “就说你手下的林泰然,忠心可嘉,一用刑,不是什么都交代了?” “你说,我要是找几个关得太久的壮汉,给他们喂下虎狼之药,把他们跟你关在一起交流感情,是什么后果?” “我是看在你好歹也曾是闵国太子的份上,才懒得对你用刑……” 秦遇的话说得很平淡。 但虞璟却是听得毛骨悚然。 这个畜生! 简直不是人! “行了,咱们都别废话了。” 秦遇不想再跟一个死人耽误时间,“你就直接告诉我,是需要我用刑,还是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虞璟脸上微微抽动,想着秦遇所说的酷刑,最终还是咬牙道:“你想问什么?” 嗯! 这就对了嘛! 早点把事情办完,大家都轻松。 秦遇暗暗说着,又开门见山的问:“你知道古禹王斩孽龙的事么?” “废话!” 虞璟冷哼。 他是闵国太子! 民间百姓都知道的传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 秦遇微笑,“那你知道古禹王的陵墓在哪里么?” “怎么,你堂堂大宁辅政王,还想干盗墓的勾当?” 虞璟讥讽道:“覆灭我闵国还不够,还要把闵人的先祖都挖出来挫骨扬灰?” 秦遇笑呵呵的说:“我这个人虽然卑鄙无耻,但也不至于这么没底线!就是手里有个东西,可能跟古禹王有关,所以想问问你!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吧!” “不知道!” 虞璟干脆的回答。 “当真不知?” 秦遇的脸色骤然变冷,那股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陡然涌向虞璟,让虞璟不由得心中发颤。 虞璟不受控制的回避着秦遇的目光,“孤真的不知道!古禹王都是千年前的人物了,那时候的闵地,就跟一片蛮荒差不多,谁会知道古禹王的陵墓在哪里?” “倒也是。” 秦遇似乎认同了虞璟的话,“我听说古禹王为了镇压孽龙冤魂,在嫄山之巅修建宫殿,我还以为那就是古禹王的陵墓。” “嫄山之巅?” 虞璟也不知道是心神失守,还是想压秦遇一头,嗤笑道:“只有以讹传讹的人才会说什么嫄山之巅!” “哦?” 秦遇嘴角一翘,“不是嫄山之巅?我记得陆眭的那幅画的题跋上写的就是嫄山之巅啊!” “陆眭算什么东西?一个画师而已,他能知道什么?”虞璟不屑,“孤所见所闻,向来是嫄山之渊!” 嗯? 嫄山之渊? 被以讹传讹传成了嫄山之巅? “那这嫄山之渊又在哪里?” 秦遇饶有兴致的问。 “不知道。” 虞璟想也不想的摇头,“有可能是斩龙峡那一片,也有可能是在禹王山的某个深渊之中!你辅政王能耐这么大,发动个三五十万人慢慢去找,总能找到的!” “你这怨气有点大啊!” 秦遇微笑,“要不这样,我现在就让人送点酒菜来?算下来,咱们还没怎么好好的坐在一起喝过酒呢!” “可以!” 虞璟挑眉看向秦遇,“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好!” “有道理!” 秦遇颔首微笑,立即命人去准备酒菜送来,心中却暗暗思索。 嫄山之渊! 搞不好还真在斩龙峡的哪个地方! 斩龙峡那里,不就是古人所说的深渊么? 在那“斩孽龙”又在那筑宫殿镇压孽龙怨魂,这好像确实更加合理一些。 而且,古禹王的雕像也在斩龙峡附近! 嗯,多跟虞璟喝几杯。 这人喝多了,话自然就多了! 争取套更多有用的东西出来! 第846章 新的线索 酒确实是个好东西。 喝酒喝多了的人,往往会变成话痨,嘴里的话也是一句比一句狂。 没喝酒前,我是大宁的。 喝酒之后,大宁是我的! 虞璟就是这种情况,随着半斤多尊酒下肚,虞璟的话也多了起来。 从他的小时候,一直聊到近期的状况。 差点连他跟高窈在房中的那些事都抖出来。 经过旁敲侧击的询问,秦遇也从虞璟这里了解到一些关于古禹王的事。 古禹王绝对是存在的! 昔年虞家先祖夺取皇位之后,就从皇宫的藏书阁中发现过一卷羊皮卷古籍,上面就记载了古禹王的生平事迹。 不过,羊皮卷上的记载基本也属于神话。 在古禹王时期,闵地基本还是一片野兽横行的蛮荒之地。 那时候的闵地基本还处于部落时代。 而古禹王,就是以现在的禹阳为领地的禹部的首领。 据羊皮卷记载,古禹王是白龙转世。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白龙降世,投胎到禹部女子“嫄”的腹中。 嫄孕三载方生下古禹王。 古禹王从小就天生神力且掌握控水之力。 后来,古禹王自然而然的成了禹部首领,并率领禹部勇士不断征战。 在古禹王的带领之下,禹部所向披靡,周边各个部族纷纷臣服,并尊其为王。 自此方有禹王。 后面的事,就跟他们听说过的古禹王斩孽龙的事大同小异了。 但在羊皮卷的记载中,孽龙虽死,但龙珠遁走。 其原文大概是:龙虽授首而珠遁,其魂屡兴灾厉。王遂沉龙骸于江底,采神铁铸三神锥困之,更于嫄山之渊筑宫布禁以锢其首,断其复起之机。 至此,天下才得以太平,禹王功德圆满,化身白龙回归神界。 后人为了纪念古禹王,放才于嫄江之畔修建了古禹王的神像。 这就是虞璟知道的关于古禹王的所有传说。 喝高了的虞璟还牛逼哄哄的表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古禹王的事迹。 看着喝得醉醺醺的虞璟,秦遇隔着牢房的大门拍拍他的肩膀,“好走!不送!” 说完,秦遇便起身离开天牢。 按照羊皮卷的记载,所谓的龙珠遁走,要么就是指风族先祖残部逃离,要么就是指九龙佩被人带走了。 沉龙骇于江底,不知道是啥意思,但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采神铁铸三锥困之,应该也是另有所指。 于嫄山之渊筑宫布禁,这肯定是扯淡的。 他依然觉得,这很可能是古禹王的陵墓,只不过因古禹王将一些风族所谓的天神的遗物带入陵墓中陪葬了,才有了“以锢其首”的说法。 如果这一切都没错的话,想寻找古禹王的陵墓,还是得从“嫄山之渊”这四个字入手。 秦遇一路思索着来到御书房。 见秦遇走进来,赵鸾有些诧异的询问:“这么快就审完了?” 秦遇微笑,走过去挨着赵鸾坐下,“本来也没多少好审的,就是问了下古禹王的事而已。” 赵鸾将椅子稍稍挪动一个方向,身体往后轻轻一靠,抬起双腿搭在秦遇身上,“朕觉得你有点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 秦遇微笑询问。 赵鸾眼中精芒闪动,“古禹王都是多少年前的人物了,就算古禹王跟九龙佩有关,你应该也不至于对他的事这么感兴趣吧?” 秦遇对古禹王的事关心得有点过分了! 一个千百年前的人物,值得他这么关心么? 就算他把古禹王的事弄得清清楚楚,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他还能像古禹王那般飞升成仙? 听着赵鸾的话,一旁的上官有仪不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可不止是因为九龙佩!” 秦遇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在想,万一古禹王流传有古书上记载的那些神奇的武器的制作方法,咱们学会了,想一统天下,那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么?” 碳纤维都冒出来了,他能不关心么? 若是找到古禹王的坟墓,指不定能从中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赵鸾自然不信秦遇的鬼话,撇嘴道:“你看朕像傻子么?” 他说他想成仙,估计还靠谱点! “现在跟你们说这些没什么意义。” 秦遇摇头笑道:“倘若我真找到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你们就明白了!” 这些东西,他现在是真说不清楚。 他真希望能发现一些高端精密的仪器,到时候亮瞎赵鸾的狗……凤眼! 让她知道什么叫科技碾压! 让她知道现在的大宁跟那些掌握先进科技的文明相比,就跟三叶虫与智人相比一样! “行吧!朕倒是真想知道,你到底能找到什么让朕大吃一惊的东西。” 赵鸾也不再纠结这个事,转而说:“朕已请宁荒带着九龙佩和国书去给薛成道传旨,完成交换以后,便命他们班师回朝,到时候卫国公也会一起回来。” 秦遇嘴角一翘,嬉笑道:“陛下这是在考虑咱们的婚事了?” “说得朕好像迫不及待想嫁给你似的!” 赵鸾琼鼻轻哼,“朕不过是体恤卫国公,想让他回皇城休息一段时间!” “是是!陛下最是体恤臣子。” 秦遇哈哈一笑,又问:“真州那边都交代好了么?” “都交代好了。” 赵鸾伸个懒腰,“朕已在给北祁的国书中说明,为表诚意,我朝先释放三千北祁俘虏,北祁也从朔州撤兵!明年一月底之前北祁需完成从盘江以北的三州之地撤兵,而后我朝会履行约定,将那半块九龙佩交给北祁!” “还放俘虏啊?”秦遇微微皱眉。 他跟慕容女帝的谈判可未涉及俘虏的问题。 这就放三千北祁俘虏,是不是太便宜北祁了。 “咱们想让北祁先撤兵,总得拿出点诚意。” 赵鸾微笑,“不然,咱们担心先给了九龙佩北祁不撤兵,北祁又担心撤兵以后咱们不将那半块九龙佩给他们,这事儿不就陷入死循环了么?” 这三千俘虏,其实就相当于双方重建信任的基础。 有了基础的信任以后,才好说后面的事情。 “也行吧!” 秦遇随意一笑,脑海中却又想起古禹王的事。 得先让人沿着斩龙峡那一边进行详细的调查! 有了大致的位置,自己恐怕还得亲自跑一趟…… 第847章 陛下不也是女人么? 接下来的几天,秦遇都没有进宫。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 每日前来拜访的官员不少,光是迎来送往都要花不少的时间。 不得已之下,秦遇只得以有要事为由,让人在门口立上谢绝拜访的牌子。 如此,他才有精力去做那份详细的规划书。 农业、商业、基础工业全都覆盖。 他这份计划书可能会有点超前,到时候给赵鸾,让他们结合大宁的国情做出一些修改就行了。 另外,今年这个年肯定不一样,他们这边也得做些准备。 不过,府上的事务,他大多都交给了洛青衣和南雀儿,还设计出麻将,让洛青衣命人加班加点赶制几副出来。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来到了二十八。 今天,朝堂就算是正式休朝了。 秦遇正在书房忙碌着的时候,外面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十三少,陛下到了。” 秦遇闻言,立即停下手上的事。 房门打开,穿着便服的赵鸾已经带着哼哈二将站在门口了,洛青衣和南雀儿都陪同着。 “听说你这几天很忙啊?你都在忙些什么呢?” 赵鸾有些好奇的询问。 她前两天就听人说了秦遇谢绝朝中官员拜访的事。 她还以为秦遇只是想躲在府上跟洛青衣和南雀儿享受风花雪月的事呢! 她本想着休朝以后就来好好教训秦遇一顿,结果来了才知道,秦遇还真就是在忙着! 秦遇轻轻摇头,“先安心过年吧!这个事还是等开年以后再给你说吧!” “少来!” 赵鸾直接闯入书房,径直来到书桌前。 书桌上已经放着两本手抄书了。 还有一本正在写着。 将书桌上的书拿起来。 《工业发展纲要》、《农业发展纲要》…… 这家伙还真是在干正事啊? 赵鸾心中好奇,立即翻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赵鸾很快就入了神。 虽然有些地方她不是很懂,但她已经意识到秦遇所写的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这些东西,可不亚于治国方略啊! 或者说,这些本就是治国方略! 这浑蛋,还有这本事?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自己所不知道的本事? 赵鸾越看越激动,呼吸越来越急促。 捡到宝了! 自己还真是捡到宝了! 啪! 赵鸾猛然合上手中的书,强压激动吩咐上官有仪,“立即传……” “别、别!” 秦遇赶紧上前,一把捂住赵鸾的赵鸾,“我的陛下哎,臣就是怕连年都不让那些大臣不好,这才想着年后把这些东西给你,这都休朝了,你就让那些安心的过个年吧!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 “唔唔……” 赵鸾一把掰开秦遇的手,又在他的脚背踩上一脚,凤眸瞪向秦遇:“你想憋死朕啊?” “好了、好了!” 秦遇拍拍赵鸾的后背,跟哄小孩一样哄着,“不折腾了,先安安心心过个年!再急也不急这几天。” “不行!” 赵鸾不假思索的拒绝,“过年有国家大事重要吗?立即随朕进宫!朕召集各部官员讨论你所写的这些东西!” “我……” 秦遇无语,跟个怨妇一样看着赵鸾,“陛下,你要这样的话,臣以后可再也不写这些东西了!再说了,臣这不是还没写完吗?等臣写完了再一次性讨论清楚,不是更好么?” 这个工作狂! 一年忙到头,该休息就休息一下嘛! “那朕盯着你写!” 赵鸾说着,立即吩咐洛青衣:“立即命人再搬两张桌子过来!” “……” 秦遇一脸黑线,立即凑到赵鸾耳边,恶狠狠的低语:“是不是几天没尝我秦家的家法了?” 赵鸾脸上微微泛红,一肘撞在秦遇的胸口,却再次催促洛青衣。 洛青衣无奈,只得命人去搬两张桌子过来,并贴心的准备好笔墨。 “上官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把门关上。” 赵鸾轻轻挥手,又将一本书递给上官有仪,“你与朕各自先看一本,将其中有疑问的地方标注出来!” “是!” 上官有仪领命。 眼见赵鸾要在这里现场办公,秦遇立即一巴掌拍在赵鸾的屁股上,“你给我等着!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赵鸾脸红的轻哼一声,又催促秦遇:“赶紧写!” 上官有仪只当听不懂两人之间的虎狼之词,默默的走到一张桌子前桌下,迅速翻看起来。 眼见赵鸾是不见不兔子不撒鹰,秦遇再以眼神向赵鸾表达自己的不满之后,只得坐下继续写。 突然之间,秦遇这书房仿佛就变成了御书房。 三人就在书房里面忙碌起来。 外面,远离书房的南雀儿撅起嘴,一脸不忿的抱怨,“这算什么?在宫里抢咱们男人还不够,还跑到家里来抢?” “小点声!” 洛青衣轻拍南雀儿一下,满是无奈的说:“还不是十三少自找的?他肯定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肯定要以国事为重啊!” “哎……” 南雀儿轻轻一叹,苦哈哈的看着洛青衣,“这下,咱俩也真成了使唤丫头了!” “陛下没把咱们从十三少身边撵走,你就烧高香吧!” 洛青衣倒是看得开。 谁叫她是皇帝呢? “她凭啥把咱们撵走?” 南雀儿吸吸鼻子,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坏笑,“你说,咱们能不能让那坏家伙把那位也弄到屋里,来个大被同眠?到时候,咱们好好修理她一顿,看她还跟咱们嘚瑟!” 想着他们三个联手对付赵鸾,让赵鸾不住求饶的画面,南雀儿脸上的坏笑愈浓。 她和洛青衣想对付赵鸾,平日里肯定是没机会的! 只有在床上! 把她那女帝的威严扒得一干二净! 看她还嘚瑟! “……” 洛青衣脸上微微抽动,又在南雀儿身上轻拧一把,“想什么呢?那是陛下!你以为是你我啊?” 她可真敢想! 这种事都敢想? “陛下怎么了?” 南雀儿不以为意,笑吟吟的说:“陛下不也是女人么?” 洛青衣无力的拍拍自己的额头,“行啦,别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陛下中午肯定是要在府上用膳的,我去命人准备膳食!” 说着,洛青衣便加快脚步离开。 她可不敢像南雀儿那么天真。 她只想着收拾那位,就不怕那位给她来个杀人灭口啊? 第848章 商务麻将 赵鸾确实是个工作狂。 差不多午时时刻的时候,秦府的下人就准备好了饭菜。 然而,洛青衣去问了两次,赵鸾都说忙完再说。 这一等,差不多就等到未时过半的时候。 秦遇将剩下的那点东西写完,赵鸾和上官有仪也将有疑问的地方标注出来并简单的与秦遇就行了讨论,他们这才走出书房。 “陛下,你这么玩,以后会没朋友的。” 走出书房的秦遇伸个懒腰,无力的吐槽赵鸾。 “你好意思说朕?” 赵鸾凤眸一扫,不满的看着秦遇:“这些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非要等到这个时候?” “陛下,你这就没良心了啊!”秦遇一脸黑线,“臣从年初到现在,可基本都被当牲口一样使唤着,臣哪有时间静下心来写这些东西?” 额……这…… 好吧! 秦遇这一年也确实挺忙的。 先是整顿盐务,后面又是打仗。 回到皇城以后没两天又跑去天工坊那边忙碌去了。 算起来,他还真没好好的休息过。 这一年,他也确实被折腾得够呛。 好在结果都很好。 “行啦!别抱怨了!” 赵鸾抿嘴一笑,“眼下该忙的也忙完了,接下来让你好好休息一下!走吧,先去用膳,朕的肚子都饿了。” “现在才知道饿啊?” 秦遇白他一眼,“我让青衣弄出了一个东西,等吃了饭,我教你们玩!” “好啊!” 赵鸾爽快答应,“朕也确实该休息休息了!” 一顿晚午饭吃完之后,秦遇便命人支起了麻将桌,并开始教赵鸾她们玩麻将。 这也是个让赵鸾和洛青衣她们两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他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总算是勉强教会了几女玩麻将。 然后,再加上上官有仪,四人就开始玩上了。 秦遇搬个躺椅躺在旁边,一边烤着火,一边看她们菜鸡互啄。 “碰!” 赵鸾拿出一对三万碰了洛青衣的牌,看着手上的牌,却不知道该出哪个好,马上冲秦遇招招手,“快给朕看看该出哪个牌?” “别!” 躺在上官有仪身后秦遇立即拒绝,笑呵呵的说:“我要帮着打,就不公平了!” 她为啥躺在上官有仪身后,不就是为了一碗水端平,一个都不帮么? 赵鸾不满的看秦遇一眼,被迫打出一张八筒。 “胡了!” 牌一落地,南雀儿立即大笑着抓过赵鸾打出的牌,“陛下,我等你这张牌可好久了!哈哈……” “你怕是诈胡吧?” 赵鸾斜眼瞥向南雀儿。 “她没诈胡。” 秦遇笑呵呵的说:“她应该是清一色,单吊八筒。” “你怎么知道?” 南雀儿惊讶的看着秦遇。 “我会算牌啊!” 秦遇哈哈一笑,“所以我说,我一个都不能帮!你们都才初学,我帮谁对其他三个人都不公平。” 好吧! 这一下,四女都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秦遇就安心躺在那里看她们打。 但看了一阵,他就发现了端倪。 上官有仪的领悟能力似乎很强,麻将水平明显比赵鸾她们三个高出一个档次。 才打了半个多时辰,上官有仪就开始打起商务麻将来。 不是给赵鸾喂牌,就是故意放赵鸾的炮牌。 要不说她是赵鸾的贴身秘书呢? 你看这秘书当得多合格! 洛青衣的水平也不差,秦遇偶尔瞟过去,也能看到她故意放走炮牌。 有时候,明明可以做大的牌,她都不做。 只有南雀儿似乎跟赵鸾掐上了,胡十把牌有六七把都是胡的赵鸾的。 赵鸾不知道是手气不行还是纯粹就是菜,两百两银子很快就见了底。 秦遇好奇不已,起身来到赵鸾身后。 当看到赵鸾手上的牌,再亲眼看着她将三个四万都拆了打出去给南雀儿送炮,秦遇瞬间明悟。 赵鸾这是在装菜! 合着她也在打商务麻将啊? 她这个女帝,还打商务麻将? 她这是想拉近跟南雀儿她们的距离? 还是纯粹在逗南雀儿玩? 四个人里面,就南雀儿一个在认真的打? 女人,还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先吃饭吧!” 秦遇叫停了四人。 “好!” 赵鸾点头答应,气势十足的说:“吃了饭继续打!朕偏不信,朕的手气会一直这么差!” 听着赵鸾的话,秦遇不禁暗翻白眼。 你这是手气差么? 大对子都叫牌了,还把下叫的牌往外打! 妥妥的商务麻将! “好啊!” 南雀儿笑眯眯的看着身边的一大堆银子,对着自己的手吹口气,得意忘形的说:“吃完饭,看姑奶……看我继续大杀四方!” 好在,南雀儿还没完全得意忘形,及时收住。 赵鸾站起身来,笑着跟南雀儿和洛青衣说:“回头朕把母后也教会,等过年的时候,你们也入宫陪母后好好切磋切磋。” “嗯。” 南雀儿和洛青衣轻轻点头。 晚上,府上的人准备的是火锅。 本来府上的人是单独给赵鸾准备了的,但赵鸾却让人撤了,跟大家一起凑一桌。 打了一下午麻将,赵鸾跟南雀儿和洛青衣之间的距离感也减去不少。 吃饭的时候,大家也是有说有笑的。 饭后,几人继续来到麻将桌前打麻将。 秦遇也依然躺在那里,悠闲的看着四女打麻将。 看着四女切磋得津津有味,秦遇心中也暗暗高兴。 嗯,这叫一家人嘛! 哦,不对! 上官有仪不能算! 不过,赵鸾可是说过,只要上官有仪愿意,她完全支持自己把上官有仪彻底变成自己人。 胡思乱想间,秦遇的目光又落在上官有仪脸上。 要不,回头单独跟她聊聊? 想着想着,秦遇又陡然一个激灵。 靠! 自己在想什么呢! 眼下的三个都快喂不饱了,还有个徐晚暂时还没回来。 再加上一个上官有仪,自己这身板不知道顶不顶得住啊! 上官有仪似乎感受到了秦遇的目光,突然回头看向秦遇:“我有点困了,不知可否请辅政王替我打一阵?” “我就不欺负她们了。” 秦遇朝云瑛努努嘴,“让云瑛帮你打吧!我看她跃跃欲试的。” 云瑛闻言,连忙摇头:“属下不打。” “打吧!” 秦遇冲云瑛招招手,“放心的打,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云瑛看了看赵鸾,见赵鸾轻轻点头,这才走过来接替了上官有仪。 赵鸾打出一张牌,又吩咐上官有仪:“你跟秦遇去把咱们讨论过的那些东西再整理一下,年后好跟朝中大臣仔细探讨!” “是!” 上官有仪领命…… 第849章 创造机会? 书房内,上官有仪又详细的跟秦遇聊着他的那些规划。 甚至还将这些进行了延伸。 这让秦遇不得不感慨,也难怪赵鸾如此倚重上官有仪。 上官有仪确实是个合格的秘书。 有个这样的人在身边,赵鸾会轻松不少。 聊完秦遇的那些构想,上官有仪在惊叹秦遇之才之余,又有些忧心,“如果按照辅政王的规划,国库恐怕很快就会见底啊!” 银子! 归根到底,还是银子的问题! 对于秦遇的这些规划,她不是完全懂。 但她能看得出其中的好处。 但光听起来好可不行! 要落实下去才能见到好处。 可要落实这些构想,所需要的银子绝对是海量的。 就国库目前的情况,完全不足以支撑秦遇实现他的构想。 “这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秦遇微笑,“这些都是先建立个雏形,然后一步步的发展!就跟人一样,先生出来,学会爬再学走,而后再学会跑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规划需要海量的银子。 而要实现其中的大部分构想,还需要一个先决条件。 运输通畅! 常言道,要想富、先修路! 譬如工业区这种,连宽敞的硬化道路都没有,谈个屁的工业区。 而有了工业区,还得让货物能够快速运出并控制运输的成本。 而这其中,漕运尤为重要! 其实,邑水、蕖江,包括燕地的盘江,都是很好的漕运通道。 但这几条大江大河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部分地方落差太大,水流湍急,根本无法通畅的运输。 而他的构想,就是完善整个漕运体系。 把那些高低落差大的地方炸开填平不现实,那就开凿近路在上下游进行转运,将来的货物转运地,肯定是会优先发展起来的。 漕运通畅了,海运自然就通畅了! 就大宁如今的国土面积,没有漕运和海运,发展必然大大受限。 上官有仪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辅政王倒是想得周到!不过,开漕运和海运,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啊!” “但也没那么难!”秦遇自信一笑。 这个时代,最宝贵的是人力,最廉价的也是人力。 只要有人有粮,什么都好说!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不再多言。 突然之间,两人好像陷入了沉默。 除了公事,他们好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说,你就不向我问问你爹的情况?” 最终,还是秦遇笑着打破了沉默。 “这没什么好问啊!” 上官有仪莞尔,“我爹年纪也不算太大,他督管大军的粮草后勤,又没有上前线,最多也就是忙一点,操心一点!跟前线那些与敌军搏命的将士没法比。” “都说女儿是爹的棉袄,你这棉袄可有点漏风啊!” 秦遇调侃一句,接着说:“你爹也不轻松,这一仗打下来,也累得够呛。” “我知道。” 上官有仪微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而且,燕地有那么缺粮,他肩上的担子肯定很重。” “对。”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辅政王,你的手冷不冷?” 片刻之后,上官有仪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秦遇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一笑,“不冷,不冷!反正咱们聊完了,你是觉得冷,咱们就去看陛下他们打麻将,顺道烤火。” 说着,秦遇便要往外走去。 看着秦遇的举动,上官有仪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继而“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 秦遇回过头来,不明所以。 自己这话,很好笑吗? 上官有仪稍稍犹豫,举步走到秦遇面前。 在秦遇疑惑的目光中,上官有仪拉起他的手,缓缓塞入自己厚实的衣服里面。 不知道是秦遇的手冷还是心中紧张,在秦遇大手覆盖在她的肌肤上的那一刻,她身体微微颤抖。 感受着手中的滑腻,秦遇彻底愣住,傻傻的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有仪。 卧槽? 什么情况? 零帧起手,直接放大招? 这……这谁顶得住啊! “现在还冷么?” 上官有仪努力的露出魅惑的笑容,但紧张之下,她的笑容却有些变样。 不冷! 秦遇当然不冷! 只是有点心慌,有点……燥热! 然而,作为一个情场老手,他觉得自己完全不应该心慌,应该游刃有余。 秦遇止住了将手抽离的念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上官有仪,“你就不怕陛下知道啊?” 上官有仪强忍羞意,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我不信陛下没跟你说过!” 虽然她说得模棱两可的,但秦遇还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陛下也跟你说过了?” 秦遇愕然。 上官有仪轻咬薄唇,“在你们出征之前,陛下就跟我说过了。” 我去! 这么早就说过了? 难怪赵鸾除了跟自己做那事的时候,什么都不避着上官有仪呢! “那你是怎么想的?” 秦遇好奇的打量着上官有仪。 “这还不明显吗?” 上官有仪低头看向秦遇还“藏”在自己衣服里面的手,“本来我想等你来勾引我的,结果你一直没动静,我想着反正我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就主动来勾引你吧!只要你不嫌弃我这身子就行……” 秦遇讶然,又认真的询问:“是你自己愿意,还是因为陛下开了口?” “因为陛下开口,我自己也愿意!” 上官有仪坦诚的回答,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笑容,“其实我很早就知道,如果陛下将来成亲,我就是陛下的通房丫头,很多东西,我没得选择!所幸,闯入陛下心房的人是你……” 自己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自己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 既然遇到自己也心仪的人,主动点又有什么? 她不怕丢脸! 只怕自己主动,秦遇却嫌弃自己非完璧之身,从而推开自己。 但现在,她已经不怕了。 至少,她没有从秦遇身上感受到一丝厌恶。 听着上官有仪的话,秦遇不禁嘴角一翘,“我现在严重怀疑,陛下这是故意给我们创造机会!” “本来就是啊!” 上官有仪莞尔一笑,身体稍稍前倾,几乎贴着秦遇的嘴唇,吐气如兰的说:“辅政王,我以前就说过,陛下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现在,更是如此!” 靠! 她都这么主动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遇狠狠的回吻着上官有仪…… 第850章 过年 大年二十九,秦遇他们白天一整天都在忙着祭祖。 不但要祭拜秦家的先人,还有洛青衣的家人。 徐晚和徐岿兄妹俩都没在皇城,秦遇也替他们祭拜了父母和先祖。 当天晚上,赵鸾于宫中设宴款待群臣,朝中五品及以上的官员几乎都受邀参加。 让很多人意外的是,赵鸾竟然还邀请了高遗,而且,给高遗安排的位置还相当靠前。 但却没有看到高澹的影子。 不过很多人都看明白了,高家应该暂时是安全了! 只要高家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后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年三十。 因为晚上要进宫陪太后过年打麻将,秦遇他们中午就提前在府上跟府上的人一起吃了团圆饭。 今年的团圆饭,依然没有老家伙。 甚至还少了个徐晚。 过到了申时,秦遇才带着南雀儿和洛青衣进宫,还带了个一人抱的木箱。 他们来到太后寝宫,秦遇便将箱子交给了门口的侍卫,带着洛青衣和南雀儿进屋。 里面,太后他们已经支起了牌局。 赵鸾、上官有仪和吕夫人三个人陪着太后在那里打商务麻将。 吕春秋在那逗弄着自己那已经能够走路的小儿子,一片慈眉善目的,完全没有刑部尚书的威势。 “见过太后,见过陛下。” 三人一进来就行礼。 “今儿个过年,都是一家人,别多礼!” 太后说着,又笑眯眯的冲他们招手,“快过来,哀家今儿个赢了不少银子,正好发压岁钱!” 说着,太后就炫耀似的打开自己位置前的抽屉。 满满一抽屉,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秦遇暗暗吐槽,她们三个这商务麻将打得不要太明显了! “别、别!” 秦遇快步上前,将太后的抽屉送了回去,笑呵呵的说:“太后,这压岁钱咱们晚点再领!我听说这牌桌子上有个规矩,这下牌桌子前,可不能随便往外拿银子,不然会坏了手气的!” “是吗?” 太后微微诧异,又笑眯眯的说:“那等哀家打完再给你们发压岁钱!” “嗯。” 秦遇和南雀儿她们同时点头一笑。 太后兴致勃勃的打了一张牌,又满脸笑容的吩咐秦遇:“你别杵在哀家这里,坐鸾儿身边去帮她转转运,她这手气实在太差了点。” “不是陛下手气差,是太后的手气太好了。” 秦遇拍个马屁,顺势坐到赵鸾身边,又给南雀儿和洛青衣使个眼色,示意她们随意一点。 太后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没必要紧张兮兮的。 平日里,太后是太后。 今天嘛,太后就是家里的长辈。 太后也注意到了有些不自然的南雀儿和洛青衣,脸上顿时露出慈祥的笑容,“你们两个丫头也随意点,去帮吕夫人看看牌,她也是今天才学会的,还不太会打。” “是。” 两女轻轻点头,来到吕夫人身边。 将他们安排好,牌局继续。 面对一群打商务麻将的人,太后自然是大杀四方。 直到宫里女前来禀报,晚膳已经准备好,太后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牌局,“咱们先吃团圆饭,晚上再接着打!这可比听戏有意思多了。” 在太后的招呼下,众人坐上了桌子。 太后坐于主位,赵鸾在太后左边,秦遇居右。 众人入座之后,太后便开始给大家发压岁钱。 “来,这是鸾儿的,这是秦遇的……” 太后挨着挨着给大家发压岁钱。 每人一个五十两的足银元宝。 “多谢母后(太后)。” “这是你的……” 太后还给吕春秋也发一个元宝。 “臣也有啊?” 吕春秋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有,都有!” 太后笑着,再塞一个银元宝给吕春秋,“这个是吕嗣的,等吕嗣回来了,你可得给他!不能自己吞了!” “不会,不会!臣再穷也不会吞太后给吕嗣的压岁钱。” 吕春秋连连摇头,“那臣就代吕嗣谢过太后了!以前这混账老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臣横竖看他不顺眼,今年过年他不在家里了,臣还怪想他的。” “想是应该的,但不能因为想念孩子就把他绑在身边。”太后脸上挂满笑容,“哀家也听说了,灭燕一战,吕嗣也立了不少功!这孩子心性不坏,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多多锻炼,不是坏事。” “太后说得是。” 吕春秋连连点头,“臣还得感谢太后、陛下和辅政王给他机会!”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话。” 太后摆手一笑,又拿起托盘里面的长命锁,亲手戴在吕麟脖子上,又轻轻的捏捏吕麟的小脸,“你个小家伙,可要乖乖的,要长得壮壮实实的。” 吕麟不懂太后在说什么,只是胡乱的挥动着胖乎乎的小手,抓起长命锁就往嘴里塞,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今年过年的气氛似乎格外的和谐。 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 吃完了团圆饭,太后刚准备命人重新支起麻将桌,秦遇却叫住太后。 “臣也给太后带了一份小礼物过来。” 秦遇微笑道:“太后要不要先看看?” “哦?” 太后饶有兴致的看着秦遇,“你小子又捣鼓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她可是听赵鸾说了,这麻将就是秦遇捣鼓出来的。 据说,秦遇打麻将似乎很厉害。 她还想跟秦遇切磋切磋呢! “咱们去外面看吧!” 秦遇笑笑,带着众人来到外面。 随着秦遇拍拍手,侍卫立即将秦遇之前带来的箱子搬过来。 当秦遇将箱子打开,却见里面躺着一小根一小根的棍子。 “这是什么?” 赵鸾好奇询问。 秦遇微笑道:“这也是烟花,叫鎏金棒……” “这可不能在宫里乱放!” 赵鸾立即止住秦遇,“要放咱们明儿个找个空旷的地方放都行,万一引起火灾,那就……” “没事的!” 秦遇拿起一根鎏金棒,又让人端来一盏灯。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遇将鎏金棒点燃。 “滋滋……” 鎏金棒持续喷出五颜六色的细碎火星,一边燃烧一边往下滴火花。 当秦遇将鎏金棒拿在手里挥圈、甩动,夜暮中顿时拖出一条五颜六色的光轨。 看着这一幕,太后顿时高兴不已,“快快,给哀家也点上一根!不,哀家要自己点!” 说着,太后便亲自点燃一根鎏金棒。 随着太后的甩动,夜幕中的光轨不断变幻。 看着这美丽的一幕,众人纷纷拿起鎏金棒点燃。 在太后寝宫的院子里,众人挥舞着手中的鎏金棒,发出阵阵欢笑。 秦遇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第851章 徐晚归来 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年后的几天,秦遇他们都陪着太后游玩。 几天下来,南雀儿和洛青衣都跟太后熟络了不少。 南雀儿灵动活泼,洛青衣稳重大方,都很得太后喜欢。 然而,悠闲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正月初六,便正式开朝。 新年的第一场朝会,秦遇也被迫参加。 朝会上,赵鸾也正式公布了新任宰相。 杜知温! 跟大多人的预想差不多。 杜知温曾经就任户部尚书,而后又改任吏部尚书。 如今升任宰相,也算是实至名归吧! 杜知温再次兼任户部尚书,吕春秋改任吏部尚书,在宸州那边待了一年多的孟章平调回朝廷,任刑部尚书。 新年的第一场朝会,倒是没有太多的事情可说。 不过,今年多地到现在都还没有下雪,包括皇城也是。 很多大臣都担心今年会不会出现大的旱情。 朝会结束之后,赵鸾便召集三品以上官员讨论起秦遇的那些规划来。 对于秦遇的这些超前的规划,群臣在佩服之余,又隐隐有些担心。 钱粮! 秦遇的规划再好,没有钱粮都是废话。 对此,秦遇也现场进行了说明,便与众人展开讨论。 这场讨论一直从朝会结束以后持续到下午。 就在他们展开激烈讨论的时候,云瑛快步而入:“启禀陛下,宝镜司曾观有急事求见辅政王!” 赵鸾瞥向秦遇,“那朕与诸位大臣先讨论着,你去见见曾观吧!” “嗯!” 秦遇轻轻点头,快速离开。 不知道曾观是不是将神池里面的东西打捞出来了。 这速度,有点快啊! 很快,秦遇就见到了曾观。 见到秦遇,曾观连礼都顾不得行,匆匆拉住他:“快跟我走!” “怎么了?” 秦遇诧异的看着神色慌张的曾观,“你们把神池里面的东西打捞出来了?” “嗯!” 曾观轻轻点头,“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运到宝镜司了!” 卧槽! 都运送到宝镜司了? 要不说是宝镜司呢! 这速度就是快啊! “你们打捞出什么东西了?” 跟着曾观前往宝镜司的路上,秦遇满是好奇的询问。 “不认识。” 曾观轻轻摇头,“但那东西不像是人能够制作出来的。” “那就是神制作的!” 秦遇随口打趣。 他已经过了最震惊的时候了,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现在就算看到反重力飞行器,他都不会再震惊了。 当然,如果看到真正的仙家法宝,他肯定还是会惊掉下巴的。 “应该……是吧!” 曾观神色复杂的说着。 那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虽然秦遇事先已经给他简单的说明过,但看到那东西的时候,他还是被震惊得头皮发麻。 秦遇跟着曾观,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宝镜司。 刚到宝镜司,他就看到了徐晚。 只是,曾观急着带秦遇去看看他们捞起来的怪物,压根儿就没给两人闲聊的机会。 秦遇被曾观连拉带拽的带进了宝镜司的密室之中。 此刻,这里还围着几个人。 “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太精致了!” “是啊,都烂成这样了,竟然还这么精致!” “这恐怕真是神物吧?” “还有这铁疙瘩,都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生锈?” “还有这块生锈的铁疙瘩,真他娘的硬!如果这东西拿去锻造武器,怕是能锻造出绝世神兵吧?” 几人围着一堆那古怪的东西看来看去,不时敲敲打打,口中不断啧啧称奇。 “都他娘的让开!” 曾观一嗓子将几人吼开,秦遇终于能看清那些东西的全貌。 残骸! 这不是一个东西! 而是一堆凌乱的残骸! 虽然这些东西已经从原物上散落并严重变形,但秦遇还是凭着上面的一些特点认出,这些都是某种飞行器的残骸。 跟他的此前的判断一模一样! 这应该只是残骸的一部分,像是载人飞行器被压扁的座舱和起落架。 甚至,还有已经损坏的显示屏! 多半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打捞起来,或者那些容易腐烂的东西已经湮灭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了。 看着秦遇那波澜不惊的模样,曾观等人都暗暗惊讶。 见到这么些古怪的东西,他竟然连点反应都没有?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曾观满心好奇的询问秦遇。 “按照我看的那本古籍的记载,这应该就是载人座舱。” 秦遇说着,又跟曾观解释:“就像是王豆他们弄出来的那个怪鸟下面那座人的东西一样。” “怎么可能!” 曾观完全不信,“这么精致的东西,拿来坐人?” 坐人需要这么精致的东西? 随便拿个破篮子不能坐? “我……” 秦遇无力的拍拍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跟他们说这些完全是多余的。 罢了! 先看看再说! 秦遇快速走进,仔细的查看那一堆东西。 根据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秦遇大概可以判断出,这种飞行器比他前世所知的小型载人飞行器要稍微高端一点。 但看起来应该也只是高端了一点点而已。 跟他认为的穿越宇宙的宇宙飞行器还差得太远。 光一个破碎的显示屏就可以判断,这东西并没有他最初预想的那么高端。 他本来想找发动机之类的动力装置的,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要么是还在那神池底部沉着,要么就是在坠毁的时候被完全破坏了。 很快,秦遇又从残骸中找到一个两端完全密封的透明管子,管子直径大概两寸,长约六七寸。 但管子中间破了个小洞,里面装的东西早已消失。 这应该是装某种药剂的。 仔细翻找一圈,秦遇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这里面的随便一样东西拿出来,都可以被这个时代的人视为珍宝了。 那一堆铁疙瘩,没怎么生锈的,应该是钛合金之类的材质。 生锈的那块铁疙瘩是像是一个被压扁了一点的铁球,他暂时还无法判断材质,得把上面的锈处理了才知道。 良久,秦遇缓缓站起来,又向曾观询问,“你们把那神池里面的东西都打捞出来么?” 动力装置! 他最想知道的是这玩意儿的动力装置是什么! 只要看其动力装置,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没有。” 回答他的却是徐晚,“那里面肯定还有东西,但我们捞了好几次都没捞出来,大铁钩挂不上,小钩子挂上又不吃力,试了好多次都打捞不起来……” 第852章 徐晚带回的消息 打捞的事其实是在闵地执行任务的徐晚带人干的。 他们收到命令以后就做足了准备去打捞。 他们试过好几种打捞的方式。 用沉网,用铁钩,用飞爪…… 各种方法都试遍了,还是没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打捞出来。 但可以肯定,那里面还有东西。 只是,下面太烫了,人下去根本承受不住,只能用工具打捞。 “那能凭借手感大致判断出下面的东西的大小吗?” 秦遇再问。 徐晚轻轻摇头:“判断不出来。” “好吧!” 秦遇放弃追问,又吩咐曾观:“先让人把这些东西清理一下吧!那些铁块或许有大用!” “好!” 曾观答应,又满是好奇的问:“这些东西到底……” “我也不太清楚!” 秦遇直接打断了曾观,“我只在古籍上看过这东西的大致模样,不知道这些零件是怎么弄出来的……” 他是不能再说更多了! 不然,曾观怕是要把他拿去切片研究了。 再说了,他也说不清啊! 先这么着吧! 曾观讶然,暂时放弃了追问的念头,命人立即将这些东西清理出来。 离开密室,秦遇才将徐晚拉到一边,向她询问起她的近况来。 “就是去调查荇州官员跟楚国勾结倒卖精铁的事。” 徐晚说着,脸上又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这次还意外了解到你那老情人的近况。” “老情人?” 秦遇微微一愣,戏谑道:“我的老情人不是你吗?” “呸!” 徐晚轻啐一口,调侃道:“我哪配当你的老情人啊!我说的是洛青鸢。” 秦遇嘴角一扯,“她还没死啊?” “她不但没死,还过得好得很!” 徐晚笑吟吟的说:“她现在可是楚国太子桓敬的宠妃!” “啥?” 秦遇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太子……宠妃?” 卧槽! 这么久没听到关于洛青鸢的消息,她摇身一变,成了楚国太子宠妃了? 真的假的? 宠信洛青鸢,楚国这是要亡国的节奏啊! 洛青鸢这是跑去楚国为大宁做贡献了? “此事千真万确!” 徐晚笃定道:“根据我掌握的消息,她逃到楚国以后改名为柳玉儿,后来结实了一位客商并凭借自己的生意的头脑迅速成为那个客商的左膀右臂。” “去年六月,她又遇到了楚国重臣江从安,被其收为义女并改名叫江荔!” “在一次宴会上,桓敬见到了洛青鸢,并对她一见倾心。” “去年九月,桓敬便纳洛青鸢为侧妃,对其宠爱有加……” 我去! 逆袭! 洛青鸾这也是开了挂啊! 短短两年时间,就从丧家之犬成了楚国太子宠妃! 不过话说回来,洛青鸢的颜值确实还是挺能打的,要不然也不会把以前那位爷迷得神魂颠倒的。 就是不知道她这一路开挂是靠真本事还是靠身体。 感慨之余,秦遇又好奇的问:“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徐晚轻笑道:“我们抓到的那个头目,就是江从安的人!在洛青鸢被江从安收为义女前,就是他亲自去调查的洛青鸢的底细……” 为了给洛青鸢洗白身份,江从安还命人除掉了那个客商,并编好了故事。 柳玉儿从小父母双亡,孤苦伶仃,但却坚忍不拔,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学会了很多东西。 后来,那位客商看中了她的才华,让她帮着做事。 再然后,那位客商觊觎柳玉儿的美色,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柳玉儿宁死不从,想要逃跑却被那位客商派人追杀。 千钧一发之际,幸得江从安所救。 江从安心疼她命运多舛,又见她聪明伶俐,故而将她收为义女,改名江荔。 意思就是,她以前过得很苦,希望以后她能过得像荔枝一样甜。 听完徐晚的话,秦遇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你娘! 瞧瞧这人设立得! 他要是不知道洛青鸢的底细和过往,他都会心疼洛青鸢。 很明显,江从安将洛青鸢收为义女并改名为江荔,是有所图谋的。 估计在看到洛青鸢的那一刻,江从安就想好了要把这个美人送到桓敬身边。 将来桓敬登基,他可就是国丈了啊! 这买卖,稳赚不赔! 想着想着,秦遇眼前突然一亮,“你说,咱们可不可以利用一下洛青鸢?” “你想怎么利用她?” 徐晚微笑询问。 秦遇嘴角一翘,笑眯眯的说:“我朝现在不是缺粮么?咱们派人秘密跟洛青鸢接触,让她说服桓敬,要桓敬多卖粮食给我们!不然的话,我们就将她的身份和过往告诉桓敬!” “这个恐怕有点难。” 徐晚轻捋秀发,“根据那个头目交代,楚国拒绝再卖粮给我朝,就跟她有关!她现在肯定满心只想着报复大宁,怎么还会帮我们?而且,她在深宫大院之中,我们的人想接触到她确实有点难……” 秦遇的想法很好! 但想实现确实有点难。 而且,他们还得确定洛青鸢怕她的真实身份暴露,这一招才有用。 秦遇当初不也被洛青鸢迷得神魂颠倒么? 指不定桓敬也同样被迷得找不到北,谁说他这宠妃的坏话他都不会听。 “那可不一定!” 秦遇脸上笑意更浓,“就算洛青鸢不怕,江从安能不怕么?试一试,总是有希望的!正好,朝廷近期应该会派遣使者出使楚国!” 行不行,那得试了才知道! 要是这一招可行,大宁的粮食危机可以极大解除。 “那就试试吧!” 徐晚说着,又笑吟吟的调侃秦遇:“王爷现在可真是时刻不忘为陛下分忧啊!” 她还没到皇城就听说太后当朝宣布秦遇跟赵鸾的婚约以及秦遇被封为辅政王的事了。 得知这个事,她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她们姐妹几个,早就在私下里聊过这个事。 “哟,吃醋了?” 秦遇一把搂住徐晚的腰肢,坏笑着询问。 徐晚连忙摇头,故作惶恐的说:“我哪敢啊!” “不敢才怪!” 秦遇嘿嘿一笑,又趴在徐晚耳边低语,“别吃醋了,本王今晚就把你喂饱!” 徐晚俏脸一红,轻轻给秦遇一肘,又有些担心的问:“陛下对我和雀儿她们有没有……安排?” “你想怎么安排?” 秦遇坏笑着问。 “我不知道。” 徐晚轻轻摇头,低眉道:“只要陛下别让我们从你身边离开就行了……” 以前她们几个开玩笑的时候,还聊什么正妻、妾室之类的事。 现在,正妻、妾室都不用聊了。 赵鸾不反对她们跟秦遇的事,她们就谢天谢地了。 “哪能呢!” 秦遇哈哈一笑,“行了,别胡思乱想了!你先去府上等我回来,我这还有点事,得进宫一趟。” 第853章 觉悟变高了 秦遇来到宫里的时候,赵鸾已经跟那些大臣聊完了。 他倒没有重点跟赵鸾说那些残骸的事,反而重点跟她说了洛青鸢成了桓敬宠妃的事。 “好事!” 秦遇刚说完,赵鸾脸上就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样一来,她和江从安都有把柄捏在咱们手中!威逼利诱之下,完全有希望让他们暗中帮我朝多弄点粮食!”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遇笑着点头,“你不是打算遣使出使楚国么?这就是机会!” 赵鸾低眉想想,又问秦遇:“你觉得,派谁出使楚国比较好?” 秦遇回道:“具体派谁去,还是看你这边!但我建议派一个认识洛青鸢的人去!” 赵鸾再次低眉,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从秦遇身上扫过。 要说出使楚国的人,那肯定是秦遇最合适。 不过,洛青鸢跟秦遇的恩怨,她还是清楚的。 洛青鸢现在可是楚国太子的宠妃,派秦遇去,她指不定想要秦遇的命呢! 她可不能让自己的男人去冒这个险! 吕嗣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过,洛青鸢多半也是想要吕嗣的命的! 赵鸾思索一阵,抬眼询问:“你觉得,遣杨寄春为主使,崔执、苏枕为副使,怎么样?”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秦遇赞同的点点头,“不过,杨寄春现在可是相当于半个户部尚书,他们这一去,至少都是三、四个月时间,户部这一摊子事,谁来接手?” 杜知温是宰相,要忙的事情更多。 大多数户部的事,肯定都要落在杨寄春头上。 杨寄春去年十月左右才开始接手户部的事,现在估计刚捋顺。 马上又派去出使楚国,换个人来帮着杜知温处理户部的事,又得磨好一段时间。 赵鸾想了想,又问:“沈玦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应该可以!” 秦遇赞同的点点头,“沈玦本就是武将出身,他为主使,至少气势上不会输!” “朕也是这么想的!” 赵鸾颔首,立即看上上官幼仪:“传旨沈玦、崔执,接到圣旨,立即将手中事务交给副手,正月十五日前,必须赶回皇城!” “是!” 上官有仪领命,立即开始替赵鸾拟旨。 这时候,秦遇又搂着上赵鸾的腰肢,“过了正月十五,我可能得去禹王山那边一趟。” “你还要去那神池里面捞东西?” 赵鸾微微蹙眉,“那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让如此着迷?” 秦遇这么懒的人,为了那神池里面的东西,竟然一趟趟的跑? 他不是整天喊着要声色犬马么? 怎么着,这么快就扛不住了,非要找点事逃离皇城? 秦遇在赵鸾脸上亲啄一口,笑呵呵的说:“等宝镜司把他们捞起来的那些东西全部清理干净,我带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朕还真想看看那些东西到底有多神奇呢!” 赵鸾说话间,又从御案上拿过一份奏疏递给秦遇:“这是高遗关于治理燕地的奏疏,你看看!” 高遗的奏疏? 高遗这么敬业的么? 还是要为高家后代谋个前程? 带着满心的好奇,秦遇快速打开高遗的《条陈治燕地十策疏》。 高遗的十策非常详细。 从军事到民生再到教化,应有尽有! 秦遇足足花了一刻多钟才看完。 “高遗确实有才!” 秦遇合上奏疏,忍不住感慨。 高遗的每一策,都直击燕地当下的痛处。 虽然其中的一两策在秦遇看来有些不太实际,但只是眼下有些不切实际。 等燕地的情况好转并稳定下来,高遗的策略必然有利于治理燕地。 赵鸾挑眉一笑,“你就没看出别的东西?” “什么别的东西?” 秦遇不明所以。 赵鸾:“高遗上这份奏疏的目的!” “这个啊!” 秦遇恍然大悟的笑笑,“大概可以猜到,他应该是想给高家的人谋一条出路!” 虽然他的政治头脑都不如赵鸾,但这点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是了!” 赵鸾嫣然一笑,“高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朕没有因虞璟的事牵连高家,就是留着高家有用!他同样知道,高澹基本不可能再在朝中为官了,所以上这份奏疏,希望能在官员紧缺的燕地给高澹谋个一官半职……” “人老成精!”秦遇微笑,“不过,他肯定想不到,你早就想好怎么安排高澹了。” 赵鸾微笑,喃喃道:“明日朝会,也该把这个事处理了。” 他们说着的时候,上官有仪将两份拟好的圣旨拿给赵鸾过目。 赵鸾看了看,颔首道:“盖上玺印吧!” “是!” 待玺印盖好,赵鸾立即让上官有仪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两份圣旨送到沈玦和崔执手中。 待上官有仪走出去,赵鸾起身坐到秦遇腿上,伸手圈住秦遇的脖子,“禹王山那边就非你亲自去不可?” 她和秦遇现在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秦遇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去多久。 她还是希望秦遇留在身边,替她出谋划策。 “可能还真要我亲自去。” 秦遇双手自然而然的搂着赵鸾,“我顺道也想去看看蕖江流经禹王山那一段的具体情况……” 该开路就开路,该修转运码头就修码头。 大宁想要快速发展,漕运是必须要发展起来的。 这事儿最好还是在老家伙他们班师回朝之前办了! 等他们班师回朝以后,自己跟赵鸾的婚事就得提上日程了。 还有南雀儿她们几个,肯定也是要给个名分的。 “原来是这样!” 赵鸾恍然大悟,又笑吟吟的看着秦遇,打趣道:“爬上朕的龙床以后,你这觉悟确实变高了不少啊!以前可没见你没这么积极的去干这些事。” 男人啊! 都是大猪蹄子! 以前让秦遇干点事,不是推脱就是叫苦。 现在,又是忙着天工坊的事,又是写治国良策,现在又积极的为打通水路的事做准备。 这搞得她都有点怀疑秦遇是不是被夺舍了。 “那必须的啊!” 秦遇哈哈一笑,“我不在朝堂为你分忧,总得在其他地方为你分忧!不然,哪天你不馋我这身子了,指不定就不让我爬上你的龙床了呢!” “呸!” 赵鸾羞嗔,“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馋你的身子了?” “那臣馋陛下的身子好吧?” 秦遇大笑,又在赵鸾的唇上狠狠一吻…… 第854章 密度 跟赵鸾在卿卿我我中聊完正事,秦遇回到府上。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一阵笑闹的声音。 走进院子里,却见南雀儿和徐晚正在追逐打闹,洛青衣倚在门口娇笑个不停。 “秦遇,救命!” 看到秦遇,南雀儿夸张的大叫一声,迅速跑向秦遇,躲在秦遇身后,一脸得意的看着徐晚。 “你躲得掉吗?” 徐晚气鼓鼓的瞪着南雀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徐晚又要上前抓南雀儿。 然而,南雀儿却围着秦遇转起圈圈来。 就在徐晚不停追逐的时候,秦遇却一把抱住徐晚,一脸笑意的询问:“你们这是怎么了?雀儿又怎么招惹你了?” 还没等徐晚回答,南雀儿就娇笑起来:“她就是好赖不分!我给她出谋划策呢,她还非要撕烂我的嘴!” “你还给她出谋划策?” 秦遇好奇不已,“她遇到什么事了?” 南雀儿刚要开口,徐晚就凶巴巴的瞪过来:“不许说!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我偏要说!” 南雀儿才不受徐晚的威胁,笑吟吟的说:“她来月事了!” “南雀儿!!” 徐晚气急,顿时在秦遇怀中挣扎起来,一副要跟南雀儿拼命的模样。 南雀儿有恃无恐,脸上一片戏谑的笑容,气得徐晚挣扎得更厉害。 看着徐晚这模样,再想着徐晚来月事这个事,秦遇已经大概猜到南雀儿说的出谋划策是意思了。 这些女人啊! 成天都聊些什么呢! “好了,好了!” 秦遇拍拍气得不行的徐晚,笑呵呵的说:“这么久没抱了,让我抱抱!” 在徐晚的一声惊叫中,秦遇一把将徐晚横抱而起,大步流星的走进屋子。 来到屋里,面对洛青衣和南雀儿那调笑的眼神,脸皮薄的徐晚终究还是承受不住,赶紧从秦遇怀中离开。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遇调笑徐晚一句,又询问洛青衣:“徐晚跟你说过洛青鸢的事没?” “说过了。” 洛青衣嫣然一笑,“管她是洛青鸢还是江荔,反正她过她的,我过我的!” 虽然她和洛青鸢是堂姐妹,但她们早已恩断义绝。 洛青鸢过得好与坏,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说过就行了。” 秦遇也不再多说,又问徐晚:“你最近有什么任务吗?” “暂时没什么任务。” 徐晚轻轻摇头,又问:“有事?” 秦遇微笑:“没任务的话,过些天跟我去禹王山那边一趟吧!” “又去禹王山啊?” 一听秦遇又要去禹王山,南雀儿跟赵鸾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这是魔怔了吧? “得去看看!” 秦遇并未过多解释,“咱们明天去庄子那边看看,今年都还没去那边呢!” 洛青衣:“那你们先聊着,我这就命人准备些东西带过去。” 秦遇颔首:“也别准备那么多东西,准备银子和布匹就行了,这两样最实在!” “好!” …… 第二天一早,秦遇就带着三女去了秦家庄子那边。 隔天,秦遇又带着赵鸾和上官有仪来到宝镜司。 在曾观的交代下,宝镜司的人已经将那些残骸给清理出来了。 看到这一堆东西,赵鸾和上官有仪不禁啧啧称奇。 但,也只是啧啧称奇而已! 她们完全意识不到这些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秦遇倒是没去看那些东西,他的目标是那一个很硬的铁疙瘩。 铁疙瘩上面的锈迹已经被清理了,铁疙瘩的模样完全显露了出来。 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上面还是有锈进去了,看不出其本色。 他拿刀在上面使劲划拉一下,却只破坏了一点锈痕。 他搬了搬,却发现这玩意儿的重量有点不对劲。 秦遇沉思片刻,又吩咐曾观:”叫人一盆水和一杆秤过来,最好还有比较大的刻筒。” 曾观立即吩咐下去。 “你这是要干什么?” 赵鸾不解的看向秦遇。 秦遇微笑:“我大概算一下这东西的密度。” “密度?” 赵鸾不解。 “这个……” 秦遇憋了半天,“就是相当于这个东西的质地疏密吧!” 这他娘的有点难解释。 唉,回头还得开办新学府。 专门招收有文化基础的人,系统性的给他们讲讲基本的物理知识。 以后像天工坊和科研院这些地方,最好采用全新的计量单位。 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宝镜司的人将秦遇要的那些东西送了过来。 看着那刻筒,秦遇不禁暗暗苦笑。 用这玩意儿计量,只能算个大概。 经过一番称量计算,秦遇将铁疙瘩的大致密度算了出来。 卧槽? 都将近二十了? 秦遇微微皱眉。 算错了吗? 还是计量偏差太大的缘故? 秦遇不信邪,再次仔细的称量并计算一次。 差不多! 还是将近二十! 他娘的,钨钢的密度应该没这么大吧? 这到底是什么材料? 算球! 回头把这玩意儿弄去天工坊,看看适不适合拿来做车刀吧! 要是适合做车刀,就可以一步步的加工出很多相对比较精密的仪器。 秦遇打定主意,重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几人全都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 “看我做什么?” 秦遇冲几人一笑,“我脸上有花?” “脸上倒是没花,但心里怕是有鬼!” 赵鸾饶有兴致的盯着秦遇,“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学来的?朕怎么从未见过?” 说着,赵鸾指了指秦遇计算的那张纸。 秦遇打个哈哈,“我不是说过么?古籍!” “是么?又是古籍?” 赵鸾似笑非笑,“你看过的这本古籍还真是包罗万象啊!” “那肯定啊!” 秦遇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可惜少不更事,不知道那本古籍的宝贵之处,将其弄丢了!每每想起,我都……” “打住!朕懒得听你编故事!” 赵鸾直接打断秦遇的施法,“朕现在很好奇,你这肚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东西?” “那可多了!” 秦遇嘿嘿一笑,“回头我简单的整理一份,送给陛下!” 唉! 以后还是要低调点! 尤其是涉及这些东西的时候! 不然,指不定哪天真要被人切片研究…… 第855章 楚国备战 在上元节的前两天,沈玦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皇城。 沈玦连家都没回,直接来到秦府拜见秦遇。 无他,只因赵鸾直接将出使楚国的事丢给了秦遇,让秦遇看着安排就是了。 “见过辅政王!” 见到秦遇,沈玦立即恭恭敬敬的行礼,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曾经狗都不理的纨绔子弟,身上却多了一堆名号。 大宁第一才子。 灭燕名将! 如今,又多了个辅政王的名号。 “不必多礼。” 秦遇轻轻抬手,示意沈玦坐下,笑着问:“你这是一路急赶回来的吧?” 沈玦无奈一笑,“圣旨催得急,必须急赶。” 秦遇命人给沈玦上茶,又问:“垠州那边怎么样?” “垠州又云将军坐镇,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沈玦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楚国不太安分。” “具体说说。” 秦遇微笑。 沈玦稍稍整理一下思绪,这才跟秦遇说起楚国那边的情况来。 楚国目前在积极扩充军备。 根据他们了解到的情况,从前年战败到现在,楚国已经扩充了近八万大军! 而且,楚国还在持续扩军。 去年楚国通过跟大宁的贸易,赚取了大量银子,也让他们有了扩军的底气。 据说,楚国计划要扩军三十万! 目前楚国不但在境内大肆采矿,还通过各个渠道从大宁甚至是南澹购买精铁。 荇州的精铁案,就是楚国搞出来的。 前几天,他们派往楚国的探子送回的情报,楚国好像还在南海的南部诸岛发现了一座铁矿。 他和云昭都怀疑,楚国跟南澹展开贸易是幌子,派人前往南部诸岛采矿才是目的。 反正,现在的楚国汲州港口异常繁忙,每天都要好些船只进出。 本来,云昭是打算将这个情报奏报给朝廷的。 结果朝廷圣旨正好送到,云昭就让他回皇城以后再禀报这个事。 “南部诸岛?” 秦遇立即吩咐南雀儿,“去把我书房的地图拿过来。” 南雀儿点点头,快速走去秦遇的书房。 很快,南雀儿就将地图拿了过来。 顺着沈玦手指的方向,秦遇迅速找到了南部诸岛的位置。 南部诸岛是一片大大小小的岛屿群,位于南澹和楚国中间。 “别说,这南部诸岛的位置还真是好啊!” 秦遇盯着地图,“有了这南部诸岛,楚国和南澹之间的航线可以大大缩短……” “确实!” 沈玦认同的点点头,“王爷手中这份地图对南部诸岛的标注应该不全面,中间应该还有一些不大的岛屿。” “以楚国的造船技艺,如果没有南部诸岛作为屏障,他们想横跨海面直接到南澹,恐怕够呛。” “就算能造出抵抗海上的风浪的巨大船只,这航行风险肯定也很高。” “但有了南部诸岛作为屏障,楚国和南澹的航线几乎就是一条线拉过去。” “末将回皇城之前,云将军已经派了人想办法去弄他们的航海图了……” 南部诸岛距离大宁比较远,但距离楚国和南澹都比较近。 若是没有这片岛屿群,楚国和南澹想贸易,估计只能沿着海岸线走! 那样的话,大宁就卡在他们中间了。 “这南部诸岛的战略意义太大了!” 秦遇思忖道:“只要占领这片岛屿群,大宁的海岸线可以往外延伸几千里!将整个南海变成大宁的内海!” 这种地方,只要有条件,必须占领! 不然,都对不起后世子孙! 包括东海的群星群岛,也是一样的! 沈玦点点头,又试探着说:“王爷,末将冒昧的问一下,朝廷有没有攻打楚国的计划?” “想立功了?” 秦遇笑看沈玦。 沈玦不好意思的笑笑,“咱们垠州的大小将领成天看着其他地方打得热闹,咱们自己却没有建功的机会,这心里着实痒得难受。” 覆灭闵国的时候,垠州兵马就简单的调动了一下,给楚国施压。 灭燕之战,他们甚至连个热闹都没凑上。 要说心里不痒,那是骗鬼的。 军中将领,哪个不想建功立业? 他也还想着将功赎罪呢! “朝廷肯定是想打楚国的。” 秦遇微笑,“不过,朝廷这两年连年用兵,国库消耗巨大!而且,闵地和燕地都还没治理好,再把楚国打下来,治理也是个问题!只要楚国不作死,朝廷应该暂时不会攻打楚国。” “末将建议,若是要打,还是尽早!” 沈玦正色道:“楚国大肆扩充军备,现在不打,等他们将来扩充成型了,更难打!” 不止是他,云昭和垠州的几个大将都是这个想法。 楚人也不是傻子。 楚人清楚的知道,按照大宁如今的扩张速度,大宁迟早要攻打楚国的。 楚国大肆扩军,就是在为将来的战争做准备。 而大宁对楚国的粮食有所依赖,大宁买粮的银子,都会成为楚国的军备! 与其如此花银子买粮,不如直接占领楚国! 到时候,粮食都是大宁的! 想怎么调就怎么调! 楚国水师的那些船只,都将成为大宁的运粮船! 听着沈玦的话,秦遇不禁暗暗思索起来。 沈玦所言,也确实有些道理。 买哪有抢来得实在? 垠州兵马有求战之心,水师也有求战之心! 要是能早点灭了楚国,大宁后方可就算是彻底安稳了。 有了楚国那边源源不断的粮食的支撑,无论是将来跟北祁打还是治理其他地方,压力都要小很多。 沉思片刻,秦遇颔首道:“这个事我会跟陛下和朝中官员认真的讨论一下!” “眼下你这边还是以出使楚国为主,不过你们此次出使楚国,也可以详细的打探一下楚国的情况!” “还有,楚国勾结荇州的官员倒卖精铁,必须得给我大宁一个说法!” 荇州的事,就是把柄! 大宁现在就是要借题发挥! 怎么着也要从楚国多弄点粮食! “好!” 沈玦重重点头,又问:“那楚国要是不给咱们说法呢?” “……” 秦遇无语。 他就指着直接打是吧? 秦遇无奈的看着迫切的想要建功的沈玦,“先谈吧!谈不拢再说谈不拢的话!” 第856章 先礼后兵 秦遇花了半个多时辰才跟沈玦说完出使楚国的事。 反正,楚国趁着大宁攻打燕国的时候在后面搞小动作,这次是必须要出点血的! 先礼后兵! 老实说,他觉得打楚国的难度应该不算很大。 可能比打燕国都要轻松些。 而且,也不需要调集太多的兵马。 就水师加上垠州和闵地的部分兵马,再调一支精锐骑兵参战,基本就差不多了! 不过,也这不是说打就打的。 还是得考虑大宁的实际情况,还要考虑到楚国那边的气候和地理条件。 晚上,秦遇将沈玦留下来喝了一顿酒,又跟他详细的了解一下垠州的情况。 送走沈玦后,秦遇带着南雀儿他们回到房间。 他难得的没有对三女使坏,只是将脑袋枕在洛青衣的腿上上,拿着地图在那研究。 楚国确实是一块肥肉! 三面环海,贸易港口众多。 气候条件优渥,粮食能两熟甚至三熟。 搞不好,楚国这种地方还会有橡胶树! 唯一不好的地方应该就是沿海地区容易受到海上风暴的侵扰,尤其是楚国最南部的几州之地。 听沈玦说,那几州之地气候最是炎热,几乎每年的七八月份都会遭遇好几次海上风暴。 运气好,只是那一季的粮食减产。 运气不好,那就是颗粒无收。 见秦遇看得出神,南雀儿不禁低声询问:“你不会真动了攻打楚国的心思吧?” 他就这么不安分么? 才灭了闵国和燕国,又盯上楚国了? 合着,要一年灭一国? 秦遇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抬头道:“想法肯定是有的,早打肯定也比晚打好!不过,这也得看朝廷的实际情况!” 如果楚国不积极扩充军备,养几年再打,其实问题也不大。 但楚国这么积极的扩充军备,对大宁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话说回来,晚几年打楚国,也不是不行! 他们的火炮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再过几年,各种热武器都出来了。 以大宁的军力再加上各种热武器攻打楚国,只要不出意外,基本就是碾压局。 他现在犹豫的点,很大程度上也是在这里。 徐晚笑笑,打趣道:“也得亏我听了沈叔跟你说的那些,不然我还以为你这么急着去抓你的老情人呢!” “又来了是吧?” 秦遇亮出自己的巴掌,一脸坏笑的盯着徐晚。 “我就要说!” 徐晚才不怕秦遇的家法威胁,“谁叫你当初被洛青鸢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眼瞎行了吧?” 秦遇哭笑不得,赶紧岔开话题:“你觉得,是早打好还是晚打好?” 徐晚知道秦遇是还故意岔开话题,但还是正色回答:“我个人觉得,还是早打比较好!楚国向来不缺粮,现在又找到了大型铁矿,若是再给楚国几年时间,楚国的军力必然大幅提升……” 以前,楚国的军力发展受限,很大程度是因为矿产资源少。 但眼下,楚国军力发展最大的问题好像是解决了。 不缺粮,不缺矿产,人口也不少。 几年时间,足够整备出几十万大军了! 她也这么觉得么? 秦遇暗暗思索。 看来,这个事还真得好好讨论一下了。 算了! 明天再进宫跟赵鸾讨论一下吧! 如果真的要早打,那就不妨更早一点! 只要楚国给出的交代不满意,直接就打! 想到这里,秦遇也不再纠结,起身将地图放在一边,一脸淫笑的看向三女…… …… 第二天朝会结束,赵鸾将几位尚书和兵部的两位侍郎叫到御书房。 他们到来的时候,秦遇和沈玦已经在那等着了。 秦遇也没有磨叽,直接让沈玦将楚国那边的情况告诉众人。 听完沈玦的话,赵鸾和群臣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杜知温目光冷厉,沉声询问沈玦:“楚国真在一年多点的时间整备出八万大军?” 沈玦回答:“人马肯定是有的!只是武器甲胄应该没有配齐!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楚国应该是去年秋后才在南部诸岛发现矿藏的!” 杜知温微微低眉,忧心道:“若沈将军所言非虚,若是假以时日,楚国必为大患!” “末将和云将军也是这么想的。” 沈玦轻轻点头,“末将昨日还与辅政王讨论过此事。” “辅政王,你这边有什么意见?” 杜知温又看向秦遇。 “我的意见还不得根据朝廷的情况来啊!” 秦遇笑笑,“如果朝廷的财政允许,楚国又不为荇州的事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那就打!如果朝廷的财政状况不允许,那就以威慑楚国为主……” 说起财政状况,杜知温顿时沉默。 别看大宁去年查抄史家和那些盐商得到了海量的银子,可一花起来,真不够花啊! 关键是,想治理好燕地,还得使劲砸银子进去。 这么一算,大宁的财政虽然不至于说捉襟见肘,但还真不算很宽裕。 “辅政王以为,若是攻打楚国,多久能打下来?” 这时候,苏彧又询问秦遇。 “正常情况下,半年以上!快一点的话,三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一点,秦遇昨晚就考虑过了。 倘若打到楚国的国都,楚国就投降,那三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如果楚国皇室南渡继续抵抗,那肯定要半年以上。 “那就先谈!谈不拢就打!” 苏彧立即建议。 听着苏彧的话,赵鸾不禁有些失神,调侃道:“苏老,你何时变得如此好战了?” 以前谈及战事,他不是经常说“国虽大,好战必亡”么? 现在不但不劝阻,还支持开战? 苏彧笑呵呵的回答:“老臣非是好战,只因楚国野心勃勃!就像杜大人所言,不灭楚国,必成后患!” 众人闻言,全都一脸黑线。 瞧瞧他这是什么话! 楚国野心勃勃? 迎着众人的模样,苏彧又笑呵呵的跟赵鸾说:“老臣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的活头,老臣还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够见到我大宁消灭周边各国,一统天下!” “朕也觉得,还是先谈吧!” 赵鸾笑看苏彧一眼,正色道:“楚国虽然发现了矿藏,但要打造武器甲胄,也非一日之功!” “正好,我朝与北祁的交易还没顺利完成,也可以看看跟北祁的交易是否顺利再说打与不打的事!” “单论威胁,目前北祁的威胁肯定比楚国大得多!” 第857章 红白脸 经过商议,众人还是决定暂时不攻打楚国。 视沈玦带人出使楚国的情况而定! 待群臣离去,赵鸾又吩咐秦遇:“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晚点朕带太后到秦府打麻将,今晚就在你那边过上元节了。” “没问题啊!”秦遇爽快答应,“不过,不是明天才上元节么?” “你傻啊!” 赵鸾嗔怪,伸出手指戳向秦遇的脑门,“明天朕得在宫中设宴,而后登楼与百姓同乐!” 对她来说,今晚才是过节。 明天,就是仪式了! “我差点忘了这一茬!” 秦遇哈哈一笑,“那行,那你先忙着,我这就回去准备!” 说着,秦遇便要离开。 “站住!” 赵鸾陡然提高声音。 “还有啥事?” 秦遇回过头来,却发现赵鸾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叫你回你还真回啊?” 赵鸾鼓起眼睛,气恼的瞪着秦遇。 “啊?” 秦遇有点懵。 不是你叫我回去准备一下的么? 看着秦遇这副茫然的模样,上官有仪不禁“扑哧”一笑,建议道:“陛下手中还有很多奏疏批阅,辅政王不如先留下来,帮陛下把这些奏疏批阅完,待用了午膳,再随陛下和太后一起去秦府?” “额……” 秦遇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看着赵鸾,“你想让我帮你处理政务就直接说嘛!” 赵鸾不满,露出几分小女儿姿态:“什么都要朕说,你自己没点觉悟啊?” 上官有仪莞尔一笑,上前拉着秦遇的衣袖往赵鸾身边走,笑吟吟的说:“陛下每日这么操劳,辅政王多替陛下分担一点,早点把政务处理完,陛下也能安安心心的过个上元节。” “我……” 秦遇无语,“好吧,好吧!我觉悟低,行了吧?” 意思就是要自己多主动关心关心赵鸾呗? 唉! 怎么女帝也搞这一套? 秦遇心中不住吐槽,又在赵鸾身边坐下。 赵鸾刚要埋怨秦遇两句,秦遇突然一把拉过赵鸾,“啪啪”的两巴掌拍在赵鸾的臀上。 “混蛋!” 赵鸾脸上顿时泛红,使劲在秦遇腰间狠拧一把。 秦遇虎躯一震,再次亮起自己的巴掌,一脸坏笑的警告:“下次要怎么样就直说,别绕弯子!否则,家法伺候!” 小仙女之风,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你给朕等着!” 赵鸾努力的维持女帝的威势,“等朕忙完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嗯嗯,我等着!” 秦遇脸上露出一丝淫笑,冲赵鸾眨眨眼。 赵鸾气恼,再次狠拧他一把,这才从他身上爬起来,将大半摞奏疏都抱给秦遇:“这些都是你的!” 回头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混蛋一顿! 赵鸾一边在心中发狠,一边拿过奏疏翻看起来。 秦遇无奈,只得翻看起他给自己的那一堆奏疏来。 上官有仪也快速上前,帮着赵鸾磨墨。 如今,大宁很多官员的奏疏都用上了标点符号,起来方便了很多。 秦遇并未在奏疏上进行任何批示,只是快速将奏疏进行分类。 有些是只需要赵鸾批示一个“知道了”就可以的,有些则是还要赵鸾这个女帝来定夺的。 好在秦遇以前在赵鸾身边实习过,干起这些事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这时候,赵鸾突然停下,扭头看向秦遇:“商州刺史建议打通商州到皇城之间的道路,你觉得怎么样?” “我看看。” 秦遇拿过奏疏看了看,旋即摇头:“我要是你,就直接批两个字:饭桶!” “怎么说?” 赵鸾饶有兴致的看着秦遇,“商州到皇城,也就一闪之隔!要是你能打通这条路,商州、睢州、沅州等地到皇城的距离都可以大大缩短。” 他觉得,这个建议还是不错的。 当然,前提是这个想法可行且朝廷能拿出相应的预算来。 “想法是不错,但只有想法!” 秦遇摇头道:“如果我是他,我会先派人进山考察,看是否有路可以打通!再做出初步的预算,需要花多少银子,需要多少役工,计划多长时间打通……” 光建议打通道路有个屁用! 我他娘的还建议楚国直接向大宁投降呢! 得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并做出预算! 听着秦遇的话,赵鸾不禁嫣然一笑:“嗯,有道理!要是下面那些大臣都像你这么办事,朕可就轻松了!” 说话间,赵鸾提起朱笔,直接在奏疏上写下两个字。 饭桶! “你还真写啊?” 秦遇哑然失笑。 “不是你建议的么?” 赵鸾笑看他一眼,又接着写起来。 后面基本都是秦遇的原话。 批完奏疏,赵鸾又吩咐上官有仪:“将商州刺史的名字记录在案,三年之内不予评优升迁!” 卧槽? 秦遇眼皮一跳。 这惩罚,有点重了吧? 突然之间,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好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可能就会影响一个官员的仕途。 “要不再考虑一下?” 秦遇看向赵鸾,“商州刺史只是这个事做得不尽人意,又不是所有的事都没办好,三年不予评优升迁,这惩罚确实太重了点!要是你因为我随便的一句话就决定一个官员的仕途,我以后在你面前说话,都得权衡再三了。” 赵鸾默默思索一阵,抬手止住上官有仪,再次拿起朱笔批示。 大意是,朕本欲罚你,念在辅政王为你求情的份上,不予处罚!以后办事多用心,多做实事,少谈空话。 看着赵鸾的批示,秦遇不禁哭笑不得,“你这是要送顺水人情给我?” “差不多吧!” 赵鸾微微颔首,“让你唱红脸,朕来唱白脸!” 秦遇讶然,打趣道:“你就不怕我收拢人心图谋不轨啊?” 听着秦遇的话,上官有仪顿时眼皮一跳,赶紧悄悄给他使眼色。 虽然他和陛下有着夫妻的关系,但这些话还是不能随便说的。 然而,赵鸾却不以为意,笑吟吟的说:“朕相信你是个贪财好色之徒!” “还是陛下懂我!” 秦遇哈哈一笑,在赵鸾脸上重重的亲上一口…… 第858章 都是自家姐妹 在宫里陪着赵鸾和太后用完午膳后,秦遇带着赵鸾和太后前往秦家。 “晚上城中有灯会,太后和陛下要不要微服去街上看看灯会?” 銮驾之中,秦遇笑着询问太后和赵鸾。 在大宁,上元节可是仅次于过年的节日。 在某些地方,上元节甚至比过年还热闹。 上元节这几天,朝廷也会取消宵禁。 听着秦遇的建议,太后顿时笑吟吟的说:“哀家正有这个想法。” “那好!” 秦遇微笑,“今儿个我来下厨,咱们早点吃了东西,去看灯会。” “你还会下厨?” 赵鸾和太后同时诧异的看向秦遇。 “那肯定啊!” 秦遇笑笑,“太复杂的我肯定不会,我会的都是一些做法简单又好吃的东西。” “哦?做法简单又好吃的?” 太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么说的话,哀家可真得尝尝!” 秦遇拍着胸脯道:“到了府上,你们就跟雀儿他们打牌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 “好好!” 太后连连点头,又笑吟吟的看向赵鸾,“怎么样,哀家替你选的夫婿不错吧?” “嗯,母后的眼光最好了!女儿谢谢母后。” 赵鸾笑笑,心中暗骂秦遇。 这也是个马屁精! 以前怎么没听说他还会下厨? 自己去秦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见他下厨给自己做过什么好吃的啊! “哀家可不要你谢哀家。” 太后抓起赵鸾的手,笑眯眯的说:“哀家只想早点抱上孙子。” 听着太后的话,赵鸾脸上顿时微微泛红,“母后,你说什么呢!女儿跟秦遇都还没成亲呢!” “没成亲怎么了?” 太后不以为然,“你们这婚事已经定了,只是因为卫国公还因国事未回皇城!你是不知道,哀家看着吕麟那孩子的时候可羡慕了……” 赵鸾越听越是脸红,赶紧给秦遇使眼色,示意秦遇岔开话题。 然而,秦遇却装做不懂她的眼神示意,跟个傻子一样在旁边连连点头憨笑,看得赵鸾恨不得将他按在銮驾里面暴揍一顿。 一路忍受着太后催生的唠叨,他们终于来到秦府。 赵鸾如释重负,快速跟着秦遇一起搀扶太后走出銮驾。 来到秦家,秦遇便让南雀儿她们陪着赵鸾和太后打麻将。 得知秦遇要亲自下厨,洛青衣连忙制止,“怎么能让十三少下厨?这样,十三少陪着太后和陛下打牌,我跟孙妈……” “没事!” 秦遇拍拍洛青衣的手,“我要做的东西,你们都不会!你们玩你们的!咱们在自己家里,不讲究那么多!” “秦遇说得对!” 太后微笑颔首,冲洛青衣招招手,“快快,把桌子支起来!今儿个谁都不许让哀家啊!” 见太后都发话了,洛青衣只能无奈的答应。 目送秦遇走向后厨,太后眼角悄然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 秦遇虽然被封为辅政王,但却不怎么插手朝政。 平日里在大臣面前也不端着,还能放下身段走进后厨。 对她和赵鸾来说,这都是好事! 有才华没野心! 朝廷有难处的时候他可以站出来替赵鸾遮风挡雨,朝廷没难处的时候他又可以安心过日子。 这就挺好! 秦遇不知太后所想,快速来到后厨,了解府上有些什么食材,又让人去采购一些新鲜的食材回来,他则亲自去挑选了一块比较大的石板,又让府上的下人削了一些签子。 徐晚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秦遇跟齐大锤在那洗石板。 “你们这是做什么?” 徐晚好奇的问。 “做石板烤肉!” 秦遇抬头一笑。 “啊?” 徐晚微愣,低声提醒:“太后和陛下用膳,弄这个来烤肉,不太好吧?” 烤肉,她知道。 类似的做法,民间也有。 不过,这毕竟是要入太后和陛下的嘴的东西。 这么弄,好像有点太过随意了。 “没什么不好的,洗干净就好了!” 秦遇摇头一笑,“太后和陛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反而是这种民间的做法她们没尝过!” 徐晚偏着脑袋想了想,又冲秦遇眨眼一笑:“也是!那让大锤去忙别的事吧!我跟你一起洗!” “大锤又不是外人。” 秦遇嘴角一翘,就着湿漉漉的手,一把将徐晚拉过来,吻上她的柔唇。 徐晚羞臊的拍打秦遇一下,眼角的余光从齐大锤身上扫过,却见齐大锤只是埋头刷着石板,当下便任由秦遇施为。 “咳咳……” 就在此时,两声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吻。 徐晚慌乱的推开秦遇,扭头看去,却见上官有仪正在院门口。 看到上官有仪,徐晚脸上顿时一红,羞臊的瞪秦遇一眼,又故作自然的向上官有仪询问:“上官大人,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上官有仪没有回答,款款走过来。 在徐晚疑惑的目光中,上官有仪来到秦遇面前,落落大方的在秦遇唇上送上一个香吻。 徐晚愣住,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人。 齐大锤手中的竹刷陡然顿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傻傻的看着眼前一幕。 上官大人,也是……十三少的女人? 十三少这是把陛下身边的人一锅端了? 云瑛不会也是…… 齐大锤不断胡思乱想着。 唇分。 上官有仪冲着徐晚展颜一笑,“都是自家姐妹,没什么害臊的。” 徐晚艰难的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震惊的脸,点头轻笑:“是,都是自家姐妹。” 自己不应该这么震惊的! 自己应该早就想到的! 陛下都是这坏家伙的人了,上官有仪还能逃过他的魔爪不成? 上官有仪点头一笑,又将一份奏疏递给秦遇:“这是水师大都督郑听潮差人送来的奏报,陛下说她忙着打牌,没空看,让我交给你看。” 还没空看? 秦遇无语,接过郑听潮的奏报打开。 郑听潮先是在奏报中恭喜了赵鸾觅得如意郎君,而后便说起正事。 楚国在河州大肆修建水师军港,目前已经有三十余艘战船进驻了河州水师军港。 楚国还在河州军港大肆打造战船。 郑听潮怀疑楚国是想水师前压,不但随时都可以切断楚国和大宁海上贸易,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从河州水师军港快速出兵,袭击大宁的海州! 郑听潮建议朝廷尽快采取措施,防止楚国持续做大。 看完郑听潮的奏报,秦遇不禁暗暗皱眉。 他娘的! 楚国这动作确实有点大啊! 燕国覆灭以后,楚国感受到强烈的危机了? 第859章 烟火人间 夜幕降临的时候,秦家燃起了两堆炭火。 石板上烤的是滋滋冒油的羊肉和鹿肉,旁边还有用签子穿着的各种肉类和从地窖里取出的蔬菜。 “别说,这做法虽然简单,吃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太后和赵鸾并未嫌弃这种吃法,反而跟大家一起围在炭火周围,兴致勃勃的吃着烧烤喝着冰镇米酒。 她们也不是没吃过烤肉这些,不过宫里的御厨做烤肉的时候格外的讲究。 虽说御厨所做的烤肉之类的味道也很好,但跟她们眼下的吃法比起来,少了太多烟火气。 “母后说得是。” 赵鸾点头一笑,又嗔怪的看向秦遇,“你就是偷奸耍滑!朕差点还以为你真会下厨呢!” “这怎么能叫偷奸耍滑呢?”秦遇哈哈一笑:“陛下就说这是不是我亲手做的吧!” 赵鸾哑然失笑,再次嗔怪的看他一眼。 太后笑看两人一眼,又端起前面的酒杯,向众人举杯:“今儿个咱们也算是提前过上元节了,哀家祝大家往后都喜乐顺遂,祝我大宁繁荣昌盛!” “恭母后,福履绵长,岁岁安康。” “愿太后慈颜永驻,福寿恒昌。” “恭祈太后,体安气和,千秋遐寿。” “愿太后祥云长护,福寿双全……” 众人也纷纷举杯,恭祝太后。 “好、好!” 太后满脸笑容,“来来,咱们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与太后相碰,一片热闹的景象。 看着眼前的景象,秦遇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却又在心中怀念起老家伙来。 要是老家伙也在府上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纷纷换上便装,高高兴兴的前往夜市。 赵鸾褪去了朝堂上冷厉威严的帝王模样,眉眼松快了不少,像个偷偷溜出门的妙龄佳人。 太后更是难得清闲,卸下了后宫枷锁,鬓边只别了一支小小的素玉簪,温和又雅致。 今夜皇城彻底放开宵禁,整条御街灯火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家家户户门前挂着各色花灯,街边商铺、小摊全都灯火通明,金色的灯光铺满地,映得夜空都亮堂堂的。 街上人声鼎沸,吆喝声、笑闹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往来百姓皆是面带笑意,手提花灯、结伴夜游,处处都是太平盛世的鲜活气息。 很快,赵鸾和太后就被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动物花灯吸引。 眼见一行人走向自己的摊位,贩售花灯的商贩立即满脸堆笑的迎上来,“诸位客官看看,我这里的花灯可是皇城最好的!诸位要是买得多,我给诸位算便宜点。” 太后抬手取下一盏小老虎花灯,笑吟吟的询问摊主:“这花灯多少银两一个?” 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微服出宫赏灯的时候,太子就买了一盏小老虎花灯。 “啊?” 摊主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才笑呵呵的说:“老夫人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贵客,这花灯哪里需要多少银两啊,就十五文钱一个,若是买十个以上,我给诸位算十三文一个!” 这么便宜? 太后微微诧异,旋即冲身边的众人说:“大家都挑一个,这钱哀……我来出。” “谢夫人。” 众人笑着感谢一声,纷纷上前挑选花灯。 众人每人挑上一盏喜爱的花灯拿在手中,很快,摊主挂起来的花灯就少了将近一半。 待众人挑选完毕,太后给随行的宫女使个眼色。 宫女会意,连忙拿出一小锭银子递给摊主。 “这……” 看着这一锭小元宝,摊主顿时犯难,“老夫人,小人这就是一点小本生意,这么大一锭银子,小的实在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本夫人今儿个高兴,赏你了。”太后笑呵呵的说。 摊主愣了愣,连忙激动躬身:“多谢老夫人看赏!祝老夫人平安顺遂,无病无灾,自在安乐,儿孙满堂……” 摊主不停地说着祝福的话,听得太后满脸笑容。 “好了,好了。” 太后止住摊主,“我也祝你早点把这些花灯卖完,早点回家陪着一家人。” “多谢老夫人。” 摊主再次道谢,喜滋滋的将一锭元宝收起来。 众人提上花灯,再次穿行在闹市。 看着这热闹的街道,太后脸上露出浓浓的怀念之色,不禁轻声感慨:“哀家上一次微服出宫赏灯,还是先帝和太子在的时候,这一转眼的工夫,都过去十来年了啊……” 上官有仪抿嘴一笑,“先帝和太子殿下也在天上陪着太后赏灯呢!” “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 太后夸赞一句,不自觉的抬头看向天空。 看着太后脸上那难以自抑的怀念之色,秦遇上前搀着太后,笑呵呵的说:“太后,咱们去河边走走吧?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人在河边放河灯呢!咱们也去给先帝和太子殿下放几盏河灯,怎么样?” “好、好!” 太后回过神来,自嘲的感慨:“这人老了啊,总是喜欢回忆往事、缅怀已故的人。” 先帝和太子在天有灵,看到大宁如今的疆域,应该也会欣慰吧? 还好自己当初退让了,不然,哪能看到大宁变得如此强大。 “太后才不老,太后这是从容雍和。” 洛青衣嫣然一笑,“年老在于心神倦怠,此前打牌的时候,太后可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把我们杀了个落花流水呢!” “你这丫头也是会说话。” 太后笑看洛青衣一眼,又看向秦遇,“你小子是个有福之人啊!” 秦遇咧嘴一笑,“这还不是托太后的福啊!” 太后闻言一笑,跟着众人往河边走去。 很快,一行人便往城中的河道走去。 此刻,河道两岸都是前来放河灯的百姓。 河灯既有祈福之意,也有缅怀故去的家人,以另外一种方式跟他们团聚之意。 众人找了个人稍微少的地方,在商贩那里买下一大堆河灯,一盏一盏的点燃,将河灯放入水中。 看着河灯顺着流水缓缓往前,又跟更多的河灯汇聚在一起,赵鸾不禁暗暗感慨。 所谓太平盛世,或许就是这般百姓安乐、岁岁团圆的烟火人间…… 第860章 飞瀑倒流! 正月十五,才是正式的上元节。 不过,无论是对秦遇还是对赵鸾来说,这个上元节就是一种仪式。 过完了上元节,秦遇也该动身前往禹王山了。 这一次,秦遇并没有带太多的人。 只有南雀儿、齐大锤、诡三和徐晚所带的三十名宝镜司的人员。 另外还有工部主事汪行。 他们直接走水路,顺着蕖江而下。 才两天时间,他们就到了开州境内。 在蕖江位于禹王山西侧的最后一个小码头处,他们上了岸。 休息一晚后,他们沿着江边山体一路往前。 随着他们耳边传来激荡的水流声,汪行立即说:“前面应该就是断崖瀑布了,从这里开始一直到斩龙峡附近,地势落差都很大,水流非常湍急……” 这个时候是枯水期,尚且还好。 到了丰水期的时候,这一段的水流更加湍急。 如果运气好,甚至还能看到白龙飞天的景象。 “什么叫飞瀑倒流?” 南雀儿好奇的询问:“这水还能倒流啊?” 汪行解释道:“就是大风刮起断崖瀑布的水往天上飞的景象……” 断崖瀑布到斩龙峡的那一段,就像禹王山活生生被人一剑劈开一样。 若是从东边吹来大风,大风经过狭窄的山体之间会更加肆虐,足以将瀑布流下的部分水流刮向天空。 他当年就有幸见过那一幕壮丽的奇观。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随着水流声越来越大,他们终于沿着山体来到了断崖瀑布上方。 这是一条落差大概在二十多丈的瀑布。 峭壁如被巨斧劈开,一道白练自崖顶奔涌而下。 水流撞在半腰突兀的岩石上,顿时碎作漫天雪沫,轰然坠入下方深潭。 隆隆水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间嗡嗡作响,水汽随风漫开,沾在面颊上,悄然打湿了他们的发丝。 不过,这山间虽然有风,但还不够大,他们并未看到飞瀑倒流的景象。 秦遇抹去脸上的水汽,转而询问汪行:“这一段到斩龙峡有多远?” “只到斩龙峡的话,大概有二十多里的样子,但若是要到水流逐渐平缓的地方,大概有五十里。” 汪行回答:“下官听说先帝当年也想从这边修一条通道直接连到闵地,但考虑到修建难度,再加上那时候的闵地不属于大宁,就将此事搁置了。” “是么?” 秦遇微微诧异,连忙询问:“先帝当年想怎么修?” 汪行再次回答:“根据工部的卷宗记载,先帝是想从咱们靠岸那附近开始修,沿着河岸和山谷修建,绕下来的话,大概得修一百里,当初工部的初步预算是要五百万两银子,用三万役工在五年之内修建完成……” 这还只是初步预算。 如果落到实处的话,他估计至少还要增加两三百万两银子。 甚至上千万两银子都可能! “需要这么多银子吗?” 徐晚讶然。 汪行微笑:“如果只是修建能过人的栈道,一百万两银子以内绝对可以修好,但先帝的想法是跟辅政王一样,要能过往来的马车,所以花费很大!” “确实。” 诡三微微颔首,“当年工部将预算和方案呈上以后遭到满朝文武的激烈反对,后来只能作罢。” 那时候几乎所有大臣都认为,完全没必要浪费人力和物力去修这么一条路。 毕竟,闵地那时候又不是大宁的领土。 大宁凭什么花这么大的代价去修一条便宜闵国的路? 秦遇稍稍思索,又问汪行:“那你记得当年工部拟定的修建路线么?” 既然当年的工部也有这个计划,那就说明是有路线可用的。 “记得!” 汪行转过身来,抬手指向远处:“其实前后两端都不算难修,就是那中间那一段太难了!那一段必须开山凿石,沿着咱们脚下这座山一直绕,一是把地势落差绕小,另外也是考虑到稳固性……” 多出的那几十里,全都是在他们脚下这座大山绕出来的。 只要绕到斩龙峡附近,就可以沿着河岸修建道路了。 秦遇思索片刻,吩咐汪行等人:“你们就在这里,我们几个到山顶去看看!” 说着,秦遇便带上南雀儿、徐晚和诡三快速往山顶爬去。 这山乍一看似乎不高,但山中根本无路可走,爬起来还是有些费劲。 越到上面,越是陡峭。 以他们的实力,都差不多花了一个时辰才爬上山顶。 来到山顶,秦遇立即拿出千里眼往周围扫视。 阳光明媚,透过千里眼,秦遇可以看得很远,甚至直接看到了斩龙峡的位置。 从这山顶看过去,斩龙峡还真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劈开的一样,山体几乎是笔直往上。 到了断崖瀑布这里,蕖江两岸山体的距离最狭窄,远远看去,几乎就像是要合拢在一起一样。 而且,对岸好像没这么陡峭,甚至还能看到河谷中一些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 看了一阵后,秦遇将千里眼交给南雀儿他们,自顾自的思索起来。 绕行的话,这距离确实太远了些。 如果整条通道都沿着蕖江河岸修,把两端不算难修的部分除去,应该也就十五里左右。 这就大大缩短了修建距离。 不过,这需要考虑到地势落差和山体稳定性。 别他娘的费尽千辛万苦修条路,一场山体滑坡就直接给毁了,那就蛋疼了。 “咦?” 就在秦遇暗暗思索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南雀儿惊讶的声音。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秦遇扭头看向南雀儿。 南雀儿放下千里眼,“你之前说,古禹王采神铁铸造了三根困龙钉镇压孽龙骸骨是吧?” “对啊!” 秦遇轻轻点头,“有什么问题?” 南雀儿抬手指向他们的前后,“你看那两座山像不像困龙钉?” 秦遇顺着南雀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他们这边和蕖江对岸,确实有两座几乎笔直向上的高山。 一座在对岸,一座在这边。 诡三随意的瞥一眼,淡淡道:“你要爬到更高处去看,这边应该还有不少这样的山,再说了,不是说三根困龙钉么?这才两根。” 南雀儿嘴角一翘,一脸笑意的看向诡三:“要是算下咱们脚下这座山呢?” 嗯? 随着南雀儿的话音落下,几人眼皮顿时一跳。 短暂的思索片刻,秦遇猛然一拍脑袋:“飞瀑倒流!” 第861章 白龙飞升 传说,古禹王是天上的白龙转世,之后功德圆满,又化作本体白龙飞升神界! 瀑布水流远远看去不就是白花花的一片么? 若是一股大风席卷而来,瀑布的水流往天上飞去,不就是白龙飞天吗? 听着秦遇的话,几人眼皮再次一跳。 是啊! 这不就是现成的白龙么? 三根困龙钉有了! 白龙飞升也有了! 岂不是说,古禹王构建镇压孽龙脑袋的宫殿,也应该在这附近? 传说,或许并不仅仅只是传说! 只是将一些东西神话了而已! 想到这里,几人都由不得激动起来。 徐晚看向断崖瀑布所在的位置,欣喜道:“咱们回头沿着河岸找!如果真有构筑宫殿的话,肯定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 这周围地势这么险峻,要构筑宫殿,绝不可能从其他地方运送材料来。 必然是就地取材! 只要是就地取材,就必然留下人工开凿的痕迹! “对!” 秦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咱们就从断崖瀑布往下,一直沿着江岸的山体走,应该能有所发现!” 打定主意,几人顿时不再犹豫,迅速往山下走去。 别人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对有着有着武艺傍身的他们来说,下山可比上山容易多了。 沿着上山时的路线,几人快速下山。 不过两刻钟左右,他们就重新跟汪行等人汇合。 鉴于汪行不会武艺,秦遇吩咐两个人将汪行送到附近的镇子上休息,他们则沿着蕖江江岸的山体展开搜寻。 一行人搜寻得比较仔细,重点留意人工开凿的痕迹。 秦遇还不时掏出千里眼往四周查探。 然而,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夜里,一行人只能找个避风的地方,点燃篝火将就过一晚。 “咱们会不会是猜错了?” 火堆边上,徐晚蹙眉询问秦遇。 他们搜得已经很仔细了! 要是这附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应该是有所发现的。 “我也不知道。” 秦遇轻轻摇头,“我这一路都在想,是不是咱们先入为主了。” “什么意思?” 南雀儿不解的询问。 秦遇摸着下巴,思忖道:“我们听说飞瀑倒流,就自然而然的将其认为是白龙飞升!可我在想,这天上云卷云舒,还江面雾气缭绕,那不也可以想象成白龙飞升么?” 至于那三根所谓的困龙钉,更不好说了。 整个禹王山山峰林立,如果站到最高处,应该可以看到不少山峰像困龙钉一样钉入大地。 如果是他们自己先入为主理解错了,那在周围找不到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实在太正常了! 听着秦遇的话,南雀儿顿时陷入沉默。 如果是这样的,那他们之前发现的线索岂不是完全断了? 合着白高兴一场啊? “先不管了。” 诡三倒是没他们这般浮躁,淡淡道:“反正咱们都是要往下展开探查的,边走边看吧!如果遇到山里的人家,也可以打听打听。” “也是!” 秦遇微笑,“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当是来探查筑路的路线的!” 他们也不懂什么风水。 而且古禹王的陵墓也未必遵从现在的风水。 就这么着吧! 就算此行找不到古禹王的陵墓,只要能把筑路的路线探查清楚,确定筑路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收获。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遇也不再苦恼。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再次沿着江岸的山体往下游而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个宝镜司的人员终于有了发现。 不过,当他们兴冲冲的赶过去,徐晚顿时没好气的轻踢手下的人一脚,“笨蛋!这明显是附近的山民修建的小路!” 手下的人暗呼冤枉,咧嘴道:“徐头,你只说找人工开凿的痕迹,又没说……” 徐晚亮起自己的拳头,凶巴巴的瞪过去:“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丢尽江里喂鱼?” 得! 不说就不说! 母老虎! 有本事凶辅政王啊! “行啦!这也算是收获!” 秦遇笑着止住徐晚,“这里有小路,就说明附近有人居住,我们找附近的人打听打听!” 说着,秦遇便带上众人,沿着靠近江边的青石小道一直往前走。 青石小道沿着一条汇入蕖江的山间溪流修建,看小道的状态,明显是经常有人走动。 还没走出多远,他们就遇到了几个背着渔网的中年汉子。 看到秦遇他们一行人,几人顿时紧张的站在青石小路旁边,一动也不敢动。 “别怕,我们不是歹人。” 秦遇冲几人露出和善的笑容,询问道:“你们这是去江边捕鱼吗?” “是。” 几人小心翼翼的点头。 秦遇看看他们的渔网,微笑道:“你们连条船都没有,就这么去捕鱼,能捕到鱼么?” 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刚要说话,却被另外一个身材有些枯瘦的汉拉了一下。 枯瘦汉子赔笑道:“回官爷的话,小的就是去碰碰运气……” “说实话!” 一个宝镜司的人声音陡然一沉。 他们之间的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宝镜司人员的眼睛。 面对宝镜司人员的怒喝,几人顿时浑身一颤,下意识的跪下。 “回官爷的话,有……有船。” 枯瘦汉子不敢再撒谎,“船藏在江边……” “原来如此!” 秦遇恍然大悟的笑笑,“我就随口一问,有船就是有船,没船就是没船,你撒谎做什么?害怕我们惦记上你们的鱼获不成?” “不……不是!” 枯瘦男人死死的埋着脑袋,“小的是怕多缴税……” 按照朝廷的规矩,在岸边撒网捕鱼是不需要交税的。 但坐船捕鱼,就需要交税。 “啊?” 听着他的话,秦遇不由得愕然,“这地方竟然还有人来收税?” 这差不多也算是到深山老林了吧? 这都还有人找来收税? 这跑一趟的成本恐怕不比能收到的税收少多少吧? “有。” 枯瘦男人回答:“咱们这一片的七八个村子都要交税,有的时候是两年交一次,大多时候是一年交一次……” 听着他的话,众人不由得诧异。 这附近竟然还有七八个村子? 官府竟然能管辖到这里,着实是他们没想到的。 “行了,起来吧!我们不是来收税的。” 秦遇随口瞎编:“我们就是闲得无聊,进山打猎迷失了方向!正好我们还没吃东西,带我们去你们村里坐坐,给我们弄点吃的。” 说着,秦遇冲齐大锤伸出手,齐大锤立即轻车熟路的掏出一锭小元宝递给秦遇。 秦遇将小元宝递给几人,“这就当是饭钱了!” 第862章 上嫄村 有了银子开路,一切都好说了。 几人也不去捕鱼了,连忙热情的带着他们往村里走去。 路上,秦遇也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他们的村子叫下嫄村,村里就六十多户人家。 这山里还有上嫄村,大嫄村,小嫄村等等…… 周围的村子,基本都带个“嫄”字。 大点的村子有上百户人家,小一点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这些山村彼此之间其实不远,嗓门大的人站在山头敲锣打鼓,两个村的人估计都能听见。 但想从一个村到另外一个村,往往得走大半天甚至更久的路。 遇到好官基本是十税一,遇到贪官污吏,翻倍是常有的事。 他们不但要交税,还需要服徭役。 在他们村子东南六十里外,就是映山县。 他们前往映山县的道路基本都是骡马小道。 “我听过映山县。” 说起映山县,徐晚接过话茬,“听说映山县是雾州出了名的贫困县,全县加起来不到两千户,据说县城都只有六七户人家。”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翠山县两千户人应该不止。 应该还有一些藏得更深的山村没有被计入户籍。 但多也不会多太多。 听着徐晚的话,秦遇暗暗打定主意。 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映山县看看。 一路说着,他们来到了下嫄村。 村子在山间的一个小山谷中,房屋基本都是靠山而建。 抬眼看去,还能看到一片片梯田。 听带路的阮大说,下嫄村的六十多户人家大多都姓阮。 据说,他们包括周围这些村子的先祖其实大多都姓嫄,后来一代代的分支下来,就变成阮姓。 周围村子还有姓原、全、宣这些的。 一进入村子,他们就看到了官府所里的村碑。 还真有官府管辖! 阮大直接将他们带到自家,因为他家里也没多少吃的,就让那几个同伴都拿了点东西过来凑一凑,到时候秦遇给的银子大家平分。 等待吃食的时候,秦遇又带着南雀儿、徐晚和齐大锤在村里找村中的老人闲聊,问问他们有没有听过“嫄山之渊”这个说法。 然而,连续问了好几个老人,他们倒是听说过古禹王斩孽龙的事迹,但却从没听过嫄山之渊这一说。 就在他们打算放弃的时候,村里的一个妇人跟他们说:“官爷要是想问这些,可以去问问老村长,他老人家以前考上过童生,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见过世面……” 老村长虽说个秀才都没考上,但在他们周围这些村子里,那也算是很有学问的人了。 好些人还专门来拜访老村长,请他给孩子取名。 不过老村长年纪大了,耳朵背又啰嗦,还喜欢卖弄学问,村里人都不太喜欢跟他说话。 童生! 秦遇和徐晚诧异的相视一眼。 在这个犄角旮旯里面,竟然还有考上过童生的人? 这确实有点稀罕! 在妇人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满头白发的老村长。 一听他们问起嫄山之渊,老村长顿时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源者,源头也!先有嫄山,后有嫄江,嫄江之源,当是嫄山之源!东北上嫄村……” 老村长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齐大锤哭笑不得,连忙凑到老村长耳边,扯着大嗓门说:“老人家,我们说的是嫄山之渊,不是……” “等等!”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齐大锤抬眼,茫然的看着同时出声的秦遇他们三个。 三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相视一眼。 嫄山之渊? 嫄山之源? 会不会是因为发音类似,从而被记录错了? 短暂的思索后,秦遇凑到老村长耳边,大声询问:“老人家,这嫄山之源有什么说法?” “书法?你们来找老夫求书法?” “说法!” “啥说法?” “我……好吧!我是说,嫄山北起和州,南临大海,这源头怎么会在上嫄村?” “喝粥?你们要请老夫喝粥?” “和州!” “河舟?谁家河舟丢了?你们寻河舟找老夫干什么?老夫饱读诗书,还能干出偷舟的事不成?” “我……” 徐晚血压飙升,无力的拍拍额头看向秦遇:“算了,还是你来问吧!” 难怪村里人不喜欢跟他说话。 这都扯些什么啊! 秦遇笑看徐晚一眼,杵在老村长耳边询问:“上嫄村……” “向南村?我们这没有向南村。” “上嫄村!向上的上!嫄山的嫄!你刚才说过的。” “哦!你说上嫄村啊!咱们这是下嫄村!上嫄村在咱们村东北,得走一天才能到!” “我不找上嫄村!我是问你,上嫄村怎么会是嫄山之源?” “哦,你是说上嫄村丢了船啊?” “我们没丢船!” “你们要往南?” “……” 秦遇的血压也不受控制的飙升。 得! 不问了! 还是写字吧! 秦遇无力的拍拍额头,从老村长家里找出纸笔,在纸上写下自己想问的问题。 好在老村长虽然耳朵背,但眼睛还勉强算好使。 看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他们想问什么。 “是,就是!” 老村长捋着白胡子,摇头晃脑的说:“此山古名嫄山,上嫄村者,嫄山之根柢也!父老相传:禹王诛孽龙于此,功成而飞升焉!嫄山起脉上嫄村,玄钺诛龙静浊浑。功毕云巅辞世去,至今崖石记禹痕……” 听着老村长摇头晃脑的卖弄他那并不多的学问,几人眼皮顿时一跳。 难道,他们此前的猜测是对的? 上嫄村! 徐晚低眉思索片刻,又在纸上写下问题:“那这边叫嫄山,嫄江对岸的山又叫什么山?” “金沟山,对,就是叫金沟山。” 老村长笃定的说:“听老一辈说,以前金沟山遍布黄金,还有大金沟,小金沟等地……” 老村子确实很啰嗦。 说着说着,就开始跑偏,跟他们讲起自己当年“游历天下”的见闻。 只是,他这些见闻,在秦遇他们听来,完全就是扯淡的。 连禹阳的方位都说错了! 估计他说的游历天下,连他们这个郡都没有出过。 很可能只是到了映山县。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按照他的说法,禹王山是分成两段的。 蕖江这头,叫嫄山。 对岸叫金沟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断崖瀑布旁边的山还真有有可能是嫄山之源! 上嫄村! 回头就去上嫄村看看! 第863章 新的方向 在下嫄村吃过了午饭,秦遇他们就匆匆赶往上嫄村。 中间又经过了两个山村,即使以他们的脚力,都堪堪在天黑之前赶到上嫄村。 上嫄村的位置更加隐蔽。 要通过一个自然形成的山洞隧道,才能进入上嫄村。 整个村子都处于一个巨大的天坑之中。 从高处看过来,只要视线稍微被遮挡一点,基本就看不到村子。 上嫄村人口更少,满打满算都不到四十户人。 不过,上嫄村的人也是认银子的。 有了银子开路,秦遇他们也受到了上嫄村村长的热情招待。 他们跟村长一家边吃边聊,也从村长这里了解到一些事。 确实有金沟山和嫄山这一说。 嫄山之源,就是他们这村子所在的这座大山。 传说,孽龙的残骸就镇压在他们村子所在的这座大山下面。 很多年,孽龙残骸翻身,地动山摇。 就在他们的先祖惊恐万分之际,一把宝剑从天而降。 宝剑击碎了山体,直刺孽龙残躯,让孽龙残躯再也无法动弹。 而他们村子所在的天坑,就是那从天而降的宝剑轰击出来的。 他们村子至今都还供奉着古禹王神像,祈求古禹王赐福于他们,帮他们继续镇压孽龙,保佑子孙不被孽龙所害。 “既然你们担心孽龙作祟,你们为什么不搬离这里呢?” 南雀儿满是好奇的询问。 “也有在搬。” 村长轻声叹息,“老朽小的时候,这村子可是有着近百户人家!后来好些人都嫌住在这里不方便,慢慢的往外搬,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人了!再过了二三十年,等咱们这些老家伙都走了,估计这里就没什么人了……” 上嫄村是周围这些村子里面距离映山县最远的村子! 他们这里看着倒是山清水秀,可要买点啥,得跑很远。 距离他们村子最近的市集,一来一去都要三天左右。 好些年轻的姑娘都不愿意往这边嫁。 有些年轻小伙离开了村子,在外面娶了妻,基本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不说别人,就说他那小儿子。 当年说跟村子里几个年轻人走出去闯荡,结果这都快十年了,五个年轻人,一个都没见到人影! 也没谁让人捎个信回来。 甚至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说起自家那小儿子,村长夫妇眼圈泛红,不住叹息。 看着老俩口这模样,秦遇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着叹息几声。 晚上,他们这些人被安排在村中各家。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一个宝镜司的人就匆匆找到秦遇,“辅政王,我昨晚安顿我们的那家人家里听说了一个事!” “什么事?” 秦遇好奇询问。 来人回道:“他们至今都认为,断崖瀑布到斩龙峡一段的地势落差是因为古禹王在那采石构筑宫殿所造成的!” “他们还信誓旦旦的说,很多年以前天下大旱,嫄江断流的时候,连断崖瀑布那里都一滴水没有,他们的先祖就在断崖瀑布后面发现过采石的痕迹!” “据说,江底还有很多开凿出来的废弃石头!” 听着来人的话,秦遇眼前陡然一亮。 也就是说,古禹王陵墓的入口,很可能就在断崖瀑布后面? 啥时间,秦遇再次想起古禹王化白龙而飞升的传说。 如果古禹王的陵墓真的在断崖瀑布那里,好像所有的传说都能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里,秦遇立即吩咐:“咱们先在村里多找人了解一下这些东西,晚点再绕路返回断崖瀑布查探!” “是!” 很快,他们便分散到村子里,找村里的人打听这些事。 秦遇也找到村长,向他询问起这个事。 “是听说有这么个事。” 村长轻轻点头,“那都是老头子的爷爷的爷爷辈的事了!” “听说那一年死了好多好多人,连这山上的树都全部干死了!” “还好我们村后有一股山泉水,村里的人才没有被渴死。” “老爷子还说,咱们村是禹王爷庇佑的福地,让我们别老想着往外跑,连自家的祖宗都不要了……” 这事儿,他们也给年轻一辈说过。 也是同样的口吻。 可惜啊,现在的年轻人可不管这些,更没人相信这里是什么福地,稍微有点本事的,都想逃离这里。 说起这些,村长又感慨连连。 有时候他都在想,要是他们这里真的是与世隔绝就好了。 可惜啊,他们过的是与世隔绝的日子,可又不是与世隔绝。 官府也管得着,就看官府是不是懒得管。 年轻人听说了外面的世界,看到了那些威风凛凛的官差,难免想要出人头地。 可他们这些地方长大的人,基本都是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连会写自己名字的人都少之又少。 出去闯荡,又能闯荡出什么人样来? 听着村长的感慨,秦遇心中更加激动。 有方向了! 如果古禹王的陵墓真的在断崖瀑布后面,也不难理解他们一路为何都没发现开凿的痕迹了。 又在村里逗留一个半个多时辰后,秦遇他们告辞离开。 临走前,秦遇还跟村长说,朝廷可能会在这附近修一条路,以后这周围或许会很繁华热闹。 然而,对于秦遇的话,村长只是笑笑,却不多说。 “爹,咱们这里真能修路?” 目送秦遇他们远去,村长的大儿子满是难以置信的询问。 “修路?你当朝廷的银子没地方花啦?” 村长瞪儿子一眼,“当官的人说的面子话,听听就行了!你还当真啊?” 从他们这里修路? 这么大座山,朝廷还能挖开不成? 大儿子憨笑,挠挠头道:“我看这位秦公子人挺好的啊!他没必要骗我们吧?” “好人?” 村长兀自摇头苦笑:“我看这位秦公子年纪轻轻,应该也是才当官不久,估计是瞒着官身来咱们这里体察民情的!这些话,听听就行了,别当真。” 当官的人,向来是说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可真干起事来,那是一个比一个没用。 他宁愿相信这些官老爷是要以此为由骗朝廷的银子,也不信朝廷会在他们这里修路。 唯一好点的就是,这个姓秦的官老爷还算讲道理,出手也阔绰。 这位秦公子,估计是暂时还没掉进官场的大染缸里面! 等他掉进那个大染缸了,估计也跟其他的官员一样了…… 第864章 石门 下午点时候,他们绕了半天,终于再次来到断崖瀑布下方。 “十三少,我去看看!” 齐大锤主动请缨。 “我去吧!” 诡三止住齐大锤,又跟秦遇说:“赶紧帮我点堆火,可别把我给冻死了!” “别急,先仔细看看再说!” 秦遇止住诡三,“现在是枯水期,瀑布水量不大,两边说不定有水流空隙绕到后面去!” 说完,秦遇便吩咐众人开始寻找。 众人领命,迅速开始寻找起来。 有人爬到瀑布上方寻找,有人在瀑布下面仔细观察。 冬天虽然水冷,但也不是没好处。 至少,现在这瀑布的水量不大。 “这边!” 很快,爬到瀑布上方去寻找的徐晚就有了发现。 听到徐晚的声音,秦遇立即纵身而起,踩着石壁几个挪腾便来到徐晚身边。 “你看那里!” 徐晚指着瀑布的边缘,“那里有个缺口,刚好可以绕过瀑布的水流!后面好像确实是石壁,空间还挺大!” 秦遇轻轻点头,立即叫人拿来绳子。 将绳子在瀑布上方的一棵树上绑好,秦遇立即抓住绳子的一头,使劲往里面一荡,穿过瀑布溅起的水汽,而后稳稳的落在瀑布后面。 水汽只是稍稍将他的衣服和头发打湿。 秦遇抬手拭去发丝上的水汽,在瀑布后面仔细寻找起来。 瀑布后面的空间确实不小。 也得亏现在是枯水期,这要是到了丰水期的时候,根本看不到瀑布后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秦遇就在石壁上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不是一处! 是大片开凿的痕迹! 只是大多数痕迹都被青苔完全掩盖,咋一看之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时候,徐晚也纷纷从上面荡了下来。 见秦遇站在石壁前,徐晚立即来到他身边。 “还真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徐晚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她现在几乎可以断定,如果真有古禹王陵墓的话,陵墓一定在这里! 秦遇微微颔首,沉声道:“咱们分头找,看看这些石壁上有没有隐藏入口什么的!” 随着诡三、齐大锤和南雀儿纷纷荡下来,众人立即沿着石壁,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几乎是一寸寸的寻找。 这一番寻找,他们才猛然惊觉,这后面的整片空间全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在很久以前,这里应该是一整块巨大的石头。 有人生生在石壁上开凿出了这片隐藏在瀑布后面的空间。 “这里!” 就在此时,齐大锤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听到齐大锤的声音,几人立即欣喜的汇聚过去。 在齐大锤面前,有着一道石门。 石门位于整片空洞的侧面,似乎是通向嫄江南边的山体的。 虽然石门的缝隙里长着苔藓和一些植物,但将周围的苔藓扒开,就能清晰的看到石门的缝隙。 缝隙处还有水珠渗出。 “小心点,当心有机关!” 秦遇低声吩咐几人,又试着推了推石门。 然而,石门却是纹丝不动。 齐大锤拿手中的锤子哐哐的砸上去,发出的声音也异常沉闷。 “看来这石门有点厚!” 徐晚在石门周围轻轻拍着,“咱们仔细找找,应该是有机关的!” 几人点头,立即再次寻找起来。 然而,他们将周围的每个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或是疑似机关的地方。 眼见实在找不到机关,齐大锤立即扬起手中的锤子,满脸凶光的盯着面前的石门:“十三少,你们退开!我就不信我砸不烂这破玩意儿!” “小心点!” 秦遇叮嘱一句,带着几人退开。 齐大锤扬起手中的锤子,铆足力气使劲的砸下去。 砰! 一片碎石飞溅。 然而,石门还是纹丝不动。 砰、砰…… 齐大锤不信邪,仗着一身蛮力使劲的砸着。 每一锤下去,都能溅起一片石屑。 但也只是溅起石屑而已。 整道石门,依然纹丝不动。 甚至,连道裂纹都没有。 “从缝隙边上砸!先看看这块石头有多厚!” 秦遇吩咐一声,有些不信邪。 这破门到底有多厚? 总不能是整块巨大的石头封堵进去的吧? 要真是弄一整块石头塞进去,想取出来着实有点难啊! 依稀间,秦遇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在很久远的时候,无数人在下面搭着长长的斜坡石坡,将一块巨大的长条石运上来,堵到他们所见到的这个洞口。 在秦遇胡思乱想的时候,齐大锤又在缝隙边缘处“砰砰”的砸起来。 边缘处果然更加好砸。 一锤子下去,就有大片的石屑飞出。 齐大锤不断的狠砸,直到手臂都快被震麻了的时候才终于停下。 此时,封堵的石头已经被他砸出大块缺口。 然而,还是没有见到底! 休息一下齐大锤再次举起金瓜大锤,却被秦遇止住:“别砸了!估计这是一整块条石塞进去的!” “那怎么办?” 齐大锤揉着发麻的手臂询问。 “简单!” 秦遇无奈一笑,“回头多叫点人,一点点的往里面凿!不管这石头再大,总能凿开的!” 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多费点力气! “你怎么知道这是整块条石?” 诡三询问。 “上嫄村的人不是说了么?这下面还有很多石头!” 秦遇指了指瀑布下方的水潭,“我估计他们就是用那些石头垒成坡道,再在坡道上垫上圆木,发动大量的人,将条石一点点的拉到指定位置塞进去以后,再把下面的坡道毁了,所以下面才有那么多所谓的废弃石料……” 听着秦遇的话,诡三不禁暗暗思索。 片刻之后,诡三走到石台边缘。 “扑通!” 还没等秦遇他们回过神来,诡三已经纵身跳下去。 “卧槽!” 秦遇无语,连忙冲到平台边缘冲着外面的宝镜司人员大喊:“赶紧点一堆火!快!” 听到秦遇的话,宝镜司的人立即开始寻找干柴点火。 秦遇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下面却已经看不到诡三的人影了。 “放心吧!前辈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 南雀儿来到秦遇身边。 虽说现在很冷,但诡三的实力在那里摆着,不用担心他的安全。 “我倒不是怕他有事!” 秦遇兀自摇头一笑,“我是没想到他比我还急!非得要亲自下去验证一下……” 第865章 考古 不多时下方水潭的诡三也快速爬上岸,哆哆嗦嗦的跑到火堆前烤火取暖。 秦遇他们见状,立即拉着绳子穿过水汽,迅速攀登上去。 秦遇从瀑布上方纵身而下,快速来到诡三面前,笑着问:“下面发现什么了?” 诡三打个寒颤,哆哆嗦嗦的回道:“下面确实有很多乱石,看乱石的分布,应该确实就是你说的那般……” 瀑布长年累月的冲击,下面基本看不到泥沙,可以清楚的看到水潭中的那些石头。 那些石头都有明显的开凿的痕迹。 虽然看起来很凌乱,但基本都是沿着一条线分布的,而且,其中还有一些异形石头。 那些石被砸得稀烂,又被瀑布的水流常年冲刷,大多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模样,但少部分被压在下面的石头还是可以看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不出所料的话,这条坡道完成其作用以后就被人为的毁坏了。 甚至连部分比较大的石头都被凿开变成小石头。 “那应该就是我想的那样了。” 秦遇有些失望的往瀑布后面看一眼,“看来咱们短时间内是进不去了!” 想移除那块巨大的条石,要么一点点的凿开,要么将周围凿开,捆上数根很粗的绳子,再找来很多人,靠着蛮力一点点的将那整块条石拖拽出来。 但无论是那种方法,都是他们今天无法解决的。 “也用不了太多的时间!” 诡三稍稍活动快要冻僵的身体,“这里距离附近的县城不远,找个三五百壮汉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把周围凿开一道口子,可以绑住绳子,要拖出来很容易!” 那块条石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三五十个人拖不动,三五百人还拖不动? 最耗费时间的,还是将条石周围凿开,让绳子能够绑住条石。 秦遇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我说,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急啊?” “废话!” 诡三哼哧道:“费劲巴拉的找到这个地方,要是不进去看看,你这心里不跟猫挠一样?” 现在,他心中已经跟有只猫在挠似的了。 他就想看看,这古禹王的陵墓里面到底有什么! 万一里面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也算是充实国库了! “也是!” 秦遇摸摸下巴,“反正来都来了,无非就是多花几天时间而已!干了!” “就是!” 诡三点头,“等我把衣服烤干,咱们就去附近的城里找人!我还偏不信,一块破石头能拦住的咱们!” …… 两天后,秦遇他们带着十来个打石匠重新来到断崖瀑布。 十个打石匠轮番上阵,叮叮当当的敲了一天,就将条石周围的空间敲出来了。 这个速度,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快不少。 第二天,得到命令的宝镜司的人就带着几百个壮汉和大量手臂粗的麻绳来到这里。 看着一个个的壮汉被送到下面的平台上,南雀儿不禁暗暗激动起来,“你说,这里面会有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我哪知道?” 秦遇随意一笑,“不过,如果这真是古禹王的陵墓,里面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的!” 光是一块堵石都费了这么大的劲。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不过,他期待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神灵”留下的东西! 当然,要是有海量的金银财宝,他也不会拒绝。 “咱们这算是盗墓吧?” 徐晚笑吟吟的看向秦遇,“你这个辅政王带头盗墓,这要是传出去了,怕是要坏你的名声啊!” “瞧你说得!” 秦遇闻言,顿时不乐意了,“什么盗墓,多难听啊!咱们这叫考古!” 考古? 徐晚和南雀儿同时一愣。 片刻之后,徐晚娇笑着轻拧秦遇一把,“你可真不要脸!这都能被你说成考古。” “本来就是啊!” 秦遇哈哈一笑,“咱们是为了验证古禹王斩孽龙一事而进行的考古工作!” “呸!” 两女同时轻啐一口,丢给他一个白眼。 在他们说笑的时候,数百壮汉已经准备完毕。 数百壮汉分站平台两侧,粗如手臂的麻绳一圈圈牢牢箍在巨条石之上。 绳结由石匠反复查验,每一处都勒入石面凿出的浅槽,防止拖拽之时滑脱。 宝镜司的人持着分立各处,维持秩序,打石匠们退至崖边,紧握钢钎,随时准备清开石缝里残存的碎石。 秦遇、诡三几人退到稍高的岩石上凝神观望目光死死盯住那块封死洞口的巨石,静静等着石洞开启的一刻。 “都站稳!听号令发力!” 宝镜司的人员高声喝喊。 “是!” 众人齐齐回答。 “准备!拉!” 随着宝镜司的人一声令下,数百壮汉手臂青筋暴起,奋力向后拖拽。 麻绳瞬间绷紧,发出弓弦般嗡嗡的紧响,巨条石微微震颤。 然而,这么多人用力,巨石条竟然没有挪动。 “大锤,搭把力!” 秦遇见状,立即派出己方的核心战力人员。 “好嘞!” 齐大锤回应一声,立即上去拽着绳子,跟着使劲。 “用力!再拉!” 随着众人不断拖拽,长条石终于开始缓缓移动。 石底摩擦岩面,迸出刺耳的刮擦声,细碎石屑簌簌往下掉落,混着飞溅的水雾落进下方水潭。 “动了!加力!” 宝镜司的人再次大喊:“号子喊起来!” “嘿佐!” “嗨哟佐!” “加把力哟!” “嗨哟佐……” 壮汉发出整齐划一又有节奏的号子声。 巨石一寸寸向外挪动,石底不断滚落碎石,原本被条石遮蔽的黑漆漆洞口终于一点点的露出来。 壮汉们咬牙持续发力,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不少人衣衫早已被水雾浸透。 又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过,轰隆一声,那块巨大条石彻底被拖离原来的位置,歪倒在平台一侧,激起一地碎石尘土。 众人齐齐屏息,目光尽数投向巨石原本封堵的地方。 秦遇也快速纵身而下,提着一个灯笼来到黑漆漆的洞口前。 然而,当他将灯笼探进去,脸上的笑容却陡然凝固。 眼见秦遇神色不对劲,诡三匆匆上前询问:“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秦遇指向洞口,默默的在心中骂娘。 诡三立即接过秦遇手上的灯笼探进脑袋往里面看去。 当看到里面的情况,诡三脸上的肌肉顿时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咬牙大骂:“干他娘!” 第866章 尸体 秦遇看着眼前的洞口,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难怪要费劲巴拉的搭建一条运石头的坡道。 被拉出的巨石后面,还是石头。 而且,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底部嵌入下方的的凹槽。 凹槽看起来应该比较深 而在这块嵌入凹槽的石头后面,竟然还他妈有一块石头,但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后面那块石头到底多大。 嵌入凹槽的石头就像是门栓一样,将后面的石头牢牢卡住! 也就是说,要移开后面的石头,还得想办法将嵌入凹槽的石头给移开才行。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是见分晓的时候,现在才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想把那嵌入凹槽的石头移开,可比移开外面的石头困难多了。 这么大一块石头,想要凿平,恐怕也要费不少的时间。 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搞不好他们将眼下能看到的两块巨石移开,后面可能还会有一块嵌入凹槽的石头! 这他娘的就是典型的横竖排列! 这种排列到后面还有多少,他们根本不知道! 要是来个三五十块这样排列的石头,这他娘的花个半年时间都未必能进到里面去! 他现在完全可以断定,这必然就是古禹王的陵墓! 这条甬道就是进入山体开凿修建陵墓的通道,等陵墓修建完成,将人下葬以后,外面的人再费尽力气将这条甬道层层堵住,以免陵墓被盗。 先不说这个位置极其隐蔽,丰水期的时候根本看不见,就算有人发现了,想把封堵的巨石一快快的移开,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诡三从洞口退回来,哭笑不得的看着秦遇:“王爷,现在怎么办?” “你觉得呢?” 秦遇反问。 诡三有些犯难:“继续弄吧,耗时耗力!可咱们已经花了这么多时间和人力,不弄又不甘心!关键是,咱们不知道这后面还有多少石头……” 现在是时间花了,人力也花了,却不知道还要投入多少时间和人力。 如果不趁着现在枯水期之前把这个事办了,再想办,又得等到下一个枯水期。 这都隔了上千年了,古禹王还给他们出了一个大难题。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阵,“我刚才仔细的想了想,觉得里面应该不会有太多这样的石头了!这越到里面越是难以使上力气,我不信后面还有几十块这样排列的巨石……” 就现在的深度,上百人抱着一根粗壮的圆木一起用力往里面怼,还有可能把条石怼进去! 可到了里面,就没有这么宽敞的位置了,也没有那么长的圆木往里面怼了。 他觉得,把他们眼前能看到的这两块巨石移开,应该就差不多了。 “未必!” 徐晚轻轻摇头,“万一往里面是大斜坡,不需要像现在这么大的石头,只要将涌动入口堵住,咱们不好发力,想把石头全部取出来,也够呛……”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只有一点点的凿开,将大石头变成小石头取出来! 亦或是能够嵌入吃得住里的楔子,绑上绳子往外硬拉。 但无论怎么样,都是耗时耗力的过程。 秦遇讶然,思忖道:“应该不会这么疯魔吧?有那功夫,不如拿泥土回填到甬道里面,让甬道彻底跟周围融为一体,这样还更难找一点!” 他就不信古禹王的陵墓是硬生生从一整个巨石形成的大山之中扣出来的! 真要那样的话,得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啊! “这还真不好说。” 徐晚往洞口看上一眼,兀自苦笑:“看得出来,古禹王为了修建这个地方,肯定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的!都花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了,再多花点应该也没什么。” 秦遇闻言,不禁陷入沉默。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沉思片刻,秦遇抬眼道:“你手下的人留下来,监督他们继续取石!我们再去河对岸看看有没有更适合修建道路的路径!等我们办完事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再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动!” 都走到这一步了。 不把这里打开,确实有点不甘心啊! 这里弄得越复杂,越是难以进入,里面必然越是了不得。 光是一个甬道都如此费神费力,这地宫里面肯定豪华得超乎他们的想象。 眼下,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如先去办他们的事! “好!” 徐晚点头,立即把剩下的事情交代下去。 之后,他们便快速从断崖瀑布这里离开。 ……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沿着蕖江两岸展开全面的探查。 不知不觉间,十天已经过去,秦遇他们也完成了对蕖江两岸的探查。 根据目前探查的情况来看,从嫄山这边修路的难度要大很多,主要是太绕了。 而从金沟山一侧修建,难度则要小很多。 不过,从这边修建,也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 这边到了断崖瀑布往上那一段,山体就变得陡峭起来。 最好的办法是架桥! 先修建一座桥梁跨过去,再从金沟山一侧修路。 往下修个三十里左右,就到了水势比较平缓的地方,再在那里修建大型转运码头。 如此,可以大大的提升货物运输的效率。 只是,要在断崖瀑布上游架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最简单的方法是架设舟桥,但这太容易受到水势的影响了。 秦遇初步的想法是找稍微狭窄处架设像泸定桥那样的铁索桥,但这也面临着诸多问题。 其实,若是能架设石桥肯定是最好的。 但对于这些东西,他连个半吊子水都不算山,具体方案,还得让工部的专业人士讨论。 一路上,秦遇都在想着架桥修路的事, 正当他们沿着河岸往断崖瀑布那边赶去的时候,眼尖的齐大锤突然指着江面大喊:“十三少,水里有人!” 听着齐大锤喊声,秦遇陡然惊醒。 顺着齐大锤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江边漂浮着一具尸体,尸体被江边那块大石头拦住,半截在石头上,半截还泡在水中。 “我去看看!” 诡三话音一落,立即纵身而出,稳稳的落在那块石头上。 看清尸体的面容,诡三瞳孔微微收缩,一把抓起尸体,快速施展轻功来到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