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父入赘后,假娇软成家属院团宠》 第1章 她上辈子凄惨的遭遇 “不要……三姐,我没有要和你争爸爸和哥哥们的宠爱,不要扎我,不要给我用那些药……啊!” 宁软软猛地惊醒过来,直接从床上弹坐而起! 冷汗遍布了她整张脸,连身上的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那被密密麻麻的针尖扎入皮肤的钻心疼痛,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等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瞳孔猛地一缩。 这雕花的木床、熟悉的梳妆台……她怎么回到了家里还没出事时,自己住着的闺房? 宁软软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快步走到墙边。 她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那本日历,上面赫然印着红色的几个大字:1969年! 怎么回事?之前经历的那生不如死的一切,难道全部都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正当宁软软满心疑惑,浑身发冷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妈妈白玉芳压低的声音。 “黎笙,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唱歌时认识的一位贵人给我透了底,有人已经盯上咱们家了,举报咱们家成分不好,上头很快就要来查,咱们家全家都要被下放去大西北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赶紧离婚!各自带一个女儿,这样至少能保全两个人,不用全家一起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等死!” 门内,宁软软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死机了。 妈妈说的话,连每一个字,竟然都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妈妈白玉芳年轻时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星,长得漂亮,后来嫁给了英俊斯文、家里又殷实的读书人爸爸宁黎笙,就隐退在家当阔太太了。 只是这些年风向变了,家里不能再做生意,家底子越来越薄,为了维持体面的生活,妈妈又偷偷去一些隐秘的歌舞厅唱歌,也因此能接触到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上一世,就是妈妈提前得知了下放的消息,为了保住她自己,火急火燎地逼着爸爸离婚。 门外,白玉芳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已经和我那位贵人说好了,他帮我牵线,联系了一家帝都的医药世家,对方条件极好。只要离婚,我就改嫁过去。考虑到软软的身体问题,我想带着软软走。” “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打小就经常吃药,医生都说她活不过二十岁。跟着我改嫁去医学世家,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带着圆圆去下放!” 宁软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上辈子,她就是听了这番话,以为妈妈是为了救她,才迫不得已带着她改嫁。 她心怀感激地跟着妈妈进了那个所谓的“医药世家”。 结果呢?那根本不是什么福地,那就是个魔窟!是她噩梦的开始! 继父是医学院有名的院长,大哥是外科一把刀,二哥是天才画家,三姐更是部队里备受追捧的美女军医。 在外人眼里,这简直是光芒万丈的一家子。 可关起门来,他们简直是畜生! 她最初跟着妈妈改嫁就发现了爸爸和两个哥哥的不对劲,害怕极了,跑去和妈妈说那父子三人不对劲。 可妈妈不仅不信,还戳着她的脑门教育她:“你这孩子心思怎么这么重?人家供你吃供你喝,你还把人家往坏处想?” 直到后来,她发现大哥在浴室外头偷看她洗澡。 二哥更恶心,竟然偷拿她贴身的小衣做那种龌龊不要脸的事! 她吓疯了,她想逃,可她一个病弱的姑娘,离开了那个家能去哪?连户口都在人家本子上! 终于,大哥卸下伪装,要欺负她。 好在,大哥这人看着人高马大,实际上不举,脱了她衣服,却根本不行,最终就气愤的一直打她,骂她贱人勾引自己,骂她没用不能让自己更有兴致,骂她是不是心里看不起自己不行。 最让她绝望的是,有一回大哥把她按在沙发上欺负的时候,妈妈正好走进来撞见了。 她当时满心欢喜,以为妈妈终于看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终于要救她了。 结果,白玉芳冲过来,“啪”地一声,狠狠甩了她一个清脆的巴掌!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竟然敢在家里勾引你大哥!” 妈妈揪着她的头发把她关进房间,饿了她整整三天。 事后,又跑到房里抱着她哭,安慰她说:“软软,妈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是咱们娘俩寄人篱下,咱们得靠着他们活啊!你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而二哥,遗传了亲生母亲的画画天赋,是个优秀的画家。 奈何,二哥出生在医学世家,继父大男子主义,觉得只有遗传了自己的孩子才是优秀的孩子,对二哥不断贬低,看不起二哥的画。 二哥内心很是自卑,看着很是阴鸷。 他喜欢看着柔弱可欺的女孩,这样的女孩让他有一种自己很厉害的感觉。 她身体不好,他就盯上了她,偷她的小衣回房间干猥琐的事情。 偷看她换衣服,还死不承认,最终在他的画廊要被迫关闭时,他画了一副画。 那幅画,让他从默默无闻的画家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天才画手。 那是一副少女的裸体画。 画中的少女害羞带怯,正在换衣服。 画中的少女,正是她。 二哥将那幅画挂上他的画廊,从此,他的画廊客源不断,成就了他天才画手的名号,也从此让他在家中得到尊重。 他便不断画她,有她换衣服的画,有她洗澡的画,有她被大哥欺负的画…… 那些画被很多人看过,以至于她根本不敢出门。 当时她正谈了个对象,她想要和男朋友尽快结婚,好从这个家中离开。 但男朋友的的朋友去看画展的时候,认出了画里的人是她。 男朋友因此对她很是厌恶,说她不知检点,淫娃荡妇,身体都被那么多男人看光了,她就是个破鞋,还想让他接手。 她被甩了。 而那之后,她曾经交的那些朋友,也陆陆续续的知道了那些画的存在。 曾经对她有好感的男性好友,都觉得她是破鞋,都远离了她。 只有几个表面正直内心猥琐的,来找她问她一夜多少钱才给睡。 而女性好友,则是全数远离了她,在背后说她不知检点,竟然是这么不要脸的人,为了钱能去当裸模。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个在外头温柔漂亮的三姐! 三姐是个变态,专门在私底下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违禁药物,而她,就成了三姐最完美的试验品! 三姐嫉妒继父和两个哥哥都把心思扑在她身上,于是每天夜里拿着长长的银针,一针一针地扎进她的穴位里,扎得她痛不欲生,事后又给她用药膏抹平伤口,让别人根本看不出痕迹。 后来,三姐更是研究出了一种能成倍放大人类痛觉的神经药物,硬生生灌进她嘴里。 吃了那种药,她的痛觉神经比正常人敏感了百倍! 别说被针扎,就是平时穿衣服,布料摩擦在皮肤上,都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割肉! 她每日每夜、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非人折磨! 第2章 姐姐也重生了? 直到23岁,那一家子玩腻了,把她当成垃圾一样,嫁给了一个不能人道、靠折磨女人取乐的老男人,还对外宣称是她宁软软生不出孩子! 回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宁软软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眼神从恐惧渐渐变成了决绝。 不行!这辈子她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再跟着妈妈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爸爸宁黎笙哽咽且痛苦的声音。 “玉芳,我真的舍不得你……我们能不能不离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不能一起共度难关吗?” 白玉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共度难关?你让我跟着你下放去吃土吗!我会死的!阿笙,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受不了那种苦!再说了,软软也不能跟着你下放啊,她身体这么差,去西北就是要了她的命!就这样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办手续,我带走软软!” 听到这里,宁软软握紧拳头。 不行,她得赶紧出去阻止! 她身体的确是差,但就算身体差,就算要下放,也绝不是只有跟着妈妈改嫁这一条路! 宁软软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妈妈可以为了不下放选择离婚改嫁,那爸爸也可以啊! 她想起前两年妈妈总是在家里泛酸水吐槽,说爸爸长得太英俊,哪怕结了婚都招蜂引蝶。 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是帝都军区里有名的“母夜叉”。 那位女首长长得虎背熊腰,脾气火爆,年轻的时候就疯狂迷恋爸爸,追着爸爸跑。 既然如此,那位首长现在说不定还是单身! 把爸爸嫁过去不就好了?! 只要爸爸和妈妈离婚,然后爸爸带着他们家剩下的所有财产,全部主动上交给国家,再去跟那位女首长打结婚报告。以女首长在军区的地位,绝对能保下他们父女三人! 到时候,她和姐姐跟着爸爸一起去女首长家里,谁都不用去大西北吃沙子,更不用跟着妈妈去那个变态医药世家受尽折磨! 宁软软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开门出去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可就在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妈妈!我要跟着你!我离不开你!” 门外,突然传来了双胞胎姐姐宁圆圆的哭喊声! 宁软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对啊!上辈子这个时候,姐姐明明躲在房间里一言不发,根本没有跑出来争着要跟妈妈走啊! 门外,宁圆圆已经扑进了白玉芳的怀里,哭得那是梨花带雨,她死死拽着白玉芳的袖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 “妈妈!我求求你了,你要是改嫁的话,带着我改嫁吧!妹妹身体太差了,三天两头就要喝药,你要是带着她去新家,继父和新哥哥们肯定会嫌弃她是个药罐子,会拖累你的!我身体健康,我能干活,你带我改嫁吧,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继父的!” 屋内的宁软软听到这番话,脑子先是一片空白。 随后,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反应过来了! 刚才醒来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全串联起来了! 上辈子,她被折磨到25岁那年,爸爸带着姐姐从西北下放回来了。 他们看着面黄肌瘦,憔悴不堪,明显在大西北过得很不好。 姐姐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私底下约她这个在大户人家当太太的妹妹一起吃饭。 结果,那顿饭吃着吃着,宁软软就感觉心口一阵剧痛,内脏仿佛被火烧一样。 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清楚地看到,坐在对面的亲姐姐宁圆圆,嘴里也在不断地往外狂吐黑血。 可是,宁圆圆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姐妹情深,反而像是看着什么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样,眼底满是嫉妒、怨恨和快意! 原来是这样…… 她之所以会重生,是因为上辈子,姐姐在饭菜里下了剧毒,拉着她同归于尽的! 她想和自己一起死! 然后,她们姐妹俩,一起重生了?! 宁软软死死抓着门把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浑身发冷。 她瞬间便明白了,为什么上辈子吃那顿饭时,姐姐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姐妹情深,只有嫉妒! 姐姐根本不知道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地狱折磨! 姐姐以为她跟着妈妈改嫁去了帝都,住进了大洋房,每天吃香喝辣,过的是阔太太的好日子! 而姐姐自己呢?跟着爸爸被下放到大西北,整整七年,风吹日晒,过的是连狗都不如的苦日子。 所以,她在恨自己! 她恨极了自己,所以要下毒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而如今,她们两姐妹都重生了,回到了命运的分叉口。 姐姐这般又哭又闹,是想要抢走她上辈子那条看似完美的人生! “圆圆,你听话!先起来。”门外,白玉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急躁和无奈,“你得跟着你爸爸。你妹妹从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身体差成那个样子,她要是去西北下放,绝对会没命的!你身体健康,你就算去下放,熬一熬,你也还能活着回来。” 紧接着,是宁圆圆猛地爆发出的、崩溃尖锐的哭叫声:“凭什么?!凭什么她身体差,我就得让着她!你们总说是因为我和她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抢了她养分才导致的她身体不好,那她抢不过我是她自己的问题,怎么能赖给我?” 宁圆圆像疯了一样大吼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和嫉妒:“妈!你知道下放要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得每天睡在又臭又漏风的牛棚里!我会被村里那些恶心的泥腿子死死盯着!那些农村里又穷又丑、连饭都吃不起的老光棍娶不到媳妇,天天就想着怎么占女知青的便宜,怎么欺负我!你要我去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你都说了,宁软软身体差了!医生本来就说她活不过二十岁,早死晚死都是死!那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去下放!” “你非要逼得我最后也活不下来,两个女儿全死光了,你才开心吗?!” 第3章 这本来就应该属于她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狠狠打断了宁圆圆的嘶吼。 外面顿时乱作一团。 “宁圆圆!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那是你亲妹妹!”爸爸宁黎笙不敢置信的指责声直发颤,显然是气极了。 紧接着,是宁圆圆捂着脸,更加绝望、崩溃的嚎啕大哭。 “她是我亲妹妹又怎么了!难道就要因为她是我亲妹妹,我就活该为了她去下放吃苦吗?凭什么她可以过好日子,我不行!我宁可不要她这个妹妹!” 听着门外混乱的吵架声,宁软软只觉得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突突地疼。 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抬手一摸,湿漉漉的。 是眼泪,她哭了。 她真没想到,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姐,竟然会这么恨她,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她若是现在推开门,跟姐姐说:我也重生了,上辈子我跟着妈妈去改嫁,并没有过上好日子,我被哥哥们糟蹋,被三姐当成试药的畜生,生不如死…… 姐姐会信吗? 不会的。 姐姐只会觉得,这是她也重生了,为了抢夺跟着改嫁名额,故意编出来的谎话! 门外的吵闹并没有停歇,宁圆圆不管不顾地崩溃哭喊着:“凭什么她身体差,她就可以跟着妈你改嫁去帝都过好日子!她身体都已经烂成那样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死!” “吱呀——” 就在这一瞬间,房门被拉开了。 外面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宁黎笙、白玉芳,还有跌坐在地上的宁圆圆,三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面色苍白的宁软软。 宁软软目光平静地看着僵持的三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却坚定:“妈,你带着姐姐改嫁吧,我跟着爸爸去下放。” 看到宁软软走出来的那一刻,宁圆圆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极度的慌乱,生怕妹妹跟她抢。 但听到这句话后,宁圆圆先是一愣,随后狂喜涌上心头,立刻镇定了下来。 她有什么好慌的? 这本来就应该属于她! 上辈子,就是她心太软,让了宁软软,自己跟着爸爸去西北吃沙子干苦力。 整整七年啊! 明明她们姐妹俩是一样大的年纪,可是七年后下放回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黑又老,再看看妹妹……她觉得自己简直比妹妹老了十来岁! 听说,宁软软那医药世家的继父和继兄们,对她好得不得了! 不用干活,还经常给她买帝都最时髦的衣服,买百货大楼里的进口化妆品,把她打扮得像个娇滴滴的洋娃娃! 听说,她那个在部队当军医的继姐,虽然有点吃醋,但也特别关心她的身体,私底下一直在苦心研究给她调养身体的药! 更别提后来,那家人还给宁软软找了个顶好的归宿。 那男人虽然年龄大了点,但家里有权有势,对宁软软更是体贴入微。 哪怕明知道宁软软身体差,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人,还是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如珠如宝地宠着! 若不是这些人对宁软软这么好,她一个医生判断活不过20岁的病秧子,怎么可能在25岁都过得好好的! 上辈子,这一切的神仙日子,都是宁软软在享受! 这老天爷总该公平点了吧? 这辈子,这一切的大小姐生活,都该属于她宁圆圆了! 她宁圆圆也要去当帝都的高干家属! 也要去过一过那种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日子! 正好,也让宁软软这个药罐子,去体验体验大西北的穷乡僻壤,去尝尝被一群想女人想疯了的穷鬼死死盯着的滋味! 白玉芳听到宁软软的话,急得一把拉住她纤细的手腕:“软软,你是不是赌气?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这破败的身体情况,去西北下放的话,撑不住几个月的!” 她虽然自私,不想跟着去下放吃苦,但也是真心想要两个孩子都能活着,毕竟这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宁黎笙也急红了眼,赶紧走过来劝道:“是啊软软!你别跟你姐一般见识,别任性!孩子,你跟着你妈妈改嫁,只有那里有最好的医生能救你的命啊!” “不了。”宁软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把手从白玉芳手里抽了出来,“爸,妈,我没赌气。我跟着爸爸走。” 她太清楚跟着妈妈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了,那种地狱,她死都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她知道妈妈其实也不是不爱她,只是……妈妈更爱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为了能在新家站稳脚跟,为了不失去好日子,妈妈会让她忍耐,会在她受尽凌辱的时候扇她巴掌,逼着她把委屈和血泪一起咽下肚子。 事后妈妈总是抱着她一起哭,说若是家里没有下放就好了,若是爸爸能继续做生意就好了,他们一家子可以好好的,根本不用受这样的委屈。 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妈妈总说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可若是活着的代价是生不如死,是被周围所有人唾弃谩骂,是分明被欺辱了却所有人都觉得是她自己犯贱,是每次出门都要被那些人指指点点,那活着还有意义吗? 宁黎笙看着小女儿坚决的眼神,眼底满是痛心与无奈,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吧。”宁黎笙闭了闭眼,转头看向白玉芳,“玉芳,我们明早一开门,就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事情彻底说定了。 白玉芳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宁软软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得很,无论是从孩子身体虚弱需要照顾的角度,还是从长相漂亮能讨新家欢心的角度来说,宁软软都是跟着她改嫁的最佳人选。 两个孩子虽然是双胞胎,但其实并没有长得完全一样。 可既然这丫头自己不愿意,圆圆又闹得这么难看,那就只能算了。 走廊上,大家的情绪都慢慢平复下来。 只有宁圆圆,在听到事情已经彻底落下定局、无法更改后,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重生回来,发现自己回到了1969年下放前夕的今天,连鞋子都没穿好,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为的就是把这件事定死! 她要去过好日子了! 她再也不用去大西北掏大粪了! “行了,既然决定了,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看着两个女儿都没再说话,白玉芳疲惫地开了口,自己转身回了主卧。 宁圆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得意又怜悯地看了对面的宁软软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宁软软也转身回了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 刚才惊醒时吓出的一身冷汗还没干,风一吹,凉飕飕的。 这会儿静下来,她仍然觉得心有余悸,脑子里止不住地浮现出上辈子被三姐按在床上,拿着那么长、那么粗的银针,一根一根扎进皮肤里的恐惧。 那种变态药物让她的痛觉被放大了百倍,恐惧也跟着被无限放大! 一想到那漫布全身、犹如千万把刀子在骨头缝里刮的疼痛,宁软软又一次狠狠哆嗦了一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虽然她上辈子只活到了25岁,但那7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凄惨一生。 第4章 找空间项链 “呼——” 宁软软在床沿边坐下,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既然姐姐这般想要她跟着爸爸去西北吃苦等死,而姐姐自己要跟着妈妈去过“好日子”…… 那就交换吧!彻底交换这狗屁的人生! 姐姐不念亲情,她也不会再去心疼这个姐姐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享福的去处,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既然姐姐非要抢,那就让姐姐自己去受着吧! 宁软软肩膀耷拉着坐在床边,正盘算着怎么让爸爸不要去下放、转头去和军区女首长结婚的事。 猛地,她浑身一僵,猛然抬起头来! 她想起了一件极度重要的事情! 上辈子,妈妈白玉芳跟爸爸离婚时,妈妈只带了几件随身的简单首饰,嫁进了那个医药世家。 在那几件首饰里,有一条造型古朴的项链,款式很受年轻小姑娘喜欢。 宁软软为了讨好那个阴晴不定的三姐,把那条项链当成礼物送给了三姐。 从那以后,三姐就把那条项链当成命根子一样宝贝,洗澡都不离身! 有一次半夜,她被折磨得睡不着,光着脚想去厨房喝水,正好走到书房门外,听到三姐和大哥在里面压低声音说话。 她模糊地听到三姐兴奋地说,那个项链里,有个什么“空间”! 当时兄妹俩一听到门外的动静,立刻就闭上了嘴,大哥还冲出来,死死盯着她看了好久。 当时那只是一件小事,没过几天,她就开始被三姐灌了药折磨得死去活来,根本没精力往深处想。 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条项链,莫不是真的有个什么神奇的空间?! 因为就在那天晚上之后,大哥来找她时,脸上挂着一种极度狂妄得意的神色,死死捏着她的下巴说:他们家要彻底发达了,要爬上权利的顶峰了! 也就是在那之后,那一家子在医学界的地位,突飞猛进! 在此之前,虽然他们是帝都小有名气的医学世家,但其实不管是继父,还是大哥和三姐,都只是靠着祖上留传下来的几本残缺医书在吃老本。 即便他们学习能力强,也无法在那个基础上再往前突破一步,充其量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医生。 可自从项链的事情过后,他们一家人就像是脑子突然开了光、得了神仙点化似的! 每一个人的医术实力都突飞猛进,尤其是三姐,接二连三地研究出了那些稀奇古怪、连国家机构都查不出来的变态药物! 想通了上一世的种种细节,宁软软只觉得细思极恐。 上一世,三姐就是靠着这些变态的违禁药物,一路从一个普通的军医,短短两年就平步青云,升职到了军区里凤毛麟角的特级军医! 要知道,部队内以前能成为特级军医的,都是年龄很大有资历的老军医,且特级军医同时在位的,不能超出三人! 这么来说,那条项链绝对不简单! 里面肯定藏着惊天的大秘密! 一想到项链里可能存在的那个神奇“空间”,宁软软的呼吸果然粗重了几分,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既然是这样,那条项链绝对不能再留在妈妈手里,更不能让她再次带去那个魔窟送给三姐! 宁软软咬了咬牙,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放轻脚步,一步步地往外走。 她先是来到了家里的客厅。 平时家里的一些重要文件,还有妈妈不怎么戴的首饰,都会放在这里。 客厅里昏暗一片,宁软软抹黑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和柜子,伸手在里面一顿翻找。 木梳子、顶针、还有白玉芳平时戴的一些头花和小首饰都找出来了,却唯独没有看到那条带水滴状珠子的项链。 “吱呀”一声,主卧的门突然开了。 白玉芳拿着个搪瓷茶缸子正好出来外面倒水喝,一抬头就看见小女儿蹲在茶几旁边翻箱倒柜,顿时奇怪地询问道:“软软?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找什么呢?” 宁软软翻找的动作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抿了抿发白的嘴唇,主动抬起头,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可怜模样,小声地说:“妈……我突然想起来,你以前好像有一条项链,中间有一个水滴的形状,好像是白色的,对吗?” 白玉芳拿着茶缸子的手顿了顿,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是有那么一条项链。 “对,我想起来了,我是有那条项链,都放在盒子里落灰了。你大半夜的,找那条项链干什么?” “那是妈妈的项链……”宁软软低下头,故意把两只手局促地搅在一起,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哽咽,“咱们就要分开了。我跟着爸爸去大西北,以后……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我想要带着那条项链,留在身边,当个念想。” 白玉芳听到这些话,心里猛地像被针扎了一下,又是一阵阵的酸楚涌上心头。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走上前来,眼眶微红,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宁软软的头发:“你这傻孩子,你想要什么直接跟妈妈说就行了,自己大半夜在这瞎翻什么。那项链在妈妈房间的樟木箱子里收着呢,你跟妈妈来,妈妈拿给你。” 说着,两个人走到了主卧的房间门口。 “你在门口等会儿。”白玉芳进屋,没去吵醒宁黎笙,轻手轻脚地翻找了一通。 两分钟后,她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灰色的旧首饰盒,递到宁软软面前打开。 “你看看,是不是这条项链?” 宁软软低头一看,灰色的丝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条款式古朴的项链,中间正是一颗莹润的白色水滴状珠子! 就是它! 白玉芳叹了口气,轻声细语地说:“这条项链,好像还是你爸好些年前去做生意的时候,从南边给我带回来的。款式太年轻了,现在不太适合我。既然你喜欢,想要留个念想,你就拿去吧。” 宁软软强压住心头的狂喜,用力点点头,伸手拿过项链,转身就要回房。 “软软……” 白玉芳突然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的身边,一把牵住了她冰凉纤细的手。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呢?你真的要跟着爸爸走吗?”白玉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眼里流露出真真切切的心疼,“以你这个从胎里带出来的破败身体,去那种风吹日晒的地方,妈妈真的很不放心你……我怕,我怕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啊!” 这个小闺女,从小就因为身体不好,被她如珠如宝地娇养着,十指不沾阳春水,走两步路都要喘。 去西北干农活,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第5章 威胁空间,滴血认主 宁软软定定地看着白玉芳心疼的眼神。 若是上辈子,她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觉得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可是现在,看着这双流泪的眼睛,她脑子里却不可遏制地想起了上辈子。 想起了在那个魔窟里,她被偷窥、被糟蹋得遍体鳞伤,绝望地向妈妈求救时……妈妈不仅没有带她逃,反而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劝说她“寄人篱下,必须忍耐”! 那些冷血的话,就像挥之不去的魔音一样,再一次回荡在她的耳边。 一想起继父和两个哥哥那凶残如饿狼般的模样,宁软软的心就重重地颤抖了一下,泛起一阵恶心。 她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把自己的手,从白玉芳温暖的手掌里悄悄抽了回来。 “我就跟着爸爸吧。”宁软软垂下眼眸,很小声、却无比清醒地回答,“虽然我身体不好,但也就是些小病小痛,熬一熬总能过去的。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妈妈,你别担心我了,你带着姐姐,去过好你的日子就行。” 上辈子,她们娘俩在那个所谓的“大户人家”寄人篱下,受尽委屈,妈妈为了维持阔太太的体面,日子过得也是仰人鼻息、如履薄冰。 继父是个家暴男,好几次打过妈妈。 妈妈自己也是忍耐的。 因为妈妈说自己已经不年轻了,现在这个年龄去唱歌,也没什么人愿意听她唱歌了。 她们母女俩只能靠男人养着。 这是妈妈自己选择的路,这辈子,就让姐姐去陪她熬吧! 白玉芳看着空落落的手,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擦了擦眼泪,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明天去办了离婚,等改嫁到那个医学世家后,说不定能凭借新丈夫院长的身份,多弄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好药。 到时候,她偷偷给小女儿寄到乡下去。 这样,小女儿活的时间或许能够长些。 宁软软没有再看白玉芳一眼,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项链,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反锁了房门。 她坐在床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死死盯着手心里的这条项链。 东西是拿到了,可这玩意儿应该怎么打开里面的空间呢? 宁软软回想着以前看过的那些神话画本子,试探性地对着项链小声喊道:“西瓜开门?” 项链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芝麻开门?” 还是没反应。 “上山打老虎?” 一连试了无数个稀奇古怪的暗号,这条项链就像是一件死物,连个光都不闪一下。 “这到底怎么弄啊!” 宁软软折腾了半天,急出了一头汗。 想到上辈子三姐把它当宝贝一样随身带着,她气急败坏地抓起旁边桌上的玻璃水杯,用杯子底狠狠地砸在项链的珠子上! “砰!” 玻璃杯底都被砸出了一道裂痕,可那颗白色的水滴状珠子,却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砸不开是吧?”宁软软这股轴劲儿上来了,干脆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顺着珠子和金属托盘的缝隙狠狠扎进去,想要把这颗水滴状的珠子直接撬出来! 谁知道,不管她怎么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刀尖都快卷刃了,那颗珠子就像是长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宁软软有点生气了。 她把小刀往桌子上一扔,盯着项链自言自语起来:“倒是挺结实、挺厉害的啊!既然我用尽办法也没办法得到项链里这个神奇的空间,那不如直接将这个破项链给扔了好了!” 她脑子里闪过上辈子得到空间的那些人。 那几个人得到了空间后,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特别是三姐,靠着空间里的东西研究出那些惨绝人寰的毒药,把她当成了实验品,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上做活体实验! 那是地狱里出来的恶鬼! 得到了那个空间,不仅没有悬壶济世,反而让她变成了更大的恶魔! “不能为我所用,当然也要扔掉,绝对不能再为别人所用!”宁软软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而且,我还得把你扔在一个任何人都捡不到的地方!让你不能被坏人拿到。” “应该扔到哪里去呢?” 宁软软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大声道:“对了!可以扔到茅坑里去!” “胡同口那个公用茅坑,深得很,周围全部都是恶心人的屎尿,里面还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那么臭、那么恶心的地方,就算是掉块金子进去,肯定也没有人愿意跳进大粪里去捡!” 正说着这番话,宁软软突然感觉手心一麻。 手里的那条项链,竟然突然震动了一下! 而且那震动的频率极高,就像是人在极度恐惧下打摆子一样,疯狂地颤抖着! 宁软软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凑近项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害怕吗?” 她刚才就是气极了在自言自语来着,难不成这项链成精了,真的听懂了她说的话?! 项链以为她真的要把它扔到全是屎尿的茅坑里,所以吓得发抖了?! 想到这里,宁软软胆子大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次逼近项链恶狠狠地威胁:“你是不是害怕我把你扔在茅坑里,让你被大粪臭死啊?” 项链在她手心疯狂震动,像是在求饶。 “我告诉你,要是你再不把空间打开,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拿着你出门,把你直接扔到茅坑的最深处去!保准让你一辈子被臭死!” 这话一说完,项链震动得更大了,宁软软的手正好在桌子上,它努力的挪过来,用项链的尖角划破她的手指。 手指流血,项链主动沾上了她的血。 血液刚一接触到珠子,瞬间就像是被海绵吸收了一样,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那颗白色的珠子爆发出了一阵微弱的红光,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扣“吧嗒”一声被打开了。 宁软软这才恍然大悟,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要滴血认主啊!早说嘛,害得我白费那么大劲儿。” 空间项链:…… 第6章 空间别有洞天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激动的心跳,闭上眼睛,在心里心念一动:“我要看看我的空间。” 这句话刚一说完,下一秒,宁软软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然落入了一个广阔且神秘的空间内! 眼前,是一栋修葺得非常漂亮温馨的木质小房子,虽然不大,但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房子的外边,是一大片黑油油的肥沃农田,旁边还有一口正往外冒着清澈泉水的灵泉。 而最让宁软软震惊的,是农田的另一侧! 那里竟然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巨大图书馆! 而在图书馆旁边,甚至还有一栋看着十分现代化的医院大楼! “天呐……”宁软软捂着嘴,震撼得无以复加。 既然这里有这么庞大的图书馆和医院,那是不是说明,这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医学瑰宝和先进设备? 怪不得! 怪不得上辈子那一家子畜生得到空间后,会在医学界变得那么厉害,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想到这里,宁软软第一时间迈开腿,朝着那座古色古香的图书馆跑去。 站在高大的图书馆门前,她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一股带着浓浓历史厚重感的墨香和药草香扑面而来。 里面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放着各种各样的古籍医书。 宁软软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了几本泛黄的医书翻看起来。 这些书里记载的,全都是外界早就失传的绝世药方和针灸奇术! 她越翻越心惊,就在她翻开第三本医书的中间一页时,她的视线突然死死定格在了书页上的一行字上。 痛觉神经放大丸! 医书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上辈子三姐研究出的那种变态药物的配方、熬制方法,以及用在人身上的恐怖效果! “嗡”的一声,宁软软的脑子仿佛炸开了一样! 一看到这个配方的名字,上辈子那暗无天日的地狱生活,瞬间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仿佛又感觉到了那又长又粗的银针,正一根一根地顺着死穴扎进她的骨髓里。 仿佛又体会到了那种痛觉被放大百倍后,连一阵微风吹过皮肤,都像是有千万把生锈的钝刀子在割肉般的极致折磨! “不……不要……” 宁软软吓得狠狠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古医书再也拿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扬起了一阵细微的灰尘。 她满脸煞白,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口水,像看着什么恐怖的洪水猛兽一样,慢慢地、止不住地往后退着。 上辈子三姐研究出的这些东西,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深太重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画面,她就浑身发软,控制不住地战栗,连逃跑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 宁软软死死咬着发白的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股被恐惧支配的战栗感才勉强褪去。 “宁软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你现在好好的,你不能被吓倒!”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把脑海里那些血淋淋的心理阴影全部死死压制下去。 那可怕的折磨注定要跟随她一辈子,但她绝不能让这成为阻碍她活下去的绊脚石! 宁软软壮着胆子走上前,手指微微发着抖,将掉在地上的那本古医书捡了起来,看都不敢再看一眼那个毒药配方,直接合上塞回了书架的最角落里。 等心情平复了一些,她才继续去翻看书架上的其他医书。 这一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图书馆里的藏书简直包罗万象,有很多甚至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年代! 她随手翻开几本泛黄的笔记,竟然在上面看到了后几年才会出现的新型医学记录和理论! “这个图书馆,真的是个绝世宝贝啊!” 宁软软激动得双眼发亮。 上辈子她在那个魔窟里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但因为常年被当成实验品,加上在那医学世家里耳濡目染,她也算是个半吊子的小医生。 很多基础的医学名词和草药,她都是能看懂的! 如果这辈子,她能借助这个空间里的东西好好学医,或许她就能彻底改变命运,变得比那些恶魔还要厉害! 因为翻到了那个痛觉放大的毒药方子,宁软软心里膈应,不敢在图书馆多待,转身走出了大门,扭头钻进了隔壁那栋充满现代气息的医院大楼。 一进去,宁软软彻底被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大厅,各种见都没见过的先进机器设备,还有一间间无菌的现代化手术室! 最让她震撼的,是旁边的操作室里,竟然还摆放着逼真的假人模特,专门用来给医生模拟做手术用的! 看着眼前这些超越时代的设备,宁软软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喃喃自语,双手瞬间死死捏成了拳头,“怪不得上辈子,继父和大哥还有三姐,能够在短短几年里医术突飞猛进,步步高升!” 原来他们一家子的发达,全都是踩在她的血肉上,吸食着这个空间里的养分换来的! 他们在里面偷偷学习这些超前的医学知识,拿外面的机器练手! “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活一回,把这个空间还给了我,那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利用它!”宁软软的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不甘,“上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辱,这辈子绝对不能重来一次!绝对不!” 回想起上辈子自己学医的经历,宁软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凄凉的笑。 当年妈妈其实也提过一句,说让她跟着继父学点医术,好歹傍个身。 可那个衣冠楚楚的继父只是漫不经心地应承了一句,转头就把她丢给了三姐,之后就再也没管过她的死活。 一开始,三姐确实装模作样地教了她几天认穴位和草药。 宁软软记得很清楚,三姐第一次教她针灸基础时,见她只看了一遍就能精准认出穴位,眼底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其浓烈的嫉妒! 大概是发现了她在医学上极有天赋,三姐很快就找借口不再教她了。 再后来,她就沦为了三姐试药的活体小白鼠。 “也是,我本来就不是他们家的人,只是个拖油瓶改嫁过去的继女。”宁软软自嘲地冷笑,“他们那种自私自利的医学世家,怎么可能把老祖宗传承的东西和真本事教给我?” 既然三姐当初嫉妒她的天赋,那说明她真的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这辈子,她一定要把这份天赋发挥到极致! 第7章 我应该讨厌你,对不对 宁软软又在空间里转悠了一大圈。 外面那片黑油油的农田全是可以用来种粮食和药草的宝地。 那栋温馨的木质小房子里,不仅有厨房,还有个布置得特别柔软舒服的小卧室,待在里面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她原本想在空间的小床上睡一觉,可刚躺下,脑子里就跟走马灯似的,全都是这神奇的空间和未来的筹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干脆一骨碌爬起来,宁软软又钻进了图书馆,捧着几本最基础的中医经络书,借着空间里柔和的光线,如饥似渴地啃了起来。 一直看到眼皮子打架,困得实在睁不开了,她才倒在小床上沉沉睡去。 睡觉前,她双手还死死攥着医书,在心里不断地祈祷:这千万不能是一场梦,一定要是真真切切的重生啊! …… 第二天一早。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白玉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软软,起床吃饭了!吃完饭我和你爸还有正事要做!” 虽然人在空间的小木屋里睡觉,但宁软软依然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动静。 她猛地睁开眼,确定不是梦后,心里一喜,连忙从空间的小床上翻身起来,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的人就安安稳稳地出现在了现实中自己的屋子里。 “好,我马上出来。”她扬声应了一句,门外白玉芳的脚步声这才走远。 宁软软匆匆穿好碎花衬衣和蓝布裤子,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四方饭桌旁,白玉芳和宁黎笙已经坐下了。 对面的房门刚好打开,长得和宁软软有七八分相似,但眉眼更显凌厉的宁圆圆也走了出来。 “软软,圆圆,快过来吃早餐了。”宁黎笙招呼着两个女儿。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同时走到桌边拉开条凳坐下。 看着对面的宁圆圆,宁软软在心里冷笑。 昨天晚上她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既然姐姐上辈子能恶毒到拉着她一起死,这辈子也不可能和睦相处。 现在两个人划清界限再好不过! 白玉芳喝了一口粥,语气极其坦然地开了口:“一会你们俩吃完了就在家里待着。我和你爸马上要去一趟民政局,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听到这话,宁黎笙夹咸菜的手顿了顿。 他那张斯文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遗憾,但终究化作了一声长叹。 他知道这是妻子的选择,也怨不得别人。 谁让自己的家庭成分突然出了问题,马上就要被批斗下放了呢? 只要妻子和他划清界限离婚,就能带着一个女儿摆脱这吃人的泥潭。 更何况,妻子说她已经找好退路,能改嫁到那个底蕴深厚的医学世家去。 他给不了妻女好日子,希望她去了那边,能过得好。 “嗯。”宁软软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拿起一个窝窝头,闷不作声地啃了起来。 白玉芳和宁黎笙心里都装着事,赶着时间出门,两人风卷残云般吃完,拿上户口本和介绍信就匆匆出了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姐妹。 宁圆圆没有吃东西,而是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神色淡定的宁软软,眉头微微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上辈子,她嫉妒这个病秧子妹妹嫁给了一个有钱的老男人,不仅穿金戴银,还有人伺候。 她不想看妹妹过好日子,所以在看望妹妹的时候,在饭菜里下了剧毒,拉着宁软软一块死了! 死了之后她重生了,那宁软软呢? 这个蠢货会不会也重生了? 宁圆圆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深沉的算计。 她抿了抿唇,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软软,你知不知道一位叫‘紫林’的歌星?”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正低着头捏着窝窝头的宁软软,心头猛地咯噔一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紫林?! 那可是上辈子到了她结婚的时候才火起来的歌星,现在才1969年,宁圆圆怎么会在这时候提这个名字?! 她绝对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重生! 她死死咬住舌尖,硬是让自己保持着低头啃窝窝头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钟,把眼底的震惊和慌乱全部收敛起来。 随后,她慢慢抬起头,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最真实的迷茫和不解。 “什么歌星?”宁软软眨了眨眼睛,表情要多呆滞有多呆滞,“没听过啊。是很有名的人吗?” 她甚至还无辜地反问了一句:“妈妈以前也是歌星,但她那些同行里,我记得没有叫紫林的呀。姐,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宁圆圆一直死死盯着宁软软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 见她那副懵懂迷茫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宁圆圆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猛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也是,这病秧子从小脑子就不太灵光,怎么可能也有重生的好运气! 只有她这样的天命之女才有!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宁圆圆敷衍了一句,随后又忍不住暴露出自己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我就是感觉你今天很不对劲。你真的甘心跟着爸爸去下乡?你就不想跟着妈妈去吃香的喝辣的?” 宁软软眼眸闪烁了一下,顺势再次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装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难受模样,声音闷闷地说:“姐,昨天你说的话,其实我都听到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宁圆圆被戳破了心思,顿时有些心虚。 但转念一想,上辈子宁软软在医学世家享福,自己在西北吃黄沙,这辈子风水轮流转,该轮到她宁圆圆去享福了,有什么问题?! 那本就是她应得的! 想到这,宁圆圆理直气壮地冷哼了一声,眼神刻薄:“是,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从小到大身体虚弱,三天两头生病,家里什么好吃的全紧着你!就因为你是个病秧子,我这个当姐姐的什么都要让着你!相当于你抢了本来该属于我的东西!” 宁圆圆越说越觉得理所当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怨毒:“我应该讨厌你,对不对?” 第8章 爸妈离婚 宁软软原本就凉透的心,再次凉了一大截。 既然她这么向往那个魔窟,那就让她亲自去尝尝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宁软软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粗糙的窝窝头,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哦。” 她冷冷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直接站起身,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宁圆圆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头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要是换作以前,只要她埋怨爸妈总是让她让着宁软软,宁软软转头就会眼巴巴地凑过来,软声软气地喊姐姐,想方设法地哄她高兴。 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那冷冰冰的眼神,还有那句敷衍的“哦”,简直就像是看大街上的陌生人!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自己真是糊涂了,就算宁软软态度变了又怎么样? 就凭她那个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的破烂身体,跟着落魄的爸爸去大西北下乡,天天顶着黄沙干重农活,吃不饱穿不暖,恐怕熬不过三个月,就得死在那个鸟不拉屎的乡下! 她宁圆圆犯得着去跟一个马上就要入土的死人计较吗?完全没必要啊! “对!我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宁圆圆一拍大腿,眼里瞬间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回屋收拾行李! 等妈妈今天拿到了离婚证,她就能跟着妈妈名正言顺地改嫁去了! 一想到上辈子宁软软在那个家里过的“好日子”,宁圆圆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说不定她宁圆圆也能穿上白大褂,成为大医院里小有名气的女医生呢!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她? “上辈子在西北吃的那些苦,就让宁软软去替我受着吧!这辈子,该轮到我宁圆圆去穿漂亮小裙子,顿顿吃肉了!” 想到这儿,宁圆圆三两口把手里剩下的窝窝头塞进嘴里,嚼得飞快,咽下去后一抹嘴,急吼吼地就回自己屋里翻箱倒柜收拾东西去了。 …… 另一边,民政局。 虽然才一大早,但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队。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因为家里“成分”不好而被迫划清界限离婚的夫妻,并不在少数。 办公桌后,穿着蓝布中山装的工作人员,拿着宁黎笙和白玉芳递过来的介绍信和结婚证,例行公事地再次抬头询问:“你们俩想清楚了?真的是自愿离婚的吗?” “同志,我们想清楚了,是自愿的。”白玉芳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开了口。 宁黎笙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了,手背上青筋直冒。 他那张原本斯文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灰败与黯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相伴了二十年的妻子,喉咙里像塞了一把黄连,苦得发涩。 随后,他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强忍着心头的酸楚,严肃地对工作人员说道:“我们确实是自愿离婚的,麻烦同志,给我们办理吧。”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确认完所有的印章和信件后,“咔哒”“咔哒”两声,利落地在两张薄薄的纸上盖下了大红钢印。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动作也很快。 几分钟后,两个人就一人拿着一张离婚证,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站在外头的大马路上,微凉的秋风吹过,白玉芳低头,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那张单薄的纸上“离婚证”三个字,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阿笙……”白玉芳轻声开了口,声音里到底还是带上了一丝哽咽,“软软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干重活。” “她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我今天就去找联系好的新丈夫,我去求求他,跟他要一些强身健体的药,到时候你们下乡前,一定要把药带上。” 每每说到小女儿那虚弱的身体,白玉芳的心就揪在一起。 乡下那种连饭都吃不饱的恶劣环境,就软软那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到底能不能熬得住啊? 可事已至此,她为了保住大女儿和自己,只能狠下这个心。 宁黎笙听着这些话,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两人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曾经也是旁人眼里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把白玉芳的手拉了起来。 那双手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因为家里的变故生了茧子。 宁黎笙轻轻摩挲了两下妻子的手背,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玉芳,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本事,不能给你好日子过,还要连累你们。你放心,软软是我的心头肉,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去了那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圆圆。咱们……咱们都得好好的活下去。”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可越是这样,白玉芳心里就越是难受得听不下去。 她别过了脸,不忍再看宁黎笙那张写满落魄和自责的脸,咬着牙,伸手用力推开了宁黎笙的手。 “那我就先走了,我得赶紧先去找他拿点药。” 说完,白玉芳仿佛害怕自己会后悔似的,转过身,迈着碎步,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看着妻子决然离去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街道拐角,宁黎笙的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酸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许久后,他才彻底回过神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耷拉了下去。 他失魂落魄地一个人走回了家。 推开门,看到空荡荡、静悄悄的客厅,回想起过去一家四口坐在这里吃饭说笑的那些点点滴滴,他的心更是像被刀绞一样酸痛。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怨恨:自己怎么就生在了这样的家庭呢? 要是没有这个倒霉的“资本家”成分,他们一家人本来可以多幸福啊! 他和妻子可以看着那对漂亮的双胞胎女儿长大,嫁人…… 何至于现在妻离子散,连这个家都要彻底散了! 第9章 变态大哥 另一头,白玉芳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部队大院附近的大院。 新的这个丈夫姓林。 白玉芳之前就了解过,林家有三个孩子,上面两个男孩,下面一个女孩。 三个孩子都比自己家那对双胞胎要大上几岁。 以后圆圆跟着嫁过去,还得管他们叫哥哥姐姐。 这大院不属于部队家属院,但是距离部队很近,里面住着的是一些还不能带家属随军的军人的家人。 到了林家门外,白玉芳紧张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没过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穿着白衬衣的年轻男人。 白玉芳听准丈夫提过家里的情况,试探着轻声询问:“你就是大勇吧?” “你是?”林大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漂亮女人,眼神里透着几分审视,觉得有些奇怪,他并没有见过白玉芳。 “我叫白玉芳。”她主动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我跟你爸已经说好了,等手续办下来,我就会嫁给他,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后妈了。” 林大勇虽然觉得这个女人长得过于漂亮了些,但也确实听父亲在饭桌上顺嘴提过一句要续弦的事。 他脸上的警惕散去了些,侧开身子把人迎进了家门。 “进来吧。” 白玉芳小心翼翼地走进门,在客厅那张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坐下,她就显得极其局促,两只手死死地搅在一起,眼神闪躲,明显是一副有求于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大勇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看着这个还没进门的后妈趁着父亲不在家跑上门,心里觉得奇怪,便主动开口问道:“你现在来家里,是有什么急事吗?我爸这个时候在医院里上班呢,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白玉芳干笑了一声,有些难为情地开了口:“大勇啊,我来……确实是有点事想求你们帮帮忙。” 她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虽然跟我前夫离婚了,但我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大女儿会跟我嫁过来,可是我那个小的女儿,从小身体就特别弱,是个三灾八难的药罐子。我……我想问问,你们家是医学世家,能不能弄到一些强身健体,或者是日常小病小痛常用药?” “她马上就要跟着她爸去大西北下乡了,那种地方苦啊,我想弄一些药给她带上……” 这年头的药可是金贵东西,医院内开药都是有限额的,很多药甚至普通人根本不给开。 要不是为了小女儿的命,白玉芳是决计不敢在还没过门的时候,就跑来提这种要求的。 有了药,起码能保证女儿到了乡下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至于以后的日子,只能顺应天意了。 然而,白玉芳光顾着低头掉眼泪,根本没有注意到—— 在听到她说小女儿身体不好、从小就是药罐子的那一瞬间,林大勇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度狂热且诡异的亮光! 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狼,突然看到了一块肥美的鲜肉! 林大勇死死掐住沙发的扶手,强行压抑住那种想要狂笑的冲动,没有立刻回答白玉芳的问题,而是故意放松了身体,半靠在沙发背上,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问: “既然小女儿身体这么不好,去下乡等于是去送死,阿姨你为什么不带着小女儿改嫁过来呢?” 他盯着白玉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我听我爸说过,你可以带一个女儿过来的。我们家条件好,养个身体不好的丫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父亲找个女人搭伙过日子,他们兄妹几个根本不在乎。 反正他们都大了,谁来当后妈都一样。 但如果这个后妈能带来一个“完美”的妹妹……那可就太有价值了! “唉,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白玉芳长长地叹了口气,两只手紧紧地捏着衣角,“可是……我大女儿非要闹着跟过来,小女儿脾气倔,也同意了跟着她爸爸去下乡。木已成舟,我也没办法了,所以就想给她多准备一些药带走。” 听到这话,林大勇眼底那股狂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失望。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想了一会儿,还是站起了身:“行吧,家里确实有一些常备的消炎药和退烧药,我先去给你拿一点。” 没过一会儿,林大勇从里屋拿出了两个小药瓶和几包用纸包好的中药,推到白玉芳面前。 “这是家里目前还剩下的药,多的暂时没有了。不过,以我们家的身份和级别,多弄一点药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定量的限额而已,需要时间去批。” 说到这,林大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热心”:“这样吧,在你小女儿跟着她爸下放离开之前,你把她亲自带到我们家来一趟。我是学医的,我得亲自给她把把脉,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虚弱法,才好对症下药,再给她多拿些好药带走。你看行吗?” 白玉芳的视线早就全部黏在了桌上那些救命的药物上,心里激动得不行,哪里还能发现林大勇眼底闪过的那丝阴暗算计! 她赶忙把药小心翼翼地收进布包里,连连点头道谢:“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勇!你真是个好孩子!” “你放心,在他们下放之前,我一定把小女儿带过来,麻烦你给她看看,再拿点药!” 白玉芳站起身,感激涕零:“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等你爸下班回来了,你替我跟他说一声。” “嗯,慢走。”林大勇的神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亲自把白玉芳送出了门。 “砰——”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林大勇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兴奋!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眼底划过一抹变态的神色。 一想到马上就要有一个从小被药泡大、身体底子极虚的绝佳“小白鼠”送上门来,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林大勇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像个神经病一样喃喃自语,“那个当妈的真是蠢货!怎么不是那个有病的小女儿跟着改嫁过来呢?多好的试药苗子啊……要是能一直关在家里该多好啊……” “而且当妈的这么漂亮,女儿肯定也很漂亮吧?还能给我暖床呢……” 但没关系,很快,他就能见到那个小丫头了。 只要进了他们林家的门,他就说自己更喜欢后妈的小女儿,后妈肯定会为了留下来,改成带小女儿改嫁来的! 林大勇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整个人像个神经病一样,嘴里不断发出诡异的笑声。 “身体这么柔弱的小姑娘,就算想反抗都反抗不了,多可爱呀,养在家里多好呀。” 一句又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喃喃自语在房间里回荡着。 而拿了药匆匆离去的白玉芳,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手的好日子和救命的药,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未来继子那变态又奇怪的举动。 第10章 竟然是个旅长 另一头,宁家。 白玉芳拎着装药的布包推开门的时候,家里三个人都坐在客厅里。 气氛沉闷得像是一滩死水。 白玉芳叹了口气,快步走到宁黎笙面前,把手里的布包一股脑儿塞进他手里,压低了声音叮嘱:“阿笙,这些药你一定要收好了!到了大西北,以后软软身体不好的时候,你就赶紧给她吃。这都是些救急的常备药,等过段时间我想想办法,再去多拿一点。”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不敢去看宁黎笙的眼睛,偏过头狠心说道:“我明天就要搬过去了,今天……咱们就把各自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吧。” 一听到“收拾东西”四个字,宁黎笙本就灰败的眼底,黯然的神色又浓重了几分。 他紧紧攥着那个布包,指节都泛白了,却还是强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玉芳,我会的,你放心吧。” 坐在一旁的宁圆圆看着这两人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尤其是看到他们都这么紧张宁软软那个病秧子,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不爽。 但也就那么一瞬,她立刻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用那个完美的说辞安抚了自己。 一个用不了多久就要死在西北大风沙里的短命鬼,她跟个死人计较什么呢?犯不上! 宁软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说要收拾东西,心里立刻开始盘算起来。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虽然今天拿了离婚证,但真正下放的通告,是在一周之后才下来的! 也就是说,留给她的时间只有这紧巴巴的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简直是争分夺秒,她必须要在这一周之内,想尽一切办法,把她亲爸给“嫁”出去! 只要爸爸能在下放前成了军属,他们父女俩就能彻底摆脱去西北吃沙子惨死的命运! “妈妈,我们明天就走吗?”宁圆圆兴奋得连声音都拔高了,主动站出来大声询问。 白玉芳看着大女儿,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期盼的喜色,兴高采烈地往屋子里走:“对,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零碎的物件可以一起带上的。” “嗯!我也去收拾!”宁圆圆乐颠颠地跟了上去。 看着她们娘俩头也不回的背影,宁黎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小女儿,心头那股子酸楚止不住地往上涌。 这个曾经让人羡慕的家,彻底分崩离析了。 他正难受着,宁软软却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她挪着步子走到宁黎笙面前,乖巧地伸出手:“爸,你有没有照片?能不能给我一张?” “你要照片干什么?” 宁黎笙还沉浸在跟妻子离婚的悲痛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小女儿。 “您就给我一张您的照片就行!”宁软软微微低头,装出一副不舍的小可怜模样,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贴身收起来,等以后咱们分开了,我把您、我,还有妈妈和姐姐的照片放在一块儿,就当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一听这话,宁黎笙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他哪里还会多想,赶紧转头回屋翻出相册,挑了一张自己穿着中山装、斯文儒雅的单人照,红着眼眶塞给了女儿。 宁软软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塞进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接着又开口道:“爸,趁着还没走,我想出去找以前的朋友玩一天,以后……可能都没机会再见了。您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宁黎笙心里疼得直抽抽。 这确实是女儿最后一次见朋友的机会了。 他连连点头,满眼慈爱,赶紧把手伸进口袋,把里面的钱全掏了出来递过去:“拿去,多买点好吃的,还要吗?爸再去给你拿。” “不用了,够了够了!”宁软软把钱装好,转身往外走,“爸,那我先出门了!” 看着小女儿那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宁黎笙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想起从前的欢声笑语,如今全成了以后永久的回忆,他的心酸得像是在黄连水里泡过一样。 …… 另一边,宁软软一出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原本慢吞吞的步子立刻加快了。 她跑到大马路上,眼尖地拦住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三两下跟师傅谈好了价格,宁软软利索地爬上了后面的车兜坐好。 中年男人脚下一蹬,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就往郊外的方向骑去。 “小姑娘,去部队找人呀?”蹬车的师傅是个热心肠,一边踩踏板一边扯着嗓子问。 宁软软脆生生地应道:“对!” “我可跟你说好啊,我这三轮车不能直接骑到人家部队正门口。我只能把你送到那附近的路口,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过去!” “没问题师傅,您尽量送近点就行!” 这边离部队确实不算太远,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三轮车就停在了一条宽敞的大马路尽头。 宁软软跳下车付了钱,跟三轮车师傅道了声谢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着不远处那庄严肃穆的军区大门走去。 刚走到大门警戒线外,执勤的士兵立刻板起脸,伸手拦住了她:“站住!你是什么人?来部队找人吗?” “对,同志,我要找人!”宁软软眼珠子一转,抬起手摸着下巴,努力回忆着上辈子听说过的传言,大声形容道:“你们部队里有没有一位名声特别大的母夜叉?就是那种虎背熊腰,长得很是凶悍,一嗓子能吓哭小孩的那种!她应该是一位女兵!” 执勤的士兵听得满头黑线,两条眉毛瞬间皱成了一条毛毛虫。 他在脑子里把部队里的女同志扒拉了一大圈,实在想不出有哪个女兵是这副尊容。 他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告诉宁软软:“不好意思啊同志,我们部队里应该没有这么一号人。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或者你知道对方的名字吗?” 宁软软心里奇怪了。 不应该呀!上辈子听说这位继母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形容她的啊!难不成人已经退伍了?可就算那女人比自己父亲大上几岁,也不至于这么早就退休啊! 她急得跺了跺脚,敲了敲脑袋,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就是一位姓陆的女军人!职位应该挺高的,有没有?” “哦——!”士兵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你早说姓陆啊!你说的是陆旅长吧!但是同志,我得纠正你,我们陆旅长绝对没有虎背熊腰,更不是什么母夜叉,她可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旅长?! 宁软软心里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竟然是个旅长! 第11章 旅长,有人想入赘您家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宁软软尴尬地挠了挠头,脸都有些红了,“我也是听别人瞎传的,没见过真人。那请问你,陆旅长现在结婚了吗?” 士兵这下更疑惑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心想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问东问西的打听领导私事? 不过这在部队里也不算什么机密,他还是好心地回了一句:“我们陆旅长至今未婚。” 这事儿在部队里可谓是人尽皆知。 大家都私下里传,说陆旅长这么多年不结婚,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在等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 一听到“至今未婚”四个字,宁软软的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一样,心里顿时狂喜! 没结婚好啊! 没结婚就有机会! 她赶紧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士兵:“这位同志,那你能不能帮个忙,进去跟旅长同志通报一声?就说外面有一位叫做‘宁黎笙’的男同志派我来找她,这位宁同志……想嫁给她!问她行不行?” “咳咳咳——!!” 士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当场呛死!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宁软软,连结巴都犯了:“嫁、嫁?这位同志,你脑子没发烧吧?没说错吧?我们旅长同志可是一位女同志,男同志怎么能用‘嫁’给女同志呢?” “我没说错!我说的是入赘!”宁软软生怕他拒绝,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就是当上门女婿!麻烦你通融通融,进去问一问陆旅长可不可以?”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同志,求求你了,我真的有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大事!” 士兵的眉头高高地挑了一下,本来想直接赶人,但看着小姑娘这副快急哭了的认真模样,又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他猛地想起了部队里的那个传言——大家都说旅长同志没结婚是在等人,说不定,还真是在等这位叫“宁黎笙”的同志呢? 虽然这姑娘看起来像是那位同志的女儿,都有这么大个闺女了,大概率是不太可能。 可万一呢?首长的事,他一个站岗的可不敢瞎耽误! “行吧,那你在这儿别乱跑,我进去找人帮你问一问。” “好的好的!太拜托你了,谢谢你同志!我就在门口一步也不走,等你的好消息!” 宁软软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要是今天就能把爸爸入赘的事儿给拍板定下来,那就太好了! 士兵转身跑向了门卫岗亭里的摇把子电话。 宁软软站在大门外,秋风吹在脸上都不觉得冷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大门里面。 只要那位陆旅长同志愿意让爸爸嫁给她,他们父女俩就再也不用被下放到大西北去等死了! 只要能留下来,只要不用下放,她一定会在空间里好好钻研那些超前的医学记录,这辈子她要学出一手绝世医术,以后把这位继母的身体调理得健健康康的,好好回报她!绝对不会辜负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 就这副破身体,真要是跟着下乡去劳动改造,每天顶着黄沙干苦力,恐怕连三个月都撑不到,就会在那个鸟不拉屎的乡下一命呜呼。 她绝不能死!这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 门卫岗亭里,士兵手脚麻利地摇响了连线家属院的内部电话。 一接通,士兵压低了声音,急切地把情况如实跟勤务兵倒了个干净。 电话那头的勤务兵正喝着水,听完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啥玩意儿?你确定外面那个小姑娘脑子没毛病?她没说错?真是一个叫‘宁黎笙’的男同志,要入赘嫁给咱们旅长同志?!” 勤务兵的嘴角疯狂抽搐。 咱们陆旅长那是什么人?那是全军区出了名的铁娘子!谁敢开这种不要命的玩笑! “我确定啊!小姑娘说得有板有眼的!”士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催促道,“麻烦你赶紧转告旅长同志,那小姑娘这会儿还在军区大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呢!” 勤务兵那边愣了几秒,咽了口唾沫:“行……行吧,我这就去通报。” 电话挂断。 士兵从小岗亭里跑出来,重新回到军区门口警戒线边。 宁软软一见他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迎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期盼:“怎么样?同志,旅长同志知道这件事情了吗?她怎么说?” 士兵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白白净净、乖巧漂亮的小姑娘,放软了声音解释:“同志,我们旅长同志今天正好休息,人在家属院呢。我已经打电话通报给她身边的勤务兵了,勤务兵这会儿就去转告她,你就耐心在这里等一等吧。” “好嘞!谢谢你啊!” 宁软软乖巧地点点头,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在休息,难怪没在办公区。 宁软软耐心地在门口等着。 而另一头,家属院的二层小红砖楼里。 勤务兵挂了电话,一路小跑,火急火燎地推开了陆旅长家院子的小铁门。 院子里,陆文娟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手里拿着个铝制的花洒,正弯着腰,神色平静地给院子里的几盆月季浇水。 “旅长!”勤务兵跑得气喘吁吁,立正站好,硬着头皮大声汇报,“外面有个小姑娘找您!她说……她说要把她的爸爸,一位叫‘宁黎笙’的男同志,入赘您家!” 第12章 宁软软:我爸比同龄男人要好看很多,您还稀罕吗 “哗啦——” 听到“宁黎笙”这三个字的一瞬间,陆文娟的手猛地一抖,花洒里的水瞬间浇偏了,洒了一地。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旅长?”勤务兵看着首长这反常的举动,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陆文娟这才如梦初醒! 她猛地一把放下手里的花洒,因为动作太大,花洒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去一趟看看!” 丢下这句话,陆文娟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迈开大步,几乎是一路飞奔着冲出了家属院。 秋风在耳边呼啸。 陆文娟的心乱作一团,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军区大门口。 她猛地刹住脚步,隔着警戒线,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下面配着一条黑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打扮得中规中矩。 脑后随意地扎着一个麻花辫,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下一秒,小姑娘转过头来。 陆文娟的目光触及到那张脸时,整个人呆愣了片刻。 这小姑娘长得极其清纯漂亮,眉眼间依稀有几分那个男人的影子。 只是,那脸色实在是苍白得不像话,风一吹,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陆文娟压下心头的震惊,飞快地越过警戒线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着她:“小姑娘,是你要找我吗?” 宁软软刚才一回头,也看清了来人。 看到陆文娟的瞬间,她暗暗撇嘴。 妈妈说的和现实差别也太大了吧! 说好的膀大腰圆、壮硕如牛呢? 说好的虎背熊腰,是个母夜叉了? 据她目测,这位旅长同志个子很高,绝对有一米七左右! 身形匀称,不算特别瘦,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劲儿。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了一种女军人特有的威严与飒爽。 宁软软在脑子里稍微幻想了一下——要是这位飒爽的女旅长同志,跟自己那个斯文儒雅、白净书生气的爸爸站在一起……嘿,一文一武,还别有一番极其相配的感觉呢! “是的!”宁软软脆生生地承认了。 陆文娟走到了她面前。 在听到“宁黎笙”这个名字时,陆文娟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事。 能大着胆子找到军区大门来,还敢当着哨兵的面说出“要把爸爸嫁给她”这种惊世骇俗的话,难不成……真的是宁黎笙走投无路了,授意女儿来的? 他怎么了? “你好,我是陆文娟。”陆文娟主动伸出了那只常年握枪、带着薄茧的手。 宁软软赶紧伸出自己冰凉的小手,轻轻跟她握了一下,乖巧地冲她点头,甜甜地喊了一声:“陆阿姨好,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 陆文娟看着眼前这个乖乖巧巧、软软糯糯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喜欢,还蛮高兴的。 就是这小姑娘的手怎么这么冰? “站在这儿风大,咱们到那边树底下去说吧。”陆文娟贴心地领着宁软软,走到了大门旁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 不远处,那个站岗的小士兵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伸得老长,时不时地就朝着这边偷瞄一眼。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们陆旅长可是军区里出了名的铁树,单身了这么多年,突然冒出个小姑娘,说要把亲爸嫁给她。 遇上这种惊世骇俗、甚至可以算作是“作风问题”的奇葩事,陆旅长跑出来之后,居然一点气都不生,反而还对人家小姑娘言笑晏晏的、还怕人家冷着! 这明摆着就是有大故事啊! “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走到树下,陆文娟收敛了笑容,轻声询问。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后背。 她伸手从随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把刚才从宁黎笙那里要来的单人照拿了出来。 “陆阿姨您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软软,是宁黎笙的女儿。” 宁软软直视着陆文娟的眼睛,用最清晰、最直白的大白话,把家底掀了个底朝天:“因为我们家被举报了,成分不好,马上就要下放去大西北。我妈为了自保,今天早上已经跟我爸离了婚,带着我姐改嫁走了。现在就剩下我爸和我要被下放。” “我听别人说起过一点你们年轻时候的事情。所以,我今天厚着脸皮,来找陆阿姨,就是想问问您……能否让我们父女俩嫁过来?只要我爸成了军属,我们就能免去下放的命运了!” 说到这,宁软软把手里的照片递了过去,眼神极其真诚。 “陆阿姨,我爸爸之前是做生意的,虽然现在成分不好,但家里还有一些家产,也有一点小钱。这些东西,我们全部都可以上交国家!” 她顿了一瞬,指了指陆文娟手里的照片,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像是在推销货物的急切:“您看,这是一年前拍的照片。我爸爸平时不干重活,保养得可不错了,脸和身材都还在!” “要是和外面那些同龄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比起来,我爸绝对还算是好看得多的!我就想问问……陆阿姨现在,还稀罕我爸吗?” 宁软软语速说得飞快,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底牌全亮了。 说完后,她紧张地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很大胆,但她这是在为自己和爸爸争取活命的机会! 绝对不能下乡! 上辈子,她跟着妈妈改嫁到林家,虽然那群人变态、恶毒,把她当试药的畜生一样折磨,但为了留住她这具活体实验体,确实也是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吊着她的命,才没让她当场病死。 可大西北呢?那是真正缺医少药、环境极其恶劣的苦寒之地! 下了乡,宁黎笙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咬咬牙倒是一定能坚持坚持,但就凭她这副一碰就碎的林黛玉身子,估计下放不到三个月,就得横死在西北的大风沙里! 至于那个空间,再厉害,也只是学医,没办法弄到药给她吃的。 陆文娟听着这番话,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儒雅,眉眼间的清俊一如当年。 陆文娟非但没生气,反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低声感叹了一句:“和年轻的时候比起来……确实是没有太大的差别。” 第13章 他们父女俩嫁过来,那就是一家四口 陆文娟是真没想到,这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竟然真的是来“推销”她亲爹的! 而且还一板一眼、条理清晰地说着她爸“脸和身材都在”,这幅为了活命努力推销的小模样,实在是有点逗趣,又让人莫名的心酸。 “是吧!照片上可没骗人!”宁软软见陆文娟笑了,赶紧打蛇随棍上,又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眼巴巴的样子望着她,“那陆阿姨,你能接受我们嫁过来吗?” 看着宁软软这副机灵样,陆文娟再次笑了笑,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想当年,她一个性子火爆、大大咧咧的姑娘,满心欢喜地追在宁黎笙这个斯文书生的屁股后面跑。 可宁黎笙呢?他满心满眼装的,全都是白玉芳。 那时的白玉芳可是红极一时的歌星,拥有一副空灵婉转的好嗓音,穿戴洋气。 在所有人眼里,大歌星和宁黎笙这样的富家读书人,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自己呢?后来当了兵,天天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脾气性格又火辣直接,别人都觉得她像个男人婆,跟斯文的宁黎笙根本就不合适。 可她就是死心眼,就喜欢宁黎笙那种皮肤白净、长得又帅气好看的读书人。 后来,宁黎笙和白玉芳结了婚。 陆文娟也就彻底死了心,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部队里,一步步拼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其实这些年也不是没人给她介绍过对象,但她年少时遇见了太过于惊艳的人,后面再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渐渐地,她也就沉迷于工作,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陆文娟收起回忆,将照片妥帖地捏在手心里。 那一双锐利如鹰、看透人心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宁软软。 她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家的事情,我现在都知道了。但是小姑娘,你老实告诉我——让你爸入赘嫁给我这件事情,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爸爸的主意?” 宁软软被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盯着,知道在她面前撒谎是没用的。 她讷讷地捏紧了手心,没敢说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是我的主意。” 但紧接着,她又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语气斩钉截铁地保证:“但是陆阿姨你放心!只要你点头,我一定有办法!爸爸肯定会同意的!” “哦?” 陆文娟挑了挑眉,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你怎么就能肯定,你爸爸一定会同意?” 她太了解宁黎笙了。 当年那个满腹诗书、骨子里透着清高和骄傲的男人,怎么可能仅仅为了不被下放、逃避劳动改造的责任,就心甘情愿地低头,跑来给她一个男人婆当上门女婿? 像他那样高傲的人,宁可去大西北吃沙子,恐怕也拉不下这个脸。 宁软软死死抿住发白的嘴唇,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握紧了。 她为什么能肯定?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因为爸爸心疼她! 以她这副打小就泡在药罐子里的虚弱身体,真要是去了大西北,绝对活不过三个月。 爸爸宁黎笙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身为父亲,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有别的路可以走,他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跟着去乡下送死! 为了她这个女儿,只要是个主意,爸爸都会去试,别说是当上门女婿,就是让他去要饭,他也会咬牙咽下这份屈辱。 但这话,宁软软知道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小脸微微垂下,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半真半假地扯了个谎:“陆阿姨,其实……其实爸爸如今也很后悔。他常常念叨,说当年他太年轻气盛,其实当年……他后来才发觉,比起那些风花雪月,真正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才是最难得的。” 这小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但陆文娟是谁? 那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首长,简直是个人精! 她一眼就看出这小姑娘没说实话。 宁黎笙要是真后悔,这十来年怎么不来找她? 但陆文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连拆穿都没拆穿。 平心而论,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她对宁黎笙,确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死心的意思。 毕竟那是她情窦初开时,这辈子唯一喜欢过、掏心掏肺追过的男人。 闭上眼,她甚至还能清晰地回想起当年的宁黎笙:永远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温润斯文的书卷气。 在满是泥腿子和糙汉子的年代,那是她觉得这世上能见到的最好、最干净的人了,所以她当年才会迷恋得那么死心塌地。 “行了,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陆文娟淡淡地打断了她,语气很平静,“你说的事儿,我都知道了。” 一看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宁软软反倒有点沉不住气了,大眼睛里透着几分急切:“那……陆阿姨,您是怎么想的?” 陆文娟看着眼前这双和宁黎笙极其相似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松了口,掷地有声地下了决定:“如果你能在明天,带着你爸爸亲自过来找我,我就答应你们俩一起进我陆家的门!” 这话一出,宁软软眼底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的血色,她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好的!陆阿姨!我知道了!您放心,明天我爸一定会来的!” 陆文娟看着她这副惊喜满满、眼巴巴的小模样,平时总是板着的嘴角,也不自然地轻轻往上勾了勾。 看着这小姑娘,她心里其实有些柔软。 她也曾私下里幻想过,要是当年能找个人结婚生子,或许也会生出这样一个乖巧、可爱又机灵的闺女吧? 可感情这回事,真正刻骨铭心地爱过,就没法再将就了。 既然得不到宁黎笙,她宁可终身不嫁。 所以后来实在想要个孩子作伴,她就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看着宁软软欢天喜地准备走,陆文娟开口提醒了一句,“我现在家里没什么复杂的亲戚关系,我自己也一直没有结婚。但是,我有一个早年收养的闺女,这一点你和你爸都要清楚。” 陆文娟目光坦荡,“如果你们父女俩明天过来跟我们一块生活,那这个家,以后就是四口人。” 宁软软立刻郑重地点头。 陆阿姨为了爸爸终身未婚,这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更是让她愧疚又感动。 至于收养了一个闺女?这在这年头根本不算什么事! 在这个不生孩子就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年代,陆阿姨一个单身女同志,收养个孩子防老作伴,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好的阿姨!您放心,我会原原本本地回去告诉我爸,明天我们一定会准时来报到!” 第14章 妈妈和姐姐离开 宁软软说完话,往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郑重其事地给陆文娟深深鞠了一躬。 这才脆生生地挥了挥手,打了招呼,转身快步离开。 秋风吹过,陆文娟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个单薄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的背影,一直发了很久的呆,久久没有回神。 …… 军区大门外,宁软软来之前就和那个蹬三轮的师傅讲好了价,让人家在门口等她一个小时。 她小跑着过去时,师傅果然还坐在车座上抽着旱烟。 宁软软麻溜地爬上车,以同样的两毛钱车费,顺着原路返回了出门的地点。 到了下车的路口,宁软软沿着熟悉的小巷子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到了自家的二层小洋楼前。 一推开家门,宁软软就愣住了。 只见客厅的地板上,几个大网兜和樟木箱子已经打包得严严实实,全堆在了一块儿。 宁软软有点纳闷,这会儿屋子里静悄悄的没别人。 她刚走进去,反手把大门关上,母亲白玉芳就神色匆匆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妈妈,你们这是……?”宁软软指了指地上的行李。 白玉芳那张依旧风韵犹存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和尴尬,眼神游移了一下。 下一秒,宁软软问:“不是说好了明天才走吗?” “软软,你听妈说……”白玉芳心虚地走到小女儿面前,搓了搓手,小声道,“你姐姐说,想早点去林家。我本来也是打算明天再走的,但你姐姐一直劝我,说早点过去看一看,好提前适应适应环境。你姐姐说,她能先和林家人多说说话,处好关系,以后我和你姐姐在那边,也能生活得轻松一些……” 宁软软听完,在心里狠狠地冷笑了一声。 宁圆圆还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过“好日子”呢! 去吧!赶紧去! 去好好享受一下她上辈子体会过的那种,每天都能穿漂亮小裙子、吃香喝辣的生活吧! 去亲眼看看,那光鲜亮丽的画皮背后,是不是早就烂透了、臭气熏天! “好,既然决定了,那你们就去吧。” 宁软软脸色苍白,表情却异常平静。 她越过白玉芳,径直走到一旁的八仙桌前,拿起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她背对着母亲,声音毫无起伏:“妈妈,你以后……一定要过得幸福。” 听到小女儿这句没有半分阻拦、反而懂事到让人心疼的话,白玉芳眼眶瞬间红了,心头猛地泛起一阵浓烈的酸楚。 平心而论,她和丈夫宁黎笙,确实是更偏爱、也更心疼这个身体孱弱的小女儿的。 毕竟大女儿宁圆圆打小就健康壮实,而小女儿在娘胎里就没抢到营养,生下来就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如果可以,她真想带走软软。 “妈,我全都收拾好了,咱们赶紧走吧!” 正说着话,里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宁圆圆背着个崭新的军绿色双肩包,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咱们早点过去,也能让林叔叔和几个哥哥们印象好些。”宁圆圆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其实,宁软软出门没多久,宁圆圆就一直在怂恿白玉芳赶紧走。 但白玉芳心里愧疚,说什么也要等着小女儿回来,亲眼跟她道个别才肯动身。 宁圆圆只能按捺着性子回屋等。 这会儿实在等不及了,这才背着包出来。 “软软,那……那我们就走了。” 白玉芳抬手看了一眼里弄墙上的挂钟,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她咬了咬牙,依依不舍地看着宁软软:“我给你带回来的那些药,你爸都已经给你收在皮箱里了。过两天,等我安顿好了,我还会想办法再给你们弄些好药回来。你和你爸……也尽快收拾收拾行李吧。西北天冷,多带两身厚衣服。” “到了那边,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什么事情,你就给妈妈写信!妈妈只要有能力,一定会尽可能地帮助你!” 听着这些情真意切的嘱咐,宁软软只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眼底一片漠然。 而站在一旁的宁圆圆,却不耐烦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写信?帮她?简直是笑话! 宁圆圆攥紧了背包的带子,上辈子,妈妈下放前也是这么拉着她的手,哭着说这些漂亮话的。 可结果呢?上辈子她跟着爸爸去了大西北,手冻得全是烂疮! 她曾经无数次满怀希望地写信给城里的妈妈,求妈妈寄点钱票,求妈妈带她逃离那个吃人的泥坑! 可妈妈呢?拿着林家的钱过着阔太太的日子,嫌弃她成分不好会连累自己,竟然连一封回信都没给她写过! 重活一世,宁圆圆绝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这一次,去大西北吃沙子、等死的,换成你宁软软了! 而我宁圆圆,马上就要去当千金大小姐了! 正当屋里气氛诡异时,里侧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宁黎笙穿着一身略显旧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走了出来。 看到客厅里的母女俩背着包、拎着网兜准备出门,他本就斯文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苍凉。 但为了维持男人的最后一点体面,他没有伸手去拦,反而强硬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要走了吗?”宁黎笙声音沙哑。 宁圆圆转过头,对上父亲的脸,心里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上辈子父亲在那有限的恶劣条件下,父亲宁愿自己饿肚子,也把仅有的一口粗粮省下来护着她。 这份恩情,她宁圆圆认。 “对,爸爸,我们要走了。”宁圆圆破天荒地放软了语气,敷衍地叮嘱了两句,“你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硬抗。” 对宁黎笙,宁圆圆还愿意敷衍几句当个“好女儿”。 可一转头,视线对上宁软软那张病态却依然清纯漂亮的脸时,宁圆圆脸上的虚伪瞬间荡然无存。 她扬起下巴,像个胜利者一样,冷冷地扔下两个字:“我走了。” 第15章 劝说爸爸改嫁 “注意安全!以后……以后去了人家家里,要好好过日子!”宁黎笙不忍心,又往前追了两步,红着眼眶叮嘱。 宁圆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放心吧,只要踏出这个家门,只要不下乡,上辈子那个噩梦就不会再重演! 她这辈子,一定会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她要穿百货大楼里最漂亮的裙子,要有一个显赫的身份,还要有林家那几个优秀的继兄护着她! 至于宁软软?就那副走两步都要喘的破身子,就老老实实地等着死在西北漫天的黄沙里吧! “妈妈,再见。” 宁软软捧着搪瓷缸子,声音极轻、极淡。 白玉芳抹着眼泪走到门口,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被宁圆圆一把拉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木门紧紧合上,隔绝了屋里屋外截然不同的命运。 母女俩提着大包小包,彻底离开了这个家。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宁软软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温水,感受着水流顺着喉咙温暖了冰冷的胃部,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客厅那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抬起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捏了捏疲惫的鼻梁,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慢慢扬起了一个讽刺又释然的笑容。 宁圆圆,你想要的地狱,我亲手送给你了。 接下来,也该轮到我和爸爸,去开启我们真正的“好日子”了! 宁软软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子,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她怎么会不知道宁圆圆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就是想提前赶过去,好跟林家人套近乎,打好交道,做个讨人喜欢的乖女儿。 可是,宁圆圆真以为林家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那一窝子,全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上辈子林家人偶尔在外面表现出来的那点善意,那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家好面子,不想被人诟病,更不想落个虐待继女的恶名罢了! 关起门来,那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宁圆圆很快就能亲身体会到了! “哎……” 一声长长的、满含苍凉的叹息声在客厅里响起。 宁软软一转头,就看见父亲宁黎笙正站在一堆樟木箱子中间,看着空荡荡的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原本笔挺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宁软软立刻收起了嘴角的冷笑,重新坐直了身子,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目光镇定地看着父亲开口:“爸,我今天出去,去了一趟军区大院。” 宁黎笙飘忽的思绪似乎被这句话猛地拽了回来。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着几分错愕,不解地问:“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听说爸爸以前有一位追求者,就在军区里做女兵。我今天就是去找了你的这位追求者,我问她,愿不愿意让我和你一块嫁到她家里去。” “什么?!”宁黎笙眼睛瞬间睁大了。 宁软软没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陆阿姨说她愿意!不过她家里目前还有一个早年收养的闺女,如果咱们过去的话,以后就是四口人一起生活。她说,要是我能让你明天去部队找她,她就愿意让我们父女俩一块进门,护住我们!” 简单明了地把情况一说,宁黎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噌”地一下大步走到宁软软面前,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气得满脸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软软!你怎么有这个胆子?!那是你能去胡说八道的地方吗?我可没同意嫁过去!我是个男人,我怎么嫁?这叫倒插门!你简直是在胡闹!” 宁黎笙一辈子清高孤傲,哪里受得了这种话。 宁软软一看宁黎笙真生气了,还用这种罕见的训斥口气跟她说话,她立刻低下头,肩膀一缩,委屈巴巴地撇着嘴,眼泪说掉就掉。 “呜呜……我不是不愿意跟着爸爸去下放……”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只是我这身体不好,打小就喝药,风一吹就倒。如果真的跟着去大西北下乡,我可能……可能熬不了几个月就死了……” 宁黎笙本来就是个极其心软的人。 从小到大,他从未打过孩子,说话永远是温柔如水,哪怕女儿们犯了错,他也只会耐心地讲道理。 此刻,一看自己从小护在手心、最心疼的小女儿哭得这般上气不接下气,宁黎笙心里的火气瞬间跑得一干二净,反倒急得不行了。 他也顾不上自己刚才有多屈辱,更顾不上女儿跑去跟外人说那种丢脸的话了。 他急得手忙脚乱,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满是心疼:“不哭了不哭了,软软!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凶你。走!我们现在立刻去车站追上你妈妈!让你妈妈带着你嫁去林家,这样你就不用跟我去乡下受苦了,好不好?” 一边哄着,他一边伸手去给女儿擦眼泪,急得眼眶都红了。 宁软软却用力摇了摇头,大眼睛里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死死抓着宁黎笙的袖子:“不!姐姐不会同意的!这么多年来,因为我身体不好,你和妈妈对我一直都比较偏心,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我。姐姐为此一直很有意见,心里也被伤到了。这一次,就当是我还给姐姐的,就让姐姐跟着妈妈改嫁过去享福吧!” 宁软软哭得泪眼朦胧,小脸惨白。 听到小女儿这般懂事委屈的话,宁黎笙心口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伸手轻轻地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 “爸,我真的不是不愿意跟着你吃苦,”宁软软靠在父亲肩头,声音哽咽,“但是下放真的很辛苦啊!那种苦,哪怕是个身体健康的大男人都不一定熬得住,更何况我们父女俩?既然有别的路,为什么我们不能选一条好走的路呢?”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宁黎笙:“我以后也会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工作,我会好好回报陆阿姨的!陆阿姨特别厉害,她现在已经是旅长了,只要跟了她,她一定能带给我们更好的生活,我们都不用去死了!” 第16章 卖惨劝说爸爸 宁黎笙听完,原本绷着的那股气彻底泄了。 他颓然地松开女儿,走到一旁,也顾不上自己平时那严重的洁癖了,就这么随意地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两只手耷拉着,满脸苦涩。 “软软,你说的是没错。可是……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成分?那是‘资产阶级’!是马上就要被下放改造的‘臭老九’!”宁黎笙痛苦地摇了摇头,“如果我现在去跟你陆阿姨在一起,那就是在害她,会给她带去天大的麻烦的!” “她是个多优秀的同志啊,这个年纪就能坐上旅长的位置,早晚是要升职到师长职位的!但如果跟我这样成分的人结了婚,政审那一关会怎么样?她的前途就全毁了!” 宁黎笙苦笑着垂下眼眸。 他对当年的陆文娟怎么会没有印象? 那个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女兵,极其优秀。 可他那时候骨子里透着文人的酸腐,他更喜欢白玉芳,喜欢白玉芳那副空灵清幽的好嗓子。 他当年脑子里装的都是风花雪月,幻想着两个人以后相濡以沫、相携白首的日子。 顿了顿,宁黎笙继续道,声音里透着惭愧:“当年我没有选择跟她在一起,而是选择了你妈妈。这会儿我落难了,走投无路了,我又怎么有脸去麻烦人家?去毁人家的前程?我不能害了她!” 宁软软看着坐在地上的父亲,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爸爸啊爸爸,你就是太正直,太要脸面了! 只可惜,死过一次的她,为了活下去,早就把所谓的“正直”抛到九霄云外了。 虽然她现在手里握着那个神奇的异空间,里面有无数的药材和古籍,她就算去了乡下也能想办法照顾自己。 但她,确确实实打心眼儿里不想去下放! 因为下放后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如果是那些朝气蓬勃的知青下乡,那是为了国家做建设,是支援农村,乡亲们还会高看一眼。 可他们这种带着“不好成分”被下放下去的人,那就是人人喊打的“臭老九”! 是要被安排住在牛棚里,每天干最脏最累的活,动不动还要被拉出来批斗的! 她就算是有空间,也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用,只能悄默默的使用。 那么,该干活的时候,她都得吃苦。 宁软软脑子里猛地闪过上辈子的记忆。 死之前,姐姐和爸爸从大西北的农村被调回了城里。 姐姐满脸怨毒地跟她诉苦,说下放的日子过得有多凄惨! 他们被下放到大西北一个穷得鸟不拉屎的村子里,风沙大得能吃人。 村里穷,很多老光棍、懒汉根本娶不上媳妇。 一看到成分不好、又长得漂亮的宁圆圆下放过去,那些男人的眼睛都绿了,天天像饿狼一样对姐姐虎视眈眈! 半夜甚至还有人去敲牛棚的门! 在那样的重压和恐惧之下,宁圆圆为了保住清白和自身安全,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找了一个当地村里身体最强壮、但也最粗鄙暴躁的男人结了婚。 她根本不爱那个男人,只为了能有个人护着她,不被村里的光棍欺负。 后来,姐姐是用尽了千方百计,褪了层皮,才终于抓住机会,回到了城里。 一想到姐姐诉苦时描述的那些恶心的画面,宁软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哆嗦了一下。 她绝不要走那样的路!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使出杀手锏,用力吸了吸鼻子,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爸爸!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的面子着想,你也要为我想一想啊!我真的不想我们俩都去下放!那样的苦日子,我们根本活不下来的!” 她扑过去,摇晃着宁黎笙的胳膊:“如果你怕给陆阿姨添麻烦,觉得对不起她,那我们过去以后,你就对陆阿姨好一点!再好一点不就行了吗?家务你全包了,什么都听她的,我们父女俩用这辈子的全部,来回报陆阿姨!” 宁软软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给陆文娟赔了个罪。 陆阿姨,对不住了,只要能不下放,以后我和我爸给您当牛做马,千倍百倍地回报您! 我还有空间!我用空间里的东西回报您! 空间项链:……? 看宁黎笙还在犹豫,宁软软咬了咬牙,抛出最后一句:“况且,我今天把你的那张照片拿给陆阿姨看了,陆阿姨看你的照片看了好半天,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什么?!” 宁黎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精神抖擞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了,满脸震惊,指着宁软软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这是亲生女儿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这不就是要他这个当爹的去出卖色相吗?! “你……你这逆女!” 宁黎笙气急败坏,扬起手就想拍宁软软两巴掌教训教训。 可手举在半空中,看着女儿那张病态苍白、哭得梨花带泪、眼睛红得像兔子的可怜模样,那巴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纠结得快要疯了,用力胡乱地抓了两把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走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重重地坐下,发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软软啊……你这是要逼死爸爸啊……” 宁软软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收住眼泪,做出一副心灰意冷、委委屈屈的样子,低下头搓着衣角。 “好吧……既然爸爸拉不下这个脸,不愿意去,那就算了。我们就提着行李,去下放吧。” 宁软软声音幽幽的,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绝望:“我听说,像我们这样成分不好的家庭,下放之后是没资格住村里的屋子的,都要去住臭烘烘的牛棚,和牲口睡在一起。我这身体,连个风寒都抗不过去,真到了那冰天雪地、臭气熏天的地方,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宁黎笙的脸色,继续往他心窝子里扎刀子:“我还听人说,那边穷,一些村里讨不到老婆的老光棍,就净盯着一些去支援的知青看。尤其是像我这样,家里成分不好、又年轻漂亮没人护着的姑娘……爸爸,到时候就算你拼了命,你能拦得住村里那么多饿狼吗……” 听到这番话,宁黎笙的脸色瞬间煞白,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宁软软垂着纤长的睫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缩在沙发角落,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虽然是危险了一点,但我想过了……如果想保护自己的清白,不被那些光棍糟蹋,到时候真不行,我就咬咬牙,找个村里最强壮、最凶狠的男人嫁了。虽然日子苦点,挨打受骂,但这样……这样应该也能护着咱们父女俩的安全吧?” 第17章 升职师长 她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用最轻轻柔柔的刀子,在一寸一寸地挖宁黎笙的心。 宁黎笙的思路瞬间就被她带跑了。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幅惨绝人寰的画面:在那风沙漫天、穷乡僻壤的大西北,他们父女俩被赶进又脏又臭的牛棚。 他每天有干不完的苦力活,累得直不起腰。 而他娇滴滴、病歪歪的小女儿,却被一群连媳妇都娶不上的老光棍、盲流子用那种绿油油的眼神死死盯着看! 为了活命,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女儿,还要被迫嫁给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粗鄙暴躁的乡野莽夫!!! “嘶——”宁黎笙倒抽了一口凉气,担忧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差点提不上来。 是啊,他清高,他要脸面,他不为自己想,可他总该为女儿想一想啊! 难不成真要带着她去那吃人的地方送死吗?! 宁软软看他脸色千变万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顶点。 她也不逼他了,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故作坚强地苦笑了一声:“爸,不说了,咱们去收拾东西吧。妈妈走的时候不是还留了药?咱们都带上,希望那些药……能够让我去了乡下,活得更久一点吧。” 说完,她转过身,拖着虚弱的步子就要往卧室走。 这单薄凄凉的背影,成了压垮宁黎笙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黎笙的心全然被揪了起来,疼得滴血。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用力咬了咬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崩起,大喊出声:“行!爸爸答应你!” 宁软软脚步一顿。 宁黎笙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豁出去的决绝:“软软,我答应你!爸爸就算舍了这张老脸,也不想让你去大西北吃苦!” 背对着宁黎笙的宁软软,嘴角瞬间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划过一丝得逞的小得意。 她就知道! 爸爸心肠最软,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受苦的! 这辈子,她宁软软绝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宁软软迅速收敛了眼底的算计,转过头时,又恢复了那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她狡黠地一笑,像只终于讨到肉吃的小狐狸,小跑着凑到宁黎笙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软糯糯地撒娇道:“爸爸,你放心!你今天为了我做的牺牲,我全记在心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好好工作,把陆阿姨当成亲妈一样好好回报她的!” 宁黎笙看着女儿破涕为笑的样子,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伸手宠溺地虚点了点她的额头。 “爸,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尽快收拾东西!”宁软软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精明地提议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陆阿姨!你放心,就算我们家成分有问题,但只要我们把家里的那些钱财、古董主动上交国家,陆阿姨在上面也好说话,应该就能尽量不影响她的前途了!你看怎么样?” 宁黎笙一听,沉思了片刻。 确实,他们家现在被扣上了“资产阶级”的帽子,一旦下放,这些家产迟早也是要被查抄上交的。 与其被人强行收走,倒不如像女儿说的那样,当做投诚的诚意,主动上交。 这样不仅能保平安,还能最大程度地减轻给陆文娟带来的麻烦。 这主意,确实比直接被下放要好得多。 “好。”宁黎笙重重地点了点头,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走,我们回房间收拾东西。”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部队军区大院。 陆文娟刚刚把宁软软送走,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正准备转身回家歇着。 谁知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声喊道:“陆旅长!首长他们让你立刻去大礼堂过去一趟!今天部队里有临时安排的升职表彰大会!” 陆文娟愣了一下,摸了摸齐耳的短发,一头雾水:“表彰大会?我怎么没有接到这个通知?” 士兵站得笔直,快速回道:“报告旅长!是首长们临时定下的升职表彰大会,现在特意让我来通知您!麻烦旅长同志赶紧跟我走一趟吧,大家都等着呢!” 陆文娟虽然疑惑,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她干脆利落地拍了拍身上绿军装的褶皱,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行,那就走吧!” 一路跟着士兵到了表彰的大礼堂。 礼堂里乌压压地坐满了穿着绿军装的战士,气氛庄严肃穆又透着喜气。 陆文娟刚走到前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侧的自家人。 那是她早年收养的孩子。 陆潇潇,今年二十岁了,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陆文娟点点头,便在一旁站定。 就在这时,台上首长那浑厚有力的声音,通过扩音话筒清晰地传进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今天临时召集大家,是为了表彰一位优秀的同志!恭喜陆文娟同志,入伍多年,骁勇善战,立下无数大大小小的功劳,经过组织批准,特晋升陆文娟同志为——师长一职!” 首长拔高了音量,满脸红光地一挥手:“下面,请陆师长到台上,给我们讲讲心理感受!” 首长的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如雷鸣般震耳欲聋的掌声! 陆文娟整个人都懵了一瞬,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敬佩目光,她那张总是冷肃的脸庞,此刻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没想到升职的事情来得这么突然! 她确实在几年前就升任旅长了,按照资历和军功,也早该轮到她提拔了,但她实在没想到惊喜会砸在今天! 她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自己这辈子就停在这个位置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接收宁家父女俩,那么注定了她今后和升职师长无缘了。 却没想到,在结婚前,她升职了! “请陆同志上台!”首长在台上笑着又催促了一句。 陆文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理了理军帽,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上台,干脆利落地跟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欣慰和打趣:“文娟啊,好好干!我可是看着你一步一步,从战场上摸爬滚打成长到这个职位的!” 顿了顿,首长又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不过,你现在职位也上来了,以后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情况问题了!你看看你,为了部队一直单着,这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一个人过吧?”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首长催婚,陆文娟肯定是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口找个借口就敷衍过去了。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个人情况”这四个字,陆文娟的思绪瞬间乱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白天见到的宁软软,还有那张被小姑娘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泛黄的照片。 第18章 担心影响她的前途 照片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俊秀非凡的男人,就这样突兀地撞进了她心里。 陆文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勾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一抹难得的温柔:“放心吧,首长,我一定会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的。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首长当场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地催两句,以往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陆文娟不是摇头,就是避而不谈,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这铁树,真的开花,有喜欢的人了?! 首长回过神来,乐得合不拢嘴,大掌一拍:“行啊!要是真的有人选了,你赶紧打报告!组织这边一定会好好审核,痛痛快快给你通过的!” 首长说完,高高兴兴地把话筒递了过去。 陆文娟接过话筒,立正站好,目光扫过台下:“同志们好!” “师长好——!” 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大声的欢呼。 整个军区的人谁不知道,他们这位女师长可是个了不起的风云人物! 从年轻时上战场杀敌,到现在带兵训练,一直都是部队里的传奇。 大家对陆文娟,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深刻的敬意。 陆文娟发表了一番激昂的演讲。 她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回忆了曾经的峥嵘岁月,最后还真诚地祝福所有的战士,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革命道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这番演讲说得慷慨激昂、振奋人心。 可陆文娟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朝气的脸庞,心里竟然莫名地划过了一抹难受。 这种站在高处的喜悦,她突然很想找一个人来分享。 在今天宁软软出现之前,她其实从来没有过这种“想要个家”的强烈想法。 但自从那个小姑娘一口一个“陆阿姨”、眼巴巴地要把她爸塞过来之后……这一路走回军区,陆文娟的脑子里全都是年轻时宁黎笙的那张脸。 记忆中那个酸腐却好看的白面书生,和今天照片上那个成熟俊朗的脸庞渐渐重叠在一起,让这辈子没尝过什么情爱滋味的陆文娟,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起了一丝波澜。 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陆文娟走下台。 刚一下台,养女手里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大搪瓷缸子,体贴地递了过去:“妈,讲了半天累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还是你懂事。”讲了半天,陆文娟确实有点口干舌燥了。 她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温水,心满意足地看着旁边她。 陆潇潇性子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目前也是部队里一名优秀的女兵营长。 陆文娟看着她,脸色少有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一脸郑重地开口:“潇潇啊,妈把你叫过来,是想跟你说个事儿。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我,也许要结婚了。” “啥?!” 陆潇潇一听这话,那双大眼睛骤然亮得像两只小灯泡一样,一把抓住陆文娟的胳膊猛摇:“真的吗妈?!你什么时候开窍了?你要跟谁结婚呀?什么时候办事儿?” 她兴奋得直跺脚:“哎呀!你想什么时候结婚都可以,这有啥好做心理准备的!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看着陆潇潇这副大大咧咧、兴高采烈的模样,陆文娟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顺利跟对方把证领了,对方不仅会搬过来,还会带过来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应该比你小个一两岁,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是吗?!”陆潇潇非但没吃醋,反而更加激动了,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嘴巴咧到了耳朵根,“这么说,我马上就要真切地拥有一个爸,还有一个妹妹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陆潇潇是个直肠子,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反正妈你现在还年轻,身体又好,说不定你俩结了婚,还可以再生一个小娃娃呢!” “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陆文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她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话可不能在外面乱说!人家……人家只是目前成分不好,需要咱们家帮个忙护着。所以我才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家里突然多出两个人,你再接受不了。” “好好好!接受得了,完全不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陆潇潇兴奋得根本静不下来,一把挽住陆文娟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就往外走:“正好妈,表彰大会也结束了,你今天也没啥事了!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去!要是他们真搬来了,家里连牙刷毛巾都没给人家准备呢!咱们得去备点好菜,迎接我爸和妹妹!” 母女俩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背影里透着藏不住的喜气。 …… 而另一边的宁家,气氛却截然不同。 宁软软和宁黎笙下午在家里把该收的衣服、细软全都打包进了樟木箱子里。 晚上两人随便糊弄了一口饭吃,天一黑,为了省电灯泡的电,便各自回了房间。 夜深人静。 宁黎笙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躺在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双眼直直地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宁黎笙苦涩地闭上眼睛。 他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成分问题,如果家里还是好好的……或许玉芳就不会那么绝情地提出离婚,不会带着大女儿去改嫁给别人,他们一家四口,现在还能好端端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过日子。 只可惜,造化弄人啊。 明天,他就要去给人家当“倒插门”了…… 这寂静的夜里,宁黎笙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夜风,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热热闹闹的一家四口,如今已经分崩离析。 那个与他同床共枕而是年的妻子,带着大女儿毫不留情地改嫁他人,只留下他和身体孱弱的小女儿,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相依为命。 想到明天就要带着女儿去见陆文娟,宁黎笙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说起陆文娟,他的脑海里其实还有一丝深刻的印象。 当年那个穿着一身挺拔绿军装、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兵,行事作风干脆利落,像一棵坚韧的白杨树。 如果不是他当时心里早就装了白玉芳,一门心思扑在白玉芳身上,他或许真的会被那样独立优秀的陆文娟吸引,喜欢上她。 听软软今天回来说,现在的陆文娟,已经成了一名旅长了。 宁黎笙深知,一个女人能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该有多么的努力,背后肯定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血汗和代价,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们父女俩现在可是头顶“资产阶级”帽子的黑五类,明天要是真的凑上去,去给人家当“倒插门”,真的不会影响到她的前途吗? 第19章 肆无忌惮的打量 宁黎笙是个清高的读书人,一想到要去高攀、去拖累人家,他就羞愧得浑身难受。 可如果不去的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的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宁软软下午那张哭得梨花带雨、苍白如纸的小脸。 一想到娇滴滴的女儿跟着他下乡,要去那风沙漫天的大西北挑大粪、干农活,还要被那些粗鄙的老光棍们死死盯着,随时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他心里就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抗拒和心痛。 不行!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 另一边。 军区医院家属院,一栋气派的两层小洋楼前。 白玉芳拎着大包小包,带着大女儿宁圆圆,按响了林家的大门。 门一开,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林大勇站在门后。 看到门外的母女俩,林大勇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 “大勇啊。”白玉芳立刻换上一副温柔讨好的笑脸,声音甜腻腻地说道,“我出门前给你爸打了个电话,我们今天就把东西搬过来。你爸说他一会儿就回来,等他一到,我们就去把证领了。” “原来是这样,快请进吧,白姨。” 林大勇迅速收敛了惊讶,侧过身把门打开,表现得像个极有教养的绅士,帮忙把白玉芳和宁圆圆的行李提了进来。 宁圆圆跟在白玉芳身后,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进了门。 她刚一跨进客厅,林大勇的目光便毫不避讳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皮肤白净,五官精致,但眉眼间多了一股子健康活泛的劲儿,确实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大姑娘。 林大勇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心里却忍不住闪过一丝可惜。 啧,真是可惜了,来的竟然不是身体不好的那个。 在他看来,身体不好、动不动就喘不上气的那个才好掌控,娇娇弱弱的,随便用点力气就能推倒,玩起来才更有意思。 眼前这个身体健康的,反抗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得手。 不过……林大勇的嘴角不可察觉地勾起一抹阴暗的笑。 不过既然都已经进了他们林家的门,关起门来,以后他想做点什么,难道还难吗? “白姨,妹妹,你们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林大勇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我去给你们倒杯水。下午咱们一块在家里吃饭,我爸和弟弟妹妹估计也快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茶水柜。 宁圆圆拘谨地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心跳却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悄悄抬起头,目光贪婪地打量着这屋子里一切精致的陈设——光洁的水磨石地板,昂贵的收音机,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还有随处可见的精装医学厚书。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医学世家! 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天堂! 宁圆圆的双手重重地捏在膝盖上,强忍着心头的狂喜,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扯出一丝得意的笑。 终于!她终于来到了宁软软上辈子生活的这个家!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这个家里当家的男主人叫林明华,是医学院高高在上的院长,手握大权。 刚才给他们开门的大哥林大勇,是外科大拿,有名的“一把刀”。 还有一位二哥叫林江,是个天才画家,随便一幅画都能卖不少钱。 至于那位三姐林暖,更是部队里备受追捧的美女军医,风光无限。 上辈子,就是因为改嫁到了这样显赫的家庭,宁软软那个病秧子才享尽了宠爱,过得像个小公主一样,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 而这辈子,这个位置是她宁圆圆的了! 正在倒水的林大勇,一直用余光像毒蛇一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宁圆圆。 看到她眼底那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得意,他只觉得好笑。 林大勇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宁圆圆面前,微微弯下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妹妹长得可真好看,以后在这个家里,咱们兄妹俩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哥哥过奖了。” 宁圆圆听到夸奖,立刻露出一副羞涩的笑容。 她把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故意拿捏出平时宁软软那副娇弱优雅的姿态。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她和宁软软长得很像,既然上辈子宁软软能够在这个家里过得风生水起,把这些哥哥们迷得团团转,那她肯定也能!这辈子,她要代替宁软软享尽所有的宠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母女俩坐了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门一打开,穿着一身笔挺中山装的林明华,和留着稍长头发、一身艺术气息的二儿子林江一块进来了。 林明华以前是见过白玉芳的,当年他就最喜欢她站在台上唱歌时那一副空灵婉转的嗓子。 此刻看见心心念念的美人真的坐进了自己家里,林明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步走上前:“玉芳,你来了。” “嗯,明华哥……” 两个人一见面就浓情蜜意的。 白玉芳像个少女一样迎上去,顺从地将双手放在林明华宽大的掌心里,微微低着头,嘴角挂着羞涩又风情的笑意。 宁圆圆在一边看着,心里暗暗咋舌,没想到自家亲妈代入角色的速度这么快,这才刚离婚半天,连一声“明华哥”都叫得这么顺口了。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早早就有了这个决定,肯定要和宁黎笙、宁软软那两个倒霉蛋划清界限!只有彻底融入这个家庭,她们母女俩才能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你带过来的那个孩子吧?” 林明华和白玉芳温存了一会儿,目光这才扫过坐在沙发上的宁圆圆。 宁圆圆赶紧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的:“林叔叔好!” “哎,好,好。是个漂亮的大姑娘。”林明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等小暖回来了,你们俩年纪差不多,一定能成为很好的姐妹。” 说完,林明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完全是一副慈父的做派,主动让林大勇去介绍。 “大勇,你带头,跟妹妹好好说说话,熟悉熟悉。” 林大勇笑着点头,开口介绍了他和二弟林江的身份。 林江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宁圆圆的胸口和腿上溜了一圈,“你好啊,妹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二哥。” 第20章 姐姐跟着改嫁的第一晚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林明华转头看向白玉芳,语气热络,“玉芳,让孩子们在家里呆着熟悉熟悉。正好我今天下午回来的早,还有些时间,我这就带你先把证给领了!” “大勇。”林明华又吩咐大儿子,“你一会儿拿些票,出去外面国营饭店打包几个好菜回来。要肉菜!红烧肉、溜肉段都安排上!今天晚上,咱们家好好庆祝庆祝!” 转头,他又笑眯眯地安抚宁圆圆:“圆圆,就当自己家,别这么拘束。” 林明华看起来和蔼极了,这让宁圆圆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去。 她坐在那儿,感觉到林江和林大勇的目光不断地从她身上扫过。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挺了挺胸脯,心里一阵得意。 她只觉得这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哥哥们对她感到好奇,是对她的一种欣赏和打量。 她根本不知道,实际上,这两个男人的眼神里,全都带着看猎物般的戏谑和粘腻。 …… 因为白玉芳来之前打了电话,林明华确实是特意赶回来领证的。 两人拿了户口本和证明材料,风风火火地出了门,直奔民政局。 到达民政局后,两人很快就把材料递了上去。 办理结婚证的工作人员拿着白玉芳的材料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她忍不住抬起头,眼神诡异地看了白玉芳好几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女人才办了离婚,这下午竟然就拉着新欢来扯结婚证了?!这速度,赶着投胎都没这么快吧!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但在林明华那种有身份的人的注视下,工作人员也不敢多说什么,“啪啪”两个钢印一盖,把结婚证递了过去。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林明华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白玉芳纤细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玉芳,从现在起,你可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人了。” “嗯。” 白玉芳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热度,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摆脱了那个成分不好的家庭了!她的新生活,即将从这个宽阔有力的肩膀开始。有林明华护着,她以后一定会一直过得好、过得体面的。 只是……就是可怜了小女儿软软。 白玉芳虽然自私,但到底也怀胎十月生过一场。 想到这,她主动抬起头,一双动人的眸子楚楚可怜地看着林明华:“明华,其实……我还有个小女儿,我没带过来。但是她从小身体就弱,白天我找大勇拿了些药,我想着,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买一些?我想给她带上。她要跟着我原来的丈夫下乡去大西北了,那边苦寒,我怕她会出事……” 白玉芳说起这些话时,眼眶微微泛红。 林明华看着怀里美人落泪,没有任何犹豫,痛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你放心,药的事情我来搞定。既然是你的女儿,我怎么会看着她受苦?” “明华,你真好!”白玉芳感动得眼泪汪汪。 “走,咱们这就去百货大楼,再给你买几身新衣服!”林明华搂着她的肩膀,两人笑眯眯地往商店走去,仿佛刚才那点悲伤只是个小插曲。 下午,林家。 除了还在部队医院值班的林暖没回来,家里其他的人都到齐了。 林大勇办事很利索,去国营饭店打包了红烧肉、葱烧海参、四喜丸子等好几个硬邦邦的肉菜,在这年头,这绝对是过年都吃不上的顶配席面! 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香味扑鼻。 每个人面前都倒了一小盅白酒。 林明华作为这个家里的绝对当家人,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地端起手里的酒杯,目光扫过桌上的人,大声说道:“来!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让我们端起杯子,欢迎玉芳和圆圆正式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干杯!以后,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 宁圆圆端起杯子,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和周围“热情”的家人们,笑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 饭桌上,气氛表面上看去可谓是其乐融融。 林大勇端着酒杯,隔着桌子看向宁圆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得像个挑不出错的好大哥:“圆圆,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没必要拘束。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大哥、二哥了。你还有一个三姐,叫林暖,是个军医,这两天正好出任务了。” 一旁的林江也笑着接话,手里把玩着酒盅:“是啊,以后在家里,有什么需要的、缺的,你尽管跟我们说!” “谢谢大哥,谢谢二哥。” 宁圆圆赶紧站起身,双手端着面前的茶水杯,假装出一副羞涩又感激的模样,乖巧地答应着。 她微微低着头,故意露出一段白皙娇嫩的脖颈,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林大勇和林江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在了一起。 两人的眼神碰撞间,迅速闪过一抹隐晦的邪念,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如果此刻有人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兄弟俩那看似温文尔雅的笑容里,分明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看猎物般的不怀好意! 但宁圆圆哪里能察觉到这些? 她现在的眼睛里,全都是桌子上那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散发着浓郁酱香的葱烧海参,还有那婴儿拳头大小的四喜丸子! 感受着周围这宽敞气派的房子,听着林家人一口一个“一家人”的漂亮话,宁圆圆的心里简直得意到了极点,乐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宁圆圆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 她根本提不起任何去同情宁软软的兴趣,在她眼里,即将下放去那种苦寒之地的宁软软,已经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她宁圆圆,从不跟死人计较,自然也懒得跟一个死人去对比! …… 吃过了一顿堪比过年的丰盛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白玉芳作为刚领了证的合法妻子,理所应当地拿着自己的行李,搬进了二楼林明华那间最大、最宽敞的主卧室。 而宁圆圆,则被安排在了一楼角落的一个独立房间里。 虽然是个角落的房间,但宁圆圆推开门一看,差点激动得叫出声来! 屋子里铺着干净的地板,摆着一张铺着柔软碎花床单的小床,床头甚至还有一个带大镜子的红木梳妆台! 这在如今这个年头,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闺房! 宁圆圆正蹲在地上,兴奋地往柜子里收拾着自己的衣服。 “妹妹。”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大勇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倚在没有关严的房门口。 宁圆圆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 林大勇看着她,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暗深邃,他语气轻柔地说:“家里暂时只有这些摆设。你要是觉得还缺什么家具、首饰,告诉大哥。大哥这两天正好轮休,可以带你去百货大楼买。” 果然! 听到这话,宁圆圆的心里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瞬间炸开了五彩斑斓的烟花! 她立刻站起身,两只手轻轻地捏着自己身上的布拉吉小裙子的裙摆,微微扭捏着,假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用了大哥……这里已经很好了,我才刚来,不能总给你们添麻烦的。” “添什么麻烦啊?” 林大勇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亲昵,“你没听刚才老头子在饭桌上说吗?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没必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你现在是我们的妹妹,我们当哥哥的,能不照顾好你吗?” 正说着话的功夫,二哥林江也溜达着走了过来。 他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直接越过林大勇进了屋。 走到宁圆圆身边时,林江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宁圆圆纤细单薄的肩膀上。 他的手心带着温热,手指在宁圆圆的肩头和锁骨边缘,看似随意的摩挲了两下。 “大哥说得对。妹妹初来乍到,总要跟哥哥们多接触、多熟悉熟悉的,是不是?”林江低下头,凑近了宁圆圆的耳边,压低了嗓音,“以后有什么不好意思跟长辈说的,也可以悄悄跟二哥说,二哥都依你。” 第21章 宁圆圆毫无察觉 因为动作做得很自然,幅度也不算夸张,正沉浸在“被富贵人家哥哥们当成掌上明珠宠爱”的兴奋当中的宁圆圆,根本没往深处想。 她脸上红扑扑的,乖巧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二哥。” 林江在屋子里晃悠了一圈,眼睛在宁圆圆那张漂亮的脸上刮了两眼,随后转身往外走。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一眼。 此时宁圆圆正好又蹲下身去整理箱底的东西。 因为动作的缘故,她身上穿着的布拉吉小裙子往上折了一半,正好露出了大腿上一大截白皙娇嫩的皮肉,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林江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黏腻起来。 他转头看向还倚在门框上的林大勇,眉尾猛地一挑,暗暗使了个极其下流的眼色。 林大勇心领神会,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二话不说,往前迈了两步,也直接走进了屋子。 走到宁圆圆身后,他果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片白皙。 林大勇毫不客气地直接蹲了下来,身体几乎快要贴上宁圆圆的后背,近距离地肆意观看那春光,同时伸出手,假装帮忙把一件衣服塞进柜子里:“这么多东西,别一个人弄。有什么你叫大哥帮忙就好,千万不要逞强,累坏了身体。” 男人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宁圆圆的脖颈后头。 “嗯,谢谢大哥,我自己能行的……” 宁圆圆依旧没有察觉到危险,只觉得这个大哥真是热心。 她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蹲着。 两人就在那个狭小的角落里蹲了好一会儿。 直到宁圆圆把东西都归置整齐,揉着发酸的膝盖站起身,林大勇这才意犹未尽地跟着站了起来。 “行,东西收拾好了,那妹妹就早点睡吧。”林大勇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好,大哥二哥晚安。” 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宁圆圆立刻走过去,“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手忙脚乱地把门上的暗锁“咔哒”一声反锁住。 靠在门板上,宁圆圆捂着自己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的心口,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压制不住! 难怪!难怪宁软软上辈子在林家能过得那么舒坦、那么让人嫉妒! 在这个年代,一般的重组家庭,继子继女看到后妈带过来的拖油瓶,哪个不是冷嘲热讽、想方设法地排挤? 可她真没想到,林家这两个哥哥,对她竟然这么细心、这么温柔! 甚至连她收拾个衣服都要凑过来帮忙! 她今天下午才刚进这个家门,明天大哥就要用休息日带她去百货大楼买首饰! 这不是天大的福气是什么?! “宁软软啊宁软软,你这辈子就去西北吃沙子吧!你上辈子享的那些福,以后全都是我宁圆圆的了!”宁圆圆扑到那张柔软的小床上,兴奋地直打滚。 …… 与此同时。 二楼,主卧室内。 林明华和白玉芳已经洗漱完毕。 此刻的白玉芳,换上了一件林明华特意给她准备的、料子极好的酒红色真丝睡衣。 那丝滑的布料服帖地顺着她的身段垂落,将她哪怕生了几个孩子却依旧姣好丰满的身材,显露得一览无余。 林明华穿着睡裤从外面的卫生间进来,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床沿边上、风情万种的白玉芳。 他那双常年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林明华反手锁死了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主动从背后一把将白玉芳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玉芳……”林明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里带着粗重的喘息,“你的腰……真的很细,很软。” 说话间,林明华带着一层薄茧的大手,已经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慢慢地、带着极强侵略性地朝着腰间滑去。 他的大手猛地收紧,在白玉芳腰间那块最敏感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啊……” 白玉芳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娇滴滴的低呼。 这轻轻的一道声音,像是一把带着火的钩子,瞬间勾起了林明华心中压抑已久的旖旎与狂热。 自从前任妻子去世,他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碰过女人了。 而现在,怀里抱着的是他年轻时就心心念念的歌星,两人如今已经盖了钢印,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林明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发力,一把将白玉芳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到那张宽敞的大床上,重重地将人压了下去。 “玉芳,你不知道,当年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就一直很喜欢你这副空灵的嗓音。” 林明华喘着粗气凑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手急不可耐地解开了白玉芳睡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今天晚上……能让我好好感受感受你这嗓音吗?” 白玉芳闭上眼睛。 “明华哥……”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让人骨头发酥的嘤咛,双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了林明华的宽阔的后背。 这声嘤咛彻底刺激了林明华的神经。 他双眼发红,一只手死死地勾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粗鲁地扯开了那件真丝睡衣剩下的所有扣子。 下午在楼下,全家人已经隆重地庆祝过他们的结合。 而今天晚上,这扇门后,才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迟来的新婚之夜! …… 就在房间里烈火烹油的时候。 走廊的阴影里,林大勇和林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并肩从门口悄声走过。 这栋老洋房的隔音虽然不错,但在寂静的夜里,那门缝里还是隐隐约约溢出了几声高低起伏的嘤咛和床板晃动的吱呀声。 听到这动静,兄弟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在昏暗的壁灯下,两人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极其相似的、带着几分毛骨悚然的浓重笑意。 “有趣。”林江眼神幽暗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像是在欣赏什么荒诞的戏剧。 “是啊。”林大勇推了推反光的镜片,笑容阴冷而黏腻,“看来这个家里,以后有的是热闹看了。” 两人压低了极轻的嗓音,如同躲在阴沟里的毒蛇吐着信子,声音在空荡荡的二楼走廊里诡异地回荡。 屋里。 林明华这一夜可谓是感受到了极致的享受和疯狂。 一切结束之后,林明华大汗淋漓地喘息着,将白玉芳死死地搂在怀里,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根本不肯松开半分。 白玉芳瘫软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睁开眼睛,被子下的拳头一点点、紧紧地握了起来。 她白玉芳,从当年红极一时的歌星开始,就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这辈子就从未吃过半点苦! 她感受着身下柔软高级的床垫,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也是!只要抱紧了林明华这棵大树,她白玉芳这辈子,都绝不会吃苦的! 第22章 等到心急 第二天,清晨。 阳光洒进部队家属院。 陆家的小洋楼里,陆文娟和养女陆潇潇早早地就坐在了饭桌前。 两人心里都装着事,草草吃了早饭后,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间差不多了,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大院门口还是没有任何人来通报的消息。 陆潇潇是个急性子,实在坐不住了,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妈!这都几点了?他们到底有没有说今天什么时候来啊?” “按理说,如果要来,早该有哨兵打电话进来了。怎么到这个点了还不来?不会是不来了吧?”陆潇潇抓了抓自己那头利落的短发,眉头紧皱,“妈,昨天你们到底是怎么聊的啊?” 陆潇潇的性子就随了陆文娟年轻的时候,急躁、火爆,又大大咧咧的。 她从小在大院里长大,就是个活泼过头的野姑娘,从来不爱干什么绣花、唱歌之类小姑娘的事儿,整天不是跟着大院里的男娃们上山爬树,就是下河摸鱼,是个十足的假小子。 看着女儿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陆文娟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死死地交叠在一起,大拇指不停地互相摩挲着,彰显着她内心的不安。 “别急,潇潇。应该……应该还有一会儿就来了吧。” 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昨天宁软软那信誓旦旦的模样。 她昨天可是亲口答应过那个小丫头的,只要宁软软今天能把宁黎笙带来,她就顶着压力,同意他们父女俩进陆家的门! 可是,宁软软昨天说得再怎么笃定,那毕竟也只是个孩子。 她真的能把倔得像头驴一样的宁黎笙,给带来吗? 宁黎笙是个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虽然现在落难了,可他的骨子里,一直有着属于读书人那股子清高和傲气。 当年那么风光的一个男人,真的会为了躲避下放,愿意舍弃所有的自尊,跑到她家里来当一个让人戳脊梁骨的“倒插门”吗?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变数,陆文娟那颗原本在战场上都不曾慌乱过的心,此刻却像是一团乱麻,彻底乱了套。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可大院外头,依旧没有任何人来找她陆文娟的消息。 陆文娟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宁软软留下的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宁黎笙眉目温润如玉,还是当年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她死死地捏着照片,捏得指尖都泛了白,心中那股期盼一点点冷却,不由得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 “看来……是不来了。应该是他不同意吧。”陆文娟苦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是啊,她到底在幻想什么呢? 宁黎笙如果真的是那种为了生存,可以连尊严都不要、见一个爱一个的软骨头,那当年他就不可能顶着那么多人的压力,非要和白玉芳在一起了。 如果他真的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又怎么可能让她陆文娟着迷记挂了这么多年? 想到这儿,陆文娟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难受。 她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庞,看着看着,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她,每天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最喜欢的就是端着枪上阵杀敌。 因为长期在男人堆里混,她练就了一身生人勿近的煞气,说话大嗓门,做事雷厉风行。 她深知,自己这样的性格,确实是不讨男人喜欢的。 她长得五大三粗,没有白玉芳那种精致娇媚的脸蛋,更没有白玉芳那种温柔细腻、能掐出水来的嗓音。 当初宁黎笙和白玉芳谈恋爱的时候,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说,他们俩是才子配佳人,天生一对。 其实,当时不少人都看出来她暗恋宁黎笙。 但大家也都在私底下嗑着瓜子吐槽,说她陆文娟这种像个母夜叉一样的性格,根本不会有男人喜欢。 更何况是宁黎笙那种犹如光风霁月般、温文尔雅的君子呢? 人家怎么可能放着娇滴滴的解语花不要,来喜欢她这棵粗糙的白杨树? “妈……”看着母亲盯着照片落寞发呆的样子,陆潇潇也安静了下来,有些心疼地走过去。 就在这母女俩以为今天彻底没戏,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的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 茶几上的红色座机电话,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客厅里,吓了母女俩一大跳。 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抓起话筒:“喂?我是陆文娟!” “陆师长,军区后勤部打来的,问您下午开会的材料……”电话那头传来干事字正腔圆的声音。 陆文娟眼里刚燃起的那簇火苗,“噗呲”一下又灭了。 她强压着心头的失落,三言两语把工作交待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是门口岗哨打来的。 宁黎笙……终究还是没来。 陆文娟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其实昨天听了宁软软那丫头的话,她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 她知道,就算宁黎笙今天真的跑来入赘,也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她陆文娟。 他为的,不过是躲避被戴高帽子,不过是为了保住一条命,不用去大西北那个穷乡僻壤挑大粪罢了! 但那又怎样? 对她陆文娟来说,这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就在昨天,她的认命文件已经正式下来了,她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陆师长了! 到了她这个级别,哪怕以后还有希望往上升,最近这三五年内,职位肯定是雷打不动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她真的拉扯宁黎笙一把,跟这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领了证,上面也会看在她过去立下的赫赫战功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根本不会影响到她的仕途! 陆文娟在心里把这些利害关系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难不成,宁黎笙那个书呆子,是不想连累她,所以才死要面子活受罪,硬是拖着不来? 有可能!绝对有可能!那男人的脾气她太了解了,骨子里酸腐得很! 陆文娟在这边急得暗自揣测,一旁的陆潇潇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门口直打转。 “哎哟我的亲妈哎!这都几点了?!”陆潇潇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短发,“我要到手的爸和软软妹妹,不会就这样长翅膀飞了吧?” “我真的超级想有一个妹妹啊!” 陆潇潇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苦着一张脸。 第23章 妈!我把我爸给您带来了 她从小就喜欢大院里那些娇滴滴、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 可她自己偏偏是个例外,她最烦穿裙子,也不喜欢扎那些麻烦的小辫儿。 从小她就像个野小子似的,跟着大院里的男娃们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疯疯癫癫的。 大院里不少婶子大娘都在背后嚼舌根,说她不愧是陆文娟收养的,这风风火火的性格,简直继承了陆文娟的“优秀基因”,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女孩儿该有的娇气。 听到这些话,陆潇潇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挺骄傲!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但能和自己最崇拜的英雄母亲性格相似,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可随着年龄一天天变大,她心里其实也一直盼望着,自己能有个软糯糯的弟弟或者妹妹,能跟她说说话,能让她这个当大姐的好好保护着! 昨天听老妈说今天可能会有个爸,还会带个漂亮妹妹进门,她昨晚兴奋得半宿都没睡着! 怎么到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母女俩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大眼,你叹一口气,我叹一口气,越想心里越发愁。 …… 而此时此刻,军区大院外的大马路上。 宁软软和宁黎笙吃过早饭后,又仔仔细细地把家里那点零碎行李收拾了一遍,确认项链等重要物件全都贴身带好,没有什么遗漏后,这才大包小包地赶到了军区附近。 父女俩顺着林荫道,像昨天一样走到了军区大门。 “同志,麻烦帮我们找一下陆文娟同志。”宁软软大大方方地主动跟守在大门口的士兵搭话。 那哨兵闻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宁软软一眼,眼神顿时变得极其怪异。 昨天关于陆师长的事情,早就在他们这些警卫排和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大家都在私底下传,说有个长得特别漂亮、胆子却大得包天的女同志,居然拿着自己亲爹的照片跑来找陆师长,要死乞白赖地把她亲爹“嫁”给陆师长! 这可是头一遭的新鲜事儿! 哨兵虽然眼神怪异,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盯着宁软软,但还是立刻立正敬了个礼,点点头:“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帮你们打电话找人!” 说着,哨兵飞快地转身钻进了岗亭里,摇起了内部电话。 宁软软和宁黎笙就站在大门外的一棵大杨树底下等着。 “爸,”宁软软看着宁黎笙手里拎着两个破旧的网兜,一张英俊的脸上愁云惨雾、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安抚道,“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咱们没回头路可走。” “以后进了门,咱们好好的回报陆阿姨就行了。咱俩昨晚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您就别再纠结您那点面子了!” 宁黎笙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干。 事情确实是说好了。 可他左想右想,就是觉得这事儿荒唐! 他宁黎笙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怎么能因为怕死、怕受苦,就跑来吃女人的软饭呢?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 就在父女俩在树底下小声拉扯的时候。 岗亭里的电话已经直接打到了家属院陆家的座机上。 …… “叮铃铃——!” 陆家小洋楼的客厅里,电话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还没等陆文娟反应过来,正在门口打转的陆潇潇就像是一阵风似的扑了过去,一把抓起话筒。 “喂?!是不是门口有两个人找我妈?!” 电话那头,勤务兵愣了一下,赶紧大声汇报道:“报告!外面大门口有位女同志和一位男同志找陆师长!” “妈!人来了!肯定是他们来了!” 陆潇潇激动得嗷了一嗓子,扔下话筒就往外窜。 “真来了?!”陆文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本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她双手有些颤抖地飞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笔挺的军装,把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深吸了一口气:“潇潇,走!咱们现在就出去接人!” 陆潇潇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两只手兴奋得直搓,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母女俩风风火火地出了小洋楼,快步走在林荫道上。 “妈,我真是太好奇了!”陆潇潇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对父女俩,竟然这么厉害!特别是那个小姑娘,昨天竟然还敢拿着她亲爸的照片直接杀过来!这胆量,比我们大院里的男兵都牛啊!” 听到女儿提起宁软软,陆文娟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温柔的轻笑。 “那个小姑娘啊,长得特别漂亮。”陆文娟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宁软软的模样,轻声说道,“五官生得极其标致,就是那皮肤……白得有些不太正常,看着让人心疼。” “那肯定是营养不良造成的!”陆潇潇一听,保护欲瞬间爆棚,大手一挥,“或者就是身体底子弱。没事!等她到了咱们家,我天天去食堂给她打肉菜,好好给她补补,保证不出三个月,就让她面色红润、白白胖胖的!” 听着女儿这番充满活力的豪言壮语,陆文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脑海里,甚至已经不由自主地过了一遍宁软软和宁黎笙搬进来后,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热闹场景。 微风拂过,陆文娟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部队里一直都有人在背后偷偷传言,说她陆文娟这么多年不找对象、不结婚,反倒收养了个孩子,肯定是因为心里一直住着个不可能的人。 这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她心里确实装着个人,那是她年轻时一眼就相中的宁黎笙。 那个穿着长衫、光风霁月的读书人。 但她最开始不结婚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骨子里的骄傲。 当她知道宁黎笙最终选择了漂亮娇弱的白玉芳结婚后,她就干脆利落地把那份暗恋掐死在了肚子里,转而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全都扑在了枪林弹雨的工作上。 结果这一忙起来,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硬生生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抛到了脑后。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成了个没人敢要的“老姑娘”了。 很多人都说她这样下去不行,不结婚那以后老了没孩子怎么办? 她干脆去孤儿院里领养个女儿回来。 有了女儿,当了妈,她就更不想去相亲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只想着带好兵、养大女儿。 这一拖,就硬生生地拖到了现在。 其实这些年,不是没有老领导给她介绍过对象。 但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些介绍来的男人,她就是觉得别扭,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心里装过那样一个斯文儒雅的影子,再看旁人,便怎么都将就不了了。 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旧事。 她和陆潇潇两人实在太兴奋了,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军区的大门。 陆潇潇眼尖,率先看到了站在大杨树底下的两个人。 “妈!你看!是不是他们?!” 远处的大树下,宁软软还是穿着那套干净朴素的白衬衫和黑裤,扎着马尾。 只是在晨光的照耀下,她那张脸越发显得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就像是风一吹就会倒的纸片人,一看就弱不禁风。 而站在她旁边的高大男人,即便穿着旧外套,手里拎着廉价的网兜,却依旧掩盖不住他那挺拔的身段和英俊帅气的面容,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看到那张熟悉又历经岁月沉淀的脸,陆文娟的脚步猛地一顿,呼吸都滞了半拍。 真的是他! 陆潇潇兴奋道:“我的老天,我未来爸爸长得可真俊啊!妈你吃这么好啊!” 陆文娟轻轻打了她后脑勺一下:“别乱说话!” “陆阿姨来了!” 宁软软也看见了快步走来的母女俩,顿时兴奋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喊,吓得宁黎笙浑身一激灵。 他赶紧站直了身子,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那一双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又垂在身侧,简直不知道该往哪放,一张俊脸更是憋得通红,心慌得像是在打鼓。 眨眼间,陆文娟和陆潇潇已经走到了父女俩的面前。 宁软软眼睛亮晶晶的,根本不管周围是不是还有岗哨在偷偷往这边看。 她嘿嘿一笑,直接大胆地开了口,清脆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妈!我把我爸给您带来了!您看咱们是不是能马上领证结婚了?!” 第24章 还得审批 “咳咳咳——!” 宁黎笙被这声干脆利落的“妈”雷得外焦里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尴尬得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抠出个防空洞钻进去。 站在陆文娟旁边的陆潇潇更是直接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在心里疯狂狂为宁软软竖起大拇指:卧槽!这姑娘绝了!看着一副弱不禁风、娇滴滴的林黛玉模样,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个这么生猛的狠角色!这脾气,太合她的胃口了! 看着宁软软这副急不可耐要把亲爹“推销”出去的模样,陆文娟终于忍不住,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最后轻笑出声。 她那双充满威严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温和的笑意:“软软,不着急。你让你爸先把介绍信给我。我是军人,军婚是有纪律的。我们需要先向上级打结婚报告、政审,得等组织上批下来了,才能去领证,没那么快可以结婚的。” 宁软软闻言,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这才恍然大悟! 哎呀!真是关心则乱! 她光顾着赶紧把老爹塞进陆家的大门好躲避下放,却把这年头最严格的军婚审查流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虽然结婚的流程速度没那么快,但宁软软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陆阿姨肯接纳他们,这比什么都强! 她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还在旁边手足无措、浑身别扭的宁黎笙,直接伸手拉开他紧紧攥着的包,从里面翻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身份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 “妈,介绍信给您!”宁软软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急切,小巧的眉头微微皱起,“只是……我和爸爸距离街道办下发通知没几天了。这个结婚报告过审快吗?我怕万一一来一回折腾得久了,红袖章先上门抄家,那就全完了。” 陆文娟伸手接过介绍信,看着眼前小姑娘担忧的神色,给了她一个极其安心的眼神,掷地有声地说:“放心!” 她想起了昨天军区首长把她叫去办公室说的话。 首长见她一大把年纪还单着,特意宽慰她,说只要她有了想结婚的对象,部队这边不仅帮她把关,还能特事特办,尽快给她走完流程。 更何况,她昨天的任命书刚下来,现在她可是堂堂正正的正师级干部! 到了她这个级别,想要快速通过一个背景虽然有点瑕疵,但主动上交全部家产的结婚对象的政审,她有的是正当合理的办法。 “最多用不了两天,这报告肯定能批下来。”陆文娟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公事公办的严谨,“但是,软软,在这份报告正式批复、我和你爸领证之前,你们父女俩暂时还不能搬进这军区家属院里来住。这是纪律,必须得遵守。” 宁软软听完这话,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一下,那张苍白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哎,她和老爹连行李都大包小包地打包好了,本想着今天就能拎包入住、彻底摆脱资本家身份的,结果还是不能马上住进去。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这可是1969年的部队大院,哪里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 审核严格才是对的! 只要过两天能名正言顺地住进来,只要不被下放到那个能要了她半条命的大西北去,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最好的结果了! “好,那我和爸爸今天就先回去等消息。”宁软软咽下心头的失落,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们家那老房子还没被收走,还能再住几天。” 从刚意见面开始,宁黎笙就全程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视线一直极其隐忍又复杂地落在陆文娟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 这会儿听到宁软软说要走了,他那原本佝偻着的脊背突然挺直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他一把将手里提着的两个破网兜放在地上的大杨树根旁,转头对宁软软说:“软软,你在这边看好行李等我一会儿。我有些话,想要跟你陆阿姨单独说。” 说完,宁黎笙转过身,那张满是书卷气的英俊脸庞上带着几分局促,礼貌地询问陆文娟:“文娟同志,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单独说两句话?” 陆文娟挑了挑眉,没拒绝,干脆利落地一点头,迅速跟着他走到十几步开外的一棵大树背后。 “文娟同志……”刚一停下脚步,宁黎笙的两只手就不自觉地捏在了一起,他那修长的、从来只拿笔杆子的手指,紧张地轻轻搅动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连看都不敢看陆文娟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你和我这个成分不好的人结婚,会影响到你的前途和仕途的话,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如果有压力,你千万不要硬扛!我不结这个婚了,我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女儿昨天背着我来找你,是她冲动了。主要原因是她从小身体就弱,一直是个药罐子。她是太怕了!她怕下放到大西北去过那种风吹日晒的苦日子,她怕她那副身子骨,下放了就活不了多久。” 听到这番话,陆文娟心里猛地一软,看向宁黎笙的眼神也越发深邃。 果然!她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猜测准得离谱! 这男人骨子里,依然还留着当年那种宁折不弯的书生硬气。 他来这儿,绝对不愿意连累她陆文娟分毫! 听了他这掏心掏肺的话,陆文娟也彻底明白了。 宁软软为什么敢来找她?宁黎笙这么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为什么会低头答应入赘? 无非都是为了彼此!女儿想保住父亲的命,父亲想给女儿求一条活路! 陆文娟转头远远地看了一眼站在行李堆旁边的宁软软。 那丫头确实看着弱不禁风,单薄得像张纸片,一旦真的被下放到那种鸟不拉屎、天天挑大粪的地方,这娇滴滴的小姑娘,确实很有可能会直接死在乡下! “没事。你放心把心放回肚子里。”陆文娟收回视线,直视着宁黎笙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开了口,“我既然答应了,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我这边能搞定,你信我。” 听到陆文娟如此肯定的承诺,宁黎笙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终于重重地落了下去。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依然不敢抬头看对面那双明亮的眼睛,只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旧皮鞋的脚尖,声音闷闷地说:“那就好……只要没连累你,千万不能给你添麻烦……” 这边的两个成年人在树后低声交谈,而另外一边的空地上,陆潇潇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几步凑到了宁软软的面前。 她背着手,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好奇地把宁软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哎,漂亮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陆潇潇笑嘻嘻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第25章 姐姐 宁软软看着眼前这个留着短发、一身男孩子气的女孩,眼睛亮亮的。 她在陆潇潇的眼里,只看到了纯粹的好奇和善意,完全没有上辈子她跟着母亲改嫁去继父林家时,那个狠毒的三姐看她时那种充满算计、打量、嫉妒和高高在上的审视! 宁软软心里一暖,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一抹真诚的笑意:“我叫宁软软。今年刚满18岁。” “哦!那你还真是比我小哎!我今年20啦,你该叫我一声姐姐!”陆潇潇嘿嘿一笑,自来熟地拍了拍胸脯,“昨天就听我妈说你们要来,没想到你们真的敢来!你胆子可真大,我喜欢!我还挺期盼以后你们能跟我们一块生活的!” 宁软软被她这直白热烈的话逗得淡淡一笑。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生动了起来,像朵挂着露珠的小白花。 陆潇潇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没忍住,直接伸出手,在宁软软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哎哟我去!你的脸好软啊,就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 她捏的动作极轻柔,生怕弄疼了眼前这个瓷娃娃,语气更是认真得不得了。 被一个同龄的女孩子这样夸奖和亲昵,宁软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笑了笑。 看她这副娇羞的样子,陆潇潇简直爱不释手,心里对这个妹妹是更喜欢了! 她简直不敢置信,自己这野小子一样的性格,以后家里居然会多出一个这么娇软可爱、说话温温柔柔的妹妹! 陆潇潇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开了:等妹妹住进来了,她以后每个月在部队拿的津贴,全都要省下来,去百货大楼给妹妹买各种各样漂亮的布拉吉花裙子!一定要把她的软软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羡慕死大院里那帮男兵! 就在两个女孩子相处融洽的时候,陆文娟和宁黎笙也从树后走了回来。 看样子,双方的话已经彻底说开了。 陆文娟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户口本,看着父女俩重新提起地上的行李准备走,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软软,你们家老房子到底在哪条胡同?”陆文娟大步走上前问,“等这边的结婚报告一通过,我好直接开吉普车去接你们搬家。” “妈你稍等!”宁软软立刻把手里的包袱夹在腋下,飞快地从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掏出半截铅笔和一个小本子。 她垫在行李上,刷刷刷地写下一行详细的地址,撕下来递给陆文娟。 “我们现在就住在这儿。那我和爸爸就先回去,把家里那些零碎的东西再仔细整理整理,等您的好消息!” “好!一言为定!”陆文娟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条折好,和户口本一起揣进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扣好扣子。 说定了之后,宁软软和宁黎笙提着大包小包,转身顺着林荫道往公交站台走去。 背后,陆潇潇兴奋地跳着脚,双手举得高高的,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声挥手:“妹妹!回去好好吃饭啊!再见啊!” “姐姐再见!妈妈再见!”宁软软也转过身,用力地挥了挥手。 跟宁黎笙一块往回走的路上,宁软软的心里一直忍不住回味着刚才跟陆潇潇相处的短暂时光。 同为姐姐,宁圆圆可从来没有对她这么热情过! 宁圆圆不会用那种充满保护欲的眼神看她,不会轻轻捏她的脸夸她好看,更不会跟她说那些盼着跟她一起生活的话! 她们明明是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双胞胎,长得那么像,但宁圆圆从小对她的态度就特别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上辈子,每次只要父母因为她身体不好多偏心向着她一点,宁圆圆就会大发脾气。 那时候宁软软觉得内疚,总会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安抚姐姐,可宁圆圆每次都会用极其恶毒的眼神瞪着她,狠狠地一把将她推开。 而现在,仅仅只见了一面的陆潇潇,却给了她上辈子没体会过的纯粹的姐妹情! “怎么样,爸爸?” 微风吹过林荫道,宁软软收回思绪,快走两步凑到一直闷头走路的宁黎笙面前,故意打趣道: “我记得以前妈妈在家里说陆同志是个膀大腰圆、脾气暴躁的凶女人!昨天我来找她的时候,就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今天您可是亲自又见到陆阿姨了,刚才还说了悄悄话,心里是什么感觉呀?” 宁黎笙被女儿这一问,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刚才树后陆文娟那双直白又坚定的眼眸,还有她那句“你信我”。 他原本就有些局促的步伐更乱了,老脸一热,结结巴巴地反驳:“瞎、瞎说什么!当然不是你妈说的那样了!人家陆同志……通情达理,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同志!” 在宁黎笙心里,陆文娟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女同志,自然是优秀的,只是她和大部分普通女性不一样罢了。 “哦——好同志啊!”宁软软拖长了声音,嘿嘿坏笑着凑得更近了,“那爸,您以后肯定会慢慢喜欢上陆阿姨的吧?” 这话一出,宁黎笙那张斯文白净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像只煮熟的虾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瞪着眼睛呵斥道:“别胡说八道!越说越没个正形了!” “我怎么是胡说八道呢?”宁软软知道老爹那股文人的酸腐劲儿又上来了,怕他想不明白,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爸,您得认清现实!妈妈为了不下放,已经火速拿着离婚证嫁给了林家那个老军医!您也即将开始您的新生活!” “只要这两天审核一过,您和陆阿姨领了那个红本本,你们俩可就是一个被窝里睡觉的一家人了!” “陆阿姨能在咱们家定性为‘资产阶级’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不计较您当年拒绝过她的前嫌,仍然冒着风险答应咱们俩一块进她家门,这说明什么?” 宁软软盯着宁黎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说明她心里对您还是有很深的心思的!人家护着咱们,您以后也得把那点旧情彻底断了,拿一颗真心去好好相待人家啊!”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敲得宁黎笙哑口无言。 女儿说得确实没错。 就算他从前对白玉芳有多么深的感情,如今白玉芳已经为了避祸不要他了,且火速有了新的丈夫。 他是该彻底把过去挖掉,重新做人了。 “嗯……” 宁黎笙憋了半天,最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总算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陆阿姨在这个时候对我们父女俩的救命之恩,爸爸就是粉身碎骨,心里也会记着的!” 见老爹终于开窍了,宁软软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她眼睛狡黠地一转,又恢复了那副促狭的模样:“这就对了嘛!那等咱们嫁过去之后,您可一定要拿出读书人的温柔,好好的伺候咱们陆阿姨呀!一定要让陆阿姨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说到这,宁软软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宁黎笙耳边憋着笑说:“说不定等日子安稳了,你们俩努努力,还可以给我再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 第26章 打结婚报告 “轰”地一下! 宁黎笙的脸瞬间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连两只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他羞愤欲死,手里的网兜差点掉在地上,那点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文人风度瞬间荡然无存,连声音都变调了,极其严肃地低吼道:“宁软软!!” “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家家的,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了!什么伺候不伺候、生不生孩子的……这怎么能是你该说的话呢!简直有辱斯文!你有辱斯文!” 看着老爹在前面落荒而逃、羞恼交加的背影,宁软软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世,她和爸爸,一定会活得长长久久、干干净净! 而那对把她推入地狱的母女,就让她们在那个变态的林家,好好享受吧! 看着老爹那几乎要落荒而逃的背影,宁软软赶紧收住了笑。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双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嘴巴,快步追上前去,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好好好!爸,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父女俩拌着嘴,脚步倒是不慢,很快便回了家里那栋有些年头的小洋楼。 原本白玉芳和宁圆圆在家的时候,家里总是闹腾腾的。 如今那对母女急吼吼地搬去了林大勇家,这洋楼里反倒清静了下来。 父女俩随便下了两碗清水挂面,卧了个荷包蛋对付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两人一块儿瘫倒在客厅那张旧皮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两天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歇一歇了。 …… 而另一边,陆潇潇和陆文娟母女俩也回了军区。 刚一进大院,陆潇潇就急不可耐地把双手背在脑后,笑嘻嘻地催促道:“妈,那你就赶紧去打你的结婚报告吧!我得回部队去操场上带新兵训练了!” 说到这儿,陆潇潇想起刚才捏宁软软脸蛋的手感,忍不住一个人在那儿傻笑:“哎哟,我长这么大,做梦都没想过我还能有一个这么娇滴滴、这么可爱的妹妹!妈,你刚才没捏,你是不知道,她的脸好软啊,皮肤白得跟那瓷盆里的鲜牛奶似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看着女儿这副花痴的样子,陆文娟原本冷峻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慈爱的笑意,她没忍住笑出了声音:“你这猴崽子!我还怕你们俩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野小子,脾气不对付,以后在一个屋檐下会相处不好呢。” “怎么会呢!”陆潇潇一听这话,立刻拔高了嗓门开口反驳,“你闺女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再说了,妈,你既然能冒着风险同意这门婚事,再加上你今天看那位宁先生的表情……嘿嘿,我一猜就知道,你们俩以前肯定是有故事的!” 陆潇潇凑近了些,一脸的理所当然:“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当闺女的肯定得举双手双脚祝福你啊!” 听着女儿这番掏心掏肺的话,陆文娟心里一阵熨帖。 她笑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陆潇潇那结实的肩膀:“行了行了,那你赶紧回去训练吧,别迟到了,我现在就去政治部那边打结婚报告。” 母女俩在岔路口分头行动。 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往日那副威严冷肃的模样,直接到了军区负责婚姻登记的办公室。 看到新上任的陆师长亲自过来,负责审核的士兵赶紧站起来敬礼,恭敬地询问她过来的原因。 “我过来打结婚报告。”陆文娟毫不掩饰自己要做的事,直接把手里捏着的两个介绍信“啪”地一声放在了办公桌上,“小同志,你先把信息填了,仔细看看这介绍信。” 说着,她自己拿过旁边的信纸和钢笔,刷刷刷地把介绍信上面的信息全都写了下来,并且在后面清晰地写明了结婚报告的各项要求和内容。 负责审核的士兵双手接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这年头,阶级成分可是比命还重要的事情!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满脸震惊地询问:“陆、陆师长,您……您真的要和对方结婚吗?”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提醒:“对方的家庭成分可不太好啊,这可是资本家!” 陆文娟站在桌前,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坚定:“是的,我要跟他结婚。” “可是,陆师长……”士兵急得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跟成分这样的人结婚,这可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啊!而且,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您以后的仕途,毕竟您才……” 负责审核的军人说到这里,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没敢往下继续说。 但陆文娟当了这么多年兵,在这个体制内摸爬滚打,她该懂的规矩比谁都懂。 “这些我都知道。”陆文娟混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掷地有声,“我就是知道了这些,才下定决心要跟他结婚的。麻烦你不用顾虑别的,直接帮我把这份资料递交上去就行了。” 看着陆师长这副雷打不动的架势,负责人张了张嘴,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份结婚报告太特殊了,肯定是要送到上级大首长的办公桌面前进行人工审核,再一层层批复下来的。 “陆师长,走正常流程的话,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审核的工作人员把材料归拢好,小声建议道,“如果您着急的话,可以直接去找找大领导特事特办。” “好,多谢。”陆文娟听完这话,转身就匆匆往首长的那栋办公楼走去。 这件事情必须得尽快办好! 因为宁黎笙和宁软软面临的可是随时都会被下放的绝境! 红袖章的抄家通知随时会下达,晚一天,那父女俩就多一分危险。 其实,如果今天换作是一般的军官来打这种报告,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 但是陆文娟不一样,她有自己的关系网,再加上她祖祖辈辈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根正苗红,在军区里人脉极广。 只要她亲自去找找首长,把事情掰扯清楚,这份结婚报告,就一定能摁下红手印。 到了首长办公室,首长一听说自己手底下的爱将终于舍得结婚了,一开始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当他戴上老花镜,看清那份报告上宁黎笙的身份背景时,也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文娟啊,你这是在胡闹吗!你想清楚了吗?”首长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赞同。 “虽然你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师级干部了,但按照你过硬的军事素质和立下的军功来看,以后你还有很大的可能会继续往上升!但如果你跟这位成分有问题的同志结了婚,这就成了你政审上的污点,你后续的仕途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首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试图苦口婆心地劝一劝陆文娟。 这人不结婚的时候倔得像头牛,怎么一结婚,竟然找了个成分有这么大问题的人? 这不是放着阳关道不走,非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首长。”陆文娟不慌不忙,走到一旁提起暖水瓶,亲自给首长那掉漆的搪瓷茶缸里倒了一杯热水,双手递了过去。 首长比她大上二十来岁,从她十几岁新兵蛋子进部队那年,就一直是她的老上级,两人名为上下级,实则情同父女。 陆文娟看着首长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沧桑和柔情:“首长,我单身了这么多年,您也是看着我走过来的。一开始,是因为我喜欢的男人迫于无奈娶了别的女人,我伤了心,后来就一门心思扑在部队里,不想谈对象了。” “等着等着,一晃眼,我就把自己等成了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后来也是因为收养了潇潇那孩子,我这冷冰冰的日子才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她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我搞了那么多年的事业,把全部的青春都献给了国家,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这辈子什么都不缺了,那我肯定得自私一回,去追求一下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啊!首长,您说呢?” 第27章 结婚报告通过 首长听着这番话,想起陆文娟这些年为了部队出生入死留下的那一身伤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过了水杯:“话是这样没错,但是他这个成分……” 陆文娟猛地双脚一并,身子站得笔直,冲着首长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有力的军礼! “首长,您放心吧!麻烦您帮我想想办法,尽快通过这份结婚报告!” 首长被她这视死如归的架势震得又是一声重重叹气。 他喝了一口热水,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行吧行吧!真是欠了你的!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张老脸豁出去,总不可能让你这丫头真的一辈子都不结婚!” 见首长松了口,陆文娟赶紧趁热打铁,把宁家父女的决断说了出来:“首长,还有一件事。宁同志他们父女俩觉悟极高,他们愿意把家里所有的洋楼、存款、古董等财产,全部无条件上交国家!” “哦?”首长一听这话,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你的情况来说影响可就小多了!这说明人家思想觉悟高,是在积极向组织靠拢嘛!也难怪他们有这个破釜沉舟的心思。” 首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行了,这事儿好办了。希望这份结婚报告通过了,你们领了证,以后一家人能过得踏实幸福些。” “好!多谢首长!” 在首长这里得到了准信,陆文娟兴奋得眼角都带着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首长摇了摇头,重重叹气,但最终还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到了政治部。 前途固然重要,但人这一辈子,感情也重要啊。 好在陆文娟已经拼到了师长的职位,根基稳固,宁软软他们又愿意主动上交全部财产,这对她的影响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倒也算是一桩两全其美的美事。 …… 另一边,宁家的小洋楼里。 宁软软和宁黎笙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体力。 宁软软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白开,擦了擦嘴,站起身对宁黎笙说:“爸,咱们既然决定了要把家里的财产全都上交出去换取平安,趁着现在有空,咱们俩赶紧把家里的东西清点一下吧。” 原本他们父女俩是计划着今天一去就能直接领证,拎包住进军区家属院的,想着过两天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回来收拾细软。 但他们没想到部队里军人打结婚报告还需要一定的审核时间。 既然现在多出了这两天的空档期,他们正好可以仔细整理一下家里分散的财产和各种物件,免得明天或者后天红卫兵突然上门,被打个措手不及。 其实,前几天白玉芳为了带着宁圆圆改嫁去林家不吃亏,已经偷偷摸摸地卷走了一部分现金。 但宁家祖上毕竟是殷实的人家,这洋楼的犄角旮旯里,还藏着不少钱票和老物件。 “好,听你的。”宁黎笙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卷起了白衬衫的袖子。 父女俩说干就干,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年头,阶级斗争抓得严,太有钱了绝对会被人当成靶子盯上。 像他们这种成分的人,把巨额存款存进银行里那是嫌命长,一旦被查出来就是大罪,所以大部分的钱和硬通货,几乎全都被老一辈人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这栋房子里。 宁黎笙一边带着宁软软往二楼的卧室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软软,这些东西藏在家里各个地方,有些年头也很长了。你爷爷当年藏了一批,后来我也偷偷藏了一些。到现在,我脑子里都没个准数,都不记得确切到底有多少了。咱们只能先到处翻找出来,堆在一起再慢慢清点。” 等到结婚报告一通过,或者下放的通知一下来,前面一天肯定会有街道办和红袖章的人来清缴他们家的财产的,该上交的,一分都不能少。 走在后面的宁软软,一听宁黎笙连自己家里具体有多少钱都不清楚,她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挑,一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老爹不知道数量,那就意味着,在把这些财产明面上造册上交之前,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稍微挪一点点,偷偷藏进她刚得到的那个神奇的异空间里去! 她可不是圣母,上辈子跟着母亲去了林家,她吃尽了没钱、看人脸色、被人肆意践踏的苦头! 这辈子虽然有陆阿姨庇护,但自己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总得给自己和老爹留一点点安身立命的基本保障,以备不时之需! 打定了主意,宁软软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父女俩在这栋二层小洋楼里忙忙碌碌,翻箱倒柜。 从二楼卧室那翘起的老木地板下面,抠出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团结。 从书房那幅有些泛黄的山水画卷轴的空心管里,倒出了一卷卷的小黄鱼。 甚至从客厅那个已经停摆的老式座钟的底座夹层里,都摸出了好几张旧社会留下来的存单和现洋。 随着时间的推移,茶几上堆放的钱票和首饰越来越多。 趁着宁黎笙去洗手间洗抹布的功夫,宁软软眼疾手快,迅速挑了两根不起眼的小黄鱼和一沓大团结,意念一动,直接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伪装得天衣无缝。 一直忙活到了下午日头偏西,两人热得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总算是把屋子里藏着的钱财找得七七八八了。 宁黎笙直起酸痛的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指了指窗外那片杂草丛生的院子,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屋里的应该就这些了。软软,你去后头杂物间拿两把铁锹来,剩下的最值钱的一些东西,都在花园里那棵老月季树下面埋着呢。” “爸,外头天都快黑了,咱们明天再整理花园里的东西吧,先把这茶几上的钱数数,归拢归拢。”宁软软看着那满桌子的大团结和零碎票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议道。 “行,听你的。” 下午两人简单地下了碗面条对付了一顿,因为实在太累,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宁软软一回房间,立刻反锁上门,整个人瞬间进入了异空间。 一进去,她就一头扎进了空间的图书馆里看书。 上辈子她毕竟正儿八经学过医,虽然被那一家子恶魔折磨得生不如死,但底子还在。 现在看着这些失传的古医书和毒经,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那些生涩难懂的医学知识,就像是长了腿一样,不停地往她的脑子里钻,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记忆里。 接下来的第二天和第三天,宁软软跟宁黎笙哪儿也没去,一直都在家里像土拨鼠一样收拾东西。 从花园那棵老月季树下面,宁黎笙挖出了好几个用油布包着的木匣子,里头全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文物和名人字画。 宁软软在一旁打下手,依旧是趁着爸爸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挑了几样最顶级的字画挪到了空间里。 不仅如此,她还把从梳妆台夹缝里找出来的一些比较值钱、但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玩意儿——比如水头极好的玉镯子、小颗的东珠首饰,全都偷偷收了起来这些女人家的东西,宁黎笙一个大男人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更记不清数量。 等到第三天下午,家里的东西总算是整理得差不多了,全都堆在了客厅侧面的一间小杂物房里。 而这时候,陆文娟那边的结婚报告,终于批下来了! 第28章 长得漂亮却柔弱好拿捏的姑娘 拿到那盖着鲜红印章的结婚报告当天,陆文娟连家都没回,直接根据字条上面的地址,雷厉风行地找了过来。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宁软软正在客厅里给那些打算上交的物件分类,听到声音赶紧跑去开门。 一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陆文娟,宁软软兴奋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妈!是不是审核报告通过了?” “通过了!” 陆文娟大步走进来,爽朗地笑着,从兜里掏出那份重若千钧的报告在宁软软面前晃了晃,“一通过我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你们下放的通知是不是明天的?” “对!街道办昨天刚透的口风,就是明天!” 宁软软一边说话,一边热情地把人往屋里领。 宁黎笙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陆文娟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的事奔波的威严女军官,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你来了,快、快坐!”宁黎笙连忙招呼,转头去拿搪瓷杯,“我给你倒杯水。” “喝什么水呀,咱们就别这么客气了!” 陆文娟一把按住宁黎笙的手臂,干脆利落地说道,“趁着现在民政局还没下班,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咱们先去把证给领了!领完证,我带你去跟这边的街道办事处打声招呼!” 陆文娟想得非常周到:“今天把证领了,跟他们打了招呼,把成分问题解决了,才不会有红袖章来这里催命!” “这……这么快?”宁黎笙愣了一下,随即指着侧面那间小杂物房,“那我们整理出来的这些财产呢?” “这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跟部队首长说过了,一会儿就会有专门的纠察队过来清点接收这些东西。”陆文娟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现在就去!” 宁软软在一旁看得干着急,一把推在宁黎笙的后背上,“爸!你赶紧上楼去换那身干净的白衬衫!赶紧跟妈去领证呀!一会还得去办事处打招呼呢,这么一趟下来还挺忙的,别耽误时间了!” “好,好!我这就去!” 早就下定决心的事情,宁黎笙自然也不会矫情耽搁,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换了身笔挺的白衬衫,跟着陆文娟一块出了门。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宁软软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就进了那间堆满财物的小屋。 趁着部队的人还没来,她一个人待在家,又把整理好的那些东西迅速地查看了一遍。 然后拿出纸笔,工工整整地做了一份财产上交清单。 反正这几天是宁黎笙负责找东西,她负责做清单。 老爹脑子里没数,她稍微做一点“改动”,神不知鬼不觉,谁也看不出来! …… 另一边,宁黎笙和陆文娟很快就从民政局走了出来。 看着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结婚证,宁黎笙恍如隔世。 前两天他才刚刚和白玉芳离了婚,现在又匆匆忙忙结了婚,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行了,别看了。”陆文娟主动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会儿回去,你和软软就把随身的衣物细软收拾好,直接跟我回家属院,那边的屋子我已经让人腾出来了。” 宁黎笙脸色微红,有些局促地捏着结婚证:“文娟,真是……谢谢你了。” “哎呀,别跟我客气了!”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最见不得扭扭捏捏的那一套。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宁黎笙:“咱们年轻的时候虽然没有缘分,错过了,但现在到了这个岁数还能有这段缘分,也不错。既然都决定了,咱们证也领了,以后你就是我陆文娟的丈夫,就别说这些见外的客气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好。” 宁黎笙虽然不太习惯这种直来直去的表达,但心里却觉得热乎乎的。 两人回到小洋楼的时候,宁软软已经把前两天收拾好的两包随身行李全都拎到了客厅。 此时正是大夏天,宁软软累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原本苍白的小脸也透出了几分红晕。 看着这娇滴滴的小丫头干这种粗活,陆文娟心疼坏了,三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接过那沉重的布包:“你这孩子,怎么不等我们回来再搬呢!你身体本来就弱,经不起累,以后家里这些扛扛抬抬的事情,全都交给我来做!” “好!” 宁软软仰起脸,杏眼亮晶晶的,毫不犹豫地脆生生喊了一句:“那谢谢妈!” “哎!好闺女!”陆文娟乐得合不拢嘴,“跟妈谢什么呢!以后我们就是亲母女,别说这些客气话。黎笙,你赶紧上去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贴身物件没带的,咱们弄完就跟部队的接收车一起走!” 宁黎笙笑着点点头,转身跑上楼去最后检查。 …… 就在宁家这边欢天喜地准备搬往军区大院的时候,另一边,林家。 林大勇的二儿子林明华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捏着个牛皮纸包,神神秘秘地递给了白玉芳。 “你要的药,我从医院里托关系拿回来了。”林明华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准备上楼。 白玉芳满脸喜色地刚把药接过来收好,林大勇就踩着皮鞋从二楼书房走了下来。 一看到那包药,林大勇的脑子里瞬间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宁圆圆那张漂亮明艳的脸。 白玉芳说过,那个叫宁软软的女儿,和圆圆长得有八分相似,但却是个极其柔弱、病恹恹的病美人。 一想到那种柔弱无骨、惹人怜爱的漂亮模样,林大勇的喉结就忍不住滚了滚,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 “白姨!” 林大勇走下楼来,换上了一副体贴长辈的孝顺模样,主动帮白玉芳把药装进网兜里,“你这是要回去送药吗?” “是啊,大勇。”白玉芳拎了一下袋子,叹了口气,“他们明天就要被下放去大西北了,我这当妈的,总得把这药送去,也算仁至义尽了。” 林大勇眼神一闪,假装好意地撺掇道:“白姨,既然明天就要下放了,以后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了。不如……你把那位妹妹带过来咱们这儿吧?” “来拿药的同时,也让她在咱们家吃个饭。一来是送行,二来,也是让她看看你现在在林家日子过得有多好,让她放心嘛!” 白玉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见白玉芳心动,林大勇继续在旁边添油加醋:“你把妹妹带来,正好我爸今天在家,还可以让我爸给她把个脉,说不定能看看她这身体还有没有其他法子调理调理。” 白玉芳被这番话哄得心花怒放,感动得抿紧了嘴唇:“大勇,你心真好。我已经让你爸拿了你们林家的内部份额帮忙买这贵重药了,你还愿意让我另外一个女儿到这里来吃饭……真是太谢谢你了!” 白玉芳心里得意极了,外面都说带个拖油瓶改嫁当继母日子难过,可看看自己,嫁过来才几天,林家这几个孩子对她多孝顺、多上心啊!自己果然是天生享福的命!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不就是吃个饭,一点药而已。”林大勇笑得一脸憨厚。 实际上,他的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想看看那个长得漂亮却柔弱好拿捏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销魂的滋味! 第29章 他们俩现在才是合法夫妻 “好!那我这就回去一趟,把她叫过来!” 白玉芳说着,把那包药随手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转身急匆匆地出门去宁家了。 看着白玉芳远去的背影,林大勇盯着桌上的那包药,慢慢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猥琐而势在必得的阴笑。 而此时,宁家的小洋楼里。 宁软软和宁黎笙已经把随身的行李包裹都点好了数量,确认该带的东西一件没少,父女俩坐在沙发上歇了口气,准备要走了。 宁软软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杏眼,看着站在一边正低头整理军装袖口的陆文娟,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主动凑了过去。 “妈,”宁软软脆生生地喊着,声音甜得能滴出水来,“今天姐姐在家吗?咱们马上就要搬过去了,我还挺想见见姐姐的。” 陆文娟一听这软糯的闺女喊自己,心头那叫一个熨帖,连眉眼都柔和了下来,笑着摸了摸宁软软的头: “她呀,今天不在家,在部队里正带着底下的新兵蛋子们在泥坑里拉练呢!不过你放心,她已经把你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她走前还跟我抱怨,说本来想跟我一块儿来接你们的,但是实在走不开。” 说着,陆文娟爽朗地拍了拍宁软软的肩膀:“家里的东西,你姐都给你们准备得差不多了。等你们一会儿过去看看,要是还欠缺什么日常用的,咱们再上供销社去买!” 宁软软听到这些话,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像是被冬日的暖阳包裹着。 “我也准备了要送给姐姐的礼物呢!”宁软软眉眼弯弯地说着。 其实,虽然她认识陆潇潇没多久,两人甚至也就昨天才见了一面,但凭借着她上辈子在林家那个魔窟里摸爬滚打、受尽折磨的悲惨遭遇,她看人的眼光早就练得毒辣无比。 陆潇潇和林明华家里那三个心术不正的继兄继姐完全不一样。 陆潇潇的眼神干净、清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复杂心思,更没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是个直肠子、热心肠的军区大院女该。 和这样的人做家人,宁软软觉得无比踏实。 “哈哈哈,你们姐妹俩以后能相处得好,我这当妈的心里就最高兴了!” 陆文娟大笑着,转身弯腰就去拎地上的大布包,“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把这几个重东西拿出去,再去胡同口找辆拉货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 “吱呀——”一声。 家门因为刚才没上锁,直接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白玉芳本来是想来通知前夫和女儿好消息的,可以在下放之前让自己现任丈夫给宁软软看看看身体情况。 可一看到屋子内的场景,白玉芳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她死死盯着陆文娟那张即便有了岁月痕迹、却依旧英姿飒爽的熟悉脸庞,整个人震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足足愣了几秒钟,白玉芳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得都劈了叉:“你……你是陆文娟?!” “你怎么在这里?!” 白玉芳根本没等任何人回答,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大出戏。 她看着陆文娟手里提着宁家的行李,“我说陆文娟,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会是听到风声,知道我和黎笙前脚刚离婚,他们家马上要被下放了,所以你特意跑上门来捡漏的吧?!” “真没看出来啊,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对宁黎笙贼心不死啊!” 宁软软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陆文娟前面,故意装出一副柔弱却坚定的样子:“妈妈,你别这么说话!爸和我新妈妈今天上午已经去民政局领证结婚了!成分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不用去大西北了,马上就要搬去军区家属院了!” “什么?!” 白玉芳听到“领证结婚”和“搬去军区大院”几个字,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 尤其是她闺女,还喊陆文娟妈? “果然!” 白玉芳原本还带着点光彩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变得铁青。 她死死地盯着陆文娟,“我就知道!当年她就死皮赖脸地喜欢你爸,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也没放弃,搁这儿等着我呢!” 她刚才来的路上,心里还觉得特别的愧疚。 这两天在林家吃香喝辣的时候,她还一直想着宁黎笙和宁软软去西北吃苦的可怜样,觉得是自己抛弃了他们。 可她万万没想到! 宁黎笙前脚跟她离了婚,一转头竟然就攀上了高枝,跟别的女人结了婚! 不用下放了不说,还能住进她梦寐以求都进不去的军区首长家属院!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陆文娟! 年轻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白玉芳和宁黎笙是神仙眷侣,说陆文娟是个假小子,配不上宁黎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多嫉妒陆文娟。 这女人红色背景出身,在部队内有背景,有能力,才二十岁出头,当时就已经到了营级的位置。 当年在部队内那可以有名的铁娘子。 她的确不是传统女性该有的样子,但是她获得比任何女人都潇洒自在。 反观自己,她出身不好,家里没什么钱,但生的一副好相貌,还没成年就被不少男人盯上。 为了生存,为了保护家人,她选择去当歌星。 她成功了,凭借好嗓子和好样貌当年很是有名气,给家里人换了好房子,但没有人知道,她为了这些,要遭受各种男人的骚扰,每天要应付那些男人和他们打太极,光是脱身就很难。 有一次她差点被一个大老板欺负,是宁黎笙救了她。 那时的宁黎笙,是豪门少爷,很是有钱,她一眼心动。 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在一起。 以宁黎笙的条件,身边不是没纠缠的女人,别的女人,再好看再温柔家里再有钱,都没让她嫉妒过。 因为她相信宁黎笙的人品,不会脚踏两条船。 唯独陆文娟,她嫉妒,她讨厌。 这种嫉妒讨厌,不是害怕她会真的抢走自己的男人。 而是嫉妒她的背景,嫉妒她的优秀,嫉妒她与生俱来就拥有她努力了那么多年都得不到的一切,嫉妒她一出生就站在她努力的终点,甚至她的终点都不及她的起点。 多年不见,她虽然看着比以前老了一些,但依旧意气风发。 看的出来,这些年她在部队混的很好。 “妈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宁软软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十分严肃,“是我主动去找的陆妈妈!她是个好人!” 宁软软不想在今天这个好日子里,把关系闹得太僵硬。 结果她这话刚说完,白玉芳直接冷笑出声。 “呵!” “行啊!好得很!既然宁黎笙和她结婚了,有人给你们撑腰了,那我看,你们应该也不需要我特意带你回林家去拿药了!” “行吧,既然你们攀上了军区的高枝,那你们就自己安排吧!权当我今天多管闲事白跑一趟!” 说完,白玉芳猛地转头,“噔噔噔”踩着皮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白玉芳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宁黎笙眉头紧锁。 他看着白玉芳那么生气,习惯性地往前迈了两步,本能地想追出去解释两句。 但刚走了两步,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陆文娟还站在这里! 他和陆文娟今天可是刚领了证的,他们俩现在才是合法夫妻! 他要是现在追着前妻跑出去,这行为算什么? 要文娟的脸面往哪放? 第30章 作为贴心小棉袄,该做的后勤保障必须得做到位 况且,宁软软前两天也跟他说得明明白白,白玉芳一离婚就迫不及待地和别的男人结了婚,住进了林家大洋楼。 他现在也结婚了,他们彻底变成了两个互不干涉的家庭。 真的没必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想通了这一点,宁黎笙果断地停下脚步,重新回过头来。 他弯腰主动拎起地上最重的那个行李包,满脸歉意地看向陆文娟:“对不起啊文娟……玉芳她就是那个争强好胜的脾气,态度不太好,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以后也不会再和她有交集了。” 宁软软也赶紧上前,拉住陆文娟的胳膊,轻声解释:“妈,你千万别生气。我妈就是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看着这对小心翼翼的父女俩,陆文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着摇了摇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生哪门子气啊!你妈那点脾气,我二十年前就领教过了。” 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敞亮人,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咱们拿好东西,走吧!” 说着,她主动去扛起了另外一个大包。 宁软软见状,也赶紧拿起了一个比较轻巧的布兜,大声应道:“好!咱们回家!” 三个人没再耽搁,拎着大包小包出了胡同。 陆文娟早就在外面准备好了一辆部队的吉普车,几人把行李全都搬上了车。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宁软软和宁黎笙彻底告别了这栋待了多年的小洋楼。 车子一路开到了戒备森严的家属院门口。 下车后,陆文娟领着父女俩走到岗亭,跟负责守卫、背着钢枪的士兵认真地登记了宁软软和宁黎笙的信息。 “你们俩记住,”陆文娟指了指登记册,细心地交代着,“你们俩以后就跟我住在这家属院里,现在登记了身份信息,以后你们俩就能自由出入了。但是,如果有以前的亲戚朋友来,或者你们需要带人进去,带进去的人都必须得在这个门岗登记才行,这是部队的纪律。” “明白了,文娟,这规矩我们懂。”宁黎笙连连点头。 宁软软也乖巧地表示理解。 上辈子她都没资格踏进这种地方,这辈子,她终于站在这片安全的土地上了。 登记完信息,三个人拎着东西往院里走。 这会儿正是中午艳阳高照的时候,天气炎热,家属院里的大人们都在午休,或者在上班,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晃荡,倒也没引起什么人的围观。 陆文娟在前面带路。 因为她最近刚升了职,再加上打了结婚报告要和宁黎笙组建家庭,部队特别优待,两天前特意给她调换了一栋独栋的小房子。 到了地方,宁软软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这独栋的小洋楼外面刷着干净的黄漆,一共有三层,最顶层是个带天窗的阁楼。 门前还带了一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宽敞小院子,院里种着一棵大枣树,看起来环境特别清幽安静。 陆文娟掏出钥匙开门进来,“潇潇去部队了,晚点会回来。咱们先进屋。” 说着,她拎着行李大步走进去。来到宽敞亮堂的客厅,陆文娟指着客厅左边的一间大屋子说道:“黎笙,以后我们两个就住一楼,房间就在那儿,进出也方便。” 紧接着,她又指了指楼梯,笑眯眯地看着宁软软:“软软,你的房间在楼上!二楼左边是潇潇的屋子,右边那间向阳的,就是你的!你先上去看看满不满意,缺什么需要添置的,咱们下午再去买。” 把屋子分配好后,陆文娟轻手轻脚地把宁黎笙的东西拎进了一楼的房间,转头看见宁软软正费力地准备拎自己的包裹上楼。 “放着我来!” 陆文娟可一直记挂着宁软软身体不好、从小是个病秧子的事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抢过宁软软手里的行李,轻轻松松地就提到了二楼。 来到右边的房门前,陆文娟推开门,献宝似的说道:“里面的东西,全都是这两天潇潇放学后抽空给你准备的。你们小女孩懂小女孩的心思,你看看还缺点啥就跟妈说!” 宁软软走进去一看,瞬间就被感动了。 这是一间特别宽大明亮的屋子,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一张铺着崭新碎花床单的大床上。 窗户上挂着清新的绿色窗帘,正随风轻轻飘荡。屋子里除了床,还有一排打磨得光滑的大衣柜,靠窗的地方还摆着一张干净的书桌。 毛巾、搪瓷盆、香皂……该添置的日常生活用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脸盆架上,一应俱全! 比起上辈子在林家被赶去住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这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谢妈!姐姐真是有心了!”宁软软摸着那绿色的窗帘,眼眶微热,真心实意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自己把东西拿进去整理整理吧。” 陆文娟把她的包裹全都搬进屋放好,看了看手腕上的梅花表,雷厉风行地开了口:“你跟你爸先在家收拾行李,适应适应环境。我趁着这会儿还得去部队一趟,处理一下你们家财产上交的一些后续交接手续。晚上我和潇潇一块儿回来吃晚饭!”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父女俩需要收拾安置,陆文娟作为首长,手头也确实还有不少公事要去处理。 “好,妈你放心去忙吧,家里有我呢。”宁软软乖巧地应下。 目送陆文娟下楼离开后,宁软软关上房门,开始满心欢喜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把带来的几件旧衣服拿出来,准备放进衣柜。 结果拉开衣柜门的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这衣柜显然是用香薰过的。 不仅如此,衣柜的角落里还放着几个扎着红绳的小香囊,连带着书桌抽屉里,还放着两盒崭新的雪花膏和几个漂亮的牛角梳。 这全都是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陆潇潇那个外表飒爽、内心细腻的姐姐特意给她准备的惊喜。 宁软软摸着那盒雪花膏,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与此同时,白玉芳回到了林家。 林大勇见只有她一人回来,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询问:“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另一个妹妹呢?” 白玉芳道:“他们不来了,她跟着她爸入赘别人家了,以后应该会还有更好的医药资源不帮她治病。” 林大勇蹙眉,什么样人家能在这时候接这么个烫手山芋? 他们林家之所以敢接手还是因为资本家主要是宁黎笙,白玉芳并不会做生意,离婚后其实和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但谁敢接手宁黎笙?还能照顾一个病秧子? 他正想继续问,白玉芳已经回了房间。 而宁软软在楼上简单地把衣服挂好,将私密的物品用意念妥善收进异空间后,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下楼,打算去看看父亲整理得怎么样了。 宁软软顺着楼梯走下楼,刚到一楼客厅,就看见宁黎笙正坐在一张木椅上。 他手边放着还没打开的行李卷,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搪瓷盆发呆,连闺女下楼的动静都没听见。 看着他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宁软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猛地一拍他的肩膀:“爸,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想什么!” 宁黎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吓了一大跳,“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神色慌乱地摆着手,“我……我就是搬东西累了,想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对,休息一会儿再整理东西。” 看着父亲这副耳根子都泛红的局促模样,宁软软实在没忍住,站在旁边“哧哧”地笑出了声。 “好了爸,你跟妈今天上午可是去民政局盖了红戳、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们俩以后住在一间屋子、睡在一张床上,那不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吗?”宁软软眨了眨狡黠的杏眼,毫不客气地打趣道,“你都是四十多岁、结过一次婚的人了,怎么现在反倒像个大姑娘似的,还扭扭捏捏上了?” 这话一出,简直是戳中了宁黎笙的心事。 他一张斯文俊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个煮熟的虾子,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去扯地上的行李袋绳子,结结巴巴地反驳:“瞎说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你最自然了行吧?” 宁软软见好就收,也不再过分调侃他。毕竟父亲是个传统的读书人,骨子里清高又矜持,今天能鼓起勇气跟陆文娟领证已经是破天荒了。感情这事儿,既然已经领了证成了两口子,他早晚有自己想明白、彻底放开的那一天。 说完这些,宁软软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新家,又迈步进了厨房。 厨房里宽敞干净,灶台也是新盘的,但案板和菜篮子里空空如也,连根葱都找不见。 “爸,你要是把外头弄完了,就顺手打扫一下屋里的卫生。”宁软软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脆生生地交代着,“我这会儿出去找个人问问菜市场在哪儿,我去买些菜。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下午我来做饭,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打完招呼,宁软软转身就出了小洋楼的院子。 刚一出门,就听见隔壁那栋洋楼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用力甩打湿衣服的声音。 宁软软顺着声音走到隔壁那半高的竹篱笆前,探着脑袋往里看,伸手敲了敲虚掩的院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谁呀?” 屋子里的人脆亮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见里面放脸盆的动静。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朴素衬衫、留着齐耳短发,年纪看着和陆文娟差不多的妇女擦着手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站着个水灵灵、白生生的小姑娘,大婶眼神里透着些奇怪:“你是谁家闺女啊?找谁?” “我是刚搬到隔壁的!”宁软软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甜美的笑容,声音脆生生的惹人疼,“我爸爸今天刚和陆阿姨领证结了婚,我跟着我爸爸一起搬到这儿来生活的。婶子,我想问一问您,咱们这边哪里有菜市场呀?我对这里还不熟,想去买点菜晚上做饭。” 开门的大婶一听这话,猛地停下了擦手的动作,眼神震惊地往旁边陆文娟的小洋楼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文娟那屋子怎么今天进进出出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指了个方向:“有菜市场!咱们军区自己的菜市场,就在那边……” 她本想拿手比划着描述,但看着宁软软这乖巧的模样,随后又想到些什么,干脆在围裙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算了,跟你说你也绕不明白!闺女,你就在这儿等婶子一小会儿啊!我把盆里这两件衣服晾上,我跟你一块儿去!正好我家晚上也得买些菜!” “好嘞!谢谢婶子,我在这儿等您!”宁软软乖巧地应着。 大婶风风火火地转身进去晾衣服了。宁软软站在门口,心里盘算着。能住在这个独栋小洋楼片区的,肯定都是军区的高级将领。这位大婶的丈夫,估计和陆文娟同级,是个师长,甚至可能比陆文娟资历还老些。 果然,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大婶就晾完衣服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臂弯里挎着个竹编的买菜篮子,走出门时,顺手从篮子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杂粮面窝窝头,直接塞进宁软软手里:“来,闺女,拿着!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们今天刚搬来,肯定忙得连口水都没喝上吧?” “谢谢婶子!”宁软软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甜地道谢。 两人并着肩,一块儿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小姑娘,你这模样长得可真俊啊!白白净净的,水葱似的,看着就招人稀罕!”大婶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着宁软软,眼里满是喜爱。 听到夸奖,宁软软嘿嘿一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婶子,您可别光夸我,您长得也好看呀!看您这眉眼这身段,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儿呢!”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话一出,直接把大婶哄得心花怒放,捂着嘴直乐呵:“哎哟,你这丫头,嘴巴可真甜!” 部队的菜市场离家属院其实不太远,两人绕过一排家属楼,走了一条林荫道,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蔬菜肉类摆得满满当当,虽然要票,但供应可比外头市面上的供销社充足多了。 “闺女,咱俩就在这儿分开买。”大婶指了指市场大门,“一会买完了,咱们还在这个大门口集合,我再带你回去。你多走上两次,以后自己就认得路了。” 怕宁软软刚来大院不适应、觉得枯燥,大婶还特意笑呵呵地多交代了几句:“咱们这儿啊,虽然是军区,管得严,但是各种设施配套那可是全乎得很!卫生所、供销社、学校都有,在这儿生活起来,日子也是有滋有味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好!听您的!” 两人打完招呼,便分头扎进了菜市场。 宁软软手里捏着早上从原来那个家里顺出来的钱和肉票,目标极其明确,直奔卖肉的摊位。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暗暗盘算着: 爸爸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平时是个拿笔杆子的读书人,身体底子虽然不差,但比起那些天天在泥坑里拉练的当兵的,肯定差远了。 新妈妈可是个常年带兵打仗的武将,身体素质极好。 这两人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万一爸爸体力不支,不能满足新妈妈,那岂不是要闹笑话? 作为贴心小棉袄,该做的后勤保障必须得做到位! 第31章 给爸爸补补,今晚保准新妈妈满意 宁软软仗着自己长得乖巧,一口一个“叔叔”地叫着,顺利从肉摊上买到了一副新鲜的猪腰子,又割了一条带点肥肉的猪尾巴。这两样,可都是壮阳补肾、补充体力的绝佳好东西! 除了这两道“大补”的菜,她又转头去买了些配菜:新鲜的韭菜、洋葱,外加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准备晚上做个红烧鲤鱼。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现在身体还没调理好,不可能直接出去工作,爸爸肯定不会放心的,那她大部分时间都得留在家里。 她必须得露一手好厨艺,把家里人的胃给抓住。 把壮阳补肾的食材藏在篮子底下,上面用大红鲤鱼和青菜盖得严严实实,把各种配菜调料买齐后,宁软软乖乖地站在菜市场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大婶也买好菜走了出来。 “哎哟,买这么多菜呀?”大婶低头瞅了一眼宁软软手里沉甸甸的篮子,有些惊讶,“你们一家四口,晚上能吃得完吗?” “能吃完的!” 宁软软扬起脸,嘿嘿一笑,声音脆亮,透着股子兴奋劲儿:“今天是我和我爸第一天搬到大院来,他和我新妈妈刚刚领证,大喜的日子,我想着多做点好吃的,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回去的路上,大婶的眼神时不时往宁软软身上瞟,心里头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大院里这些年可没少对陆文娟不结婚的事儿指指点点、瞎猜测。 大家都觉得,陆文娟堂堂一个女首长,长得也不差,怎么就非要熬成个老姑娘?肯定是为了等什么人! 现在好了,这不声不响地突然飞快结了婚,连人家闺女都带进门了,那这男的,肯定就是她等了二十年的那个人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做饭的点儿,大院里走动的人多了起来。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端着盆、拿着菜的军嫂。 大婶是个热心肠,也是个藏不住话的,逢人就笑眯眯地打招呼。 别人一瞅见她身边跟着个生面孔的漂亮小姑娘,免不了要停下来好奇地问上一句:“王嫂子,这谁家亲戚的闺女啊?长得可真水灵!” 大婶立刻笑盈盈地大声介绍:“这可不是亲戚!这是咱们陆文娟师长新过门的丈夫带过来的亲闺女!人家陆师长啊,今天刚领了结婚证!这闺女刚搬来,我带她去认认菜市场呢!”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震惊地互相对视,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八卦光芒。 随后,大家又连忙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赶紧凑上来跟宁软软打招呼:“哎哟,原来是陆师长家的闺女啊!欢迎欢迎!” “各位婶子好,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宁软软丝毫不怯场,逢人就笑得甜甜的,大大方方地鞠躬问好。 就这么一路打着招呼走回家,短短十分钟的路程,陆文娟结婚、接了个漂亮继女进门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院里飞快地传开了! “闺女,你以后啊,就叫我王婶子就行!”快走到家门口时,大婶笑眯眯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叫王桂芬,我丈夫跟你陆阿姨是同级的,都在一个军区工作。” “好的,王婶子!” 宁软软笑得像朵花儿一样甜。 王桂芬看着她这懂事乖巧的样儿,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叹了口气说道:“唉,我要是能生个你这么贴心可爱的小闺女就好了!偏偏我肚皮不争气,生了两个能气死人的臭小子!” “儿子也很好呀!王婶子家里有两个哥哥吗?” 宁软软顺坡下驴地接话。 既然重生来到了这里,以后就要在这大院里长久地生活下去,她必须得跟周围的邻居,尤其是这种高干家属搞好关系。 “对!我那两个儿子现在都在部队里!”提到儿子,王桂芬虽然嘴上嫌弃,但语气里全是自豪,“大儿子跟你陆阿姨他们一样,是个带兵的,随时都要去前线执行任务;小儿子脑子活泛些,在机关做文职工作。” 宁软软连连点头表示敬佩。 王桂芬越看宁软软越喜欢,拍着她的手背继续说道:“等以后他们俩休假回来了,婶子叫你和你姐姐潇潇一块儿上家里面来吃饭!那俩臭小子跟潇潇也是从小一块儿在大院里长大的,关系铁得很!现在又多了你这么个妹妹,以后在这院里,谁要是敢欺负你,他们肯定会替你出头、照顾你的!” “好!谢谢王婶子!那我可记下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竹篱笆前。 宁软软挥挥手,跟王桂芬道了别,拎着满满一篮子菜,转身走回了自家的小洋楼。 一进屋,她先把菜拎进厨房,撸起袖子准备开始处理食材。 刚把那条大鲤鱼倒进盆里,她就听见外面客厅传来一阵挪动家具的动静。 宁软软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原来是爸爸正在做大扫除。 别看宁黎笙平时是个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干起家务来倒是一板一眼,认真得很。 他已经把行李全都整齐地放进了柜子里,这会儿正拿着扫帚和拖把,把一楼、二楼的地板全都仔细地扫了一遍、拖了一遍,连窗台上的灰都擦得干干净净。 干完这些,宁黎笙提着半桶脏水,拿着抹布,走到了客厅左侧那一楼的主卧门口。 他正准备进去把卧室也擦一遍,但脚步刚迈到门槛处,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卧室中央那张铺着大红牡丹喜字床单的宽大双人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变得极其不自在。 宁黎笙的眼神复杂极了。 他和陆文娟确实已经领证了,从法律上来说,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可是,他跟白玉芳毕竟结了二十年的婚,哪怕白玉芳是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女人,但二十年的感情惯性,哪里是说断就能彻底断得一干二净、心里不留一点痕迹的? 今天这婚结得太仓促了,仓促到他根本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 今天晚上…… 他看了看那张大床,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两个人今晚肯定是要睡在这一张床上的。 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虽然认识但已经二十年没怎么接触过的女将领同床共枕…… 他在想,今晚熄了灯,到底该怎么办?! 宁黎笙是个内敛传统的读书人,心里头虽然因为那张大红喜床乱成了一团麻,但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动静,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搓了搓脸,把那股子不自在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掩饰得极好,等他提着空水桶走到院子里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斯文平和。 是以,宁软软从厨房窗户往外瞥的时候,压根没看出自家亲爹心里正翻江倒海。 厨房里,宁软软正麻利地忙活着。 案板上,一半是正常的家常菜,另一半则是她精心准备的“大补之物”——新鲜的猪腰子切了花刀准备炖汤,猪尾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趁着父亲在院子里洗拖把的空档,宁软软走到厨房角落那口装水的大瓦缸前,假装掀开盖子舀水,实则心念一动,悄没声息地从自己的异空间里引出了清澈的灵泉水,“哗啦啦”地替换掉了缸里原本的井水。 这灵泉水可不是凡品。 之前夜里,她在空间那座古色古香的图书馆里翻看医书,看累了、眼睛酸涩的时候,就会走到外头那口泉眼边,捧起水喝上几口。 每一次喝完,她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原本疲惫的身体瞬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庄稼,充满了蓬勃的力量! 宁软软太清楚水源对身体的重要性了。 医书上有云,水乃百药之王。 长期喝不干净、不健康的水,铁打的身子也得垮。 可要是长期喝这种带着奇效的灵泉水,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洗毛伐髓、延年益寿! “以后家里的吃喝,全都得换成灵泉水。” 宁软软在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 说不定今晚这顿饭用灵泉做的,爸爸吃了晚上更行呢! 保准新妈妈满意! 第32章 壮阳补肾的菜 她手脚麻利,烧火、热油、下锅,动作行云流水。 没多大会儿,浓郁诱人的饭菜香味就顺着厨房的窗户飘了出去,在整个院子里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吉普车熄火的声音。 陆文娟和陆潇潇踏着晚霞回到了家属院。 两人刚走到半人高的竹篱笆门口,脚步猛地就停住了。 “这谁在做饭?”陆潇潇穿着一身笔挺的绿军装,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气,眼睛瞪得老大,“我的亲娘哎!这饭菜的味道也太香了吧?!” 陆文娟也有些惊讶。 娘俩在回来的路上还商量着呢,虽说今天领证仓促,但好歹也是新婚大喜的日子。 她们打算一到家,就让宁黎笙和宁软软换身利索的衣服,一家四口去外头的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庆祝庆祝。 谁能想到,这刚到门口,家里就已经飘出了这等勾人的饭香味! 陆潇潇是个急性子,闻着味儿就拔腿往屋里冲。 刚进客厅,正好撞见宁软软端着一盘炒好的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一看到陆潇潇,宁软软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姐,你回来了!正好,我这饭马上就做好了!” “哎哟!是你在做饭呀?” 陆潇潇兴奋地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低头往八仙桌上一瞅。 我的乖乖!桌上放着的两道菜色泽鲜亮,香味氤氲在整个屋子里,光是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是呀!”宁软软把菜放下,笑着又转身往厨房走。 “我来给你打下手!”陆潇潇是个热心肠,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军装袖子往上卷。 “不用了姐!”宁软软连忙回头摇了摇手,声音脆生生的,“就剩最后一个红烧鱼了,你先把这些碗筷端出去,等鱼出锅就能吃了。姐,你累了一天了,在这儿等着就好!” 看着宁软软在灶台前像个小陀螺似的转悠,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陆潇潇站在一旁,想上去帮忙,又不知道该干点啥,急得直抓头发。 “算了算了。”陆潇潇在心里懊恼地嘀咕着。 她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厨房杀手,拿枪她在行,拿锅铲简直是要命。 与其去添乱,还是帮忙拿碗筷吧。 这时候,陆文娟和宁黎笙也在门外碰了面。 宁黎笙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灰的抹布,对上新婚妻子那双锐利的眼睛,斯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抿了抿唇说道:“我……我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下卫生,没碰过你原本摆放的物件,都在原处。” 他这话说得客气又生分。 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将领,哪能察觉不到他话里的别扭? 但她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事,这屋子平时就我和潇潇住,粗糙惯了。以后有空了我再打扫就行。你累了一下午,赶紧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说着,她又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潇潇,出来!把身上的军装换了,训练了一天一身的汗味儿,洗漱了再来吃饭!” “知道啦!”陆潇潇大声应和着,拿好碗筷就噔噔噔跑上楼换衣服去了。 宁黎笙得了空,放下抹布走进了厨房。 看着已经端上桌的几个菜,他也没细看,只是默默地走到水缸边打水,帮着宁软软把用过的大铁锅给刷洗干净。 宁软软这边,把锅里熬得浓郁赤酱的红烧鱼汁儿一收,均匀地浇在炸得外酥里嫩的大鲤鱼上。 “滋啦”一声,香味彻底爆开! “大功告成!走吧,爸!”宁软软端着比她脸还大的盘子,笑眯眯地往外走。 此时,饭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用灵泉水蒸得颗粒分明、晶莹剔透的白米饭,配上色泽红亮的红烧鱼,浓郁鲜香的猪腰汤,还有几道清爽的蔬菜。 这一眼看过去,跟国营饭店里那些大师傅做出来的席面简直没两样! 陆潇潇换了一身清爽的的确良短袖下楼,看到这一桌子菜,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感慨:“软软,看着你做的这些饭,我都恨不得直接造个三大碗!” “那姐姐今天可得多吃点。”宁软软甜甜地应着。 她心思敏锐,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陆潇潇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直白又真诚的善意。 刚才去二楼的时候她也看过了,陆潇潇的房间虽然有些乱,但布置得敞亮大气。 这位新姐姐,和宁圆圆以及林暖,完全不一样! 此时,陆文娟也洗完手走过来坐下了。 宁黎笙拉开椅子,刚一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子中央那几道“特殊”的菜——猪腰子、猪尾巴、韭菜炒鸡蛋…… 作为结过婚的中年男人,他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些全都是壮阳补肾的东西! 宁黎笙那张斯文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老脸滚烫! 这……这丫头!真是他亲闺女! 他轻轻砸了咂嘴,如坐针毡,忍不住转过头,眼神幽怨又尴尬地看向自家闺女。 宁软软早就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 发现宁黎笙的视线扭过来,她非但没心虚,反而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接着,她站起身,拿起公筷,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肚子肉,直接放进了陆文娟的碗里,声音清脆响亮:“妈,姐,你们快尝尝我做的鱼怎么样?” 陆文娟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嗯!”陆文娟眼睛猛地一亮,认真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味道非常好!鱼肉鲜嫩,酱汁入味,软软,你这红烧鱼,绝对可以和外面大厨烧的相媲美了!” 宁软软浅浅地笑着,又给陆潇潇和宁黎笙各自夹了菜。 陆潇潇早就馋得不行了,夹起一筷子猪腰子就往嘴里送,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表扬:“唔!太好吃了!软软,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我和妈以前在部队都挺忙的,很多时候都是在食堂随便对付一口,偶尔有空了才去外面搓一顿。以后有你在家,咱们可有口福了!你真厉害!” 面对这母女俩毫不吝啬的夸奖,宁软软白皙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绯红,低下头,显得十分害羞。 陆潇潇看着这个刚进门的妹妹笑得这么腼腆乖巧,心里喜欢得紧。 她觉得这妹妹既害羞又有趣,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在部队大院里,一定要好好罩着她!毕竟,自己现在也是个当姐姐的人了! 饭桌上其乐融融,只有宁软软和宁黎笙心里揣着个小秘密——看着陆文娟和陆潇潇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些“壮阳补肾”的菜,宁黎笙夹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吃起来简直是负担重重! 不过陆文娟和陆潇潇可没这种感觉。 两人都在部队里带兵,天天拉练,饭量本来就大。 加上这菜里还用了灵泉水,吃进肚子里暖洋洋的,别提多舒坦了! 风卷残云一般,一桌子的菜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连菜汤都被陆潇潇拿去拌了米饭。 吃饱喝足,陆潇潇立刻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宁软软刚想上前去接,陆潇潇直接用身子一挡,假装板起脸瞪她一眼:“干嘛干嘛?你做饭,就必须得让我来洗碗!咱们俩分配着干,谁也别抢谁的。这样你也能少累一些。” 说到这,陆潇潇看着宁软软那虽然漂亮但透着一股子苍白病态的小脸,语气软了下来:“况且你身体本来就虚弱,赶紧去沙发上坐着休息!剩下的全都交给我来就行!” 说着,她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把所有的碗筷全都收进厨房,卷起袖子就开始乒乒乓乓地忙碌起来。 陆文娟也看向宁软软,眼神里透着长辈的慈爱和威严:“软软,潇潇说得对。你要是觉得太累,以后家里的这些家务活你就少做一点,等我和你姐晚上回来做也行。” “你身体虚弱,不要逞强。”陆文娟顿了顿,语气十分郑重,“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如果有需要什么药物调理身体,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去军区总医院给你批!” 第33章 反正证都领了,你早晚是我的人 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陆文娟是打心眼里心疼。 既然他们父女俩都嫁过来了,那这闺女也就是她的亲闺女,必须得好好将养着。 听着这些暖心的话,宁软软心头微热。 上辈子在林家,她每天像狗一样干活,换来的只有虐待和变态的折磨。 她眼眶微微泛红,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的,妈。做饭搞家务活这些我都可以干的,太累了我自己也会去休息。你们每天在外面保家卫国那么辛苦,我总要为你们、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只要不被下放到那西北苦寒之地去送死,现在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做点饭,打扫一下卫生,这算什么辛苦? “软软真乖。”陆文娟听得心里熨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每次听到这般真诚的夸奖,宁软软就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陆潇潇是个干活利索的,很快就洗完了碗,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一家四口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说了会儿话。 大部分时候都是性格外向的陆潇潇在讲部队里的趣事,宁软软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天也彻底黑透了。 陆潇潇一把拉起宁软软的手,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走,咱们上楼去看看你的房间,看完了就赶紧休息!” 两人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右边那间屋子,陆文娟早就找人打扫出来,换上了崭新的被褥和书桌。 陆潇潇拉着宁软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四下打量着,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软软,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需要的?你直接告诉我,明天我下班就去供销社给你买!” “我也是第一次当人家姐姐,以前粗枝大叶惯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周到,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随时跟我提!千万别跟我客气!”陆潇潇挑了挑眉,一脸骄傲地说,“姐姐我在部队好歹也是一名营长,每个月的津贴都不低,养得起你!” 看着陆潇潇这副真诚护短的模样,宁软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摸索了一下,其实是从空间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姐,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宁软软把手伸出去,掌心里赫然放着一小瓶精致的玻璃瓶香水。 这可是紧俏货。 重生回来的这两天,宁软软趁着收刮家产,干脆把白玉芳私藏的几瓶名贵香水全都顺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是什么?香水?!”陆潇潇常年在男人堆里打滚,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小玩意儿,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 宁软软笑着把香水塞进陆潇潇的手里,声音软糯:“姐,以后请多关照啦!” “这可是紧俏货,我趁着收东西的时候一并带过来了。姐,这个味道挺好闻的,喷了之后屋子里都能香香的。”宁软软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毫无城府的小白兔。 陆潇潇好奇地凑过去,拔开那精致的小玻璃瓶盖,低头浅浅地闻了一下。 这不闻不要紧,一闻,那股子清雅幽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陆潇潇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我的乖乖!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烫手似的把香水瓶往宁软软怀里推,连连摆手,粗着嗓子推辞起来:“不行不行,这玩意儿太精贵了,不太适合我,就适合你们这些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我可是天天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糙汉子,一天拉练下来弄得浑身都是臭汗,喷这精细的香水,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看着陆潇潇这副直肠子、毫不做作的模样,宁软软心里暖烘烘的。 她非但没收回手,反而一把抓住了陆潇潇满是粗茧的手,硬是把香水塞进了她的掌心。 “姐,你就收着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以后我再送你别的。”宁软软声音软糯,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你要是觉得喷在身上不习惯,可以喷在衣柜里呀!这样你的军装和衣服都能染上香味,每天穿着香香的衣服出门,心情也会好呢!” 一听还能这么用,陆潇潇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哎哟!还是你们这些读书的姑娘脑子活络!行,那这宝贝姐姐就收下了!” 陆潇潇欣然同意,笑眯眯地攥紧了手里的香水瓶,越看宁软软越觉得这妹子贴心。 她随手一伸,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宁软软单薄的肩膀,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胸脯:“软软你放心,等着姐姐过两天休息了,就带你去外头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好好逛逛!你想要什么,不管是雪花膏还是的确良,姐都买给你!” “好!谢谢姐!”宁软软脆生生地应下。 姐妹俩又在房间里说说笑笑了一会儿,这才各自回房准备睡觉。 夜深人静,宁软软躺在崭新柔软的铺盖卷里,听着窗外的虫鸣,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她抬起手,借着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看着自己这双白皙细嫩、还没有被前世那些变态折磨留下满是针眼和疤痕的手。 改变了……一切都改变了! 上辈子那如同噩梦一样的命运,终于被她亲手掐断了! 她不用再进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林家,不用再面对继父和继兄们那种恶心黏腻的眼神,更不用承受那个恶毒双三姐的嫉妒与虐待! 她也不用去那苦寒的西北下放受罪。 现在的她,有了一个安稳的家,有一个虽然大大咧咧但真心护着她的姐姐,还有一个明事理、护短的师长后妈! 这么一想,宁软软眼眶微微发酸,心里头却像灌了蜜一样,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今天太累了,等会儿再去空间里转一圈,看看那块黑土地上能种点什么适合我的药材。”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而此时,一楼的这间主卧里,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宁黎笙和陆文娟也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进屋后没磨叽,直接走到床边,一把拉开那条大红色的喜被躺了上去,顺口说道:“早点休息吧,这床单和被罩我今天下午都重新换过了,全都是新的。” 说完,她直接闭上了眼睛,身子一转,背对着宁黎笙,面朝墙壁,仿佛真的是累极了要睡觉。 宁黎笙站在床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和疑惑。 他看着新婚妻子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动作,拉开被子的另一角,僵着身子躺了上去。 两人一人睡一边,中间隔着一条宽宽的缝隙,谁也没挨着谁。 宁黎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的疑惑就像是发酵的面团,越胀越大。 陆文娟为什么不搭理他? 她当初愿意跟他领证,不就是因为看中了他,喜欢他吗? 今天晚上可是他们俩的新婚夜啊! 她怎么背过身去,什么都不做,连句体己话都不说? 更何况,宁黎笙晚上可是被闺女灌了好几碗用灵泉水炖的猪腰汤,又吃了一大盘子韭菜炒鸡蛋! 此时他只觉得小腹处有一团火在烧,浑身气血翻涌,燥热难当。 他越想越疑惑,也越睡不着,忍不住在床上“烙大饼”似的,翻过去,又翻过来。 正当他第三次翻身,把床板弄得“吱呀”作响时—— “啪!” 陆文娟突然转过身,一巴掌轻轻拍在了他的大腿上。 “躺着别动,大半夜的翻来覆去干什么?”陆文娟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不带什么怒气,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人心的清明。 她叹了口气,索性睁开眼睛看着宁黎笙的侧脸,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我清楚得很。你是个重情重义的读书人,心里肯定还装着白玉芳。虽说你们现在离婚了,但十几年的感情,哪能是一天两天就能割舍得干干净净的?” “我不逼你,我也不着急。反正证都领了,你早晚是我的人。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话一出,宁黎笙在黑暗中的老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奇怪呢?一般不都是男人对女人说的么? 原本,他今天晚上是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已经和陆文娟领证了,他们是合法的革命伴侣。 陆文娟能做到师长这个位置,背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血汗。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父女俩被定性为“资产阶级”、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陆文娟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庇护所,还对软软那么好! 他觉得自己是个大老爷们,既然结了婚,就应该好好对人家。 如果今晚真要发生点什么夫妻之实,他也绝不推辞!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文娟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通透又体贴的话来! 第34章 宁软软厨艺贼好 “总有咱们做真夫妻的那一天,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赶紧踏实睡觉,别翻来覆去的了。我明天一早还得去部队开会呢!” 陆文娟怕宁黎笙这种敏感的读书人还会胡思乱想有心理负担,又语气爽朗地补了一句。 这句话,彻底把宁黎笙那颗悬在半空、焦躁不安的心给熨平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那股子燥热,在黑暗中默默地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陆文娟好!要比以前对白玉芳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他和白玉芳已经离婚了,从今往后,不管那个女人过得好与坏,他都要跟她彻底划清界限。 他也会给自己一点时间,彻底把过去那段失败的婚姻忘掉,全心全意地去接纳眼前这个真诚待他的妻子! …… 二楼房间里。 宁软软仔细听着动静,没听到啥声音。 她这房间就在一楼主卧的上面,按道理说下面有动静的话她多少能听到一点。 宁软软蹙眉,想了想,干脆掀开被子在了床,耳朵贴着地板,仔细偷听。 几秒时间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她索性披了件薄衣裳爬起来,打算下楼。 下楼走到父母那间主卧时,宁软软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她做贼似的踮起脚尖,把耳朵悄悄地贴在了木门上,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结果,里面安安静静的,别说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了,连个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两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这俩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宁软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爸爸不行?! 不对啊!就算是这些年身体累垮了有点不行,可今天下午那一大海碗的猪腰汤,她可是眼瞅着爸爸喝下去的!还有那盘韭菜炒鸡蛋,加上她偷偷换上的灵泉水,这几样加在一起,那壮阳补肾的威力绝对杠杠的啊! 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那医书上写的灵泉水,对那方面没啥用处?”宁软软无语地撇了撇嘴,心里暗叹自己白费了一番功夫。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盘腿坐在床上,宁软软从衣服里掏出那条贴身戴着的白色水滴项链,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小声吐槽起来:“哎,我还以为加了你的灵泉水,能让爸爸今晚好好发挥发挥,给我这新妈留下个生猛的好印象呢!” “现在看来,我是彻底失策了。你这灵泉水,解乏倒是挺管用,干那事儿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话音刚落,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宁软软手里的那条白色水滴项链,竟然像是听懂了她的吐槽一样,不服气地在她掌心里“嗡嗡”地小幅度震动了起来! 宁软软吓了一跳,随即想起了自己刚得到这条项链时的事儿。 那时候她怎么都打不开空间,随口吐槽了两句,这项链居然自己用力地挪过来,硬生生割破了她的手指,强行用鲜血契约认了主! 想到这,宁软软胆子也肥了,伸手“啪”地一下敲在项链上,佯装生气地瞪着眼:“不许动!你震什么震?你想说你的灵泉水有用是吗?” 项链似是抗议,又“嗡嗡”地连震了两下。 “既然有用,那爸爸怎么不行呢?两人就这么盖着棉被纯睡觉啊?” 项链似乎急了,开始在宁软软的手心里持续不断地震动起来,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撒泼打滚。 宁软软皱眉:“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你该不会是在骂我吧?你骂人真脏!” 空间项链:……??? 宁软软被它震得手心发麻,再次伸出手指用力敲了敲水滴吊坠,恶狠狠地恐吓道:“你再给我不满地震动试试?你要是再敢震,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扔进家属院后头那个臭烘烘的茅坑里去泡着!” 这句充满味道的恐吓一出,项链猛地一僵,瞬间老实了,一动也不敢动。 宁软软看着手里装死的项链,得意地挑了挑眉,满意地笑了。 看来对付这玩意儿,还是得来臭的! 至于爸爸和陆文娟这洞房花烛夜没成的事儿,她也懒得操心了。 反正在一个屋檐下,等改天再慢慢解决吧。 刚才溜达了一圈,又跟项链斗了会儿法,这会儿她是真觉得困了,倒头一闭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外头的公鸡才打头遍鸣,宁软软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醒得很早,大脑瞬间清醒。 这仿佛是上辈子在林家被虐待时留下的根深蒂固的生物钟。 上辈子在林家,她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负责全家人的早饭。 虽然现在换了新环境,但习惯一旦养成,哪有那么容易改掉。 睁开眼睛后,宁软软是一点困意都没了。 她索性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下楼。 用院子里的井水洗漱完毕,宁软软系上围裙,一头钻进了厨房,开始盘算着今天早上做点什么。 她翻了翻陆家的大橱柜,发现家里还有不少精细的挂面,鸡蛋也有不少。 “那就每人做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再配个水煮蛋好了。”宁软软自言自语地安排着。 不过,昨晚那壮阳的猪腰汤可不能用来做清淡的面汤。 宁软软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那就做点葱油拌面!在面底下卧一个煎得外焦里嫩的荷包蛋,再多煮几个水煮蛋,大家喜欢吃哪种就选哪种!” 说干就干。 宁软软麻利地把灶火生好。 大铁锅烧热,倒油,切好的葱段一下锅,只听“滋啦”一声,一股浓郁霸道的葱油香味瞬间在厨房里炸开! 接着,她动作熟练地在锅里打入几个鸡蛋。 热油煎得鸡蛋边缘冒出金黄酥脆的焦边,蛋白软嫩,蛋黄流心。 她在厨房里像个小陀螺似的忙忙碌碌,而随着这股子诱人的香味飘上二楼,家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起了床。 陆潇潇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短发,一边下楼洗漱,一边揉着眼睛,像只循着味儿的猎犬一样走到了厨房门口。 看着灶台前忙碌的瘦小身影,陆潇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惊讶道:“软软,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姐,你醒啦!”宁软软转过头,回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脸,“我反正躺在床上没事儿也睡不着,就起来给你们做早饭啦!姐,你快去刷牙洗脸吧,饭马上就好了!” 听着妹妹这甜甜的嗓音,陆潇潇心里一阵舒坦,答应了一声赶紧去院子里洗漱了。 眼看着大家都要收拾好了,宁软软把调好的酱油香醋料汁放在一边的大海碗里,迅速把挂面下进滚开的锅里。 用长筷子在锅里飞快地搅动烫了烫,面条刚一变软、透出晶莹的色泽时,她就眼疾手快地挑了出来。 碗底先卧上一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然后盖上热气腾腾的面条,最后淋上秘制的葱油料汁,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软软,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干嘛呀!” 这时候,陆文娟和宁黎笙也洗漱完走进了厨房。 陆文娟看着这一字排开的四大碗面条,心疼地埋怨了一句,立刻挽起袖子上前帮忙端面条。 宁黎笙也赶紧跟在后头,把装满水煮蛋的盘子端了出去。 一家四口围坐在八仙桌旁。 “爸,妈,姐,我煮了水煮蛋,每个人碗底面条下面还藏着一个煎好的荷包蛋。”宁软软解下围裙坐下来,笑眯眯地交代着,“你们以后要是早上想吃什么别的,包子油条或者粥,都可以提前告诉我,我都会做的!” 说完,她才拿起筷子,准备低头吃面。 陆潇潇刚拿起筷子,听到面条底下还有煎鸡蛋,用筷子在碗里轻轻扒拉了两下,果然看到了那个焦边金黄的荷包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着宁软软说道:“哎呀,软软,不好意思啊,我这人从小就不太爱吃这种油煎的鸡蛋,总觉得太腻得慌了。要不我把这个夹给你,我一会儿剥个水煮蛋吃就行。” 说着,陆潇潇就要把煎蛋夹出来。 “姐,你别急着夹出来呀!”宁软软见状,眼睛弯成了狡黠的月牙,自信满满地指了指那个荷包蛋,“你先尝一口!我跟你保证,我煎的这个荷包蛋,跟别人家煎的绝对不一样!你保准喜欢!” 听着妹妹这软糯又打包票的话,陆潇潇半信半疑地停下了筷子。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泡在葱油面汤里的煎蛋。这煎蛋在碗底捂了一会儿,边缘原本焦脆的蛋白已经吸饱了浓郁的葱油和面汤的香气,看着油亮亮的,十分诱人。 陆潇潇试探性地咬了一口边缘的蛋白,眼睛一亮:“哎?还真不赖!不腻人,满嘴都是葱香味!” 紧接着,她按照宁软软说的,用筷子轻轻夹住中间那块鼓鼓囊囊的蛋黄,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下口,陆潇潇整个人都惊住了! 只见那金灿灿、亮晶晶的流心蛋液,就像是熟透了的蟹黄一样,顺着她咬开的缺口缓缓流了出来,裹在面条上,浓郁的蛋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第35章 林家人开始不装了 “我的老天爷!”陆潇潇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这煎鸡蛋也太好吃了吧!里面居然还有流动的蛋黄!一点都不老,滑溜溜的!” 她连续咬了好几口,刚才还说嫌弃煎蛋腻人的粗线条姑娘,这会儿吃得那叫一个美滋滋,连面条带鸡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吸溜。 坐在旁边的陆文娟和宁黎笙见状,也好奇地拿筷子扒拉出自己碗底的煎蛋,咬了一口。 “嗯!这流心的煎鸡蛋果然好吃!”陆文娟赞许地点点头,“软软这火候掌握得真绝,配上这葱油面条,越吃越香!” 一家人吃得头也不抬,唯独坐在对面的宁黎笙,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面条,心头却泛起了一阵嘀咕。 他抬起眼皮,悄悄打量着笑意盈盈的小女儿。 虽说以前在家里,因为白玉芳爱漂亮不肯下厨房,软软也确实从小踩着小板凳做饭。 但那时候做出来的饭菜,顶多也就是能吃、熟了而已。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把厨艺练得这么神乎其技的? 光是一个煎鸡蛋、一碗阳春挂面,就能做出这种国营大饭店大厨的水平? 难不成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自己练习了? “软软,你这厨艺真的绝了!一大早起来给咱们做这么精细的早饭,真是辛苦你了!”陆潇潇是个肠子通到底、有啥说啥的性子,她一边呼噜呼噜地吃面,一边口齿不清地问,“你老实跟姐说,你这手艺到底是怎么练成的呀?” 听到这个问题,宁软软端着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人畜无害的笑意。 她的厨艺为什么会这么好? 因为这都是上辈子在那如同阿鼻地狱般的林家,硬生生被逼出来、练出来的! 上辈子,白玉芳带着她改嫁进林家。 整个林家里头,全家上下,就只有她和白玉芳没有工作。 那时候,宁软软也才十八岁,本来是想出去找个卫生员或者帮工的活计干干的。 可是林明华他们一家子做贼心虚,担心她出去跟外人乱说话,败坏了林家的名声,便寻了个借口,死活不让她出去工作,把她像个囚犯一样死死地关在那栋洋楼里! 从那以后,她和白玉芳在家就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若是饭菜做得有一点不合那几个畜生继兄的胃口,轻则罚站挨饿,重则就是一顿毒打,甚至是被他们按在地上灌下那些放大痛觉的变态药水! 在那种稍有不慎就会生不如死的重压之下,她怎么敢不把饭菜做好? 这厨艺,就是她上辈子为了少挨一顿打,少受一点折磨,拿血和眼泪熬出来的! “就是……多练呗。” 宁软软敛去心头的恨意,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甜美的模样,“以前在家里经常做,练上几次,就发现还可以有别的方法做得更好吃。熟能生巧嘛。”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轻描淡写地掩饰了过去。 陆潇潇哪里知道这背后的血泪,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大喇喇地说:“还得是你心细!这种厨艺我是这辈子都没有的,我一进厨房不是烧干了锅就是砸了碗,总能闯祸!” “没事啊姐,以后只要我在家,我就负责给咱们家里做饭就好啦。”宁软软甜甜一笑。 陆文娟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没说话,三两口把碗里的面条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陆文娟转身进了里屋。 没多大会儿,她手里攥着一卷大团结和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走了出来。 “软软,你拿着。”陆文娟干脆利落地把钱和票拍在宁软软的手心里,“这是给你买菜的钱,里头有肉票和粮票。要是花完了不够了,你就随时开口问我要。” 顿了顿,陆文娟看着宁软软那单薄的小身板,心疼地皱了皱眉,嘱咐道:“你这丫头从小娘胎里带出来的虚弱,身体底子不好。你去军区菜市场的时候,尽量多买一些好的肉类,排骨、老母鸡什么的,多给你自己炖点营养的汤喝补补气血。不用顾忌我们,我和你姐糙得很,在部队里树皮都啃过,我们什么都能吃!” 陆潇潇一听,也赶紧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鸡蛋,在军装口袋里掏了掏,摸出几张散钱和几张布票,一把塞进宁软软手里。 “对对对!妈说得对!软软,你多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千万别委屈了自己。要是妈给的钱不够了,你随时跟姐姐要,姐每个月津贴多得是,没地儿花!” 看着手心里沉甸甸的钱票,宁软软眼眶一热。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1969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陆家母女才跟她认识多久?就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和真心全都掏出来给她了! “不行不行,妈,姐,我不能拿!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带了点钱的,我手里还有钱够买菜的!”宁软软说什么都不能要,急着要把钱往回推。 “扯淡!你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能有几个钱?那些钱你自己偷偷留着当私房钱买头绳花裙子去!”陆文娟故意板起脸,拿出了师长的威严,一把按住她的手,“这是家里的家用!你不仅要管全家的嘴,还得补身体,让你拿着就拿着!” “就是!”陆潇潇也帮腔。 被这母女俩强势又温暖的霸道包裹着,宁软软心里暖流涌动,只能红着眼眶把钱收下。 早餐吃完,陆文娟和陆潇潇精神抖擞地戴上军帽,出门去了部队。 另一边。 宁软软在这边过着被捧在手心里的好日子,而改嫁进林家的白玉芳和宁圆圆,此时的日子却开始变了味儿。 白玉芳带着宁圆圆刚嫁过来前几天,确实过了几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日子。 因为刚结婚,家里人都客客气气的,不用她们娘俩下厨,每天的饭菜都是林明华或者林大勇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 她们俩啥也不用干,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完就在洋楼里试穿那些新衣服,过得那叫一个美。 可好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白玉芳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察觉到身边的男人起身穿衣服了。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哼唧了一声,打算转过去背对着林明华继续睡。 毕竟前两天她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 谁知道,正在扣衬衫扣子的林明华动作一顿,突然回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硬:“玉芳,别睡了,你也起来吧。” 白玉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她听到林明华叫她起来,也没多想,揉了揉鸡窝似的头发,打着哈欠想:老林这是心疼我呢,估计是买好早饭了,让我起来吃,吃完了早饭再接着睡吧。 她裹了件外套,趿拉着布鞋,跟着林明华一起来到了客厅。 一到客厅,白玉芳还没来得及撒娇说话,林明华却先开了口。 此时的林明华,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追求她时的温柔小意?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颇有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怪:“玉芳,你也嫁过来好几天了,怎么这规矩还没立起来?怎么还不知道早起,去厨房给全家做早饭?” 这时候,林大勇和林江这两个继兄也穿戴整齐从各自的房间出来了。 几个大男人听到父亲训斥新进门的后妈,连个眼神都没给,冷漠得像是在看家里买来的一个老妈子,自顾自地倒水喝。 倒是刚好从楼上下来的宁圆圆,听见这话,惊得脚步猛地一顿,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林明华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显是在摆脸色啊! 可前几天不是不用做饭的吗? “老林,你这是怎么了?”白玉芳也愣住了,奇怪地问出了声,“咱们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外面打包国营饭店的早餐吃吗?” 林明华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茶缸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前两天,那是觉得你们刚进门,还没习惯林家的生活,让你们歇着!但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们俩既然进了我林家的门,就得学会早起给全家人张罗一日三餐!毕竟,全家上下,就你们娘俩是个吃白饭、没工作的!” 这话一出,白玉芳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觉得难堪极了。 林明华却没打算放过她,接着用大道理压人:“而且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期!以我现在的地位,大小也是个主任。要是我家天天不在家生火做饭,天天去国营饭店买现成的,时间长了,这院里院外的眼睛看着,要是有人在背地里举报咱们家铺张浪费、搞资本主义做派,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第36章 等把她们的傲气全磨没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资本主义”这四个字一压下来,那可是要命的帽子! 这话算是彻底戳中了白玉芳的死穴。 她之前就是因为怕因为成分不好被拉去西北下放,才死活要离婚改嫁的! 宁圆圆站在楼梯口,和白玉芳对视了一眼,母女俩的眼里都闪过一丝惶恐和心虚。 她们确实没有工作,靠人养着,这个风口浪尖上,太高调确实容易惹祸上身。 “行了,别在这大眼瞪小眼了。”林明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冷冷地下了死命令,“从明天开始,你们娘俩就给我定好闹钟早起做早饭!家里每个人都要吃完了热乎的早饭再去工作,饿着肚子怎么干革命工作?” 说完,林明华自己先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林大勇和林江也打了个哈欠,拎着各自的东西往外走。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父亲立规矩的全过程,却一言不发,显然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没工作靠他们养的女人,不伺候他们伺候谁? 林大勇是家里最后一个出门的人。 他走到门口,不仅没叫人,反而居高临下地看了白玉芳一眼,用一种吩咐下人的施舍语气说道:“喂,今天下午我下班早。晚上炖个老母鸡汤吧,再做个番茄炒蛋,要多放油少放盐。其他的几个菜你们看着来,别糊弄。”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在点菜! 白玉芳气得胸口起伏,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挤出来,林大勇已经“砰”地一声关上门,扬长而去了。 宽敞的洋楼里,瞬间只剩下白玉芳和宁圆圆母女俩大眼瞪小眼。 “妈……”宁圆圆咬了咬嘴唇,走下楼梯,觉得心里别扭极了,“前两天他们对咱们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今天变脸变得这么快?还把咱们当保姆使唤!” 白玉芳心里虽然也不痛快,但为了坐稳这林家太太的位子,她很快就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仅没觉得屈辱,反而转头劝起了女儿:“圆圆,你别多想。老林说得也在理。确实是咱俩没工作在家里吃白饭。而且这个时期抓得严,咱们本来就因为你爸的成分不好差点被下放,要是咱们在这天天吃现成的太高调,确实不妥当。” 白玉芳拉着宁圆圆的手坐下,苦口婆心地洗脑:“退一万步说,不就是做做饭、扫扫地、干点家务活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俩嫁进这高门大户,不就是来过好日子的吗?林家以前没个女人操持,他们三四个人都有正经体面的工作,哪有空做这些?这不才看中了我,让我嫁过来当家做主吗?” 被白玉芳这么一通歪理邪说洗脑,宁圆圆脑子一转,竟然也觉得十分合理了。 是啊,上辈子宁软软在这林家,虽然干活,可最后还嫁了个有钱的男人呢! 比起上辈子宁软软享受的那些无穷无尽的好处,现在只是干点家务算什么? 这世道,哪个结了婚的女人不在家干家务? “那行吧妈……”宁圆圆心里的别扭消散了大半,妥协道,“那早饭咱俩就一人起来做一顿?做早饭的那个人,中午和晚上就少做点。咱们平均分配,这样谁也不累,行吧?” 毕竟宁圆圆也二十五岁重生回来的,不是小孩子了。 她自认为身体底子比那个病恹恹的宁软软强得多,做点家务活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行!就这么定了!” 母女俩商量妥当,彻底接受了这免费保姆的设定,还做着以后林家全家都会把她们捧在手心里宠爱、给她们安排好工作好人家的春秋大梦。 中午那顿,林家男人都在食堂吃不回来。 母女俩随便糊弄着吃了一口。 到了下午,为了表现自己的贤惠,也为了不挨林明华的骂,白玉芳和宁圆圆老老实实地进了厨房。 杀鸡、拔毛、切菜、生火……两人被油烟熏得灰头土脸,按照林大勇的要求,炖了一大锅浓郁的鸡汤,又炒了番茄炒蛋和几道肉菜,还把屋子里的地板都擦得锃光瓦亮。 傍晚时分。 林大勇、林江和林明华父子三人一块儿下班回家。 一推开门,看到屋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而八仙桌上,正摆着热气腾腾、香味浓郁的四菜一汤。 三个男人的眼里,同时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满意和阴冷。 林明华心里冷笑:这女人啊,就得这么调教!等把她们的傲气全磨没了,以后这林家,还不就是他们父子几个说了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还有被打扫得连根头发丝都找不见的客厅,林大勇、林江和林明华这父子三人,不由得在玄关处对视了一眼。 林江的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他抬起头,和父亲林明华交换了一个更深、更意味深长的眼神。 父子三人心有灵犀。 有些阴暗的话,根本不用多说。 “哎哟,老林,大勇,林江,你们下班回来啦?”白玉芳听到动静,赶紧系着围裙、满脸讨好地迎了上来。 林明华连个笑脸都没给,极其自然地顺势把手里沉甸甸的公文包递了过去,紧接着,他又脱下了身上那件笔挺的中山装外套,往白玉芳怀里一扔。 “给我挂上,我去洗手。”林明华语气生硬地吩咐了一句,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迈着步子往洗手间走。 抱着男人的衣服和皮包,白玉芳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不对啊,之前这几天每天老林下班回家,那都是体贴入微的,包和衣服都是他自己走到门后的衣架上挂好的,甚至还会反过来关心她在家累不累。 今天这态度怎么怪怪的?就跟吩咐家里花钱雇来的老妈子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白玉芳又在心里把自己给宽慰好了:嗐,两个人现在已经是领了证的真夫妻了,过日子嘛,哪有天天客客气气的?顺手挂个衣服也就是一点小事,老林肯定是今天在医院做手术太累了。 白玉芳没敢多想,赶紧手脚麻利地把衣服和包包挂好,转身又去厨房端碗拿筷子。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家里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暖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她今年二十出头,在部队里担任军医,因为医术不错,工作不算太忙,平时闲暇时间很多。 第37章 你和妈没有圆房吗? 她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五官大气,一双弯弯的柳叶眉显得整个人温婉无比,穿着一身绿军装,气质十足,走在外面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好个周正的女同志”。 一进门,林暖手里还拎着两包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顺手就搁在了旁边的鞋柜上,随口对林大勇说了一句:“大哥,这是部队底下的士兵非要送我的土特产。” 听到这清脆的声音,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宁圆圆,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宁圆圆这一回头,林暖立刻就察觉到了。 林暖偏过头,视线在半空中和宁圆圆撞了个正着。 她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穿着旧布衫、一身油烟味的宁圆圆,那温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的淡淡敌意。 宁圆圆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昨天第一次见到林暖开始,到今天,林暖看她的眼神一直都是这种带着刺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打量。 一开始,宁圆圆还觉得这种眼神刺得她心里发毛。 但她毕竟是重生回来的人,脑子飞快一转,立刻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事——上辈子,林暖这个三姐对宁软软可是好得很呢! 为了宁软软的身体,到处找药给她吃,才让宁软软这个病秧子好好活着。 宁圆圆心里冷哼一声,暗自琢磨:现在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估计就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对家里突然多出来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姐妹,一开始有领地意识、有敌意罢了。 等以后在一个屋檐下待久了,肯定也就不会这样了。 上辈子宁软软那个病秧子、闷葫芦都能跟林暖搞好关系,从她手里捞到那么多好处,她宁圆圆这辈子长得不比宁软软差,嘴巴也甜,肯定也行! 想到这里,宁圆圆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喜的笑脸,笑眯眯地迎了过去,声音喊得比蜜还甜:“三姐!你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林暖看着她那副上赶着巴结的狗腿样,眼底的鄙夷更甚了,不冷不热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她踩着皮鞋走到八仙桌旁边,低头一看,桌子正中央摆着的,是老母鸡汤,还有红彤彤的番茄炒蛋。 林暖微不可察地冷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一家六口人围着桌子开始吃饭。 饭桌上安静得很,几个大男人只顾着往嘴里塞肉。 林大勇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一言不发地夹菜;林江则是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腌臜事。 林明华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肉丝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突然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啪”地一声,他把筷子拍在桌上。 “这道菜是谁炒的?”林明华不满地敲了敲盘子边缘,“盐放得这么重,咸得舌头发苦!连个菜都炒不好,下次少放一点盐,出锅前不知道自己先尝尝味道吗?白糟蹋了这好肉!” 今天下午这顿饭可是白玉芳掌勺的,被当着全家几个小辈的面这么训斥,白玉芳的脸又红又白。 但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敢反驳半句,反而连连点头赔笑:“是是是,老林,怪我怪我,这锅铲子我还没用熟,下次我一定注意,先尝了再端上来。” 吃完饭,男人们往沙发上一瘫,又等着喝茶。 林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连个帮忙收拾碗筷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就往楼梯上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眼神冷漠地回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正准备端盘子去洗的白玉芳和宁圆圆。 “我这两天调休,在家休息。”林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冰,“一日三餐我都会准时下来吃,你们做好了叫我。但是,除了吃饭的时候,你们谁也不要上楼来打扰我。记住了吗?” 白玉芳和宁圆圆哪敢说半个不字?两人端着一手的油污,像被训话的下属一样猛猛点头。 看到她们这副顺从卑微的蠢样,林暖才眼神淡漠地移开视线,转身“蹬蹬蹬”地上楼,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关门的那一瞬间,林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充满恶意的嗤笑。 两个蠢货! 林暖警惕地从屋子里面扫过一圈,检查了一下自己桌上的瓶瓶罐罐和抽屉的锁。 确认那两个蠢货今天打扫卫生时没敢碰她的东西后,她才放松下来。 她脱下军装换上便服,直接熄灭了屋子里的灯,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两天休假,她可得养精蓄锐,剩下的两天时间,她有的是空闲,去实验室里好好“研究研究”她那些新调配出来的药水! 而在楼下厨房里洗着一大堆油腻碗筷的宁圆圆,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在暗中磨刀。 她一边洗着碗,一边还在做着美梦。 她觉得,她才刚来,林暖对她的眼神感到陌生和戒备,这太正常了! 只要她干活勤快点、表现得乖巧一点,待的时间长一点,林暖也一定会被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给打动的! 上辈子宁软软都能做到的事,她宁圆圆照样能! …… 与此同时。 军区大院,陆家三层小洋楼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陆文娟和陆潇潇母女俩吃完那顿心满意足的流心荷包蛋面条后,就精神抖擞地同时去了部队开会拉练。 家里只剩下宁软软和宁黎笙父女俩。 这会儿,两人正撸起袖子,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收拾残局。 宁黎笙心疼女儿身体不好,抢着在水槽前负责用碱水洗碗洗锅,宁软软就站在一旁,负责把洗过一遍的碗筷放在清水盆里漂洗干净。 父女俩配合默契,气氛温馨。 洗着洗着,宁软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冷不丁地冲着旁边正埋头搓碗的宁黎笙开腔了:“爸,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怎么回事?”宁黎笙被问得一头雾水。 宁软软凑近了一点,大眼睛里写满了直白:“你和妈没有圆房吗?昨天可是你们领证的新婚夜呀,我都听见你们那屋没啥动静!” “哐当!” 宁黎笙手一抖,手里滑溜溜的瓷碗差点直接砸进水槽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刚满十八岁、平时看着乖巧清纯的娇娇女儿,居然能毫无遮拦地、就这样直喇喇地问出这种事! 宁黎笙那一向带着点书卷气的老脸,瞬间窘迫得像是煮熟的螃蟹,红晕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朵根,红透了! “你……你这孩子!” 他赶紧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沫子,慌乱地擦了一把,抬起手,屈起手指就在宁软软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没嫁人呢,怎么能问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宁黎笙急得都结巴了,“你这小脑瓜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些什么了?好好的吃饭睡觉、把气血补足、养好你这虚弱的身体,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大人的事少瞎打听!” 宁软软挨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倔强地撇了撇嘴,一副理直气壮的护犊子模样:“我问这个怎么了?这可是事关咱们爷俩能不能在这大院里立足的终身大事!你赶紧跟妈圆房、把生米煮成熟饭才是最要紧的事!要不然,万一妈嫌弃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怎么办?” “什么嫌弃……你这越说越没谱了!”宁黎笙急得直跺脚。 “怎么没谱?”宁软软是真有这种紧张感在身上的。 他们父女俩顶着“资产阶级”的黑帽子,好不容易靠着她坑蒙拐骗(划掉)靠着她真诚的演技,才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抱住了陆文娟这条又粗又壮的军绿色大腿!万一这大腿没抱稳呢? 第38章 这可真是亲闺女啊 “说不定哪一天,妈觉得你不好使,就把我们两个连人带铺盖卷全给赶出去了!” 宁软软急了,甚至还往前多凑了两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爸,昨天晚上你吃晚饭的时候,是不是看出来我给你搞了点补品了?昨天有大腰子还有韭菜呢!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行啊?要是不行,晚上我再去菜市场给你换点别的猛药?我保准给你调理得龙精虎猛的!” 听到这番虎狼之词,宁黎笙除了老脸窘迫得快滴血之外,脸色也变得挺难看的,红里透着黑,黑里透着紫。 跟自己亲闺女探讨自己那方面“行不行”的问题,这简直是伤风败俗、滑天下之大稽啊!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书香门第,那是万万开不了这个口的! “你看看你,还不说话了,肯定是被我说中了!”宁软软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压根没发现自己亲爹的脸已经黑红黑红的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再去弄点别的菜,用老母鸡加枸杞当归好好的给你补补,你觉得怎么样?” 宁软软越发来劲,一门心思要帮老爹拿下富婆继母。 宁黎笙简直快要被气死了,心底狂飙汗。 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仰天长叹:这可真是我的亲闺女啊!真是太会为爹的下半身……不是,下半生着想了! “停停停!别在这胡说八道了!” 宁黎笙生怕她待会儿连什么鹿鞭虎骨都给整出来了,赶紧板起脸,拿出了点当爹的威严打断她:“我身体好得很!虽然昨天确实是我们的新婚夜,但我……我和你陆阿姨那也是半路夫妻!我们不得先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吗?” 宁黎笙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憋出一句:“没有感情基础,怎么能……”怎么能随便圆房呢?那样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后面的话,宁黎笙实在是羞于启齿,死活没有说出来。 听完老爹这番正义凛然的话,宁软软心头一阵小小的郁闷,不由得一阵无语。 真是绝了! 她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文绉绉的老爹,都这把岁数了,居然还在这儿搞什么“纯爱”这一套啊! 都合法夫妻了,还非得先谈个恋爱再上炕? 不过,宁软软冷静下来又细细地想了一下。 爸爸和陆文娟领的可是军婚证!破坏军婚是要判刑的,结婚的时候要经过政审和各种各样的严格审核才能结,这要是想离婚,那更得惊动部队高层,绝对没有普通人离婚那么容易。 想通了这一点,宁软软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也就不再多问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了。 两人麻利地把碗筷全部洗完擦干。 刚一起擦着手走出厨房,宁软软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宁黎笙,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爸,我有个想法。我能不能……也去找个工作呀?” “什么?!” 宁黎笙刚拿起一块抹布准备擦桌子,听到这话,回头震惊地盯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你身体这么差,去干什么工作?” 宁软软走上前,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爸,你想啊,我就是觉得咱们父女俩一直这样待在家里闲着,好像也不太好。这是什么时期?到处都在喊着劳动光荣,咱们也不能真吃白饭。” 她清澈的眼底闪着精明的光:“我们可以去找一个稍微轻松一点的工作,工资不需要太高,有个进项就行。然后空闲的时候,咱们再把家里的一日三餐和卫生整理好。” “你看,咱们俩搞好家里的后勤保障工作,顺便赚点小钱,妈和姐姐就负责在部队里安心干革命、拼前程。这样分工明确,谁也不吃亏,不是挺好的吗?” 宁软软有条有理地把这番话说出来。 宁黎笙握着抹布的手微微颤抖,看着眼前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女儿,他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从震惊,到心酸,再到深深的自责。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捂住脸闷闷地说:“软软,是爸爸不好。” 嗯? 宁软软懵了,她走过去,挨着宁黎笙在沙发的对面坐下,一脸奇怪地问:“爸,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又把事情揽到你自己身上了?” 宁黎笙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愧疚和痛苦:“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成分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牵连了家里,咱们家根本不用面临被下放的绝境!”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你才十八岁就要出去找工作看人脸色,都是爸爸害了你!” 看着宁黎笙这副愁眉苦脸、自责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宁软软心里一酸,却又觉得必须得点醒他。 “爸!” 宁软软提高了音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坚韧:“咱们家的条件和成分就是这样,这是铁打的事实!这天底下,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遇到运动和风波,咱们躲不开。” 她伸出那双白皙却没有茧子的小手,坚定地握住了宁黎笙粗糙的大手。 “但是爸,你记住,只要我们能够勇敢地、正确地去应对每一个迎面扑来的大风浪,哪怕是寄人篱下,只要咱们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把恶人踩在脚下,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宁软软的眼神明亮如星。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任人宰割! 工作她要找,钱她要赚,陆家这座靠山,她更要死死地护住! 宁软软握着宁黎笙的手,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稳重:“爸,咱们要是真能找个安稳的工作,顺带把家里的后勤管好,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人只要一忙起来,就不会闲着胡思乱想。咱们自食其力,姐姐和妈看着咱们踏实肯干,肯定也会同意的!” 听着女儿这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话,宁黎笙嘴唇颤了颤,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得直冒泡。 有些话,他死死压在嗓子眼里,没敢往外倒。 他这心里明镜似的——如果不是他这“资本家”的成分有大问题,连累了全家,他这原本连重话都听不得一句、跑两步都要喘半天的小娇娇,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硬生生蜕变成了一个老练成熟、甚至懂得去算计人心的大人? 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啊! “爸,你发什么愣呀?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宁软软见他眼眶泛红,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问了一遍。 宁黎笙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底的湿意憋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是,你说得没错。靠自己双手劳动,腰杆子才能挺得直!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第39章 爸,我想学医 父女俩得先通个气,把这事儿聊透了,才好找个合适的机会去跟陆文娟和陆潇潇开这个口,让人家帮忙留意。 以陆家现在的地位,大概率也就是在部队大院内部,或者军区周边的供销社、后勤部给安排个差事。 宁软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句地开口:“爸,我想学医。” “什么?!” 宁黎笙一听到这两个字,那原本还算温和的眉头,“唰”地一下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现在一听到“医”这个字,心里就跟吞了只绿头苍蝇一样膈应! 毕竟,白玉芳就是嫁给了林大勇,林家就是学医的!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宁黎笙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善,甚至带上了几分急躁和排斥。 宁软软一看他这脸色,稍微一过脑子,立刻就明白自家老爹这情绪是打哪儿来的了。 她也不恼,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帮宁黎笙抚了抚皱着的眉头,轻声细语地说:“爸,你别急,你听我说。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是个出名的病秧子。我想学点医术,以后说不定对我自己的身体有大帮助。” “你想啊,我这种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性体弱,吃多少补药都不管用。如果我学了医,懂了药理,我应该能够从医书当中找到一些解决的办法。自己给自己调理,说不定,我的身体会越来越好呢?” 宁软软看着宁黎笙,眼神无比认真:“爸,与其把这条命指望在别人身上,不如指望我自己,对不对?” 这话一出,宁黎笙愣住了。 是啊,软软这话说得在理。 这丫头打小身体就弱,风一吹就倒,以前家里条件好,精心地拿好汤好药养着,也见不到多大的改善。 如果她自己懂医术了,知道自己哪里虚哪里亏,或许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从中找到彻底除根的解决办法呢?哪怕只是懂得怎么保养自己,那也是极好的! 宁黎笙脸上的排斥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同:“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学门手艺在身上,以后走到哪都饿不死,还能强身健体。” 宁黎笙是个行动派,一旦想通了,立刻就开始为女儿谋划起来:“这样的话,这事儿包在爸身上!等晚上,我去跟你妈好好商量商量,让她托托关系,送你去正规的医学院读书怎么样?” 在宁黎笙看来,陆文娟是个通情达理、有大格局的女人,只要说是为了软软的身体好,如果是读书上进这种正经事,她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别别别,爸,您先别急着去开口!” 宁软软赶紧一把拉住老爹的胳膊,连连摇头:“咱们现在才刚在这个家里安顿下来,不能一上来就提这么大的要求。我可以先去大院的图书馆,借几本基础的医书回来看。” 她条理分明地给老爹顺毛:“如果我学得快、看得懂,证明我在学医这方面是有天分的,那咱们再提去系统学习的事儿。如果我学得慢,看书跟看天书似的看不懂,那就证明我根本不是这块料,我可以早点放弃,换条别的路走。” “这样一来,既不会白白浪费时间,也不用一次又一次地去麻烦妈和姐姐了。您说呢?” 宁软软门儿清,陆文娟虽然是师长,在部队里有特权,但特权不是这么用的。 她现在需要的是用价值去稳固地位,而不是一上来就当个伸手党。 再说了,她空间里还有一大堆医书和灵泉水呢,她缺的只是一个在外面“过了明路”的学习借口! 宁黎笙听着女儿这番滴水不漏的话,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了。 “好,挺好!既然你这小脑瓜子把事情都想得这么通透了,那就按照你想的来做吧!” 宁黎笙笑着摇了摇头,嘴角总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意:“你这小丫头啊,现在真是古灵精怪的,一套一套的,爸这脑子都快要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哈哈哈,那是!”宁软软被老爹这副自豪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别贫了。那既然今天下午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就别在家里闷着了,去图书馆转转吧。” 宁黎笙一边说,一边伸手往口袋里掏,摸出了一把零碎的毛票和几张大团结。 他仔细地数了数,抽出一部分递到宁软软手里。 “这钱你拿着,应该足够去图书馆办一张借书卡了。借好书,顺路再去趟菜市场买点晚上的菜。” “好嘞!谢谢爸!” 宁软软接过钱,揣进兜里。 说好了就不耽搁,她回屋换了身干净利索的碎花衬衫,出了小洋楼,直奔军区大院的家属图书馆。 到了图书馆,宁软软花了几毛钱,顺利地办下了一张硬纸板做的借书卡。 按照指引,她径直走到了摆放医药书籍的那一排木制书架前。 上下扫视了一圈,宁软软从中抽出了两三本最基础的《赤脚医生手册》、《中药本草基础》和《人体穴位图解》。 翻开带着些许霉味的书页,宁软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其实,上辈子的医学基础,加上这辈子空间图书馆里的那些失传医书,已经足够她掌握大半的医学知识了。 这个年代图书馆里的书,对她来说真的全都是最最基础的小儿科。 但她必须得来看! 因为只有把这里能接触到的基础知识,和空间里超前的医学技术糅合在一起,她才能将医术融会贯通,在日后名正言顺地去实践、去救人,成为一个无可挑剔的优秀医生。 指尖抚过书页,宁软软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辈子的一幕幕——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渴望学医。 可当时教她的人,是林暖。 她丢给宁软软的,从来不是这种基础书籍,而是一上来就极其晦涩难懂的疑难杂症医案和复杂的西医解剖学! 林暖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她就是想故意刁难宁软软,想让宁软软知难而退、打退堂鼓,这样她就能跑到林明华面前去告状,说宁软软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可林暖万万没想到,宁软软在医学上,有着极其恐怖的天赋! 哪怕是没有基础,宁软软硬生生地靠着死记硬背和极强的领悟力,学得飞快,进步神速! 正因为这样,林暖那扭曲的嫉妒心彻底爆发了。 她嫉妒宁软软长得比她美,更嫉妒宁软软的天分,从那以后,林暖撕破了伪善的面具,开始在各个方面疯狂地为难她、折磨她,甚至用变态的药物来虐待她! “呼……” 宁软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前世的恨意压在眼底。 第40章 啊?就我和你妈? 这辈子,主导权在她自己手里!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认认真真地坐下来看书。 阳光洒在书本上,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宁软软合上了手里的《中药本草基础》。 一本厚厚的医书,竟然已经被她全看完了! 里面的知识大多是她已经烂熟于心的,但偶尔夹杂着几条这个年代特有的土方子,她扫一眼,也立刻就死死地记在了脑子里。 “我的记忆力……好像变强了。” 宁软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自心惊。 不仅是记忆力,最近这一天里,她偷偷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底子有了质的飞跃。 要是换作以前,她干完今天洗碗打扫的活,再走这么多路来图书馆看两小时书,早就眼冒金星、气喘吁吁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耳聪目明,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不行,看书的速度太快了,不能在这儿待了。” 各种新的老的知识在脑子里飞速融合,宁软软看着墙上的挂钟,心里有了盘算。 她站起身,又在书架上挑了几本稍微进阶一点的医书,抱到前台登记借走。 回去的路上,宁软软脚底生风,顺道去军区菜市场割了一斤五花肉,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和几把水灵的青菜,拎着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屋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宁黎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本从卧室书架上抽出来的旧书在看。 听到门响,宁黎笙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满脸惊讶:“软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图书馆多看会儿?” 宁软软把菜拎进厨房,探出个脑袋,嘿嘿一笑,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爸,我都在那看了两个小时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想着把书借回来慢慢看也是一样。再说了,咱们还得吃中饭呢,我总不能让您饿肚子吧?” 她特意没提自己已经把一整本医书倒背如流的事儿。 就算真有天赋,一个初学者两个小时啃完一本医书也太惊世骇俗了,为了不让老爹觉得她撞鬼了,她还是得适当地藏藏拙。 宁黎笙心疼地放下书,走过去要帮她提东西,嘴里忍不住嘱咐道:“你这丫头,就是操心受累的命。要不以后你还是吃完中午饭再去图书馆吧?中午那会儿日头足、天气好一点,你待到下午再回来,既不会热着,也不容易受风。你这小身板这么弱,可千万别为了看书再给自己弄生病了!” “知道啦爸,我心里有数,您就别操心啦!”宁软软乖巧地连连点头,把老爹推出厨房,“您看您的书,我来做饭!” 其实她现在身体好着呢,但在自己医术大成之前,这“娇弱病美人”的人设,还得继续立着。 下午,宁软软除了洗洗涮涮,就是窝在屋里疯狂地汲取书本里的知识。 因为父女俩商量好了,得先看看宁软软在医学上到底有几分“天分”,所以这件事暂时成了父女俩的小秘密。 到了傍晚,陆文娟和陆潇潇开完了一天的会,从部队拉练回来。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郁霸道的老母鸡汤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 中间摆着一大锅用灵泉水炖得金黄澄亮、骨酥肉烂的鸡汤,旁边配着红烧五花肉和清炒时蔬。 “我的天呐!这日子也太幸福了吧!” 陆潇潇眼睛都放光了,夹起一个炖得脱骨的鸡腿,孝顺地放进了母亲陆文娟的碗里,紧接着又把另一只鸡腿夹起来,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宁软软的碗里。 “软软,你这手艺简直比咱们军区食堂的大师傅还要牛!每天一回来就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热乎饭菜,我都不想去部队了!”陆潇潇大口扒着饭,毫无形象地夸赞。 宁软软看着碗里的大鸡腿,心里一暖,笑眯眯地看着她:“姐,明天你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哦!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除了收拾屋子,正好可以多钻研钻研,给你们做点爱吃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做饭是顺手,主要时间她当然是要拿来看医书的。 陆潇潇一听,嘴里还塞着肉,头却摇得像个拨浪鼓,满脸的感动:“不用不用!软软你别累着自己!你做什么我都爱吃,哪怕你就是煮锅白粥,我都觉得是香的!” 坐在主位的陆文娟端起鸡汤喝了一口,那温热滋补的汤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对面乖巧贴心的宁软软,又看了一眼旁边温润斯文的宁黎笙,向来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这个家,总算是有个人间烟火的模样了。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四溢。 听到女儿这没心没肺的夸奖,陆文娟放下手里的汤碗,眼神柔和地看向宁软软,接上话茬:“你姐就是这样,她从小就跟小子似的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从来不挑食,给口热乎的就能咽下去。我也是。” 陆文娟顿了顿,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声音里带着属于老军人的沧桑与沉稳:“当年打仗,最艰难的时候,咱们什么没吃过?连草根树皮都啃过,那树皮咽下去拉嗓子,还不是一样得嚼吧嚼吧咽了。所以啊,咱们家在吃食上,绝对没有挑剔那一说。” 她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稳稳地放进宁软软的碗里,语气不容置疑:“这个家里,现在最需要被照顾的人,是你。你这小身板太单薄了,风一吹就倒似的,年纪又小,必须要多吃肉,好好补补!” “就是就是!”陆潇潇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喜事,“对了软软!明天就是周末了,姐带你上城里百货大楼转转!再带你去见见我那几个铁哥们……啊不,好姐妹!” 宁软软捧着饭碗,眉眼弯弯,笑盈盈地点头:“好啊,听姐姐的。” 一顿饭,吃得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听着里面的东方红,偶尔说说话,聊聊天。 到了点儿,便各自回屋休息,谁也没觉得生分。 翌日一早,陆文娟穿戴整齐,把军装上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我今天上午得去一趟部队,处理点急事儿,大概去几个小时就能回来。中午我能在家里待一整天。” 陆潇潇早就盼着今天了,一听这话,乐得直拍手:“太好了!妈,那我上午带软软进城买东西、见朋友,下午我们再回来!” 厨房里,宁软软手脚麻利地炸好了一盆金黄酥脆的油条,又用灵泉水煮了一锅水煮蛋,端上桌。 吃过早饭,陆文娟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奔赴部队。 陆潇潇则像个兴奋的猴子,三两步窜上二楼去换衣服。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俩。 宁软软凑到正在擦桌子的宁黎笙身边,压低声音,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爸,中午我和姐在城里吃,不回来吃饭了。妈中午回来,你把我昨天特意多做的菜热一热,你们俩一起吃。” “啊?就我和你妈?”宁黎笙一愣,拿着抹布的手停在半空。 “对呀!只有你和妈两个人在家,多好的机会呀!”宁软软恨铁不成钢地拿手肘碰了碰他,“你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聊天,说说话,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嘛!” 第41章 姐姐带着她百货大楼买衣服 在宁软软看来,既然这两人现在是合法夫妻,那就得赶紧把“纯爱”这一套搞起来!只要有了真感情,把这大院里的根扎实了,以后就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宁黎笙一听“培养感情”四个字,那张向来斯文白净的脸上,“唰”地一下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连耳朵根都烫了。 他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这……这能说什么啊?我都这把年纪了……” “什么都能说呀!”宁软软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认真地看着他,“爸,和妈相处了这么几天,你难道没发现,她其实是个特别好、特别值得敬重的人吗?” “你看看她,能在这个年纪就凭着真刀真枪做到师长的位置上,她年轻的时候到底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军人是保家卫国的,她把青春都给了国家。爸,你是读书人,最懂大义,你们怎么会没有共同语言呢?” 她拍了拍老爹的胳膊,转身也上楼去换衣服了。 …… 换好衣服下楼,姐妹俩便有说有笑地出了大院,坐上了进城的公交车。 城里离部队大院有些距离,一路颠簸。 到了城里,陆潇潇先是在路边的国营小摊上,豪气地掏出粮票和几毛钱,买了两块热乎乎的梅花糕。 两人一边吃着甜滋滋的糕点,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进了本市最大的百货大楼。 这年头的百货大楼,那可是全城最金贵、卖东西最齐全的地方,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肥皂、收音机、手表、布匹,什么稀罕物都有。 正是夏季,城里不少赶时髦的姑娘都穿上了裙子。 陆潇潇拉着宁软软在服装柜台前绕了一大圈,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射。 突然,她眼睛一亮,指着挂在最高处的一排裙子,豪气干云地冲着售货员喊:“同志!把那几套布拉吉给我拿下来看一看!” 售货员见她穿着军裤,身姿挺拔,也不敢怠慢,连忙用长杆把裙子挑了下来。 陆潇潇抓起其中一套天蓝色的束腰碎花裙,直接往宁软软身上比划。 看着宁软软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陆潇潇满意地直啧嘴:“哎哟!不愧是我妹妹,这小脸蛋,这身段,穿上就是好看!简直跟画报上的大明星似的!” “姐,不用买了吧?这裙子要不少布票呢,我从家里带了裙子来,够穿了。”宁软软看着那价格牌,觉得太破费了,下意识想推辞。 “带的那是旧的!到了咱们家,就得穿新的!”陆潇潇根本不听她的拒绝,转头就对售货员大手一挥,“同志,这几条都给我包起来!装好!” 说完,她又一把拽住宁软软的胳膊:“走,咱们再去那边看看鞋子,你这脚上踩的布鞋不搭,还得再给你买点好看的头饰!” 陆潇潇风风火火,压根不给宁软软反驳的机会,径直带着她杀到了鞋帽柜台。 一双崭新的白色小牛皮凉鞋,一个斜挎的精致小皮包,再加上两个同色系的蓝绸缎发卡。 当宁软软换上这全套行头,从试衣镜前转过身来时,周围买东西的人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看。 陆潇潇更是激动得在旁边直鼓掌:“好!太好了!我妹妹就应该这样漂漂亮亮的!这身蓝色的裙子你也别脱了,就这么穿着!” “一会儿我就带你去见我的朋友,她们在那边的国营饭店等咱们呢。咱们还能去吃个早饭,中午在城里好好转一圈再回家!” 看着陆潇潇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纯粹是因为能把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而生出的欣喜,宁软软心底涌起一阵暖流,没有再拒绝她的好意。 她就这么穿着那条修身的蓝色裙子,配上同色系的发卡,脚踩小白皮鞋,整个人显得乖巧得惹人怜爱,就像是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 可是,说起买衣服……宁软软脸上的笑意,突然不可遏制地僵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林家的人确实也会带着她来百货大楼买衣服。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疼爱她,而是为了林大勇和林明华的面子! 他们怕大院里的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怕别人说他们林家发达了,却苛待继女。 可每一次买衣服,都是一场折磨。 林暖嫉妒她长得漂亮,每次都会死死盯着她,故意挑那些颜色老气、款式土得掉渣的麻布衣裳给她穿。 可偏偏宁软软天生丽质,皮肤白得发光,哪怕是再破旧普通的裙子,穿在她的身上,也能穿出一种楚楚可怜、别有风味的清纯感。 每到这个时候,林暖就会气得眼珠子发红,恶狠狠地用那种淬了毒的眼神瞪她。 等回到家,林暖就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用绣花针扎她衣服遮盖住的嫩肉! 而更让她作呕的是,林大勇和林江那对畜生父子购买裙子的动机! 他们故意给她买那些稍微贴身的、料子薄的裙子,就是为了满足他们心底最龌龊、最下流的念头! 上辈子,无数个日夜,当她穿着裙子走在林家的客厅里,她总能感觉到背后有黏糊糊的、像毒蛇一样的视线在死死盯着她。他们盯着她的腰,盯着她的腿,想看她穿上裙子时那种乖巧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 “呕……” 一想起那些画面,宁软软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软软?软软!” 旁边的陆潇潇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一看她脸色不对,吓得赶紧走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满眼焦急地轻声询问:“怎么了这是?好好的脸怎么白了?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姐没给你买?还是哪里身体不舒服?你别吓姐啊!” 肩膀上那双温热有力的手,瞬间将宁软软从地狱般的噩梦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闭上眼睛,在自己的手心里重重地、死死地掐了一把! 指甲刺入皮肉的尖锐刺痛,让她骤然清醒过来。 是啊,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满心眼儿里疼她的陆潇潇。 这里没有毒蛇,没有变态,只有真真切切的家人! “没有。” 宁软软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堪的记忆彻底抛之脑后。 她抬起头,冲着陆潇潇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容。 何必再想上辈子的那些烂事呢? 陆潇潇对她极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真切的喜爱与保护,绝非林暖那种嫉妒与厌恶。 “谢谢姐姐给我买这么多的东西!” 第42章 认识陆潇潇的姐妹 宁软软笑眯眯地伸出双手,亲昵地挽上了陆潇潇的胳膊,歪着头撒娇:“姐,你破费了这么多,那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客好不好呀?” “那哪成啊!不用!” 陆潇潇一听,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那叫一个义薄云天:“姐攒了这么多年的津贴和零用钱,就差没处花了!如今好不容易老天爷赏了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我肯定得好好请妹妹吃东西、买东西!你的钱自己留着买糖吃!” 陆潇潇那叫一个兴奋,根本不容拒绝,她主动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拎在自己手里,像个护着小鸡崽子的老鹰,带着宁软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百货大楼,直奔约定好的国营饭店。 一进饭店大门,肉包子和豆浆的香气扑面而来。 靠窗的八仙桌旁,已经坐了两个穿着便装却依然坐得笔直的年轻女人。 一看到陆潇潇,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兴奋地抬起手,大声打招呼:“潇潇!这儿呢!你们可算来了!” “云梅呢?怎么还没到?” 陆潇潇拉着宁软软走过去,先是极其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让宁软软坐下,然后才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一边,自己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云梅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今天早上部队那边临时有点事儿,她去了一趟。”短头发的女人解释道。 宁软软乖巧地坐在位子上,好奇地看向对面。 陆潇潇赶紧充当中间人,豪爽地给双方介绍起来:“软软,因为我在部队里天天训练,所以平时相处得好的,大部分都是一些糙老爷们。这几位,可是关系跟我特别铁的女性朋友,今天特意带你来认认人!” 她指着短发女人说:“这位短头发的,叫香兰,脾气火爆着呢。旁边这位温柔点儿的,是秋月。还有一位没到的,叫云梅。她们都比你大一点。” 接着,陆潇潇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肩膀,下巴一扬,语气里满是炫耀:“香兰,秋月,看好了啊!这就是我亲妹妹,宁软软!” 宁软软立刻站起身,裙摆微扬,眉眼弯弯地冲着对面甜甜一笑,声音清脆悦耳:“香兰姐好!秋月姐好!” 这一声“姐”,叫得那叫一个甜,简直能甜到人心里去。 香兰和秋月看着对面坐着的宁软软:一身天蓝色的布拉吉裙子,雪白的皮肤,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笑起来唇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简直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精细瓷娃娃。 两人眼睛都看直了,随后不约而同地笑眯眯地打趣起来。 “哎哟喂!难怪你这丫头这两天,每天一结束训练,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加练都不参加就往家里钻!原来是家里藏了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呀!”香兰爽朗地大笑起来。 “就是就是,软软,这名字也好听!人如其名,软乎乎的!”秋月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宁软软的小手,满眼放光,“长得也太漂亮了!潇潇,以后你可得经常带妹妹出来跟我们玩一玩!虽然咱们都是当兵的粗人,但总不能让妹妹天天憋在家里,这大好的周末,咱们得带着妹妹好好溜达溜达,吃顿好的!” 陆潇潇听到好姐妹这么夸自己新出炉的妹妹,那下巴翘得老高,一脸骄傲地笑着点头:“那当然!以后有时间,我肯定多带着软软跟你们一块儿玩。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以后我要是出任务不在家,你们几个在院里或者街上碰见我妹妹,得多替我照顾着点儿。你们也看见了,她这小身板弱得跟小猫似的,风一吹就倒,可不能让外头那些不长眼的把我妹妹给欺负了!” “那还用你说?包在姐姐们身上!”香兰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一口答应。 秋月也连连点头,眼神软得快能滴出水来:“就是,以后谁敢欺负软软,先问问咱们手里的拳头答不答应!” 几人正热乎地聊着,饭店门口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人。 来人剪着齐耳短发,一身绿军装穿得笔挺,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喊:“潇潇!香兰!哎哟我的亲娘嘞,今天团长非拉着我训话,来晚了来晚了!” “云梅,你这磨叽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赶紧过来!”陆潇潇招了招手。 云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她和陆潇潇一样,都是个飒爽的女兵,职位也和陆潇潇平级,是个正营级干部。比起香兰和秋月这两个副营长,身上更多了几分雷厉风行的气势。 宁软软心里有了数,立刻站起身,裙摆微动,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云梅姐好,我是潇潇姐的妹妹,宁软软。” 云梅刚才光顾着赶路,这会儿猛地对上宁软软那张白净漂亮、冲着她甜甜笑的小脸,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转头就在陆潇潇肩膀上锤了一拳:“好家伙!你从哪儿变出来这么个水灵灵的天仙妹妹!这也太乖了吧!” “去去去,别动手动脚的,吓着我妹妹!”陆潇潇得意地拨开她的手,转头冲服务员高喊,“同志,点菜!” 今天是陆潇潇掏腰包,加上手里肉票充足,她点起菜来毫不手软。 四个当兵的大胃王加上一个娇滴滴的妹妹,直接点了三个硬邦邦的肉菜,三个炒素菜,外加一大盆紫菜蛋花汤。这在六九年,绝对算得上一顿顶级大餐了。 等菜的功夫,云梅和香兰捧着茶缸子,眼睛就没离开过宁软软。 “软软,我们几个跟你姐,那可是从小在军区大院里光着屁股玩到大的铁交情!”云梅笑嘻嘻地说道,“你既然是潇潇的亲妹妹,那就是咱们大家的亲妹妹。以后在这城里,或者在大院里,有什么难处、有什么人敢给你气受,你尽管找我们!我们替你削他!” “对对对!”香兰在旁边猛点头,一脸的苦大仇深,“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两个臭弟弟,一个比一个闹腾,天天在泥坑里打滚,跟两只泥猴子似的,一天能气我八百回!我真恨不得把他们俩塞回我妈肚子里重造!我可太羡慕潇潇了,能有你这么个香喷喷、软乎乎的可爱妹妹!” 听着她们直白的抱怨和夸赞,宁软软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顿饭吃得极尽热闹,三个女兵性格直爽,一边大口扒饭,一边拉着姐妹俩说话,那是绝不让话头掉在地上冷场。 宁软软暗暗观察,发现这几个人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极好相处。 第43章 回忆起上辈子的痛苦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都是陆潇潇一路摸爬滚打筛选留下来的真朋友,人品绝对没得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是心术不正、性格恶劣的,怎么可能和陆潇潇玩到一块儿去? 除了聊天,这三个人还像比赛似的,一个劲儿地给宁软软碗里夹菜。 “软软,你这胳膊细的,多吃点肉!” “就是,这饭量也太小了,赶紧把身体补起来,多长点肉才好看!” 正说着,服务员端上了一大盆红亮亮、香喷喷的水煮肉片。 秋月眼尖,发现宁软软的视线在那盆肉上多停留了一秒,二话不说,直接站起身把那盆水煮肉片端起来,稳稳当当地挪到了宁软软的正前方。 “我看妹妹喜欢吃这个辣口的,来,你面前放着,多吃一点!”秋月一边说,一边用公筷给她夹了满满一大挑肉片。 “不用不用,秋月姐,你们自己吃,我都快吃撑了!”宁软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这年头肉多金贵啊,大家都舍不得吃,居然全往她跟前堆。 陆潇潇大手一伸,直接搭在宁软软的肩膀上,霸气侧漏地一搂:“害!软软,你跟她们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姐姐,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你敞开了吃,吃不完咱们打包!” “就是就是,自家姐妹不瞎客气!”三人异口同声地笑嘻嘻附和。 吃到一半,香兰放下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宁软软问道:“对了,妹妹,你今年也十八了吧?以后打算做点什么呀?有没有想过进哪个厂子,或者干点什么工作?” 陆潇潇一拍脑门,也赶紧凑了过来:“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带你买衣服,都把这正事儿给忘了!虽然咱们家养得起你,你天天在家里待着吃闲饭也行,但时间长了肯定憋屈、无聊。你要是想做点什么工作,不管是去供销社当售货员,还是去厂里当个干事,你跟姐说,姐想想办法去跑门路!” 感受着周围几道真诚关切的目光,宁软软放下手里的筷子,抿了抿唇,轻声却坚定地说:“姐,香兰姐,天天在家里待着确实无聊,我以后肯定是要去工作的。其实……我目前正在学医。” “学医?”几个人都是一愣。 宁软软点点头:“对,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看医书呢。有时候去大院的图书馆借书看,有时候就在家里自己琢磨。” 陆潇潇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在家看书?我怎么没发现!” 宁软软仰起脸,露出几颗雪白整齐的小牙,眉眼弯弯地打趣道:“姐,你忘啦?你之前可是亲口跟我说,你一看到书、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你脑瓜子就嗡嗡疼。你在家,眼神都不往有字的地方瞟的!” 陆潇潇被噎了一下,仔细一回想,老脸顿时一红。 可不是嘛!两天前她去软软屋里送水果,确实扫见桌子上摞着几本厚厚的书,但她只扫了一眼封面,连书名都没看就赶紧移开视线了,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头疼。 “哎哟喂,你这丫头还拿你姐打岔!”陆潇潇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些心虚地嘟囔,“我从小就不是读书那块料嘛……” 云梅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劝道:“妹妹,你怎么会想要学医呢?咱们这行可是有句话,‘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学医那是出了名的辛苦,不仅要背厚厚的医书,还得经常熬大夜。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其实可以让潇潇给你找个图书管理员,或者档案室那种轻松点的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既不会无聊,又有事可干,多好啊?” “是啊是啊!”陆潇潇一听学医那么辛苦,立刻跟着附和,但她还是尊重宁软软的想法,转头问道,“软软,你为什么想学医啊?姐能问问原因吗?”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选了一条路,往往背后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深意。 宁软软低垂下眼眸,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韧劲:“我就是因为自己从小身体不好,才想要好好学习一下医术的。求人不如求己,说不定我学精通了,以后能自己开个方子,慢慢把我这副破身体给调理好呢。” “况且……”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认真和渴望的光芒,“我最近看了一些基础的中草药和穴位书,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对医学挺有天赋的。光是看书,我就能记住好多基础的医疗知识。当然,真要给人看病,以后肯定还得再找机会进行系统学习,但我愿意去学。” 听完这番话,几个女兵面面相觑,随后眼里都流露出了敬佩和赞同。 “原来是为了调理自己的身体,这想法好!”香兰一拍大腿,“有了这门手艺,不仅能救自己,以后还能救人!就是前期背书、认药会比较辛苦。” “我不怕辛苦!”宁软软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 陆潇潇看着自家妹妹这副娇弱却又坚韧不拔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开心得都要爆炸了! 老天爷这是给她送了个什么神仙妹妹啊!长得像个洋娃娃,说话软糯糯的,骨子里却是个有主见、有自己理想和抱负的独立姑娘! 真是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宝藏妹妹! 陆潇潇一激动,大手一挥,信誓旦旦地包揽下来:“不怕苦就行!软软你放心大胆地学!姐在部队别的不多,认识的军医那可是有一把!等以后有机会,姐给你搭个桥,把你介绍给咱们军区总院那些厉害的军医认识!你要是想学外科,拿着手术刀划拉人,姐让他们手把手教你!” “军医”这两个字,从陆潇潇嘴里豪迈地蹦出来。 可听在宁软软的耳朵里,却仿佛是一记凭空劈下的惊雷! 宁软软原本带笑的脸庞,瞬间僵住了。 林暖就是军医! 宁软软的脑海里,瞬间不可控地浮现出上辈子的地狱场景—— 阴暗的房间里,林暖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捏着几根泛着冷光的粗长银针。 那个恶魔用淬了毒一样的恶毒眼神死死盯着她,嘴角勾起变态的冷笑。 针尖刺破皮肤,扎进她衣服遮盖的嫩肉里,不仅如此,林暖还把那些实验失败的、会放大人类几十倍痛觉的变态药物,制作成药丸或者是制作成液体药物给她注射。 那种痛入骨髓、生不如死的惨叫,仿佛又在耳边回响! 她被注射了痛觉神经,林暖用针扎她,让她痛苦的全身抽搐,不断求饶。 林暖看见她求饶的惨状,只会更加兴奋。 到后来,因为长期使用这种药,哪怕是她嫁人后不再用这种药物,痛觉都比寻常人强上许多倍,再薄如蝉翼的衣服穿在身上,她都觉得疼痛难忍。 第44章 陆潇潇那面瘫兵王的未婚夫 “嗡”的一声,宁软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被冻结,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在桌上。 陆潇潇一直满眼稀罕地盯着自家妹妹看,宁软软身体猛地一哆嗦,她第一个就发现了。 “怎么了这是?”陆潇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把攥住宁软软冰凉的小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软软?怎么突然打起冷战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心脏难受还是头晕?” 香兰和云梅也赶紧放下筷子,紧张地探过身子:“实在不行别吃了,潇潇,咱们赶紧送妹妹去医院!” ……医院。 这两个词现在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魔咒。 “别!” 宁软软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尖锐的血腥味让她瞬间从上辈子的阴影里抽离出来。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的颤栗感和恐惧,反握住陆潇潇的手,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儿姐,别紧张。”宁软软咽了口唾沫,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刚才咱们就顾着说话,饭菜有点凉了,我喝了一口汤,胃里稍微有点激着了,觉得有点冷。” “你这脾胃也太弱了。”陆潇潇一听,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把一碗热茶推到她面前,“赶紧喝口热茶暖暖!饭菜凉了咱不吃了!” 为了不让大家继续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纠缠,宁软软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顺势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姐,我刚才听云梅姐说你是个正营级干部。你一个女孩子,当初是怎么想到去当兵的呀?训练那么苦,你也受得了?” “我啊?”一提起当兵的事儿,陆潇潇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她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大大咧咧地倒起了苦水。 “这事儿说来话长。你不是知道嘛,我是被妈收养的。妈当初收养我的时候是个旅长,那是雷厉风行、一天忙到晚的主儿,根本没空在家带我。所以从小,她就把我直接带去部队的训练场上散养。” “那会儿我就天天跟在一群浑身臭汗的兵哥哥屁股后面跑,时间长了,就跟着部队里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学了几招军体拳和防身术,觉得打架可比写字有意思多了!” 陆潇潇说到这里,无奈地撇了撇嘴:“但我妈那个人吧,骨子里还是希望我能当个斯文人。她不想让我进部队吃苦,一心想把我送进学校,让我好好念书,走文化人的路线。可我不行啊!” 陆潇潇一拍大腿,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软软,我不骗你,我真是一看到书本上的字,那字就在我眼前跳舞,我脑袋疼得恨不得撞墙!学习对我来说,简直比负重二十公里越野还吃力!” “后来没办法,我天天在家闹,天天跟我妈磨,磨得她没办法了,终于松了口,把我扔进了部队新兵连,说只要我吃不了苦,就赶紧滚回去上学。结果呢?” 陆潇潇骄傲地扬起下巴:“可能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我真没学习的天赋,但我进部队后,体能训练全连第一!很快就跟上了所有的高强度训练,把那些男兵都比下去了!就这么一路坚持下来,混到了今天这地步。” 宁软软听得入了神,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潇潇能活得这么肆意洒脱,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确实也是一种幸运。 就在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活络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秋月忽然放下茶杯,眼神八卦地闪了闪,冷不丁地问了一嘴:“对了,潇潇,你跟你那个未婚夫现在怎么样了?有进展没?” “噗——” 宁软软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震惊地回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滴溜圆,死死盯着自家姐姐:“姐?!你……你居然还有个未婚夫?!” 在这个年代,自由恋爱虽然提倡,但大部分人还是相亲和包办。 可是看陆潇潇这风风火火的性格,实在难以想象什么样的男人能降得住她! 陆潇潇一听“未婚夫”三个字,本来还神采飞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嫌弃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撇得老高:“快别提了!什么未婚夫,那就是老一辈人瞎闹腾,从小定下的娃娃亲!” 陆潇潇满脸的生无可恋,“他那个人,就是个性冷淡,活像一块捂不热的臭石头,特别特别的冷漠无趣!” 旁边的云梅一听这八卦,立刻来劲了,眼睛冒着精光凑到宁软软跟前,压低声音笑嘻嘻地拱火:“妹妹,你刚来大院还不知道吧?你知不知道部队里的那些兵蛋子,私底下都怎么叫你姐这位未婚夫的?” “怎么叫的?”宁软软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一扫刚才的阴霾,竖起小耳朵,满脸期待地想把这惊天大八卦听个清清楚楚。 云梅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极其威严深沉的模样,捏着嗓子说道:“部队里的人都叫他——‘铁血冷面兵王’!” “噗嗤!”香兰在旁边已经乐得不行了,接着补充道,“什么冷面兵王,说白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面瘫’!平时话少得可怜,半天蹦不出三个字。性格特别冷淡,我们在军区这么多年,就几乎没见过他露出过一次笑脸!那脸天天绷得,跟有人欠了他八百块钱没还似的!” 宁软软听着听着,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黑着脸的冰山男形象,忍不住跟着捂嘴轻笑起来。 陆潇潇在旁边翻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无语地疯狂吐槽:“你们说,就那种冰坨子,能是我喜欢的类型吗?!完全不是好吗!” “我陆潇潇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那种阳光的、可爱的、活泼一点的,最好是能接住我话茬的!要是性格能像我妹妹软软这种类型,乖巧又贴心,那就最完美了!” 陆潇潇气呼呼地端起茶缸灌了一口水,继续大倒苦水:“我这人平时本来就嘴碎,说话没个把门的,大大咧咧惯了。他倒好,冷血得像个机器!平时两家大人安排见面培养感情的时候,他坐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不苟言笑,那眼神深邃严肃得,活像是我顶头上司来视察工作!” “我要是真嫁给他,跟这样一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屁、连个笑模样都没有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一辈子……” 第45章 宁软软做饭,陆潇潇偷吃被妹妹教育 陆潇潇夸张地双手抱头,悲愤地喊道:“我绝对会比上吊还难受,我肯定会硬生生被无聊死的!” 说到这里,陆潇潇双手托着下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脸的生无可恋:“偏偏这种事情吧,又关系到我们两家长辈的交情!我要是直接拍桌子说不干了,我妈非得拿皮带抽死我不可。我又不好意思直接上门退婚,这破婚事,真是快要把我给烦死了!” 听着陆潇潇的抱怨,宁软软放下手里的水杯,看着自家姐姐那愁眉苦脸的样子,轻声却认真地开了口:“姐,我觉得吧,你们还是先尽力地处一处。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是个人幸福比较重要。” “虽然两家的交情重要,但你后半辈子的幸福也很重要啊。”宁软软声音温温柔柔的,却透着一股子清醒,“如果你们两个人真的不合适,主动把话跟长辈们说明白,我想,双方的父母那么疼你们,应该也不会真的狠下心,强硬地要求你们非绑在一起不可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唉声叹气的陆潇潇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香兰和云梅几个女兵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心里给这个通透的妹妹竖起了大拇指。 这年代的人,大多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软软这么敢想敢说的姑娘,可真不多见! 宁软软看陆潇潇听进去了,顺势继续开导她:“或者,你可以私底下找个机会,心平气和地和他聊聊。你们两个人要是都对对方没什么感情,那就双方各自回家跟父母沟通。反正这只是老一辈定下的娃娃亲,又没领证。” “说不定啊,你们俩是真的不合适。解除婚约以后,他以后会遇到他喜欢的姑娘,你也会遇到你喜欢的人呢!” “对啊!”陆潇潇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她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肩膀,笑嘻嘻地拿起公筷,直接给宁软软碗里夹了一大块肉,“哎哟喂,还得是我妹妹!这小嘴巴巴的,说话就是最动听!一下子就把我心里那解不开的疙瘩给解开了!” 陆潇潇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我下次见面,找个机会单独跟他聊聊!最好我们俩都能达成共识,一起同意解除婚约,这样长辈那边就好交代了,也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宁软软笑着点点头:“要是你们两个人都不愿意,那就是真的不喜欢了,也没必要把两个人强行放在一块儿熬日子。真要是硬凑,搞得两个人都不幸福,那不是造孽嘛!” “说得太对了!软软,你可真是我的女军师!”陆潇潇高兴得眉飞色舞,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胃口也跟着大开,风卷残云般地干掉了三大碗米饭。 吃完这顿热闹的午饭,几个女兵又带着宁软软去了附近的公园划船、逛游园。 在这个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六九年,能去公园逛一圈已经是顶好的消遣了。 几个人疯玩了快一天的时间,直到下午晚饭前,陆潇潇才依依不舍地跟好姐妹们告别,带着宁软软回了军区大院的三层小洋楼。 到家的时候,宁黎笙和陆文娟还没下班回来。 宁软软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便主动站起身,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陆潇潇是个拿枪杆子的粗人,在厨房里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她又喜欢黏着妹妹,只能乖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水槽边帮忙洗菜、切菜,顺便给灶台添柴火。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一阵阵诱人的肉香味。 宁软软熟练地挥动着锅铲,把刚做好的一盘爆炒肉片端到了旁边的案板上。 陆潇潇坐在灶台边,闻着那霸道的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肉,趁着宁软软转身拿调料的功夫,悄咪咪地伸出魔爪,想要先捏一块塞进嘴里尝尝味道。 “姐,你干嘛!” 宁软软一回头,正好抓了个现行,突然板起小脸,严厉地询问了一声。 陆潇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娇喝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触电般地缩了回来,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干巴巴地嘿嘿一笑,心虚地狡辩:“那什么……软软,这肉太香了,我就是想提前尝一口,帮你看看这盐放得咸淡合不合适嘛!” “不用,我刚才出锅前已经尝过了,咸淡正合适。”宁软软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敲了敲碗边,像个严厉的小管家婆一样瞪着她,“姐姐不许再偷吃了!马上就要吃饭了,你洗手了没就抓?” 陆潇潇一听,顿时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狗狗,委屈巴巴地耷拉下脑袋,可怜兮兮地撇了撇嘴:“哦……知道了。” 宁软软看着她那副受气包的模样,心里好笑,但还是忍着没破功,手脚麻利地继续炒最后一道菜。 很快,四菜一汤就整整齐齐地摆上了桌。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文娟和宁黎笙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一边换鞋,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融洽的笑容,看起来相处得非常不错,完全不像是一对半路夫妻,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伴。 陆潇潇一看见大人回来了,立刻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靠山,几步窜上前,指着饭桌就开始控诉:“妈!爸!你们可算回来了,妹妹她欺负我!” 陆文娟一边脱下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好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个五大三粗、比宁软软高出大半个头的大闺女,无奈地问道:“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妹妹那么乖,怎么欺负你了?” “我就想尝一口菜,看看味道怎么样,妹妹严防死守的,连一块肉都不让我提前吃!”陆潇潇委屈巴巴地凑到陆文娟身边,活像一只想要寻求主人抚摸的大型犬,哪还有白天在饭店里那副霸气侧漏的女兵模样。 陆文娟无语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伸手就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死丫头,到底谁是妹妹?你妹妹在灶台上累死累活地做饭,你倒好,还上旁边去偷吃!也不嫌丢人!” 第46章 身上都是他留下的淤青 “还妹妹欺负你呢!得亏是你妹妹脾气温和好说话,这要是换了我做饭,你在旁边用手抓着偷吃,我非得抽下皮带,拿大棒子把你从厨房里打出来不可!” 被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陆潇潇假装在旁边捂着胸口,一副忧伤欲绝的模样。 这时,宁软软系着围裙,端着最后一大碗热腾腾的硬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眉眼弯弯地笑道:“姐,你今天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吃排骨吗?我做了一大锅糖醋排骨哦!” “糖醋排骨?!”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在“忧伤”的某人,下一秒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嗖”地一下就在饭桌旁边坐得端端正正,手里已经稳稳地拿起了筷子,眼睛冒绿光地盯着那盘色泽红亮、裹着浓郁糖醋汁的排骨。 等陆文娟和宁黎笙也洗了手坐下,陆文娟刚说了句“吃饭吧”,陆潇潇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排骨被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唔——太好吃了!”陆潇潇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了三块骨头,满嘴流油地竖起大拇指,“软软,这味道简直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还好!难怪刚才在厨房不让我偷吃,这要是让我尝了一口,我能把一整盘都端出去吃光!” “还好意思说偷吃的事儿呢!盘里有那么多排骨,饿死鬼投胎啊,吃慢点,没人跟你抢!”陆文娟没好气地又瞪了她一眼,但眼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顺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宁软软的碗里,“软软辛苦了,多吃点肉。” “谢谢妈。”宁软软甜甜地应了一声,又给宁黎笙夹了一块。 一家四口坐在明亮的灯光下,和和气气地吃着晚饭,欢声笑语不断。 宁黎笙吃着女儿做的菜,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感慨、甚至觉得有些诡异的想法。 他总觉得,像陆潇潇和宁软软现在这样笑闹着的姐妹相处,才是一个家庭正常的模样。 从前在那个家里,宁圆圆宁软软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其乐融融。 圆圆那孩子从小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傲气和掐尖要强。 因为软软身体弱,总是生病,他们夫妻俩免不了要多把心思放在软软身上,多照顾着她一些。 可他们这份不得已的多照顾,落在宁圆圆眼里,就会被死死认定是父母偏心。 那时候的两姐妹在家,几乎永远是一个在冷嘲热讽地生气,另一个在小心翼翼地哄。 家里的气氛总是透着一股子压抑和紧绷。 但是现在看着陆潇潇和宁软软,她们相处得那么愉快。 两个人虽然互相开着玩笑、甚至互相“告状”,却谁也不会真的怨恨谁,谁也不会嫉妒谁。 空气里流动的,全是一家人乐在其中的轻松感! 宁黎笙鼻尖微微泛酸,扒了一口白米饭,仿佛在这一刻才真切地觉得,这才是个真正的家啊。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大院的林家也开始了他们的晚饭时间。 与陆家那温馨热闹的气氛截然不同,林家的餐厅里笼罩着一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 今天是白玉芳负责做晚饭。 她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忙忙碌碌地把最后一个汤菜从厨房端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饭桌的正中间。 正准备坐下吃饭,白玉芳却愣住了。 她发现,桌子上竟然没了自己的碗和筷子! 她分明记得自己摆了五个人的碗筷,可现在,那个属于她的空碗,被三女儿林暖霸道地拿了过去,里面多盛了一碗排骨汤晾在手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 白玉芳的脸色僵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暖,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低头吃饭的林明华,最终咬了咬牙,什么也不敢说,默不作声地转身,重新走进厨房去给自己拿碗。 等她拿了碗出来,畏畏缩缩地在桌子最边缘坐下时,桌子上的菜已经没剩多少了。 那一大盘凉拌菜已经被吃得见了底,特别是那碗最解馋的红烧肉,瘦肉全被林家兄妹几个挑光了,碗底只剩下几块浸泡在冷油里的、肥得发腻的白肉皮。 白玉芳咽了咽口水,只能默默地夹起一块肥肉拌着米饭往下咽。 “当啷”一声。 林大勇粗鲁地放下碗筷,扯了张草纸擦了擦嘴,看都没看白玉芳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吃好了,医院还有几台手术的报告要看,我先去忙工作。” 说着,直接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二儿子林江紧接着也吃好了饭,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就像个游魂一样,直接回了自己一楼的卧室。 林暖喝完另外一个碗里的汤,拿手绢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直接往楼上走。 整个过程中,这林家兄妹三个,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白玉芳,也没有一个人跟她搭过一句话。 仿佛在这个家里,白玉芳和她带来的拖油瓶宁圆圆,就是个微不足道的透明人,连保姆都不如! 林明华是最后一个吃好的。 他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冷冷地扫过饭桌。 看着宁圆圆已经乖觉地放下了筷子,而白玉芳还端着饭碗在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着剩下的剩菜,林明华的眉头顿时嫌恶地微蹙了一下。 “行了,别吃了,饿死鬼投胎吗?”林明华冷着声音打断她,“吃完赶紧把桌子收拾收拾,洗了碗快点上楼休息。” 听到“休息”这俩字,正在嚼饭的白玉芳浑身猛地一僵,拿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狠狠瑟缩了一下。 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从她的眼底飞快地划过。 最近这两天,白玉芳惊恐地发现,林明华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宁黎笙还在的时候,林明华在外面总是一副斯文有礼的医学教授模样,对她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可自从他们俩领了证,成了合法的夫妻,林明华就像是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 夫妻之间,每天晚上发生点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但是最近两天,林明华对待她的态度不再像从前那样温和怜惜。 哪怕是在床上,他也变得异常暴躁、粗鲁,仿佛在外面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恶劣情绪,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做那种事的时候,他有时候会像发了疯一样死死地掐住她。 白玉芳现在低着头,衣领下面、手腕上,和脖子上,全都布满了一块块被掐出来的、骇人的青紫淤青! 她现在一听到要回房间“休息”,心底就直犯恶心,甚至突然就有点害怕天黑,害怕跟他做那种事。 第47章 凭什么好事都让宁软软占了? 可是,她不敢反抗,她现在的一切都得仰仗着这个男人。 白玉芳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快速把碗里的剩饭扒完。 她负责做晚饭,自然就得负责洗碗,明天这活儿才轮到宁圆圆负责。 但看着母亲那苍白难看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宁圆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还是主动站起身,跟着进了厨房去帮她洗碗。 等母女俩收拾完厨房的残局,擦干手出来时,正好看到林明华端着茶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而林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一楼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爸,我手头最近有点紧张,买颜料的钱不够了,你再给我点钱呗!”林江随随便便地靠在单人沙发上,两条腿懒洋洋地伸直交叠着,一副混不吝的少爷做派。 躲在厨房门口的宁圆圆,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林江的身上。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还带着点不羁的青年,宁圆圆的思绪猛地飘回了上辈子。 上辈子,她跟着亲生父亲宁黎笙在农村下放,吃尽了苦头,每天除了干农活就是挨饿受冻。 好不容易熬到平反,回城之后,她见到的这位毫无血缘关系的二哥林江,已经是个翩翩有礼、名利双收的成功大画家了。 那时候的林江,每次看向宁软软的眼神里,都溢满了让人嫉妒得发狂的温柔和宠溺。 宁圆圆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这个混不吝的阶段,应该就是林江事业的低谷期。 以后的他,会开全城最大的画廊,一幅画能卖出天价,会赚很多很多钱! 上辈子,应该就是宁软软在林家这个时期,陪着林江经历了这些没钱没势的低谷,所以,等他成为了大画家之后,才会对宁软软特别好吧? 既然这辈子她宁圆圆留在了林家,那林江以后的这些财富、地位,还有对妹妹的这份温柔独宠,就全都该是她宁圆圆的! 宁圆圆抿了抿唇,刚想走出去搭话,就见沙发上的林明华“砰”的一声,重重地把茶杯磕在了茶几上。 林明华脸上露出极度不悦的神色,指着林江的鼻子厉声斥责道:“要钱要钱!你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你搞的那个破画廊,开张到现在一直都在亏钱!你整天不务正业地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干嘛!” “你看看你大哥,在医院里正正经经地当外科医生,这才是受人尊敬的正当职业!你画的再好又有什么用?连饭都吃不上!不赚钱的玩意儿,就是一堆没用的垃圾!” 林明华是个极度自私且把利益看得很重的人。 二儿子搞这个画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仅没赚回一分钱,还一直都在亏钱,全靠他这个当老子的在倒贴补贴。 他早就看林江这幅做派不顺眼了,今晚借着这股邪火,直接劈头盖脸地骂了出来。 “再这样每个月倒贴下去,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林明华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林江的脸上。 听到这话,林江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的不服气。他猛地直起身子,梗着脖子反驳道:“爸,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是一名搞艺术的画家!我的眼光和境界,跟你们这些只知道柴米油盐的人不一样!” “我这么有才华,现在不过是时机没到罢了!以后总有一天,我会赚大钱,我会成为全城、乃至全国有名的大画家!到时候,我的随便一幅画,都能卖出你们想都不敢想的高价!” “放你的狗屁!” 林明华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少在这给我画大饼!你就摸着你的良心说吧,从你搞这个破画廊开始到现在,你一共往里面砸了多少钱?又赚回来多少钱?” 林江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一毛钱都没赚!”林明华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老底,“天天在家里混吃等死,把自己当个大少爷!要不是你妹妹和你哥每个月老老实实地上交家用给我,你还想顿顿在桌上吃肉?你吃屎去吧你!” “你就别天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了行不行?明天就给我滚出去,好好的找份正经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也能贴补一点家里!以后安安分分地娶个媳妇儿过日子不行吗?非得天天捣鼓你那些破颜料!” 越说越来气,林明华简直把林江的尊严放在地上狠狠摩擦,贬低到了骨子里。 林江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自己的亲爹,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不要那么贬低我的艺术!你根本就不懂画!你也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林明华都被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给气笑了,猛地站起身,“什么叫我别太过分?那是你的艺术吗?你那就是在拿老子的钱胡闹!” “你但凡要是能赚回一点点钱,证明你确实有这个本事,我也愿意再给你一些贴补。但是你呢?你不仅不赚钱,还把画廊搞得一塌糊涂!别再跟我胡咧咧什么艺术了,就你那点所谓的才华,我看,路边的狗拿爪子沾点墨水,都画得比你好!” 说完这些诛心的话,林明华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冷哼一声,气势汹汹地转身上了楼,“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死寂下来。 林江像只斗败的公鸡,颓废地窝在沙发里。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里极度不服气,只觉得特别、特别的憋屈! 他明明那么有才华,他画出来的每一笔都倾注了感情,为什么这世上就是没人能看懂他? 为什么连亲爹都不支持他,还要这样羞辱他? 他暗暗咬紧了牙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成为一名知名的大画家,一定要狠狠亮瞎这些俗人的眼!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全都跪在他面前,看看他林江到底是多么优秀的人才! 就在林江窝在沙发里,满脸阴郁、气势汹汹地生闷气时,一直躲在厨房门口偷看的宁圆圆,眼睛却猛地一亮。 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看着沙发上那个颓废落魄的男人,宁圆圆的心里却是在疯狂地盘算着。 上辈子,这个林江后来可是风光无限,不仅画作卖出天价,还把宁软软那个小贱人宠上了天! 凭什么好事都让宁软软占了? 第48章 宁圆圆找不到衣服了 宁圆圆暗暗握紧了拳头:既然现在林江处于人生的最低谷,最缺人认可和安慰,那只要她现在陪着林江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做他低谷期的解语花,以后,这个成了大画家的二哥,也一定会把所有的钱和宠爱都给她! 想到这里,宁圆圆赶紧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温柔又心疼的模样。 她快步走上前去,乖巧地坐在了沙发的最角落,声音娇滴滴地开了口:“二哥,你别生爸的气了。爸刚才说的那些话,肯定都不是真心的,他就是看画廊亏了钱,有点生气,这才口不择言罢了。” 听到这柔柔弱弱的声音,林江阴沉地转过头。 宁圆圆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坚定:“二哥,别人不懂你,但你的才华我是知道的呀!我之前偷偷看过两幅你的画,画得特别棒,以后,你一定能成为全国有名的大画家的!” “大人们都说,想要成为优秀的人之前,老天爷都要让他经历一段磨难的。二哥,你现在就是在经历那些考验。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放心!” 宁圆圆笑盈盈地说了这样一段掏心掏肺的话,本以为能看到林江感动落泪的模样。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林江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她的眼睛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张正在说话的红唇,眉眼微微眯了起来。 这拖油瓶妹妹……长得还真是挺标致的。 特别是这会儿柔声细语安慰人的样子,像只乖巧的小猫。 不知林江在脑子里想到了什么龌龊的画面,他的嘴角突然诡异地勾了勾,但很快,他又把那股子邪火和情绪给收敛了起来。 宁圆圆见他没说话,以为他还在难过,又赶紧凑近了一点,软绵绵地说了好几句鼓励安慰的话。 她满心以为,自己这样善解人意,一定能够引起二哥的注意,也能讨到二哥的喜欢。 她哪里知道,此刻林江的目光,已经从她的嘴唇,一路放肆地向下,落在了她因为坐姿而微微紧绷的衣服曲线上。 那眼神,仿佛带了钩子,恨不得直接把眼前的人给看透、剥光! 要是能把人狠狠的压在怀里疼爱一番,或者让她自己做自己的模特,不就能够画出特别厉害的作品了? 他总在心里想着有的没的,那种感觉愈发的强烈。 “嗯,我知道。”在宁圆圆源源不断的安慰之下,林江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二哥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倒杯热水,我先去洗澡了!”宁圆圆装出乖乖巧巧的模样,给林江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一边,又安抚了两句,这才上楼去拿衣服洗澡。 二楼角落里的房间是洗浴室,这会儿没人,宁圆圆拿了衣服就进去了。 外面有一块帘子,门板有个小洞,影响不大。 宁圆圆也没想那些有的没的,把自己的衣服全都脱在外面帘子挡上,又关上了门,这才进去洗澡。 她刚进去没有多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来到了浴室的门口,轻轻掀开那块帘子的一个角,透过下面的小洞,一直盯着里面的人看。 林江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这小丫头片子,身段倒是比她那个妈还要水灵。 林江越看呼吸越加的急促,脑子里都是把那个妙曼的身影按在墙上好好疼爱一番的想法。 那个想法而已,仿佛变成了现实,他把那白白嫩嫩的人压进怀里,感受着她的馨香,感受着她柔顺的肌肤。 这么一想,林江就有点控制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一扭头看见装在门口篮子里的衣物。 他顺手翻了翻,找到了内衣内裤,毫不犹豫的拿着衣服,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把门锁上,对着衣服想着脑子里曼妙的场景。 一想到那一句妙曼的身躯,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旖旎,又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安抚的话,林江的眼底露出病态神情,紧接着疯狂摇动着身体。 宁圆圆对这些一无所知。 洗完澡出来,他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想把门口篮子里的脏衣服拿进去顺手洗了,谁知道只有衣服和裤子,竟然没有内衣内裤。 她觉得有些奇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掉了,又出来转了一圈,甚至回到自己房间里面找了找。 找了一圈也没发现。 回到浴室门口,林暖已经在里面洗澡了,她以为自己的内衣内裤在里面。 她穿着衣服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林暖总算是出来了,看到她站在门口,眼底划过不耐,“你不是洗过了吗?” “三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衣服在里面?”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林暖瞥了她一眼,“里面没有什么衣服。” 这语气很不耐烦,听到后宁圆圆的心抖了一下。 “三姐,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林暖瞥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话。 “以后,收好!” 语气有些冰冷,宁圆圆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懊恼。 心里默默的想着,林暖看起来不太容易接近,上辈子的宁软软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鬼办法? 既然宁软软行,那她肯定也行! 现在她才刚来这个家里没多久,林暖对她可能还是有一些敌意,等她后面慢慢的想到办法讨好了三姐了,或许情况就能好些。 三姐离开浴室后,她又进去找了一遍,确实没有找到自己丢失的内衣内裤。 她实在觉得奇怪,但都找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找到,只能先回房间了。 另一边。 拿着有淡淡香味的内衣内裤,林江的脑子里都是那些疯狂的想法,恨不得现在就去别的房间,把那个人狠狠的压在床上,好好的疼爱。 老头子那么大的岁数了,还搞什么再婚? 林江在心里冷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淫笑。 无非就是老当益壮,想给自己下半身的生理需求找个发泄的借口罢了! 既然如此,那那个女人带过来的拖油瓶女孩,现在不也算是他们林家的人了吗? 既然是林家的人,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那他身为林家的少爷,随便玩玩又怎么样? 虽然心里头有无数个龌龊的念头在疯狂翻涌,脑子里更是闪过了无数把宁圆圆按在身下肆意妄为的刺激画面,但林江深吸了几口气,还是硬生生地把那些旖旎邪火全都压制了下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们母女俩才刚刚搬过来没几天,警惕性还在。 要是因为他现在一时冲动打草惊蛇,把人给吓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得忍。 第49章 难道是因为军区这边风水好,比较养人? 要等,等到彻底掐断了她们母女俩在这个家里的所有退路,确信她们在这儿扎了根、无论怎么被欺负、被磋磨都不敢离开的时候,才能慢慢地下手。 到那时,这娇滴滴的丫头片子,还不是任由他随意蹂躏、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一想到迟早会有那么一天,林江现在反倒能控制住内心的狂躁了。 他双眼通红,直勾勾地盯着手里那件带着淡淡馨香的衣物,双手死死攥着,狠狠地摇晃着身体。 许久之后,他猛地一僵,脸上终于出现了那种发泄过后的、极度喟叹的神情。 喘了几口粗气,林江用手随便抹了一把脸,随后小心翼翼地把今天晚上顺来的这件“宝贝”叠好,像藏稀世珍宝一样塞进了枕头最底下的缝隙里。 这可是好东西,下一次还能再拿出来用一用。 “果然啊……”林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贪婪,“还是自家院子里的,最诱人。” …… 另一边。 军区大院,陆家,气氛却与林家的阴暗压抑截然不同。 这天下午,一家人吃完了晚饭。 陆文娟一边擦着手,一边主动对坐在沙发上的宁软软说道:“软软啊,最近这两天,中午和晚上都不用特意煮你姐的饭菜了。她这阵子忙着在军区训练,起早贪黑的,中午也不回来,要在部队里冲刺军区大比武的比赛呢。” “军区大比武?”宁软软眨了眨那双清纯漂亮的大眼睛,满脸的好奇。 她刚重生回来不久,上一世又被继母一家关着折磨,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军区大比武,“妈,能给我讲讲这个军区大比武是怎么样的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听到这声脆生生的“妈”,陆文娟心里熨帖得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 此时,宁黎笙已经很自觉地站起身,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去厨房洗碗了。 陆文娟拉着宁软软在沙发上坐下,耐心地开口解释:“咱们军区大比武啊,是一年一度的重头戏,男兵和女兵是分开比试的。到时候,会从各个连队、营区里选拔出最厉害的尖子,最后决出‘兵王’的称号!”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能拿到前十名,那都会直接进入军区首长的视线里。以后部队里有什么重要的任务、或者提拔的机会,都会优先考虑他们。” 说到这里,陆文娟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丝心疼,“你姐啊,因为太年轻就升职成了营长,部队里有很多人眼红,私底下一直在说闲话。所以这次大比武,她必须要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拿个好名次证明自己。” 宁软软多聪明啊,两辈子加起来的阅历,让她一听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深意。 她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嘴角一扯,有些不平地说道:“妈,那些人是不是在背后嚼舌根,说姐姐升职这么快,根本不是靠自己的本事,而是因为有妈你在背后撑腰?” “对呀!” 陆文娟见女儿这么通透,也不瞒着了,十分苦恼地叹了口气,“他们在背后说的那些话,可是很难听的。都说潇潇是靠着我才爬上营长这个位置的。可实际上呢?她真的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要不是她之前执行的那些任务都是机密,情况不能公开,我真想把她的军功章甩在那些人脸上,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宁软软一听,心里也顿时为陆潇潇感到一阵生气。 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坏!站着说话不腰疼! “姐姐这么优秀,根本就不需要靠妈你走后门!”宁软软气鼓鼓地握紧了小拳头,“那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只要看到别人家里有背景,就下意识觉得别人不行。这明明是他们自己不努力,最后却非要怪到努力的人头上,给姐姐安一个‘靠关系’的帽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自己找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亲眼看在眼里的! 自从她搬进这个家,陆潇潇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吃完早饭还要在军区大院外面负重跑,然后才去部队。 这么自律、这么拼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靠着亲妈一步步混上来的草包? “你这丫头,看问题倒是通透。”陆文娟拍了拍她的手,苦笑道,“这就是潇潇为什么要很努力很努力的原因!她就是想憋着一口气,证明给所有人看。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职位太高,反而影响了女儿,成了她的绊脚石?” “妈,你可千万别这么想!” 宁软软顺势挽住了陆文娟的胳膊,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仰起小脸笑眯眯地说:“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看到姐姐的努力的!她是用实力说话,又不是用势力说话,真金不怕火炼呀!” “而且,你也别觉得是你影响了姐姐。你要这么想,要不是有你这么优秀的妈妈在前面做榜样,姐姐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觉悟,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变得这么优秀啊!虎母无犬女嘛!” 这番话,简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流进了陆文娟的心坎里,说得她心里特别的慰藉。 她忍不住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宁软软柔顺的头发,笑眯眯地说:“你这小丫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反倒还安慰起我来了。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天天在房间里学医,看那些大部头的医书,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需要我帮你找老军医问问的?” “没有啦,我最近都只是在看书。”宁软软仰着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意,“我想先把医学的基础知识全都吃透看明白,等看完之后,要是真有什么需要实践或者不懂的,我肯定第一时间找妈帮忙!” 陆文娟看着她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别提多软了,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好!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跟我说,在这军区里,只要妈能帮你的,就一定帮你!” “我知道的,谢谢妈!” 宁软软说话时,尾音微微拖长,带了点小女儿家特有的撒娇味道。 这娇憨的模样,让陆文娟极为受用,满意得连连点头。 要知道,陆潇潇从小性格就大大咧咧的,像个假小子,极少有跟她这个当妈的撒娇要东西的时刻。 现在有了宁软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棉袄贴着自己撒娇,陆文娟倒真的觉得十分有意思,母爱简直要泛滥了。 此时,宁黎笙刚好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自家女儿倒在陆文娟怀里撒娇、而陆文娟满眼宠溺地看着女儿的温馨画面。 到了这个新组建的家,软软好像彻底放开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郁郁寡欢,宁黎笙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另外一个更加鲜活、快乐的女儿。 而且……宁黎笙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女儿的身体好像比从前好了不少。 原本总是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蛋,现在竟然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晕,平时看着也有精气神了,不再是一副风一吹就倒的病西施模样。 难道是因为军区这边风水好,比较养人?又或者是陆文娟家里伙食太好,补足了气血? 第50章 软软带饭菜来给姐姐吃 宁黎笙正满心欣慰地想着呢,宁软软已经转过头看到了他,笑着招手叫他:“爸,快过来坐呀!” 几个人便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气氛温馨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 第二天一早。 虽昨晚陆文娟说了不用做陆潇潇的饭,但宁软软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早上,还是觉得不行。 现在可是冲刺大比武的关键时候,体能消耗极大,不仅不能不吃饭,还必须得好好加强营养!人要是不吃饱饭就去拼命训练,非把身体底子给熬坏了不可。 她偷偷进了空间,里面有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蔬菜和自己存着的肉,特意拿去去厨房做了几个扎扎实实的肉菜:红烧肉焖土豆、青椒炒肉丝,外加一个油汪汪的煎鸡蛋。 人在消耗大的时候,是最需要吃肉来补充身体能量的。 到了中午吃饭前,她拿出一个崭新的铝制饭盒,把饭菜装得满满当当的,还特意在米饭里滴了两滴灵泉水。 随后,她让宁黎笙在家里先吃,自己则兴致冲冲地提着网兜,准备去军区驻地那边。 “爸,我去给姐送饭!有可能就在那边看着她吃完再回来了,你吃完了不用等我!” 宁软软在玄关换好鞋,干脆利落地说完后,直接出了家门。 宁黎笙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话,自己吃完饭后就开始收拾屋子里的卫生。 这些天,他也渐渐适应了这个家属院的生活节奏。 他是个读书人,平时最爱看书,正好从陆文娟书房的书架上,拿了不少国内外的名著来看。 每天除了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就是戴着眼镜坐在窗前看书,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家属院和军区隔着一道门。 宁软软一路走到了军区门口。 “同志,请停下登记!”站岗的士兵立刻拦住了她。 宁软软落落大方地走上前,说明了来意:“同志你好,我是陆文娟师长家里的,我叫宁软软。我来给我姐陆潇潇营长送午饭。” 她在登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站岗的士兵核对了一下家属信息,政审没问题后,便立刻放了行。 “对了,小同志。”宁软软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又多问了一句,“请问我姐现在在哪里呀?” 站岗的小士兵脸微微一红,被这漂亮姑娘的笑容晃了一下眼,赶紧挺直了腰板轻声回答:“陆营长这会儿肯定在那边的室内外综合训练场呢!” 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您顺着这条主干道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个几分钟,听到喊口号的声音,就能看见训练场了!” “好的,谢谢你呀同志!” 宁软软笑眯眯地道了声谢,提着沉甸甸的两个饭盒,顺着士兵指的路,朝着前面的训练场快步走去。 此时正值正午,日头毒辣。 训练场里,除了陆潇潇之外,还有不少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男兵女兵。 一年一度的兵王大赛,对每一个当兵的人来说,都是极其神圣和重要的荣誉。 宁软软看着远处那个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飒爽身影,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 她听陆文娟说过,陆文娟年轻的时候,就是部队里当之无愧的“女兵王”。 而陆潇潇从小就以母亲为榜样,一直想要像妈妈一样优秀。 所以,这一次,陆潇潇憋着一口气,一定要凭自己的真本事拿到“女兵王”的称号,狠狠撕碎那些“靠关系”的流言蜚语! 为此,她简直是在拿命拼,不遗余力地在训练场上加练,不惜牺牲了自己吃饭和睡觉的时间。 陆潇潇坚信,只要咬紧牙关熬过这段时间,等完成了军区大比武,拿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荣誉,她才能够心安理得地回去好好休息。 “姐——!” 宁软软站在铁丝网外,双手拢在嘴边,冲着那个还在单杠上挥汗如雨的身影,大声地喊了一声。 宁软软这一嗓子喊出去,铁丝网那头的陆潇潇立马就听见了。 宁软软隔着铁丝网往里看。 她身上穿着一套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的作训服,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和鬓角上,脸上还沾着几道灰扑扑的泥印子。 可就算听到了宁软软的声音,她脚下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顿。 只见她猛地一个加速,如同猎豹一样飞快地朝着前面的障碍物冲去,双手在木板上一撑,双腿一跨,干脆利落地一跃,直接冲过了最后两个高难度障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宁软软在外面连连赞叹。 “姐!这儿呢!” 宁软软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已经是正午了,太阳毒辣得很。 偌大的训练场上,只剩下一些还在死磕加练的军人。 她赶紧伸出白嫩的小手,隔着铁丝网用力地挥了挥。 陆潇潇稳稳落地,顺着声音转头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她立刻停下脚下的步子,长腿一迈,飞快地朝着宁软软这边跑了过来。 “软软?大中午的,这么大太阳,你怎么跑过来了?”陆潇潇隔着铁丝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抬起胳膊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妈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几天我都在这头死磕,不用特意给我做饭的呀!” 宁软软心疼地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把手里沉甸甸的网兜提溜起来,举着那两个崭新的铝制饭盒在陆潇潇眼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我来给姐姐送饭呀!我知道你要准备军区兵王大赛,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但是再怎么拼命,也不能熬坏了自己的身体底子呀!” “人是铁饭是钢,该吃饭的时候就得吃饭。你没时间回大院去吃,那我就掐着点给你送过来呗!” 听到这番软绵绵又贴心的话,陆潇潇动作一顿,只觉得心里头有一股暖流“哗啦”一下涌了上来,整颗心都快要被自家这娇滴滴的妹妹给融化了。 老天爷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乖巧、这么懂事、还这么心疼人的好妹妹呢! 以前在大院里看别人家姐妹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得鸡飞狗跳,她还觉得没姐妹挺清静。 第51章 馋哭军区众人 现在一看,那是别人家的姐妹不行! “哎哟喂,我的好妹妹……”陆潇潇吸了吸鼻子,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感动模样,仰起头猛眨眼睛,“你再说下去,我的眼睛都要尿尿了!” 宁软软被她这清奇的形容词逗得一愣,扑哧一声乐了。 陆潇潇一拍大腿,立马又挺直了腰板,大声嚷嚷道:“不行不行!我可是要在赛场上拿第一的、雌鹰一般的女人!我可不能在这儿掉金豆子,太破坏我威猛的形象了!” 姐妹俩平时在家里早就习惯了这种互相打趣的开玩笑方式,宁软软听完,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地大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训练场边散开。 “行了行了,我的雌鹰姐姐,快出来吃饭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宁软软隔着网笑着催促,“我今天特意给你做了好几个结结实实的肉菜。你平时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体能消耗比谁都大,得多补充一点肉类,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的!” “得嘞!你等我绕出来!” 陆潇潇立马像个馋嘴的猴子一样,顺着铁网跑到了出入口,拉着宁软软的手就往旁边走。 “咱们到那边树底下去吃,这边训练场地上都是黄土,风一吹灰太大了,别把你做的宝贝饭菜给弄脏了!” 两人很快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在树荫底下的石条凳上并排坐下。 宁软软把饭盒一层一层地打开。 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味“轰”地一下就飘了出来。 饭盒里面,全都是陆潇潇平时最爱吃的菜,而且几乎全是硬核的肉类——油亮软糯的红烧肉焖土豆、鲜香扑鼻的小鸡炖蘑菇、火候刚好的青椒炒肉丝。 为了解腻,宁软软还贴心地在旁边配了一个很清淡的炒素菜。 加上这饭菜里可是滴了空间灵泉水的,那香味简直绝了,光是看上一眼那色泽,闻上一口那味道,就让人馋虫翻涌。 “哦!天哪!”陆潇潇看着这满满当当的肉,眼睛都直了,毫不犹豫地冲着宁软软说出了最腻歪的话,“我太爱你了!我的好妹妹!” 这种直白的表达对陆潇潇来说简直太正常了,她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拿过饭盒和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陆潇潇一边大口扒饭,一边看着周围还在烈日下吭哧吭哧训练的人,心里头那个美啊,简直要冒泡了! 瞅瞅!看看!她陆潇潇居然有一个这么香香软软、漂亮乖巧的妹妹,冒着大太阳亲自来给她送这么丰盛的饭菜!这待遇,这福气,太棒了! 两人坐在这边吃上饭没一会儿,其他连队的军人们也到了饭点,陆陆续续地三两成群,端着部队食堂打来的饭菜到树荫这边来吃饭了。 可宁软软做的这饭菜,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灵泉水加持过的肉香,简直霸道得不讲道理,顺着微风,一个劲儿地往周围那些当兵的鼻子里钻。 陆潇潇偏偏吃相还极其诱人,一口肉一口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哎哟,软软,你这红烧肉做得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哇,这个小鸡炖蘑菇也不错啊,蘑菇吸满了鸡肉的汤汁,鲜得我舌头都要掉下来了!妹妹,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陆潇潇一边吃,还一边眉飞色舞地进行实时播报。 这下子,周围端着白菜土豆、大葱馒头的人可受不了了。 他们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再闻着这勾魂的香味,听着陆潇潇在那儿绘声绘色地描述菜有多好吃,一个个更是眼冒绿光,疯狂地吞咽着口水。 终于,几个平时跟陆潇潇关系铁的男同志实在憋不住了,端着饭盒就凑了过来。 “陆营长,你这福气也太好了吧!大中午的居然还有妹妹给你送肉吃!” “就是啊潇潇,这妹妹长得也太乖巧了吧,大热天还专门跑来给你送饭,这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了!” 一个胆子大的男兵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宁软软问:“妹妹,你明天还来不来呀?能不能也给我们带一份饭?不用这么多肉,就一点点就行!” “对对对!”其他人一听,立马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附和,“能不能给咱们也带一份呀?妹妹你放心,我们不白吃,肉票、菜票、现金,我们都可以付钱的!” 不是他们嘴馋不要脸,实在是这饭菜的香味太霸道了! 控制不住地往鼻子里钻,简直要把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他们天天高强度训练,要是能吃上这么一口,那得是多大的享受啊! 实在是控制不了这想要问一问的心思。 宁软软听到这些铁骨铮铮的军人因为一顿饭馋成这样,还纷纷夸她饭菜做得好,心里也挺高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陆潇潇护犊子脾气就上来了。 陆潇潇咽下嘴里的肉,转头瞪着旁边这几个男兵,冷哼了一声:“去去去!少在这儿打如意算盘!你们休想使唤我妹妹!” 开什么玩笑!软软平时在家里面干家务就已经很辛苦了,况且她还要抽出大量的时间去图书馆看那些厚厚的医书。 要是答应了给这帮糙汉子做饭,一人一口,非得把她这娇滴滴的妹妹给累死不可! “别啊陆营长,给我们带一点点行不行?” “就是,或者给我们尝一筷子?这味道太好了,霸道得直往鼻子里钻,光闻味儿吃不着,我感觉我这半辈子都白活了!” “特别是咱们这两天冲刺大比武,太辛苦了,骨头都要散架了。要是能够吃到一点美味的饭菜,我们这幼小且受伤的心灵就能被慰藉了!” 这帮平时在训练场上嗷嗷叫的汉子,此刻为了口吃的,硬是装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哀求着。 宁软软看着他们这反差极大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想了想,乖巧地点了点头:“做正餐的话肯定不行,我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人的饭菜。不过……如果大家不嫌弃,我明天可以顺手给你们带一点自己做的小吃零嘴来,大家可以尝尝味道。” 第52章 宁软软的择偶标准 “好的好的!太谢谢妹妹了!” “不嫌弃不嫌弃!你做的饭菜味道这么好,只要能让我们尝上一口,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对对对,让我们尝一口就行,那可就麻烦你了啊妹妹!” 周围的人听到有戏,顿时喜笑颜开,纷纷表示对宁软软的感谢,看宁软软的眼神简直像看活菩萨。 等这帮人散开回去扒拉自己的饭盒后,陆潇潇凑到宁软软耳边,皱着眉头小声问:“软软,真的能做吗?要是不能做你可千万不要逞强啊!别不好意思拒绝,有姐在呢,我可以帮你去回绝他们的,这帮糙汉子皮实得很,饿不死。” “你那身体从小就不好,好不容易养出点血色,可千万不要为了这帮家伙太累了!” 宁软软手里捧着饭盒的盖子,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一边笑着摇头:“放心吧姐,就是做一些肉脯、麻花之类的小吃带过来,不是什么费力气的问题。我也不会让自己太累的,我有分寸。” 接着,她话锋一转,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陆潇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你训练的这几天,你的饭菜必须由我来承包了。你可千万不能为了赶时间就不吃饭,这样对身体极不好,要是落下胃病,以后有你受的!” 这话听着隐隐有大人教训小孩的意思,但陆潇潇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比吃了蜜还要甜,高兴得连连点头。 这天降的妹妹就是好啊! 这么贴心、这么会疼人的妹妹是谁家的? 噢!是她陆潇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吃饭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陆潇潇像饿虎扑食,大口吞咽,风卷残云;宁软软则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极其斯文。但神奇的是,两个人的吃饭速度居然差不多。 吃完饭后,陆潇潇把饭盒一收,豪气地一挥手:“走!姐趁着消食的机会,带你在咱们部队里溜达溜达,认认路!” 她们俩一路走,在训练场和营房之间的主干道上散步。 这一路走过去,可算是赚足了眼球。 陆潇潇本来就是营长,认识的人多,而她身边跟着的宁软软,长得清纯漂亮,皮肤白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在这一群穿着军装、晒得黢黑的兵哥哥中间,简直就像是荒漠里突然开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水仙花。 不断有相熟的人凑上来打招呼,还有很多男同志虽然没好意思上前,但也频频朝着这边张望。 “陆营长,吃过啦?哟,这是谁呀?” “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咱们文工团都没这么水灵的姑娘!” “陆营长,不够意思啊,带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溜达,也不给大伙儿介绍介绍!” 几个年轻的军官笑嘻嘻地凑过来打趣。 听到他们这么问,陆潇潇不仅没藏着掖着,反而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肩膀,下巴一抬,无比傲娇地大声介绍起来: “眼睛都放亮了啊!这是我妹妹!” “我妹妹长得当然漂亮了,你们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不仅漂亮,脾气还好,做饭还香,刚才就是特意来给我送肉吃的!我就问问你们,这么贴心、这么乖的妹妹,你们谁有啊?” 陆潇潇说到最后,还挑衅似的扫了众人一眼,自己先抢答了:“不用看了,你们都没有!只有我陆潇潇有!” 她这一副小人得志、极度护食加傲娇的样子,把周围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同时,大家对宁软软也充满了好奇和善意。大院里的人基本都知道陆文娟师长前阵子再婚的事,也听说那个再婚对象带了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过来。大家私底下还嘀咕过,重组家庭的孩子怕是不太好相处。 但今天一看,大家全明白了。 难怪陆潇潇这么宝贝她,这小姑娘真是长得太可爱了。 又白又嫩,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冲着大伙儿笑的时候,看着香香软软的,跟他们这些满身臭汗、天天在泥地里打滚的大男人截然不同,谁看了能不喜欢? 两人告别了战友,继续往前溜达。 走着走着,陆潇潇的脑子突然活泛了起来。 她眼珠子一转,想到部队里可是有不少根正苗红、前途无量的优秀男青年啊! 她撞了撞宁软软的肩膀,压低声音,满脸八卦地主动询问:“软软,你跟姐透个底,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同志?” “啊?”宁软软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潇潇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你今年也18岁了,大姑娘了,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可以开始相看、准备谈恋爱了!姐在部队里认识的人多,谁家底细我都清楚。你想要啥样的,我可以直接在部队里帮你留意一下,绝对给你挑个最好的!” 宁软软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18岁就谈恋爱?找对象? 她才刚重生回来啊!上辈子被那一家子恶毒的畜生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还被迫嫁给一个变态老男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学医、怎么利用空间发家致富、怎么报复回去。 男人?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好吗! 但看着陆潇潇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的侧脸,宁软软知道她也是好心,估计也是刚才看到那么多男同志来询问,一时兴起开的玩笑。 宁软软想了想,决定直接把路给堵死。 她故意扬起下巴,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是真的找对象啊……那要求可高了!首先,肯定要找一个特别帅的,带出去有面子。其次,个子必须得高。还有,家里条件必须得好,不能让我去吃苦。最关键的是,他自身的本事和能力也必须极强,得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宁软软说完,自己都在心里暗暗发笑。 她这番话明显是在胡说八道。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部队里,想要找一个长得极帅、个子极高、家境极好,且自身实力还拔尖的男人? 这样完美的男人,简直比铁树开花还要少之又少,恐怕全军区都翻不出一个来! 这下,姐姐总该打消当红娘的念头了吧? 第53章 你要是真能接盘……呸,拿下这个婚约 宁软软心里头暗自发笑。 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绝世好男人,怎么可能真被她撞见?她刚才那么一长串的苛刻条件,说白了就是随口胡吣,专门用来应付、堵住姐姐那颗熊熊燃烧的“红娘心”罢了。 在这个年代,像她嘴里说的那样样拔尖、事事优秀的男人,要是真有,那早就成了各大军区首长们眼里的香饽饽了,要么早就处了对象,要么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估计这辈子是轮不到她来挑挑拣拣的。 谁知,陆潇潇听完她这番“胡言乱语”后,不仅没知难而退,反而认真地眨了眨眼睛。 她摸着自己满是汗水的下巴,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人影,越想越觉得对路子。 “软软,”陆潇潇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如果真有个人,方方面面都符合你刚才说的那些死条件,但是吧……这人不怎么爱说话,性格有点像个冰窟窿,比较高冷,这种你喜欢不?” “啊?” 宁软软直接愣住了。 她本来就是为了断了姐姐的念头随口一说,怎么听陆潇潇这意思,还真有对号入座的现成人选?!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这种极品男人?只是性子高冷点、不爱吭声? “真有这样的人啊?”宁软软惊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说天书,谁能想到这大院里还真卧虎藏龙! “真有这样的人?而且他现在还打着光棍,是个单身?”宁软软满脸不可思议,连珠炮似的追问了两个问题。 陆潇潇皱着眉头,仔细沉思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回答:“要说单身嘛,算单身;要说不是单身呢,也不算。他身上背着个娃娃亲的婚约。但是!其实也可以没有这个婚约的,随时能散伙!” 看着陆潇潇那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宁软软疯狂地眨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陆潇潇这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几天的对话。 陆潇潇身上,好像就背着个什么长辈定下的娃娃亲未婚夫! “姐……”宁软软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陆潇潇,“你跟我说的这个神仙男同志……该不会就是你自己的那个未婚夫吧?!” 陆潇潇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一脸兴奋地猛点头,笑得像朵花一样:“对呀!对呀!就是他!你喜欢这个类型吗?” “我跟你说,他这人长得又高又俊,那脸跟刀削似的,家庭条件也特别好,根正苗红的。最关键的是,他也是咱们部队里响当当的男兵,那身手、那本事,绝对符合你说的‘大英雄’的要求!” 陆潇潇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宁软软的手:“软软,你要是真看上这口了,那正好!这婚约都不用费劲去解除了,直接把你换上去就成!反正咱俩现在是一户口本上的亲姐妹,你嫁过去也是一样的!” “咳咳咳——!” 宁软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当场给噎死! 她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陆潇潇的脸看了半天,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陆潇潇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真诚。 宁软软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生怕这缺心眼的虎姐姐真跑去跟长辈说要把未婚夫让给她,连忙把手抽了回来,疯狂摆动:“别别别!姐!亲姐!我刚才就是顺嘴胡说的!” “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我就往高了说!我想着那么完美的人全天下都难找,就算真有,估计也是早就结了婚或者有对象的,哪能轮得到我呀!” “我真是开玩笑的!我今年才刚满十八岁,我还小呢,我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好好学医,我可不想谈对象!” 看着宁软软这避之不及的惊恐模样,陆潇潇脸上那兴奋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像只耷拉了耳朵的大狗。 “哎……我还以为你真喜欢这种呢。”陆潇潇叹了口气,“其实他这人,除了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之外,人品和本事真的挺不错的。软软,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了?” “你要是真能接盘……呸,拿下这个婚约,我绝对举双手双脚祝福你们!他为人做事确实挑不出错,但就是不适合我!我这人嘴碎,我喜欢话多的,得是像我一样阳光活泼、能成天跟我逗贫的男同志才行!” “不不不!不用考虑!”宁软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姐姐,我发誓我刚才绝对是开玩笑的!” 解释完,宁软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窝心。 “我还以为我才刚满十八岁,不管是爸妈还是你,都会严防死守,防着我早恋谈恋爱呢。没想到你思想这么前卫,突然就给我介绍对象,我一秃噜嘴就顺着你的话瞎说了。你可千万、千万别当真啊!” “不过姐,你也太开明了吧?” 宁软软看着陆潇潇,眼睛里都快冒出崇拜的小星星了。 在这个年代,把处对象和娃娃亲看得比天还大的女人多了去了,能像陆潇潇这样拿得起放得下、还想着“资源共享”的人,简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陆潇潇被夸得有些得意,轻轻拍了拍宁软软单薄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那肯定的呀!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咱们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干嘛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呀?处对象嘛,不合适就换,总要找到那个最合适的才行!” “不过你对他没想法,那我这个破婚约可咋整啊?”陆潇潇苦恼地抓了一把头发,“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好好搞事业,我想像我妈一样!我跟那个冰块脸未婚夫,连面都没见上几回,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宁软软听着她这毫不掩饰的抱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我说正经的呢!”陆潇潇絮絮叨叨地吐槽,“我们俩都属于那种特别强势的类型,心思全都在搞事业上,谁也不服谁。这要是真凑到一个屋檐下,那就不是过日子,那是天天搞军演!你说这可咋办?这结婚后不得变成大型家暴现场啊?” 宁软软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陆潇潇说得确实在理。 第54章 奇葩救人方式 “确实。”宁软软赞同地点了点头,“处对象、过日子还是得讲究个性格互补。如果两个人都太要强了,针尖对麦芒的,肯定过不到一块儿去。至少得有一方能够适当地软下来,去包容另外一方才行。” “对呀!就是这个理!”陆潇潇猛拍大腿,“我也希望我们的性格能互补。我性格强势,我就希望找个没那么强势的,能理解我、惯着我点儿的。偏偏我跟那家伙都是硬骨头!” 一提起这个名存实亡的未婚夫,陆潇潇就觉得一言难尽,脑瓜子嗡嗡的。 “算了算了,不提我这破事儿了!”陆潇潇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宁软软,八卦之魂又重新燃烧了起来,“既然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是开玩笑的,那你能不能跟姐掏心窝子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你别害羞,以后我真给你在营里偷偷留意着!咱们部队里,除了那个冰窟窿,还是有很多其他热心肠又优秀的男同志的!” 喜欢什么样的人? 宁软软被问得愣在了原地。 上辈子,在那个人面兽心的继父家里,她被那群恶毒的畜生日复一日地折磨。 被针扎、被灌药、被继兄们用那变态恶心的目光死死盯着。 在那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她就像是生活在魔窟里的可怜虫,每一天都在想方设法地保住清白和活命。 后来,又被强行卖给了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老男人。 在那样的炼狱里,她哪里有机会、哪里有资格去想什么“情爱”?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类型。 她上辈子,从没尝过被爱护、被疼惜的滋味。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宁软软垂下眼帘,如实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这种事情,可能真的要等遇见了那个人、那个瞬间的时候,心里才会明白吧。我现在,真的是一点都说不上来。” “不过……”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透着坚韧,“不一定非得是全天下最优秀的,也不一定要立下多大的功劳。但至少,我们俩必须是合眼缘的。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两个人在一块儿,得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他得是个真真正正懂得心疼人的人。” 上辈子没活明白,更没有体会过这方面的感情。 但这辈子,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活一回,还让她拥有了那么逆天的空间,她倒是可以好好体验体验正常人的生活了。 她十八岁了,虽然现在首要任务是学医、囤物资、搞事业报仇,但她也不想排斥那些美好的东西。 如果真的在这大好的年华里,遇见了那个合适的人,谈一场干干净净的恋爱,也是一件好事。 反正就像陆潇潇这前卫思想说的,不合适了就直接踹了分手,再换一个就是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陆潇潇听完,笑眯眯地点头答应,“那你以后要是真在咱们军区遇见了瞅着顺眼的人,一定记得第一时间跟姐汇报!姐去替你摸他的底!”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不知不觉在营区主干道上转了一大圈,又重新返回了刚才吃午饭的训练场边缘。 “中午的休息时间快到了,我要进去接着训练了,你回去的路上慢一点啊,别中暑了!” 陆潇潇大大咧咧地嘱咐了两句,忍不住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宁软软那头乌黑柔顺的头发上使劲揉了两把。 她在心里美滋滋地感叹:啧,妹妹的头发真好揉,跟上好的绸缎似的,滑溜溜、软绵绵的,比连队里那些糙汉子的刺猬头摸着舒服多了! “好,姐你快去吧,别太拼了,注意喝水啊!” 宁软软笑着目送陆潇潇跑进训练场,这才把刚才洗干净的两个铝制饭盒装进网兜里,准备回大院。 她心里惦记着空间里的那本厚厚的古籍医书,想要早点回去接着看,于是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变成了一溜小跑。 从训练场旁边的小土路往大路拐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宁软软走得急,冷不防脚尖直接踢到了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 “啊!” 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直直往前扑去。 地上全是些粗糙的黄土和碎石子,这要是摔实了,非得破相不可! 宁软软吓得小脸煞白,条件反射地闭紧双眼,连忙伸出两只白嫩的手臂挡在脸前,哪怕是手掌擦破皮,也尽可能地不让自己的脸部受伤。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瞬间—— 下一秒,她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 反而是后脖颈猛地一紧! 有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她衬衣的后衣领! 那股力量极大,直接止住了她前扑的冲动。 但也因为这一下,她领口最上面那颗本就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喉管瞬间被卡住,呼吸猛地一滞。 “呃——” 宁软软难受得翻了个白眼,这感觉,简直就像是那只被扼住了命运后脖颈的鸡崽子! 紧接着,那个揪住她领子的人稍微一发力,就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她整个人拎得脚都碰不到地面了! ??????吾命休矣!!! 等她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平地上,那只拎着她衣领的大手,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 “咳咳咳!” 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宁软软被勒得连声咳嗽,眼角都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生理泪水。 她一边用手捂着被勒红的脖子,一边气呼呼地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缺心眼的用这种粗暴方式救人。 一转头,宁软软直接撞进了一道高大挺拔的阴影里。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得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 宁软软这160的身高,竟然只到他的胸口处。 因为刚刚陆潇潇带她在营区认过路、科普过军衔,宁软软的视线一下就落在了男人的肩章上。 这是一位团长! 视线顺着那修长笔直的脖颈往上移,宁软软看清了男人的脸,不由得呼吸微微一顿。 这是一张犹如刀锋般精心雕刻过的五官。 眉骨偏高,压着那双深邃漆黑、辨不清情绪的眼睛,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感。 第55章 差点被衣领给当场勒得窒息了 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内敛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冷硬气场。 虽然对方脸冷得像块冰,但宁软软知道,刚才要不是这男人出手揪住她,她现在的脸可能已经鲜血淋漓了。 “咳咳……” 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一张脸看的时间有些过久了,宁软软的小脸尴尬得一红,连忙握拳放在嘴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 “那个……首长同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刚才肯定摔惨了。” 宁软软声音软糯,态度极其诚恳地道了谢。 但感受着脖子上那股还没消散的勒痛感,她还是没忍住,轻轻扯了扯自己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白衬衫领口,小声嘟囔着提了句意见。 “不过……就是下次你见义勇为救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换个方式?不要这样直接从后面揪人的领子呀……” 女孩仰起头,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眸里还汪着一汪被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我刚才想着,我虽然是逃过了一劫没摔在地上,但被你那么一揪,我真的差点被衣领给当场勒得窒息了……” 宁软软这会儿呼吸都还有点不太顺畅,白皙的脖颈上甚至能隐隐看到一道红色的勒痕,配上她那娇弱惹人怜爱的病美人模样,像极了在控诉暴行的小动物。 “咳咳咳……” 宁软软捂着脖颈,又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了好几声,原本苍白娇弱的小脸因为这阵猛咳,生生憋得通红,眼尾更是泛起了一抹楚楚可怜的殷红。 对面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张冷峻如冰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冷硬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说完,他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迈开那双修长的长腿,大步流星地匆匆离开了。 宁软软揉着还有点发疼的脖子,看着男人高大挺拔却透着股冷漠的背影,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哎呀,小姑娘,你可千万不能怪他!” 下一秒,一道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宁软软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同样穿着一身绿军装的年轻军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这人长得也挺帅气精神,浓眉大眼的,就是跟刚才那位“冷面阎王”比起来,气场和五官都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这人一走近,就赶紧替刚才那男人解释起来:“你别往心里去啊。他上次出任务的时候也救了个女同志,结果那女同志醒了之后,非说有了肌肤之亲,死活要赖上他!闹得整个军区都知道了,差点没把他给烦死!” “所以啊,这次他一看到你情况紧急要摔倒,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绷紧了,为了避嫌,连碰都不敢碰你一下,直接就拎了你的后领子!” 年轻军人说到这儿,看着宁软软脖子上那道红痕,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差点给你搞窒息了,这事儿也确实是他的问题,怪他手劲儿太大。以后我会好好跟他说说的,刚才他真没想那么多,就是怕再被赖上。” 怕宁软软不信,这人又拍着胸脯补了一句:“我跟他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原来是这样啊?” 宁软软摸了摸自己被勒红的脸颊,心里的那点莫名其妙瞬间就消散了。 她就说呢,哪有人救人是直接下这种“死手”的? 大概是因为上次被那女同志的奇葩操作给搞出心理阴影了,吓得不轻,这才宁可拎脖领子也不肯伸手抱一下。 “可不就是这样吗?要不是上一次被赖上,他哪能这么虎啊!”年轻军人乐呵呵地说道,“刚才我站在这边,听见你跟他提意见,看着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都快绷不住了,我就想笑!所以这才赶紧过来跟你解释一句,免得你把我们部队的首长当成粗人。” 说到这儿,年轻军人上下打量了宁软软两眼,看着她白皙娇嫩的打扮,问道:“我看你这模样,不像是咱们部队里的兵吧?” 这人性格挺健谈,是个自来熟。 宁软软听到他这么问,乖巧地点点头:“我不是部队的,我是来给我姐姐送饭的。最近她为了准备一年一度的兵王大比武,天天都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地拼命,我怕食堂的饭菜营养跟不上,就从家里做了点带过来。” “哎哟,那可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妹妹啊!” 年轻军人一听,说起“妹妹”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调侃和赞赏。 他还想再多唠两句,眼睛一瞟,却看到刚才走掉的那个男人在前面几十米开外停下了脚步,正侧过头,用一种冷冰冰的眼神警告似地看着他。 “得嘞,他在催我了。妹子,你快回家吧!” 年轻军人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一走到那男人身边,他就忍不住拿胳膊肘撞了撞对方,笑着调侃道:“我说你下一次救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睁开眼睛看看情况?那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是咱们连队里那些皮糙肉厚的糙汉子!你那老鹰抓小鸡似的揪人领子,差点没把人家小姑娘给当场弄窒息了!” “没想那么多。” 男人依旧绷着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他说完这句话,脚步一刻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兄弟撇了撇嘴,紧紧跟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不过说真的,刚才那妹妹长得倒是真俊,说话也挺软糯可爱的。听说她是专门来给她姐送午饭的,你说这咱们军区里,谁能是她姐啊?竟然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天天吃妹妹开小灶送的饭!” 男人对这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压根不感兴趣,不仅没有搭腔,反而继续加快了脚步。 “嘿!你这人真是个闷葫芦!”年轻军人见他没搭理自己,自讨了个没趣,只能耸了耸肩,不再多嘴。 另一边,宁软软走在回大院的路上,轻轻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脖子。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那个男人长得那么帅,气场那么强,年纪轻轻肩膀上就扛着两杠三星的团长军衔。长得好、本事大、前途无量,这样拔尖的条件,难怪会被别有用心的女人给死死赖上! 大概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这次救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到她,生怕上一次那种被人死缠烂打的事情再次重演。 第56章 宁圆圆发现有人盯着她 宁软软摇了摇头,把这件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虽然刚才被揪住领子的那一瞬间是真的感觉要窒息了,但吹了会儿风,这会儿倒是缓和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还好他出手了没让自己真摔在地上,那满地的碎石子,要是不小心磕上去,怎么着都得擦破好大一块皮,说不定还得留疤。 她加快脚步,匆匆带着两个空了的铝制饭盒回到了家里。 在院子里的水槽边把饭盒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架子上晾着,宁软软这才放轻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拿出那本古籍医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宁黎笙听到轻微响动,放下手里的书走出来看了一眼。 当看到小女儿宁软软已经安安静静地上楼回房看书后,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没有出声叫她,怕打扰了女儿学习,转身自己也回房间继续钻研古籍去了。 父女俩在这个安静的下午暂时没什么别的事做,就各自在房间里看书,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到了下午五点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宁软软合上医书,下楼去了厨房。 她刚把晚上的几个热菜在锅里做好焖着,大门就响了,一身军装的陆文娟从外面走了进来。 “妈!你下班回来啦!” 宁软软听到动静,笑眯眯地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声音甜甜地喊了一声。 “妈,你先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了,我再去做个你最爱吃的番茄炒蛋就能开饭了!” “哎哟,软软真乖,妈来帮你烧火!” 陆文娟今天虽然在部队里忙活了一天,但这会儿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最近这段时间,她每天下班推开门,都能看到宁软软这张笑眯眯的脸庞,还能闻到满屋子的饭菜香。 她觉得心情舒畅极了。 “不用不用!”宁软软连忙把盘子放在桌上,伸手把陆文娟往客厅的方向推,“这可是新社会了,哪能让干了一天革命工作的女同志再进厨房吸油烟呀?我很快就能搞定的,妈,你快去洗个手,在那边好好休息一会儿!” “白天在部队里那么累,一会儿吃完饭,我拿我刚从医书上学来的手法,给你好好按摩按摩肩膀!” 听着小闺女这贴心窝子的话,陆文娟心里暖烘烘的,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好好好,那妈就等着享咱们家软软的福了!” 宁软软说完,转身又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钻进了厨房。 陆文娟转过头,正好看见宁黎笙从楼梯上走下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宁黎笙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含着笑意,陆文娟也抿着嘴笑了。 在这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日子里,哪怕两人白天各忙各的,没什么太多的话可说,但他们之间那种原本有些生疏的氛围,早就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多了一种名为“家人”的默契。 没过几分钟,宁软软就把一盘色泽鲜艳、热气腾腾的番茄炒蛋端了出来。 “吃饭啦!” 陆文娟和宁黎笙刚洗完手在饭桌前坐下,大门突然被猛地一把推开。 只见陆潇潇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回来,脸蛋红扑扑的。 看到她这个点儿跑回来,陆文娟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潇潇?你不是还嚷嚷着晚上要在连队食堂吃,抓紧时间加练,不回来吃饭了吗?” “害!别提了,我寻思着我还是先回来吃一口!”陆潇潇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咧着嘴笑了笑,“回来吃完了,我在家里躺一会儿,顺便洗个战斗澡,然后再回连队加练去!我去洗手,你们先吃啊!” 其实,陆潇潇本来是铁了心不打算回来吃晚饭的。 她现在的脑子里全都是搞事业、拿兵王。 但是下午在训练场上,她一边练一边在心里犯嘀咕:万一她不回来吃,软软那丫头心疼她,又大老远地跑去训练场给她送饭可咋整? 软软那身子骨本来就娇弱得像一朵易折的娇花,要是晚上再来来回回地跑大半个军区给她送饭,白白浪费了体力,累出个好歹来,她这个当姐的可要心疼死! 反正她陆潇潇平时在连队里皮糙肉厚地糙惯了,多跑个来回也不碍事儿。 妹妹全心全意地为她着想,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也要为妹妹的身体着想! 洗完手后,陆潇潇大马金刀地在饭桌前坐下,端起饭碗就狼吞虎咽起来。 “唔!好吃!软软,你这手艺简直绝了!这番茄炒蛋比食堂大师傅做的还要下饭一百倍!”陆潇潇一边往嘴里猛扒米饭,一边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地夸赞。 宁黎笙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大口吃饭、满脸赞赏的陆潇潇,又看了看身旁笑意盈盈给他们夹菜的小女儿,目光最后落在满眼温和陆文娟身上。 看着这个其乐融融、充满欢声笑语的重组家庭,宁黎笙的眼眶微微一热,心里涌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 与军区大院里的温馨和睦截然不同,此时另一边的林家,却笼罩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氛。 最近这几天,宁圆圆总感觉有些奇怪,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越来越重。 先是前天,她的内衣内裤,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不见了! 她把屋前屋后、角角落落都找了个遍,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一套贴身的衣物。 如果是被风吹跑了也就算了,可紧接着,从昨天开始,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仿佛一直有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正在死死地、贪婪地盯着自己! 尤其是刚才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更是强烈到了极点!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黏腻的目光,正透过卫生间门缝的缝隙,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身体。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宁圆圆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白皙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吓得连肥皂都没来得及冲干净,胡乱拿毛巾擦了擦身子,套上衣服,心惊胆战地匆匆从浴室里逃了出来。 第57章 恐惧 就在她前脚刚踏出浴室门,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一个瘦高的身影完美地隐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等到宁圆圆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不择路地跑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死死锁上房门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身影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是林家二儿子,林江。 他那双常年握着画笔的手插在裤兜里,一双眼睛犹如淬了毒的冷血动物,死死地盯着宁圆圆紧闭的房门。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他那张阴郁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向上咧开,露出了一抹令人作呕的戏谑笑容。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宁圆圆的害怕。 她逃跑时那发抖的肩膀,还有那落荒而逃的脚步声,无一不在昭示着她内心的恐惧。 而感觉到她的恐惧,林江的心底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变态的激动! 这种躲在暗处掌控别人情绪的感觉,让他的内心无比疯狂,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在他痴痴地盯着宁圆圆房间的方向,脑子里幻想着那些下流画面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 “老二,你觉得每天躲在角落里干这种偷窥的勾当,很有意思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江连头都没回,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当然!” 林江慢慢转过身,对上了自家大哥林大勇那双同样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眼睛。 “大哥,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这新来的妹妹,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漂亮猎物,反正她现在吃穿住行都在咱们一家人的掌控之中。看着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惊慌失措、每天活在害怕里,我觉得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说着,林江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位在医院里当外科医生、表面上衣冠楚楚的大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别装清高了,大哥。你敢说你没盯着她看过?难道你不觉得这么逗弄猎物,很有趣?” 被弟弟戳穿了心思,林大勇也没有生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同样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转过头,像看一件物品一样盯着宁圆圆房间的门,忍不住自言自语地惋惜道:“有趣是有趣……只可惜,这个宁圆圆的身体还是太健康了。” 林大勇的眼底闪过一丝变态的狂热:“如果是当初那个传闻中身体不好、走两步都要喘的宁软软跟着她妈改嫁到咱们这里来,那该多好啊。那样的病秧子,折磨起来才带劲,或许她早就成了咱们掌心里的玩物,连跑出这扇门的力气都没有,彻底逃不了咱们的手掌心了。” 听到大哥提起那个没来的宁软软,林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压下了心头那点没能玩到病美人的遗憾。 “得了大哥!”林江从来不去想那些已经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对于送上门来的猎物,他照单全收,“没来就没来呗。现在这个宁圆圆也很好。” “咱们就这么慢慢地耗着她,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捉弄趣味!咱们就让她越心慌越害怕!” 林江眯起眼睛,语气仿佛在描绘一幅绝美的画作:“等她害怕到了极点,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咱们再以好心哥哥、‘救世主’的角度出场去安慰她。到时候,她就会把咱们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地拽住咱们不松手!” 而那个愚蠢的女人却永远不会知道,她自以为抓住的救命稻草,其实是彻底拉她坠入无底魔窟的恶魔之手! 在这昏暗的走廊里,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底,都涌动着极其浓厚、令人胆寒的恶毒笑意。 他们像两只盯着羊圈的恶狼,死死地盯着那扇单薄的房门许久许久,直到过足了心里的干瘾,这才心满意足地各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房间里。 宁圆圆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死死地咬着被角。 哪怕已经回到了自认为安全的房间,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房门的方向,一夜未眠。 夜色深沉,林家二楼的房间里静得可怕。 宁圆圆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死死地咬着被角,一双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牙齿却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 在这个家里,继父林明华可是堂堂医学院的院长,大哥林大勇是在大医院里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二哥林江更是个文质彬彬的画家。 这一家子,在外头哪个不是受人尊敬的正人君子、文化人? 这么大、这么气派的洋房里,怎么可能会有人躲在暗处偷看她洗澡? 更别说偷她的贴身衣物了! “肯定是我这几天换了新环境,没休息好,想太多了……” 宁圆圆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强行给自己洗脑。 可是,刚才在浴室里那种被毒蛇死死盯住、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黏腻恶心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想哭,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硬是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在这个陌生的重组家庭里,她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而此时,主卧室里的白玉芳,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这几天,白玉芳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 每天除了在床上要忍受林明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癖——他总喜欢在暗处死死地掐她,让她疼得头皮发麻、心里打鼓之外,白天的日子更是让她烦躁得想发疯。 林家那一大家子人,对她根本没有半点尊重,指使她干活就像使唤一个老妈子一样颐指气使! 虽然是她和宁圆圆轮换着做家务,但每天一睁眼就是扫地、擦桌子、洗一家人的衣服,还要去菜市场买菜、赶回来做一日三餐。 一整天都被困在这个大房子里,围着锅台和灶台转,连一点喘息的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晚上,白玉芳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林明华推开门走进来上了床,她的身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58章 白玉芳想出去工作 但一想到自己这几天在心里盘算的事,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鼓起了勇气。 她往林明华那边挪了挪,伸出白嫩的双手,温柔地挽住林明华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上,娇滴滴地开了口:“明华,我这天天待在家里,觉得有点无聊。” 林明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作声。 白玉芳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试探着说道:“我想……出去找份工作。我还想干回我的老本行,继续去唱歌,好不好?” 她这几天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有个工作。干家务太累了,而且还得看林家孩子们的脸色。要是能出去唱歌,不仅能有份收入,而且比在家里当牛做马容易得多。 听到这话,林明华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但转瞬即逝。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了白玉芳的手背上,轻轻地盖住,大拇指还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慢慢摩挲着,语气温和得像是个极其体贴的丈夫。 “玉芳啊,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是我忽略了你。” 林明华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歉疚的样子:“这两天医学院那边事情多,我确实是有些忙。你别怪我,等忙完了这两天,周末我带你出去跟朋友们聚会。到时候,带着咱们家里所有的孩子一起去,当面把你和圆圆正式介绍给他们,好不好?” 白玉芳眼睛一亮,刚要说话,林明华又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在家里干活辛苦了,但是玉芳,你也得替我想想。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毕竟是医学院的院长,手底下那么多老师和学生看着呢!” “你要是跑到外面的歌厅去抛头露面、唱歌给别人听,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外人不得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人家肯定得说,我林明华堂堂一个院长,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还得逼着老婆出去卖唱!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林明华这番话一出,白玉芳愣住了。 她顺着林明华的话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以前她跟着宁黎笙的时候,倒没觉得出去唱歌有什么丢人的,毕竟宁黎笙以前也就是个做生意的,家里成分还不好。 可现在的林明华不一样啊!人家是医学院的院长,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体面人!这年代,一个歌女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听,要是真传出去,确实会有很多人在背后笑话他。 更何况,林明华刚才说什么?这周末要带着她们母女俩一起出去聚会!还要带着所有的孩子! 白玉芳的心花瞬间就怒放了。这就意味着,林明华要在他的交际圈里,正式宣告她院长夫人的身份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着在家里太无聊了。”白玉芳心里的那点烦躁一扫而空,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她又往林明华怀里凑过去了一些。 林明华顺势搂住她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在她白嫩的肩膀上细细地摩挲着,语气越发温柔:“我都懂。你放心,只要我一有空,我就带你出去转转,好吗?” “这段时间家里里里外外,真是辛苦你了。” 这一套“甜言蜜语加身份施压”的组合拳打下来,白玉芳瞬间被彻底说服了。 她不仅打消了出去工作的念头,甚至还觉得林明华对她简直太好了!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连她的面子和以后的生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华,你真好,比从前的宁黎笙还要细心……”白玉芳娇媚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摩挲着自己白嫩的肩膀。 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抱在了一起,就在白玉芳浑身放松的时候,突然,她大臂内侧的一块嫩肉被两根手指狠狠地掐住,猛地拧了一圈! “啊——!” 白玉芳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缩成了一团。 听到她的尖叫,林明华的脸上非但没有心疼,反而闪过一丝极度不悦的神色,语气冷硬了下来:“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白玉芳捂着被掐疼的地方,眼泪汪汪,心里委屈极了:“明华,你的力气有点太大了……我有点受不了,好疼啊。” 林明华看着她那副眼泪婆娑的娇弱模样,心里的施虐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虽然装作有些不高兴,却还是放缓了力气,重新勾住她的腰,像哄宠物一样耐心地在她耳边哄着: “好了好了,怪我怪我。一会儿就不疼了,我下次轻一点,好吗?” 被他这么半哄半抱地搂着,白玉芳哪怕觉得疼,也就咬着牙任由他去了。就算后面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被暗中掐弄的疼痛,她也只当是林明华作为一个大男人,在床上没有控制好力道而已,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实际上,等翻过身,白玉芳累得沉沉睡去之后,林明华靠在床头,摸过床头柜上的火柴,“擦”地一声点燃了一支烟。 昏暗的房间里,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 林明华夹着烟,冷冷地扫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女人,一口浓烟吐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嗤笑。 他刚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白玉芳之所以闹着要到外面出去工作,不就是嫌在家里干活累,想找个借口脱离他的掌控吗? 真是做梦! 一个女人,要是真有了工作、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了,那还需要依附男人干什么?到时候翅膀硬了,还能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他林明华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白玉芳嫁进了他们林家,那就必须是一株只能依赖他、吸附他活下去的菟丝花!她必须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上,靠着他给的养分苟延残喘。想要出去独立?想要自由? 门都没有!绝不能让她脱离他林明华的掌控!那是他林明华绝对不允许的事! 至于刚才嘴上那些深情款款的随便哄哄?呵,这种话,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信手拈来,说起来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只要白玉芳这个蠢女人还吃这一套就行了。 抽完了一支烟,林明华顺手将烟头重重地摁灭在床脚下的烟灰盒里。 第59章 即将到手的猎物 床上的白玉芳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不小心脱落了一半,露出了大半个光洁的后背和肩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林明华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那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一块块属于自己亲手掐出来的、青青紫紫的凄惨痕迹。 看着那些“杰作”,林明华的嘴角高高勾起,那张斯文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近乎变态的诡异笑容。 痛快!他要的就是这样把别人死死踩在脚下、掌控一切的快感! 否则,凭借着他堂堂医学院院长的地位,想娶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娶不到?偏偏要娶白玉芳一个生过两个孩子的半老徐娘、被人看不起的歌女? 白玉芳年轻的时候确实是有些姿色,现在老了也确实比一般的人漂亮有风韵,带出去不丢人。但最最主要的是——她和她带来的那个女儿,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无依无靠! 除了他林明华,她们别无去处,只能任他拿捏! …… 时间一晃,眨眼就到了周末。 宁圆圆早就从白玉芳那里得到了消息,知道这周末林明华要带着他们一家人去参加体面的大聚会。 这可是她正式以“院长继女”身份亮相的大日子! 为了这一天,她这几天晚上连那种被人盯着的恐惧都淡了不少,满脑子全在想着周末出去该怎么好好打扮,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这天早上,天刚亮,白玉芳就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 她特意挑了一件当年最时髦、最显身段的碎花收腰长裙穿上,还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细细地化了个这个年代不常见的精致淡妆。最后在头发上别了一个闪亮的珍珠发卡,整个人看着红光满面,愣是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收拾好自己,她踩着轻快的步子,匆匆推开了宁圆圆的房门。 “圆圆,快起来!今天可是咱们娘俩大显身手的好日子!” 白玉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宁圆圆的衣柜,眼光毒辣地在里面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就扯出了一条做工考究的白色布拉吉长裙。 “你就穿这件!”白玉芳把裙子塞到宁圆圆怀里,兴致勃勃地指挥道,“一会儿下面再配上你那双黑色的小皮鞋!来,坐下,妈给你也化个淡妆!” 白玉芳年轻的时候在歌厅里工作,那是上海滩的十里洋场,什么样有头有脸的人没见过? 她最懂男人喜欢看什么样的女人,也最是会打扮。 “头发不能扎得太紧,要稍微地挽起来一点点,留两缕碎发在耳边,这样看着才有那种洋气的千金小姐感!”白玉芳一边拿梳子给宁圆圆盘发,一边传授着经验。 宁圆圆对妈妈的审美那是一百个服气,乖乖地听话照做。 等换上了那条纯白色的长裙,脚上踩着锃亮的小皮鞋,脸上化了清透的淡妆,头发被微微盘起。 这套在这个年代稍微有些出格,却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的打扮,确实让她别有一番清丽动人的姿色。 宁圆圆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照了照。 看着镜子里那个像天鹅一样漂亮、高贵的女孩,她满意地抬起手,捏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角飞扬。 “妈妈,你好厉害!”宁圆圆走过去,亲昵地双手挽住白玉芳的胳膊,嘴甜得像抹了蜜,“你把我打扮得真漂亮!走在大街上,别人肯定以为我是从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小姐呢!” 看着镜子里亭亭玉立的漂亮女儿,白玉芳心里也是满满的骄傲,觉得与有荣焉。 她伸出手,耐心地给宁圆圆整理了一下垂落下来的那缕碎发,温柔地给它别到耳后,下巴微微一抬,神气地说道:“那是当然!你可是遗传了妈妈的好容貌,随随便便这么一打扮,走出去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大美人一个!” 说到这儿,白玉芳又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今天这可是个大场面,去的人非富即贵,咱们娘俩今天可一定要拔得头筹,千万不能给你林爸丢脸,知道吗?” “嗯嗯!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乖乖的!” 宁圆圆用力地点了点头,白皙的脸上羞红了神色,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兴奋。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终于等到林明华带着她们一家人出去应酬,正式向所有人承认她宁圆圆是医学院院长继女的身份了!只要过了今天,她就是这大院里最让人羡慕的高干子女,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楼下大厅里,林大勇、林江和林暖兄妹三人也早早地得知了今天要去聚会的消息,早就换好了衣服等在下面。 林大勇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林江则是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两人打扮得倒也精神。 听到楼梯上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兄妹三人同时抬起了头。 只见白玉芳牵着宁圆圆的手,母女俩像两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顺着楼梯缓缓走了下来。 看到打扮得清丽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宁圆圆,林江和林大勇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讳莫如深。 两人的眼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宁圆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白皙修长的小腿。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黏腻、幽暗,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直到宁圆圆走到了一楼平地,这兄弟俩才轻飘飘地移开了那让人发毛的目光。 林大勇率先换上了一副斯文败类的温和面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主动迎上前去:“圆圆,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这一句直白的夸赞,瞬间让宁圆圆再次羞红了脸。 她低下头,眼角却忍不住悄悄打量着眼前高大体面的林大勇,心里忍不住得意地盘算起来。 这位大哥,上辈子对宁软软可是好得很呢!她可是亲眼看到过,林大勇对宁软软不仅贴心爱护,嘘寒问暖,还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看来,只要我好好表现,他和我的关系肯定也能更上一层楼!宁软软上辈子能享受的待遇,这辈子全都是我的了!” 宁圆圆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装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谢谢大哥夸奖。” 第60章 怕她贪图她宁软软的幸福生活罢了 她这副脸色绯红、眼波流转的娇羞模样,看得林大勇心头顿时有些发痒,手指忍不住在身侧搓了搓。 一旁的林江更是觉得嗓子眼发干,浑身的热气好像全都不受控制地往上涌。他迅速地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了滚,心里暗骂了一声。 别说,这宁圆圆稍微这么一打扮,绝对是个能把男人魂都勾走的大美女!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林暖却是一脸的嫌恶。 林暖今天穿着一袭浅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配着一条黑色的半身短裙,脚上踩着小皮鞋,大长腿显露无疑,整个人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清冷气质。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自家大哥二哥的视线全都死死黏在宁圆圆的身上,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子里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冷哼。 “嗤——” 不要脸的狐狸精! 不对,应该是一个老的狐狸精,带了一个年轻的小狐狸精! 老的在床上把她爸爸迷得团团转,小的这才刚来几天?就把家里这两个年轻的男人也迷得找不着北了! 林暖厌恶地别过头,干脆不再看她们那副矫揉造作的做派。 就在这时,林明华也穿戴整齐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一抬眼,看到白玉芳和宁圆圆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眼底顿时划过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年代,能把老婆和继女养得这么水灵漂亮,带出去绝对是给他林明华长脸的事! 这恰恰证明了他作为男人的能力和地位! “走吧!”林明华大手一挥,颇有大家长风范地走在了最前面。 …… 林明华带领着一家人,坐着安排好的吉普车,七拐八拐地去了一处隐蔽的洋房。 这里,就是他们这个大院高层圈子平时秘密聚会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到处都在喊着下放、喊着艰苦朴素,可这扇大门一关,里面却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 偌大的房间里,明珠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角落里放着黑胶唱片机,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满屋子都是穿着精致体面的男男女女,手里端着红酒杯,穿梭在人群当中,甚至还有几对男女在小舞池里轻轻摇曳。 林明华刚一领着人走进去,立马就有不少人笑眯眯地端着酒杯走上前来跟他打招呼。 “哎哟,林院长来了!” “林院长,这就是您新娶的妻子吧?长得可真漂亮啊!” “林院长真是好福气啊,事业爱情双丰收!” 听着周围数不胜数的寒暄和夸赞,林明华满脸红光,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 而挽着林明华胳膊的白玉芳,看着眼前这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场景,心里的震惊和激动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多少年了?以前在上海滩的时候,她就是待在这样的场合里,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唱歌,是所有富家公子哥注视的焦点。 如今,她竟然又能挽着男人的手,以高高在上的贵太太身份重新走在这样的场合里!看着舞池里跳舞的人,白玉芳的心里一阵唏嘘,甚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对,这是我新娶的妻子。”林明华拍了拍白玉芳的手背,笑着对众人说道,“我想着孩子们也都大了,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来,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玉芳。” 说着,他指了指面前几个女人:“玉芳,这是李太太,这是刘太太,她们都是我同事的妻子,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平时你们可以经常约着一起出门去供销社逛逛!” 这就算是正式把白玉芳拉进他们这个顶尖的太太圈子了。 白玉芳从前在歌厅里唱歌,最是会察言观色。她一打眼,就知道这些女人非富即贵,是她必须要牢牢结交的人脉。 她立刻扬起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伸出白嫩的手跟她们轻轻握了握,温柔地寒暄着,礼仪表现得无可挑剔,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小家子气。 “还有这个,这是玉芳带过来的女儿,叫圆圆。”林明华又把宁圆圆拉了出来,挨个给大家介绍。 周围的人看在林明华的面子上,全都凑过来夸赞了几句。三言两语间,这母女俩仿佛就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在这个年代高不可攀的圈子。 白玉芳觉得自己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贵太太中的一员。 而站在一旁的宁圆圆,看着不远处那些打扮得帅气、得体的青年男女,一双手忍不住死死地捏紧了白色的裙摆。 她看着这华丽的一切,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嫉妒和巨大的狂喜。 原来……原来这就是宁软软上辈子过的日子! 宁软软上辈子每天接触的,就是这样上流圈子里的人,喝的是红酒,听的是洋乐! 而她呢?她上辈子跟着亲爹宁黎笙,辛辛苦苦地被下放到了大西北!在那个到处都是黄土、烂泥的农村里艰难地求生! 她永远忘不了挑大粪的恶臭,忘不了满屋子乱爬的虫子!她每天都要干着永远也干不完的农活,手掌上全是老茧,活干不完连饭都不给吃,饿得只能去啃树皮! 而宁软软呢?她不仅每天都有好吃的,有好看的衣服穿,还能流连在这样高档的场合里当大小姐! “呸!宁软软这个满嘴谎话的贱人!” 宁圆圆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上辈子她好不容易从西北熬回来,宁软软那个贱人竟然还跟她哭诉,说她在林家的日子过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说继父和继兄们脾气不好! 骗鬼呢! 无非就是怕她宁圆圆眼红,怕她贪图她宁软软的幸福生活罢了!虚伪透顶! 宁圆圆在心里得意地狂笑,现在好了,这一切都是她的! “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多亏了上辈子自己弄来的那包毒药,逼着宁软软和自己同归于尽,姐妹俩一起死去,又一起重生!这一次,她宁圆圆提前抢占了先机,彻底掌握了必赢的死局! 就在宁圆圆沉浸在狂喜中时,林明华笑着对白玉芳说道:“玉芳,你跟圆圆她们一块在这边跟大家说说话,我们男人那边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谈,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第61章 沉迷林家带来的一切 说完,林明华找了个借口,跟周围的几个男同事去了里面的包间。 林明华一走,因为他刚才郑重其事的介绍,不少太太们都凑上来跟白玉芳打招呼聊天。 其实,这些自诩身份高贵的太太们,心里怎么可能看得上白玉芳这样一个二婚带拖油瓶、以前还是个歌女的女人?但林明华院长的地位摆在那里,表面上的热络功夫,大家还是做得滴水不漏的。 白玉芳和她们聊了几句后,转头看向宁圆圆,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圆圆,你看到那边聚在一起的年轻男女了没有?”白玉芳压低了声音,鼓励道,“别傻站着了,你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说说话。有你林爸的名声摆在这里,他们肯定不敢对你不客气的!” 此时此刻的白玉芳,原本因为前两天在家里做牛做马干家务而生出的那点不满,已经在看到这华丽场合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就好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一样!她已经彻底沉沦进去了! 她心里无比笃定:自己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牢牢地把握住林明华这个男人!要是离开了他,她白玉芳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出入这样高端的场合,再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要是把握不好,真跟林明华离了婚,那她可就是三婚了!这年头,三婚的女人连狗都不如,还有谁会要她? 所以,一定要抓住林明华! 而抓住林明华的办法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证明她们母女俩在这个家里是有价值的! 只要让宁圆圆和圈子里的这些高干子弟、年轻男女相处得好,让林明华觉得她们母女不仅带得出去,还能帮他维系、拉拢某些人脉。那林明华就绝对不会放弃她们! 过去那几年,国家严厉打压资本主义,她跟着宁黎笙那个成分不好的商人,过得胆战心惊,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奢靡的大场面了。 之前那点想要出去找工作、想要离开林家掌控的心思,此刻早就被她自己给死死地掐灭了。 宁圆圆听了白玉芳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挺直了腰板,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提着自己白色的裙摆,主动朝着那一群年轻男女走去。 “你们好,我是宁圆圆,林院长是我继父。” 她笑眯眯地站在人群外围,落落大方地开口。 她本来就遗传了白玉芳的美貌,今天又特意精心打扮过,那股子清纯又带着点娇媚的姿色,瞬间就吸引了几个年轻男子的目光。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她是林明华带过来的人,谁也不会不长眼地去下了林院长的面子。 “原来是林院长的千金,你好你好,快过来一起聊!” 几个打扮时髦的青年立刻热情地腾出位置,将她迎了进去。 不一会儿,玻璃高脚杯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宁圆圆和几个高干家庭出身的年轻男女碰了碰杯,将红酒递到唇边。 殷红的酒液顺着她娇艳的红唇流入喉咙,甘醇、丝滑,带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宁圆圆姿态优雅地站在那里,有模有样地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眼底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这一世,这泼天的富贵,终于是她的了! 宁圆圆端着红酒杯,眼神不着痕迹地在面前这几个高干子弟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别说,这几个年轻男同志里,还真有几个长得相当帅气的,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或者绿军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家里有权有势的傲气。 宁圆圆一边笑盈盈地和他们搭着话,心里一边盘算开了。 大家年纪都差不多,说不定,自己就能从这几个拔尖的人里头,挑一个年轻有为的老公! 上辈子,宁软软那个贱人虽然嫁进了上流圈子,但她好像听别人嚼过舌根,说宁软软嫁的是个年纪挺大的老男人。哪怕有钱会疼人,那也就是个老头子! “哼,我宁圆圆这辈子既然占了先机,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那我肯定要找个年轻的、有钱的、家里地位高的!”宁圆圆在心里得意地想着,“只要我找了个厉害的婆家,林明华这个继父也一定会为我骄傲,一定会把我当成家里的摇钱树一样供着!” 想到这里,宁圆圆脸上的笑容更加娇媚了几分,跟着白玉芳一起,母女俩在这群人中游刃有余地应酬交际起来。 而此时,林暖正双手抱胸,孤零零地坐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 她冷眼旁观着在人群中像花蝴蝶一样穿梭的白玉芳和宁圆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真以为这圈子是那么好进的? 不远处,林大勇和林江兄弟俩也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着。两人手里各自端着一杯红酒,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黏在宁圆圆走来走去的身影上。 看着宁圆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白皙的脖颈,林大勇仰头喝了一口红酒,舌尖舔了舔嘴唇,眼神幽暗地嗤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林江没说话,只是喉结烦躁地滚了滚,捏着高脚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林明华终于和几个领导谈完了事,从里面的包间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玉芳和宁圆圆母女俩正在跟上流社会的人交际,嘴角冷冷地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端起手里的红酒,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他得意地看着这一幕。 这样下去就对了!见识过这些,这对母女俩肯定更不想离开这个家了!她们会被这种奢靡的生活死死地绑住,最终完全沦为他林明华手里的玩物,任由他掌控! “这个计划也算是成功了。”林明华在心里阴暗地盘算着,“接下来,就不断地试探白玉芳的底线就行。我倒要看看,为了留在这种圈子里,她的底线能低到什么地步!” 得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林明华换上了一副斯文温和的面孔,迈着步子走进了宴会厅,径直走到了白玉芳的身边。 他顺势揽住白玉芳的肩膀,低下头,语气温和地问了句:“玉芳,怎么样?还适应吗?” “很好。”白玉芳满眼放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的内心此刻简直火热得要命!她有多久没在这样的场合待过了?自从前夫落难,她有多久没听见别人这么客客气气地跟她说过话了? “你放心,以后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林明华的声音压得很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但此刻已经被虚荣心冲昏了头脑的白玉芳,根本没听出来这话里藏着的阴森意味。 她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往林明华的怀里靠了靠,觉得自己真是捡到了宝。 真是选了一门好婚事啊! 跟着林明华,她白玉芳这辈子又能做回人上人了! 第62章 陆潇潇当上女兵王 第二天,军区。 今天部队里格外热闹,因为军区大比武的重头戏就在今天! 昨天,部队已经在各个营内私底下举办了初选的比武,从成百上千号人里,硬生生地选出了最后的100名尖子兵。 今天,就是这100人的后续终极比试。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宁软软就听陆文娟提过这事,她当即拍板,今天一定要去凑凑热闹,给姐姐陆潇潇加油助威! 一大早,部队里就有很多人往训练场赶。 家属们到了军区门口,只要拿出证件登记了身份,就能直接进去。 宁软软顺着人流一路往训练场那边走,今天来的人那叫一个多,除了家属院的家属们,还有军医部门的护士、文工团那些年轻漂亮的文艺女兵,全都叽叽喳喳地跑来凑热闹了。 毕竟,这可是军区一年一度能看小伙子们展现实力的好机会! 一百个人的选拔,男兵那边占了大头,选拔出来了80个男兵;女兵这边人数较少,只有20人。 因为人数少,女兵这边的选拔进度非常快。 宁软软刚挤到女兵训练场的外围,就看到姐姐陆潇潇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已经跟另外一位女兵在泥地里缠斗了起来。 “姐姐,加油!姐姐最棒!” 宁软软激动得小脸通红,两只手拢在嘴边当喇叭,兴奋地大叫着,一个劲儿地给陆潇潇喊加油。 周围也全都是家属们此起彼伏的助威声。 场上,陆潇潇动作猛如老虎。 面对对手的攻击,她不慌不忙,一个侧身躲过,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砰”的一声闷响! 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陆潇潇就稳稳地占据了上风,干脆利落地把对方打倒在地! “好样的!”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紧接着又是重新混合抽签。 陆潇潇运气不错,加上实力强悍,中间轮空了两次,过关斩将,最后直接和另外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兵对上了,争夺今年“女兵王”的位置! 这一次,可就没有先前那么容易了。 对方也是个硬茬子,两个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在训练场上足足缠斗了十来分钟,硬是谁也没能把谁彻底按趴下。 底下的宁软软看得心都揪起来了,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陆潇潇眼神猛地一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体力不支、下盘有些虚浮的瞬间! 说时迟那时快! 陆潇潇猛地一抬腿,一脚又狠又准地踢在了那个女兵的膝盖弯上! “唔!”对方吃痛,身子猛地一矮。 陆潇潇动作快如闪电,借着这股劲儿飞快地一个旋转,绕到了对方的身后,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将那女兵的手猛地往后一拽! 随后她身子往下一压,一个利落的擒拿,直接把人死死地扣在了地上! “停!陆潇潇胜!”裁判吹响了哨子。 “哗——”周围瞬间响起了雷鸣般激烈的掌声! 宁软软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了,不顾一切地朝着陆潇潇大喊:“姐!你太厉害了!你最厉害!我最爱你啦!” 陆潇潇刚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听到这声响亮的“表白”,她转头往这边一看,瞧见宁软软激动得快蹦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她帅气地朝着宁软软挥了挥手,也兴奋地举着拳头大叫了一声作为回应。 女兵这边的选拔结果当场敲定,陆潇潇凭借着绝对的实力,当之无愧地成为了这一届的女兵王! 一解散,陆潇潇就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挤了出来。 宁软软赶紧心疼地迎上去,把早就准备好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刚才和人比拼的样子也太帅了吧!我在下面看着,激动得浑身直冒汗!你真的太棒了!” 陆潇潇接过水壶,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猛灌了两大口水,这才舒坦地吐出一口热气。 她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宁软软毛茸茸的头发,笑道:“那是!以后要是部队里还有什么比赛,姐还让你来看,让你好好看看你姐我的厉害!” “我当然知道姐你是最厉害的!”宁软软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你走到今天,一步步靠的都是你实打实的实力!今天你拿下了女兵王的位置,这下,那些平时爱在背后嚼舌根子的人,总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吧!” 陆潇潇擦汗的动作猛地一顿,狐疑地看了宁软软一眼:“谁嚼舌根子?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宁软软顺理成章地挽住陆潇潇的胳膊,一边拉着她往男兵选拔的场地那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啊。姐你这么优秀,咱们妈在部队里也这么优秀,肯定会有那些眼红心热的人在背后说酸话,说你是借着妈当师长的光才走到今天的。” “是啊……”陆潇潇扯了扯干涩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她又释然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不介意他们怎么说我。我是凭自己本事吃饭的,我不怕!我只是……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我,去说些对妈不利的话。妈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流了多少血汗,她根本没做错什么。” 看着陆潇潇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宁软软心里一暖。 她用力地晃了晃陆潇潇的手臂,脆生生地说:“姐,你放心吧!这次你在全军面前拿下了女兵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不会再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子了!要是他们还敢胡说八道,你就用你刚才那招,狠狠地揍他们!” 陆潇潇被她这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给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别气了。”陆潇潇笑着问,“看完了不回家吗?” “不回不回!”宁软软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正沉浸在看比赛的兴奋中,“女兵看完了,当然该看看男兵的选拔呀!我也想看看,咱们军区里的男兵到底有多厉害!” “好,那咱们就去看看!” 陆潇潇反手牵住宁软软的手,护着她挤进了男兵训练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当中。 男兵这边的选拔,那场面可比女兵那边要激烈、凶猛得多了! 第63章 我当时两眼一黑,差点就见到了我太奶了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汗水交织的味道。 两个男兵在泥地里打斗的速度极快,拳风呼啸,摔打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宁软软刚被姐姐拉着挤到前排,瞬间就被这边的激烈打斗给死死吸引住了。 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场上的选拔。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当兵的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 一个个剃着干净利落的寸头,配上那身绿色的军装,肌肉紧实,英姿勃发。 宁软软看得心里特别激动,跟着周围那些年轻的女家属和文工团的女兵们一起,一个劲地挥舞着手大叫着叫好。 突然,宁软软的目光定格在了左前方的一个格斗圈里。 “姐!看那个!”宁软软兴奋地一把拽住陆潇潇的袖子。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前两天自己来给继母送饭,在路上不小心快摔倒时,眼疾手快救下自己的那个男人吗?! “看什么啊?”陆潇潇不明所以地顺着看过去。 宁软软伸手指着场上:“你看那个!就是刚刚一把将人给狠狠甩翻在地下的那一个!” 陆潇潇顺着宁软软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看清场上那个浑身散发着冷冽肃杀之气、招招致命的男人时,陆潇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转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满脸兴奋的宁软软:“怎么了?软软,你认识他?” 陆潇潇心里纳闷极了。 她和这未婚夫定亲也没多久,平时他都在营里训练,连她都没见过几面,她也从来没给宁软软介绍过,这两人怎么会认识的? “认识啊!”宁软软毫无察觉,噼里啪啦地就把那天的事给抖落了出来。 “姐,你记不记得我来给你们送饭的那天?我回去的路上想早点回家看医书,就一路小跑,结果不小心绊到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眼看着就要脸朝地摔个狗啃泥了!当时就是他突然出现,一把救了我!” “这么巧?”陆潇潇挑了挑眉。 “巧是巧,但是姐,我跟你说!”宁软软一想起那天的遭遇,就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疯狂吐槽,“他救人归救人,可他是直接拎着我后脖领子,硬生生把我给拽起来的!他力气大得吓人,拎着我领子的那会儿,衣服勒着脖子,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宁软软越说越夸张,还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脖子:“后来我站稳了,还特意跟他说,谢谢他救了我。但是我郑重地提醒他,希望他下次救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再拽别人的领子了!” “姐,你都不知道那一下有多狠,我当时两眼一黑,差点就见到了我太奶了!!!” 听着宁软软这绘声绘色的告状,再看看场上那个冷面阎王一样的未婚夫,陆潇潇没忍住,“扑哧”一声,直接笑弯了腰。 宁软软把自己怎么被“拎后脖颈”的事儿给倒豆子似的说明白了,睁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连睫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身边的陆潇潇,满脸都写着“你看他过分不过分”。 陆潇潇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听完这番话,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更是替宁软软打抱不平,“这也太不注意影响了!救人哪有像抓小鸡仔一样拽后脖领子的?” 此时的宁软软,注意力早就被场上那个男人和另一位男兵的激烈近身格斗给吸引回去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根本没听见陆潇潇嘴里嘟囔的这几句吐槽。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爽朗的男声。 “潇潇!潇潇!看这边!” 宁软软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 只见训练场外围,一个穿着跨栏背心、剃着利落板寸头的男兵正扯着嗓子大叫,一边叫还一边冲着陆潇潇使劲挥舞着手里拧巴成一团的绿军装。 那男兵长得挺帅气,眉眼生动,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阳光底下透着一股子属于年轻军人的蓬勃朝气。 “我这边的初选结束啦!”那板寸头男兵隔着老远喊道,“下午去食堂,哥几个请你吃饭啊!庆祝你拿下女兵王!” 陆潇潇顺着视线看过去,没搭理他的茬,反倒偏过头给宁软软介绍起来:“软软,瞧见没,那家伙跟我是 一块儿长大的。平时我们几个发小关系比较铁。” 她拍了拍宁软软的手背,仗义地说:“前两天我给你介绍的都是女同志,等过两天他们闲下来了,姐再给你介绍这几个哥哥认识认识!他们这群人吧,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但真遇上事儿了,对人还是很不错、很靠谱的。” 宁软软乖巧地点了点头。 像陆潇潇这样爽快豪迈、又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女中豪杰,能有几个志同道合的男性哥们儿,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好啊,到时候姐姐带我认识。”宁软软笑得眉眼弯弯。 陆潇潇见妹妹答应了,这才转过头,毫不客气地冲着远处那个板寸头男兵大声挥了挥手回喊:“去你的吧!你就好好准备你后头的比赛吧!请吃饭就免了,食堂那大锅饭我可咽不下去,我今天非得回家吃我妹妹亲手做的好菜不可!” 对于现在的陆潇潇来说,部队食堂的饭菜简直就是猪食!谁做的大鱼大肉,都比不上她这宝贝妹妹宁软软随便炒的一碟子青菜好吃! 毫不夸张地说,陆潇潇现在就是宁软软的头号死忠粉,宁软软这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已经彻底把这个兵王的胃给死死拿捏住了。 宁软软听到陆潇潇这番毫不掩饰的夸奖,心里甜滋滋的,笑眯眯地看着她:“姐姐,你今天这么厉害,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拿下了军区女兵王的头衔,下午回去我肯定得好好犒劳犒劳你。说吧,你想吃什么?只要家里有食材,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做!” “真的?!”陆潇潇一听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简直比头顶上的大太阳还要刺眼。 她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点菜了。 看着自家姐姐这副彻头彻尾的“吃货”属性,宁软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话锋突然一转:“当然是真的啦。但是嘛……有个前提条件!” 第64章 垒块分明的巧克力腹肌 “什么条件?” “那就是——你绝对不能去厨房帮忙!”宁软软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陆潇潇面前晃了晃。 陆潇潇原本兴奋得放红光的脸,瞬间“吧唧”一下垮了下去,嘴角委屈地撇了起来。 其实,她现在特别喜欢跟宁软软一块儿待在厨房里。 看着妹妹在灶台前系着围裙忙前忙后,锅里冒着热气,她借着打下手的名义,还能时不时地趁着宁软软不注意,伸手偷捏一块刚出锅的肉塞进嘴里,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现在冷不丁听到自己被妹妹剥夺了“进厨房”的权利,陆潇潇这心里难免有点小小的失落。 宁软软哪里不懂这个姐姐的馋猫属性? 她扑哧一笑,赶紧顺毛摸:“好啦好啦,我今天下午多做几个硬菜,保证分量足足的!等上了桌,你敞开肚皮多吃一点,保准你吃个够,不用在厨房里眼巴巴地偷吃了!行不行呀?” 陆潇潇一听“多做几个硬菜”,刚刚那点失落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匆匆答应:“好好好!软软你说了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姐向你保证,我下午绝对老老实实在外头待着,绝不去厨房捣乱,也绝对不偷吃!”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完话,宁软软又重新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了训练场里。 男兵那边的挑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虽然男兵人数多达八十个,但因为他们一大早就开打了,这会儿宁软软看到的,也已经是最后几场争夺兵王头衔的终极挑战了。 毫无悬念的,那个力气大得惊人、长得又冷峻帅气、救过宁软软一命的男人,凭借着狠辣果决的身手,一把将最后一名挑战者按死在泥地里,成为了今年军区新一届的男兵王! “好!太棒了!” “牛逼啊!”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周围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一帮大老爷们儿激动得嗓子都快喊劈了。 陆潇潇看了看场上那个赢了比赛依旧面无表情的未婚夫,无语地撇了撇嘴。 “走了走了,软软,都结束了,没啥看头了,咱们回家弄好吃的去!”陆潇潇心心念念着妹妹的大餐,拉起宁软软的手就要往外挤。 临走转身之前,宁软软下意识地又朝着训练场内瞥了一眼。 就在这一眼,她正好看见那位新晋的冷面男兵王因为刚刚的剧烈缠斗,热得浑身是汗。 他停下脚步,随手撩起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绿色作训背心下摆,胡乱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滚滚热汗。 就这往上一撩的动作,刚好露出了他腹部那一整块紧实、垒块分明的巧克力腹肌! 汗水顺着清晰的肌肉线条滑进裤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野性十足的雄性张力。 “哇——!!!” 外围那些文工团的年轻女兵们哪里见过这阵仗,胆子大的立马双手捧着脸,疯狂地尖叫出声。 “太帅了吧!” “你们刚才看到了没有?那肌肉!” “哎呀,怎么就擦个汗啊?就不能再把衣服撩得高一点吗?好歹也让我大饱眼福啊!” “就是就是!我也只看到了一点点,他动作太快了!” 文工团的女孩子们除了兴奋的尖叫,一个个还红着脸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宁软软当然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腹肌。 她一边跟着陆潇潇往外走,心里一边还暗暗觉得有些可惜:这大热天的,刚刚打得那么激烈,怎么不直接把背心给脱了呢? 你看周围那些男兵,因为比武太热,早就光着膀子了。 偏偏就他,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连擦个汗都抠抠搜搜的只肯露出一点点腹肌。 “这么保守,真是可惜了。”宁软软在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不是个普度众生的男菩萨啊!” …… 回去的路上,吹着傍晚凉爽的微风,宁软软在心里彻底盘算好了。 为了庆祝陆潇潇拿下女兵王的称号,她今天晚上必须得大展身手,从自己的空间里悄悄渡出一点好东西来,多做几个好菜! “姐!”宁软软挽着陆潇潇的胳膊,脆生生地报菜名,“咱们今天晚上吃红烧排骨,再来个小鸡炖蘑菇,再来一个麻婆豆腐,最后炒两个新鲜的素菜解解腻,你觉得怎么样?” 这些食材家里都有现成的,宁软软回去稍微一收拾就能直接下锅做。 “好啊好啊!”陆潇潇一听这菜名,口水都快下来了,拉着宁软软的手一晃一晃的,兴奋得直跺脚,“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了!那味道绝了!” 看着陆潇潇这副黏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过路人看了,恐怕还真以为这对姐妹俩的身份调换了呢,这高头大马的女兵王,在娇弱的妹妹面前简直像个小女孩。 “行!那今天下午我就多做几个好吃的,好好庆祝庆祝你拿下兵王!你这段时间为了比赛训练太辛苦了,流了那么多汗,我这段时间一定把你的身体给好好补回来!” 两人笑眯眯、亲亲热热地回了家。 到了家,陆潇潇谨记着在部队里答应下的“不许进厨房”的承诺,只能乖乖地拿着脸盆去水房洗漱,洗掉了一身的泥巴和臭汗,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后,就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父亲宁黎笙正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地看书。 听见厨房里的动静,他时不时地还会走出来,帮着宁软软洗洗菜、递个盘子。 厨房里很快就传出了“咕嘟咕嘟”的炖煮声。 宁软软在小鸡炖蘑菇和红烧排骨的锅里,偷偷滴了几滴空间里的灵泉水。 没过多久,那股子勾人魂魄的霸道肉香,就跟长了腿似的,从厨房的窗户缝里直往外钻。 陆潇潇坐在沙发上,被这香味勾得百爪挠心,肚子里更是“咕噜噜”直叫唤。 她实在闲着无事,又不能进厨房,索性站起身跑出家门,去大院外头转悠了一圈。 没成想,这一转悠还真有收获。 正好大院门口有个附近村里的大伯,偷偷摸摸地挎着个竹篮子,在卖刚从河里打上来的新鲜小鱼儿。 那鱼都不大,每一条也就常人的小手指头那么长,银光闪闪的,看着特别新鲜。 陆潇潇眼睛一亮,立刻掏钱买了一大兜子提了回来。 宁软软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陆潇潇手里活蹦乱跳的小鱼,当即拍板:“姐,你买得正好!这小鱼炖汤没肉,我干脆把它们用油给炸了,给你们当个酥脆的下酒菜!” 说干就干。 宁软软把小鱼快速挤破肚子洗干净,沥干水分,手法利落地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 铁锅烧热,倒油。等油温七八成热的时候,宁软软抓起一把裹着面的小鱼,“滋啦”一声全倒进了翻滚的热油里。 小鱼在锅里跑了一圈油,迅速被炸得金黄酥脆。 宁软软拿着漏勺把它们捞出来控油,趁着热乎劲儿,大把地撒上了一层红彤彤的辣椒粉和细盐。 这一下,热油、鱼肉和辣椒碰撞在一起,一股极其霸道、辛香扑鼻的饭菜香味,犹如一颗炸弹,瞬间在整个军区的家属院里炸开了! 第65章 娶了个男人,还白落个这么会做饭的大厨闺女 在宁家这栋小洋楼附近疯跑着玩的几个大院小孩,最先闻到了这股香气。 几个半大小子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一个个扬起脏兮兮的小脸,使劲儿地在半空中吸着鼻子。 “我的妈呀……谁家做饭啊?这也太香了吧!”一个胖小子狂咽口水。 “肉!我敢肯定,我闻见肉香味了!绝对是肉!” “我也闻见肉香了!还有一股辣乎乎的香味,这味道实在太霸道了,钻我鼻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呜呜呜,真好闻,我也想吃……” “我也想吃肉!我要回家让我妈给我做肉!” 几个小孩被馋得叽叽喳喳直叫唤,有两个年纪小的,更是当场就被馋哭了,抹着眼泪嚎着要吃肉,被各自的家长赶紧拽回了家。 可周围那些端着饭碗在门口乘凉的邻居嫂子们,这会儿也全都闻见了这股不讲理的浓郁香味。 看着自家被馋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再看看手里喇嗓子的棒子面粥和咸菜嘎达,不少军属凑在一起,压低声音酸溜溜地聊了起来。 “哎呦喂,你们发现没?最近这一两个月,陆师长家天天都有人炒菜做饭,而且那油香味、肉香味,特别浓!” “可不是嘛,当然发现了!好像自从陆师长跟那个斯斯文文的男人重组家庭结了婚之后,他们家这伙食标准,就跟天天过大年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消息灵通的嫂子凑过来八卦,“听说是陆师长那个新老伴儿带来的亲生闺女!就是长得贼漂亮、但看着病恹恹的那个小丫头!那丫头几乎天天都去菜市场买菜,这香味啊,全是从他们家厨房里传出来的。真没看出来,那娇娇滴滴的小丫头,做饭手艺竟然特别好!” “是吗?那陆师长和她闺女陆潇潇可真是有口福了!娶了个男人,还白落个这么会做饭的大厨闺女!” “对啊,真是人比人得死!你闻闻这味儿,我家那混世魔王刚才在门口闻着味儿,直接馋得坐地上哭了,非要吃肉,我上哪给他变去啊!” …… 周围的街坊四邻闻着香味,一个个肚子里直泛酸水,对陆文娟这一家子的神仙日子,那是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傍晚时分。 陆文娟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满脸疲惫地推门回了家。 她一进门,就看到宁黎笙正满脸温和地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宁软软跟在后头,像个勤劳的小蜜蜂,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摆上了八仙桌。 看着桌子上那红亮诱人的红烧排骨、咕嘟冒泡的小鸡炖蘑菇、鲜香麻辣的麻婆豆腐,还有那一盘金黄酥脆、撒着红艳艳辣椒粉的油炸小鱼,别说陆潇潇了,就连陆文娟这个当师长的,眼睛都直了,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妈,快洗手吃饭!软软今天可是为了庆祝我拿兵王,特意做的大餐!”陆潇潇早就急不可耐了。 等一家四口坐定,正式开始动筷子。 陆潇潇第一个就把筷子伸向了那盘油炸小鱼,夹起两条酥脆的小鱼,迫不及待地往嘴里一放。 牙齿上下这么一合。 “嘎嘣!” 一声清脆的响声! “哇——!”陆潇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面衣的酥、热油的香和鱼肉的鲜,混合着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辣椒粉,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这油炸小鱼的味道别提有多好了,连刺都被炸得酥脆,直接咽下去一点都不扎嗓子。 陆潇潇美得眯起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自拔的享受。 她又夹起一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 这排骨更是一绝!宁软软的火候掌握得炉火纯青,排骨炖得烂糊透顶。陆潇潇轻轻一嗦,那裹满浓郁酱汁的烂熟肉块就顺溜地滑进了嘴里,骨头干干净净地吐了出来。 肉质软烂浓香,真正做到了入口即化! “软软,你这手艺……”陆潇潇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激动得冲着宁软软竖起了大拇指,“你简直就是食神下凡啊!” 吃完了酥脆的炸小鱼和入口即化的红烧排骨,众人的筷子又齐刷刷地伸向了那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 这可是正宗的东北榛蘑炖本地散养的大公鸡,里头还加了宁软软悄悄倒进去的灵泉水。 那金黄澄亮的鸡汤表面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蘑菇那种特有的山野奇香,跟浓郁鲜甜的鸡肉味儿严丝合缝地糅杂在一起,闻一口都让人浑身舒坦。 陆文娟舀了一勺鸡汤浇在白米饭上,连着鸡肉和榛蘑大口扒拉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喷香。 “哎呦,软软啊,你这手艺真是不得了!”陆文娟一边吃一边感叹,眉眼间全是笑意,“咱家要是天天这么吃下去,我和你姐估计不出一个月,非得在家里胖上一大圈不可!” 其实陆文娟从前对吃这方面,真没什么太大的执念。 她是从战火纷飞、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里一路摸爬滚打熬过来的,对她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吃糠咽菜都不叫事儿。 现在国家安定了,有白米面吃,偶尔能见点荤腥,她就已经觉得日子过得比蜜甜了。 可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手里拿个锅铲居然能变出这么多花样来! 这手艺简直绝了,每天变着法儿的饭菜香味,愣是勾得她这个当师长的,顿顿都要多吃上两碗大米饭。 陆文娟也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可旁边正啃着大鸡腿的陆潇潇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她鼓着腮帮子,一脸义正言辞地反驳:“妈!你可别胡说八道,我这天天训练量多大啊,我哪长胖了?” 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我跟您说,我就是那种吃什么都不会长胖的体质!要是软软天天能给我做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保证每天去操场训练都有使不完的精气神儿!哪怕是让我负重越野多跑十公里,我都乐意!” “去去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想得美呢你!”陆文娟没好气地瞪了大闺女一眼,转头夹起锅里另一个炖得软烂入味的大鸡腿,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宁软软的碗里。 第66章 都给姐!姐替你消灭它们 看着宁软软那张虽然漂亮但依旧透着几分苍白的小脸,陆文娟心疼地说:“软软啊,你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这身子骨弱,想吃什么就敞开了给自己做,千万别舍不得!还有啊,以后做饭不用做这么多,累着了可怎么好?你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比什么都要紧,听见没?” “对对对!妈说得太对了!软软,你得多吃点!” 陆潇潇就算整个人都已经沉浸在美食的诱惑中无法自拔,也坚决不忘照顾自己这个娇滴滴的妹妹。 在她看来,妹妹这身板简直就跟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能倒,必须得多吃肉才能把亏空的身体给补回来! 于是,陆潇潇连自己的饭都顾不上扒拉了,拿着公筷,飞快地往宁软软的碗里夹菜。一块排骨、一勺麻婆豆腐、两根榛蘑…… 眨眼间的功夫,宁软软那只原本就不大的白瓷碗,瞬间就被堆得跟一座冒尖的小山似的,连米饭都看不见了。 宁软软看着这座“肉山”,哭笑不得。 她知道这是继母和姐姐最朴实的心意,只能乖巧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像只小猫似的,一点点地慢慢吃、默默消化。 吃了一会儿,感觉肚子里有了底,宁软软放下筷子,抬起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向桌上的长辈。 “爸,妈,还有姐姐,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宁软软的声音软糯,但在安静下来的饭桌上却听得很清晰:“我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家里看医书嘛,我觉得我看进去了,很多内容都能理解。我对医学是真的蛮有兴趣的,所以……我想去上学,正正经经地学医,可以吗?” 家里人这段时间天天看着她捧着医书不撒手,对这事儿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如今听到她主动提出来,陆文娟啪的一下放下筷子,第一个毫不犹豫地拍板表态:“当然可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陆文娟看着宁软软,眼里满是赞赏:“软软,就算你今天不提这茬,我这两天也正打算跟你说呢!我前两天特意托人去军区医院和附近的医学院打听过了,人家那边可以招生。每年九月份都会有新生入学,八月中旬统一开始参加入学考试。” 她顿了顿,算了一下日子:“这会儿正是七月底,距离考试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只要你想去,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家里准备准备,妈支持你!” “真的?!”宁软软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她原本还以为在这个年代,因为自己父亲成分不好,想去正规学校上学要费好大一番周折,甚至要动用空间里的物资去铺路。没想到陆文娟竟然不声不响地替她把路都铺好了! 机会来得这么容易,宁软软兴奋地直点头:“太好了!妈,那我明天开始就正式闭关做准备!”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黎笙,听到女儿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出路,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懂事上进的女儿,心里又骄傲又有些不是滋味。女儿都要去考大学、搏前程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天天缩在军区大院的房子里当个闲人吧? 他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陆文娟,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晚上一定得找文娟说一嘴找工作的事。 收回心思,宁黎笙立马笑着主动揽过了活计:“软软既然要准备考试,那可是咱家的大事!这样吧,这段时间,家里的洗衣扫地这些家务活,爸爸全包了!你就只负责偶尔给我们做顿好吃的,剩下的时间,你就安安心心、心无旁骛地备考就行!” 宁软软转头看着父亲,甜甜地笑弯了眼:“谢谢爸爸!也谢谢妈妈!” “还有我!还有我呢!”陆潇潇生怕自己被落下,赶紧扯着嗓子插了一嘴,豪气干云地拍了拍桌子,“我的兵王大赛这不也结束了嘛,接下来没从前那么高强度的训练,也不用天天熬夜开会了。只要我有空早点回了家,我也能帮你干家务!软软,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好学习!做你想做的事儿,姐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说完,陆潇潇还不忘冲着宁软软调皮地挤了挤眼睛。 看着姐姐这副仗义的模样,宁软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座根本吃不完的“小山”,眼珠子一转,端起碗,麻溜地把里面堆积的几块红烧排骨和鸡肉,一股脑儿全拨到了陆潇潇的碗里。 “姐姐对我这么好,那姐姐就帮我多吃一点吧!我这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宁软软眨巴着眼睛求饶。 “行!没问题,都给姐!姐替你消灭它们!” 陆潇潇是个粗线条的女兵,哪会在意什么吃剩饭不剩饭的?那是她亲妹妹!她不仅不嫌弃,反而乐呵呵地帮着宁软软分担了那些吃不完的肉。 一家四口围坐在八仙桌旁,说说笑笑,气氛和和美美,透着一股子在这个年代难得的温馨和热乎劲儿。 吃过晚饭。 宁黎笙主动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端进厨房的水槽里哗啦啦地洗刷起来。 宁软软回屋拿了厚厚的医书,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着明亮的灯光,认真地啃起了书本。陆文娟也泡了一缸子高沫茶,拿了一份今天的军区内部报纸,坐在宁软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仔细看着。 唯独陆潇潇,这会儿浑身不得劲儿。 没了兵王大赛的压力,这大晚上的,她突然闲下来,只觉得无聊透顶。她看着妹妹刻苦的样子,也寻思着装装文化人,随手从茶几底下抽了一本宁黎笙看过的书,随便翻了翻。 结果,她才刚盯着那密密麻麻的铅字看了不到两分钟,脑袋就开始发蒙打圈。 那些方块字就像是长了腿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蹦跶,跟她玩起了捉迷藏,怎么抓都抓不住! “哎呦我的妈呀……”陆潇潇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把书“啪”的一声扔回了茶几上。让她看书,简直比让她去泥潭里跟男兵打一架还要命! 第67章 爸爸的英语说的很流利 她凑到宁软软身边,扯了扯妹妹的袖子,小声商量:“软软,你这刚吃饱饭就坐着看书,对胃不好。走,姐带你去大院外头溜达溜达,消消食,咱们吸两口新鲜空气再回来看成不?” 宁软软从医书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会儿天色还早,外头凉快,确实也该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好呀。”她笑着合上书。 姐妹俩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一块儿挽着手出门溜达去了。 …… 厨房里,水声停了。 宁黎笙用干毛巾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一抬眼,发现两个闺女都不在,客厅里只剩下陆文娟一个人,正微微蹙着眉头看报纸。 客厅的光线有些暗了,宁黎笙走过去,体贴地拉响了她头顶那盏瓦数更亮的灯泡,又拿起暖水瓶,给她那空了半截的大茶缸子里添满了热水,轻轻放在了她手边。 “谢谢啊。”陆文娟头也没抬,下意识地道了声谢。 宁黎笙在她旁边隔着一个身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想了想,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那个……文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一听到他用这种郑重的语气说有事,陆文娟作为军人的敏锐立刻显现出来。 她迅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转过头,一双常年带兵、锐利又坦荡的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宁黎笙的眼睛。 那干脆利落的眼神,看得宁黎笙的心猛地漏跳了两拍,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心里突然有些退缩:自己现在可是个被下放过的“资产阶级”成分,能安稳住在家属院已经是托了文娟的福了,现在提这种要求,会不会太不知好歹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直说。” 见他欲言又止,陆文娟放缓了语气,轻声询问,那直勾勾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柔和包容了起来。 宁黎笙感受到了她的鼓励,再次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许久后,才轻声但坚定地说:“我是想着,既然软软过半个月就要去准备考试、去读书了。等她上学以后,家里白天就没别人了……我是不是,也能出去找个工作?” 说完,他低下了头,声音更小了些:“我也不想整天就这么在家里待着吃闲饭。外头那些人……我不想被别人戳着脊梁骨,说我是靠女人养着、吃软饭的。” 听完这话,陆文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在顾虑什么。 她轻笑了一声,反问了一句:“你也想找工作啊?” 没等宁黎笙回答,她便自己干脆地点了点头:“你想找工作,那也不是不行。咱们军人家属,本来就符合政策,可以在部队内部署的企业或者单位优先安排工作。” 陆文娟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实事求是地分析起来:“不过,你之前是读书人,这体力活你去干肯定吃不消。我还真一时想不出来,部队里有什么岗位是特别适合你的。” 宁黎笙一听有戏,赶紧坐直了身体,急切地推销起自己会的东西。 其实,他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斯文读书人。 虽然大家之前给他扣了个“生意人”和“资本家”的帽子,但这身份说起来真的很尴尬——那不过是他祖上几代传下来的家族产业罢了,他自己其实就是个一门心思钻研学问的文人。 “文娟,我从前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而且,我专门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英语!” 宁黎笙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读书人的自信,认真地看着她:“我的英语水平挺好的,口语也没有问题,和那些外国友人进行日常甚至是专业的沟通,都不在话下。你看看……咱们军区或者地方上,能不能帮我找个文职方面、需要用笔杆子或者翻译的工作?” “英语?”陆文娟听到这个词,眉头一挑,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她仔细一琢磨。 要是真会说英语的话,其实完全可以把人塞到“国家翻译部”或者军区底下的“外事联络处”去! 要知道,在1969年这年头,能认字、正儿八经读过书的人都少得可怜,成绩好的更是凤毛麟角。就算有几个成绩拔尖的高中生、大学生,那英语也不一定能张得开口啊!那可是个绝对的稀缺人才! 可是……口说无凭。 “你先别急着下定论。”陆文娟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宁黎笙说,“这样,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随口说两句英语给我听一听。就说……就说今天晚上吃的这顿饭吧。” 陆文娟现在的英语水平虽然只是个“半吊子”,但为了军区的任务,她私底下一直很努力地在跟着收音机学习,基本能听得懂一些发音和语调。 宁黎笙听罢,清了清嗓子,没有丝毫露怯。 他压根没有忘记自己曾经苦学过的东西。他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字正腔圆地用一口极其流利、标准的英式英语,将今天晚上宁软软做的几道菜,以及对妻子的感谢,娓娓道来。 那语速平稳,发音圆润饱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陆文娟虽然不能把每一个单词都听得明明白白,但那顺滑的语调、那毫不卡壳的连贯性,瞬间就让她想起了从前在部队高层会议上见到的那些外国军官和翻译官! 他们说话,就是这么个味儿!这么个流畅劲儿! 陆文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拍大腿,对宁黎笙的实力顿时有了极大的信心。 “行!真没看出来,你肚子里还有这等真材实料!”陆文娟爽快地答应下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帮你到处问一问!” 按照陆文娟现在的想法,宁黎笙这水平,完全可以去当一个专职翻译员!这类靠真本事吃饭的职业,是其他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军人家属绝对眼红不来、也抢不走的优势。竞争小不说,说出去还体面。 不过高兴归高兴,陆文娟理智还在。话又说回来了,宁黎笙那个“资本家”的家庭成分毕竟是个硬伤,大环境摆在这里,部队和政审部门到底肯不肯开这个绿灯,她心里也拿不准。 但不管怎么说,有这身本事在,她豁出这张老脸也得去替他争取一把! 宁黎笙一听陆文娟答应帮忙去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激动得两眼放光,双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搓着,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好的好的!文娟,那……那这事儿就太辛苦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第68章 她用身上这身军装担保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陆文娟看着眼前这个原本总透着一股子谨小慎微的男人,此刻因为一个可能的工作机会而焕发出的生气,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轻轻翘了起来。 她能明显感觉到,宁黎笙变了。 他不再像刚结婚时那样客气疏离,他开始真真正正地接纳这个家,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难处,也愿意开诚布公地跟自己这个妻子说了。 陆文娟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心里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 看来,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他们俩的关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也是,好日子,这不才刚刚开了个头嘛! 这一夜,小洋楼里静谧又温馨。 他们现在这个家,是真真切切地过到了实处。 宁黎笙和陆文娟聊完了正事,两人之间的那种客套和局促明显少了一大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块原本有些生硬的木板,终于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捧着厚厚的书本看得入神,一个拿着军区报纸仔细琢磨,时不时还能交流两句报纸上的时事,相处得无比自然融洽。 没过多久,陆潇潇拉着宁软软在大院外头溜达了一大圈回来了。 姐妹俩额头上带着点汗,叽叽喳喳地说着大院里哪家的大黄狗又生了小狗崽。 回到屋里,两人洗了把脸,也都各自拿了书看了会儿,这才互道晚安,回屋睡觉。 一家四口,各有各的目标,各有各要忙活的事,日子过得和和美美,透着一股子蒸蒸日上的热乎劲儿。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军区大院里就响起了起床号。 宁软软照例早起钻进厨房。有了昨天宁黎笙的表态,今天厨房外的活计全被他这个当爹的给包圆了。宁软软只需要舒舒服服地拿空间里的好食材熬一锅喷香软糯的皮蛋瘦肉粥,再贴上几个金黄酥脆的玉米饼子就行。 吃过早饭,陆文娟和陆潇潇换上绿军装,精神抖擞地去部队上班、训练。宁黎笙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扫地、擦桌子、洗碗。宁软软则雷打不动地抱着医书,钻进房间里继续“闭关修炼”。 中午时分,日头正毒。 陆文娟趁着午休的空档,顶着大太阳,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直接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到军区文化部门。 这文化部门的李明李部长,跟陆文娟年纪相仿,两人早些年在战场上那可是同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过的老战友,交情铁得很。 一看到陆文娟迈进办公室的门槛,李明赶紧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笑着打趣:“哎呦喂,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陆师长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酸腐的文化部来了?我记着你最近比武大赛刚完,没啥事儿要往我这跑吧!” 陆文娟一点没见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自己拉了条长条木椅在办公桌前坐下,开门见山地说:“老李,我不跟你兜圈子,我今儿来,是想给我家那个男人问问工作的。” “宁黎笙?”李明愣了一下。 “对!”陆文娟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带着骄傲,“我跟你交个底,他以前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学习成绩特别好!尤其是那洋墨水没白喝,英文那是相当优秀!那英语说起来,叽里呱啦的,发音标准得跟收音机里的外国友人一模一样,顺溜得很!” 李明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年头,识字的都不多,更别说精通外语的了! 他赶紧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激动:“哎?你再跟我仔细说道说道!咱们文化部眼下正缺这样的人才呢!上头刚发下来好几份外国的先进设备说明和文件,满篇的洋码子,咱们这儿的半吊子翻译看都看不明白!还有啊,过阵子可能有外国友人来咱们军区交流,身边必须得跟个靠谱的翻译,不然两边大眼瞪小眼,连话都听不懂!” 听李明这么一说,陆文娟心里更有底了,赶紧把宁黎笙的学历和底子简单扼要地交代了一遍。 可说着说着,陆文娟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不过老李,咱俩是战友,我也不瞒你。他履历是漂亮,但他原来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是个被下放过的‘资本家’出身。” “这……” 刚刚还满脸兴奋的李明,听到“资本家”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1969年这个节骨眼上,成分问题那可是个能炸死人的雷区。 李明拉开抽屉拿出一根大前门香烟,在桌面上顿了顿,叹了口气:“老陆啊,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这事儿……实在是不太妥当啊。现在大环境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分问题争议太大了!就算他宁黎笙英语说得能飞上天,把他招进来,回头一旦被人抓着‘资本家’的辫子写信举报,或者是被人在背后诟病,这责任谁担得起?” 李明是真想要人才,可他也怕引火烧身,这万一出点政治错误,他这个部长也得跟着吃瓜落。 “老李!你怕啥?!” 陆文娟是个暴脾气,猛地一拍桌子,那响亮的声音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明,声音掷地有声:“没错,他原来的家庭是资本家,成分是不好。但是你别忘了,我和他的结婚报告,是军区政委亲自点头、组织上过了明路批下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字字铿锵:“他把祖上留下来的全部资产,主动上交给了国家!他热爱咱们这个国家,积极配合组织上下达的所有政策,思想觉悟一点不比别人差!老李,你现在就去给上级首长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他这么一个考试的机会?” 看李明还在犹豫,陆文娟猛地站起身,拿出了军人在战场上立军令状的架势: “我陆文娟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拿我这身军装、拿我这几十年的党龄给他做担保!我保证他绝对是个踏实干事的好同志,绝对不会违背组织的任何要求!他要是进了你们文化部,敢弄出半点幺蛾子、出任何一点政治问题,不用你开口,我陆文娟立马自己写离职报告,脱了这身军装回家种地!” 第69章 愿意给个机会 这番话,说得那是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陆文娟太了解宁黎笙了。 那男人骨子里就是个安分守己的读书人,现在满心满眼就想证明自己、不给家里拖后腿。 只要给他一份工作,他绝对会拿命去珍惜,怎么可能惹事? 她必须帮他把这扇门给踹开! 李明看着面前双眼通红、气场全开的老战友,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大为震撼。 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烟往桌上一扔:“行!老陆,有你这句话,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说完,李明转身进了里屋的机要办公室,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直接拨给了军区上级首长。 陆文娟也紧跟进去。 电话接通后,李明说明了情况,陆文娟更是抢过话筒,对着电话那头的首长,再次把宁黎笙的现状和自己愿意拿前途做担保的话,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挂了电话,便是漫长的等待。 整整半个小时。 陆文娟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终于,里屋那部红色的电话再次“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李明一把抓起听筒,连连“是、是、明白”。 等他放下电话,从里屋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放松了下来。 “怎么样,老李?上头怎么说?”陆文娟一个箭步冲上去,迫切地盯着他。 李明扫了她一眼,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招录报名表,笑着递了过去:“上头首长发话了!说既然你们的结婚报告组织都批了,他又主动上交了所有财产配合国家政策,最关键的,是首长信得过你陆师长的人品和担保!首长说,咱们党也是唯才是举的,那就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明天上午,直接过来文化部参加专业笔试和口语考核!” “太好了!!!” 陆文娟兴奋得一把抢过报名表,像护着宝贝似的折好塞进口袋里,激动地猛拍了两下李明的肩膀:“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告诉他,让他今天在家好好准备,明天一早我就领他过来!” “谢谢你啊,老李!改天请你喝酒!” 说完,陆文娟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李明走到窗边,看着陆文娟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陆文娟啊,真是个奇女子。 早些年为了心里那点对牺牲战友的愧疚,宁愿自己不嫁人,也要领养战友的女儿。 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好不容易结了婚,整个人就像是枯木逢春,为了丈夫的事儿,竟然能拿自己的前途来豁! 果然啊,这人啊,无论男女,只要心里装了人,就算是百炼钢,也难过这情字一关! …… 陆文娟趁着午休那点时间,把自行车蹬得飞快,一溜烟回了小洋楼。 一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 宁软软在楼上房间里看书,宁黎笙则鼻梁上架着眼镜,半靠在一楼客厅的藤椅上,手里正翻着一本厚厚的旧文献。 听到开门的动静,宁黎笙立刻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迎了过来。 “文娟?大中午的,天这么热,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拿过一条干净的湿毛巾递给她擦汗,关切地问,“吃过午饭了没有?要是没吃,我去厨房给你热点饭菜?” “不用忙活,我在部队食堂吃过了!” 陆文娟擦了把脸上的汗,连气都没喘匀,就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张报名表,“啪”的一下拍在了宁黎笙面前的桌子上。 “我回来,就是为了专门告诉你一声。我刚才去文化部找李部长问过了,上头批下来了!让你明天上午,直接到文化部去参加翻译员的考试!只要你这英语能通过考核,你就能名正言顺地获得这份工作!” “真……真的吗?!” 宁黎笙噌的一下从藤椅边站直了身子,双手猛地抓住了桌沿。 他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他紧紧盯着那张报名表,还有些不敢置信地确认:“文娟,我这个资本家的成分……上头真的没揪着不放?部队真的愿意给我一个被下放过的人发工作?” 看到他眼底闪烁的光芒,陆文娟便知道,自己今天这状算是立对了。 没有哪个有骨气的男人想一辈子躲在家里吃软饭,要是能给他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舞台,宁黎笙一定会把命都拼进去干好! 陆文娟豪气地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有我这个师长给你做担保,我还能拿这种事骗你?喏,这是报名表,你赶紧把个人信息填了。明天早上穿精神点,我亲自骑车带你过去!” 宁黎笙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他本就是文化人,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表格内容。 他立刻从胸口的口袋里拔出钢笔,坐在桌前,一笔一划、郑重其事地将表格填得工工整整。 填完表,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文娟,目光中满是坚毅:“好!文娟,你放心,我绝不给你丢脸!我这就去书房把以前的英语词典翻出来,有几个专业的生僻词汇我有些生疏了,今天下午我必须得狠狠复习一遍!” “好!有这股冲劲儿就行!” 陆文娟看着眼前这个瞬间焕发出勃勃生机、全心全意投入到复习准备中的男人,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她就说嘛,自己看男人的眼光绝对不会差!这男人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就是他最大的闪光点! 部队里还有事,陆文娟没在家里多留,嘱咐了他几句别太累着,便转身出门回了军区。 没过一会儿,宁软软觉得口渴,拿着水杯从楼上房间下来倒水。 一到客厅,就看到自家老爹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英汉大词典,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背诵着英语单词,那刻苦的架势,比她看医书还要疯狂。 “爸,你这是干嘛呢?怎么突然看起词典来了?”宁软软惊讶地凑了过去。 第70章 这是有盼头了 宁黎笙抬起头,虽然眼角有了些细纹,但此刻却笑得像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软软,你妈刚才回来了!她帮我争取到了机会,明天上午我就去文化部考试,只要过了,我就能有工作了!” 宁软软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比她自己考试还要兴奋:“天呐!那太好了!等你考上有了工作,你就不用天天委屈在这大院里干家务了!” 她激动得一把抱住宁黎笙的胳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爸!你的英语那么地道,要是去了文化部,肯定是要担任翻译员的工作呀!那可是给国家当喉舌,专门跟外国人打交道的!爸,你也太帅了吧!” 听到女儿这毫不掩饰的崇拜,宁黎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淡淡地笑了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帅不帅的倒在其次。”宁黎笙摸了摸女儿的发顶,轻声说道,“爸只是不想天天在家里闲着,当个废人。我想拥有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想用自己的双手,给这个家撑起半边天。” “我懂!我全都懂!” 宁软软嘿嘿一笑,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她端着水杯,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想:她怎么可能不懂呢?父亲这是有了盼头了! 只要有了这份体面的工作,大院里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就再也戳不到父亲的脊梁骨,没人敢再骂他是个吃软饭的男人。 只有他真正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站稳了脚跟,他才能挺直了腰板,觉得自己和陆文娟是真正般配的! 父女俩的心思在这刻出奇的一致——他们都在拼命努力地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当陆文娟的拖累。 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们这一家四口,一定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越来越好! …… 到了晚上,天色擦黑。 陆潇潇刚从训练场回来,手里还端着个洗脸盆,一进门就听说了宁黎笙明天要去参加英语翻译考试的爆炸性消息。 她的反应简直跟白天的宁软软如出一辙,连脸都顾不上洗了,盆子往地上一搁,冲过去就瞪大了眼睛:“爸!你竟然这么厉害?还会说洋文?!” 陆潇潇虽然是个舞刀弄枪的女兵王,但骨子里对文化人有着天然的崇拜。 她双手合十,满眼星星地看着宁黎笙:“哎呦喂,我以前在军区首长那边听过那些翻译员讲话,那叽里呱啦的,虽然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我就是觉得讲英文的人特别有文化、特别帅!爸,你明天可一定要稳住,千万记得去把那帮主考官给镇住!” 说到这,陆潇潇馋虫又犯了,转头一把拉住宁软软的手摇晃起来:“要是爸明天能顺利通过考试,那可是咱家天大的喜事!软软,到时候你必须得给爸做一顿大鱼大肉,好好庆祝庆祝!” 宁软软看着姐姐那副馋嘴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立刻高高地举起右手,拍着胸脯打包票:“这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脑子里可是装了无数本菜谱的,菜单多得是!明天不管爸想吃什么,或者姐姐你想吃什么,你们尽管报菜名,只要你们说得出来,我就能做!” “好耶!我要吃红烧猪蹄!”陆潇潇欢呼起来。 “行行行,都做。”宁黎笙看着两个女儿闹腾,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笑意的妻子,心底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今晚,他得再挑灯夜战一会儿,为了这个家,为了明天那场绝不能输的考试! 宁黎笙被这姐妹俩一唱一和地夸着,那张常年温文尔雅的脸上,难得泛起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谦虚中透着一股子认真:“虽然以前学得扎实,但毕竟好些年没怎么用了,有些生僻词汇确实生疏了。不过你们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好好翻翻词典,明天我绝对拼尽全力,一定要把这份工作拿下来!” “爸!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她仰着下巴,一脸的骄傲:“就您这么优秀的大知识分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只要您明天把那流利的洋文一亮出来,其他的条条框框统统都得靠边站!” 看着陆潇潇这兴奋又仗义的模样,那笑得毫无阴霾、如同向日葵一般灿烂的脸庞,宁黎笙的心头猛地一热。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自己的大女儿——宁圆圆。 同样是当女儿的,宁圆圆在家里却像是个一点就炸的闷葫芦。 那孩子性格别扭极了,遇到再好的事儿,也很少见她真心实意地开心笑过。 每次家里有点什么动静,她那张嘴里吐出来的,十有八九都是些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话,能生生把人的心给扎出血来。 可眼前的陆潇潇呢?实诚、热烈、没心机,一颗心全掏出来向着家里人。 宁黎笙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虽然这是个半路拼凑起来的重组家庭,但他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新家,竟然比他们从前那个有血缘关系的家,还要温暖百倍! 这里没有算计,没有冷嘲热讽,只有互相撑腰的踏实感。 “好!爸听你的,一定努力!”宁黎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泪花和无尽的干劲。 坐在一旁的宁软软,将父亲眼里的感动和释然尽收眼底。 她捧着水杯,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只要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以后的日子绝对差不了! 当天晚上,小洋楼里静悄悄的,唯独一楼客厅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宁黎笙仿佛回到了当年寒窗苦读的日子,抱着那本厚厚的英汉词典,硬是把生疏的词汇全给啃了一遍。 …… 第二天一早,军区文化部。 陆文娟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着换上了一身干净白衬衫、精神抖擞的宁黎笙,大步走进了李明的办公室。 李明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一抬头,目光落在宁黎笙身上,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点头。 嚯!好一个斯文俊秀的男人! 宁黎笙虽然四十出头,还被下放吃过苦,但那股子读书人独有的儒雅和沉稳是刻在骨子里的。 长得身姿挺拔、面容英俊,配上那副黑框眼镜,站在陆文娟身边,简直般配得让人挑不出刺来。 李明心里暗道:难怪陆文娟这棵万年铁树能开花,惦记了这么多年都没嫁人,原来是就看准了这样的极品啊! 第71章 考试 “老陆,你们来了。”李明放下茶缸,主动从办公桌后头绕出来,笑着朝宁黎笙伸出了手,“宁同志你好。你的情况,昨天文娟同志都已经跟我一五一十地交过底了。” 宁黎笙不卑不亢地迎上前,伸出手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李部长,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咱们国家现在缺的就是人才!”李明切入正题,指了指隔壁的考核室说,“一会儿进屋后就开始考试。咱们这儿的规矩,第一关是卷面笔试,第二关是口语交流考核。只要你这两关都能通过,我们文化部立马录用!” “好的,我会尽力的。”宁黎笙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走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支吸满墨水的钢笔,以及三页写满密密麻麻英文字母的试卷。 负责监考的,是文化部本单位的一位年轻翻译员。 李明站在门口,抬手看了看腕表:“这三页全是外文专业文献的翻译,平时做下来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今天情况特殊,给你两个小时的宽裕时间。你做完了直接交卷就行,我们有专门负责批改的人,今天早上就能当场出结果。” 说完,李明冲监考的翻译员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宁黎笙和监考员。 宁黎笙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试卷上。 仅仅扫了头两行,他那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昨天半夜的突击复习没白费,这些所谓的外文专业术语,在他看来简直像母语一样亲切! 他自信地拔开钢笔帽,没有半点犹豫,笔尖落在纸上,发出了“沙沙沙”的流畅声响。 站在一旁的监考员一开始没当回事,可当他踱步走到宁黎笙身后,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哪里是在做题,这简直是在搞艺术啊! 宁黎笙不仅能一眼看懂那些晦涩的英文,下笔的英文圆体更是写得极其漂亮!那深蓝色的墨水在纸张上蜿蜒流转,每一个字母的大小、间距都精准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笔顺滑,透着一股子赏心悦目的美感。 监考员默默在心头狂竖大拇指:乖乖,这水平绝对是大佬级别的!估计宁黎笙这次是十拿九稳能留下来了! 一想到这,监考员心里高兴得直乐。 咱们文化部现在就两三个翻译员,天天被那一堆外国寄来的文献压得喘不过气,早就已经忙得连轴转了。要是能多来这么一个厉害的帮手,他们的苦日子可算是有盼头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仅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宁黎笙就停了笔,将三页纸整整齐齐地码好,交给了监考员。 监考员迫不及待地拿着试卷冲进了隔壁的批改室。宁黎笙则坐在原位,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到了两个小时的节点,李明踩着点准时推开了批改室的门。正好,里面两位负责主考的翻译员刚刚放下红笔。 “怎么样?”李明急切地问了一嘴。 两位翻译员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惊艳。 “李部长,太绝了!真的太好了!”其中一个翻译员激动地抖着手里的试卷,“他的英文功底深不可测,翻译得信达雅全占了!你看看这字迹,这哪是手写的,这流畅度和美感,简直可以和打字机印出来的外文相媲美了!” 另一个也连连点头:“卷面成绩毫无悬念,满分!连一个拼写错误都没有!接下来就可以直接让他参加口语考核了。” 李明听完,悬在半空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行!那你们俩赶紧去,口语这块你们俩轮流上阵给他考。只要口语没问题,咱们今天就拍板留用!” “是!” 两位翻译员拿着考核材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宁黎笙的房间。 这年头,会外语的人本就是凤毛麟角,能开口说顺溜的更是稀缺。 两人本以为口语考核多多少少能挑出点毛病,于是打算轮番上阵测试他的应变能力。 可谁能想到,考核刚一开始,局面就彻底反转了。 宁黎笙一开口,那纯正浓郁的英式发音,那毫无卡顿的流利交流,瞬间就把两个翻译员给震住了! 无论是聊日常、还是聊专业设备的机械结构,宁黎笙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纠正他们发音里的一点小瑕疵。 半个小时的口语交锋下来,两个翻译员不仅没挑出毛病,反而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天……” 其中一个翻译员停下话头,直接把大拇指竖到了宁黎笙的眼前,满脸的佩服:“宁同志,你也太厉害了!你这口语流畅得简直不像话,发音比我们俩都要标准。就你这水平,完全可以直接去给那些外国专家当贴身翻译了,我们俩有时候遇上长句都还得卡个壳呢,你比我们想象中的优秀太多了!” 听到这话,宁黎笙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 他知道,自己终于重新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得知消息的李明带着陆文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好好好!精彩!”李明一进门就拍起了巴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既然两位专业考官都这么肯定,那咱们就痛快点!宁黎笙同志,恭喜你,即日起录用!以后你就是我们军区文化部的正式翻译员了!” “太好了老宁!”陆文娟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宁黎笙的胳膊,笑得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李明转头,指着刚才给宁黎笙考试的两位翻译员介绍道:“老宁啊,以后你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今天早上给你考核的这二位,一位是小李,另一位是小林同志!” 宁黎笙顺着视线看去,那个叫小林的女同志尤为引人注目。 小林是个圆脸的年轻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看年纪也就跟陆潇潇一般大,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见过大世面的聪慧。 第72章 正式录用 李明笑着补充道:“你可别看小林年纪小,她可是国家专门公派去国外留过学的尖子生!学成后立马响应号召,回咱们部队来发光发热了。而且啊,她的父母也都是咱们部队里赫赫有名的老同志。以后工作上,你们可得互相多配合啊!” “李部长放心,能和这么优秀的同志共事,是我的荣幸。”宁黎笙谦和地笑着,与小林和小李郑重地握了握手。 “小林,小李,你们好,以后咱们就是同志了。” 宁黎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姿挺拔,十分熟练地用一口纯正的外语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小林和小李刚才就在隔壁,可是亲耳听过、亲眼见识过这位男同志到底有多大本事的。此刻见宁黎笙这么客气,俩人不仅没托大,反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哎哟,宁叔,您这句同志我们可不敢当!”小林是个直性子,圆脸上满是钦佩,“我们的翻译水平在您面前,那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献丑了!以后这文化部里,还得是您多多指教我们才对!” 小李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说实在的,他俩虽然都有国家公费留学的镀金经历,在别人眼里那是了不得的高材生,可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他们那点英语水平,顶多也就是对着字典翻译点死板的文献,真要像宁黎笙这样,口语流利得像母语,甚至能和外国专家无障碍熟练沟通,他们目前还真做不到。 看着这俩年轻人眼里亮晶晶的崇拜,宁黎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十分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你们也都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还这么年轻,以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李明端着搪瓷缸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互相谦虚的热乎劲儿,忍不住乐出了声:“好了好了!你们仨就别在这儿互相戴高帽子了。咱们军区文化部,翻译人员本来就少得可怜。只要你们三个人以后能搭把手、处得好,留在这儿,那就是咱们文化部的三大宝藏!” 说到这儿,李明转头看向宁黎笙,眼里满是惜才的光:“宁同志,既然实力摆在这儿,那咱们就别耽误功夫了。你明天一早,应该就能来正式上班了吧?” “能!当然能!”宁黎笙连忙重重点头,胸膛都挺直了几分,“李部长放心,我明天一定准时到岗!” “行,痛快!”李明大手一挥,“小林啊,一会儿你带着你宁叔去后勤那边,把他的工作证件给办下来。有了那个红本本,以后出入咱们这栋办公楼就自由了。老宁,你明天一早就过来,和小林小李他们一个办公室。平时的任务就是共同翻译外头寄来的文献书籍,要是部队上有什么突发的接待任务或者技术需要,也会直接来找你们。待遇嘛,按照正规干部的标准走,每个月的粮票肉票,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这年头,翻译员可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稀缺职位。 李明可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宁黎笙是个有大本事的,这会儿待遇给得足足的,势必要把这人才给死死拴在军区。 跟着小林跑上跑下,把那证件办妥后,小林又热情地把人一路送到了军区大门口。 “宁叔,明天早上,我们热烈欢迎您的到来!”小林笑呵呵地挥手。 “好,明天见。” 宁黎笙攥着口袋里那还带着墨香味的证件,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上,转身大步朝小洋楼走去。 回到家时,日头才刚刚升起来。 宁软软正好在厨房里忙活早饭。 昨晚大家熬了夜,今天早上她打算就下点清淡的面条随便吃点。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自家老爸的好消息一落地,下午她就去市场多买点好肉好菜,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庆祝庆祝! 一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宁软软立马放下手里的锅铲,围裙都顾不上解,一阵风似的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爸,你回来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三两步跑过去,上下打量着宁黎笙的脸色,“怎么样?情况如何?李部长那边怎么说?” 宁黎笙一向沉稳的手,这会儿竟然紧张得有些出汗。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证件,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喜悦:“成了!” “今天早上的笔试和口语我都通过了!考试一结束,李部长就正式拍板通知我被录用了。明天一早就能去上班,你看,连出入的证件都给我办好了!” 说着,他献宝似的把兜里的证件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红本本,翻开里面,赫然写着“翻译员:宁黎笙”几个大字,上面还盖着军区鲜红的公章。 “哇!” 宁软软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宁黎笙的胳膊,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证件,眼眶都有些发热了:“爸!你简直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绝对是最优秀的人才!现在你也有正经工作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努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看着女儿欢天喜地的模样,宁黎笙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宁软软仰着头,撇了撇嘴打趣道:“爸,其实吧,你本来就不擅长做那些生意。要不是早年家族留下的产业没办法不继承,硬压在你肩上,就凭你这股子钻研的劲头,估计你早就是个出名的文学研究员了!” 宁黎笙的性子本就温吞、内敛,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读书人。来到部队下放的这段日子,外头没活儿干,他几乎天天窝在小洋楼里看书。陆文娟书房里的那些经典名著、外文书籍,早就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看完了觉得无聊,又拿起来重新嚼一遍。 听着女儿贴心的话,看着她眉飞色舞的小脸,宁黎笙的心头猛地涌起一股久违的自豪感。 他挺了挺胸膛,嘴角扬起笑意:“那是自然,好歹你爸我也寒窗苦读了那么多年,肚子里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那可不!”宁软软挤眉弄眼地撞了撞他的胳膊,调侃道,“你读的那些书,那可都是你骨子里的知识底蕴,是你的文化阅历!妈不就最喜欢你这一点吗?” 第73章 搞文化、说外文的样子特别帅 冷不防被女儿拿陆文娟来打趣,宁黎笙那张老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小声咳嗽了一声,小小的瞪了她一眼:“你这臭丫头,嘴里没个把门的,瞎胡说什么呢!” “我怎么瞎说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嘛?”宁软软不服气地哼唧了一声,“妈那棵万年铁树能开花,看上的不就是你这副斯斯文文的文化人模样吗?别说妈了,我也觉得你搞文化、说外文的样子特别帅!” 宁软软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随口就来。 宁黎笙被她哄得心里熨帖极了,也不再端着父亲的架子逗她,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软软,你放心。爸一定会死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干好这份工作,绝对不会给你,也不会给你妈丢人。” “那当然!”宁软软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头,“我妈好歹是师长,咱们不管在外头做什么,都得小心谨慎,不能落人口实。不过,我百分百相信你,你以后肯定会给妈长脸的!” 其实,父女俩这会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外面军属大院里的风言风语,他们不是没听见,只是一直憋在心里没捅破。 那些长舌妇天天在背后嚼舌根,说陆文娟一个堂堂女师长,偏偏眼睛瞎了,找了个成分不好的小白脸当倒插门。不仅吃软饭,还拖油瓶似的带了个体弱多病的女儿。 虽说左邻右舍也有人帮着辩解,说宁软软做饭手艺绝了,天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那些酸溜溜的人总有话说——“孩子干活也就算了,那男人呢?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躲在女人屁股后面闲着,这不是吃软饭是什么?” 以前父女俩只能把这些委屈咽进肚子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等明天宁黎笙穿上白衬衫,堂堂正正地走进文化部大门。 等过阵子宁软软也考进军区医学院,那些乱嚼舌根的风言风语,自然会像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那些人的脸上! “嗯。”宁黎笙重重地应了一声。 来到这军区也有一段时日了,今天,是他把脊梁骨挺得最直的一天。 他的心就彻底踏实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陆文娟那张英气勃勃的脸。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哪怕他落魄至此,她也从来没有半点嫌弃。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从前那些糟心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人,得往前看! …… 因为早上陆文娟和陆潇潇都有晨训,不在家吃,父女俩就着咸菜喝了两碗粥,对付了一顿。 到了下午,宁软软早早地提着竹篮子去了趟军区菜市场。 趁着没人注意,她意识一闪,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了几样这个年代极为难得的精贵食材——一整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条活蹦乱跳的胖头鱼,还有几把水灵灵的青菜。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她非得拿这些空间出品的好东西,给家里人好好露一手不可! 傍晚时分,夕阳把小洋楼染成了金黄色。 陆文娟和陆潇潇刚推开院子的铁门,一股浓郁得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肉香味,就从厨房的窗户缝里直往鼻子里钻。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 陆潇潇眼睛猛地一亮,率先像个炮仗似的冲进了屋里:“妈!肯定是爸那边有好消息了!今早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要爸的考试过了,今晚就做大餐!” 她一边咽着口水,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望:“哎呀妈呀,这到底炖的什么肉啊?馋死我了!我还挺期待今天软软做什么好吃的呢!” 说着,她搓着手就想往厨房里钻,打算先偷摸抓块肉尝尝。 “你给我站住!” 陆文娟一把扯住她大绿军装的后领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手都没洗就想抓菜?先去水槽那边打肥皂洗漱!一会儿偷吃的时候,好歹手能干净点,别一爪子泥把菜给祸霍了!” 陆潇潇被亲妈当场抓包,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妈,哪有你这么拆台的……怎么能说我是偷吃呢?我那是帮软软试菜!” “那你要我怎么说?”陆文娟看着这个比宁软软大好几岁、却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的大女儿,一脸的无奈。 这丫头在部队里打枪、越野样样拔尖,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兵王。可只要一踏进这个家门,到了宁软软跟前,身份就自动调换了。宁软软倒像个稳重的大姐姐,而她陆潇潇,活脱脱就是个爱撒娇、爱偷吃、还啥忙都帮不上的傻妹妹! “不用试啦,我都已经弄好了!” 宁软软端着一盆红通通、冒着热气的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来,白皙的脸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门外的母女俩,大声宣布:“今天我特意多做了几个硬菜,就是要好好庆祝一下!我爸今天早上的考试满分通过,已经被文化部那边正式录用了,明天一早,他就是咱们军区的正式翻译员啦!” “真的?!” 陆文娟听到这话,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大的笑容。她转过头,对着刚从书房走出来、还有些腼腆的宁黎笙,投去了一个充满鼓励和赞赏的眼神。 老宁,好样的! 陆潇潇更是兴奋得一把抱住门框,毫无形象地大叫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简直是老天爷开眼啊!看来咱们家这是要接二连三走好运了!” 她冲上前,仗着个子高,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肩膀,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软软!等你过两个月顺利考进医学院,咱们全家再下一次馆子,再好好庆祝一次!” “到时候,姐带你去百货大楼扫荡!咱们买几身最漂亮的布拉吉长裙,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羡慕死大院里那些嘴碎的丫头片子!” 一屋子的人哄堂大笑,欢声笑语伴着浓郁的饭菜香,飘出去好远好远…… 看着一屋子人高兴得合不拢嘴,陆文娟心里也是敞亮极了。 她走上前,拉着宁软软那双白嫩的小手,满眼都是疼爱: “软软,这段时间你天天在家里忙里忙外,还要兼顾着看书复习,真是辛苦你了。家里接二连三的都是大好事,你爸的工作落实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你开口,不管多精贵,妈和姐都能给你弄来!” 宁软软心里一暖,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好啊,那我就先欠着,等我好好想想!” 说到这儿,她调皮地冲陆潇潇眨了眨眼:“姐,等我半个月后考过了医学院,你可得带我去百货大楼挑礼物!” “那必须的!包在姐身上!”陆潇潇拍着胸脯,答应得震天响。 “行了,别光顾着乐了,菜都要凉了。爸,咱们赶紧上菜!”宁软软招呼着宁黎笙,父女俩转身进厨房,把灶台上温着的热菜一盘接一盘地往外端。 好家伙!这一端出来,满屋子的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馋虫全勾出来。 一大盘色泽红亮、裹着浓郁糖汁的糖醋排骨,一盘酱香扑鼻、底下铺着葱丝的京酱肉丝,一盘火候刚好的葱爆羊肉,外加一盘酸辣爽脆的溜土豆丝,最后还配上了一大盆热气腾腾、清清爽爽的白菜汤。 在这个家家户户肚子里都没几两油水的年代,这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百倍! 陆潇潇的眼睛瞬间就直了,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糖醋排骨,咽了口唾沫,爪子不听使唤地就往盘子里伸:“哎哟喂,馋死我了,我先尝一块……” “啪!” 陆文娟眼疾手快,一巴掌脆生生地拍在她手背上,板着脸训道:“干什么呢?没规矩!满身都是训练场上的土,快去打肥皂洗手换衣服!洗不干净不准上桌吃饭!” “哎哟,妈,你下手也太狠了!”陆潇潇苦着一张脸,揉着泛红的手背,只能一步三回头、苦巴巴地跑去院子的水槽边洗漱去了。 第74章 医学考试 等她换了身干净的常服,火急火燎地坐到餐桌旁时,那筷子挥舞得简直出了残影。 “唔……好吃!太好吃了!”陆潇潇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囫囵不清地竖起大拇指,“软软,就凭你这手艺,要是去国营大饭店当个大厨,那门槛都得被人给踩破了!那些老师傅都不如你!” 陆文娟听了,横了她一眼:“胡扯什么呢!你妹妹在医学上那么有天赋,她这双生着巧手,是拿手术刀、救死扶伤的!去当大厨,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肯定是考进部队医学院,当军医最好!” 陆潇潇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妈说得对,就是这么顺嘴一夸嘛!妹妹这脑瓜子,肯定是学医最合适。咱们国家少一个大厨不要紧,多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医生,那才是大大的好事!” 宁软软坐在旁边,看着这对活宝母女斗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又狠狠扒了两口葱爆羊肉,陆潇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举起手里的搪瓷茶缸,满脸兴奋地大声说道:“来来来!咱们今天以水代酒,庆祝爸顺利拿下翻译员的工作!” 大家纷纷举起杯子。 宁黎笙手里握着搪瓷缸,目光落在眉飞色舞、浑身散发着朝气和正义感的陆潇潇身上,心里莫名地一跳,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眼眶微热。 “干杯!” 宁软软清脆的声音响起,四个人的搪瓷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叮叮咣咣”的脆响,在小洋楼里回荡。 这一刻,宁黎笙对于“生活”,突然有了更深的见解。 原来,一家人是可以这样过的。 在这个重组的家庭里,他们是可以随心所欲、大声欢笑的! 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风卷残云。 陆文娟和陆潇潇都是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饭量本就大,加上宁软软手艺绝佳,一大桌子菜被扫荡得干干净净,连装糖醋排骨的盘底汁,都被陆潇潇拿白面馒头蘸着吃光了。 看着光洁溜溜的盘子,宁软软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大满足感。 好吃的东西,就是要给懂珍惜的家人做出来,一口不剩地吃完才行! 她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上辈子。 不管她把饭菜做得多精细、多好吃,他们永远对她非打即骂。 桌上永远有吃不完的剩菜,永远是她和妈妈的口粮。 可现在…… 宁软软看着帮她把空盘子摞起来的陆潇潇,眼底闪过一丝厉芒,但很快又被温暖的笑意取代。 她现在,有真正在乎她的家人了! 吃过饭,宁黎笙毫不犹豫地揽下了所有收尾工作,挽起袖子就在厨房洗碗扫地。 宁软软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本厚厚的外文医书看了起来。 一家人围着煤油灯和吊扇,闲话着家常,直到夜深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宁黎笙换上一身笔挺的白衬衫,精神抖擞地去文化部上任了。 就像李部长说的,他这翻译员的工作,平日里不算特别繁重。 碰到部队有加急的外文文献、或者国外医疗器械的说明书时,需要加班加点。 但没任务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就相对清闲。 刚上任的这大半个月,宁黎笙基本就是处于“清闲期”。 他每天除了按时完成上面发下来的少量翻译文献,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精进水平,顺带手把手地教导小林和小李那两个高材生。 他脾气温和,肚子里又有真货,没几天就让那俩年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在文化部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而宁软软这边,距离医学院的正式招生考试马上就要到了。 这半个月里,父女俩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宁软软全心全意地备考,每天除了抽空做个一家人的饭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书本里。 至于家里洗衣服、打扫卫生、买煤球这些琐碎的家务,宁黎笙二话不说全包了。 陆文娟和陆潇潇在部队再忙,只要一回家,也是力所能及地抢着干活,坚决不让宁软软累着手。 一家四口,相处得那叫一个其乐融融、和谐美满。 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充实又温暖的节奏中,一晃而过。 终于,到了宁软软奔赴考场的这一天。 早在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就开会商量好了。 陆潇潇特意去找团长请了假,她这个当姐的,必须要亲自护送妹妹去考场! 第二天一大早,姐妹俩吃完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蛋卧面,就准备出门了。 临行前,宁软软站在院子里,仔细翻看着自己的军挎包,检查准考证、身份证明和笔袋有没有带齐,生怕有什么遗漏。 “软软,你看看这个。” 陆潇潇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她包里,“为了保险起见,姐昨晚特意去供销社,用票给你多换了两支英雄牌的钢笔,吸满了墨。还有这盒没开封的黑墨水,你也一块儿带进去!考场上啥情况都有,万一笔坏了或者没水了,咱们绝对不能抓瞎!” 看着包里多出来的“双保险”,宁软软心里感动极了,笑眯眯地一把挽住陆潇潇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谢谢姐姐!有你这个大福星陪着,我肯定逢考必过!” “那是!”陆潇潇骄傲地一扬下巴。 到了考场门口,气氛顿时严肃了起来。 门口站着几位老师和警卫员,正在挨个检查考生的挎包和证件。 这是帝都最好的医学院,审核之严,绝对容不得半点沙子。 确认没有任何违禁物品后,老师才在宁软软的准考证上盖了个戳,放她进去。 宁软软跨进大门,转过身,冲着站在门外的陆潇潇用力挥了挥手。 陆潇潇双手叉腰,大声喊道:“软软,别紧张!姐就在外头这棵大树底下等你!考完咱们就回家吃好吃的!” “好!”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考场。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不久,考试铃声正式拉响。 第75章 到时得住校 监考老师拆开牛皮纸袋,把带着油墨香的试卷发了下来。 宁软软拿起笔,快速扫了一眼试卷上的基础题目。 太容易了! 这些题,全都是最基础的中西医结合理论和一些简单的草药辨识。 “唰唰唰——” 寂静的考场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宁软软答题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看完题目的一瞬间,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完美的标准答案。 除了答题速度快,她那一手字更是写得极漂亮。 经历过前世的心性磨炼,她的字宛如蝇头小楷,骨肉亭匀,清秀中透着一股坚韧的笔锋。 监考老师背着手,在过道里来回巡视。 路过宁软软身边时,原本只是随意一瞥,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老师的眼里,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讶。 这字……写得也太好看了吧! 卷面干净整洁得简直像印出来的一样! 她顺势抬起头,打量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宁软软。 小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皮肤白皙透亮,五官清纯漂亮。 虽然看着身子骨有些单薄,带着点“病美人”的柔弱,但那双盯着试卷的眼睛却异常专注、明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从容不迫的自信。 长得这么标致,字写得漂亮,最可怕的是——在周围其他考生还在咬着笔杆子、满头大汗地憋第一页的选择题时,这小姑娘已经十分自然地翻过了试卷,开始写第二页的简答题了! 监考老师心里暗暗咋舌:这答题速度和从容的劲头,这小姑娘进医学院,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是个好苗子啊! …… 这场严苛的招生考试,可不仅仅只考一天。 为了筛选出真正有本事的医学人才,医学院的考试足足分了三天进行,每天早上和中午,都有不同科目的连轴转。 内容涵盖了中医切脉理论、西医急救常识、甚至还有药理成分分析。 因为招收名额极少,竞争可谓是惨烈。 但这三天里,陆潇潇硬是一咬牙,把假全请了。 每天就像个忠诚的保镖一样,陪着宁软软早出晚归,在考场外风雨无阻地等着。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考试,终于在最后一声铃响中画上了句号。 当宁软软最后一次交卷走出考场时,姐妹俩对视一眼,差点欢呼出声。 回到家后,两人一头扎进厨房,开始捣鼓各种好吃的,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这几天紧绷的神经。 到了下午,宁黎笙也提前下班回来了,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地围坐在餐桌旁吃饭。 其实,这三天下来,家里人心里都像猫爪子挠一样,好奇得不行。 但谁也不敢多嘴问一句,生怕问多了给软软增加心理负担,影响后面的发挥。 直到现在,尘埃落定。 陆文娟给宁软软夹了一筷子肉,这才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询问道:“软软啊,现在全部考完了,你感觉怎么样?这卷子难不难?觉得自己考得如何?” 宁黎笙夹菜的动作也顿住了,竖起了耳朵。 宁软软看着家人那又期待又怕给她压力的模样,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她放下筷子,嘴角扬起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斩钉截铁地回答: “妈,爸,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我发挥得特别好!那些题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我敢打包票,我是绝对能考上医学院的!” 她说得极其自信。 能不自信吗?这三天考的所有偏门、冷门的知识点,甚至是那些老中医才懂得的草药英勇,她在空间的古籍里早就滚瓜烂熟了! 做这些题,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得心应手。 一听这话,宁黎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陆文娟也是双手合十,连念了两句“阿弥陀佛,太好了”。 “我就说吧!” 陆潇潇更是激动地一拍桌子,挑起眉头,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仿佛考上的是她自己一样: “我妹妹是常人吗?我这三天在考场外面可盯着呢!别人都还在里头抓耳挠腮,我妹妹每天都是第一个交卷走出考场的!那叫一个潇洒!” 陆潇潇拍着大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宁软软,那是打心眼里觉得骄傲。 她对宁软软一向极有信心,就是觉得自家这个香香软软的妹妹跟别人不一样,那小小的身体里,藏着大大的能量! “姐,你对我可真有信心呀!”宁软软眉眼弯弯,夹了一块软烂入味的排骨放进陆潇潇碗里。 “那当然了!”陆潇潇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自豪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妹妹!我陆潇潇的妹妹,能差得了吗?” 听着姐妹俩这亲昵又笃定的话,陆文娟和宁黎笙对视了一眼,一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软软这孩子从小就稳重,从来不是个会夸大其词的人,既然她敢打包票,那考上的事儿,基本就是十拿九稳了。 距离出成绩还有个五到七天的时间,他们一家人只管高高兴兴地等着好消息就行。 饭吃到一半,陆潇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夹菜的筷子猛地停在了半空中,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哎,不对啊……软软,如果考试过了的话,过段时间开学了,九月初开始你是不是就要住校了?” 宁软软咽下嘴里的饭菜,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呀。医学院离咱们军区大院不算近。要是每天挤公交车来回跑,光在路上就得耽误两三个小时呢。” “那就住校吧。”陆潇潇一听,顿时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明显有些闷闷不乐,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舍,“确实是不算近,你这身子骨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每天这么来回折腾对身体不好,太累了。” 其实,她心里哪是怕远啊。 除了每天下班回来,吃不到妹妹做的这口热乎的神仙饭菜之外,她最舍不得的,是每天一进门就能看到妹妹那张笑盈盈的脸。 第76章 宁圆圆:大哥,你能不能给我开点安眠药? 宁软软哪能看不出姐姐的小心思? 她心里一软,笑眯眯地把凳子挪过去,亲昵地挽住陆潇潇的胳膊晃了晃: “姐,我去上学之后,刚开始肯定会忙一点。不过没关系呀,等到十月份国庆放假的时候,咱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去北海公园划船,好好出去玩一圈!” 一听有全家出游的计划,陆潇潇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心情总算是由阴转晴。 “那也行!”她反手捏了捏宁软软白嫩的脸颊,大气地说,“等姐有空了,或者部队里发了什么好东西,姐就骑自行车去学校看你!给你带大白兔奶糖!” 一想到这么乖巧贴心的妹妹,刚来这个家没多长时间就要离开他们去住校,陆潇潇心里还是万分不舍。 宁软软温声细语地哄了好大一会儿,又许诺开学前天天给她做各种好吃的,这才把这尊“大佛”给哄乐呵了。 夜深人静。 宁软软洗漱完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枕在脑袋下面,听着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她在脑海里幻想着自己以后穿上白大褂、在医学院里住校的生活。 对于未来的日子,她是真真切切地充满了期待。 这辈子的生活轨迹,终于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她会有自己的事业,会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救死扶伤,再也不用像上辈子那样,被人像狗一样圈禁在阴暗发霉的后院里了! …… 而此时此刻,在帝都另一端的林家小洋房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白玉芳和宁圆圆这母女俩,已经完全沉浸在林明华给她们带来的虚荣、身份和地位当中了。 自从前几天林明华带着她们,去参加了一个高级干部的家属宴会后,这母女俩的内心就热得像一团火。 一想到以后还能以“林太太”和“林家小姐”的身份,去参加那样灯红酒绿、高级气派的宴会,享受别人阿谀奉承的目光,她们的心就跳得飞快。 这天晚上,主卧室里。 林明华还是一如既往地,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样,在床上粗鲁地对待白玉芳。 “啊!” 白玉芳忍不住小小地痛呼了一声,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林明华正伏在她身上,听到声音,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暴躁和不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怎么?” “明华……”白玉芳实在觉得委屈,眼眶里都疼出了泪花,声音软绵绵地哀求道,“你的动作能不能稍微轻一点?刚才……刚才你抓得我好疼。” 然而,面对娇妻的眼泪,林明华根本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冷哼了一声,连一句哄劝的话都没有,继续蛮横,动作甚至比刚才还要粗暴几分。 在这种事情上,他向来只顾自己发泄,白玉芳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心里更是委屈得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一样难受。 终于,等做完事后,林明华翻身下床,光着膀子去卫生间随便冲洗了一下。 接着,他甚至没回床上,而是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抽完后才带着满身的烟味和汗味钻进被窝。 没一会儿,震天响的呼噜声就在白玉芳耳边响了起来。 听着这刺耳的呼噜声,感受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酸痛,白玉芳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可哭着哭着,她转念一想,又死死咬住了嘴唇。 想想自己如今的生活吧! 出门有车接送,买东西不用排队,去参加宴会时,周围那些家属谁不对她恭维有加、一口一个“林太太”地叫着? 这一切的荣华富贵,都是林明华给的! 如果当初没跟宁黎笙离婚,她现在就得跟着去那鸟不拉屎的大西北农场下放,天天顶着大太阳挑粪种地,吃糠咽菜,那才叫生不如死! 这么一想,白玉芳又觉得,眼前这点折磨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没事,只是在床事上粗鲁一点而已。”白玉芳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平时在外面,林明华对我还是挺大方的,想要什么衣服首饰都会给钱。” 算了算了! 想要享受一个人带来的权势和好处,就得承受他带来的不好。 比起宁黎笙那狗屁倒灶的“资产阶级”身份带来的困境,还是跟着林明华强上百倍! 只要能当阔太太,这点疼,她忍了! 白玉芳在这边做着自我催眠的阔太太梦,而睡在楼下客房里的宁圆圆,最近几天,却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以前,她只是隐隐约约感觉,走在家里时,背后好像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可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她甚至感觉,每天晚上关着门睡觉的时候,黑暗中都有人在盯着她看! 那种黏糊糊、湿答答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缠着她。 连续两天晚上,只要她一闭上眼,这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感觉,就会出现。 因为这,她已经连续两天彻底失眠了,整个人精神恍惚,眼底挂着黑眼圈。 第二天早上起来,宁圆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房门,正好碰上今天休息在家的林大勇。 林大勇穿着一件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宁圆圆一看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主动凑上去开口道:“大哥,你今天休息呀?那个……我这两天睡眠特别不好,你能不能在医院里,给我开点安眠药?” 她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晚上睡觉都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不踏实。我已经结结实实失眠了两天了,头疼得要命。” 她说话时,微微低着头,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委屈,看着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林大勇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样子,掩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极其病态的光芒。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但仅仅只是一秒钟,他又极快地压平了嘴角,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 第77章 血迹 他这让人头皮发麻的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正低着头揉脑袋的宁圆圆,根本半点都没看到。 “好啊,你放心,包在大哥身上。” 林大勇推了推眼镜,一副笑面虎的体贴模样,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连半句多余的盘问都没有。 听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宁圆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隐隐有些高兴。 看来,这个林家是真的接纳她了! 她就说嘛,她比宁软软聪明多了,只要稍微撒撒娇,这些男人还不是得围着她转? 她一直挺喜欢这个林大勇的,觉得这个大哥说话温和,有学问,确确实实有一家之长、稳重温柔的风范,比那个脾气暴躁的林明华好多了! 下午林大勇去了趟医院,傍晚回来的时候,就把安眠药给宁圆圆带了回来。 “喏,圆圆,药拿好。”林大勇站在宁圆圆的房门口,把一个用黄纸精心折叠好的四方小纸袋递了过去,这年头医院开散装药,都是用这种专用纸包着的。 林大勇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每天晚上睡前吃一颗就行,保证你能睡得特别香,一觉到天亮。” “谢谢大哥!”宁圆圆没有任何怀疑,接过来像宝贝一样攥在手里。 她甚至还如释重负地想着:太好了,今天晚上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一个好觉了,终于不用再体会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怪异感觉了! 晚上洗完澡,宁圆圆迫不及待地倒了杯热水,拆开纸包,拿出那颗白色的安眠药,一仰头吞了下去。 还真别说,这大哥开的药就是管用! 吃下药后没过十分钟,宁圆圆就开始连连打哈欠,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一样,特别想睡觉。 一想到药效来得这么快,宁圆圆心里还挺高兴。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灯都没拔,直接拉开被子,头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她陷入毫无知觉的熟睡中时…… 深夜,她的房间门把手发出了极轻的“咔哒”一声。 一个黑色的影子,像幽灵一样推开了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摸索着来到了她的床边。 那影子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床上那张熟睡的脸。 当确认她因为药物作用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和苏醒的能力后,那张脸上的扭曲和欲望被无限地放大了! 影子粗喘着气,动作轻缓又迫不及待地,轻轻掀开了盖在宁圆圆身上的薄被。 紧接着,一双常年拿手术刀的手,颤抖着掀起了她的睡衣下摆。 当看到那一片白花花、毫无防备的风景时,黑色的影子喉结剧烈滚动,脸上露出了一丝浓重到令人作呕的变态笑意。 紧接着,那双手便肆无忌惮地对她上下其手。 笑意在黑影的脸上越来越深,越来越疯狂。 而陷入深度药效昏迷的宁圆圆,在睡梦中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极深、极香。 只是到了后半夜,她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压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身体也有些不舒服。 但因为吃了那颗强效“安眠药”的缘故,她的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眼皮怎么都睁不开。 她没想那么多,只以为自己是白天太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鬼压床的梦。 就这么死气沉沉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阳光刺痛了眼睛,宁圆圆才从沉睡中慢吞吞地醒了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下床,却猛地僵住了! 在她刚才躺着的地方,那条雪白的床单上,赫然印着几滴鲜红刺眼的血迹! 嗯?! 宁圆圆懵了。 她的确是生理期来了,但是昨天才来,血量少,怎么会就沾床上了? 她赶紧脱了裤子看看,发现睡裤上并没有血迹,内裤也没有血迹沾上。 血迹为什么会越过裤子,直接弄到床单上?! 她一开始还心存侥幸,以为是自己刚才没看清,可能血迹渗到了睡裤的背面。 她急急忙忙反反复复、里里外外地翻看了一遍。 没有!裤子上绝对没有任何痕迹! 但那刺目的血,确确实实就印在床单上! 这是怎么回事?! 衣服好端端地穿在身上,内裤也没有弄脏,可血迹直接染在了床单上…… 这是见鬼了吗?! “轰”的一声! 宁圆圆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几滴血,猛地联想到了昨天晚上吃下的那颗见效奇快的安眠药,以及昨晚梦里那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鬼压床…… 一个极其恐怖、极其恶心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难不成……昨天晚上她吃了安眠药睡死过去之后,有人悄悄潜进了她的房间,趁着她毫无知觉,脱了她的裤子?! 所以,这刺目的血迹才会真真切切地印在床单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宁圆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冒到头顶。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子旁边。 桌上,那张包过安眠药的黄纸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宁圆圆死死盯着那张纸,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昨天下午林大勇下班回来给她拿药的时候,一家子人可都在客厅里坐着啊! 拿药的时候,全家人的一双双眼睛都看着呢! 那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胆大包天,半夜摸进她的房间干了这种龌龊事?! 宁圆圆越想越觉得后怕,她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嘴唇被牙齿死死地咬着,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跟着亲妈来帝都享福,情况竟然会变成这样! 她在床上像个鹌鹑一样缩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白玉芳略带不耐烦的喊声:“圆圆!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不起来吃早饭?” 听到亲妈的声音,宁圆圆如梦初醒。 第78章 是林大勇?她可以嫁给林大勇 她不敢再耽搁,在房间里慌乱地磨蹭了一会儿,手脚麻利地把那条带血迹的床单扯了下来,胡乱塞进柜子最底下的角落里藏好,又重新换上了一条干净的床单。 她暗暗咬紧后槽牙,在心里发狠地做了一个决定:今天晚上,她绝对不吃这劳什子安眠药了!她倒要闭着眼睛装睡,看看今天晚上,到底会不会还有人敢摸进她的房间! 她必须得看清楚,那个毁了她清白的畜生到底是谁! 一整个白天,宁圆圆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 端碗的时候差点把碗摔了,扫地的时候也总是走神。 白玉芳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皱着眉头多问了一嘴:“你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从早上起来就怪怪的? 而且今天还起得这么晚,虽说在这个家里用不着你下厨房做早饭,但你好歹也得早点起来收拾收拾自己,别让你林叔叔看着心烦啊!” 听着白玉芳的数落,对上亲妈那双眼睛,宁圆圆的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真的很想把昨天晚上自己可能被糟蹋了的事情全盘托出。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行!没有证据! 要是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说出来,谁会相信她? 更何况,她们母女俩现在是在林明华的屋檐下,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说白了就是寄人篱下! 要是还没查清楚进房间的人到底是谁,就把事情闹大了,万一惹恼了林明华,把她们母女俩赶回大西北去挑大粪怎么办? 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宁圆圆硬生生把委屈憋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妈,没事,我就是……昨天晚上睡得还是不太好。” “睡得不好?不是吃了你大哥给你开的安眠药吗?怎么,连医院开的安眠药都没效果?”白玉芳到底是亲妈,听见女儿不舒服,还是挺关心的。毕竟在这深宅大院里,就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白玉芳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等晚上你大哥下班回来,我让你大哥再重新给你开点别的好药?他可是大医院的外科医生,肯定有办法。” “别!” 一听又要让林大勇开药,宁圆圆条件反射般地打了个哆嗦,心里一阵极其不自然的害怕,浑身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色惨白地找了个借口:“不、不用了妈,我可能就是白天没干活不累,今晚肯定能睡着……我先回屋歇会儿!” 说完,她逃也似的一头扎回了房间,把门反锁上。 好不容易,在胆战心惊中挨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整个林家小洋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宁圆圆洗漱完躺在床上,这回她把那颗安眠药偷偷扔到了窗外,连一口水都没喝。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熬了多久,就在宁圆圆的精神高度紧张,快要撑不住睡着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门锁转动声,在寂静的黑夜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宁圆圆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了!她害怕得两只手在被窝里死死地攥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一动也不敢动,身子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真的有人进来了! 那人的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摸到了她的床边。紧接着,一只男人的手轻轻地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下一秒,那只手极其熟练地撩起了她的睡衣下摆,直接覆上了她的肌肤,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不过,这一次,那人并没有像昨晚那样脱她的裤子。 虽然没脱裤子,但那双略带粗糙的手,却像游蛇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她浑身上下游走,几乎快把她上半身摸了个遍! 宁圆圆的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害怕得根本不敢动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恐惧而完全打开了。她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那只手越来越放肆,眼看着就要摸向她最私密的位置时,宁圆圆实在忍无可忍,理智绷断,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狠狠给这个畜生一个大耳光! 可就在她刚准备发力的那一瞬间——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而陶醉的低语:“真美啊……” 轰! 听到这个声音,宁圆圆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这声音……这不是大哥林大勇的声音吗?! 平时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文尔雅、斯斯文文的外科医生林大勇?! 这、这怎么可能?! 宁圆圆刚要抬起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又悄无声息地压了回去。 她不敢再动了,脑子飞速地旋转起来,开始疯狂思考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是继续装睡?还是直接睁开眼睛拆穿他? 如果继续装睡,她今晚肯定还要被林大勇狠狠非礼占便宜。 可如果现在不装睡了,直接坐起来大喊大叫拆穿他,那明面上可就彻底撕破脸了啊! 林大勇可是林明华最器重的大儿子,她和亲妈白玉芳本来就是寄人篱下,要是把事情闹开了,林家还能容得下她们吗?以后她又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灰溜溜地滚出帝都吗? 想了很久,在这极其诡异和屈辱的情况下,宁圆圆那承袭了白玉芳自私势利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了一种莫名的、甚至有些荒谬的想法。 既然林大勇半夜偷偷摸进房间里来摸她……是不是证明,这个大哥其实对她很有兴趣?非常喜欢她的身子? 林大勇是帝都大医院的外科医生,有文化,有地位,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要是他们两个人真的能够在一起的话,其实……也挺好的啊! 对啊!宁圆圆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行得通。 她完全可以明天找个机会,私下里跟林大勇把话说明白。 第79章 上辈子的宁软软,在林家也遭受了这一切? 反正她和林大勇只是名义上的兄妹,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国家法律也没规定重组家庭的兄妹不能结婚啊! 如果两个人真的互相喜欢,那他们干脆就在一起好了! 对!就是这样! 宁圆圆在黑暗中暗自咬牙,觉得这简直是眼下最好的一条出路。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她心里的恐惧和恶心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甚至还多了几分莫名的窃喜。 虽然此时此刻,林大勇的手还在她的身上肆意摸索着,让她心惊胆战。 但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瓣,硬是咬牙忍着,根本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打断他。 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明天她就要跟林大勇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了,以后这种事情也就能光明正大了,根本不会被人所不齿。 要是她真的嫁给了林大勇,成了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儿媳妇,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就真的是亲上加亲了! 到那时候,她就不再是寄人篱下的拖油瓶,这栋气派的小洋楼,以后就是她宁圆圆真正的家! 谁知,就在宁圆圆满脑子做着当大少奶奶的美梦时,压在她身上的林大勇好像是摸过瘾了。 他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度舒坦的喟叹,收回了手,把她的睡衣拉好,这才恋恋不舍地慢慢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宁圆圆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缓了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心想今晚总算是熬过去了,终于能够好好睡一觉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练,明天见到林大勇时,要用什么样娇羞又委屈的语气跟他摊牌。 谁知! 还没等她脑子里的戏排练完,突然,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紧接着,门外传来林大勇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到你了。” 到你了?! 听到这三个字,宁圆圆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抡了一记大铁锤! 到谁了?!什么叫到你了?! 宁圆圆脑子里刚冒出这个莫名其妙又极度惊恐的想法,紧接着,屋子的门再次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缝。 又一个高大的人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宁圆圆彻底震惊了,藏在黑暗中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在这个家里,能让林大勇用那种语气说出“到你了”这种话的对象,只有一个人—— 林明华的二儿子,林江!也就是她名义上的二哥!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两个亲兄弟,都对她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 还没等宁圆圆从极度的惊骇中反应过来,林江已经走到了床边。 刚才林大勇走的时候,并没有把被子给她盖严实。 这会儿,林江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一把掀开了她身上的衣服,双手像烙铁一样,迫不及待地贴在了她的身上,一把又一把地揉捏起来! 他摸着她的身体,动作比林大勇还要下流粗暴。 黑暗中,宁圆圆甚至能听到林江闭着眼睛,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变态至极的感慨声。 “实在是太美妙了……这身段,这皮肤……太美了,太美了!简直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听到这些所谓“艺术家”的感叹词语,宁圆圆的胃里顿时一阵疯狂的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她死死地咬住舌尖,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吐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刚才还在做着嫁给林大勇、当林家大少奶奶的美梦,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她几个响亮的耳光!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面临着彻彻底底的崩溃! 一开始发现是林大勇时,她还自欺欺人地以为是林大勇喜欢她,被她的美貌迷住了,还盘算着要好好跟他谈谈结婚的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江竟然也在外面排着队! 两个继兄轮流进房间来欺负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是因为有人真心喜欢她! 如果真的有男人真心爱慕她、心疼她,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亲兄弟也来对她上下其手、占尽便宜?! 很明显,这对畜生兄弟,完完全全就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亵玩、不用负责任的免费玩物! 他们一个接一个,这算什么?! 这不是彻头彻尾的玩弄和糟蹋,又是什么?! 宁圆圆的心在滴血。 这对兄弟以为她服用了安眠药,睡得像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可偏偏,今晚她根本没吃药,她清醒地感受了这恶心无比的一切! 可她敢动吗? 她不敢! 就算明白了自己是个玩物,她依然没胆量在这个时候爬起来把事情闹大,甚至连直接拆穿他们都不敢。 她只能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一样躺在那儿,死死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手。 指甲几乎把手心的肉抠出血来,双手藏在被子里剧烈地发抖。 林江沉浸在变态的欲望中,并没有发现被子底下的异样,更不知道她是醒着的。 不知道摸了多久,林江总算是摸够了。 门外传来林大勇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急不可耐的催促声:“老二,见好就收,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出来!” 林江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了手,又在她身上捏了一把,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咔哒”一声,房门被重新关严实了。 门一关,外头的走廊上隐隐约约传来了那兄弟俩的动静。 两个人好像根本没把这当成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反而在外面压低声音开起了玩笑,宁圆圆甚至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们喉咙里发出的那种愉悦的、下流的笑声! “不……不!” 宁圆圆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心里的委屈和屈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实在没想到,这种肮脏、恶心、连畜生都不如的事情,竟然会真真切切地落在她的头上! 直到门外那兄弟俩的脚步声和笑声彻底消失,整个小洋楼重新恢复了死寂,宁圆圆这才敢从僵硬的状态中活过来。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扯过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呜呜呜”地痛哭出声。 怎么会是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那兄弟俩在门外愉悦的笑声,还有林江对她上下其手时发出的那种舒服的喟叹,就像是一把把尖刀,把宁圆圆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心理防线,彻底割得粉碎,一次又一次地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她一边哭得喘不上气,一边在心里绝望地想:这对畜生兄弟,是只这样对自己的吗?还是说……上辈子的宁软软,在这个家里的时候,也是被他们每天晚上这样轮流欺负的?! 第80章 都怪宁软软不告诉她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让宁圆圆觉得五雷轰顶,根本没办法接受! 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被子,指关节都泛白了。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荡起上辈子,宁软软脸色苍白地跟她说过的一些话。 那时候的宁软软说:“圆圆,我这辈子过得其实一点都不幸福,根本不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个样子……我在林家,生不如死。” 那时候的宁圆圆是怎么想的? 她当时在心里冷笑,觉得宁软软完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在她面前装可怜! 她觉得宁软软明明在帝都的深宅大院里吃香的喝辣的,却不愿意跟自己这个在西北吃苦的亲姐妹分享,就是想自私地看着自己受苦! 可现在身临其境了,宁圆圆才猛地反应过来。 宁软软当初之所以会用那种绝望的语气说出那些话,肯定就是因为她上辈子每天晚上都在遭受着这种非人的折磨! 越想,宁圆圆的心里就越发地后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会是这种下场,她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地抢这个名额,选择跟着白玉芳一起来到林家啊?!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跟着爸爸宁黎笙! 她听白玉芳回来炫耀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宁黎笙找了个在部队当领导的女人入赘了,他和宁软软现在不仅免了下乡去西北吃黄沙的命运,还住进了军区大院! 当时白玉芳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宁圆圆还满脸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嘲讽道:“就算避免了下乡又怎么样?寄人篱下去给人当上门女婿,有什么好得意的?就宁软软那走两步路都要喘气的病弱身体,是个药罐子,人家那种家庭能负担得起她几天?” “到时候肯定会嫌弃她,将她赶走。” 可现在越想,宁圆圆越觉得,还是跟着爸爸好啊! 只要不用下乡挑大粪,只要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被像林大勇和林江这种恶心的变态骚扰,不用当兄弟俩的共享玩物,就算去给人当拖油瓶,她也能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过得很好,不是吗?! 她根本就没必要和宁软软做这个交换啊! 越想这些事,她的心跳就越快,紧张和懊悔交织在一起,手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紧接着,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满腔的委屈瞬间化作了对宁软软的浓浓记恨。 宁软软上辈子既然知道林家是火坑,她为什么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过得不好?! 她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详细地告诉自己,她具体是怎么过得不好的,林家兄弟到底对她做过什么龌龊事?! 要是宁软软上辈子把这些恶心事儿全都说清楚了,她宁圆圆这辈子还能像个傻子一样,上赶着跟着白玉芳来到林家吗?! 她在心里狠狠地埋怨起宁软软来,眼里的恨意在黑夜里像毒蛇一样翻滚。 都怪宁软软! 都怪她上辈子说话藏着掖着,说得不够清楚! 要不然,她绝对不可能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羊入虎口! 既然是亲姐妹,宁软软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骗她、瞒她?! 越想,宁圆圆就越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自己,躲在被子里哭得更厉害了。 都怪宁软软!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凭什么上辈子自己跟着宁黎笙就要去西北下放吃苦,而这辈子宁软软选了宁黎笙,却不仅能避免被下放,还能跟着去军区大院享福?! 老天爷为什么对她宁圆圆这么不公平?! …… 这一夜,宁圆圆在林家那张散发着屈辱气息的床上,揪着被子无声地哭泣到了天明,连翻个身都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而此时此刻,身在红星军区小洋楼里的宁软软,对林家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在一床晒得充满阳光味道的棉被里,一夜好眠。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八月中旬,医学院的考试成绩终于出来了。 出成绩的这天正好是个周六,宁软软和陆潇潇一大早就结伴去了军区医学院的考点看榜。 两个人挤到了贴着红榜的公告栏外面,上面用毛笔字端端正正地粘贴着被录取的名单,后头还跟着每个人的各科成绩。 宁软软的目光在红榜上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最顶上的第一个,总分第一名! “啊!!软软!你快看!” 一旁的陆潇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兴奋得一把死死拽住宁软软的胳膊,激动得在原地直蹦,大声叫唤起来:“你也太厉害了吧!第一名!你考了第一名啊!” 这大嗓门一出,周围看榜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宁软软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轻轻拍了拍陆潇潇的手,淡淡一笑。 她毕竟有着两辈子的医学知识累积,这几天晚上又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到空间里,把里头那座大图书馆里的相关医学书籍啃了个遍。 要是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她还考不到第一名,那才是真的脑子不开窍,没有学医的天赋了。 “走走走!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陆潇潇看着那亮眼的成绩,兴奋得脸都红了,拽着妹妹的手就往外走,“咱们下午就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好的,点个红烧肉,好好庆祝一下!” 宁软软笑眯眯地任由她拉着。 两人先去了考点学校的办公室,在负责招生工作的人员那里,顺利地核对身份,领到了那张盖着红钢印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了通知书,这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再过个一周,她就能正式背着书包去医学院报到了。 等出了学校的大门,宁软软这才扯了扯陆潇潇的袖子,轻声回答她刚才的话:“潇潇姐,咱们就别去国营饭店浪费那个钱和肉票了。现在买肉多贵呀,我回家用供销社买的料,给你们做顿好吃的也是一样的。” “那哪成啊!”陆潇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都不肯依,“这可是你的大好事儿!咱们一家子现在的日子可是越过越红火了,你又凭自己的真本事考上了医学院,是个准大学生了,今天怎么还能让你下厨房沾油烟呢?” 第81章 买买买 她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今天下午我掏钱、我出票,我请客!咱们全家必须去饭店吃个痛快!” 不等宁软软拒绝,陆潇潇已经把下午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今天周末,妈在军区里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我一会儿先去找个公用电话亭,往她办公室打个电话,让我妈再去通知一声爸。” “咱们姐俩现在先去逛百货大楼!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得先去给你买点崭新的笔记本、钢笔,还有水壶什么的,过两天上学都得用上!” 看着陆潇潇这副风风火火、把什么都替她考虑周全的样子,宁软软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她看着陆潇潇那张迎着阳光、肆意明媚的笑脸,忍不住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将头在她的肩膀上轻轻靠了靠。 在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继姐身边,宁软软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极其踏实、心安的感觉。 “软软,你想啥呢?快走呀,前面就有个电话亭!”陆潇潇的催促声打断了宁软软的思绪。 “诶,来了!”宁软软收回心思,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公用电话亭,陆潇潇熟练地拨通了军区的电话,转接到了陆文娟的办公室。 电话一通,陆潇潇就机关枪似的把宁软软考了第一名、一周后就要入学的大喜事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还特意嘱咐陆文娟下午一定要叫上宁黎笙,一家四口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 电话那头的陆文娟一听,兴奋得连声说好。 这会儿正好快到中午了,陆文娟手头上也没什么要紧的军务,挂了电话,她连军装的扣子都没顾得上一一扣严实,满脸喜气地就出了门,直奔军区大院里的文化部大楼去找宁黎笙。 宁黎笙这几天的工作也顺风顺水,刚把手头的一份外文资料翻译完。 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那位平时在部队里威风八面的师长媳妇,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一听陆文娟说宁软软考了医学院第一名,宁黎笙这个当爹的当场激动得站了起来,连手里的钢笔都掉在了桌子上。 “好啊!好啊!”宁黎笙一个文化人,这会儿兴奋得只会说好字了,眼眶都有些泛红,“软软这孩子从小就心细,现在考了第一,以后就能顺利进入医学院,她想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的梦想,总算是要实现了!” “可不是嘛!”陆文娟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潇潇那丫头刚才打电话说了,今天下午她请客做东,让咱们俩赶紧忙完,中午不吃食堂了,一家人到外面的饭馆去吃顿大餐!” 宁黎笙看着陆文娟那张因为高兴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笑脸,不知怎的,耳朵根子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那感情好,让孩子们破费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同事李明拿着一份文件从外面走进来。 一进门,李明就瞧见这夫妻俩正面对面站着说话,再一瞅宁黎笙那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耳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在心里偷笑起来。 这老宁和陆师长这对半路夫妻,还真是有意思,都老大不小了,相处起来还跟刚处对象的小年轻似的,纯情得很。 “哎哟,嫂子来查岗啦?”李明是个热心肠,主动走上前搭腔,笑呵呵地对宁黎笙说道,“宁翻译,我刚才在门外可都听见喜讯了。今天既然家里有这么大的喜事,要是你没什么别的事儿了,就先走吧,赶紧跟嫂子回家庆祝去!” 宁黎笙一愣,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有些震惊地问:“这……还没到下班点呢,可以提前先走吗?” “当然可以啊!”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今天早上交上去的那份翻译稿,主任看了直夸好。你不仅这两天的任务都超额完成了,还顺手帮着把下周要用的两篇文献都给翻译了。你这效率,咱们整个文化部谁比得上?主任刚才还说让你多休息休息呢。” 李明冲他挤了挤眼睛:“有什么零碎的事儿你就放那,明天再来做也完全来得及!赶紧去吧,别让孩子们在饭店等急了!” 李明是个极其开明的人,平时在文化部里人缘就好,更何况他也有心给陆文娟这位军区师长几分面子。 虽然他不知道宁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喜事,但一看陆文娟和宁黎笙两人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笑意,就猜到绝对是值得下馆子庆祝的大好事。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老李啊,改天请你抽烟!” 陆文娟性格爽快,当下一句客套话也不多说。宁黎笙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钢笔和文件一收,塞进公文包里,跟李明打了个招呼,两人便并肩风风火火地出了文化部的大楼。 …… 另一边,市中心的百货大楼里。 陆潇潇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火车头,拉着宁软软在各个柜台前连着转了两大圈。 但凡是她看着顺眼的,掏钱给票那叫一个痛快。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给宁软软拿下了三四身最时兴的秋装,又在首饰柜台挑了几个亮闪闪的漂亮发卡,最后还硬拉着她去鞋帽柜台,配了两双精致锃亮的小皮鞋。 宁软软手里拎着那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网兜,看着里面崭新的料子,一张白净的小脸愁得都快皱成包子了。 “姐,我真的不需要买这么多的衣服,这也太破费了。我天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学校,怎么穿得过来呢!” “怎么穿不过来?” 陆潇潇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两条浓密的眉毛往上一挑,一脸的理所当然和认真:“我妹妹长得这么漂亮,身段又好,那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每天换一身那是必须的!要是这几身穿腻了,姐姐发了津贴再给你买新的!” 她一边说,一边扒拉着网兜里的衣服给宁软软看:“你看,这些裙子和褂子都是按照搭配来买的,你每天早上起来套上身就能直接出门,都不用动脑筋纠结穿哪件!” 第82章 你就是那个入学考试考了总分第一名的宁软软? “还有这些发卡,你也别嫌多。”陆潇潇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底白波点的蝴蝶结发卡,在宁软软头上比划了一下,“发卡都是对应着衣服的颜色买的。刚才那售货员大姐推荐的时候,我眼睛尖着呢,看得很清楚,搭配起来特别漂亮!” 陆潇潇看着眼前肌肤白里透红、水灵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妹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妹妹长得这么标志,就不能像那些苦瓜脸一样藏着掖着,必须得好好打扮,走出去让别人都羡慕去!”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话说出来,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宁软软抬起头,看着陆潇潇那双清澈、真诚、满满全是护短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阵酸涩,眼眶里瞬间氤氲出了一丝晶莹的水汽。 这姐姐,怎么能这么好呢? “哟,怎么眼眶还红了?这就感动啦?”陆潇潇见状,爽朗地大笑一声,伸出有力的胳膊一把搂住宁软软单薄的肩膀,哥俩好地拍了拍,“感动的话,以后去了医学院就好好的学习!周末有空了,就多回来看姐姐!” “肯定的呀。”宁软软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她,“只要有空我就回家看你,看爸妈,顺便去供销社买点肉,给你们做顿好吃的补补身体!” 陆潇潇低头,看着她那软乎乎、娇嫩嫩的笑脸,手心里直痒痒,实在没忍住,伸出手在她白净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别说,手感极佳。 “哎哟,还真的是很软啊,怪不得叫软软!”陆潇潇打趣道。 “姐!你在逗我!”宁软软捂着脸颊,又羞又恼地瞪了她一眼。 姐妹俩在百货大楼门口闹作一团,这才拎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奔向了提前定好的国营饭店。 等她们到的时候,陆文娟和宁黎笙已经在大堂里占好了一张圆桌。 一家四口坐定,陆潇潇轻车熟路地跑到点菜窗口,把这家饭店的几个招牌菜全点了一遍,什么红烧肉、溜肉段、干锅包菜,全都是油水足的好菜。 回到座位上,陆潇潇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对宁软软说:“咱们家平时有啥值得庆祝的大事,基本都来这里。这里的几个大师傅手艺真不错,招牌菜味道是一绝。” 说着,她冲宁软软挤了挤眼睛:“软软,一会儿上菜了你仔细尝尝,看能不能靠你那条神仙舌头把调料吃出来。要是能行,下次要不你直接在家里给我做?” 一听这话,宁软软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陆潇潇是这个意思,这风风火火的姐姐,肚子里分明藏着一只小馋猫。 “好!包在我身上!”宁软软脆生生地答应下来。 国营饭店今天上菜挺快,没一会儿,香喷喷的菜肴就摆满了一桌。 饭桌上,陆潇潇兴致勃勃地把宁软软考了全校第一名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又给父母描述了一遍,讲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陆文娟听得眼睛都亮了,放下筷子,满脸慈爱地夸赞起来:“我们软软就是厉害!之前你说想考医学院,妈还怕你压力大,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真有得天独厚的天赋!” 她语气一肃,带上了几分当家主母的底气:“既然有这个天赋,那就放开手脚好好学!以后在学校里缺什么、要什么,有什么难处,就直接告诉妈。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妈都能给你办到,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陆文娟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算宁软软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女儿,但既然她和宁黎笙重组了这个家庭,她就是这孩子的妈。更何况,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软乎乎、乖巧又聪明的姑娘,自然要为她的前途铺路。 宁软软心里涌起一阵暖流,端起面前装满汽水的玻璃杯,笑得眉眼弯弯,“好的,谢谢妈妈!” “哎!哎!好孩子!”陆文娟连声应答,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来来来,碰一个!”陆潇潇适时地举起杯子活跃气氛。 一家四口的杯子在半空中“叮”地撞在一起,清脆的声音满是温馨的喜悦。 喝完汽水,宁软软放下杯子,转头对着宁黎笙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意味非常明显。 她的意思是:爸,我已经彻底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希望你也能把过去彻底翻篇,勇敢地向前走。 宁软软心里很清楚,陆文娟是个坦荡又护短的好女人。 爸爸要是能跟她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以后一定会非常幸福。 看懂了女儿眼神里的释然和鼓励,宁黎笙眼底泛起一丝泪光,无奈又释怀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看正在给宁软软夹红烧肉的陆文娟,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吃完后,一家人推开饭店的玻璃门走了出来。 陆文娟还不放心地问:“软软,潇潇,你们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没买的东西?时间还早,咱们可以再去供销社逛一逛。” “不用啦妈!”陆潇潇一挥手,大包大揽,“该买的我都给她置办齐了!等下周开学报到的那天,我请个假,亲自送她去学校!” 陆潇潇对宁软软那是真的上心。只要是跟妹妹有关的重要事情,她就算是挤,也能把时间给腾出来。 宁软软笑眯眯地挽着陆潇潇的胳膊,一家人伴着午后的阳光,慢慢悠悠地走回了军区小洋楼。 接下来的几天,军区大院里的日子过得宁静又安稳。 大人们白天去上班,陆潇潇去部队训练,宁软软一个人待在家里。她每天除了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变着花样给全家人做顿丰盛的晚饭外,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泡在书本里。 只要一锁上房门,她就闪身进入空间,在那个巨大的医学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啃阅着后世的医学典籍,充实自己的知识储备。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医学院开学的这一天。 陆潇潇果然说话算话,一大早就向连队特意请了半天的假,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帮宁软软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送她去了军区医学院。 新生报到的流程其实不算特别复杂。在学校大礼堂里填一张身份报告单,找到对应的专业老师盖个章,最后把行李拿回分配好的宿舍铺好床铺就行了。 刚踏进学校大门,陆潇潇看了看手表,转头对宁软软说:“软软,你先去办公室跟老师对接填表吧。我这就去帮你把行李扛到宿舍楼去。” “你一会儿直接去宿舍找我。我下午连里还有个比较重要的突击训练任务,实在抽不开身了,一会儿铺完床我就得赶紧走,不能陪你去食堂吃晚饭了。” 陆潇潇虽然语气有些遗憾,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一把拎起那个最重的编织袋,“等下周周末你有空了,姐再来学校看你!” “好,姐,工作要紧,那你快去吧。”宁软软心里感动。 姐妹俩站在路边,亲昵地抱了抱。陆潇潇便像一阵风似的,拎着行李直奔宿舍区去了。 宁软软则顺着指示牌,一路走到了教学楼,去寻找自己专业的辅导老师。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女老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列宁装,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严肃。 宁软软走上前,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递过去,身姿笔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杨老师,您好。我是来报到的新生。” 这位女老师叫杨梅。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接过通知书,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长得漂漂亮亮、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的小姑娘,眼神顿时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新生报到单上的名字,立刻问道:“你就是那个入学考试考了总分第一名的宁软软?” 第81章 你可真是有个好姐姐 “是的,我是宁软软。”小姑娘声音温软,不卑不亢。 杨梅看着眼前的宁软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当初负责监考的老师正好是她的老同学。 那位老同学在批改试卷的时候,就激动地跟她提过“宁软软”这个名字。 老同学说,这个小姑娘不仅写得一手极其漂亮的簪花小楷,做那套极难的医学专业试卷时,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停顿,答题的思路严丝合缝,绝对是个学医的顶尖好苗子! 而且人长得特别白净漂亮,看起来乖巧得很。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杨梅是一眼就相中这个学生了。 然而,还没等杨梅张嘴多夸奖几句,宁软软就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杨老师,”宁软软看着她,眼神清明而坚定,“我想请问一下,咱们医学院里,现在是否可以进行跳级考试?” 这话一出,杨梅狠狠地愣住了,拿着钢笔的手都悬在了半空中。 她震惊地看着宁软软。这才刚开学报到第一天呢,怎么就想着要跳级了?! 虽说军区医学院里确实出过这样惊才绝艳的人才,但宁软软这话问得也太直白、太着急了些,好像连一分钟的基础课都不愿意多上似的。 不过,杨梅毕竟见多识广。她短暂的震惊过后,脑子里迅速转过了一个念头。 这可是军区医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里,不乏一些传承了上百年的中医世家,或者是西医大拿的后代。 这些孩子从小就在家里摸着药材、看着医书长大,来医学院上学,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拿一张正规的国家毕业文凭。 既然在家里就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理论知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按部就班的学习上,想要早点跳级去军区医院参加临床实习,也是人之常情。 杨梅自以为看透了宁软软的“底细”,觉得她肯定也是哪个隐世医学家族培养出来的天才,于是收起震惊,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咱们学校是有跳级这个规定的。”杨梅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说道,“按照惯例,全科的跳级考试会在每次开学之后的半个月正式举办。如果你确定要跳级的话,在一周之内,就必须到我这里来填表,报上你的名字,我好把你的材料递交给教务处审核。”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杨老师!”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宁软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重活一世,有着前世丰富的临床经验和空间里无数的医学典籍做后盾,如果在这学校里从最基础的认穴位、背汤头歌开始学起,那纯粹是浪费生命。她必须尽快跳级,早日拿到行医资格,才能彻底掌控自己的人生! 宁软软迅速地办好了入学手续,领了厚厚的一摞新书和饭票,礼貌地和杨梅道了别,便抱着书本转身走出了办公楼,朝宿舍区走去。 等她按照门牌号找到自己的宿舍,推开门的那一刻,眼眶又是一阵发热。 宿舍里静悄悄的,陆潇潇已经走了。但是,原本空荡荡的上铺木板床上,不仅已经铺上了柔软暖和的棉褥子,连被子都被叠成了方方正正的军被豆腐块。 她带来的脸盆、毛巾、饭盒,甚至是那几双新买的小皮鞋,都被陆潇潇分门别类地、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床下的柜子和架子上。 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了家人无声的疼爱与牵挂。 看着眼前被归置得妥妥当当的床铺,宁软软心里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 不愧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陆潇潇对她,那是掏心掏肺的真好。上辈子她哪享受过这种被人妥帖照顾的滋味?重活一世,她不仅有了真心疼爱自己的家人,还彻底摆脱了那个泥潭。 就在宁软软站在床边感慨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推开了,另外三个拿着网兜和脸盆的年轻小姑娘走了进来。 带头的一个圆脸姑娘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宁软软,立刻热情地凑上前问:“哎,你就是咱们寝室最后一个到的吧?你是宁软软吗?” “对,我是宁软软。”宁软软转过头,眉眼弯弯地应了一声。 “太好了,这下咱们寝室的人总算是凑齐了!”圆脸姑娘是个自来熟,立刻拉着另外两个人开始自我介绍。 圆脸的叫王桂花,另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叫李红娟。两人的岁数都跟宁软软差不离,都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 最后一个姑娘叫苏清清,穿着一身没打补丁的的确良衬衫,长得挺清秀,但下巴微抬,神情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高傲。 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又分在了同一个宿舍,王桂花和李红娟看起来都是挺好相处的人。大家简单聊了几句,眼看着到了饭点,几个人便约定等宁软软稍微收拾一下,就一块去食堂吃晚饭。 王桂花瞅了瞅宁软软那铺得像模像样的床铺,又看了看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搪瓷盆和毛巾,忍不住一脸羡慕地问:“软软,刚才在楼下替你大包小包拿东西过来,还在宿舍里忙里忙外的,是你姐姐吗?” “对。”宁软软打开柜子,又简单地把自己的两本书放好。 “哎哟,真好!你可真是有个好姐姐!”王桂花语气里满是羡慕,“刚进门的时候,我看她手脚麻利地帮你擦床板、整理被子,那军被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在收拾呢,问了一下才知道她是你姐!” “对,我姐对我特别好。”宁软软低着头,看着柜子里整理好的东西,嘴角挂着笑,“她连队里平时训练可忙了,但就算再忙,也非要请假抽时间亲自送我过来。” 李红娟在一旁听着,也跟着感叹了两句姐妹情深。 整个宿舍里,只有那个叫苏清清的高傲姑娘没怎么搭腔。刚才王桂花提议一块儿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态度一点儿也不热络,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们几个。 第82章 两个室友抱怨 宁软软看在眼里,却根本没往心里去。 反正她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选择跳级考试。 只要考试一过,她很快就会离开按部就班的新生班级,甚至提前去医院实习。 跟这些室友,合得来就多说两句,合不来就当个点头之交,犯不着热脸去贴冷屁股。 四个人收拾妥当,便拿着铝制饭盒,一块儿出了宿舍楼,奔向了医学院的食堂。 打好饭菜,四个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吃饭的时候,王桂花是个闲不住嘴的,边吃边拉着大家聊起了接下来的学习打算。 正说着呢,先前一直不怎么吭声的苏清清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咽下嘴里的窝窝头,扬起那高傲的下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优越感:“我不会在这个宿舍住很久的。我打算参加半个月后的跳级考试,尽快的完成学业,早点去军区医院。” 这话一出,王桂花和李红娟扒饭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一听说人家要跳级、要尽快完成学业,这两个普通的农家姑娘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呢!看来这位苏清清同学,家里八成是有医学背景的,来学校这边也就是走个过场,拿个正规文凭。 所以人家刚才在宿舍才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也懒得跟她们热络交流! 王桂花和李红娟扯了扯唇角,干巴巴地附和了一句“那挺厉害的”,便转过头,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了宁软软。 既然苏清清这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要走,那以后在宿舍里,她们这三个“普通人”正好可以抱个小团,互帮互助度过这漫长的四年大学时光。 “软软,那咱们俩……”王桂花刚想拉拢宁软软。 谁知,宁软软听了苏清清的话后,也跟着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真巧,我也打算跳级。” “吧嗒”一声,李红娟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王桂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两人瞬间愣住,呆呆地看着宁软软,随后忍不住无语地撇了撇嘴,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一个四个人的寝室,怎么就有两个人要跳级?!那要是这俩人以后考完试、跳级走了,这偌大的宿舍不就只剩下她们俩了吗? 最关键的是,她们俩都信誓旦旦地说要跳级,衬托之下,岂不是显得她们这两个不跳级、要死磕四年的室友特别蠢笨、特别弱?! 王桂花和李红娟心里顿时一阵不痛快,觉得这两人简直是在故意显摆。 这下子,饭桌上算是彻底冷了场。 后面再也没有了刚才热络的聊天,四个人只听见筷子刮饭盒的声音。王桂花和李红娟埋头快速扒饭,期间还偷偷扫了宁软软和苏清清一眼,眼神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丝明晃晃的嫌弃和排斥。 几个人闷声吃完饭,一起走回了寝室。 这一路上,王桂花和李红娟手挽着手走在前面,跟宁软软和苏清清这两个“要跳级的人”彻底划清了界限,摆明了是不打算再搭理她们俩了。 看着前面两人明显拉开距离的背影,宁软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从柜子里拿出那本厚厚的医书,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慢悠悠地看了起来,神情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原以为大学生活能跟室友和和气气地相处,现在看来,估计是不可能了。 不过,既然不可能,那就算了!反正她也不会在这个宿舍待太久,她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广阔的医学天地,哪有功夫搞这些小女生的拉帮结派? 宁软软想得那叫一个开。可她这副没把冷落当回事儿、还在旁边安安静静看书的模样,落在王桂花和李红娟眼里,却让两人心里更加不爽了。 觉得她这是在装清高! 过了一会儿,王桂花和李红娟拎着两个暖水瓶,一块儿出门去水房打热水。 刚走出宿舍没几步,王桂花就憋不住了,忍不住压低声音逼逼叨起来:“我的天哪,这俩人可真会装!直接说自己家里有关系、是来走个过场的不就行了吗?既然是走过场的人,怎么还死皮赖脸地住宿舍呀?” 李红娟也跟着附和,语气酸溜溜的:“就是啊!看着她们俩刚才说要跳级时那高傲的样子,以为她们很了不起吗?” “走过场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分了她们两个跟咱们一个宿舍?真是晦气!”王桂花越说越气,走道里全是她的抱怨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你看她们俩说跳级那话时的神情,显得咱们俩有多么蠢笨似的!好像就她们是天才!”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等打完水回到宿舍门口,又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止住了话头。 推开门,两人板着脸,态度冷漠到了极点。王桂花进门时还故意重重地把暖水瓶放在地上,瞥了宁软软和苏清清一眼,显然没把她们两个放在心上。 她们自以为在外面走廊上说的话神不知鬼不觉,到了门口闭嘴就没人听到。 却不知,宁软软这段时间天天喝着空间里的灵泉水,身体素质早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连带着五官的感知能力也变得极为敏锐。 她们俩在外面走廊上那番尖酸刻薄的抱怨,宁软软坐在椅子上,听得是一清二楚! 听到那些话,宁软软翻书的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下看,脸上甚至连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她根本没把这两个室友当回事。 她们不想和她相处,无非是觉得她和苏清清马上就要跳级,以后大概率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再加上嫉妒心作祟,觉得被抢了风头,伤了自尊罢了。 就像她们说的,一个宿舍四个人,俩人要跳级,确实容易让剩下的两个觉得面上无光。 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宁软软没那个闲工夫去惯着别人的玻璃心。 第83章 想家这周末就回来,姐让食堂给你开小灶 她来上大学,是比较期盼有美好的校园生活,但如果交不到朋友,也没有必要非得为了合群而去委屈自己凑在一块。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相处着就行。 另一边,那位同样被排挤的苏清清室友,也完全没把那两人放在心上。 她也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四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硬生生分成了两个世界。 第二天正式开学后,她们便开始跟着大部队到课堂上去听基础课。宁软软和苏清清就当是温故知新,王桂花和李红娟则是学得无比吃力。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一周就过去了。 这天上午的课刚结束,辅导员杨梅老师便拿着一沓表格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静一静。”杨梅清了清嗓子,在课堂上正式提起了这件事情,“咱们学校历来的规矩,开学半个月后会有一次跳级考试。如果有想要跳级的同学,现在直接到讲台上面来报名填表。” 杨梅顿了顿,继续说道:“跳级当天,你们可以根据卷子,自己选择是要直接跳到毕业考取资格证,还是要跳一级或者两级。这都是能自由选择的,学校会提供各个年级的专业试卷。” 宁软软坐在座位上,听得眼睛一亮。 她觉得这规矩简直太好了!她一开始就是奔着尽快毕业、拿到行医资格来的。既然能直接考毕业卷,那她绝不耽误时间。 想到这,宁软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大步朝讲台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坐在教室另一头的苏清清也站了起来,走向讲台。 两人在讲台前迎头碰上,见到对方都上来了,皆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两人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心照不宣地简单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那是属于有实力的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两人排着队,接过杨梅老师手里的钢笔,在报名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此时,坐在教室后排的王桂花和李红娟,经过这一周的相处,已经熟得能穿一条裤子了。 看着宁软软和苏清清真的结伴上去签字报名,两人嫉妒得直撇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哎哟,还真的是敢去报跳级啊!”王桂花语气里透着酸味。 “可不是嘛!”李红娟咬了咬嘴唇,“我听说,敢去跳级的人,大部分都是家里有些深厚医学背景的。从小就抓着药材学医,掌握了很多知识,根本没必要来学校深造,只要走个过场拿个文凭,再去人家安排好的专业军区医院实习就行。” “我也听说了!都是些关系户!”王桂花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想到咱们宿舍四个人,就有两个人是有背景的大小姐。这有后门的人啊,跟咱们这些普通人真是不一样!” 经过这几天的深聊,她们两个发现彼此特别有共同话题。 因为她们都是家里一穷二白、没什么背景的农家女,全凭着自己挑灯夜战、自学苦读才考上这所医学院的。在她们看来,她们必须老老实实地连续上满4年的大学,把所有的知识点都死记硬背地掌握透彻了,才能指望着学校分配出去工作,才能有机会去积攒实习经验。 看着讲台上耀眼的宁软软,王桂花和李红娟的眼神里交织着嫉妒、不甘与深深的防备。但这丝毫影响不了宁软软那颗一往无前、想要将命运死死攥在自己手里的心! 王桂花撇了撇嘴,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跟李红娟嘀咕:“不一样就不一样呗!你看她们俩那一副鼻孔朝天、高傲得不行的样子,搞得好像谁稀罕跟她们相处似的!” 李红娟连连点头,心里头酸水直冒,附和道:“可不就是嘛!咱们两个好好处就行了。等半个月后她们俩跳级考完、拍拍屁股走人了,这宿舍肯定还得安排别的新同学进来跟咱们一起住。到时候,咱们再跟新同学一起互帮互助、好好学习!” “嗯!咱们才不跟这些走后门的关系户玩!”王桂花重重地点头。 虽然两人嘴上说得硬气,好像巴不得宁软软她们赶紧走,但这酸溜溜的语气里,任谁都能听出那股子浓浓的不满和嫉妒。 讲台上,辅导员杨梅老师收拢了报名表,看着这届竟然有十来个敢报名跳级的,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参加跳级考试的同学们,老师在这儿得敲打敲打你们。到时候选卷子,一定要根据自己的真实水平来!” 杨梅顿了顿,目光扫过宁软软等人,苦口婆心地劝:“这跳级啊,可以一级一级慢慢来,不用着急!你们千万别想着一口吃成个大胖子。你们到底还是新生,一口气直接考毕业卷、想拿行医资格的情况,在咱们医学院建校以来都少见!你们能稳扎稳打地来,才是最踏实的。” 杨梅老师这话确实是在理,也是真心为了学生好。 但这对宁软软来说,却根本构不成阻碍。 这大学四年的基础理论,她早就烂熟于心了!上辈子在那个如同魔窟般的林家,林大勇和林江那些变态虽然折磨她,但他们一个是外科医生,一个也是高知,这群人在家里讨论疑难杂症和医学见解时,从来就不会避讳她这个被踩在脚底下的“玩物”。 那些人以为她听不懂,更觉得她毫无反抗之力,却不知宁软软在一次次痛苦的折磨中,硬生生把那些高深的医学知识听了个十成十,死死刻在了脑子里! 如今重活一世,她把前世听来的前沿病理,跟自己空间里的那些绝版医书一结合,这个年代医学院里教授的知识点,她早就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进了医学院后,宁软软只要一没课,就一头扎进医学院那座充满了油墨香的图书馆里,争分夺秒地恶补。 这半个多月来,她天天背着人喝空间里的灵泉水,不仅身体养得白里透红,连脑子都变得极为清明。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不管是空间里那些厚如砖头的古籍,还是现实图书馆里的专业课本,宁软软只要上下一扫,看上一遍,就能把里面枯燥的血管走向、药理药性牢牢印在脑海里。 跳级考试定在开学后的半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也就是说,只剩下最后七天的时间了。 这天正好是周末,按理说京市本地或者家属院离得近的学生,周末都是能回家的。 宁软软特意走到学校门房,用那台黑色的摇把子电话,给陆潇潇所在的部队打了个电话。 “姐,是我,软软。”电话一接通,宁软软的声音就软糯糯的。 “哎哟,软软!你在学校咋样啊?是不是想家了?想家这周末就回来,姐让食堂给你开小灶!”电话那头,陆潇潇的声音大喇喇的,透着一百二十分的亲热。 第84章 没有妹妹,确实酸了 “姐,我这周末就不回去了。”宁软软笑了笑,“我打算这几天在学校里好好看书。” 陆潇潇一听自家妹子这么上进,只觉得自家妹子就是全天下最聪明的,立刻在电话那头嘱咐开了:“行!学习要紧!但你在学校可得好好吃饭啊!要是学校食堂的饭菜没油水、不好吃,你就拿票到外头的国营饭店去吃肉包子!钱千万别省着花,兜里空了就赶紧给姐打电话,姐下个月的津贴全都给你留着!” 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却毫无保留的关心,宁软软心尖上一阵发烫,暖意流遍全身:“知道了姐。你平时训练任务重,你也得按时吃饭,千万别因为带兵太忙,就把吃饭这事儿给忘了,把胃饿坏了可不行。” “晓得了晓得了!还是我妹贴心!” 训练场边上,陆潇潇挂了电话,嘴角咧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旁边几个刚拉练完、满头大汗的男兵凑了过来,看着自家平时雷厉风行、骂起人来毫不嘴软的陆营长笑成这样,忍不住挤眉弄眼地调侃。 “哎哟喂,陆营长,遇到啥天大的好事了?笑得这么灿烂!” “对啊营长,是不是有啥好消息要跟咱们分享分享?” “有好事可不能藏着掖着啊,是不是家里给介绍对象了?” 周围的士兵们嘻嘻哈哈地起着哄。陆潇潇跟这帮男兵天天在泥地里打滚,关系铁得很,听见他们打趣,陆潇潇眉头高高一挑,下巴一扬,满脸嘚瑟地拍了拍桌子。 “去去去!少在这儿胡咧咧!是我妹!我亲妹子给我打的电话!”陆潇潇满脸显摆,“我妹特意打电话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这边一定要按时吃饭!哎呀,可心疼我了!” “就这?” 几个男兵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他们压根没想到,就因为妹妹叮嘱了几句按时吃饭的闲话,就能让他们这位平时威风八面的陆营长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什么叫‘就这’?!”陆潇潇一听不乐意了,眼睛一瞪,“这可是我妹妹对我的关心!你们这帮糙老爷们懂个屁?你们这群连个亲妹子都没有的,能体会这种贴心吗?” 男兵们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陆潇潇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武装带,昂首挺胸地往外走,边走边得意地甩下一句:“我妹妹去上着大学,百忙之中还能惦记着我这个姐姐的胃。你们这些没妹妹的人啊,就躲在角落里酸去吧!” 看着陆潇潇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剩下的男兵们齐刷刷地挠了挠寸头,实在搞不明白这有啥好显摆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回想起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长得跟天仙似的、说话温声细语的宁软软…… 别说,他们这群大老粗,还真没有那么香香软软的妹妹! 跟陆营长家那个水灵灵的妹子比起来,自己家里那些只会抢饭吃的泥猴子弟弟简直没眼看! 确实酸了! …… 挂了电话,宁软软没有回宿舍,直接一溜烟又扎进了图书馆。 还有最后一周的时间,她得抓紧把图书馆里剩下的几排重点医学文献全部“扫描”进脑子里。 周末两天没有课,宁软软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里,连轴转地翻书,只有到了饭点,才拿着饭盒去食堂打个饭应付一下。 到了晚上回宿舍,她的网兜里总是装得满满当当,借回来一堆厚厚的医书,就着宿舍昏黄的灯光继续翻看。 这做派,落在王桂花和李红娟眼里,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两人对宁软软依旧没半点好脸色。 这天晚上,宁软软刚端着脸盆去水房,王桂花和李红娟就又凑到了一起,在背后嚼起了舌根。 “红娟,你看到没有?她今天又借了七八本那么厚的书回来!那翻书翻得跟扇风似的,那架势,搞得好像真能把书全看进去一样!”王桂花语气酸得能倒牙。 李红娟正在搓毛巾,闻言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嗤!那有什么用?这医学上的书,又是拉丁文又是处方的,看一遍就能把内容全背下来?就是记忆力再强的人,也做不到啊!” “可不嘛!她们俩估计就是想在咱们面前显摆显摆自己有多刻苦!”王桂花撇了撇嘴。 “显摆有啥用,反正到时候考场上原形毕露,也记不住!这还有不到一周就要考试了,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要厚着脸皮去跳第几级?” “谁知道呢,我估计最多也就是考个大二的卷子吧!难不成还真敢考毕业?” “算了算了,快别提她们两个了!”王桂花烦躁地摆摆手,“一提起她们俩我就心烦!你都不知道,这两天班里好些个碎嘴子,天天跑来跟我打探她们俩的消息。” “哦?问啥了?” “就问她们俩是不是真要参加跳级考试,到底考几年级的?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又不是她们肚里的蛔虫!”王桂花愤愤地把香皂盒摔在水池边。 此时,正端着脸盆站在门外死角处的宁软软,将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端着盆转身走向了水房。 她连进去反驳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说起来,这段时间天天泡图书馆,宁软软和宿舍里另一位要跳级的室友,倒是生出了几分莫名的默契。 两人总是全班最早到图书馆的,而且总能在那几排最深奥的专业书架旁遇见。 两人也不怎么说话,中间就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子,各自看书,互不打扰。 也就是在那借书卡上,宁软软终于正式记住了这位高傲姑娘的名字。 沈蔚蓝。 宁软软心里暗道,这倒是个好名字。 这姑娘看着虽然总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看书时,那种专注和眼里对医学的热爱是装不出来的,人其实挺不错的。这种家学渊源的天之骄女,稍稍有些冷漠,也算是人之常情。 时间就如白驹过隙,眨眼间,一周的冲刺期结束了。 第85章 跳级考试 终于,到了跳级考试的这一天! 宁软软早早地起床,仔细检查了自己军绿色帆布笔袋里的钢笔和直尺,各种文具准备就绪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学校专门腾出来用作跳级考试的阶梯教室。 教室里坐得稀稀拉拉的,大概只有十几个学生。 监考的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 老教授手里捧着几个用牛皮纸死死密封着的档案袋,上面分别印着“大二”、“大三”、“大四”和“毕业考核”的红戳。 “这位同学,你打算跳到哪一级?”老教授看着走上前的宁软软,温和地询问。 宁软软站定,身姿笔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掷地有声:“老师,我打算直接参加毕业考试。” 这话一出,教室里其他正准备拿大二卷子的学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侧目。 老教授也是微微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十分负责地友好提醒道:“这位同学,你想清楚了?毕业考试的卷子,难度比你们之前的入学考试要难上十倍不止!里面不仅有四年全部的理论知识,还有大量极其复杂的临床病理分析!很难及格的。” 宁软软迎着老教授审视的目光,眼神坚定,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提醒,我想清楚了。” 见这小姑娘眼神明亮且没有一丝退缩,老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不再劝,从最底下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套用蜡封着口的试卷,递了过去。 “行,既然你坚持,那就考吧。虽然毕业卷极难,但只要你总分能达到优秀的标准,学校就会承认你的实力,破格让你直接毕业拿证!” “谢谢老师!” 宁软软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试卷,鞠了个躬,转身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撕啦——” 宁软软利落地撕开牛皮纸的密封线,抽出里面散发着浓浓油墨味的油印试卷。 她将足足有七八页的卷子摊开,目光迅速在上面扫了两眼。 宁软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愧是毕业考试的试卷! 这上面的题,比她之前看过的任何测验都要刁钻,大部分直接避开了死记硬背的名词解释,全都是需要深入剖析的疑难并发症和实操处方。 普通学生就算在这儿老老实实学上四年,要是没有真正的临床思维,看到这些题也得两眼一抹黑! 但宁软软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钢笔帽。 她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瞬间启动,空间图书馆里庞大的知识库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再加上上辈子自己像个幽灵一样,在林家那些恶毒医生身边听来的极其罕见的手术见解…… 各种跨越了时代的知识和实战经验完美融合在一起! 宁软软的笔尖落在纸上,发出了“沙沙”的脆响。 这套难倒无数大四学生的卷子,在她手下竟是被一层层抽丝剥茧般地解答出来。 偶尔遇到几个稍显晦涩、偏向这个年代特有医疗环境的问题,宁软软便在大脑中迅速搜索着时代的局限性,稍加思索,最终也能写出最沾边、最合理的推断答案。 毕竟,医学这玩意儿,书本是基础,最终靠的还是千锤百炼的临床逻辑和实践!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太阳渐渐爬到了正空。 那些只选了参加大二跳级考试的学生们,纷纷擦着头上的冷汗,长吁短叹地陆续站起身,将卷子交到了讲台上。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还在死磕的高年级跳级生,以及坐在窗边,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手中的钢笔从未停下的宁软软…… 紧接着,参加大三跳级考试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交了卷,一个个如释重负地走出了教室。 最后,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就只剩下宁软软他们这十来个参加毕业跳级考试的人了。 毕竟是四年的全科大综合加上复杂的临床病例,给他们的考试时间自然要稍微充裕一些。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瞬间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一般密集。 宁软软看了一眼试卷背面,还剩下最后几个大题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腕微微发力,脑海中的知识像决堤的水一样倾泻而出,写字的速度猛地又加快了几分。 监考的老教授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他们几个参加毕业考试的同学中间穿过。 走到宁软软桌旁时,老教授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一看,这小姑娘不仅字写得清秀隽永、力透纸背,而且答题速度奇快! 哪怕是面对最复杂的疑难杂症分析,她都不带停顿的,显然是脑子里早就把各种晦涩的医学知识梳理得清清楚楚、融会贯通了。 “够聪明的丫头啊!”老教授在心里默默地夸了一句,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背着手溜达停在了沈蔚蓝的面前。 老教授低头一看,这姑娘同样写得一手好字,不过和宁软软那行云流水的字体完全不同,沈蔚蓝的字锋芒毕露、遒劲有力。而且,答题的思路也是一针见血。 老教授暗自感慨:这届新生真是卧虎藏龙,这俩丫头,各有各的优秀! “叮铃铃——”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下课摇铃声,跳级考试正式结束。 “时间到,全都停笔!” 宁软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利落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一上午高强度的默写,手都快抽筋了。 她站起身,走上讲台,把卷子稳稳地交了上去。 “好了同学们!”杨梅辅导员走上讲台,大声宣布,“所有的跳级考试到今天就全部结束了!咱们医学院的规矩大家也懂,一天之后就会出成绩!明天下午,大家就可以到这边的大教室门口来看红榜,我们会把通过的名单直接贴在门口!” 杨梅顿了顿,目光扫过宁软软等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特别是参加毕业考试的同学!只要你们在红榜上看到自己的成绩通过了,就能直接凭借成绩单,去找教务处老师办理毕业证件!办完手续,你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或者去各个医院报到实习了!” 第86章 可以提前毕业 “祝大家都能取得好成绩!” 老师们动作麻利地把卷子收拢,塞进厚厚的牛皮纸密封袋里。看这架势,今晚医学院的教授们又得熬个通宵,奋笔疾书地批改试卷了。 这就是红星军区医学院的铁规矩——只要你有真本事,能通过跳级考试,学校绝不拦着你,直接发毕业证放人!国家现在正是缺医生的时候,有能力的人,绝不用在学校里白白耽搁时间! 考完试从教学楼出来,宁软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肚子“咕噜噜”地叫唤了起来。 “不行,得去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这两天为了复习,她天天泡在学校食堂,吃的全是大白菜和水煮萝卜,嘴里淡得都能飞出鸟来了。 医学院外面那条街上,有不少卖吃食的小店。 宁软软挑了一家看着人最多的国营饭店,快步走了进去。 “同志,给我来一份你们这儿的招牌面,再加一小份切好的白切肉!”宁软软大方地掏出钱和肉票递了过去。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招牌面就端了上来。 粗瓷大碗里,面条劲道,上面还盖着满满一层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的肉片,葱花一撒,别提多诱人了。 宁软软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这碗面配上肉片,吃得她满嘴流油,连面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呼——舒坦!” 吃饱喝足,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在外面的林荫道上慢悠悠地溜达了一圈消食,这才转身回了宿舍。 这会儿,没有参加跳级考试的王桂花和李红娟还在上课没回来。 宁软软脱了鞋,半靠在自己的铁架子床上,双手垫在脑袋下面,优哉游哉地想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有了毕业证,就能名正言顺地行医了。 没过多久,宿舍门被推开了。 沈蔚蓝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厚重医学书籍,手里还端着个打好饭的铝制饭盒。 沈蔚蓝敏锐地瞥了床上的宁软软一眼,看着她考完试后这副彻底放松、半躺着休息的模样,什么也没说。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一坐上去,沈蔚蓝就把书摊开,一边用勺子往嘴里送饭,一边眼睛死死地盯着书页,看得那叫一个入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书吃进去的动作,默默地在心里感慨:这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学习苗子啊!这股子钻研的劲头,真让人佩服。 不过宁软软自己是打算暂时休息一下了。 学校图书馆里那些稍微有价值的书籍,这半个月已经被她用过目不忘的本事“扫描”得一干二净了。 等明天拿了毕业证,找到了实习的地方,她就该把精力放在空间里那些绝版古医书上了,她要学就学更精进、更深奥的医术! 两人在宿舍里相安无事,一个看书,一个闭目养神。 到了傍晚,上了一整天课的王桂花和李红娟终于下课回来了。 今天的课程排得最满,两人从早上出去,一直到这会儿才回来。 一进门,两人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样,哀嚎着瘫倒在自己的床上。 “哎哟喂,累死我了!这课也太多了!” 躺着歇了一会儿,两人饿得受不了了,这才爬起来结伴去食堂打饭。 两人端着饭盒走在楼道里,又忍不住开始嚼舌根,议论起宁软软和沈蔚蓝。 “你看看她们俩那个清闲样!人家考完试就躺着歇了,咱们还得苦哈哈地上课!”王桂花撇着嘴,语气里满是嫉妒。 李红娟扒了一口饭,冷哼道:“切,清闲什么呀?指不定明天成绩一出来,两人都考砸了,灰溜溜地接着回来跟咱们一起上大一的课呢!到时候看她们还怎么显摆!” 宁软软经过灵泉水改造后,听力比普通人好出太多。 哪怕她们走在楼道里,这些酸言酸语也被她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但宁软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头也不抬地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闲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两只乱叫的麻雀而已,搭理她们都嫌掉价。 在这个宿舍里,她和沈蔚蓝同志之间也没什么特殊的交流。 两人性格不同,唯一的默契就是互不打扰。 偶尔在宿舍或者门口撞见了,也就是互相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宁软软也不在意。 天黑透了,王桂花和李红娟洗漱完回来,到了宿舍统一关灯的时间,几人便各自上床睡觉。 在学校待的这半个月,宁软软适应得极好,每天过得充实又自在。 但在军区大院里,她那继姐陆潇潇可就一点都不适应了! 往常训练完回家,只要一推开门,就能看到自家那个香香软软的妹妹甜甜地叫一声“姐”。 现在倒好,妹妹一去半个月不着家。 陆潇潇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硬是提不起一点精神,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没了食欲。 “不吃了!”陆潇潇把筷子一放。原本下午回来吃完饭,她还想着去大院的操场上找人打场篮球转转的,可一想到没有宁软软在旁边给她加油递水,她瞬间就懒得去了。 “我回屋睡觉了!”陆潇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直接回房间倒头就睡。 看着女儿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陆文娟在厨房里洗着碗,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她也担心宁软软。 陆文娟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看着正在看报纸的宁黎笙,皱着眉头说道,“这又过两天就是周末了,不知道软软这丫头能不能回来。要不,我周末抽空去学校看看她?” 她这么一问,宁黎笙放下报纸,叹了口气,也跟着担心起来:“是啊,这丫头以前身体一直不好,不知道她在学校里吃得习不习惯,能不能受得了那学习的苦!” 两口子的担忧瞬间聚集到了一块儿,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关切。 “行!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宁黎笙拍了拍大腿,“这周末软软要是还不回家,咱们俩就买点肉包子和麦乳精,亲自到学校里去看看她!” 说好了这事儿,他们这心里才觉得踏实、舒服了一点。 …… 第二天中午。 医学院大教室的门口早已围满了人。 红色的光荣榜已经高高地贴在了门旁边的公告栏上! 宁软软吃过午饭,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查看成绩。 她目光直接扫向那张代表着最高难度的“毕业跳级考试通过名单”。 只见红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这一届新生里,一共有十名学生胆大包天地报名参加了毕业跳级考试。而上面,只列了前五名的名字。 也就是只有这五个人,成功通过了地狱难度的考核,可以提前毕业! 宁软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三名:宁软软! 第87章 回家 “过了!”宁软软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还挺高兴的。虽然不是第一,但面对四年全科的知识量,能稳稳拿下第三顺利毕业,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好奇地继续往上看,想看看是谁这么厉害拿了第一。 只见第一排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第一名:沈蔚蓝! 是她那位总是一脸冷漠、吃饭都在看书的室友。 “果然厉害。”宁软软暗自赞叹。 正巧这时,沈蔚蓝也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查看成绩。 两人的视线在红榜前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沈蔚蓝顺着榜单往下看,自然也看到了排在第三的宁软软。 这一刻,沈蔚蓝向来清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深深的认同。 她可是知道那套卷子有多变态的,宁软软一个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回宿舍还会躺着休息的姑娘,竟然能考第三,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 强者,总是只认同强者的。 沈蔚蓝对宁软软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两人默契地从拥挤的大教室门口退了出来,走到了一棵安静的梧桐树下。 “你挺厉害的。”沈蔚蓝破天荒地主动开口搭话了,目光直视着宁软软,“你以后想要在哪里高就?有没有考虑过留在京市这边的附属大医院?” 沈蔚蓝就是这样的人,她只喜欢和有能力的人在一块玩,优秀的人总能惺惺相惜。 她觉得,如果宁软软去大医院,她们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探讨疑难杂症。 宁软软听了,却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笑着说:“不去大医院了。我家现在在军区家属院,家里有两位当兵的军人,所以我接下来的打算,应该是会去做一名军医。” 一听“军医”两个字,沈蔚蓝眼里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兴趣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她这种医学世家出身的骄子看来,现在的军医大多处理的都是些外伤、包扎之类的粗活,根本接触不到最前沿的临床病理和复杂的内科手术。 “哦,是这样啊。”沈蔚蓝的态度瞬间疏离了不少,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那看来,我们俩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我先走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歹相识一场,走的时候沈蔚蓝还是礼貌地点头打了声招呼。 宁软软也不介意,微笑着点点头。 告别了沈蔚蓝,宁软软立刻转身去了教务处。 拿着成绩通过的单子,一切绿灯! 她顺利地办下了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毕业证件,又一口气办完了离校的所有手续。 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大一新生,而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医学院毕业生了! 只要手里捏着这张含金量极高的毕业证,以继母陆文娟在部队里的关系和人脉,帮她想想办法,进入军区医院当一名正式的军医,根本不是难事! 办妥了一切,宁软软脚步轻快地走回了宿舍去收拾东西。 刚推开门,发现沈蔚蓝的速度比她还快。 那个靠窗的床铺已经空空如也,沈蔚蓝连个纸片都没留下,显然已经收拾完东西走人了,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宁软软也没多想,拿出一个大大的军绿色帆布袋子,把自己的东西全往里面收。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就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这半个月她衣服都没带几套,全都是洗了换着穿的。 就在她把脸盆和搪瓷缸子装进袋子,拉上拉链正准备走的时候。 “吱呀”一声,刚上完课的王桂花和李红娟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两人就看到了宁软软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看旁边沈蔚蓝空荡荡的床铺,两人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们原本以为这两人去考毕业卷是去丢人现眼的,没想到……人家竟然真的考过了!真的卷铺盖走人了! 李红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觉得之前自己说的那些酸话太丢人了。 看着宁软软拎起包要走,李红娟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好意思,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半个月,她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跟宁软软打个招呼道个别。 “宁……宁软软,你……”李红娟刚刚上前一步,话还没说出口。 旁边的王桂花脸色铁青,猛地一把死死拽住了李红娟的胳膊,用力一扯,把她拽回了原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她,满脸的不甘和嫉恨。 李红娟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旁边的王桂花却死死拽着她,两人在旁边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酸话。 宁软软见状,也没往心里去。 她背着包,转身冲着想要跟她打招呼的李红娟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权当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她单手拎起地上那个硕大的军绿色帆布袋,往肩膀上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宿舍。 换作上辈子那个病恹恹的宁软软,别说扛这么大个装满被褥和脸盆的包裹,就是多走两步路都得大喘气。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自从她重生,这段时间她天天喝空间里的灵泉水,偶尔还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打水进空间泡个澡。 那灵泉水可是个逆天的宝贝,早就把她这具破败虚弱的身子骨给调理得气血红润、力气大增了。 现在扛个大袋子,就跟玩儿似的! 宁软软扛着大包走出医学院,运气不错,在路边正好拦到了一辆顺路回军区办事处的军用大卡车。 她利索地爬上车厢,直奔军区家属院。 到了家,推开院门一看,静悄悄的。 这会儿大伙儿都在部队里上班操练呢,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隔壁的刘婶子正好在矮墙那头踮着脚尖晒衣服,听见这边的动静,探着身子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哎哟!是软软回来了吧?”刘婶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眯眯地隔着墙头跟她打招呼。 宁软软放下手里的包,脆生生地应道:“是呀,刘婶子!” 第88章 软软,所以你是天才啊 刘婶子一听,乐呵呵地举着手比划:“前两天才听你姐潇潇念叨,说你去医学院上大学了,全家人都惦记着你呢。这是放假回来了呀?不对啊,今天这还没到周末放假的时候呢!” “学校里事情办完了,我就提前回来了!”宁软软笑着回道。 两人隔着墙头又闲扯了几句家常,宁软软便转身进了屋。 她把行李放回自己的小房间,本想收拾收拾屋子,可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发现不管是堂屋还是厨房,都被陆文娟和陆潇潇打扫得一尘不染,桌子板凳擦得锃光瓦亮,根本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宁软软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既然不用打扫卫生,那我就给大家做顿丰盛的晚餐吧!就当是庆祝我自己顺利通过毕业考试了!” 说干就干!她拎起墙角挂着的竹篮子,快步出了军区,直奔外头的供销社和菜市场。 大手一挥,割了肉、买了鱼。 回到家,宁软软一头扎进厨房里忙活起来。洗菜、切肉、生火、下锅……整整忙活了几个小时。 等日头偏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已经摆满了八仙桌。红烧肉泛着诱人的油光,糖醋排骨酸甜扑鼻,一锅老母鸡汤咕噜噜冒着热气。 宁软软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美滋滋地想:等会儿爸妈和姐姐回来,闻到这味儿,看到这阵仗,肯定会觉得很惊喜! 傍晚时分。 陆文娟和宁黎笙正好在军区大门口碰上了,两口子便结伴往家走。 刚推开自家院门,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就直往鼻窟窿里钻。 “哇!好香啊!”后头刚结束体能训练、一身是汗的陆潇潇也窜了进来,眼睛直冒绿光,一脸惊喜地大喊,“这味儿……肯定是软软回来了!除了她,没人做饭这么好吃!” 宁黎笙手里还捏着两份文化部的报纸,闻言有些莫名其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对啊,今天星期四,还没到周末呢,软软咋会回来?” “哎呀,你想那么多干嘛!”陆文娟白了他一眼,兴奋地一边解军装扣子一边往厨房走,“说不定是这半个月在学校里学习太累了,孩子想家,想提前回来休息一天呢!反正明天也就是周末了!” 陆文娟兴冲冲地迈进堂屋,果然瞅见宁软软正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里出来。 “妈!爸!你们回来啦!”宁软软眉眼弯弯地喊了一声。 陆文娟看着闺女红润的脸蛋,啥也没多问,只是一脸心疼地笑眯眯迎上去,顺手帮着拿碗筷:“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潇潇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看到宁软软坐在餐桌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硬菜,兴奋得直接奔了过去。 “我的天!软软,怎么做了这么多菜?”陆潇潇一屁股拉开椅子坐下,嘴里跟机关枪似的往外倒,“你今天就回来了?我和爸妈昨天晚上还商量着,明天大周末的一块儿买肉包子去学校看你呢!你在学校学业咋样?能跟得上不?这半个月累坏了吧!” 陆潇潇的话实在太多了,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陆文娟眉头一皱,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地瞪了大女儿一眼。 “行了你!能不能让你妹妹先吃口东西再说话?人家软软刚从学校回来,歇都没歇一下,就给咱们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多辛苦啊!你就知道叭叭叭!” 陆潇潇一听,赶紧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闭了嘴,眼巴巴地把筷子递给宁软软。 宁软软被逗得“嘿嘿”一笑,她不慌不忙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咽下,然后端起手边的搪瓷水杯站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家人,她清了清嗓子,眼睛亮晶晶的:“爸、妈,姐!咱们碰个杯吧!庆祝一件事儿!” 三个人一脸茫然地端起杯子。 宁软软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扔下个大雷:“庆祝我参加了医学院的毕业跳级考试,并且以第三名的成绩通过了!我已经拿到了毕业证书,办完了所有的离校手续,以后不用去学校啦!” “哐当——”宁黎笙手里的杯子一抖,水溅出来都浑然不觉。 三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脸震惊地死死盯着宁软软。 “咋……咋回事啊?怎么就提前毕业了?!你满打满算才去了半个月啊!你什么时候参加的跳级考试?” 宁软软嘿嘿一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就是报名报到的那天呀,我打听到学校有这个规矩。” “跳级考试的时候,我一看前面的卷子,干脆就直接选择了最高难度的毕业跳级考试。我想着,反正考不过大不了就回去继续上大一嘛,就当尝试一下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以第三名的成绩考过了。拿到毕业证的时候,我也挺高兴的!”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听得一家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陆潇潇激动得一拍大腿,语速飞快:“我的老天爷!才去半个月就大学毕业了!软软,所以你是天才呀!!!” “也不算啦。”宁软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顺坡下驴地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可能是我在这方面天生比较有天赋吧。我看别的书籍没那么厉害,但是我看医书,一看就记住了。” “这一段时间在学校,我也一直都在看,理论上的知识了解得比较多。而且除了上课时间,我几乎都是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大半的医学典籍都被我看完了。” “脑子里有底气,所以我才勇敢地去参加了毕业的考试。没想到真过了。” 听到她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大家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在家的时候,这丫头也确实是夜以继日地抱着各种晦涩的医书在那啃。这倒也说得过去了! 听到她这么说,一家人都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陆潇潇高兴得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脖子,眉飞色舞地猛夸:“不愧是我妹妹!就是厉害!没人比你更强大了!” 第89章 她妹妹能有什么问题啊? 宁软软笑着夹起一块最肥美的糖醋排骨,塞进陆潇潇碗里:“姐,那就多吃一点!” “好嘞!”陆潇潇乐开了花。 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她听懂了宁软软提前毕业的潜台词,高兴过后,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那软软,”陆文娟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几分,“既然你已经拿到了医学院的毕业证书,那咱们就可以考虑下一步工作的事情了。” “从医学院毕业出来的,要么去市里的大医院当医生,要么进咱们部队做军医。你想当军医吗?” 陆文娟怕女儿不清楚里面的门道,仔仔细细地跟她掰扯:“如果你想做军医的话,那就得从现在开始锻炼体能了。如果是去普通大医院当医生,只要医术好就行。” 宁软软几乎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妈,我想做一名军医!最好是能分在咱们部队里,这样咱们一家人就能天天待在一块儿,也不会相隔太远!” “这是可以的,妈也能帮你想办法。”陆文娟把丑话说在前面,“但是软软,做一名军医,就代表着你要训练体能!因为军医将来是要跟着部队出去拉练、执行紧急任务的!军人该有的基本素质,军医也得有,你能吃得下这个苦吗?” 宁软软眼神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旁边的宁黎笙可急坏了:“软软,爸知道你想跟我们在一块儿,但你的身体情况……或许根本不适合做一名军医啊!你考虑过这个吗?” 在宁黎笙眼里,自家这闺女三天两头地生病发烧。部队那种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她这娇滴滴的身子骨怎么扛得住? “爸,你仔细看看我!”宁软软挺了挺胸脯,笑着反问,“你没发现我最近的身体情况好了很多吗?我想尝试一下嘛!先跟着姐姐在院子里锻炼一段时间,要是实在不行,体能跟不上,我再老老实实去做普通医院的医生,可以吗?” 宁黎笙被女儿这么一问,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别说,闺女现在的脸蛋白里透红,精气神十足,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病恹恹的模样? 宁黎笙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啊!自从来到军区,这大半个月了,就没出现三天两头生病的情况了。难不成,真的是部队里的水土养人?特别适合软软? “我就去试一试,行吗?”宁软软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撒娇。 面对闺女这副模样,宁黎笙和陆文娟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陆潇潇更是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大包大揽:“爸,妈!你们就把软软交给我吧!最近这段时间,她先跟着我从最基础的训练开始!” “软软,明早开始,咱们先慢跑,行吧?” “没问题!听姐的!”宁软软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进,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说干就干!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完了庆祝宴,休息了一个小时消了食后,陆潇潇是个急性子,拉着换好衣服的宁软软就下了楼,带着她绕着宽阔的军区家属大院开始慢跑。 陆潇潇是部队里操练惯了的,跑起步来速度自然比较快。 但她顾及着妹妹,每往前跑出一段路,就会停在原地踏步,等一等宁软软。 宁软软也是有备而来。她特意给自己脖子上挂了个军绿色的行军水壶,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灵泉水。 跟着跑了一小段路,觉得双腿发酸、有些累了,宁软软就会在路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拧开水壶盖子喝上一口灵泉水。 这灵泉水对身体有极好的恢复效果。清凉甘甜的泉水一进肚子,疲惫感瞬间消散。 过不了一会儿,宁软软就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动力满满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跑。 陆潇潇在前面倒着跑,看着妹妹不仅没喊苦没喊累,反而咬着牙坚持下来了,心里也是一阵欣慰和骄傲:“好样的软软!跟上!” 原本,陆潇潇心里还打着鼓。 自家这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这会儿绕着军区大院跑圈,怕是跑个两三百米就得哭爹喊娘地要放弃了。 可谁承想,宁软软的韧性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头一天晚上,宁软软确实累得够呛,跑到最后小脸煞白,气喘吁吁。 但她就是没喊过一句停!实在累得跑不动了,她就一屁股坐在大院的石板牙子上,拧开军用水壶灌上几大口水。 休息个一两分钟,都不用陆潇潇催,她自己一咬牙,撑着膝盖就站了起来,迈开腿继续往前跑。 不抛弃,不放弃! 陆潇潇跟在她后头,看着妹妹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眼里直冒亮光。 在部队里,这种死咬着牙不认输的劲头,就是最优秀的兵崽子才有的特质! 就这么连续高强度地拉练了整整三天,陆潇潇惊奇地发现,妹妹的进步简直是神速! 第一天还累得像条死狗,到了第三天,宁软软竟然能稳稳当当地跟上她的慢跑节奏了。 不仅气息喘得没那么厉害了,更邪门的是,每天早上起来,宁软软都面色红润,跟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地继续换上衣服下楼操练! 陆潇潇可是带过新兵的。 那些从乡下来的、从小干惯了农活的糙汉子新兵蛋子,头三天高强度体能训练下来,哪个不是浑身肌肉酸疼得下不来床、连上个茅厕都得扶着墙走? 可宁软软呢? 看着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样儿,居然连一点腿脚酸痛的毛病都没有! 这天跑完步,陆潇潇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纳闷了。 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凑到宁软软跟前,上下打量着她,跟看外星人似的问:“软软,你老实跟姐说,你真不觉得身体酸痛肌肉一点都不酸?” 看着陆潇潇那见鬼似的奇怪眼神,宁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不能把空间灵泉水的秘密抖落出来,于是眼珠子一转,抿着嘴“嘿嘿”一笑:“怎么可能不酸呀!姐,我每天训练完,感觉这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浑身上下酸痛得不行!” “那你咋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的?”陆潇潇一撇嘴,满脸不信。 “因为我每天晚上回去都会用热水死命地泡脚呀!”宁软软煞有介事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腿,编得有理有据,“再说了,我感觉我这身体可能比较特殊吧。小时候吃药吃太多了,现在稍微活动活动,把筋骨拉开了,慢慢能承受的强度也就上去了。” 一听到“身体特殊”和“吃药吃太多”这话,陆潇潇脸上的疑惑瞬间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疼。 她还真顺着这话深入地想了想:也是,软软从小三天两头生病,药罐子泡大的,体质异于常人、比较特殊也是正常的。 她妹妹能有什么问题啊? 第90章 宁圆圆想和宁软软交换 陆潇潇眼眶微热,一把拍在宁软软的肩膀上,鼓励道:“好样的!那就跟着姐好好练!照你这进度,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变得非常优秀的!到时候你想通过部队的体能测试做军医,那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的事儿!” 宁软软一听,立刻精神抖擞地“啪”一下并拢双腿,学着陆潇潇平时的样子,板着小脸,极其标准地举起右手敬了个军礼,脆生生地大喊了一声:“是!首长!” 看着妹妹这古灵精怪的俏皮样,陆潇潇被逗得“噗嗤”一声乐了,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心里暗骂:这臭丫头,还挺厉害! 这头宁软软在红星军区大院里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一天比一天有盼头,可另一头的林家洋房里,宁圆圆的日子却像是泡在黄连水里,苦透了,也烂透了。 自从那个惊悚的夜晚,她装睡发现了林大勇和林江这两兄弟轮流进屋欺负她的龌龊事后,宁圆圆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安眠药?她哪里还敢碰那要命的玩意儿! 可最让她绝望的是,就算她不敢吃安眠药了,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却还是默认她每天晚上都会吃药昏睡! 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白玉芳和林明华那屋的呼噜声一响,她房间的门把手就会被悄悄拧开。 那两兄弟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恶狼,轮流摸黑爬上她的床! 对着她上下其手,各种揉捏揩油、占尽便宜! 宁圆圆浑身僵硬地躺在黑暗里,死死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又恶心又气愤,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可她能怎么办? 她不敢睁眼,不敢尖叫,只能屈辱地忍受着,无可奈何地在心里把这笔债狠狠记下! 第二天一早。 白玉芳端着做好的早饭从厨房出来,正好撞见从楼上下来的宁圆圆。 一看女儿那俩黑眼圈乌青乌青的,脸色煞白得像个女鬼,走路都直打飘,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白玉芳随口问了一嘴:“圆圆,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最近的精神好像都不太好,是晚上没睡好吗?” “没睡好”这三个字,简直就像是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宁圆圆的神经里! 宁圆圆浑身猛地一震,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脊背。 她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母亲。 看着白玉芳那副对家里腌臜事毫无察觉的天真样,宁圆圆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多想扑上去摇晃着白玉芳的肩膀大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丈夫的两个好儿子,每天晚上都在怎么糟蹋你的女儿?!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羞耻了! 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更何况,宁圆圆心里比谁都清楚,白玉芳是个没主见的菟丝花,现在告诉她有什么用? 她们母女俩在这林家就是寄人篱下! 除非哪天做好了决定要彻底滚出这个家,否则现在撕破脸,林明华只会把她们扫地出门,到时候她们连个落脚的去处都没有! “没……没事。” 宁圆圆眼神躲闪,讷讷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段时间身心饱受摧残,整夜整夜地担惊受怕,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逼疯了! 白玉芳见她不说,也没往心里去,拿起抹布一边打扫着客厅的红木茶几,一边乐呵呵地憧憬着:“没事就行,咱们娘俩啊,就乖乖地待在家里享福。你林叔叔说了,过两天他还要带我们去参加市里文化局的高级聚会呢,到时候能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聚会? 要是放在以前,一听到这种上流社会的聚会,宁圆圆和白玉芳绝对会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可现在呢?一听到“聚会”,宁圆圆不仅没有半点高兴,心底反而涌起一丝深深的惧怕!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家里面,到了晚上,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禽兽的行为在疯狂折磨她的身体! 她不仅要把这天大的委屈烂在肚子里,还要在白天装作若无其事地讨好林明华,这简直是在凌迟她的心! 身心备受折磨之下,宁圆圆那扭曲的嫉妒心彻底爆发了。 凭什么?! 凭什么宁软软就可以去当军官的女儿,不用受这种折磨?! 这一切都是宁软软的错! 都是宁软软害的! 要是当初改嫁的时候,是宁软软跟着妈妈来林家,那现在受这活罪的就是那个病秧子! 想了一会儿,宁圆圆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起来。 她突然从沙发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正在擦桌子的白玉芳:“妈妈,要去哪里找软软?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只要能换回来! 只要能跟宁软软调换身份,这一切就能够重新回归到正轨上! “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软软了?” 白玉芳被大女儿这神经质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都改嫁好一段时间了,平时连提都不提一句,宁圆圆这突然发神经似的问起宁软软,白玉芳着实有些惊讶。 宁圆圆听到这话,神情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赶紧松开手,垂下眼皮掩饰住眼底的算计,咬着嘴唇辩解道:“她……她好歹也是我的亲妹妹呀,这么多天没见,我有点想她了。” “哦,这样啊。”白玉芳把抹布放回盆里,叹了口气,“他们一家子应该都住在部队家属院那边吧。不过我听说,军区大院管理得可严格了,门口都有带枪的兵站岗,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进不去? 宁圆圆顿时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她进不去,那能不能到了大门口,拜托站岗的兵把宁软软那个小贱人喊出来? 肯定是能行的! 就算部队的家属院再严格,也不可能不让人探亲! “妈,我想去找软软看看她过得怎么样。”宁圆圆一把拉住白玉芳的胳膊,哀求道,“妈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也想妹妹的对不对?” 第91章 林家两兄弟兴奋 宁圆圆心里精得很,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去,宁软软那个死丫头肯定不会搭理她,根本没有太大的胜算。 最好是能把白玉芳叫上一块儿!亲妈和亲姐姐都找上门了,宁软软那个软柿子,总不可能狠心不见吧? 白玉芳听见大女儿的撺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软软也是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吃药看病熬长大的肉疙瘩,终究是掉下来的肉。 “嗯……也不是不行。”白玉芳心软了,点了点头,“我也确实有点想软软了,不知道她那身子骨现在养得咋样了。那行,那我明天跟你一块儿去!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你林叔叔提一嘴这事儿。” “好!谢谢妈!” 听说可以去找宁软软了,宁圆圆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往下放了一点点。 只要能见到人,她就有办法脱身! 下午吃饭时。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白玉芳盛了碗汤放在林明华手边,顺势就在桌上轻声细语地把明天想带着圆圆去军区看软软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明华一听是去找那个成分不好、被下放过的死前夫,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他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嫌恶和不悦,刚张开嘴,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拍桌子拒绝。 宁圆圆坐在对面,呼吸一紧,搁在腿上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收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谁知,坐在一旁的林大勇听到“宁软软”三个字,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那双眼睛骤然亮起了一抹病态的精光! 那个娇娇弱弱、皮肤白得像雪一样的病秧子妹妹? 他可是惦记了好久,如果这一次跟着去,肯定就能亲眼见到了! 还没等林明华把拒绝的话骂出口,林大勇率先放下了饭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脸:“爸,您别生气。正好我明天医院里轮休,不用做手术。既然白姨和圆圆想妹妹了,不如明天就由我开着家里的吉普车,陪着白姨和圆圆一块去一趟军区大院吧。” 林明华到嘴边的骂娘话硬生生卡住了。 他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让妻子去见前夫的野种,但自己这个有出息的大儿子都亲自开口了,他也不好在饭桌上拂了长子的面子。 再加上,林明华心里转念一想:终究自己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有大勇这个高大健壮的儿子跟着去盯着,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安全性更高一些,不怕白玉芳跟那个姓宁的旧情复燃! “那行吧。”林明华冷着脸松了口,“早去早回,别在人家那儿丢人现眼!” “哎!谢谢老林!”白玉芳一听,松了一口气,脸上又乐开了花。 而桌子底下的宁圆圆,那紧握到发白的拳头,也终于一点一点地慢慢松开。 她的手心早已是一片冷汗。 只要能去见宁软软,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离开这个家! 离开这个每天晚上都会把她生吞活剥的深渊! 离开这个犹如十八层地狱一般的恶鬼之地! 第二天清晨。 宁圆圆一夜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就跟着白玉芳起床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宁圆圆的脚步猛地一僵。 只见林大勇早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着等着了!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雪白的确良衬衣,下身是一条笔挺的黑西裤,皮鞋擦得锃亮。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配上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高大斯文,又充满了稳重的安全感。 如果宁圆圆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令人作呕的夜晚,单从这副道貌岸然的表面上看,连她都会觉得林大勇是个前途无量、非常不错的良人。 只可惜,这副俊朗皮囊的背后,藏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变态的恶鬼! “大勇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啊?”白玉芳毫无察觉,笑盈盈地走下楼,“你先坐会儿啊,白姨这就去厨房给你们做早饭。等大家都吃过早饭垫垫肚子,咱们再走。” “辛苦白姨了。”林大勇笑着点了点头。 白玉芳前脚刚走进厨房,林大勇那温和的目光瞬间变了味道。 他肆无忌惮地将视线投向楼梯上的宁圆圆,那赤裸裸、带着黏腻欲望的眼神,就像是毒蛇吐着信子在舔舐她的皮肤,把宁圆圆看得后背发毛,汗毛直立! 宁圆圆吓得双腿发软,可她根本不敢跟这个魔鬼正面干上。 一想到今天就能去找宁软软这个“替死鬼”了,她只能死死掐着手心,强忍住胃里的翻腾,装出一副乖巧温柔的模样。 她走下楼,甚至不敢直视林大勇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喊了一声:“大哥早。” 林大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刚站起身正要凑过去说点什么污言秽语,宁圆圆吓得像只惊弓之鸟,急急忙忙地低下头,逃也似的冲进了厨房。 只给客厅里留下了一句慌乱的借口:“我……我去帮妈的忙!” 看着宁圆圆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大勇站在原地,伸手扶了扶眼镜,眼神变得幽暗而深邃,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老二林江打着哈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哟,大哥,今天这么好兴致,起这么早?”林江靠在楼梯扶手上,一双狭长的眼睛透着几分阴郁。 林大勇头也没回,伸手弹了弹白衬衫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胆寒的兴奋和期待:“能不早吗?今天,可是要去见见咱们那位……素未谋面、娇滴滴的好妹妹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又恶劣的冷笑。 “放心,交给我,这事儿包在大哥身上。” 林大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斯文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宁圆圆低着头,死死咬着后槽牙,全当什么都没听见,连余光都不敢往林大勇身上瞟。 第92章 好一个娇滴滴的病秧子 一家人各怀心思地围在桌前吃完了早饭,林明华和老二林江抹了嘴,各自去单位上工了。 林大勇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去院里发动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载着白玉芳和宁圆圆母女俩,一溜烟儿地直奔红星军区家属院。 到了家属院那威严的大门口,两名背着长枪、身姿挺拔的站岗卫兵立刻上前拦住了吉普车。 林大勇摇下车窗,换上了一副老实本分的笑脸,递上自己的工作证,简单说明了来意:“同志您好,我们是来探亲的,找里面宁黎笙同志的女儿,宁软软。” 宁黎笙一家子这段时间在家属院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毕竟是刚搬进小洋楼的,加上宁软软这丫头天天跟着陆潇潇在操场上往死里拉练,不少兵站岗的时候都瞧见过。 一听是找宁软软的,卫兵检查了证件确认没问题后,点点头说:“行,你们在门口等着,不能乱闯,我去通知一声。” 此时的军区小洋楼里。 宁软软正坐在书桌前,借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中医脉案看得入神。 手边还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她偷偷掺了空间灵泉水的温水。 “叩叩叩——”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软软放下书,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个年轻的小战士,冲着她爽朗一笑:“宁软软同志,大门口外头有三个人,说是你的妈妈和姐姐,还有一位男同志,说要找你呢!” 妈妈和姐姐? 白玉芳和宁圆圆? 宁软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当初改嫁的时候,这对母女可是削尖了脑袋要去林家那医学世家吃香喝辣的,这会儿怎么大老远地跑来军区找她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绝对没安好心! 但当着小战士的面,宁软软还是扬起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好的,我知道了,我换双鞋一会儿就过去,麻烦你跑这一趟了同志!”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小战士敬了个礼,转身跑开了。 宁软软回屋换了双解放鞋,冷着一张脸走出了小洋楼,径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母女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刚走到家属院高大的铁门前,隔着老远,宁软软还没看清白玉芳和宁圆圆的脸,视线就如同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定格在了一个穿着雪白的确良衬衫的男人背影上。 林!大!勇! 看清那人的瞬间,宁软软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了一般,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上辈子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那些被下了药后痛不欲生的惨叫、这畜生趴在她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滔天的怨气死死卡在胸口,宁软软的双手在身侧瞬间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用一种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大勇的背影! 或许是这道视线太过锐利,正抽烟的林大勇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夹着烟的手一顿,缓缓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大门内宁软软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 林大勇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前的女孩儿身板看着非常瘦弱,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因为常年身体不好,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透着一股子病态的苍白,可偏偏那五官生得极其清纯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倔强和清冷。 好一个娇滴滴的病秧子! 这简直就是照着他林大勇骨子里的那些变态癖好长出来的绝佳猎物! 只看这一眼,林大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心底那股子被压抑的邪火不受控制地乱窜,疯狂地迷恋上了宁软软这副破碎又惹人怜爱的模样! 他在心里嫉妒得发狂,暗暗咬牙:当初改嫁的时候,那个老娘们为什么带去林家的是宁圆圆那个蠢货,而不是宁软软?! 要是来的是宁软软该多好啊! 这种瘦瘦弱弱、经年累月泡在药罐子里的小姑娘,随便用点手段就能死死捏在手心里,就算在床上被弄出再大的动静,这小身板估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多好掌控啊! 哪像宁圆圆那个死丫头,只能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占点便宜。 还是醒着的反抗不了的刺激。 看着林大勇那隔着镜片都能溢出来的、黏腻又恶心的迷恋眼神,宁软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她喉咙一紧,要不是这几天体能训练让她定力增强了不少,她真能当场干呕出来。 这死变态,真是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宁软软硬生生把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明面上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松开紧攥的拳头,又往前迈了两步。 这时候,正伸着脖子往里望的白玉芳和宁圆圆也注意到了她,母女俩同时转过头来。 跟宁软软那虽然苍白但透着生气的小脸比起来,宁圆圆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女鬼! 眼下青黑,双腿打飘,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要去过好日子的神气劲儿? 对上母女俩的视线,宁软软连个笑脸都懒得给,站在铁门里头,语气冷得像掉着冰渣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被这冷冰冰的语气一噎,宁圆圆眼里闪过一丝暗恨,但下一秒,她就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 “软软,你看你,怎么问话这么冷漠呢?”宁圆圆隔着铁门,一把从栏杆缝隙里伸进去,死皮赖脸地拉住宁软软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作呕模样,“你最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啊?我和妈在林家可是一直惦记着你,肯定是想你了,我们才特意大老远来看你啊!” 惦记我?是惦记着怎么拉我下水吧! 宁软软心里冷笑连连,不动声色地一把将自己的手从宁圆圆那冰凉汗湿的手心里抽了回来,还嫌恶地在衣角上蹭了蹭。 “我一切都好,吃得饱穿得暖。”宁软软语气不咸不淡,连句客套话都不想多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活儿呢。” 说着,她作势就要转过身。 “别!别走!” 看着宁软软要走,宁圆圆急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今天要是回了那个魔窟,晚上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肯定还要折磨她!她怕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宁软软了! 人在绝望之下,什么脸皮都顾不上了。宁圆圆猛地扑到铁门上,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扯着嗓子脱口而出:“软软!你想不想去林家住?!”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空气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不光是宁软软,就连旁边的白玉芳,和正沉浸在变态幻想里的林大勇,都瞬间愣在了原地! 宁软软脚步一顿,转过身,只愣了两秒钟,脑子一转,瞬间就全明白了。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圆圆那副形销骨立、眼底透着疯狂的模样。 上辈子自己在林家遭遇了什么,她心里门儿清。 林江和林大勇那两个变态,绝对是对宁圆圆下手了! 宁圆圆这是在那吃人的林家活不下去了,反应过来林家人不对劲了,想找替死鬼呢! 呵!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当初是谁心心念念死乞白赖地要跟着白玉芳去改嫁,满脑子想着那林家是军医世家,能跟着去吃香喝辣过好日子?甚至还不惜在亲爹面前演戏! 现在知道林家人那恶心透顶的德性了,遭不住了,倒反过头来找她了?想把她骗过去受辱? 这白日梦做的,真把她宁软软当没长脑子的傻子糊弄呢! 此时,门外的白玉芳和林大勇也是满脸错愕。 白玉芳是一头雾水,瞪着眼睛扯了扯大女儿的袖子:“圆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在这儿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让你妹妹去林家?” 而林大勇则是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他死死盯着宁圆圆的后脑勺,心里咯噔一下:这贱丫头怎么突然提出要跟宁软软交换?难不成……她每天晚上都是装睡?她知道我和老二晚上溜进她屋里干的那些事了?! 要是这事儿捅出去,他的名声和前途可就全完了! 第93章 你在林家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这么问?”宁软软故作淡定,挑了挑眉,就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宁圆圆。 宁圆圆死死盯着宁软软那张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舌头打着结编造着蹩脚的理由:“那个……之前我没有跟着爸爸,是因为我实在不想要过下放的苦日子。但是你看,如今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日子都过得挺不错的,爸爸也没被下放,还住进了小洋楼……”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理直气壮起来:“我想着,咱们家就两个女儿,一直跟着其中一方也不太好,不如我们时不时地交换一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去跟妈妈住林家,我来陪着爸爸住军区。你觉得呢?”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宁圆圆心里早就打定了狠毒的主意:只要能把宁软软这死丫头骗进林家的大门,替她承受那两个禽兽的折磨,她自己只要踏进军区,就算打死她,她也绝对不会再换回去! 宁软软看着她那闪烁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辈子在林家被那对兄弟当畜生一样折磨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姐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她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我不觉得怎么样。我在这儿一切都好,现在也不太方便跟你交换。” “为什么?!”宁圆圆急了,声音都尖锐劈叉了。 “因为我在准备考军医。”宁软软扬起下巴,掷地有声地说,“考军医就必须得在军区家属院内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还要看医书,我要是换去林家,上哪儿找带我训练的军官?没了这样的条件,我的前途你赔得起吗?” 这话一出,就跟个炸雷似的,把门外那三个人震得外焦里嫩! 林大勇张大了嘴巴,那双金鱼眼瞪得溜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看起来白白嫩嫩、又瘦又弱、风一吹就散架的小姑娘,居然想去考军区最严格的军医?! 而白玉芳和宁圆圆则是满脸的震惊加不敢置信。 尤其是宁圆圆,脑子里嗡的一声! 宁软软以前从小就是个病罐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个赤脚大夫的药箱子都没摸过,她从来没学过医啊! 没有学过,怎么可能会去考军医?! 怎么敢去考军医?! 短暂的震惊过后,宁圆圆的脸因为嫉妒和恼怒涨得通红。 她认定了宁软软这是为了不去林家而编出来的离谱谎言! “软软,你撒谎也打打草稿行不行!”宁圆圆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开口就是一顿尖酸刻薄的讥讽,“我是你的亲姐姐,你从小到大摸过几本书、学过什么东西,我心里能不清楚吗?还考军医?你就别跟我开这种天大的玩笑了!” 她脸上勉强扯着笑,但眼神里那丝恶毒和阴郁,却怎么也藏不住。 真是太蠢了! 为了不跟自己换,居然找这种一戳就破的借口! 宁软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副嘴脸。 她也不恼,只是像看傻子一样,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你不信就算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看爸爸从废品站找回来的医书,我发现我在医学这方面非常有天赋。而且,我已经通过了医学院的跳级毕业考试,现在已经拿到毕业证,有绝对的资格去考军医了。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说到这儿,宁软软脸上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如同刀子一样剜向宁圆圆:“况且,我也没必要用我的前途来跟你开玩笑。宁圆圆,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哭着喊着选择要跟着妈妈去林家过好日子的!我跟着爸爸现在日子好不容易盼出头了,你又跳出来提出这种不要脸的交换要求?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我绝对不会答应你!” 宁软软这番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宁圆圆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心里顿时浮现出滔天的嫉妒和不甘! 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的宁软软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根本就没有考过什么军医! 难不成……是因为上辈子她被林家人关在屋子里日夜折磨,才没有机会发现这种医学天赋的?! 凭什么啊! 她宁圆圆算计来算计去,跟着白玉芳改嫁去林家,就是想代替宁软软去当千金大小姐,去过人上人的好日子的! 怎么现在自己掉进了魔窟,天天晚上生不如死,而宁软软这边跟着本该被下放的穷爹,反而越过越好,不仅住上了洋楼,甚至还要当上军医了?! 要是宁软软真的当上了军医,那她就是个端着铁饭碗、有正式军籍的工作人员了! 以后走在街上谁不得高看她一眼! 而自己呢?只能在林家当个连屁都不敢放的玩物! 宁圆圆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软软……”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白玉芳终于从宁圆圆身后走了上来。 刚才光顾着听大女儿发疯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端详端详自己这个小女儿。 “妈。” 看着这张保养得依旧风韵犹存的脸,宁软软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更多的只是一抹深深的无奈和凉薄。 上辈子,当她被林家人折磨得遍体鳞伤,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爬到亲妈脚边,哭着将那些畜生的恶行告诉白玉芳时,换来的是什么?是白玉芳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是白玉芳骂她不知廉耻、勾引继兄、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她只是要在林家人面前演好这一切,然后私底下再安慰她,让她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在林家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白玉芳被问得一愣。 她当然不知道大女儿每晚在经历什么地狱,她只知道林明华按时给她生活费,还承诺要带她去参加文化局的高级聚会。 第94章 爸爸一定会救她出火坑的 至于林明华背地里脾气暴躁偶尔摔打东西的事儿,那也不算什么大事,某些关起门来的问题,自然也不适合在这军区大门口跟女儿讲。 于是,白玉芳拢了拢刚烫过的头发,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抹极其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妈过得挺好的,你林叔叔对妈很好,家里的几个孩子也懂事。你不用操心妈,你好好考你的军医就行。你有出息,妈妈也开心。” 听着白玉芳这番沾沾自喜的话,看着旁边宁圆圆那张嫉妒到扭曲、绝望到发抖的脸,再瞥见林大勇那藏在眼镜片后变态的冷笑…… 宁软软突然在心里痛快地冷笑了一声。 真好。 既然你们一家子在那个魔窟里“过得挺好”,那就生生世世锁死在里面,互相折磨到死吧! 想到这,宁软软脸上的冰霜瞬间褪去,反而冲着铁门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那就行,只要妈你在林家过得舒心就好,谢谢你们大老远来看我。”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公事公办起来:“不过我家里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干呢,没时间多聊,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扭过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宁圆圆。 “姐姐,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责。你当初既然铁了心选择了跟着妈妈去林家过好日子,那现在你就得好好跟着妈妈,别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 宁软软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跟刀片一样刮在宁圆圆的脸上:“如果你今天来,还要再继续死皮赖脸地说跟我交换这件事情的话,那我明白地告诉你,我不会同意!” “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这个家,我并不想再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看人脸色!” 宁软软这番话,如实表明了态度,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站在一旁的白玉芳听了,不但没觉得小女儿说话难听,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软软这话说的在理。” 在白玉芳心里,她也觉得大女儿今天这事儿做得实在有点过分了。 平心而论,她们母女俩到了林家之后,虽说每天要做家务、要做一日三餐,但好歹吃得饱穿得暖,林明华给钱也算痛快,日子也没有过得特别不好啊! 宁圆圆这死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抽什么风,怎么就非要跟宁软软换呢? 林大勇人还站在这呢,她就说这些,以后她们母女俩在林家日子怎么过呀? 白玉芳心里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人家陆文娟看上了宁黎笙,让他入赘到了军区,他们父女俩现在恐怕早就被下放到那鸟不拉屎的西北大荒地去啃树皮了!要是宁软软现在还在西北吃沙子,宁圆圆这丫头绝对连提都不会提一句“交换”!说白了,还不是看着人家现在住小洋楼了,眼红了? 宁圆圆被宁软软这一顿抢白,再加上亲妈那不赞同的眼神,顿时像个被戳破了的皮球,憋得满脸通红,一肚子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半天找不到理由反驳。 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知道硬换是换不成了。 憋了足足有半分钟,宁圆圆的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开口道:“是……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是,可是我想爸爸了!我哪怕不跟你换,我作为亲生女儿,难道连见一见他都不行吗?” 宁圆圆心里疯狂地打着算盘:换不成也没关系,只要能见到爸爸就好!见了爸爸,她就把林江和林大勇那两个畜生晚上干的事儿全都抖落出来!爸爸那么疼她,只要她哭诉一番,说服爸爸让自己留在军区跟着他,爸爸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可以啊。”宁软软看着她这副病急乱投医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面色淡淡地回答:“但是爸爸现在在军区文化部找了一份工作,是部队里的翻译员,每天忙得很。如果你真的很想他的话,等爸爸工作清闲点的时候,有空父女俩见个面,一起吃顿饭就行了。” 宁软软这话回得滴水不漏。 只是单纯的思念亲爹,那就吃个饭见个面,这话搁在哪儿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宁圆圆听完,却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急得想跳脚的模样。 吃饭? 还得等他清闲? 她现在是一天都不想在林家那个魔窟多呆了! 一直靠在吉普车上冷眼旁观的林大勇,此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宁圆圆那副急迫的后背,心里生出了一股极度危险的不爽。 不对劲!这死丫头绝对是知道了点什么!否则,以她那种嫌贫爱富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宁软软交换,甚至急着要见她那个亲爹? 如果她真的知道了自己和老二晚上溜进她房间的事儿……那这丫头现在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炸药包,极有可能脱离他们林家的掌控! 不行!这件事回去必须得立刻告诉爸! 得把这母女俩牢牢拴在家里,一步也别想多走! 而另一边,白玉芳的关注点却完全偏了。 “什么?你爸……你爸他居然在部队里当上翻译员了?”白玉芳瞪大了那双描过的眉眼,心里瞬间像打翻了山西老陈醋,酸得直冒泡。 宁圆圆却根本没心思管亲妈在酸什么,她一听能和亲爹吃饭,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好啊!好啊!那有空就一起吃顿饭!” 她心里暗暗发狠:先争取到这个见面的机会再说!如果宁软软这小贱人真不愿意跟她交换,实在不行,她就跟宁黎笙哭闹,说她也要到部队家属院这边来生活! 她也是宁黎笙的亲生骨肉呀!爸爸从小就读书识字,是个斯文人,最心疼女儿了,肯定不会不管她的! 只要她找个机会把实话全说出来,爸爸一定会救她出火坑的!对,一定会的! 第95章 做她的春秋大梦 宁圆圆越想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逃离林大勇兄弟俩魔爪的希望,急切地点头道:“那我过段时间再来!我想跟爸吃个饭,我真的很想他!” “嗯。” 宁软软冷眼看着宁圆圆在那儿自我感动,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连半个眼风都没有捎给旁边那个眼神已经能杀人的林大勇。 又敷衍着跟白玉芳聊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宁软软便打了一声招呼:“我真得进去了,你们慢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看着宁软软那走得毫不留恋的背影,“砰”的一声,小战士把大门给关上了。宁圆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宁软软这个死丫头,刚才居然一直让他们隔着大铁门说话! 不仅没带他们进家属院去那小洋楼里坐一坐,甚至连一口热水都没给他们喝!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大门都关了,再说也没用了。 宁圆圆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感受到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恶毒视线,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根本不敢回头看林大勇。她只能僵硬地拉了拉白玉芳的衣服,颤着声音催促:“妈……妈妈,我们走吧,过几天我们再来找爸爸。” “好,这天儿也是怪热的,赶紧上车吧。”白玉芳还在为前夫找到好工作的事儿泛着酸水,也没察觉出大女儿的异样。 这三人各怀鬼胎,转身准备上车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林大勇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下,那眼神骤然变得又凶又毒,仿佛一条盯上青蛙的毒蛇,死死地黏在宁圆圆的后脖颈上。 只可惜,白玉芳和宁圆圆这母女俩正紧紧拽着对方的手往前走,压根就没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宁圆圆满脑子还在天真地盘算着,过几天再来,一定要把实话说出来,让爸爸救她。 而此时,已经走进家属院一段路的宁软软,停下脚步,回头透过铁门的缝隙,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上了吉普车,默默地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宁圆圆,估计是要彻底完蛋了。 她今天蠢到当着林大勇的面,说出要交换生活、要见亲爹的话,林大勇那种心理变态又极度多疑的人,心中肯定已经生出了巨大的疑虑。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林明华和林大勇绝对不会再让白玉芳和宁圆圆轻易踏出林家大门半步了! 上辈子,林家那一家子男人就是这种德行! 他们为了掩盖家暴和猥亵的丑事,想方设法地掌控她们母女俩,找借口禁止她们出门,不允许她们和外界的任何人接触,更不允许她们出去找工作! 就像豢养没有思想的宠物一样,把她们死死地圈养在那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院子里,供他们发泄兽欲! 宁软软收回视线,眼底一片冰冷,不再去管这些烂透了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算宁圆圆最后真的被折磨得没有下场,那也是她自己当初贪慕虚荣选的!与她宁软软何干?! 从上辈子宁圆圆递给自己那一杯致命的毒药开始,她们姐妹俩之间,再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姐妹了! …… 下午,军区小洋楼。 毒辣的太阳烤着大地,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陆潇潇刚从外面拉练回来,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 她连军装外套都没脱,直接挽起袖子就主动钻进了闷热的厨房帮忙。 一进去,就看见宁软软正站在煤炉子前颠勺,热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厨房里跟蒸笼似的!”陆潇潇看着心疼坏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粗糙纸巾,凑上去小心翼翼地给宁软软擦额头上的汗,“软软,天气这么热了,你就别给我们做这么多热菜热饭了,少做两个菜吧!随便搞点凉面、拌个黄瓜之类的对付一口就行了!” 宁软软放下锅铲,转头看着陆潇潇那张因为常年训练而略显黝黑、却透着满满真诚的脸。 看着看着,宁软软突然眼眶一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姐,你对我可真好。”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陆潇潇大大咧咧地嗔怪了一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我是你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呀?说真的,你要是小时候就能到我们家来就好了,那也不至于以前受那么多苦,把身体亏空成这样!” 说到这儿,陆潇潇叹了口气,又立刻爽朗地笑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来也不晚!没关系,只要你进了咱老陆家的门,是我妹妹,什么时候咱都来得及把你这身子骨补回来!” 陆潇潇这人心里藏不住事,总是喜欢把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挂在嘴边。 宁软软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感受着这份毫无杂质的亲情,宁软软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做菜的动作更加麻利了:“不行,姐姐每天在外面带兵训练那么辛苦,我必须得给姐姐做点好吃的补补!” “真不用了不用了!”陆潇潇连连摆手,一脸的抗拒,“虽然我这人平时嘴馋,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以后到了夏天,你就做点凉面,弄点简单的来吃。你看看你,在厨房给自己忙得满头大汗,万一再热出个好歹来,我妈回来非得削我不可!” 陆潇潇是真的心疼她,那目光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让宁软软鼻子忍不住发酸。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姐,宁软软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又浮现出了上午宁圆圆跟她说“交换”时,那阴毒又自私的眼神。 多可笑啊! 一个不是亲生的姐姐,能把她当成全家最好的妹妹,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把所有的爱都捧到她的面前来,生怕她受一点累、吃一点苦。 而那个跟她在一个娘胎里待了十个月的亲生姐姐呢? 却因为在林家遭遇了那些变态的龌龊事,迫切地想要把她这个亲妹妹骗过去换回来,好替她遭受那生不如死的一切! 她宁圆圆当初削尖了脑袋要去林家当千金大小姐,现在跌进粪坑里了,倒是想起来军区摘桃子享受了? 做她的春秋大梦! 第96章 想走,但走不了 “怎么了这是?看你这小脸绷的,心情不好啊?”陆潇潇见宁软软突然愣神不说话,以为她是因为做饭累着了,“你放心,我今天保证不偷吃!我就站在这里给你打下手,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不用啦姐,我马上就弄好了。”宁软软连推带拉地把陆潇潇往厨房外头轰,“厨房里热气熏人,你快去洗漱冲个凉。一会儿我们吃完饭,你带我出去操场跑步。” “还跑啊?”陆潇潇一愣。 “嗯!”宁软软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清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我觉得我这个体能训练,可以再增加一点强度了。我现在的适应能力比从前强多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练出来!” 她要当军医!她要在部队里彻底扎下根! 听着妹妹这斗志昂扬的话,陆潇潇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样的!不愧是我陆潇潇的妹妹!有志气!”陆潇潇一把拍在门框上,兴奋地直搓手,“你等着,洗完澡我就回屋给你重新制定个魔鬼训练计划!姐保证,不出半年,绝对让我妹在咱们军区变得拔尖出挑!” 想要做军医,光会背医书、看病抓药可不行,那都是在后方医院享福的活儿。 体能考核跟医术考核,那是军区定下的死规矩,二者缺一不可。 宁软软既然下了狠心要出人头地,自然得把这两样都死死攥在手心里。 而另一边,林家。 从军区家属院回来的吉普车上,气氛压抑得吓人。 白玉芳还沉浸在前夫宁黎笙当上翻译员的酸水里,闷着头不说话。 宁圆圆则是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么逃跑,心虚得不敢出声。 而坐在驾驶座上的林大勇,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路冷着脸,连半个字都没主动跟她们母女俩搭腔。 车子停在林家小洋楼的院子里,大家沉默着下了车。 回到家后,林大勇只跟坐在沙发上的林明华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便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隔壁的房间里,正传来“乒乒乓乓”摔画笔的声音。 林大勇一听就知道,是老二林江在屋里发邪火,想必是又被父亲训诫了。 他走过去,一把推开林江的房门,闪身进去后,反手“咔哒”一声将门死死锁上。 不知道这兄弟俩在里面嘀嘀咕咕密谋了些什么,直到下午,白玉芳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扯着嗓子喊一家人吃饭时,这兄弟俩才一前一后地从同一个屋子里走出来。 饭桌上,气氛依然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安静。 宁圆圆手里端着碗筷,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白米饭,满脑子都是今天上午宁软软那张冰冷无情的脸,还有那个紧闭的军区大铁门。 她在想,自己明天还得去一趟,一定要赶在林大勇发现之前,找到爸爸救命! 她想得太入神了,连白玉芳看她的眼神,都没注意到。 白玉芳抿了抿抹了口红的嘴唇,眼角余光扫过从楼上下来的林家两兄弟。 白玉芳脸上却立马堆起了讨好的笑,笑眯眯地招呼着:“大勇,小江,快过来趁热吃!老林,你也赶紧动筷子呀!” 说着,她伸手没好气地推了一把旁边还在发呆的宁圆圆:“死丫头,你在想什么呢?魂儿丢啦!” 宁圆圆被亲妈这猛地一推,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啊!” 她条件反射地惊呼了一声,手里端着的那盘刚要放下的炒鸡蛋猛地一晃,眼看着盘子就要砸在水磨石的地板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盘子的底部。 是正好走进餐厅的林大勇。 林大勇隔着镜片,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一副正人君子的斯文模样:“圆圆,你这是怎么了?拿个盘子都拿不稳,是昨晚……没睡好吗?” “没……没事!” 宁圆圆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把盘子夺了过来,迅速转过身,连头都不敢抬。 不一会儿,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 宁圆圆低着头死命扒饭,压根没看到,饭桌上,林明华、林大勇和林江父子三人,正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 第二天一大早。 宁圆圆心里急得像长了草。 她想着今天还得去一趟军区家属院,昨天已经认得了路,今天她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去! 谁知,她特意挑了件漂亮的布拉吉长裙,背着个小皮包,刚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客厅,整个人就僵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林明华正端着一个白瓷茶缸,悠哉游哉地看着当天的《红旗日报》。 “圆圆。” 林明华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慢条斯理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宁圆圆这副精心打扮、神情局促的模样时,眼神瞬间深邃了几分,“打扮得这么漂亮,背着个包,你要去干什么?” “我……我……” 宁圆圆被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双腿发软,支支吾吾了半天,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白玉芳也穿戴一新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哎哟,圆圆,你还愣着干什么呀!” 白玉芳兴高采烈地走过来,一把挽住林明华的胳膊,满脸红光地说,“你爸今天正好轮休在家,说要带我们娘俩出去逛一逛,见见世面!你快去洗把脸,咱们马上就出门!” 一想到自己即将以“林院长夫人”的身份,跟这个圈子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们再一次见面,白玉芳就兴奋得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可宁圆圆的神色却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她死死捏着手里的皮包带子,指关节都泛白了,干巴巴地抗拒道:“妈……我,我想自己出门转转。” “自己出门?出门干什么?” 林明华放下报纸,站起身来,依然是一副谦谦君子的长辈模样。 虽然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斯文又体面。 第97章 他们会把她锁在地下室 宁圆圆对上他的眼神,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她想大声开口说自己打算去找亲爹宁黎笙,可那些话却像是一团带刺的棉花,死死地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林明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分明藏着警告! “就是啊,你一个人出去乱跑什么!”白玉芳根本没察觉出女儿的异样,拉着林明华的手娇嗔地晃了晃,“别想这么多了,你想去哪都先放一放,咱们今天先跟你爸一块出去!人家医院里的那些领导夫人们,可都盼着见咱们呢!” 宁圆圆在林明华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最后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白着一张脸,跟他们一块出了门。 原本,宁圆圆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是出去外面逛街,人多眼杂,她中途总能找个借口去上厕所,然后趁机溜走,直奔军区。 谁知道,林明华压根就没带她们去街上,而是直接把吉普车开进了市里另一处防守严密的大院,去了一位卫生局领导的家里做客! 这里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女人们更是拉着白玉芳,一口一个“林院长夫人”、“林夫人”地叫着。 把白玉芳捧得是飘飘欲仙,仿佛她生来就是这种高干圈子里的贵妇,她的虚荣心和自信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宁圆圆缩在角落里,被几个同龄的女孩拉着说话,根本找不到半点逃跑的机会。 她当时也没多想,心里只是安慰自己:算了,今天去不了,那就改天再去。反正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找到机会再去一趟家属院,一定要见到爸爸,让爸爸把她从这个魔窟里救出去! 然而,宁圆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成了她噩梦的开端。 第二天,她想说去供销社买头绳,林江笑眯眯地拿着一把崭新的头绳递给她:“我顺路买回来了,不用去了。” 第三天,她想说去公园散步,林大勇挡在门口:“外面太阳毒,中暑了不好,在家休息吧。” 第四天、第五天……宁圆圆每次只要一有想出门的念头,就会被林家父子三人用各种看似关心、实则强硬的借口给堵回来。 不知不觉,她已经快整整一周没有踏出过林家大门半步了! 就算宁圆圆再蠢、再迟钝,此刻她也彻底反应过来了—— 她和妈妈,被软禁了! 准确地说,是被林家这三个男人,不动声色地关在了这座金丝笼里! 就算是偶尔出门,也绝对是由林明华或者林大勇亲自开车,带着她们去各种封闭的场合做客。 那种地方,到处都是林家的人脉,她们根本走不掉,甚至连求救都没法开口! 想明白这一切后,宁圆圆彻底崩溃了! 她害怕极了,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整天缩在自己的屋子里,把门反锁,平时就算要喝水,也很少敢在客厅里面转悠了。 可笑的是,白玉芳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这时候偶尔也会发两句牢骚:“哎,大勇啊,怎么最近你们医院都不忙吗?你跟小江怎么天天待在家里?也不让我跟你妹妹出去逛百货大楼了。” 每当这时,林大勇就会推推眼镜,温和地打着哈哈:“妈,最近市里乱,外面不太平,爸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等这阵风头过了,我亲自开车带你们去省城逛。” 白玉芳被哄得服服帖帖,疑惑归疑惑,根本没有往更深、更可怕的层面去想。 但宁圆圆,这两天却已经被逼到了发疯的边缘! …… 夜幕降临。 自从那天从军区家属院回来,林大勇和林江那次秘密谈话之后,这兄弟俩就像是撕下了最后一点人皮面具的恶狼。 这一天深夜,宁圆圆的房门门锁,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喀嚓”声。 被林家人早就动过手脚的门锁,轻而易举地被从外面打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 是林大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背对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宁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下一秒,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了宁圆圆身上的薄被。 这两天,他和林江已经商量好了。 宁圆圆之所以会突然跑去军区,甚至迫不及待地对宁软软说出“交换生活”这种荒谬的话,绝对是察觉到了他们晚上的举动! 既然怀疑了,那就得试探一下这只猎物。 林大勇伸出冰冷的手指,再也没有了前段时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而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朝着宁圆圆的身上探了过去。 动作粗鲁,充满了恶趣味和侮辱性! 刚刚有所动作,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躺在床上的宁圆圆,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浑身的战栗根本掩饰不住,细密的鸡皮疙瘩顺着她的胳膊和大腿,一层一层地冒了出来! 宁圆圆醒着!她一直在忍! 前段时间,虽然林大勇和林江半夜也会潜入她的房间,但一直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顶多只是隔着衣服,或者趁她“熟睡”时偷偷摸索。 可今天晚上,林大勇却完全不一样了! 宁圆圆是背对着门的,自然也是背对着林大勇。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只属于魔鬼的手,竟然顺着她的裤腰,毫不留情地伸到了自己的下面时…… 屈辱!恶心!绝望! 她羞愤欲死,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恨不得在这一刻直接跳起来,一巴掌扇在这个畜生的脸上,大声揭穿他! 然而,她不敢!! 就因为她去了一趟家属院,林家人现在已经不准她和妈妈出门了。 如果现在彻底撕破脸皮,那这群变态绝对不会再跟她们玩虚的! 他们会把她锁在地下室! 会彻底切断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她和妈妈会像狗一样被栓在这个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第98章 宁圆圆将遭遇告诉亲妈 宁圆圆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拼命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 察觉到宁圆圆在装睡,林大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简直太有意思了! 被欺负的猎物,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明明感受着屈辱,却因为骨子里的懦弱和对权势的恐惧,连跳起来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像条死鱼一样死死咬住嘴唇,默默地忍受着他的玩弄。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林大勇在黑暗中无声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却像极了恶鬼突然降临在耳畔。 宁圆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浑身颤栗得像风中的落叶,却依然死死掐着掌心,不敢让自己有半点抗拒的动作,生怕被林大勇察觉到,她其实全都知道。 足足折磨了半个多小时。 林大勇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老二林江正靠在墙上,急不可耐地抽着烟。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大勇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变态的亢奋,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兄弟俩能听见的声音冷笑道:“她没睡着,她什么都知道。” 听到这句话,林江的眉头顿时高高挑了起来,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瞬间扭曲出了一个无比邪恶的笑。 知道了都不敢反抗?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恶趣味和施虐的兴奋感顿时直冲天灵盖。 林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连一秒钟都等不及了,一把推开房门。 他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扑进屋里,对床上那个绝望发抖的宁圆圆,开启了新一轮更加残酷的身心折磨。 宁圆圆简直快要疯了! 面对林江那更加粗暴、肆无忌惮的欺负和侮辱,她整个人就像是案板上一条濒死的鱼。 她不敢叫唤,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喘大了,只能死死地咬紧牙关,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不能闹,绝对不能闹……”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警告自己。 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林家这几个畜生一定会把她关进地下室,像拴狗一样拴起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惨无人道的折磨终于结束。 随着林江心满意足地轻笑了一声,房门再次发出细微的“喀嚓”声,他慢慢地退出了屋子。 直到确认门外彻底没了动静,宁圆圆紧绷的那根弦才“啪”地一下断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屈起双膝。 “呜呜呜……”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压抑而绝望地呜呜痛哭起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打湿了裤腿。 而此时,门外的走廊上。 林大勇和林江两兄弟根本没走远。 两人隔着昏黄的灯光对视了一眼,眼底全都是餍足和变态的兴奋。 “大哥,还真让你说准了,这小丫头片子全都知道,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林江舔了舔嘴唇。 林大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才刚开始呢,真是有意思。” 屋内的宁圆圆哭得快背过气去了。 她哆哆嗦嗦地爬下床,拿上干净的衣服,像个游魂一样摸进了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下来。 宁圆圆拼了命地往自己身上泼水,拿着毛巾狠狠地搓着身上被他们碰过的地方。 搓得皮肤通红、破皮,甚至渗出了血丝,她恨不得把这层皮都给撕下来一块! 她心里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重生了,耍了心眼把下乡的名额塞给了宁软软,自己跟着亲妈换了一个在城里当大干部的新家庭,从此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上辈子在西北吃糠咽菜的苦。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迎面砸过来的,竟然是这样的折磨! 虽然这种折磨比上辈子去下放去挑大粪好,但是和她预想中的好日子完全不一样啊! 宁圆圆绝望地捶着水池子,满心都是对命运的怨恨,“老天爷!为什么我永远都在选错?!” “为什么?为什么宁软软这辈子没走我上辈子的路,而是带着爸爸入赘了?为什么宁软软永远过的比我好!” 上辈子她下放,被那穷乡僻壤里的光棍穷鬼男人盯着,为了保住清白只能找了村里最强壮的男人嫁了,但是对方脾气暴躁很是粗鲁,经常打骂她。 后来她和爸爸能回来,她是脱了层皮才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逃回来的。 而宁软软上辈子,应该就过着和她一样的生活。 虽然宁软软被两个继兄欺负,但是也过的比她上辈子舒服。 而这辈子她走了宁软软的路,如果宁软软下放,也被那群光棍盯上,然后因为身体不好死在乡下她还心里舒坦点。 可为什么宁软软这辈子进军区了! 为什么宁软软还是过的比她好! 她还能有重生的机会吗? …… 接连两个晚上,林大勇和林江就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轮流潜入她的房间。 到了第三天,宁圆圆的精神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到极致马上就要断裂的弓。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向白玉芳求救! 就算白玉芳再傻,也是她亲妈,实在不行,就让妈偷偷拿点钱和票,送她偷偷离开城里,让她去找宁黎笙! 宁黎笙现在可是军区文化部的翻译员,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绝对能保住她! 受不了的这天上午,宁圆圆趁着家里男人不在,一把将白玉芳拉进了自己的屋子,反手锁上门。 “妈,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啊!”宁圆圆“扑通”一声给白玉芳跪下了,拽着她的袖子,哭着把这两天晚上发生的所有龌龊事,全盘托出。 白玉芳原本正对着镜子试戴一条新丝巾,一听这话,眉头顿时高高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圆圆,你这孩子大白天的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白玉芳一把抽回袖子,满脸的不敢置信和责怪,“你大哥是外科医生,二哥是搞艺术的画家,他们都是正经的文化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下流胚子?” “妈!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每天晚上都拿备用钥匙开我的门!”宁圆圆急得直磕头。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白玉芳不耐烦地打断她,理所当然地替林家兄弟辩解道,“他们平时对你都挺不错的呀,好吃的也紧着你。顶多就是你那个三姐林暖脾气冷漠了一点,大勇和小江对咱们娘俩可是挑不出半点错处!” 说到这,白玉芳摸了摸宁圆圆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叹了口气:“我看你啊,是不是最近晚上总睡不好觉啊?要不,晚上等老林回来,我让你林爸从医院里再给你弄点安眠药回来吃?” “安眠药”这三个字一出来,就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宁圆圆的脑神经里! “啊——!我不要安眠药!我不要吃药!”宁圆圆瞬间崩溃了,捂着脸倒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凄厉地呜呜惨叫起来。 白玉芳被她这副疯癫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赶紧蹲下身去拉她:“你这是怎么了圆圆?你有什么事你就好好跟妈妈说,你别吓唬妈呀!” 白玉芳心里虽然觉得挺奇怪的,但她压根不信女儿说的话。 最近家里风平浪静的,林江和林大勇每天按时上下班,吃饭的时候还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多亲热啊。 这样体面的一家人,怎么可能会干出进妹妹屋子耍流氓的事? 肯定是这丫头脑子受刺激了! “我都跟你说了!他们就是干了!他们就是畜生!”宁圆圆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白玉芳的肩膀晃荡,“妈,你就送我离开这个家不行吗?你让我去找我爸,我把我经历的事全盘托出,他一定会收留我的!他可是我亲爸呀,他不可能不管我的死活!” 第99章 等着看她像个小丑一样挣扎 “肯定是你做噩梦了,没有这样的事情,别自己吓自己了。”白玉芳的手在宁圆圆后背上轻轻拍着,语气里满是敷衍和息事宁人。 无论宁圆圆怎么哀求,白玉芳虽然心里犯了点嘀咕,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要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意思,只是一味地安慰她“不可能”。 宁圆圆看着白玉芳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又气又急,胸口闷得像要吐血。 在这一瞬间,她恍然大悟! 她终于懂得了上辈子宁软软在这个家里的无奈和绝望! 宁软软上辈子经历的,肯定和她现在一模一样吧? 满身是伤地跑去跟妈妈求救,结果妈妈不但不理解,还反过来帮着施暴者说话,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又或者说,就算白玉芳心里真的相信了又怎么样? 她嘴上也只能咬死说林家人不会做出那种事。 因为一旦承认了,她们母女俩就得滚出这个吃穿不愁的小洋楼! 白玉芳习惯了当高高在上的“院长夫人”,她们母女俩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根本没能力和有权有势的林家人对抗! 宁圆圆看透了,彻底哭够了,眼神也变得灰败空洞。 白玉芳见她不闹了,松了口气,理了理衣服,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出了房间。 这天晚上,宁圆圆没有等来救赎,反而又被林大勇和林江变本加厉地欺负了一番。 …… 第二天早上,宁圆圆崩溃地从床上爬起来。 按照林家的规矩,今天轮到她下厨做早饭。 她刚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一楼客厅,就看见林暖穿着一身崭新的确良衬衫,像个旧社会的地主大小姐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翻看当天的报纸。 宁圆圆心里一惊:林暖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林暖突然回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轻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宁圆圆心脏猛地一缩。 以前她总安慰自己,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林暖现在虽然对她冷言冷语,但以后肯定会对她好的。 因为上辈子的传闻里,林暖和宁软软处得像亲姐妹一样。 可现在……在经历了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两面三刀的畜生之后,宁圆圆不敢确定了。 大哥二哥在外人面前的好都是假的,那林暖对宁软软的好,会不会也是假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宁圆圆就细思极恐,后背直冒凉气。 如果连大哥二哥对宁软软的好都是假的,那上辈子林暖到底是怎么对待宁软软的? 难道……也是无休止的虐待?! 她正害怕得打哆嗦,下一秒,林暖那颐指气使的声音就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死人啊!今天早上给我做一个西红柿番茄面,面条要手擀的。中午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有炖鸡汤。记住了,鸡汤里不许放一点葱蒜,闻着那味儿我都反胃!” 林暖这副指点江山的气势,比使唤丫鬟还顺溜。 宁圆圆心里那股不服气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她想张嘴跟林暖吵一架,可一抬眼,对上林暖那双阴狠的眼睛,她喉咙里就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她太害怕了。 昨天和亲妈坦白了一切,亲妈都选择装聋作哑不肯帮她,她在这个家里简直孤立无援,到底该怎么办啊! 一边在厨房擀着面条,宁圆圆一边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只能靠自己了!只能按照这一家人上班的时间来进行规划! 只要等林明华、林大勇、林江还有林暖他们每一个都去外面工作,家里没人的时候,就只剩下她和白玉芳。 那时候,她想走就走,直接冲出大院,谁也拦不住她! 对!就这么干! 宁圆圆硬生生压下心里的恐惧和恨意,稳了稳心神,像个奴才一样,按照林暖的要求,低眉顺眼地伺候了她一整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林大勇去了医院,林暖去了部队,林明华也去局里开会了,全都不在家。 而林江最近一段时间据说正忙着筹备市里画廊的展览,根本没空待在家里。 天赐良机! 想到今天终于可以逃出这个魔窟了,宁圆圆在房间里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吃完早饭,她特意磨蹭了一会儿,等白玉芳上楼午休了,她立刻换了身干净利索的布衣长裤,把偷偷攒下的一点钱和几张粮票揣进兜里,蹑手蹑脚地朝着一楼的大门摸去。 只要拧开这扇门,她就自由了! 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大门却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哎哟,圆圆妹妹,打扮得这么利索,这是要去哪儿呀?” 林江穿着一件满是油彩的罩衫,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宁圆圆所有的去路。 “我……我出门转转,不行吗!”宁圆圆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哆哆嗦嗦地强撑着反驳。 林江上下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出门?当然可以啊。不过嘛,还是跟二哥一起出门比较好。你长得这么漂亮,现在外面坏人可多着呢,万一被人欺负了,二哥可是会心疼的。” 听着林江嘴里吐出的那句“欺负”,看着他那得意的笑,宁圆圆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回忆起昨天晚上,他那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时的恐怖画面! “不、不出去了……” 宁圆圆吓得脸色煞白,像见鬼一样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死死反锁上门。 接连两三天,天天如此! 宁圆圆震惊而绝望地发现,林家每天必定会有一个人留在家里! 要么是林大勇倒休,要么是林江不出门,甚至连林暖都会请假在家! 他们这是在轮班盯梢! 彻底将她和白玉芳软禁了! 这一家子变态,早就暗中做好了天罗地网的准备,就等着看她像个小丑一样挣扎! “不……不该是这样的……” 宁圆圆缩在床角,绝望地捂着脸,把脸埋在枕头里压抑地痛哭流涕。 第100章 拿针扎她的人,是林暖 而这一天,正好轮到林暖休息。 林暖端着水杯经过宁圆圆的房间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像老鼠一样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的脚步顿住了,嘴角轻轻向上翘起,眼底浮现出一丝和她年纪完全不符的邪恶与残忍。 林暖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走到屋子的最角落,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上着铜锁的宝贝小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排排细长尖锐的银针,还有几个装着不明粉末的玻璃小药瓶! 看着这些东西,林暖嘴角的笑意越发阴森了。 到了下午,林大勇和林江下班回来。 林暖破天荒地主动敲开了两兄弟的房门,三人凑在屋子里,神神秘秘地待了很久很久,时不时传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 这天深夜。 月亮被乌云遮住,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宁圆圆依旧没有睡着。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两只手死死地放在身侧,抓紧了床单。 今晚,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她把两层长袖衣服、长裤裹得严严实实,连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她心里发了狠地想,就算这群畜生还会来,她今晚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就算为了活命不敢彻底撕破脸大喊大叫,她也得用行动向他们证明,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任人随意揉捏、毫不反抗的软柿子! “喀嚓。” 门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走到床前,是林大勇。 他一眼就看出了床上宁圆圆那副如临大敌、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打扮,不仅没有生气,喉咙里反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宁圆圆胸前的衣领。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黑夜中炸响! 宁圆圆还没反应过来,她自以为能护体的两层衣服,竟然被林大勇毫不费力地、肆无忌惮地一把扯烂! 纽扣崩飞,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宁圆圆下意识地想要惊呼,但骨子里的恐惧让她硬生生地咬住了舌尖,死死地闭着眼睛装睡。 她想反抗,想给这个畜生一巴掌,可是她的双手却在剧烈地颤抖,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她甚至连自己全身都在触电般地发抖都没有察觉到! 她那点可怜的、“不撕破脸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察觉到宁圆圆在疯狂发抖却依然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吭声的懦弱样,林大勇眼底的施虐欲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门开了,林大勇还没走出去,老二林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推门挤了进来。 屋内的灯“啪”地一下被林江按亮。 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让宁圆圆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子去遮挡自己。 “要是能让我把你这具美好的躯体给画出来,那岂不是更加美妙?” 林江那阴恻恻的声音在宁圆圆的头顶响起,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里响起林江那变态的怪笑声。 紧接着,宁圆圆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那是铅笔笔尖在粗糙的画纸上疯狂划过的动静! 这个畜生,他竟然真的在床边支起了画板,对着她这副受尽屈辱的样子作画! 宁圆圆简直要疯了! 可她不敢有任何的反应,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烂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放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死紧,手背上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看着她闭着眼睛装死装得这么辛苦,林江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精光。 他突然伸出手,手里拿着一支沾着冰凉颜料的画笔,毫不留情地在宁圆圆身上最敏感的地方重重戳了一下! 宁圆圆浑身猛地一阵颤栗,像是一条被电击了的死鱼。 要不是她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凭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力硬扛着,刚才那一下,她绝对会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知道这非人的折磨又持续了多久。 终于,林江似乎是画满意了,收拾起画板,心满意足地吹了个口哨,转身走了出去。 “喀嚓。” 随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宁圆圆心里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瘫软在床上。 她想着像前几个晚上那样,赶紧爬起来拿被子把自己裹紧,躲在被窝里痛痛快快、撕心裂肺地哭一场。 可是,还不等她把手伸向被子—— “吱呀——” 房间的门,竟然再度被推开了! 宁圆圆那一瞬间简直快要崩溃了! 她的神经已经断裂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狂涌而出。 她死死地闭着眼,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根本不敢去感受这次进门的人到底是谁! 连大哥和二哥都来过了,难不成……难不成这次来的人,是那个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继父林明华吗?! 这到底是个什么魔窟啊! 下一秒,她感觉搭在自己身上的一点布料被粗暴地掀开。 宁圆圆死死地咬着唇瓣,十根手指如同鹰爪一样死死抠住了身下的粗布床单,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求救的动静。 她本以为,接下来迎接她的,又会是像林大勇和林江那样恶心至极的上下其手。 谁知道! “噗嗤!” 一根尖锐至极的冰冷银针,猛地扎进了她肩胛骨的软肉里! “啊!” 那是直钻骨髓的剧痛! 宁圆圆疼得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再也忍不住了,就要张嘴凄厉地尖叫出声。 她那双原本死死闭着的眼睛骤然瞪大,惊恐万分地向上看去。 然而,还没等她的尖叫声冲破喉咙,一只冰冷刺骨、带着浓重消毒水味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在没有被针扎的短暂间隙当中,宁圆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走廊漏进来的灯光,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居高临下、满脸狞笑的脸。 她察觉到,这个捂住自己嘴巴,拿针扎自己的人,竟然是林暖! 三姐! 第101章 监视,软禁 不!怎么会是她?! 宁圆圆吓得瑟瑟发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眶里蓄满了绝望的泪花,拼命地摇着头,用哀求的眼神示意林暖放开她。 大家都是女人,她怎么能下得去这种毒手! 谁知,林暖根本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意思。 林暖冷哼了一声,一条长腿直接跨上了床,膝盖狠狠一压,紧紧地压住了宁圆圆那双还在扑腾的双腿! 两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悬殊了! 林暖可是军区里正儿八经操练过的军医,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宁圆圆就算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双手拼命地推搡,也没有办法撼动林暖分毫! 林暖今天根本就是奔着折磨她来的! 她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宁圆圆的嘴,另一只手动作熟练地捻起长长的银针,毫不留情地往宁圆圆身上扎! “呜呜!呜!” 宁圆圆疼得冷汗直冒,汗水瞬间浸透了额头的碎发。 她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在床上绝望地翻滚挣扎。 她用尽了全身最大的力气,想要挥舞双手去阻拦那可怕的银针。 可是林暖的身手根本不是盖的。 看着宁圆圆还敢反抗,林暖眼底凶光一闪。 “啪!” 一个结结实实、震耳欲聋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宁圆圆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宁圆圆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直响,嘴角瞬间流出了一丝鲜血。 这下,宁圆圆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就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破布傀儡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任由林暖捂着嘴,把她当成针灸用的人体模型,狠狠地折腾了一番。 眼看着宁圆圆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林暖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她没有再拿针扎她,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精致的玻璃药膏,打开盖子,挖出一坨。 “别抖了,抹一抹就好了。”林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她一边把药膏涂抹在宁圆圆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上,一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药膏给你抹上去,睡一觉起来,不会让你的伤口留下任何的痕迹。你也别想着去妈或者爸那里揭穿我,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说到这,林暖低下头,凑到宁圆圆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懂吗?” 她抹药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微凉的药膏缓解了针扎的刺痛。 此刻的林暖,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心疼妹妹的好姐姐,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拿着针往死里扎人的恶鬼。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 这哪里是有一点点坏而已? 宁圆圆死死盯着林暖。 她刚才借着外面的灯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暖扎针时那副狰狞、兴奋到近乎扭曲的表情! 她专注地往自己身上扎针,还能游刃有余地腾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叫! 这人绝对是个变态!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是利用伤害别人、用针扎别人,来满足她自己心里那种畸形的快感!或者是精神分裂! 一想到自己竟然落在了这种精神病变态的手里,宁圆圆寒毛倒竖,从脚底板一直凉到了天灵盖,浑身不受控制地猛烈瑟缩了一下。 感觉到她的恐惧,林暖很满意。 “乖~” 林暖给她上完了药,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漠、高高在上的淡淡模样。 那一声“乖”,根本不是在哄一个人,而是在哄一只刚被拔了指甲、拔了牙的宠物! 宁圆圆紧紧地拽住了身下的被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直等到林暖冷笑着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房间,彻底关上房门。 宁圆圆心中的恐惧和恨意,终于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她疯狂地把被子推下床,抓起枕头、叠好的衣服,还有一切能摔的东西,全都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她不敢砸杯子,不敢砸凳子,那些会闹出很大动静的东西她碰都不敢碰,她只能靠扔这些软绵绵的东西来发泄心里的绝望! 在发泄的时候,刚才被扎的那些针眼,药效似乎还没完全渗透,还在一阵阵地发痛。 那银针刺进她的肉里、刺到她骨膜时的那种感觉,让她疼得瑟瑟发抖,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直往外冒。 就算涂了药不会留疤,但那种被生生刺痛的恐惧感,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一刻,她不由得想起了宁软软。 上辈子,她和宁软软一块吃饭时,宁软软曾经满脸苍白、眼神空洞地跟她提过一句,说在林家的日子,没有外人看着的那么好过,活得很累。 当时的她是怎么想的? 她嗤之以鼻! 她觉得宁软软是在骗她,是在故意向她炫耀! 那时候的宁软软,无论去哪里,继姐林暖和两个继兄林大勇、林江都会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 她当时嫉妒得要命,还以为那是继兄继姐对宁软软的呵护和关爱,以为宁软软在这个家里,是被当成菩萨供起来的! 直到现在,亲身经历了这惨绝人寰的三天,宁圆圆才大彻大悟! 那哪里是呵护? 那分明是赤裸裸的监视! 是天罗地网般的软禁! 宁软软上辈子,在这个家里,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他们这群变态共同享用的玩物啊! “啊……” 像是被这个可怕的真相彻底刺激到了,宁圆圆跪在床板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压抑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屈辱地、绝望地哭出了微弱的声音。 而她不知道的是,门外。 林大勇、林江,还有刚刚出来的林暖,这三个人根本就没有回房。 他们静静地站在宁圆圆的房门外。 听着屋子里传来犹如受伤小兽一般压抑的呜咽声,三个人的嘴角,在黑暗中骤然绽放出了极其相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真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有趣,比我想象的还能忍。”林大勇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低声笑道。 林江舔了舔嘴唇:“有趣就好好玩着,大哥,你可别下手没轻没重,把人给玩坏了。咱们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来,记得给我留点位置。” 林暖靠在墙上,声音懒洋洋的:“行了,二哥你就放心吧。我都给她上好药了,保证明天白玉芳那蠢女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大勇和林江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两兄弟从小就知道,他们这个三妹的恶趣味和别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小时候,大院里的女孩子们都喜欢玩布娃娃,喜欢各种可爱的小玩意儿。 可他们这个妹妹,就喜欢去抓流浪猫、流浪狗,抓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回来,躲在地下室里,拿着偷偷拿回来的手术刀,把动物活生生地进行解剖! 或者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把那些小动物折磨致死。 第102章 逃不出去 小时候,林大勇和林江发现这事儿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挺害怕的。 但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两兄弟骨子里的恶劣基因也被彻底激发了。 他们看着妹妹杀猫杀狗时那冷静的手法,竟然觉得特别帅、特别过瘾! 从那时起,这兄妹三人就达成了一种变态的共识。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这些没有背景、靠着亲妈改嫁寄人篱下的继妹,就跟那些流浪猫狗一样,是凌驾于人物之下的动物,原本就是供他们消遣的玩物! “行了,戏看够了,走了,睡觉。” 林暖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对面的屋子。 林大勇和林江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邪恶眼神,也各自回屋了。 屋内的宁圆圆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一阵阵秋夜的凉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身上传来阵阵刺骨的凉意,她才哆嗦着从床上爬起来,把掉在地上的被子和枕头捡起来。 一想到刚才那几个畜生,接二连三地掀开了这床被子,在这个床上对她上下其手、拿针扎她,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像疯了一样,不顾身上的疼痛,把床单被罩全都扒了下来扔到角落里,从柜子里翻出崭新的、从来没用过的粗布床单被罩,重新铺好,这才哆哆嗦嗦地躺了上去。 死死地揪着被角,宁圆圆满眼都是血丝。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她就会被这三个变态给活活折磨疯、折磨死的! 她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家的正门随时都有人守着,她根本出不去。 那窗户呢?她的房间在二楼,外面有一片草坪,如果从二楼窗户跳下去,最多就是崴了脚或者摔断腿,只要能逃出这个大院,逃去找亲生父亲宁黎笙,摔断腿也值了! 想到有这种逃跑的可能性,宁圆圆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迅速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来到窗户面前。 “咯噔。” 谁知!她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窗户却在推开十公分的缝隙后,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卡住了,只能打开这么一点点! 宁圆圆愣住了,她不信邪地又狠狠推了两下,窗户依旧纹丝不动。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来了! 刚搬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林大勇带着她看屋子,当时指着这扇窗户,笑得一脸温文尔雅地跟她说过:“圆圆妹妹,为了安全起见,这二楼的窗户我特意找人拿铁钉固定过了,只能打开一条缝通风。万一你不小心从窗户掉下去就不安全了。这是防患于未然。”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林大勇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林家人的心肠也太好了,对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竟然这么贴心入微! 现在想想,那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封死退路啊! 他们估计早就做好了把这间屋子当成囚笼的准备! 宁圆圆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让人绝望。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个早就编织好的、等着猎物钻进来的大网! 所以,无论当初跟着白玉芳进这个家门的人是她,还是宁软软,下场都是一样的! 都会被这群衣冠禽兽欺负、蹂躏,都只能像个哑巴吃黄连一样默默地承受这一切,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从这扇窗户逃跑!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楼不能走,窗户不能跳。 隔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一缕幽魂般,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后,极度小心地握住门把手,一点点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探出头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林家兄妹的房间都没有动静。 宁圆圆咬了咬牙,像一只受惊的野猫,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朝着走廊尽头,那两个平时没有人住的、堆放杂物的空房间摸了过去…… 走廊上静得有些吓人,宁圆圆像个游魂一样,光着脚丫子,做贼似的摸到了走廊尽头那几个空房间。 林家这套分配的军区小洋楼面积着实不小,二楼除了他们几兄妹住的屋子,还有两三个专门用来堆放杂物的客房。 宁圆圆心里憋着一团火,更揣着一丝侥幸。 她轻手轻脚地握住门把手,慢慢往下一压,“咔哒”一声微弱的响动后,门开了。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把那三个恶鬼给招惹出来,一步一步、极其小心地摸向了窗边。 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老天爷,求求你开开眼吧!总有一扇窗户是正常的吧?总有一扇窗户能装得下我的活路,能让我逃出这个吃人的魔窟吧! 可是,当她的手摸到那冰凉的木框,轻轻往外一推时—— “咯噔。” 推不动! 宁圆圆还不死心,借着窗外的月光凑近了一看,瞳孔瞬间猛地一缩。 那窗户的边角处,赫然钉着几根粗长结实的铁钉!和她屋子里的窗户一模一样,被彻彻底底地封死了! 一般人凭力气根本就推不开,除非找个榔头或者砖块,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扇窗户的玻璃连同木框直接给砸个稀巴烂! 可要是那么干,那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绝对会把整个林家的人全都惊醒! 一旦惊动了林明华,惊动了林大勇他们……宁圆圆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林大勇和林江那令人作呕的笑脸,还有林暖手里那长长的银针。 要是逃跑被抓现行,她都不敢想象这群变态会用什么样骇人听闻的手段,来折磨她! 她绝对会被活活玩死的! 宁圆圆不信邪,她咬着牙,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钻进下一个房间。 推窗,被封死! 再钻进最后一个房间。 推窗,依然被封死! 把二楼所有的空房间都转了个遍后,宁圆圆彻底绝望了。 第103章 求救 每间房的窗户,无一例外,全都钉着那种铁钉! “呵……” 宁圆圆心底一片冰凉,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腊月里的冰水。 她默默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着黑漆漆的走廊。 是了! 这一家子变态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既然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把她当成了圈养的玩物,又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让她轻易逃走? 什么防患于未然,什么怕她掉下去,全他妈是放屁! 这就是一个精心打造的铁笼子! 窗户被全部封死,她要想逃出这栋小洋楼,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一楼那扇大门! 可一楼不仅住着林明华和白玉芳,大门平时也总是从里面挂着暗锁! 在阴冷漆黑的楼道里靠了许久许久,直到手脚冻得发麻,宁圆圆才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辗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不敢脱衣服,就那么屈着身子躺在粗布床单上,双臂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心里的酸涩、委屈、恐惧像潮水一样要将她淹没。 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胳膊,把那股想嚎啕大哭的情绪,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现在绝不是哭的时候! 哭给谁听? 那群变态只会越听越兴奋! 要是不赶紧想办法自救,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她会像一块烂肉一样,彻底烂死在这个林家! 如果不从这里逃出去,以后每一天的晚上,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都会轮流来糟蹋她,等他们折腾够了,林暖那个疯女人,又会拿着银针来折磨她! 这样日复一日,用不了半个月,她就会被逼疯的! “呼——呼——” 宁圆圆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深吸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飞速转动,终于,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有了别的主意。 对啊! 这林家人在外面最要面子! 林明华平时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做派,他们不可能一年到头把她死死锁在屋里不让她见人。 只要他们还要脸,只要他们有空带她出门装一家和睦的假样子,她就可以找机会! 她就要挑一个人多的大街上,把事情彻底闹大! 狠狠地闹! 趁乱逃跑去找她亲爸! 对! 目前来说,这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了! 下定决心后,宁圆圆紧紧抱住膝盖的手渐渐松开,拳头越握越紧,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最后,她缓缓松开手掌,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她实在是被这几天的折磨给吓怕了,神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她在半梦半醒间,就感觉自己又被绑在了那张床上,林暖那张狞笑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手里举着一根针头滴着血的粗大银针,狠狠地扎进她的眼睛里! “啊——!!” 宁圆圆猛地大叫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后背上全都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仿佛要冲破喉咙蹦出来。 她惊恐地转头,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台老式机械座钟。 钟面上的指针显示,距离她刚才躺下闭眼,竟然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她这是被活生生给吓醒的! 这一整晚,宁圆圆就在这样辗转反侧、噩梦连连中熬了过去。 第二天的天刚蒙蒙亮,她就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都压抑得让人窒息。 不知道楼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早上吃饭的饭点,白玉芳走到二楼来敲门。 “圆圆,起来吃早饭了。”白玉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宁圆圆一听到亲妈的声音,心里又是恨又是怨,她隔着门闷闷地喊了一声:“我不饿,不吃了!” 她现在根本不敢下楼,更不想看见那一家子衣冠禽兽的脸。 她只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待在房间里,默默地盘算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等来那个出门逃跑的机会? 也许是上天真的看出了她的窘迫和绝望,特意给她开了一扇窗。 在房间里熬了一上午,宁圆圆正觉得口干舌燥准备下楼倒杯水,刚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就听见楼下的客厅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林姐姐,圆圆在家吗?” 轰! 听到这个声音,宁圆圆的大脑瞬间像过了电一样飞快转动,立刻就在脑海里锁定了这个人! 是赵芊芊! 这是前段时间林明华带着他们一大家子出去国营饭店吃饭装场面时,她认识的一个大院里的小姐妹! 赵芊芊的父母也是有点本事的,平时很受大院里年轻人的追捧。 紧接着,楼下又传来了赵芊芊欢快的声音:“我想找圆圆,跟我们一块出去逛逛供销社玩儿!” 听到这句话,宁圆圆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到了眼眶里,差点没忍住直接哭出声来。 机会! 这就是机会! 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天爷把逃跑的机会送来得这么快! 只要能跟着赵芊芊迈出这栋小洋楼的大门,她就有救了! 宁圆圆兴奋得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踩着那双破旧的塑料拖鞋,疯了一样就要往楼下跑。 可她刚冲到楼梯口走了两步,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林暖那不咸不淡、却让人如坠冰窟的声音:“芊芊啊,真是不巧。抱歉啊,圆圆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早上都没下来吃早饭呢,这会儿还在楼上躺着休息,怕是不能陪你出去了。” 楼下,来找人的小姑娘赵芊芊听到这话,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说道:“哦,生病了呀?那行吧,林姐姐,那等她病好了我再来找她玩。” 眼看着赵芊芊转身就要往大门外走,宁圆圆心急如焚! 要是让她就这么走了,自己下一次能出门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芊芊!别走!我没有生病!我没有!” 第104章 闹够了,三姐这就带你上楼,好好‘看病’ 宁圆圆大吼一声,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子一样,不管不顾地顺着楼梯飞快地冲了下去,“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踩得楼梯木板震天响。 她一把冲到门口,死死地拽住了赵芊芊的胳膊。 “芊芊,我可以跟你一块出去玩的!你等等我,我换了衣服、穿了鞋就跟你走!”宁圆圆紧紧抓着赵芊芊,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亮得吓人。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巨大动静,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林暖眼皮猛地一撩。 看着宁圆圆不仅跑下来,还敢去抓赵芊芊的手,林暖那张伪善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圆圆!你还在发烧生病呢!你在这胡闹什么?!赶紧回屋里躺着去,过两天病彻底好了,再去找你朋友玩!” 林暖这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威胁。 宁圆圆听到这声音,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一想到昨晚经历的那些非人折磨,她立刻疯狂地摇头! 不行!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要是今天不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逃出去,今晚那三个恶魔肯定会因为她现在的举动,把她往死里折磨!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大家都快来看看啊!救命啊!” 宁圆圆突然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尖叫声。 她不仅拉着赵芊芊不放,还冲着敞开的大门外疯狂嘶喊:“都来看看这家人啊!他们软禁我!他们虐待我!” 说着,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撸起了自己两只胳膊的衣袖,把那白皙的皮肤粗暴地怼到了赵芊芊的面前。 在那纤细的手臂和腋窝下方,虽然涂了药膏没有红肿,但仔细看去,依旧能看到一个个细小却密集的红色针孔眼! “就是她!芊芊你看看,就是我这位三姐扎的我!”宁圆圆指着沙发旁的林暖,声嘶力竭地控诉,“你看看她用针把我扎成什么样了!她昨天晚上把我按在床上扎我!” “芊芊,你快帮我去叫公安!快帮我报警!”宁圆圆“扑通”一声跪在了赵芊芊面前,死死抱着她的大腿,“只有你帮我叫公安,我才能逃离这里!否则我就要一直被他们关在这个魔窟里,他们会弄死我的!” 宁圆圆真的是急疯了,她的头发散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不想面子,不想尊严,一心只想着让公安来,只想着从这里逃出去! 再不逃,她真的会死在这儿! 赵芊芊原本只是想来叫个玩伴,正好显摆显摆自己父母从大城市带回来的布拉吉裙子。 谁能想到,刚进门就撞见这么一出惊悚的家庭大戏? 看着跪在地上形容枯槁、满脸癫狂,还死死拽着自己的宁圆圆,赵芊芊吓得脸都白了,心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宁圆圆,怎么突然疯成这样了?软禁?拿针扎人? 就在赵芊芊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林暖主动走上前来。 她脸上没有半点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副极其疲惫、又无比痛心的模样。 她一把拉开宁圆圆的手,将赵芊芊护在身后。 “芊芊,你别怕,千万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林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语气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这个妹妹的脑子……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有点问题,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什么?!”赵芊芊瞪大了眼睛。 “是真的。”林暖指了指宁圆圆手臂上的针眼,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我们前天晚上,亲眼看到她躲在屋子里,自己拿着绣花针,一边兴奋地笑,一边往自己身上扎!” “我们拦都拦不住!结果等她扎完没多久,她就跑到院子里,说是我们家里人虐待了她。我爸气得都想带她去看精神科医生了!这两天她一直都这样,犯起病来六亲不认的,到处冤枉人!” 轰——! 宁圆圆跪在地上,听到林暖这番话,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暖这个变态,居然还有这种当众颠倒黑白、把死人说活的本事! “胡说八道!你放屁!你撒谎!” 宁圆圆双眼猩红,像个发疯的野鬼一样瞪着眼睛大喊大叫,她拼命去扒拉赵芊芊:“芊芊你别听她的!你要相信我!这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她们把我困在楼上软禁我,是她大半夜闯进我房间往我身上扎针!” “求求你相信我!求求你帮我去大门口找保卫科,帮我报警!你快让警察来救救我啊,我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宁圆圆急得在地上直磕头,哭得嗓子都哑了。 可她越是这样歇斯底里、披头散发地大喊大叫,对比起一旁站得笔直、满脸无奈和淡定的军医林暖,宁圆圆的样子就越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赵芊芊害怕了。 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出了个精神病,那是大家都要躲着走的。 赵芊芊的神情飞快地从宁圆圆那张崩溃扭曲的脸,扫到林暖那张冷静关切的脸上。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挣脱了宁圆圆的手。 “林、林姐姐,那个,我想起我妈还让我去打酱油呢,我、我先走了!” 说完,赵芊芊连头都没敢回,像躲瘟神一样,转身飞快地跑出了林家的大门,越跑越远。 “芊芊!芊芊你回来!别走!” 宁圆圆趴在门框上,绝望地伸出手。 看着赵芊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洋楼外的林荫道上,宁圆圆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瞬间摔得粉碎,彻底死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啊! 她原以为赵芊芊会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相信她,会去帮她叫人,帮她逃离这个家。 可没想到,在林暖几句轻飘飘的谎言下,赵芊芊直接被吓跑了! 身后,大门被林暖“砰”的一声,从里面重重地关上,并且咔哒一声,落了锁。 “好妹妹,”林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宁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恶毒到了极点的冷笑,“闹够了吗?闹够了,三姐这就带你上楼,好好‘看病’!” 第105章 报警 随着大门落锁的那“咔哒”一声脆响,宁圆圆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魄。 偌大的一楼客厅里死气沉沉的,平时总爱在客厅里嗑瓜子听广播的白玉芳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知道躲去哪儿了。 整个林家,现在就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像毒蛇一样的林暖! 关门的动静挺大,在这安静得渗人的屋子里更显得惊心动魄。 宁圆圆的身子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哆嗦,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赵芊芊到底信没信她的话啊? 她被吓跑了,还会不会帮她去报警? 会不会去叫保卫科的人来? 宁圆圆心底还在疯狂地攥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盼望。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林暖已经慢悠悠地转过身,踩着皮鞋一步一步朝她逼了过来。 看着林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宁圆圆脑子里轰的一下,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被按在床上,银针扎进肉里那无助又凄厉的一切! “起来,跟我上楼。”林暖一把攥住了宁圆圆纤细的手腕,猛地往楼梯方向拖拽。 “我不去房间!我不去!”宁圆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狂地大叫起来。 她拼命地往后坠着身子,另一只手胡乱地拍打着林暖的胳膊,“你放开我!我不上楼!救命啊!” 林暖冷冰冰地剜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林暖常年在部队当军医,力气本来就比病恹恹的宁圆圆大得多,她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拽着宁圆圆,连拖带拽地直接往二楼拖去。 “不去!我不去啊!你又要拿针扎我!你这个变态!”宁圆圆双脚在楼梯木板上乱蹬,喉咙都喊劈岔了。 一想到等会儿进了那个封死了窗户的房间,林暖肯定又会掏出银针来折磨她,她心里的恐惧就如决堤的洪水! 可林暖根本不搭理她的挣扎,动作又准又狠,二话不说就把人给生生拽上了二楼,一把将她推进了房间里! “呜呜,别过来!” 宁圆圆吓得眼泪狂飙,以为林暖立马就要扒她的衣服动手,她手脚并用地飞快往墙角里缩,死死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谁知道,门口的林暖只是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接着退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把门重重地给关上了! 宁圆圆被彻底隔绝在了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看着门被关上,外头没了动静,宁圆圆这才如释重负般猛地瘫倒在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活活扎死了! 她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冷汗,心脏“砰砰砰”地像打鼓一样在胸腔里狂跳,嗓子眼干得直冒火。 她不敢动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在心里一个劲儿地、拼命地向老天爷祈祷:赵芊芊,你一定要帮我报警啊!求求你一定去叫公安啊! 而事实上,此刻已经跑出林荫道的赵芊芊,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林家小洋楼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刚才宁圆圆那痛哭流涕的样子,虽然看着吓人,可那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子却是实打实的啊! 真要是自己发疯扎自己,能扎得那么密、那么狠吗? 而且,自从上一次大院里的年轻人聚会后,宁圆圆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难不成……她真的是被林家人给软禁了? 赵芊芊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虽然她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小姑娘,但她父母都是有见识的,她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在原地纠结了足足十分钟,赵芊芊咬了咬牙:“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是真的闹出人命,那可是大问题!” 就当她是日行一善,做件好事吧!不管有没有事,让公安同志去一趟,总归是安全的! 想通了这一点,赵芊芊连供销社都不去了,扭头就朝着军区大院外头的公安派出所狂奔而去。 一进派出所,赵芊芊气喘吁吁地就把情况给报了:“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我刚才去找我一个朋友,她说她家里的人把她软禁了,还欺负她、用针扎她!我看她精神都快崩溃了,我觉得情况很不对劲,你们赶快去看一看吧!” 在1969年这个节骨眼上,阶级斗争和作风问题抓得比什么都严。 公安同志一听这事儿涉及“软禁”和“虐待”,脸色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腾”地一下站直了身子。 “有这种事?同志,我们马上出警!” 报了警回去的路上,赵芊芊脑海里不断交织着宁圆圆那绝望磕头的癫狂样子,又想起林暖刚才那超乎寻常的淡定神色,心里莫名地突突直跳。 这林家,绝对有猫腻! 报完警后,赵芊芊也没心思去找其他朋友显摆新裙子了,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回了家。 公安同志出警的动作雷厉风行,两辆带着挎斗的摩托车直接停在了林家小洋楼的门外。 “当当当!” 大门被敲响。 屋里,林暖正坐在沙发上盘算着晚上怎么收拾宁圆圆,听到这动静,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三个穿着挺括制服的公安同志,林暖整个人愣了片刻。 但她心里素质极佳,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赶紧扬起笑脸把人请进屋:“公安同志,这大中午的,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带头的公安同志一脸严肃,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一楼大厅,主动表明了来意:“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你们家里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和虐待,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林暖的眉眼微微沉了下去,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好个赵芊芊,没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小丫头片子,居然真敢跑到派出所去报警! “我听说受害人是你的妹妹,她现在人在吗?”公安同志例行公事地沉声询问。 第106章 公安来了 楼下这中气十足的男中音,透过木质楼板,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二楼。 本来正抱着膝盖在屋子角落里默默哭泣的宁圆圆,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愣了片刻,连滚带爬地凑到门背后,竖着耳朵死死地贴着门板听。 是公安同志来了!老天爷开眼了! 芊芊真的帮她报警了! 刚才林暖把她拽上楼,只不过是嫌她在楼下碍事,压根还没顾得上拿锁把门从外面彻底锁死! 这可是千载难逢、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宁圆圆眼珠子充血,猛地一把拉开房门,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 “救命啊!” 她不顾一切地往楼下冲,因为跑得太急,脚下的塑料拖鞋都飞出去了一只,步履踉跄,在楼梯拐角处甚至踩空了一脚,膝盖重重地磕在木板上,差点整个人直接滚下去! 可她连疼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一楼大厅! 看到楼底下站着那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宁圆圆的眼泪“哗”的一下,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狂涌而出。 “公安同志!是我!是我让我朋友帮忙报警的!” 宁圆圆哭得稀里哗啦,一瘸一拐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带头那位公安同志的手臂。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公安都来家里了,她今天就算脱层皮,也必须脱离这个险境! 要是今天走不了,今晚林大勇和林江那几个畜生绝对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林暖刚才还跟赵芊芊说是她精神出了问题? 放他妈的狗屁! 分明就是他们老林家一窝子都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同志,你别激动,慢慢说。如果你真的受了委屈,真的有人违法乱纪,我们公安一定会为你做主!”公安同志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惊恐泪水的女孩道。 “我先冷静,我冷静……”宁圆圆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看都不看旁边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的林暖,指着她直接扯开嗓门控诉: “公安同志!我是跟着我亲妈来到这里的,我妈是改嫁,嫁给了我现在的继父林明华!” “这个女人,就是我继父的三女儿林暖!她心理变态,她虐待我!她大半夜拿着那么粗的银针扎我!还有我的两个继兄,一个叫林大勇,是外科医生,另一个叫林江,是个画家。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人,他们趁着我睡着,偷偷摸进我的屋子猥亵我,他们想玷污我啊!” “公安同志,他们这一家子全都是恶魔!他们把二楼的窗户全用铁钉封死了!求求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求求你们把我带走吧!让我离开这个魔窟好不好?我不走我真的会被他们折磨死的!” 宁圆圆的脸上全是被泪水糊住的头发,她死死地拽着公安的袖子,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听到宁圆圆这番毫不留情的指控,旁边的林暖心里虽然骂翻了天,却已经迅速想好了对策。 她装出一副极度无奈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疲惫:“圆圆,你别闹了行不行?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闹什么了?!”宁圆圆猛地回头,双眼猩红地瞪着她,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孤狼,“分明就是你们一家人欺负我!要不是你大半夜用针扎我,要不是他们两个畜生那样对我,我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们一家子都是恶魔!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不准我出门,几乎每天都有人在家里守着大门,二楼窗户全钉死,不就是怕我跑了吗?你们都是吃人的恶鬼,你们比地狱里的恶魔还要狠毒!” 宁圆圆情绪过于激动,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公安同志见状,赶忙又安抚了她两句,随后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刺林暖:“这位女同志,她反映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猥亵、虐待、软禁,这些可都是严重的作风问题,和违法犯罪!” 林暖迎着公安的目光,毫不避讳,反而苦笑着长叹了一口气。 “公安同志,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妹妹最近受了什么刺激,情绪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林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了声音,“她最近精神确实是有问题。我绝对没有虐待她,她身上那些伤,是她躲在屋子里,自己拿绣花针扎的!” “至于说我们囚禁她,那更是无稽之谈!我们家都是正经的革命军人家庭,怎么可能会囚禁一个大活人?主要是圆圆现在的精神状态太不对劲了,你们刚才也看出来了,她一个劲地大吼大叫,情绪激动得像个疯子一样。” 林暖说得头头是道,满脸的担忧和无奈,“我们把窗户钉上,也是怕她犯病的时候跳楼寻短见!家里必须要有一个人守着她,万一她到处乱跑惹出事端,或者在家里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们怎么向她亲妈交代啊?” 林暖这一番颠倒黑白滴水不漏的解释,把宁圆圆气得怒极反笑。 她死死地瞪着林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胡说八道!你放屁!天底下哪有人会兴奋地自己扎自己的?!分明就是你们算计我,就是你扎的我!” 现在有公安同志在这里撑腰,宁圆圆的腰杆子硬气了许多,再也不是昨晚那个只能蜷缩在床角等死的软柿子了。 “圆圆,我真的没有扎你,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林暖依然保持着那副完美的受害者家属模样,“你扎了自己,又说是我们家人欺负你,你整天在家里疯疯癫癫,把爸妈都愁坏了……” 林暖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抹眼泪,公安同志听着这各执一词的说法,也觉得有些棘手。 “公安同志,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既然你们不信,她不是说我两个哥哥猥亵她,欺她吗,那要不你们请人给我这个妹妹验验身!” 她说着,故作委屈,“我两个哥哥忙着搞自己的事业,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如果这事情传出去,以后肯定没有姑娘再愿意嫁给我两个哥哥了。” 第107章 把林家两兄弟喊来 “既然她这么说,那一定要拿出证据来,否则……” 后面的话领导没有说,但是听到的宁圆圆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浑身颤抖着,只见站在公安同志侧后方的林暖,竟然正明目张胆地对着她笑!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唇瓣微微勾起,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嘲弄!仿佛在看一个在泥潭里死命挣扎的小丑! 宁圆圆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犹如五雷轰顶! 她懂了!她终于全明白了! 他们是故意的!这老林家一窝子全都是算计好的魔鬼! 难怪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每一次大半夜摸进她的房间,都是把她死死按在床上,上下其手地疯狂摸她、恶心她,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但从来都不会做到最后那一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良心发现!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他们就是要折磨她,把她逼疯,却偏偏不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让她空口无凭,根本没有办法向别人告状! 就算她真的跑出去告状了,就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被人欺辱的痕迹。 大家看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只会觉得她是在自导自演,或者觉得她确实是有精神病! 等到以后这样的事多闹几次,公安同志也会把她当成个疯子,再也不会理睬她了! “不,不!”宁圆圆绝望地摇着头,眼看着公安同志已经开始觉得林暖说的话有道理了,她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大喊:“不是这样的!公安同志,她骗人!” “虽然……虽然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他们确实猥亵了我!”宁圆圆满脸是泪,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真的!公安同志你们相信我,他们真的对我上下其手,那兄弟俩轮流进我的屋子摸我!” 听着这骇人听闻的话,林暖立刻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委屈又责备的长辈做派:“圆圆!你和白姨改嫁到我们家之后,我们林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从来没有欺负过你们吧?大院里有年轻人的聚会,我还特意带着你出去长见识!” 林暖顿了顿,声音扬高了几分,“而且,我爸爸对白姨那是百依百顺,宠得不得了,周围的街坊邻居、大院里的家属全都知道!公安同志要是不信,随便出去走访走访就能了解情况!” “我爸都那么宠白姨了,爱屋及乌,我们做儿女的又怎么可能会对你不好?况且……”林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荒谬,“我两个哥哥那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们俩怎么可能会同时对你一个人,做那种恶心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加上宁圆圆此刻披头散发、满脸眼泪、情绪激动得像个疯婆子。 而相比之下,林暖衣着整洁,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两相对比,还是林暖的逻辑听起来,更符合常理。 公安同志们的眼神变了,心里的天平明显开始偏向林暖。 看着公安的反应,林暖乘胜追击,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公安同志,这件事情既然报了案,那就一定要好好的调查清楚!绝不能让我两个哥哥受这种不白之冤,必须还他们一个清白!” “要不这样,我直接告诉你们他们俩的工作单位。你们派人去把人带过来,我们一家人今天就当着公安同志的面,好好的把这事说开!” 林暖叹了口气,一副为了大局着想的疲惫模样:“我们做家属的,原本为了圆圆的名声,是不想对外说妹妹精神有问题这种家丑的。但是今天这事既然闹得这么大,连派出所都惊动了,那不说明白也是不行了。” 说着,林暖毫不避讳地直接报出了他们的工作地址。 报完地址,林暖又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座机电话:“正好,我父亲和白姨中午出去参加聚会了,我这就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一会儿就能赶回来。” 公安同志一看林暖这副坦荡荡、毫不心虚的做派,连亲爹和亲哥都敢直接叫回来当面对质,心里便觉得她说的更有道理了。 带头的公安同志跟身边的两个小公安偏头低声交待了几句,那两个公安点点头,立刻转身出门,骑着跨斗摩托车,分别去了林大勇和林江的工作单位,打算把当事人都叫回来,好好盘问盘问。 “这位同志,你先坐吧!”带头的公安同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让宁圆圆坐下,“趁着人还没回来,你再仔细顺顺,再说一说你的具体情况。” 宁圆圆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死死地、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看着公安同志那略带审视的目光,心里一片死灰。 她知道,因为自己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在别人耳朵里都像是疯言疯语了。 可她不能放弃!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宁圆圆吞了口唾沫,强忍着打颤的牙齿,把刚才的话又绝望地重复了一遍:“公安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他们兄弟俩真的欺负我了,一到半夜就轮流进去欺负我,第一次我半夜惊醒发现的时候,我都崩溃了呀!” “虽然,虽然我没有真正的失去清白,但是他们真的……”宁圆圆捂着脸,哭哭啼啼,泣不成声。 听到这里,公安同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里满是质疑。 这情况,听着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按照办案的常理来说,如果那兄弟俩真的心生邪念,摸了她,猥亵了她,在那种孤男寡女、大半夜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屋子里,怎么可能两个人、好几次,却谁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男人在那方面的事情上,一旦起了色心,那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要是真的色胆包天做了前面的事,又怎么可能会忍着不做后面? 除非那男的有病!可总不能兄弟俩全都有病吧?! 这话说的,简直怪到了极点。 宁圆圆坐在那里,双手剧烈地发抖,浑身冰凉得像一块在雪地里冻了三天的石头。 她垂着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公安解释这个诡异的情况。 不知道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过去了多久,大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林大勇和林江一前一后地迈进了屋子。 林大勇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模样。 林江则穿着风衣,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颜料的味道,看起来文艺又随和。 一看到这两张脸,宁圆圆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之前无数个夜晚,他们压在自己身上那恶心油腻的喘息和那双到处游走的手! 她心里的恨意如同火山一般疯狂爆发,一双眼睛充血猩红,像要吃人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们。 第108章 亲妈不会帮她 然而,林家这两兄弟却像是提前排练好了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被公安传唤的慌乱。 他们连个正眼都没给宁圆圆,林大勇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从容,走进来就看着公安同志,温和地询问道:“公安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我们在单位正忙着,听说家里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公安同志回话,大门外再次传来轿车熄火的声音。 下一秒,白玉芳和林明华也匆匆忙忙从外面赶了回来。 白玉芳今天烫着精致的卷发,林明华则穿着中山装,气场十足。 看着林家这几口人全都到齐了,公安同志清了清嗓子,把赵芊芊去派出所报案,以及刚才宁圆圆控诉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这位宁圆圆同志说你们非法软禁她,并且林大勇、林江同志涉嫌猥亵。” 听到“猥亵”和“软禁”这两个词,白玉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煞白,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现任丈夫林明华。 只见林明华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刮过宁圆圆。 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白玉芳慌了! 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今天中午林明华带着她去参加的那个高干聚会。 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大家都是高端人士。 她穿着最漂亮的裙子,被林明华揽着腰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时不时地和那些别的夫人进行高雅的交谈。 那种生活,是她这辈子做梦都想拥有的。 那是她融入上层社会的铭牌啊! 如果今天宁圆圆报案这事儿闹大,不管真假,只要“作风问题”和“虐待”的名声传出去,林明华的前途就全毁了! 那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阔太太生活,也要跟着灰飞烟灭! 这时候,身为大哥的林大勇上前一步,他长着一副正派磊落的样子,满脸痛心地开口了:“公安同志,真是让您看笑话了。最近一段时间,我这个妹妹的思想确实出了点大问题。一开始她跟我们相处得都挺好的,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对我们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畏惧。” “她总是一惊一乍,喜欢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想着带她去看看医生,真没想到,她居然病得这么严重,连这种荒唐的话都编造得出来。” 林大勇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公安同志,掷地有声地说:“公安同志,我之所以耽误到现在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一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情投意合的女同志,另外,也是因为我想把精力都放在救死扶伤上,想在自己的职位上再往上走走,多为人民做贡献。” 说到这,他目光微微一转,扫了一眼白玉芳,声音陡然沉冷了下来:“我林大勇堂堂正正,怎么可能会去欺负自己的继妹?要是干出那种事,那岂不是畜生不如?!这事儿要是传到单位,我这辈子的前途可就全毁了啊!” 这话听着是在替自己辩解,可那隐隐透出的一丝威胁的意思,白玉芳瞬间就听懂了! 林大勇是在警告她:如果他名声毁了,老林家完了,你白玉芳也别想好过! 白玉芳吓得手猛地抖了一下,手心全是冷汗。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到底是不是林家欺负了自己女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事儿毁了她的荣华富贵! 她踩着皮鞋,几步冲上前,一把狠狠拽住宁圆圆的胳膊。 “死丫头!你疯了吗?!”白玉芳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手指死死地掐住宁圆圆胳膊上的软肉,疼得宁圆圆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哥和姐姐?你到底中了什么邪?他们平时对你那么好,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怎么能够拿这种下流话来污蔑他们?” 宁圆圆被掐得生疼,她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我是你的亲闺女啊!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宁圆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碎:“他们要是没有欺负我,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冤枉他们?妈,他们真的会弄死我的!” 白玉芳被女儿那绝望的眼神看得心虚,手又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林明华那黑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一想到林明华要是倒了,自己以后再也没办法去那样高档的场合,再也穿不上那些昂贵的料子,她心里就针扎一样的难受。 白玉芳咬了咬牙,狠下心来,指着宁圆圆的鼻子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他们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 “最近这两天,确实是你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我每天上楼去叫你吃饭,你都不理不睬的,把自己锁在屋里,也不知道你这小脑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地污蔑他们?他们可都是你的家人啊!”白玉芳越骂越起劲,仿佛她自己都信了,“你的两个哥哥到现在都还没有娶妻,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对他们的影响可是毁灭性的,你这是要逼死一家人吗?你怎么……” 白玉芳一边骂,一边双手捂住脸,装出一副被不孝女气得痛心疾首的模样。 站在原地的宁圆圆,瞬间如坠冰窟,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像海啸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怎么会呢? 宁圆圆呆滞地看着眼前哭天抢地的女人,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这明明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明知道林家这帮人不是东西,明知道她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为什么亲妈不仅不帮她,还要反过来帮着这群禽兽欺负她?!把她往死路上逼?! 就在宁圆圆万念俱灰的时候,白玉芳已经转过头,满脸堆笑地去跟公安同志道歉了。 第106章 闹起来 “实在对不住了,公安同志!今天让你们白跑一趟。这事儿确实是我女儿的问题,和这个家里、和她哥哥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玉芳叹着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孩子最近可能是受了点刺激,精神确实出现了错乱,满嘴胡说八道。我们这就带她去医院看脑子,给公安同志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公安同志,她说的那些话你们可千万都不要相信,以后我也绝对不准她再这么瞎胡闹了。”白玉芳满脸赔笑,语气里全是对公安的讨好。 听到亲妈这几句话,宁圆圆双腿一软,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犹如一脚踏空,直挺挺地坠进了万丈深渊! 她绝望地一扭头,目光越过白玉芳的肩膀,正对上林大勇、林江还有林暖那三个人。 只见那兄妹三个并排站着,脸上没有半分被盘问的慌乱,反倒像是看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看着她。 那三人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上勾着,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不!!!” 宁圆圆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被这三人魔鬼般的笑容刺激得发了狂,猛地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拽住了带头公安同志的手腕。 “我不想留在这个家了!我一天都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跟着我亲生爸爸!”宁圆圆满脸是泪,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已经18岁了,我成年了!按照国家的规矩,我有权利选择是跟着父亲还是母亲!我现在不想跟着母亲了,我要去找我爸!” 她这几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就像是刀子一样划破了客厅里的伪装。 如果说刚才林家人的神色还端着长辈和知识分子的体面,那么这一刻,听到宁圆圆要走、要去找亲爹,林家几口人的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阴沉得简直能滴出墨水来。 林明华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眼神里迸射出毒蛇般骇人的凶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白玉芳更是被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疯狂哆嗦起来,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不行!绝对不行!要是让宁圆圆跑去找宁黎笙,把今天这丑事一说,宁黎笙肯定要闹起来,到时候林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白玉芳好不容易过上的阔太太生活,还要不要了?! 她绝不能失去现在这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白玉芳猛地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狠辣的决心。 她踩着皮鞋冲过去,一把铁钳似的死死拽住宁圆圆的手腕,拽着她就要走。 “死丫头,你在这里发什么疯!你还是先给我滚回楼上冷静冷静吧!”白玉芳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当初离婚的时候,我跟你爸可是白纸黑字说好了的,你是跟着我的!你现在闹着去找他,算怎么回事?!” “以后不许再这样污蔑家里人了,也不许再给公安同志添这种莫须有的麻烦!” 宁圆圆被拖得踉跄了一下。 “你放开我!”宁圆圆拼尽全力,狠狠一把甩开白玉芳的手。 白玉芳见她居然敢反抗,气急败坏地再次伸出双手,想去抓她的头发:“你个反了天的小畜生……”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诺大的客厅里轰然炸开。 宁圆圆气急攻心,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恶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亲妈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白玉芳被打得脸一偏,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彻底被打懵了。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宁圆圆红着眼眶,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一样,对着白玉芳咆哮怒吼:“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如果你还把我当女儿看,你就放开我!我要跟着爸爸,我死都不要再进这个吃人的魔窟了!” 虽然最近这几天,老林家这几个畜生都是大半夜偷偷摸摸地折磨她,但她总觉得,同在一个屋檐下,妈妈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不可能完全察觉不出来这一切的不对劲!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在装聋作哑,她就是不愿意放弃现在这富贵的生活! 看看啊! 宁圆圆视线扫过白玉芳的全身。亲女儿都被折磨成这样了,白玉芳身上竟然还穿着今天刚从华侨商店买来的洋气长裙。 那娇艳的颜色,把她衬得娇嫩欲滴,仿佛压根就不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反倒像个年轻媳妇! 肯定是中午又去参加那些什么首长、高干的聚会了! 每次去参加那种聚会,被别人一口一个“林夫人”地叫着,都能让白玉芳感觉到极大的虚荣和满足。 为了保住这层体面,她当然不愿意失去现在的生活!她连亲生女儿的清白和命都可以不要! “你……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敢打我?我是你亲妈!” 白玉芳终于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宁圆圆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宁圆圆根本不给她留余地,她深知今天一定要把事情闹大才好,不闹大她走不了! “如果你再逼迫我留在这里,那我就去登报,咱们直接断绝母女关系!”宁圆圆扬起脖子,大声叫喊着,声音穿透了屋门,甚至连大院外头都能听见,“反正我今年18岁,早就成年了!我可以自己一个人搬出去住!” “我宁圆圆也不一定非得死皮赖脸地住在你们林家不可!” 说着,她直接绕开满脸错愕的白玉芳,几步跨到带头的公安同志面前,眼神殷切又期盼:“公安同志,您给评评理!我是不是可以自己搬出去住?!” 带头的公安同志看了看这对剑拔弩张的母女,点了点头,实事求是地说:“这倒是符合规定。你今年已经18岁,是成年女同志了,只要有正当的去处,确实有权利选择自己要住的地方。” 第107章 宁圆圆成功离开林家 一听公安点头,白玉芳彻底急了,急赤白脸地冲过来还想说话:“不行!她一个女孩子……”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明华突然咳嗽了一声。 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微微眯起,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事情要是再这么不管不顾地闹下去,宁圆圆这疯婆子大喊大叫的,肯定会把周围大院里的高干邻居们全都招惹过来看戏。 到那时候,丢的可是他林明华的脸,事情可就真的难收场了。 林明华给了大儿子林大勇一个隐晦的眼色。 林大勇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兄长面孔,大跨步上前,一把拦住了正要撒泼的白玉芳。 “圆圆,你别激动。”林大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哥哥姐姐的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也没有考虑到你的需求。如果你真的觉得在这个家里住得不开心,想自己去外面住的话,那你的去处,就由你自己来处置吧。” 说到这,林大勇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同意你搬出去,只要你别再误会我们就好。” 这番话一出,宁圆圆一听,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彻底飞了起来! 太好了! 她这场破釜沉舟的闹腾还是有用的! 这帮畜生怕丢人,终于肯放她走了!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你们说话算话,一定要让我搬出去,绝对不能骗我!”宁圆圆生怕他们反悔,死死盯着林大勇。 她心里简直美滋滋的。 军区的路她还记得,下了大班车走一段路就能到。 她可以直接去军区文化部找父亲宁黎笙。 只要见到了亲爸,父亲一定能给她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总之,只要能逃出这个魔窟,让她干什么都行! “傻妹妹,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大哥怎么会骗你呢?”林大勇嘴角露出一抹极尽温柔的笑,可那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子。 一旁的公安同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觉得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 宁圆圆怎么会对这一家人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看看人家林大勇,工作单位是正规医院的主治医生,说话办事有理有据、进退有礼,一看就是有理智、有涵养的知识分子。 反观宁圆圆,披头散发,又打亲妈又大吼大叫的,怎么看都像是精神受了刺激、有点不太正常。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公安同志,求你们再等我十分钟!” 宁圆圆见公安没吭声,立刻转身,像躲避瘟神一样飞快地窜上楼。 回到那间被钉死了窗户的卧室,她连大气都不敢喘,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平时装铺盖的蛇皮大袋子,迅速把自己的两件破旧换洗衣物、牙刷毛巾,还有最重要的户口本页和身份证明,三下五除二地全塞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她就拎着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急匆匆地跑下楼。 “走吧!公安同志,我收拾好了,我跟你们一块离开!” 从头到尾,宁圆圆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站在一旁的白玉芳。 在她眼里,从刚才这个所谓的亲妈死死拽着她要把她往火坑里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跟这个妈彻底划清了界限。 从今往后,她们再也不是母女了。 要不是今天有赵芊芊帮忙去派出所报了警,把公安招惹来了,她还不知道要在这个魔窟里被折磨多久,恐怕最后连一具全尸都剩不下! 看着宁圆圆手里寒酸的包裹,林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妹妹,你就带这么点东西?要不要再上去多收拾一点儿?” “对啊圆圆,”林大勇也走上前来,语气里满是“关心”,“前段时间大院供销社来新货,白姨和我们特意给你买的那几身新衣服、新皮鞋,你怎么都不带上?” 宁圆圆冷冷地看着这两个衣冠禽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带上?带上那些用她被折磨换来的嗟来之食吗?!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视,把手里的蛇皮袋攥得更紧了。 她只带了自己必备的生活用品,等她到了父亲宁黎笙那边,哪怕是穿补丁衣服,她也再慢慢去挣钱买! 此时的白玉芳,显然还没有从被亲生女儿当众扇了一巴掌的震惊和耻辱当中回过神来。 她捂着脸,眼眶通红,咬着牙死死盯着宁圆圆的背影。 林明华背着手站在白玉芳身边,眼眸微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若有所思。 而站在最后的林暖,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圆圆,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阴森的笑意。 一家四口,全都没有阻拦。 这副大度又无奈的家庭做派,让公安同志越发笃定,这可能真的是一场误会。 两个家庭重组,继兄妹之间难免磕磕碰碰,再加上这女娃子有点精神紧张,这才闹出这么一场乌龙。 “行吧,既然你们家属都同意,那事情就这么办。”公安同志点了点头。 林大勇主动上前一步,他那高大的身躯刚刚靠近,宁圆圆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谁知,林大勇只是越过她,直接上前跟公安同志握了握手,态度谦逊又真诚:“公安同志,今天真是给你们添大麻烦了。家里这点家务事,还劳烦你们跑一趟,请你们多多见谅。” “没事,为人民服务嘛。”带头的公安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叹了口气,“可能也就是个误会。你们这种两个家庭重组的,就是会发生这样那样的矛盾,多磨合磨合就好了。也不算我们白跑一趟,了解完情况,事情解决了就行。那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你们了。” 公安说完,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宁圆圆生怕林家人突然变卦,拎起地上的大蛇皮袋,像一阵风似的,紧紧跟在公安同志的屁股后面,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老林家的大门。 走出那扇雕花铁门的一瞬间,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宁圆圆却觉得那是全天下最自由的空气。 第108章 被抓回来了 她整个人如释重负,胸口压着的那块千斤巨石终于被挪开了。 她跟着公安同志一起穿过那条长长的家属院巷子,在路口和公安道了谢,便独自一人站在风口里。 军区驻扎在城郊偏僻的地方,坐大班车过去需要摇摇晃晃好几个小时。 宁圆圆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仅剩的钱,在路边拦了一辆正要出城拉货的过路敞篷大卡车,好说歹说,央求着司机师傅捎她一段。 坐在卡车漏风的后车斗里,寒风把她的脸刮得生疼,可她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她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那三个变态的魔爪,终于能够重获新生了!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 就在她刚拎着行李走出林家大门没有多久,林家那栋小洋楼的后院铁门,便无声无息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黑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瘦长身影,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悄然从后巷绕了出来。 大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折腾了很久。 到了下午,卡车终于来到了军区附近的镇子上。 剩下的距离,因为是军事管控区的家属院外围,大卡车进不去,宁圆圆只能自己拎着蛇皮袋往里走。 肩膀被蛇皮袋勒得发红,两条腿也酸痛得像灌了铅,但比起待在那个生不如死的魔窟里,这点苦和累算得了什么?!宁圆圆完全能接受!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抬起头,远远地望向前方。 眼看着前面已经出现了大排大排整齐划一的红砖平房,不少房子的烟囱里正升起袅袅的炊烟,空气中甚至还能隐约闻到家属院里飘出的饭菜香气。 到了!那是父亲所在的地方! 她安全了! 宁圆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充满希冀的笑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宁圆圆的脸上终于扬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心脏“扑通扑通”激动地直跳。 快了!就快到了! 只要能见到爸爸,以后她就死死赖在军区大院里,减少出军区的次数。 只要不被老林家那帮变态发现,她就绝对不会有事! “只要找到爸爸……”她嘴里喃喃着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前方路旁的一棵大树后,一道穿着灰黑色外套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闪了出来,直挺挺地挡在了路中央! 宁圆圆猛地刹住脚,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宁圆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心更是瞬间凉了大半! “你怎么……”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大脑就拉响了疯狂的警报。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恶魔是来干什么的了!她距离军区大院明明已经没有多远了,绝不能在这里被抓回去! “啊!”宁圆圆尖叫一声,犹如见了鬼一般,想都不想直接扔下手里那个宝贝似的蛇皮行李袋,转身就没命地往另一条小路上狂奔逃命。 可她一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速度哪里比得上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里摸爬滚打、受过正规体能训练的林暖? 不过三两下的功夫,身后凌厉的风声逼近。 林暖甚至连气都没喘匀,轻轻松松就追赶上了她。 只见林暖伸出一只手,五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按住了宁圆圆的肩膀。 林暖凑近她的耳边,对着她笑得一脸灿烂,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姐姐,跑那么快干嘛呀?咱们该回家了。” 下一秒,宁圆圆还没来得及挣扎,甚至连救命都没喊出口,林暖的手指便在她脖颈处猛地一掐。 一阵尖锐的刺痛后,宁圆圆只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水机瞬间抽干了一样,双腿一软,直接栽倒下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的,依然是林暖那张笑容满面的脸。 明明笑得那么浅淡、那么美好,可宁圆圆在那一刻,脑子里却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感觉。 完了!彻底完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圆圆的意识终于慢慢回笼。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睁开眼的瞬间,第一时间就是惊恐地四下张望,查看自己身边的东西。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在原地!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林家小洋楼二楼的那个房间! 还是一样压抑的装饰,还是那扇被粗大铁钉死死封住的窗户。 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少,甚至连她临走前慌乱塞进蛇皮袋里的东西,此刻也全都被人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回了原位! 一切都没有变,就好像她今天冲下楼找公安、闹着要分家、又独自收拾行李离去的那些反抗,仅仅只是她做的一场荒诞的梦! “不……不!!!” 宁圆圆双目赤红,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她像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无声地呜咽着、嘶吼着。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她确定自己逃不掉了。 老林家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她根本没办法从这个吃人的陷阱中逃离。 这一切,难道就是上辈子的宁软软遭遇的一切吗? 她以为宁软软被林家束缚,是因为她是个病秧子,想逃也逃不掉,可似乎并非如此。 哪怕是她这个身体正常的人都不能从林家逃出去。 宁圆圆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声地痛哭起来。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当初爸妈离婚的时候,她为什么要选择跟着白玉芳走这条路?! 痛哭中,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丝。 一股无法遏制的恨意涌上心头,她开始疯狂地恨起了亲爹宁黎笙! 凭什么?!为什么上辈子的宁黎笙,宁可带着她去乡下吃苦受罪都不去入赘,这辈子的宁黎笙却毫不犹豫地入赘到了军区首长家,当了倒插门?! 如果上辈子宁黎笙也选择入赘,自己身为他的亲生女儿,就能跟着他去军区小洋楼里享福,去当首长家的娇小姐! 如果那样,她就不可能因为嫉妒去毒死女主宁软软! 第109章 宁圆圆:宁软软绝对是重生的 如果不毒死宁软软,就不可能会有重生的事! 顺着这条线想下去,每一条脉络都清清晰晰地摆在她的眼前。 下一秒,宁圆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触电般,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手不可抑制地剧烈哆嗦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极其重要的点! 上辈子,她和宁软软是同时喝下了那杯毒药的! 她们俩同时死在了那一天。 既然她宁圆圆能重生回到18岁,那宁软软……有没有可能也是重生的? 虽然下乡前她曾经故意出言试探过宁软软,当时宁软软的反应看起来唯唯诺诺,不像是重生的。 可万一……万一那个小贱人是装的呢? 否则,根本就不能解释上辈子的宁黎笙为什么没有入赘,而这辈子的他却入赘了! 这一切的变数,或许就是宁软软在从中搞鬼! 只要假设宁软软是重生的,那所有这辈子发生的不合理的事情,就全都说得通了! 想明白这些事情的瞬间,宁圆圆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也就是说,宁软软那个贱人,明明白白地知道上辈子老林家是个什么样的魔窟,知道她宁圆圆到了林家来会遭受多么非人的待遇,却还是冷眼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个亲姐姐一脚踏进火坑,被这群畜生蹂躏?! 这么一想,宁圆圆恨得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拳头死死地握紧。 滔天的怨恨犹如毒蛇般将她整个人彻底蒙蔽! 她疯狂地恨上了宁软软! “贱人!你这个黑心肝的贱人!” 宁圆圆彻底失控了,她抓起房间里桌上的茶杯、枕头、书籍,发疯似地一顿乱砸。 一边砸,她还一边冲着墙壁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宁软软你该去死!你这个病秧子早就该下地狱了!你凭什么活着?!” “你到底凭什么过得比我好?!你凭什么!!!” 宁圆圆已经彻底失控,此刻的她完全不去想,当初她选择和白玉芳改嫁时,根本没想到宁软软能劝说宁黎笙入赘。 按照上辈子的老路,若是宁软软跟着宁黎笙去下放,以她的身体情况,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就在宁圆圆在林家地狱里发疯打砸的时候,远在军区大院的宁软软,对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最近一段时间,虽然秋老虎发威,天气依然炎热,但宁软软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陆潇潇在操场上做基础的体能训练。 这天下午,伴随着响亮的哨声,宁软软又一次咬着牙完成了一次负重越野训练。 跑到终点时,宁软软大口喘着粗气,几步走到正拿着记分牌的陆潇潇身边。 她迅速从斜挎的包里拿出军用水壶,贴心地递了过去:“姐,喝点水吧,你看你顶着大太阳带我,一头都是汗。” “我不累!倒是你,软软,你也太拼了!”陆潇潇接过水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你最近进步神速,我感觉你比上周又强了不少!” “那还是因为姐姐训练的好呀!严师出高徒嘛!”宁软软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她也拿出自己的水壶,“咕嘟咕嘟”地仰头连灌了好几口。 陆潇潇看着她虽然脸色红润,但精神奕奕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之前听说宁软软从小身体不好,是个一吹风就倒的病秧子,可这几天相处下来,陆潇潇倒是觉得她身体挺好的,简直是个练武的奇才! “你这进步速度,我都不骗你,我带兵这么久,都被你惊呆了。” 陆潇潇摇头晃脑地感慨。 宁软软握着水壶,只是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 她之所以能进步这么快,突破身体的极限,其实全都是依靠空间里的灵泉水。 这样日复一日在极限边缘疯狂试探,又有灵泉水修复亏空,她的体能自然就会像坐了火箭一样,变得越来越厉害。 “还是姐姐你比较厉害,你是我的榜样!”宁软软嘴甜地夸赞着,又把水壶往陆潇潇跟前递了递。 陆潇潇笑着又喝了几口,感受着干渴的嗓子被滋润,喝完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说来也怪,最近我也觉得自己体能有些进步,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可能是你每天陪着我练习,激起了我的斗志吧。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说着,陆潇潇看了一眼手里的军壶,吧嗒了一下嘴:“而且,我怎么觉得你带来的水特别甜呢?” 听到这话,宁软软心里一跳,赶忙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巧妙地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哪里是水甜呀,肯定是姐姐你看我进步了,心里面高兴,喝什么都觉得甜!我带来的水,就是咱们家里厨房水龙头里接的凉白开呀。” 陆潇潇显然没有多想,假装无奈地伸手虚点了点她,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的嘴是真甜,比这水还甜!” “那也是姐姐教的好!” 两人站在操场边嘻嘻哈哈地说了半天话。 宁软软今天的体能训练算是结束了,而陆潇潇还得赶回新兵连,去训练她手底下那帮真正的士兵。 “姐,你先去忙,我回家做饭等你!”宁软软挥挥手。 宁软软满头大汗地跑回小洋楼,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锁好门,意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去翻看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古旧医书。 空间的医书博大精深,让她这几天受益匪浅。 但在翻找的过程中,宁软软意外发现,空间书架的角落里,除了医书之外,居然还有别的古籍,其中有几本是关于古代兵法和体能极限训练的孤本。 她把那几本兵书拿在手里翻了翻,立刻做了一个决定:打算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几本关于排兵布阵和训练的书籍偷偷抄录下来,拿出来给陆潇潇看看,或许会对陆潇潇带兵有大好处! 陆潇潇平时虽然不爱看那些文绉绉的文化书,但她是个天生的将领,只要是关于军事和打仗的,只要是她感兴趣的,她一定能看得进去。 第110章 陆潇潇:软软已经可以去考军医了 另一边,训练场上。 陆潇潇板着脸,带着手底下那群新兵蛋子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地训练了一圈。 看着几个累得气喘吁吁的新兵,她忽然又想起了宁软软。 软软真的付出了太多的努力,流的汗一点不比这些男兵少。 最关键的是,她的进步太神速了,简直像是在这方面有天然的优势,甚至已经隐隐超过了自己手底下带的这几个兵! 要知道,分到她手里来的士兵,可都是从新兵营那边层层选拔过来的,一开始进步都没这么快,都是她费心费力带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而宁软软也是从零开始,但陆潇潇总觉得,自家妹妹的速度就是比别人快上好几倍。 不过,性格大大咧咧的陆潇潇也没往深处想。 在她那护短的心里,妹妹就是比一般人要厉害得多! 妹妹又漂亮、又乖巧、又懂事、还这么优秀。 她甚至觉得,多亏了自己老妈陆文娟眼光好,看上了宁黎笙,才让她有幸白捡了一个这么完美的好妹妹! …… 到了傍晚,太阳落山,宁软软掐着点收起书,主动去厨房开始做饭。 虽然入秋,但秋老虎的威力不减,天气依旧闷热难当。 宁软软干脆用空间里的食材,利落地搓了一盆冰凉爽滑的冰粉,又切了点西瓜丁和花生碎撒在上面。 接着,她弄了两个清爽的小炒菜,又下了一大锅手擀面,过了凉水,做了陆潇潇最爱吃的凉面。 宁软软的厨艺极好,每一次都能用简单的调料调出不同的料汁。 今天她特意准备了两碗料汁:一碗是红油麻辣的,一碗是酸辣开胃的。 不多时,宁黎笙和陆文娟也都下班回了家。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上,闻着凉面诱人的香气,大快朵颐。 吃着吃着,陆潇潇猛地吸溜了一口酸辣凉面,辣得直呼气,却难掩满脸的兴奋。 她放下筷子,眉飞色舞地对着父母开了口。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在训练场上,软软表现得多牛!”陆潇潇一拍大腿,嗓门清脆,“妹妹现在的体能训练特别厉害,假以时日,我敢打包票,她绝对能超过了我手底下大部分的新兵!” “我是真没见过进步这么神速的人!”陆潇潇挑着面条,说得眉飞色舞,“爸,妈,你们要是亲眼看见软软在操场上那股子拼劲儿和爆发力,肯定也会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这番夸奖来得猝不及防,宁软软咽下嘴里的面条,脸颊微红,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姐,你别这么夸我了。你再这么夸下去,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我哪里是在夸你?我这分明是在说大实话!”陆潇潇一瞪眼,拍着大腿大嗓门道,“你确实就是很优秀啊!” 看着陆潇潇一边大口吃面,一边对宁软软大夸特夸,饭桌对面的宁黎笙和陆文娟对视了一眼,都没怎么当回事,只当是女儿家的玩笑话。 毕竟陆潇潇这丫头性格直爽,护犊子。 她本来就极喜欢宁软软这个乖巧漂亮的继妹,自带了一层厚厚的“妹妹滤镜”,看妹妹干什么都觉得好,这也是正常的。 谁知,陆潇潇“呼哧”一口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酸辣面,一抹嘴巴,脸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爸,妈,我没开玩笑。正好马上就要到今年新兵入伍的时间了,军区医院那边也在招人。我觉得,就凭软软现在的本事,完全可以去报名参加军医的选拔考核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没当回事儿的陆文娟和宁黎笙,这会儿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住了陆潇潇。 两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潇潇,你说的是真的?”陆文娟放下筷子,神色严肃了起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在部队考核和新兵训练这种正经事上,那是绝对不会说大话的。 她再次盯着女儿确认:“你觉得你妹妹现在的体能水平,真的已经可以去参加军医选拔了?” “那当然了!妈,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故意夸大其词逗你们开心吧?”陆潇潇眉头高高挑起,一脸的理直气壮,“我才不是那种没谱的人呢!我真没夸张,是因为软软进步真的太神速了!” 说着,陆潇潇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手底下亲自带过、训练过那么多的新兵蛋子,难道我连一个人的体能到底达没达标,这最基本的一点我都判断不出来吗?” 被大女儿这么掷地有声地一反问,陆文娟心里顿时有数了。 “既然是你这个当连长的亲口说的,那我肯定相信。”陆文娟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就是嘛,都说了妹妹很厉害,你们刚才居然还不信!”陆潇潇撇了撇嘴,一副“你们真是不识货”的表情。 坐在旁边的宁软软乖巧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其实她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显眼,但她心里急啊。 她只想着用空间里的灵泉水辅助,尽快把身体底子打好,早点达到军区训练的标准,这样就能早点考进军医部门,彻底在军区站稳脚跟。 谁知道,一不小心练得有点太猛,训练过头了。 此时,宁黎笙心里的震惊一点都不比陆文娟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头深深地看了宁软软一眼。 他是个读书人,虽然没当过兵,但也清楚军医和前线作战的普通士兵在技能训练上侧重点不同,军医虽然也要参加体能测试,但要求会相对宽松一些。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正规部队的考核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软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去报名的门槛? 在宁黎笙的记忆里,自己这个女儿一直都是小小的、弱弱的一个,仿佛风一吹就能刮跑。 从小到大,更是三天两头就生病发烧,动不动就得往医院跑。 以前为了这副病弱的身子,可把他和白玉芳给愁坏了。 也正是因为软软身体不好,总是吃苦,他才对这个小女儿偏心得厉害,宠爱程度远远超过了大女儿宁圆圆。 “潇潇,这是真的吗?那软软去参加这种高强度的考核,她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有没有问题?”宁黎笙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女儿以前病恹恹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问陆潇潇。 “没问题!爸,软软的身体现在好着呢!”陆潇潇拍着胸脯保证,“我估摸着,可能是她跟着咱们来到军区大院以后,每天跟着我跑跑跳跳,练得多了,这身体素质自然而然也就跟着上去了。” “你们就放心吧,别瞎操心了。有我这么大个内行在这里摆着,我敢跟你们打包票,妹妹只要去考,一定能够顺利通过体能考核!” 陆潇潇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黎笙和陆文娟对视一眼,自然是不能不信。 “你们想啊,”陆潇潇继续头头是道地分析,“普通士兵每个月都有一次拉练考核,就妹妹现在的水平,都能直接去参加普通士兵的考核了!普通士兵的体能测试她都能过,那军医的体能测试对她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有了这番拍着胸脯的保证,宁黎笙和陆文娟这颗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行!”陆文娟笑眯眯地看向宁软软,眼里满是鼓励,“我们软软就是厉害!等过阵子军医选拔大赛开始的时候,你就直接去报名!我算算日子,估计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要出通知了。” 第111章 准备压线过考核 “这都是姐姐教的好,是姐姐用心带我,我才能进步这么快!”宁软软谦虚地抿嘴一笑,把功劳全推给了陆潇潇。 看着两个女儿关系这么融洽,陆文娟忍不住高兴地笑出声来:“哎哟,你们这姐妹俩啊,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嘴甜,就知道互相夸!” “那可不,这不是正证明我们俩关系铁、感情好吗!”陆潇潇得意地扬起下巴。 母女三人说说笑笑,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 而坐在一旁的宁黎笙,虽然嘴角挂着笑,但心里却默默地琢磨开了。 说起来,他们父女俩搬来这军区大院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回想这段日子,宁黎笙真觉得一切顺利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先是自己顺利被推荐去了文化部,当上了体面的翻译员。 紧接着,女儿不仅跳级通过了医学院的考核,还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书。 现在,就连以前最愁人的体能,都能去参加军区的选拔了! 好像自从来到军区之后,发生在他们父女身上的,全都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宁黎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悄悄打量着宁软软。 自从搬进这小洋楼,软软好像真的再也没有生过一次病。 以前那种动不动就苍白如纸的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都白里透红、气血十足的鲜活模样。 宁黎笙以前在特殊年代前可是做大生意的。 但凡是老一辈做生意的人,骨子里对某些风水玄学方面的事儿,多少都有点迷信。 他之前心里就犯过嘀咕:难不成,是这军区大院的“风水”特别养人? 现在看着女儿气色红润的样子,宁黎笙越想越觉得真有这个可能! 他甚至怀疑,以前软软的身体那么弱,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没准就是以前在那老房子里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现在跟着随军住进了军区大院,这地方全都是当兵的,阳刚之气重,磁场正,那些脏东西被浩然正气给镇住了,没法再靠近软软,她的身体自然而然也就硬朗起来了! 宁黎笙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个理。 不过,现在外面到处都在反“封建迷信”。 这话宁黎笙就是烂在肚子里,也是万万不敢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于是,在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顺水推舟地感慨了一句:“也是,可能是我们以前对软软太娇生惯养了,精养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反而没让她多去外面跑跑运动运动。现在看来,或许还真是运动带来的改变,把身体里的病根给去掉了。” 听到这话,宁软软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赶紧做小鸡啄米状,猛地点头。 只要她爸不怀疑她身上有空间和灵泉水,把原因归结到什么上面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陆文娟一锤定音,给宁软软安排了接下来的计划,“过两天等报名点开了,潇潇你带软软先把报名表给填了。也没几天了,填完表以后,你就安心等待着考核就行。” “至于训练嘛,咱们还是每天安排一至两个小时保持状态,剩下的时间,软软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房间里好好看你的医书,温故知新,争取咱们这次一举考上军医,穿上那身绿军装!” 对于陆文娟这个妥当的安排,宁软软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乖巧地应下了。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周。 军医考核的报名工作正式在军区拉开了帷幕。 陆潇潇一得到消息,连新兵营那边的活儿都交代给了副手,当天下午就风风火火地赶回家,拉着宁软软直奔军区大院的报名点,干净利落地填了资料。 看着那张盖了红戳的报名表被交上去,宁软软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从报名点出来,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潇潇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肩膀,豪气万丈地推着她往外走:“行了,这下名也报上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就凭你现在的实力,过个军医的体能和技能考核,那简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听到这话,宁软软没有接茬,只是垂下眼眸,默默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陆潇潇是觉得她现在的成绩完全可以拔得头筹了,但宁软软心里却有另外一盘棋。 虽然她每天都在喝灵泉水,身体素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明面上展露出来的成绩,绝对不能引起过多的关注! 家里人好糊弄,他们对她有天然的亲情滤镜,哪怕她真的在体能考核里拿了个第一名,家里人也只会兴奋地觉得她是厚积薄发、大爆发了,绝对不会往“重生”或者“妖魔鬼怪”的方面去想。 但外人就不好说了。 更何况,宁软软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军区军医部里,还有一个她上辈子做梦都想扒皮抽筋的仇人,林暖! 林暖那个恶毒的女人现在可是军医部的。 如果她现在以体能第一的成绩考进去,她和宁圆圆长得比较相似,林暖不可能没听过她身体不好的事情,一定会怀疑的。 所以,她这次参加考核,绝对不能过于拔尖。 理论知识她可以考得好,但体能这方面,她只需要掐准了分数线,表现得勉勉强强、“压着线”惊险通过就好! 一个从小病弱的女孩,靠着继姐的魔鬼训练,勉勉强强、拼尽全力才刚好及格考上军医,这才是合情合理的剧本! “我也对自己有信心!” 心里迅速盘算完这些计划,宁软软抬起头时,已经将眼底的算计尽数掩去,对着身旁的陆潇潇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毫无城府的甜美笑脸。 她亲昵地挽住陆潇潇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等过阵子考完试,成绩出来了,姐姐带我出去供销社那边逛逛,我们去放松放松好不好?这段时间天天训练,骨头都要生锈啦!” 陆潇潇低下头,盯着宁软软那张白皙透亮、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心都要化了。 第112章 姐姐来了,吓得软软赶紧假装姨妈来了 她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使劲揉了揉宁软软柔软的发顶,大笑出声:“那必须的啊!当然好了!等考完试,咱们姐妹俩就去市里好好逛街!姐发了津贴,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糕点,再带你去百货大楼挑几身最漂亮的布拉吉!” “买衣服就不用了吧!”宁软软一听,赶紧摆手,哭笑不得地说,“姐,你之前给我买的那些新衣服,好多我都还压在箱底没穿过呢,这年头布票多金贵啊,太浪费了!” 说到这,宁软软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潇潇那身万年不变的绿军装,打趣道:“要不,姐你拿津贴给自己买一条布拉吉裙子穿穿?你长得这么高挑,穿裙子肯定好看!” “别别别!快饶了我吧!”陆潇潇一听“裙子”两个字,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往后退了两大步,双手摆得像风火轮,“我可穿不惯那玩意儿,两条腿底下往里灌风,走路还得扭扭捏捏的,连个大步都迈不开!我就负责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看着你穿,我心里就高兴!” 看着陆潇潇那避如蛇蝎的夸张模样,宁软软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姐妹俩就这么在深秋的阳光里,有说有笑地往家属院走。 接下来的这一周时间,宁软软雷打不动地每天跟着陆潇潇一块儿训练。 不管是在操场上跑步,还是去供销社买盐打酱油,姐妹俩几乎是形影不离。一个是英姿飒爽、大嗓门的女连长,一个是白净漂亮、乖巧甜美的家属院新晋娇花,两人走在部队大院里,简直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大院里那些婶子大娘们,私底下提起来,哪个不是一脸的羡慕:“哎哟,你看人家那对半路凑在一起的姐妹,感情比那亲生的还要铁呢!”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军医考核的大日子。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宁软软就起床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地赶去了军区大院的考核现场,跟其他前来参考的人一块儿,先参加笔试考核。 这年头的军医笔试,那是真刀真枪考本事的。 不仅考各种基础的医学理论,还特意增加了好些关于前线战士在野外拉练、作战时突发意外的急救处理知识。 能有资格坐在这里参加选拔的,要么是正经医学院出来的大学生,要么就是在下乡时当过赤脚医生、有真本事的能人。 不过,这些考题对于宁软软来说,小菜一碟。 宁软软下笔如有神。 这笔试的成绩可不能藏拙,她必须把肚子里的墨水全倒出来,答得漂漂亮亮。 一时之间,整个考场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几十号人低着头,“沙沙沙”的笔尖摩擦纸张声。 不到一个小时,宁软软就填满了卷子,连检查都不用,直接站起身,成了全场第一个交卷的人。 上午考完,距离下午两点的体能测试还有好几个小时。 宁软软也没在外面瞎晃悠,直接回了小洋楼。 宁黎笙他们早上出门前就说了,不想耽误她看书休息,中午都在食堂吃,不回来添乱了。 宁软软落得清静,给自己下了一大碗阳春面,卧了个荷包蛋。 吃饱喝足洗了碗,她立刻插上房门,闪身进了空间,继续利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做一些保持肌肉活力的基础拉伸。 一直折腾到中午快两点,外面日头正毒,宁软软这才擦干汗水,出了空间,溜达着朝训练场走去。 去体能测试现场的路上,宁软软心里早就盘算得明明白白:一会儿上场,必须死死控制住速度,装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只要成绩刚刚好、擦着及格线过去就行。 谁知,刚一走到操场边缘,宁软软的眼皮就是一跳! 只见考核队伍不远处的树荫下,陆潇潇正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来,肩膀上还挎着个军绿色的行军水壶。 今天来参加考核的多半是家属院里的人,所以周围也围了不少来加油鼓劲的家属,可宁软软千算万算,没算到陆潇潇这个大忙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过来! 宁软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慌了。 坏了!她这阵子可是天天跟着陆潇潇拉练的,陆潇潇比谁都清楚她现在的真实体能有多强。 等会儿自己要在操场上故意装怂跑不动,以她姐那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放水作弊,到时候怎么解释? 宁软软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陆潇潇已经笑眯眯地走到了跟前,一把扯下水壶递了过来:“软软,快,喝口水润润嗓子!正好我中午新兵连那边没安排训练,赶紧过来给你加油助威,你放开手脚跑,给姐拿个第一回来!” 宁软软看着那递到面前的水壶,眼睛猛地一眨,计上心头。 下一秒,她突然腰一弯,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原本还红润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表情痛苦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姐,我、我肚子突然有点不太舒服。” “怎么了这是?!”陆潇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把扔了水壶,双手紧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宁软软,急得嗓门都劈叉了,“是不是中午吃坏肚子了?还是哪儿疼啊?” “可能……可能是生理期提前来了。”宁软软死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轻轻揉着肚子,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真没想到会这么不凑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肚子坠着疼得厉害。” 有了这个借口,等会儿她跑得慢如蜗牛,也就顺理成章了。 一听是生理期,陆潇潇赶紧扶着她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满脸的担忧和着急:“你这丫头!这生理期疼起来要人命的,更何况这大热天的,还要在操场上跑圈过障碍!不行不行,咱们今天不考了,回家!” 陆潇潇说着就要拉宁软软起来:“这体能考核可不是闹着玩的,你顶着生理期硬撑,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听姐的,咱们下次再考!” 第113章 笔试满分 “不行!”宁软软一听,赶紧反手死死拽住陆潇潇的衣袖,固执地摇着头,眼眶都憋红了,“姐,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做梦都想早点穿上白大褂进入军医部!” “可是你这身体撑不下去的啊!你以前底子就弱,现在疼成这样去考核,我不放心!”陆潇潇急得直跺脚,这担忧是实打实的,半点不掺假。 宁软软握着她满是粗茧的大手,强扯出一抹虚弱又安抚的笑:“姐姐,你放心吧,我会量力而行的。我只是肚子有点疼,大不了等会儿我跑慢点,成绩稍微差一点就是了。” “成绩差点没关系,只要能在及格线上,考进去不就好了吗?”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军医虽然要求体能,但主要是及格就行。 可陆潇潇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还是直叹气:“哎,我实在是担心你受大罪啊!” “错过了这次,下一次考核可就是明年了!姐姐,要是我能坚持下去,这一年里我肯定能在军区医院学到好多数不清的救命本事。我太想当军医了,你就让我试一次吧!” 宁软软吸了吸鼻子,仰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陆潇潇,像只求抱抱的小奶猫。 陆潇潇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这娇娇软软的妹妹撒娇。 她被这眼神看得心都化了,实在拗不过,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心疼地顺了顺宁软软的后背。 “行吧行吧,真是怕了你了!倔脾气!”陆潇潇妥协了,四下看了一眼,“离开考还有一会儿,你在这儿坐着别乱跑,我去食堂后厨给你打杯热水来暖暖肚子!咱们可说好了,一会儿要是实在坚持不住,必须放弃,听到没有?” 宁软软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没一会儿,陆潇潇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冒着腾腾的热气。 “快,趁热喝两口,压压疼。” 宁软软看着那杯在大夏天里直冒烟的开水,心里真是欲哭无泪。 自己撒的谎,含着泪也得圆完! 顶着头顶的大太阳,她闭着眼睛,硬生生把那大半杯烫嘴的热水给咽了下去,热出了一身的大汗。 刚喝完水,操场那头,负责人拿着大喇叭喊起来了:“下一个,宁软软!准备上场!”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快步朝着起点走去。 周围围观的人群一看到宁软软走出来,顿时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比起其他那些晒得黑不溜秋、五大三粗的参考者,宁软软简直白得发光。 不仅皮肤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那纤细的胳膊腿,看着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跑似的,哪里像是来参加部队考核的? “豁!这姑娘的皮肤也太好了吧?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在家里娇养的,没下过地也没经受过训练吧?” “这小身板,不会连第一圈都跑不下来吧?” “我看悬!这可是招军医,军医以后可是要背着医药箱跟着部队翻山越岭去拉练的,体能跟不上绝对不行!” “不过我听说她上午笔试可神了,第一个就交卷了,医术理论懂得多着呢!” “嗨,理论背得再好有啥用?体能过不了关,照样得被刷下来!” 陆潇潇站在人群里,自然把这些闲言碎语听得清清楚楚。但她这会儿压根顾不上跟人拌嘴,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死死盯着操场上的宁软软,两只手紧紧捏着衣角,生怕妹妹跑到一半因为肚子疼晕过去。 随着一声哨响,体能测试正式开始。 宁软软在陆潇潇面前成功过了“明路”,这会儿跑起来简直是“毫无心理负担”地装弱。 她控制着呼吸,步伐沉重,跑到一半就开始故意大口喘气,眉头紧锁,做出一副咬牙苦撑、随时都要倒下的坚韧模样。速度那是越来越慢,慢得连旁边看热闹的大娘都恨不得上去推她一把。 终于,在跑到最后一圈时,宁软软踉踉跄跄地冲过了终点线。 毫无意外,各项成绩一综合,她拿了个倒数第一!但刚刚好,以多出两秒钟的成绩,惊险地擦过了及格线! 负责人拿着喇叭宣布合格名单时,宁软软虽然心里有数,但心脏还是悬在了半空。直到清清楚楚地听到“宁软软,合格”这五个字,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才“轰隆”一声落了地。 算计得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成绩一宣布完,宁软软立刻换上一脸虚脱却兴奋的表情,几步冲到陆潇潇面前,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胳膊上,仰起满是汗水的小脸,得意地笑了起来:“姐!你听见没?我合格了!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陆潇潇看着她这副惨兮兮又乐开花的模样,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重重戳了一下:“你这死丫头,真是要急死我!刚才看你跑得那直晃悠的样子,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说到这,陆潇潇语气一转,满脸的骄傲根本掩饰不住,反手用力抱住了宁软软:“不过,你能顶着生理期那么疼的情况下,还咬牙跑完全程通过测试,软软,你真的很优秀!比姐手底下那些新兵蛋子强多了!” “嘿嘿,最后一名也没关系,只要能通过、能拿证就行啦!”宁软软靠在陆潇潇肩膀上,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那是,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陆潇潇大大咧咧地拍着她的背,“等你以后正式进了军区医院,那里面也会有考核的。到时候你肚子不疼了,再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跑个第一,让那些领导们好好见识见识咱们老宁家姑娘的本事!” “好嘞!”宁软软乖巧地应下,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随后拉起陆潇潇的手往办公大楼走去,“走吧姐!体能考完了,咱们赶紧去榜单那边看看上午的笔试成绩出没出来!” 两人这才离开操场,顺着林荫道往报名的办公大楼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到一楼大厅外头的红砖墙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正中央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用黑毛笔写着上午笔试的成绩单。 陆潇潇一把拉住宁软软的胳膊,看着她那“煞白”的小脸,心疼地说:“软软,你肚子还疼着呢,赶紧去旁边那树底下蹲着歇会儿,别去跟这帮大老爷们儿挤!姐个子高,力气大,姐挤进去帮你看!” 其实,陆潇潇心里还打着个小九九:她知道自家妹妹为了这个军医名额有多拼命,万一这笔试成绩不理想,名次太靠后,小丫头当场看了肯定得哭鼻子。自己先去探探底,要真考砸了,她也好提前在脑子里打打草稿,想想怎么哄人。 不过话说回来,看着妹妹平时捧着那些厚厚的医书啃得津津有味,陆潇潇觉得,笔试这块儿,妹妹肚子里的墨水肯定少不了。 连生理期疼成那副鬼样子,都能咬着牙把体能测试给熬过去,哪怕是个最后一名擦边过的,那也是实打实的过了! “姐,你慢点挤,别踩着人。”宁软软乖巧地应了一声,顺从地走到大树底下的石墩子上坐好。 陆潇潇像个火车头似的,“哎哎哎,让让,借光借光!”两下就扒拉开人群,挤到了大红榜的最前排。 她深吸了一口气,顺着红榜从下往上找。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陆潇潇的目光才刚往上一扫,还没来得及往下看,就死死盯住了红榜最顶端那个硕大、显眼的名字。 第一名:宁软软!满分! 第114章 好好庆祝 陆潇潇愣了一秒,随后感觉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了脑门,整颗心都火热了起来! “让开让开!都让开!”陆潇潇激动得嗓门都破了音,挤出人群,像阵旋风似的朝着大树下的宁软软飞奔过来。 人还没到跟前,她就一把拉起宁软软的手,兴奋得原地直蹦跶:“软软!你太厉害了吧!第一名!你笔试是全军区的第一名啊!还是满分!” 陆潇潇这大嗓门一嚷嚷,周围那些来看榜的人全刷刷地看了过来。 一看是那个体能测试跑得半死不活、长得娇滴滴的小姑娘,顿时满脸的震惊,窃窃私语声响成了一片。 宁软软听了,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了一个腼腆又无害的笑容。 她心里明镜似的:笔试第一名完全没问题。反正体能测试她已经做了手脚,拿了个倒数第一。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今天咱们家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陆潇潇兴奋得脸都红了,小心翼翼地扶着宁软软,像扶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一路往大院走,“既然成绩都已经贴出来了,这两样一综合,你这军医的铁饭碗就算是端稳了!用不了两天,你肯定就能收到军区医院盖了红戳的正式信函!” 宁软软笑眯眯地点头:“嗯!都听姐的!” 姐妹俩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陆潇潇中午新兵连那边本来也没什么事儿,索性就请了假,专门留在小洋楼陪着宁软软。 一进门,宁软软就挽起袖子,准备往厨房走:“姐,今天我高兴,中午你们想吃啥?我做几个拿手好菜!” “你快把袖子给我放下来!”陆潇潇一脸郑重地冲过去,一把拉住她,“你生理期来了,刚才在操场上流了那么多汗,身体虚着呢!这种时候千万不能碰凉水,更别提沾油烟了!今天绝对不让你做饭,咱们一家人等会儿直接下馆子,到外面去吃!” 陆潇潇顿了顿,眼睛一亮:“我记得你前几天不是说,供销社旁边那家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做得很合你口味吗?咱们中午再去尝尝!” 听着陆潇潇这关心,宁软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她哪有什么生理期啊,完全是为了体能测试考倒数第一临时扯的谎。 但这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那好吧,让姐破费了。” “一家人说两家话!”陆潇潇把宁软软按在客厅的沙发上,“你赶紧回屋躺着去!” 两人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没多大会儿,陆潇潇就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推门进来了。 “来,软软,姐刚给你冲的红糖水,趁热喝了暖暖宫。你先闭着眼睛睡会儿,等爸妈下班回来了,我到点叫你。” 宁软软双手捧着那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心里暖洋洋的。 等陆潇潇关门出去后,她插上门栓,立刻闪身进了空间,继续翻看那些带进来的古医书。 大概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楼下传来了自行车链条“咔哒咔哒”的声音,紧接着是开门声,陆文娟和宁黎笙一块儿下班回来了。 宁软软在空间里听到动静,立刻合上书,出了空间,躺在床上假寐。 楼下,陆潇潇一见爹妈进门,献宝似的压低了嗓门,但脸上的喜气怎么都藏不住:“妈!爸!大喜事儿!咱们软软通过军医考核了!” “真的?!”宁黎笙激动得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还有假!”陆潇潇一脸骄傲,“笔试全军区第一!不过这丫头也真是个倔驴,生理期来了,肚子疼得脸色煞白,还硬顶着去跑体能测试。虽然体能拿了个倒数第一,但擦着边线过了!这也算是双过关了!” 听到这话,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陆文娟顿时满脸的心疼:“这孩子,太拼命了,万一落下病根可怎么好!不行,这两天绝对不能让软软下厨房沾凉水了,咱们中午直接到外面国营饭店去吃,好好给软软补补身子!” “妈,我跟您想一块儿去了!”陆潇潇一拍大腿,“我这就上楼去叫软软,您和爸也赶紧洗把脸,换身便装,咱们马上出门!” 陆潇潇“噔噔噔”跑上二楼,轻轻敲了敲宁软软的房门:“软软,醒了吗?” “姐,我醒了。”宁软软赶紧应了一声,拉开房门。 一家人很快换好了便衣,有说有笑地出了军区大院。 到了之前吃过的那家国营饭店,陆文娟大手一挥,不仅拿出了肉票,还特意点了和上一次完全不同的四菜一汤:红烧鲤鱼、溜肉段、木须肉、还有个老母鸡炖蘑菇汤。 陆文娟的意思很明白:趁着高兴,让软软把这饭店里的招牌菜都尝个遍,以后喜欢吃哪道,咱就专门点哪道。 饭桌上,热气腾腾。 说起宁软软顶着生理期还通过了体能测验的事,陆文娟不住地往宁软软碗里夹肉,连声夸赞:“我们软软就是有毅力,有骨气,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像个真正的军人!妈真为你骄傲!” 宁黎笙看着女儿,满眼都是欣慰和疼爱,也附和道:“通过了就好,通过了就好啊!这样你就能够穿上白大褂,做一名堂堂正正的军医了,也不枉费你这段时间来,天天跟着你姐在操场上摸爬滚打,天天晚上挑灯夜读。” 宁软软看着身边这些真心实意对她好的家人,上一世在林家受的那些折磨似乎都变得遥远了。她红着眼眶,笑得格外灿烂:“爸,妈,姐,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一名军医,多救人,还要赚大钱,每个月发了津贴,就给家里人买好吃的好穿的!” “哈哈哈,好!那妈可就等着享我们软软的福了!”陆文娟爽朗地笑了起来。 一家人一边吃,一边聊着最近家里发生的变化。 陆潇潇性子最直,也最藏不住话,兴奋地说:“妈,爸,我总感觉啊,自从爸和软软进了咱们这个家,咱们家就跟被财神爷和福星开了光似的,全都是好事儿!” 第115章 入赘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你看啊,软软不仅跳级通过了医学院的课程,提前拿到了毕业证,现在还通过了军医的选拔!我也在军区大比武里拿了第一,成了咱们部队里的女兵王!” “妈您就更别说了,前段时间刚升职成了师长!更别说爸了,不仅政审过了,还凭着自己的文化底子,被推荐去了文化部,现在是一位优秀的翻译员,捧上了铁饭碗!咱们家这叫啥?这叫芝麻开花节节高啊!” 陆文娟听了,眼里满是笑意,转头看了一眼身旁斯文儒雅的宁黎笙,打趣道:“潇潇说得对,我看啊,应该就是你们父女俩给我们带来的好运气。” “那必须的!”陆潇潇啃着排骨,大声赞同。 宁黎笙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饭,听着母女俩的打趣,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翻涌起了一些从前那些“迷信”的念头。 他是个读书人,以前家里也是做买卖、有点家底的,对风水鬼神这种事,多多少少信一些。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哪里是他们父女俩带来的好运气? 分明是这军区大院里,全是保家卫国的军人,阳刚之气最重,正气最足! 以前在老家,软软三天两头地生病,脸色白得像张纸。 现在可好,一搬进这军区大院,那些脏东西全被军人们的煞气给吓跑了,不敢再近软软的身了。 所以软软的身体才像春天的柳树一样,一天比一天健康,一天比一天有活力! 对,肯定是从前沾了脏东西! 宁黎笙对这个想法深信不疑,但他也知道现在外面正在严抓“破四旧”,这封建迷信的话,绝对不能乱说,便只能把这念头死死压在心底,脸上却挂着无比安心的笑容。 吃完饭,难得一家人聚得这么齐,便一块儿去百货大楼逛街。 到了布匹服装区,陆潇潇和陆文娟看着那些颜色鲜艳的布拉吉裙子,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说什么都要给宁软软买。 “妈,姐,真不用了,我衣服够穿了,再买太浪费布票了!”宁软软连连摆手,实在是不想让他们再为自己破费。 “什么浪费!小姑娘家家的,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你这成天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怎么行?” 宁软软拗不过这强悍的母女俩,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挑了两件颜色相对素雅、自己也确实喜欢的裙子。 看着陆文娟满脸慈爱地拿着裙子在宁软软身上比划,陆潇潇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夸好看,站在不远处的宁黎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心里忽然涌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 回想当初,家里成分不好被举报,眼看着就要被下放去那种偏远荒凉的地方扫牛棚。 要不是他咬着牙,带着女儿入赘到陆家,他们父女俩现在,指不定在哪个泥坑里讨生活呢! 现在看来,入赘真的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天大的一件大好事! 不仅让他和女儿免去了下放的苦楚,过上了受人尊重的日子,更重要的是,让软软的身体彻底好起来了,还能实现当医生的梦想。 看着前方的妻女,宁黎笙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陆文娟,一家人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买完东西,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回了小洋楼。 到了晚上。 宁黎笙和陆文娟洗漱完毕,回了二楼的主卧,关了灯,双双躺在床上。 奔波了一天,陆文娟打了个哈欠,刚准备翻身睡了,在黑暗中想了很久的宁黎笙却突然半直起了身子。 “文娟……”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平日里少有的郑重,“我、我有点心里话,想跟你说说。” 闻言,陆文娟也精神了几分,跟着坐起来了一些,拉了拉被角,和他一起靠在床头上:“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有什么话你说。” “我想先谢谢你。” 宁黎笙抿了抿唇,在黑暗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白天在饭桌上那些关于“迷信”的想法,小声地倒了出来。 “文娟,其实我今天在饭店就在想……要不是当初你心善,肯接纳我,或许我和软软现在早就被发配到大西北去了,哪里还能过上现在这样安稳踏实的好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微微的发颤,“现在,潇潇立了功,你升了职,我也实现了自我的价值,重新拿起了笔杆子。我看着软软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缠绵病榻,不用天天熬药吃药……我这心里,真是比吃了蜜还甜。” “我觉得,就是咱们军区大院这股子浩然正气,把以前缠着软软的那些病气、脏东西都给驱散了。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所以,文娟,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 陆文娟听完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拿肩膀撞了他一下,逗他:“我说老宁啊老宁,你一个肚子里装满墨水的大知识分子,怎么还相信这些鬼神之说?” “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挨批斗的封建迷信!亏你想得出来!” 被这么一打趣,宁黎笙顿时觉得老脸一红,扭扭捏捏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我……我以前家里毕竟是做生意的,做买卖的人嘛,或多或少都讲究个风水运势,我也算是从小受了点影响。” “原本来这儿之前,我真没往这方面想。但我看着软软的身体奇迹般地硬朗起来,我这当爹的,就忍不住往这方面想了。毕竟,没病没灾,就是天大的福气。” 宁黎笙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陆文娟柔和的侧脸,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不管是哪一种原因,总之,都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文娟,多亏了你,真的,多亏了你和潇潇。” 说到最后这一句话时,宁黎笙眼底泛着湿润的光,在被窝里摸索着,伸出自己那双拿笔杆子的手,一把握住了陆文娟的手。 第116章 陆文娟亲了宁黎笙 他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庆幸。 陆文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惊讶。 要知道,宁黎笙是个传统的读书人,平时内敛又守规矩,在家里连个过分的玩笑都不敢开,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直白地拉她的手。 感受着男人手掌里传来的温热和真诚,陆文娟的心也软成了一滩水。 她没有挣脱,反而在黑暗中笑了笑,反手紧紧回握住了宁黎笙的手。 “行了,还说这些见外的话。”陆文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踏实的温柔,“只要咱们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以后的日子啊,绝对差不了。赶紧睡吧,明天软软还要等通知呢。” 夜风吹过小洋楼的窗棂,两人的手在被窝里交叠着。 黑暗中,陆文娟听着身旁男人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 她侧过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宁黎笙的手背,柔声安抚道:“不管是因为哪一种原因,也不管你心里头是怎么琢磨的,现在咱们软软的身体好起来了,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再说了,你不也通过了政审,当上了文化部的翻译员吗?这也是你凭真本事挣来的。总之,这些全都是好事!” 宁黎笙听着妻子这番明理的话,在黑暗中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固执:“是,你说得对。但我这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我觉得这一切的好运,都是你带来的。你平时总爱说我和软软是咱们家的福星,其实在我看来,你和潇潇才是真正把我们父女俩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大福星。” 他本来骨子里就是个读书人,平时说话就习惯文绉绉的,这会儿借着月色,说起自己的道理来更是一套一套的,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感激。 陆文娟听得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这老书呆子,较起真来还挺招人疼。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快别说什么福星不福星的了。”陆文娟嗔怪了一句,声音里透着股爽利,“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把以后的日子往好里过,这比什么福气都强!” 说着说着,陆文娟也不知是哪来的一股子冲动,借着被窝里那股子热乎劲儿,她突然往前凑了凑,在宁黎笙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吧嗒”一声,轻轻亲了一下。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 就是这么轻轻的一个吻,宁黎笙整个人瞬间就像被雷劈了似的,浑身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唰”地一下,他的脸连带着耳根子,瞬间红了个透彻,在黑暗中都快红得滴出黑血来了! 说实在的,宁黎笙活了这四十来年,还真没经历过这阵仗。 要知道,虽然他俩早就去民政局戳了钢印、领了结婚证,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可自从入赘住进这小洋楼,他一直谨小慎微,生怕惹人闲话。 到今天为止,刚才那主动牵个手,都已经是两人之间唯一的亲密动作了。 陆文娟,真是太强悍了! 而此时,陆文娟借着窗外的月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那张慢慢涨红的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捂着嘴闷笑了起来。 “我说老宁,你这脸皮怎么比个大姑娘还薄啊?亲一下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陆文娟一边笑,一边故意撇了撇嘴,逗弄他:“再说了,你刚才叭叭叭感谢了我半天,也不知道给点谢礼?光嘴上说几句好听的呀?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诚、诚意?”宁黎笙愣了半天,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要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是要送礼物吗?买块手表?还是买条纱巾? 看着他这副突然不知所措、呆头呆脑的样子,陆文娟简直稀罕得不行,觉得这男人真是可爱到了极点,便继续忍着笑逗他:“这我哪知道?有没有想好要送我点什么礼物,来对我表示感谢?我可提前把话撂这儿了,我绝不接受口头感谢,我要的,是你真情实意的感谢!” 这下可把宁黎笙给难住了。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现在到底该送点什么礼物才算合适。 除了手足无措之外,他心里还涌起了一阵微微的窘迫和愧疚。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竟然连陆文娟平日里有什么特殊的喜好都不知道。 平时下了班,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关心软软,好像从来没有深究过妻子到底喜欢什么。 哎!他这个丈夫,当得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陆文娟一直侧着身子,笑眯眯地盯着他脸上那些细微的小表情。 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懊恼的样子,知道这老实人被自己逼急了,这才大发慈悲地笑出声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个机会,以后慢慢想!时候不早了,赶紧先睡觉,明天还有得忙呢。” 说完,陆文娟一拉被子,翻了个身,主动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可宁黎笙哪里还睡得着? 他依然直挺挺地靠在床头,脑子里就像是有一锅水在咕嘟咕嘟地烧开,心跳得越来越快,“咚咚咚”的,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回想着自己带着软软入赘到陆家,算算日子,也确实有一段时间了。 比起大院里其他那些成双入对的两口子,他和陆文娟的感情进展,的确是慢得像蜗牛爬。 其实,自从生活慢慢步入正轨,没有了下放的威胁,他也开始有了闲心。 有时候去部队里送个材料、找个人,远远地看见陆文娟在训练场上穿着军装、掐着腰、英姿飒爽地训导新兵的样子,他这颗沉寂了多年的心,也会忍不住扑通扑通直跳。 甚至有时候,他会在家里看着她做事的背影,悄悄地发呆。 这么一琢磨,他确实应该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真正以一个“丈夫”的身份,融入这全新的日子里了! 想着想着,宁黎笙的脑子里突然冷不丁地蹦出了一件事。 刚搬进小洋楼的第一天,自家那个乖巧贴心的闺女宁软软,居然特意给他做了十全大补的饭菜! 宁黎笙的脸这下连同脖子都红透了! 闺女那是啥意思? 连女儿都觉得他这当爹的身子骨太弱,在夫妻那事儿上不行,怕他委屈了后妈,所以才拼了命地给他进补啊! 宁黎笙越想,脑子里的念头就越是怪异。 他在黑暗中磨着牙想了很久:不行!他是个男人,一家之主,怎么能让老婆和女儿看扁了?在这个家里,他必须得主动一点! 做好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宁黎笙深吸了一口气,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一样,慢慢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紧接着,他忽然一咬牙,一个利落的转身,伸出那双结实的手臂,一把从背后抱住了陆文娟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背对着他的陆文娟身子猛地一僵,彻底愣住了。 但下一秒,等她反应过来身后这男人终于开了窍,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填满了胸腔。 她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慢慢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寻到了宁黎笙的肩膀,伸手回抱住了他。 第117章 这入赘来的父女俩,的确有本事 此时,另一间卧室里。 宁软软并不知道父母屋里发生的那些旖旎。 她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这段时间自己付出的一切汗水和努力,终于换来了一个军医的铁饭碗,心里头莫名的有些兴奋,连困意都没了。 要是换作上辈子,哪有这种好日子过?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肯定还被死死困在林明华那个魔窟里。被林江、林大勇那两个畜生轮番猥亵,被林暖那个毒妇当成实验品一样扎针虐待。他们会把她当成精神病一样死死禁锢在那栋阴暗的房子里,门窗钉死,根本插翅难逃! 那时候,没有一个人理解她,没有一个人愿意对她伸出援手,甚至包括她的亲生母亲白玉芳,也只会冷眼旁观,看着她跌入地狱。 可这辈子,她毅然决然地让父亲带着自己换了一条路走,远离了生母,攀上了陆家这棵大树。 事实证明,这条路走得简直太顺畅、太对了!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窗外透进来的新鲜空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在体侧操场上,陆潇潇像个火车头一样冲进来找她的画面,唇角忍不住高兴地高高扬起。 自从到了这个家,只要潇潇姐一有空,心里总是装满她的事儿。 带她去部队锻炼,给她报比武的名,今天还特意请假去现场给她加油打气、送红糖水。 她就算忙得忘记了自己的事,也绝对不会忘记她这个半路来的妹妹! 明明两个人只是重组家庭的姐妹,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可陆潇潇给她的爱和护短,却比那个心思恶毒、上辈子恨不得踩死她的宁圆圆,要好上太多太多。 宁软软满足地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 家属大院里向来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地方。 到了第二天,宁软软不仅笔试考了满分第一,还顺利通过了体能测试,即将当上军医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红星军属大院的角角落落。 之前,大院里那些纳鞋底、洗衣服的婶子大娘们,只知道宁家这小丫头天天起早贪黑地挺忙碌,有时候还能看见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跟在陆潇潇屁股后头,去部队的操场上跑圈训练。 当时大家不知道她要干啥,加上大家也不熟,顶多是在背后嘀咕两句,没人上前多问。 如今冷不丁听说这看着娇滴滴、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丫头,竟然不声不响地考上了军医,大院里的人全惊掉了下巴! 早饭后的公共水槽边,几个军嫂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哎哟喂,你们听说了没?这陆家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往外蹦啊!” “可不是嘛!以前陆师长招了个带拖油瓶的入赘男人,大伙儿背地里还替她捏把汗呢,以为那父女俩只能一辈子在家里吃软饭。好家伙,这倒好,没几天功夫,一个转身成了文化部端铁饭碗的翻译员,另一个直接成了军医!这父女俩,也是绝了!” “要我说啊,陆师长那是什么人物?眼光毒着呢!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不点头,估计就是心里早就有人了,我看啊,八成就是等这位宁翻译呢!” “我也觉得!你们看他们一家子,陆师长升了职,潇潇拿了女兵王,这父女俩又这么争气,真是一家子各显神通,以后的日子啊,绝对过得红得发紫!” 一个微胖的军嫂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感叹道:“真还别说,这入赘来的宁家父女,确确实实都是有大本事的优秀人。我可听说了,人家以前祖上可是做大生意的资本家,要不是现在的局势有变化、成分不好,人家哪用得着入赘?”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难怪底子这么好!” “行了行了,算了算了!”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嫂子赶紧摆了摆手,四下看了一眼,“现在风头紧,可别乱嚼别人的舌根子,资本家这三个字是能乱说的吗?人家现在政审都过了,就是咱们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 …… 大院里的议论声纷纷扬扬。 大家震惊之余,也不得不服气,这陆家现在的气派,放眼整个家属大院,确实也没几户人家的条件能比得过了。 转眼到了成绩出来的第三天,正好是周六。 下午,一名穿着绿军装的通讯员骑着二八大杠,敲开了小洋楼的门,将一封盖着军医部鲜红大印的聘用通知书,郑重地交到了宁软软的手上。 通知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令宁软软同志,于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前往红星军区医疗部报到入职。 看着手里这份沉甸甸的报告,一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在客厅里围成了一圈。 陆文娟换下了军装,穿着一身居家的衬衣,伸手摸了摸宁软软的头,像个亲生母亲一样仔细嘱咐:“软软啊,到了下周一去报到的时候,千万别紧张。咱们军人靠实力说话,你笔试第一,这就是你的底气!去了之后,手脚勤快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一凛,护犊子地说道:“不过,咱们虽然不去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你把所有的事情正确看待,要是在部队里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给你穿小鞋,你回来立马告诉妈!妈绝对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在外面受半点委屈!” 陆文娟现在是越看这小女儿越觉得顺眼。 以前家里只有个天天舞刀弄枪、咋咋呼呼的大女儿潇潇,现在又多了个温柔懂事、贴心和顺的小棉袄软软。 陆文娟只觉得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坐在一旁的陆潇潇正啃着个大苹果,一听这话,立刻把苹果往桌上重重一搁,猛地站了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撸。 “对!妈说得太对了!”陆潇潇瞪圆了眼睛,杀气腾腾地点头,“软软,要真有人敢欺负你,你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看我不去医疗部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第118章 报道 她捏着拳头,在空中狠狠挥了两下,豪气冲天地补充道:“外头都说男同志不打女同志,但我陆潇潇不一样!我是女兵,我男女都打!只要谁敢欺负我妹妹,我非得带人堵他,给他来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不可!” 看着陆潇潇那一副活脱脱“军区女霸王”的架势,宁软软再也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姐,你也太搞笑了吧!我是去当大夫救死扶伤的,又不是去跟人打擂台抢地盘的!”宁软软眉眼弯弯地打趣道。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陆潇潇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扬起下巴,“我陆潇潇在咱们军区也算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了,我可绝对不允许任何牛鬼蛇神,敢欺负到我妹妹头上!” 听到陆潇潇这番霸气护短的话,宁软软心里头暖烘烘的,笑着连连点头。 宁黎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收起了笑容,语重心长地多嘱咐了几句:“软软,你姐说得对。你去了军医部,要多留个心眼。咱们不惹事,但绝对不怕事。遇到好相处的同志,咱们就跟人家好好相处。要是遇到那种掐尖要强、不好说话的,你干脆就离他们远点。如果真有人不知好歹,非要硬生生找你的麻烦,那你也用不着客气,该怎么怼就怎么怼,天塌下来,有我们在背后给你顶着!”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处处透着老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爸,我知道了,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宁软软笑眯眯地站起身,拿起筷子,给桌上每个人的碗里都夹了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我去了军医部一定会好好工作的,争取把医术学得更扎实,以后啊,我要救人,救很多很多的人!” 一家人听着她这番志气满满的话,全都高兴地笑出了声。 大家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搪瓷茶缸子,在半空中“当”地碰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这个温馨的小洋楼里回荡着。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星期一,这是宁软软正式去军区军医部报到的日子。 早上,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的确良衬衫,背着个黄挎包,大步走进了军医部的大门。 其实来之前,她早就给自己做好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林暖那恶鬼就在军区,她今天来报到,有极大的概率会碰上林暖。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迈进军医部的大门,甚至还没走到办公楼,迎面就撞见了她! 不远处,林暖穿着一身洁白的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高高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她那张脸依旧清秀,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冷高傲的气质。此时,她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个硬皮病历本,正目不斜视地朝着前方走去。 就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宁软软的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狠狠抖了一下! 上辈子那些生不如死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浑身发僵的时候,旁边突然一阵风似的跑来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 “哎哟!”小姑娘跑得太急,没刹住脚,肩膀一歪,一不小心就把宁软软撞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同志!”短发小姑娘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拉住宁软软的胳膊,连声道歉,“我刚才跑得太快了,没看着路,一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宁软软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视线依然死死盯着前方,盯着林暖刚才离开的方向,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失神。 这是这辈子她们俩第一次正式碰面!明明现在是大白天,太阳晒在身上热乎乎的,可宁软软就是觉得从骨缝里往外冒寒气,那种莫名的、被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压都压不住。 “同志,你怎么了呀?”短发女孩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凑上前看了看,“是不是被我撞得哪儿不舒服呀?哎呀,我是今天刚来报到的新军医,我叫陈小夏,你呢?你也是来看病的还是干啥的?”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宁软软猛地回过神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早晨的冷空气,拼命将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恐惧和不适感,死死压制下去。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清明了不少,轻声回道:“我没事。我也是今天来报到的新军医,我叫宁软软。” “啥?你就是宁软软?!”陈小夏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刚才还有些歉意的脸立刻亮了起来,自来熟地一把热情挽住了宁软软的手臂,“妈呀!你就是那个笔试考了第一名的宁软软啊!我看过光荣榜上的成绩了,你可太厉害了,满分啊!” 陈小夏激动得不行,拽着她就往办公楼走:“既然咱俩都认识了,那就一块儿去报到吧!以后咱们都要在军医部这边实习,也算是能有个伴儿了!” 面对陈小夏这股子毫无心机的热情劲儿,宁软软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任由陈小夏拉着,一起走进了报到处的主任办公室。 两人进去的时候,手里都拿着各自的聘用通知书和个人档案资料。 负责接待新人的,是一个挺着个啤酒肚、看起来胖乎乎的男人。这人是专门管理军医部工作人员的后勤主任。 胖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先是挨个点了屋里这批新人的名字,然后低头核对他们的成绩。 当翻到宁软软的档案,看清上面的成绩时,胖主任的眉头猛地往上一挑,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啧!”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宁软软一眼。 好家伙!笔试第一名,满分。 体能测试,踩着底线擦边过的! 这姑娘,脑子和身子骨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第119章 林暖:你很怕我? 不过,胖主任也就是心里嘀咕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点完所有人的名字后,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跟大家宣布规矩。 “同志们,恭喜你们通过了考试。不过,按照咱们军医部的规矩,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接下来,每个人都会给你们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来带你们。你们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实习考核,师带徒,手把手教!” “考核的内容分三项:笔试、体能测试,还有临床实操。这三项,你们都得跟着你们的带教老师好好学、好好练。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考核通过后,才会安排你们转正,成为真正端铁饭碗的军医!希望你们能顺顺利利熬过这一个月,到时候全都能留下来!” 虽说能考进来的,最后几乎都能留下,但规矩就是规矩,总有个别倒霉蛋或者不上进的会被刷下去,这话主任每次带新人都得敲打一遍。 大家听明白了之后,主任便转身出去了一趟。 等他再推门回来时,身后已经跟着进来了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资深医生。 宁软软站在人群里,目光一扫,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又在这群医生里,见到了林暖! 还没等宁软软做好心理准备,胖主任已经雷厉风行地开始念名单,安排这些老医生带新军医了。 看着林暖一步步走近,宁软软的脑子嗡嗡直响,控制不住地又开始回想上辈子自己被关在小黑屋里、被各种变态药物折磨的画面。就在她发呆之际,一道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林暖。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我就是你的带教老师了。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林暖! 林暖!!! 这两个字,连同这道听似温柔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疯狂地环绕在宁软软的脑海当中! 宁软软的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着,仿佛要撞破胸膛跳出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浑身的肌肉都僵硬成了一块石头,那种从心底滋生出来的心理恐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林暖。 上辈子,林暖也是这样,在外人面前永远看着温柔大方、知书达理,可实际上,她不过是把一张完美的面具焊在了脸上,背地里,她根本就是一个为了满足嫉妒心而手段残忍的恶魔! “我在这一批新的军医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时,就觉得挺熟悉的。”林暖见她不说话,又一次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那副轻轻柔柔的调子,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我听白姨说过,你就是她的另外一个女儿,宁软软吧?” 白姨!白玉芳! 宁软软极不自然地抬起头,对上林暖的眼睛。发现林暖正弯着眉眼,温柔似水地对着自己笑。 宁软软在心里冷笑,是了,上一次白玉芳带着林大勇和宁圆圆像个疯婆子一样来军区大闹了一场,回去之后,林家肯定把自己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林暖认出她来,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林暖看着她苍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还听白姨说,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是个药罐子。真没想到,你还能考上咱们军医部。我看过你的成绩了,笔试第一,很厉害,不过体测嘛……可是全区最后一名哦。” 说到这里,林暖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关切”:“不过没关系。既然你分到了我手里,接下来的一个月,只要你跟着我好好训练,我相信,你一定能突破你那倒数第一的体能成绩的,对吧?” 林暖吧啦吧啦地说着,宁软软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一字不发。 上辈子被这个女人当成实验品支配的恐惧感太深了,以至于再次面对面,她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依然是害怕。 林暖说完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见宁软软还是像个木头人一样不吭声,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闪。她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宁软软,那副打量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送上解剖台的小白鼠。 这目光让宁软软心底生出一阵极度的恶寒,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软软!我分好了,我的师傅是这位江医生!”就在这时,陈小夏兴奋地跑了过来,伸手碰了碰宁软软的手臂。 刚一碰到,陈小夏就吓了一跳:“哎呀,你的手怎么一片冰凉啊?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不太舒服啊?” 其实刚才进门报到的时候,陈小夏就发现宁软软的表情很怪异,脸煞白煞白的。 被陈小夏这么用力一触碰,还带着人体温热的温度,宁软软那飘远的思绪,终于被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了拳头。 “我没事,我很好。”宁软软转过头,对着陈小夏温柔地笑了笑,“好,咱们有空就去找对方玩,互帮互助,争取一个月后一起留下来。” 说完,宁软软重新转过头,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终于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迎上了林暖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而坚定:“林医生好,我是宁软软。” 她没有叫姐,也没有攀亲戚。 宁软软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将心里的话砸了出来:“我既然考到了这里,穿上了这身衣服,那我就只是我自己,只是一名军医。无论别人在背后怎么非议、怎么议论,那都是别人的事,在这里,我只靠本事说话。” 听到这话,旁边急着去跟导师报到的陈小夏已经转身先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林暖,听到宁软软这番带刺的话,原本温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见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宁软软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上辈子,林暖每次用那些变态的药物折磨完她,看着她痛得满地打滚时,脸上露出的那个一模一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林暖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宁软软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毒蛇给死死盯住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盖过一层,手指又开始不自然地发抖。 此时,没有了陈小夏在旁边干涉,主任也走了,屋子里的其他医生和新人都各自组队去忙自己的事了。角落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暖敏锐地察觉到了宁软软在极力压制发抖。 她突然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子猛地向前一倾,毫无预兆地凑到了宁软软的耳边。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暖死死盯着宁软软那双强装镇定的眼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温温柔柔的模样,声音却低沉得像是在吐信子: “怎么了,软软?” “你这副样子……是不是,很害怕我呀?” “你的手……为什么一直在发抖呢?” 第120章 林暖:你姐姐得了失心疯 宁软软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着,疯狂地吞咽着口水,在这一刻,她实在没有办法直视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在白大褂的袖子底下,用指甲重重地掐进了自己手掌心的嫩肉里。 尖锐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宁软软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告诫自己:不能怕!宁软软,你已经重生了! 这辈子,她没有被林家这群畜生折磨过,她有空间,她还学了一身医术!她不应该再活在上辈子的阴影里,当那个任人宰割的药罐子! 宁软软死死咬着舌尖,疼痛让她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头那股子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恐惧压了下去。 她将两只冰凉的手紧紧地搅在一起,努力抬起头,迎着林暖那不怀好意的探究目光,硬生生地扬起了一个无比自然的笑容。 “没事儿,林医生。”宁软软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轻,但已经稳了下来,“就是今天出门急,衣服穿得薄了点。” 林暖抿嘴笑了笑,她刚才也就是看这姑娘长得漂亮,随口逗弄一下。 毕竟在她看来,她们两个人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这宁软软就算再胆小,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地害怕自己。 “行,那你就跟着我吧。”林暖把手往白大褂口袋里一插,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好。”宁软软应了一声。 可当她迈开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肚子软得厉害,脚步僵硬得像是在踩棉花。 她背着林暖,暗暗咬着牙,用手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疼得一激灵,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了上去。 她是真的怕林暖,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上辈子,林暖对她进行的那些非人折磨,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肉疼。 虽说现在重生了,可距离上辈子被折磨致死,其实也没过去多久。 宁软软来报到前,本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可千算万算,没算到造化弄人,自己竟然直接落到了林暖的手里。 而且听林暖刚才话里的意思,她分明是提前看过了新进军医的名单,特意挑了自己来带的。 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家兄妹三人的变态程度,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那天林大勇跟着白玉芳来的时候,宁软软就在林大勇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黏糊糊、恶心人的占有欲。 而林暖,恐怕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宁圆圆的双胞胎妹妹,这才起了坏心思,主动来带她。 就是不知道,这个恶魔这次又想憋什么坏水! 宁软软踩着僵硬的步子跟在后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反正她这次学医考进军医部,最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找林暖报仇。 上辈子受过的那些罪,绝对不能就这么轻轻揭过去! 之前是因为她要先保住自己,留在帝都,而不是去下放,这才没去林家,如今考上军医有机会接触林暖,必须得先办法抓到林暖的小辫子。 可如果她真想复仇,第一步,就必须得让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得直面林暖这个上辈子的噩梦。 要是连看她一眼都吓得发抖,那还谈什么报仇?干脆直接回家躲起来算了! “冷静,宁软软,你必须冷静!”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命令自己,疯狂地做着心理建设,对自己进行心理催眠。 等把这番话说完,她的心跳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再次看向林暖背影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惧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林暖走在前面,今天的主要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带着新来的医生熟悉军医部的各个科室和环境。 她一边在前面迈着优雅的步子,一边不咸不淡地给宁软软介绍着:“这边是药房,那边是急诊室,后面是住院部……” 转了一大圈,把部门里的一切都熟悉了一遍后,林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宁软软。 “这一个月的时间,你都跟着我,跟我一起坐班,跟我一起熟悉工作。所以,你的假期安排跟我也是一样的,每周有两天的假可以休。一个月后,主任会亲自考核你的能力,要是觉得你可以胜任,你就能留下来转正了。” 依旧是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依旧是那张看着毫无攻击性的脸。 宁软软虽然心里恶心,但还是把话听进去了,乖巧地低头应道:“好,我知道了,林医生。” 她长得本来就清纯乖巧,皮肤又白。 虽然这段时间跟着陆潇潇每天在太阳底下训练,但她用灵泉水调理着身体,不仅没晒黑,皮肤反而比以前多了一丝健康的红润,白里透红的,好看极了。 此时她低着头,落在林暖的眼里,活脱脱就像是一只温顺、无害又美味的小羊羔。 林暖看着看着,心底那股子变态的掌控欲莫名地又有些蠢蠢欲动。 她脑子里仿佛冒出了另外一个人格,不停地在说:眼前的这个宁软软,好像比她那个在家里要死要活的姐姐,更有意思呢…… “软软,你就不好奇你亲姐姐,现在在林家过得怎么样吗?”林暖朝她走近了一步,歪着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里却全是戏谑。 她就是想捉弄一下这个看似乖巧的姑娘。 宁软软心里一沉,袖子底下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林暖预想中的担忧或者惊慌,反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好奇。”宁软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和宁圆圆的关系不好。她的事,和我没关系。” 林暖这下是真惊讶了。 她那双好看的秀眉微微挑起,嘴角的笑容反而扩大了,带了几分真切的兴趣:“哟,你还挺有意思的。别的姑娘遇到这种事,装也得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来,你倒好,毫不掩饰地说你不喜欢你亲姐。” 宁软软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林暖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叹了口气:“不过啊,我还是得跟你念叨一句。你姐姐现在在家里,情况可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寄人篱下、心思太重吧,她最近啊……得了失心疯,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嘴里整天胡说,总是幻想出一些有的没的。” 第121章 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羊羔,皮肉底下指不定还藏着小爪子呢 失心疯? 精神不稳定? 听到这两个词,宁软软在心里狠狠地嗤笑了一声。 如果没有经历过上辈子的地狱生活,她或许真的会被林暖这副的嘴脸给骗过去。 宁圆圆为什么会疯?为什么会精神不正常? 正常人落在他们手里,不出三天也得疯! 林暖见她不说话,叹着气继续往她心口上扎刀子:“软软,你说你姐姐怎么会是这样呢?你们俩可是双胞胎,你……不会也有这种精神病遗传吧?” “她啊,天天疑神疑鬼的,总觉得别人要欺负她,我看她像是有被害妄想症!” “唉,说起来,这也多亏了白姨平时对我们几个孩子好,我爸也挺可怜她们娘俩的。要不然啊,就你妈和你姐那样的,怕是早就被赶出去,流落街头要饭去了。” 宁软软听着听着,原先的恐惧早就跑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林暖那张不断开合的嘴,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 多可笑啊。 上辈子,她自己不就是被这一家人冠上了“精神病”和“疯子”的名头,然后名正言顺地被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吗? 只要她在屋里疼得惨叫,或者弄出什么动静,林家人就会对着外人叹气,说她的精神病又犯了。 她像个没有尊严的宠物一样被他们控制着,他们心情好了,就拿着漂亮衣服在她身上比划,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再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她。 折磨她,就是这林家三兄妹的恶趣味! 宁圆圆大概也是看到了林暖给宁软软买漂亮衣服,才以为宁软软在林家过的是享福的好日子,最后才会嫉妒得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可能是她寄人篱下,心理压力太大了吧。”宁软软收起嘲讽的笑,声音恢复了清冷,“林医生,你们家既然这么心善,多理解着点她就行了。” “我记得你刚才说,让我去熟悉那边的病人资料是吧?那我先过去看资料了,林医生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说完,宁软软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给林暖,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大步朝着资料室走去。 留在原地的林暖盯着她的背影,原本温婉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疑惑。 这宁软软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过林暖也没多想。 而往资料室走的宁软软,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知道,现在的宁圆圆肯定已经被林家兄妹彻底控制住了。 窗户被钉死,名声被毁成疯子,宁圆圆这辈子,怕是彻底逃不出来了。 其实说起来,她们两姐妹之间,并没有什么大仇。 主要是,明明上辈子两个人过得都不好,宁圆圆却单方面以为她过的是少奶奶的日子,甚至在最后,用一杯毒酒,活生生地把她这个亲妹妹给毒死了。 宁软软至今都无法想象,自己的亲姐姐,心肠怎么能黑到那种地步。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宁圆圆那一杯毒酒,她也不可能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其实,宁圆圆也算是帮了她。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资料室的大门。 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林暖,林家,你们的报应,很快就要来了! 这是一个死胡同,是个解不开的死扣。 宁软软微低着头,脚底下的步子迈得极稳,可她那颗心里却像是一锅滚开的水,咕嘟咕嘟地直冒泡。 她心里清楚得很,宁圆圆恨她,恨入骨髓。 她宁软软又不是什么割肉喂鹰的菩萨,断然没有当个“圣母”去把宁圆圆从林家那个狼窝里拉出来的道理。 但,上辈子的血海深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刚重生回来那会儿,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住自己这条命。 那时候最要紧的是不能下乡,不能被下放,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只求能安稳活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留在了军区家属院,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有硬邦邦的靠山,更是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林家这群畜生。 既然老天爷把机会送到了手边,她要是还缩手缩脚的,那就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硬生生压下去,加快了步子,朝着前方的资料架走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军医部的老资料摸透。 而在资料室大门口,林暖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双手微微动了动,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宁软软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宁软软的性子,跟她预想的,可真是十万八千里。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没少听白玉芳提起她。 在白玉芳嘴里,宁软软就是个风吹吹就能倒的病秧子,性格怯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林暖还记得,自己那两个哥哥私底下交谈的时候,就曾对宁软软这个“病秧子”表露过极大的兴趣。 林暖跟这两个哥哥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哪里能不明白他们那点子肮脏的心思? 像林大勇和林江那种心理扭曲的变态,最喜欢的就是柔弱无助、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东西。 因为体弱的人根本掀不起风浪,欺负起来,可比家里那个整天要死要活、心眼极多的宁圆圆好控制得多。 当时林大勇还砸吧着嘴,一脸遗憾地抱怨过:“真是可惜了,怎么当初跟着过来的不是宁软软,反倒是宁圆圆?” 正因为白玉芳和哥哥们长年累月的念叨,林暖在今天见宁软软之前,潜意识里也觉得对方应该是个柔弱可怜、哭哭啼啼的受气包,属于那种被人扇了一巴掌也只敢捂着脸掉眼泪的性子。 可打今天一碰面,林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宁软软这姑娘,身上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倔劲儿。 不仅有性格,甚至对她的态度,还透着那么一股子明晃晃的冷漠和防备。 这种巨大的反差,不仅没让林暖生气,反而像是一根小羽毛,一下一下地挠着她心底那股子变态的探究欲。 她想,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羊羔,皮肉底下指不定还藏着小爪子呢。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122章 再次被林暖这个变态盯上了 林暖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起脚,不紧不慢地又朝着宁软软整理资料的桌子走了过去。 宁软软此时正站在高高的铁皮柜前,手里拿着一叠泛黄的病例报表。 她本来正努力把那些关于林家的恶心事往脑后抛,冷不丁地,就觉得后脑勺上像是贴了一块冰。 她下意识地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往后一扫。 果不其然,林暖正双手插兜,大剌剌地站在不远处的过道里。 那张漂亮的脸上,正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两只眼睛像毒蛇一样,黏糊糊地钉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宁软软只觉得后背上的汗毛“噌”的一下全竖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顺着胳膊肘往上爬。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她上辈子被林家兄妹当成猎物的时候,每天就是活在这样让人作呕的注视里的。 她又一次被这个女变态给盯上了! 宁软软,别慌!现在不是上辈子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洋楼! 宁软软死死捏着手里的纸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圈。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露了破绽。 是因为自己是宁圆圆的亲妹妹,所以林暖才顺带着想要折磨她? 还是说,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哪一点不对劲,反而勾起了林暖这个变态的兴趣?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这个局面,对她来说都极为不妙。 不过转念一想,宁软软眼底的惊惧又慢慢褪去,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冷意。 她当初考进军医部,不就是因为知道林暖在这儿吗?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克服上辈子那刻进骨子里的恐惧,为了亲手把林暖送进地狱! 这辈子,林暖没有契约到她的空间。 没有了空间里那些逆天的灵泉和药方,林家这辈子绝不可能像上辈子那样发家致富、在医学界只手遮天。 既然没有了那些神乎其神的药物支持,林暖折磨人的手段,也就是那几根银针和普通药剂。 上辈子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辈子,主客易位,该轮到她宁软软来当这个执刀人了! 想到这儿,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林暖当成了空气。 她目不斜视地把手里的资料分门别类地放好,哪怕那道恶意的目光一直像刺一样扎在背上,她也硬是没回一次头。 好在,这种让人窒息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医生!林医生在吗?主任找你,让你赶紧去一趟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小护士急促的喊声。 林暖听了,有些扫兴地扯了扯嘴角,最后看了宁软软那挺得笔直的后背一眼,这才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 呼—— 听到皮鞋声渐渐远去,宁软软整个人才像脱水了一样,虚脱地扶住了身旁的铁皮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软软!你在这儿呢,可让我好找!” 肩膀冷不丁被拍了一下,宁软软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却见是同批进来的实习军医陈小夏。 陈小夏是个圆圆脸的姑娘,性格最是活泼开朗,藏不住话,只要一凑到人跟前,那嘴就像是机关枪似的,能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小夏,怎么了?”宁软软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陈小夏没察觉到宁软软的异样,凑过来一边帮着她整理桌上的报表,一边压低声音,一脸羡慕地说道: “软软,我刚才在走廊里瞧见带你的那个林医生了。她好温柔呀,长得漂亮,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跟个大家闺秀一样。” 宁软软听着,面上默默地点了点头。 确实,林暖的相貌在整个军区女兵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仅是她,林大勇和林江也生了一副好皮囊,林家人单看外表,个个都是人群里的佼佼者,极具欺骗性。 可谁能想到,在这张漂亮得近乎完美的画皮底下,却藏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呢? “而且啊,我觉得你的运气真好。”陈小夏轻轻拽了拽宁软软的袖子,嘻嘻笑道,“我刚才瞧见她看你的眼神,哎呀,那叫一个温柔。不像带我的那个王医生,整天拉着个脸,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吓死人了。” 温柔? 宁软软心里冷笑连连,那是一只猫在戏耍耗子时的“温柔”。 不过面对陈小夏,她自然不会说漏嘴,只微微一笑,顺着话茬说道:“林医生……确实挺讲究的。不过你的带教老师可是老资历了,多跟着学,能学到不少真本事呢。” 陈小夏一听,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大吐苦水,说那个王医生有多严厉。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聊了十几分钟,陈小夏那欢快的笑声像是一剂良药,总算把宁软软心里那股子阴冷黏腻的恐惧给驱散了个干净。 原本宁软软以为,像她们这种刚来报到第一天,连板凳都没坐热的实习军医,在为期一个月的实习期内,顶多也就是在科室里打打杂、抄抄病例,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外面执行任务。 可谁知道,变故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午休时间刚过,宁软软正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宁软软!赶紧的,收拾东西跟我走!” 林暖冷冽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宁软软猛地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着林暖手里正拎着的急救药箱,站起身道:“林医生,出什么事了?” “有个紧急任务,需要我们军医部派人跟着去现场救援。你,现在立刻跟我出发。”林暖一边飞快地往自己的挎包里塞着红十字袖章,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宁软软一愣,有些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林医生,我今天才刚来报到,连实习证都没焐热,现在就能跟着去执行任务吗?” 一般来说,没有临床经验的新人,是绝对不允许直接上救援一线的。 林暖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清冷的眸子从宁软软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放心吧,就是个简单的救援任务,去附近倒塌的旧房子现场给老百姓包扎包扎。没有枪子儿,也没有危险。主任特批了,让你跟着去长长见识。麻利点,别磨叽!” 第123章 第一次外勤任务 宁软软顺着大门往外瞧,发现除了林暖之外,陈小夏和她的带教王医生,以及另外一组的师徒也都在院子里背起了药箱。 看来,这确实是一次针对她们这批实习生的突击考核。 “是,我马上收拾好!” 既然不是针对她一个人的陷阱,宁软软自然不会露怯。 她早上本就把资料和常用药品的位置记得滚瓜烂熟,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就已经把自己的急救挎包整理得妥妥帖帖,小跑着跟上了队伍。 军区大院门口,一辆绿皮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扑扑”地冒着黑烟,车厢里已经坐了一排整装待发的解放军战士,个个神情严肃,腰间扎着武装带。 众人陆陆续续上了卡车,林暖特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拉了宁软软一把,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随着大卡车“轰隆隆”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缓缓驶出了军医部的大门。 林暖靠在车厢板上,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时不时地会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瞅一瞅身旁的宁软软。 其实,宁软软猜得没错,一个刚来的实习生确实不够资格去一线。 这个名额,是林暖亲自去主任办公室磨出来的。 原本主任的意思,是让科室里几个有几年经验的老军医跟着去。 可林暖却主动提议,说纸上谈兵终觉浅,不如让这三个新来的实习生也跟着,一拖一,既能保证救援质量,又能借机考验一下新人的心理素质和动手能力。 主任觉得她这话在理,这才点了头。 林暖想得很简单,她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宁软软到底有几斤几两。 “咳,大家都听好了!” 坐在车厢前头负责带队的军官清了清嗓子,大声朝众人喊道: “这次的任务,是去南边那片老棚户区进行救援!因为连日暴雨,几座年久失修的老土房塌了,有群众被埋在了下面。咱们的任务分工很明确。” “军人同志负责主要的挖掘和搜救,负责把压在房梁、土砖下面的人救出来!” “而军医同志,负责在第一现场治病救人!查看伤势、止血、判定骨折情况,并迅速给伤员上药。伤势严重的,立刻用担架抬上车,送到军区总医院!”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和军医们齐声应道,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回荡。 从军区到棚户区,大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泥巴路上颠得厉害,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为了缓解实习生的紧张情绪,三个带教军医纷纷在车上开始给徒弟讲起了现场救援的重点。 毕竟,这种天灾救援,时间就是生命。 林暖转过身,看着宁软软,脸上的表情变得专业而严肃。 在工作这方面,她确实有着极强的能力,这也是她年纪轻轻就能在军医部站稳脚跟的原因。 “想必你在医学院的时候,已经背过各种急救药物的理论知识了。”林暖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低沉,“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到了现场,那可不是考卷,没人会等你慢慢想。” “这种土木房屋倒塌,伤员最常见的就是砸伤、挤压伤。你药箱里那几种药,必须要做到闭着眼睛都能摸准。” 林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药箱的盖子,修长的手指在红红绿绿的药瓶上划过: “碘酒、红汞,这是最基本的消炎。如果是大出血,第一时间用止血粉,按压法止血,同时用绷带扎紧近心端。还有,如果遇到窒息的,先清理口鼻里的泥土,再进行人工呼吸……” 她讲得很细致,甚至还传授了几个书本上学不到的土办法:“如果现场伤员太多,手头的绷带和夹板不够用,你就得学会就地取材。地上的烂树枝、破木板,只要能固定住骨折的部位,那就是好夹板。明白吗?” 宁软软坐得端正,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林暖,听得极为认真。 她不仅在听,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动着。 她将林暖说的这些急救经验,与自己上辈子学到的、以及这辈子在空间图书馆里看过的那些失传古医书一一进行着印证。 不得不承认,林暖在外科急救上,确实是有真本事的,讲的每一点都切中要害,没有任何挑剔的余地。 “我明白了,林医生。”宁软软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砸伤先看头部和胸腹,确认没有内出血再处理四肢骨折,就地取材固定,防止二次伤害。” 林暖瞧着她那专注又平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合上了药箱,淡淡地笑了一下: “记性倒是不错。行了,待会儿到了地方,可千万别手抖。” “放心吧,林医生。” 宁软软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深处那一抹如冰雪般寒冷的锋芒。 她不仅不会手抖。 这一次,她还要借着这些魔鬼教给她的本事,一步一步地,把这群魔鬼彻底推向深渊。 大卡车在泥泞的路上剧烈颠簸,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柴油味和潮湿的泥土气。 宁软软用眼角余光扫了扫身边的林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稍微往下落了落。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林暖在明面上,绝对不敢给她穿小鞋。 这卡车上不仅有大批要去执行任务的解放军战士,还有另外两组军医和带教老师。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林暖要是敢故意刁难她,或者教她什么错误的救治知识,一转头出了人命,林暖自己也得脱层皮。 在名誉和前途面前,林暖比谁都精明,绝不会自砸招牌。 “轰隆隆——” 卡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轮胎在烂泥里打了个滑,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到了!全体都有,下车!” 带队军官的一声暴喝,瞬间打破了车厢里的紧绷。 宁软软跟着众人迅速跳下卡车,双脚一落地,直接踩进了半寸深的烂泥浆里。 第124章 如果她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眼前的景象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老村子,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年久失修的土坯房。前段时间连绵的大雨早就把地基给泡酥了,再加上昨儿半夜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整排整排的屋子成片地塌了下去。 泥水、烂砖头、折断的房梁混在一起,空气里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呼救声。 “快!一连去东边刨人!二连跟着我,往西边排查!动作都快点,里面埋的都是咱老百姓!” 军人们没有半点犹豫,个个红着眼眶,背着铁锹和绳子就往废墟里冲。军人的使命就是为人民服务,在天灾面前,他们就是老百姓唯一的指望。 “军医部的,分散开!注意安全,随时接应伤员!”带头的王医生也大喊了一声。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背紧了沉甸甸的医药箱,没有像陈小夏那样吓得手足无措,而是眼神坚定地朝着废墟的一个方向跑去。 “医生!小医生!快来帮帮忙!” 前方,一个年轻的解放军战士正搀扶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往平地上走。 那男人的裤腿和袖子都磨成了布条子,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泥血,正疼得龇牙咧嘴。 宁软软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指着旁边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大石头:“同志,快,扶他在这儿坐下,我来处理!” “谢谢医生,交给你了!”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转头又冲进了废墟里继续搜救。 宁软软立刻半蹲在男人面前,利落地拉开医药箱的拉链。 男人的手臂和腿上大面积擦伤,泥沙和碎石子混着血水糊在皮肉里,看着格外吓人。 “大叔,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宁软软声音温和,动作却极其迅速。 她先用生理盐水帮男人冲洗伤口,接着拿起了亮闪闪的镊子。 这虽然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真正的临床实践,但那些步骤,她已经在脑子里、在空间里演练了成百上千遍,熟练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她手极稳,捏着镊子,细心地将嵌进肉里的木屑和沙砾一颗颗挑出来。 每挑一下,男人的肌肉就跟着一哆嗦,但他硬是咬牙没吭声,只是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挑完脏东西,宁软软迅速用碘酒消了毒,抹上消炎药膏,最后扯开一卷雪白的纱布,手法娴熟地在男人腿上和手上缠绕、打结。 一气呵成,动作漂亮得像是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军医。 “好了,你动动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骨头伤着没有?”宁软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男人试着动了动腿,虽然拉扯着疼,但明显没伤到骨头,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真诚又感激的笑:“没有了,骨头没事。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手艺真不赖,一点都不比大医院的医生差!”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宁软软抿嘴一笑,刚要起身。 男人忽然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神色有些焦急,一瘸一拐地往前指了指:“医生,我娘还在那边呢!她刚才被压在屋梁下面,刚被解放军同志刨出来,你能不能跟我过去瞧瞧?我怕她撑不住!” 宁软软一听,脸色一肃:“行,快带路!”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一处刚挖开的废墟旁,只见几个战士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中年妇女给抬了出来。 妇人满头是血,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把人平放在这儿,头偏向一边!”宁软软大喊一声,立刻冲了上去。 她半跪在泥地上,先用手摸了摸妇人的颈动脉,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确认没有严重的颅脑内损伤和窒息风险,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是头部外伤,失血过多导致轻微昏迷,得赶紧止血包扎!” 宁软软熟练地从箱子里翻出止血粉和大块的无菌敷料,死死按压在妇人流血的伤口上,随后用绷带一层一层紧紧缠绕固定。 而此时,林暖就在距离宁软软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林暖刚给一个骨折的村民固定好夹板,一扭头,正好撞见宁软软跪在泥地里救人的这一幕。 风雨里,宁软软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沉着和冷静。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异常老练,用药的选择也精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哪怕是面对满头是血的重伤员,她的手也没抖过一下。 林暖盯着看了足足两秒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收回视线,林暖继续低头给手底下的病人包扎,但心思却已经有些飘了。 宁软软把妇人处理好,又帮着战士把她抬上了救护卡车。 刚站起身,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林暖刚才打量她的目光。 宁软软心里一惊,立刻警惕起来。 糟糕,自己刚才太专注,有些露锋芒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把肩膀垮了下去,身子微微晃了晃,抬起手按住胸口,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一副随时要累晕过去的虚弱模样。 她没忘记,自己的体能测试可是最后一名,在这个女变态面前,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喘了十几秒,宁软软才做出一副咬牙坚持的模样,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疲惫地朝着下一个伤员走去。 这一切,自然又落在了林暖的眼里。 林暖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抿了抿。 看来,这宁软软的身体还真的是差,这才干了多会儿,就累成这副死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林暖心头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子难言的兴奋。 一个身体这么差的病秧子,竟然能拿下军医笔试的第一名,甚至连实操也这么优秀,这在军区里,绝对算得上是个顶尖的香饽饽。 可一想到,这样优秀、有骨气的天之骄女,如果有一天也像她那个蠢货姐姐宁圆圆一样,被他们林家捏在手心里玩弄,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第125章 装小白 林暖的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火热。 这种把高傲的东西彻底踩碎、折磨至死的快感,光是想想,就让她兴奋得浑身战栗! 林暖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有些小瞧了宁软软。 当初宁圆圆刚进林家大门的时候,整天沾沾自喜,真把自己当成了林家的小公主。 那副矫揉造作、自私虚荣的蠢样,林暖看一眼都觉得犯恶心。 也正是因为宁圆圆实在是太蠢了,林家上下,包括林暖和她那两个哥哥林大勇、林江,潜意识里都觉得,宁软软这个双胞胎妹妹,脑子肯定也好使不到哪里去。 他们甚至觉得,宁软软身体弱是天大的好事。 脑子不好,身体又废,这种货色一旦落进他们手里,不就跟面团一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尤其是后来宁圆圆在发现他们兄妹三人的折磨手段后彻底崩溃发疯,林家人就更加坚定地认为,这对双胞胎姐妹花都是一个德行。 所以,当林暖在军医部的新人名单上看到“宁软软”三个字的时候,她那沉寂了许久的心思,一下就活络了起来。 她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去找主任提出要亲自带这个新人。 要知道,林暖在军医部待了几年,业务能力极强,平时心高气傲得很,以前主任求着让她带新人,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一概拒绝。 这一次她主动请缨,把主任乐得合不拢嘴,直夸她思想觉悟高: “小林啊,你这次做得对!虽然你自己的专业水平很优秀,但愿意带新人、搞好传帮带,这对你以后的晋升和评价大有好处。好好干!” 林暖当时只是笑笑。 她哪里是要什么晋升?她只是想要一个新的、更有趣的“玩具”罢了。 可现在看来,宁软软和宁圆圆那个空有其表的草包,完全不一样。 看着不远处正弯着腰、动作利索地给伤员包扎的宁软软,林暖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笔试结果出来,宁软软拿了全区第一,满分。林暖私底下还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今年的试卷出得太简单,让这丫头走了狗屎运。 可今天的实战,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今天是宁软软来军医部的第一天,一般的新兵蛋子遇到这种突发的大场面,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就像跟陈小夏在一起的那个王医生的徒弟,这会儿正缩在带教老师屁股后面,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连递个酒精棉球都拿不稳,根本不敢自己上手。 可宁软软呢? 她不仅不怕,甚至能一个人独当一面,救治起伤员来有条不紊。 这哪里是个没上过临床的实习生? 林暖眼底的探究和怀疑越来越深。 宁软软和宁圆圆都是资本家家庭出身的小姐,要是宁软软以前偷偷学过医,她那个改嫁过来的亲妈白玉芳没道理一字不提。 毕竟林家是正儿八经的医学世家,家里除了老二林江是个画画的,其他人全都是行医的。要是白玉芳知道亲闺女有这本事,早就把宁软软接过来,或者在林家面前显摆邀功了。 可白玉芳提都没提过。 而且,她们俩是双胞胎,要是宁软软学了,宁圆圆天天跟她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会一点医理都不懂?宁圆圆可是个连感冒药和消炎药都分不清的纯草包! 林暖盯着宁软软那瘦弱、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难道……真的是宁软软在学的时候,宁圆圆那个蠢货光顾着偷懒,所以什么都没学到?” 想到这儿,林暖冷笑了一声。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宁软软,可比宁圆圆那个一眼看到底的蠢货,要有意思得多了。 大卡车在泥泞的路上剧烈颠簸,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柴油味和潮湿的泥土气。 林暖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满是狐疑。 她眼神闪烁了几下,心里有了主意。 不管这宁软软是真有本事还是假有本事,自己现在都不能急着去问。 她要冷眼旁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盯着这丫头,总能抓到狐狸尾巴。 而此时,远处的宁软软正半蹲在泥地上,给一个额头撞破的农村妇女处理伤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辈子对林暖的恐惧太深,打从今天一早见到林暖开始,宁软软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一惊一乍的麻雀,浑身上下的皮肉都紧绷着。 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黏腻、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黏在自己后脑勺上。 只要那道目光落过来,她就浑身刺挠,每一个汗毛孔都透着不舒服。那种感觉,简直就跟上辈子被毒蛇死死窥视着一模一样! 宁软软心里一哆嗦,手底下的动作下意识地放慢了一些。 她抿着有些苍白的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不行,林暖已经起疑心了。 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得太优秀,在林暖面前,她必须得藏拙! 至少……得等自己熬过了这一个月的实习期,在军医部正式留下来。 等以后可以一个人单独出任务了,到时候没有林暖这个女变态在旁边监视,她才能放放心心地施展医术。 要是现在就让林暖知道她的本事比想象中还要大,林暖对她的兴趣只会源源不断地往上涨,到时候她想脱身就难了。在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上辈子的惨死报仇之前,低调,只有绝对的低调,才能保住她这条重活一次的命! “呼——” 宁软软深吸了几口带着泥腥气的冷空气,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做着建设。 她攥紧拳头,硬是逼着自己堆出一副胆怯、柔弱的样子,小跑着到了林暖跟前,小声喊道:“林老师。” 林暖这会儿正蹲在一块木板旁,手法利落地给一个大腿被划拉出大口子的村民做清理。 见宁软软过来,林暖头也没抬,只是冷淡地吩咐:“钳子。还有酒精。” 宁软软赶忙伸手进医药箱。 可她故意装作慌乱,第一下递过去的是一把止血夹,第二下更是直接拿错了药水。 林暖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冷冰冰地睨了宁软软一眼。 “你来缝针!” 林暖直接把手里亮闪闪的缝合针往宁软软面前一递,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看着那根细长的银针,宁软软有一瞬间的恍惚,上辈子被林暖用针扎进肉里的剧痛仿佛又在皮肉下复苏了。 她脸色瞬间白得像纸,连连往后退了半步,把手背在身后,拼命摇头:“林老师,我、我还没学过呢……我不敢给活人处理这个。在学校里我们都只是看老师演示,我自己没上过手。我害怕……我只会一些最基本的上药和包扎,缝针的事情,我万万不行的!” 天知道,她对着林暖这张恶毒的脸说出这番话,到底用了多大的克制力。 可她知道,自己要是连对这女人的恐惧都克服不了,以后别提报仇了,就算是在同一个军医部里工作,她也会被生生折磨疯。 林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宁软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雨水落在泥地上的噼啪声。 见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不像是作假,林暖才冷笑了一声,收回视线,自己低头开始给村民缝针。 “真是个没用的胆小鬼。”林暖在心里啐了一口。 第126章 希望林老师能多多指点我,多教教我 宁软软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疼得手掌心都要发紫了,可她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做错事的局促样,小声解释道:“林老师,我怕别的病人我处理不好惹祸,我……我还是跟着您打下手吧。” 林暖没搭理她,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林暖带着宁软软一路在废墟里穿行。 又遇上了几个受伤的村民,伤势比较轻的,林暖就随手丢给宁软软去处理;稍微严重一点、需要缝针或者正骨的,林暖就自己上手。 由于这些村民受的都是些擦伤、扭伤,根本检验不出真实的水平。 宁软软也乐得清闲,故意表现得平平无奇,动作甚至还有些笨拙。 林暖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嘀咕:难道,刚才在卡车旁那两个重伤员,只是碰巧撞上了这丫头最擅长的东西?要不然,怎么解释她这会儿表现得这么平淡? 虽然这丫头偶尔也会犯点小差错,但也算是牢牢记住了在来的路上自己讲的那些消毒、用药的知识。 “啧,只能说脑子还算聪明,但也算不上什么天才。”林暖在心里给宁软软下了个定义。 林暖一直维持着这个想法,直到这次的抢险任务结束。 他们是中午到的,这次来的军医和护士挺多。虽说村里的土坯房塌了不少,但好在倒塌的时候动静大,村民们大多有所警惕,提早冲了出来,大部分人受的都是些轻伤。 至于那几个伤势严重、有生命危险的,救援的解放军战士一刨出来,就直接用吉普车送往军区总医院去抢救了。 宁软软一路上就跟在林暖屁股后面,偶尔表现一下,但绝对不让自己显得突出,只装作能记住药名、但在临床上完全没有经验的雏儿。 林暖一直观察到任务结束。 回去的军用大卡车上,车厢里有些安静。 林暖突然看向宁软软,当着车里十几个军医和护士的面,破天荒地开口夸了一句:“宁软软,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没给咱们部里丢脸。” 宁软软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惊,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她两只手在大腿上紧紧地掐在一起,隔着裤子布料掐自己的肉,疼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红了,她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丝有些勉强和羞涩的淡笑: “林老师,我做得还是不太好,今天都有些手忙脚乱的。以后……希望林老师能多多指点我,多教教我。” 希望上辈子拿她当玩具、虐待她致死的仇人指点她? 说出这话的时候,宁软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必须得在暗地里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才能让自己保持这副温顺的外表不穿帮。 “哎呀,你这丫头,话可不能这么说!” 旁边,陈小夏的带教老师江医生忽然凑了过来,一拍大腿,乐呵呵地说道:“你们都是刚进来的实习军医,今天第一次出任务,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小林,你对新人要求也太严了些。依我看,小夏和软软今天都棒极了!” “就是呀,软软!” 陈小夏坐在宁软软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两眼亮晶晶的附和道:“我觉得你今天可厉害了!我刚才看见那个流了满头血的大娘,我吓得手都在抖,你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地给她按着止血呢!咱们可是第一天做军医呀!” 江医生看着这两个年轻姑娘,笑着说道:“行了,别谦虚了。你们本来就是实习生,这一个月,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就是要带着你们好好的熟悉部里的事情,带你们积攒经验。今天你们俩的表现都合格了!” 林暖听了江医生的奉承,也跟着虚伪地笑了起来,顺着话头对两人说道: “江医生说得对。你们是实习军医,只要这一个月考核能通过,能留在军医部,以后啊,一定也是非常优秀的军医。” 宁软软低着头,温顺地笑着,没再接话。 陈小夏却是个活泼的,一路上拉着宁软软,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些话。 江医生知道陈小夏平日里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也没管她们。大卡车摇摇晃晃地在泥泞的路上开着,江医生看了眼车窗外,嘱咐道:“成啦,回了部里,你们俩就先回宿舍或者回家睡觉。今天大家都累够呛,明天早上,记得把今天的任务报告写好交上来。” 实习生每天都是要写实习日志的,今天既然出了任务,这报告和日志自然是一起。 他们中午去,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卡车“嘎吱”一声,在红星军区军医部的门口停了下来。 因为江医生发了话,今天不用急着交报告,陈小夏一下车,就跟脱缰的小马驹似的,挽着宁软软的手直奔家属大院走去。 “软软,你是陆师长家的那个新女儿,对不对?”陈小夏一边走,一边凑到宁软软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问。 宁软软还在想着林暖的事情,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陈小夏嘿嘿一笑,大咧咧地解释:“我听我妈说了,你可厉害了!长得这么漂亮,成绩还那么好,竟然在医学院里短时间之内就完成了跳级,直接毕业了!你这名字和本事,在咱们军医部都传开了,我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宁软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应道:“嗯,我是陆家的。” “太好了!”陈小夏高兴地一拍手,“我爸跟陆阿姨也算是同级,我母亲是军区医院的总医生。以后啊,你可得经常来找我玩!咱们既然是一块儿考进来的,就说明咱们有缘分!” 陈小夏那毫不作伪的自来熟,让宁软软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寒意终于消散了不少。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能遇到这么一个单纯没心眼的朋友,确实让人舒心。 宁软软点点头,笑着应下:“好啊,那以后咱们就在一块儿玩。”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进了家属大院。两家住得地方隔得不远,走到岔路口时,陈小夏依依不舍地朝她挥挥手: “软软,那明天早上,我顺路去你家小洋楼门口喊你,咱们一块儿去部里啊!” 第127章 就是去打了打下手,不累的 “行,明天见!”宁软软挥了挥手。 跟陈小夏道了别,宁软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夜里冰凉的空气,转过身,踩着大院里的石子路,往自家的小洋楼走去。 刚一推开大院门,宁软软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呼呼的破风声。 月光下,陆潇潇正穿着一身利落的军便服,在院子里一拳一脚地练着武术,动作虎虎生风。 听到大门响,陆潇潇动作猛地一收,抬头看过来。 一看是宁软软,陆潇潇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抹,小跑着迎了上来。 “哎哟,软软!你可算回来了!” 陆潇潇一把拉住宁软软有些冰凉的手,有些着急地问道: “今天下午没见你回来,我急得不行,特意跑去军医部问了问。得知你被那个带教老师带去附近的泥泞山村做救援任务了,我就赶紧回来了。怎么样?你这小身板,没被累坏吧?” 宁软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挤出一个有些疲惫但暖心的笑来:“还没有吃饭,不过今天的任务挺好的。我也没想到去的第一天就能跟着大家伙一起去救援,虽然累了点,但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确实学了不少,今天还亲手上手机会操作了呢。” “那就好,那就好!” 陆潇潇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拉着她就往屋里拽:“今天下午的饭是妈做的,虽然味道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不过我们专门给你留了大份,一直在锅里热着呢!你快坐下,我去给你端!” 陆潇潇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话音刚落,人就已经窜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她就端着一个大搪瓷盘走了出来,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窝窝头和一碗炖得烂乎的白菜粉条,上面还盖着几片肥嘟嘟的五花肉。 宁软软也确实是饿狠了,道了声谢,便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温热的饭菜落进肚子里,熨帖了她有些冰凉的胃。 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却全都是今天白日里林暖那阴测测、像毒蛇一样的眼神。 那女人今天盯着自己看了那么久,绝对是起了疑心。 陆潇潇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看着她吃,大喇喇地问:“软软,今天第一天去部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 宁软软咽下口中的食物,点了点头:“有!” 她看着陆潇潇,一五一十地回答:“遇到了一个叫陈小夏的朋友,她性格挺好的,特别活泼。听她说,她妈妈是军区医院的总医生,父亲跟咱妈是同级呢。” “那感情好啊!”陆潇潇一拍大腿,乐了,“大院里的人其实都挺好相处的,只要你对别人真心,别人也少有拿乔的。那带你的老师呢?对你怎么样?” 宁软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面色平静地回道: “带教老师姓林。今天跟着她,确实学到了不少临床上的东西。” 宁软软知道陆潇潇问这些都是出于好意,所以她挑着能说的都说了。 至于林暖在暗地里用那种恶心、阴鸷的目光盯着自己,还有上辈子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她是一个字也没有往外吐。 这些脏事烂事,她自己背着、算着就行了,没必要把真心对她的陆潇潇也扯进这趟浑水里。 陆潇潇是个直肠子,也没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弯弯绕绕。 见自家的漂亮妹妹第一天去军医部适应得这么好,不仅没受委屈,还交到了朋友,她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姐俩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细碎的说话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陆文娟和宁黎笙并肩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来,他们两口子吃完晚饭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外面的石子路上散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的感情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进门的时候,宁黎笙正低着头跟陆文娟说着什么,嘴角挂着斯文儒雅的笑,陆文娟也微微侧着头,脸上满是温柔。 瞧见他们这副恩爱和谐的模样,宁软软眉头微微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的亮光。 看来,宁黎笙最后还是被陆文娟的真诚给彻底打动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宁软软心里高兴,咽下最后一口饭,转过头冲着亲爹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 宁黎笙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又无奈地瞪了女儿一眼,眼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陆文娟走上前来,满脸关切地看着宁软软:“软软,今天在部队里累坏了吧?我下午听说你们去搞救援了,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宁软软赶紧放下筷子,乖巧地回答:“妈,我没事,就是去打了打下手,不累的。” 陆文娟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心疼得不行: “还说不累,脸白成这样。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赶紧回屋歇着去,今天第一天工作,又折腾了大半天,身子骨哪能吃得消。” 说着,陆文娟直接伸手去夺宁软软面前的空碗。 “碗筷放着我来洗,你快回屋躺着去!” 陆潇潇也在一旁搭腔,推着宁软软往后院的卧室走:“就是,软软你快去睡,这儿有我和妈呢,保管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感受着家里人沉甸甸的关爱,宁软软心里一暖,没再推辞,顺从地起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她顺手将门反锁上。 确定外面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后,宁软软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到了空间里。 空间里依旧四季如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宁软软走到灵泉池边,脱下衣服,将自己整个人都泡进了温热的灵泉水里。 “呼——” 灵泉水顺着她的毛孔浸润进去,那股子温热柔和的力量瞬间游走在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的功夫,今天一整天的疲惫、酸痛,还有心里那股子因为见到林暖而生出的极度紧绷感,全部被一扫而空。 第128章 她该死!她早就该下地狱了 洗完澡出来,宁软软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可脑子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闭着眼,白天林暖那双眼,仿佛又在黑暗中死死地窥视着她。 今天自己表现出来的“笨拙”和“胆怯”,林暖虽然表面上信了,但以那女人的多疑,心里肯定还存着嘀咕。 “不行,这个月在部队里,我必须得更加小心、更加平凡才行。” 宁软软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暗暗咬牙。 只要能熬过这一个月的实习期,等她转了正,有了单独出任务的机会,她就能彻底摆脱林暖的视线。 在此之前,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优异的地方。 绝对,不能让林暖对自己产生更深的兴趣! 想明白了这些,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还要写实习日志,她还有更重要、更艰难的路要走,她必须得养足精神。 然而,宁软软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林家的小洋楼里,林暖确实已经对她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自从上一次宁圆圆在大街上拉着赵芊芊闹着要报警、验身的事情发生之后,林家的名声就一落千丈。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防止宁圆圆再跑出去发疯,林家人直接用铁钉把二楼宁圆圆房间的窗户死死封住了。 宁圆圆彻底被软禁在了那个巴掌大的屋子里。 每天的饭菜,都是白玉芳做好之后,按时送上去。 今天晚上,白玉芳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刚把饭菜盛进盘子里准备端上楼,林暖就突然踩着布鞋,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白姨,今晚这顿饭,我来送吧。” 白玉芳的身子猛地一僵,心头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她转过头,看着林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暖啊,怎么好意思劳烦你,阿姨送上去就行了……” 然而,林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面无表情地从白玉芳手里接过了那大瓷盘。 “我上去就行,白姨,你们先吃吧。” 说完,林暖端着饭菜,转身就往楼上走去,鞋底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看着林暖挺直的背影,白玉芳站在厨房门口,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忧心忡忡。 自从那次闹剧过后,白玉芳其实也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 林家,根本不像是她以前想象的那样光鲜亮丽、家庭和睦。 她甚至已经猜到,宁圆圆说的那些关于林大勇和林江轮流糟蹋她、林暖用针扎她的事情……八成都是真的。 可是,知道真相了又能怎么样呢? 白玉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现在这个世道,要是离了林家,她们根本就没有活路! 出去之后,没有粮票、没有工作,说不定哪天就得冻死、饿死在街头。 所以,她哪怕知道女儿在受罪,也只能选择装聋作哑,死死地赖在林家。 “圆圆啊……妈也是没办法啊,你别怪妈……” 白玉芳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可一想到宁圆圆最近看她时那充满恨意和冷漠的眼神,她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这两天,宁圆圆被关在屋里,每次她送饭进去,宁圆圆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那种无声的怨恨,压得白玉芳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叹了口气,有些出神地回到灶台前,伸手去端锅,结果手指头一下子碰到了滚烫的锅边。 “嘶——” 白玉芳烫得惊呼一声,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含在嘴里哈气。 看着通红的手指,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飘忽。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宁圆圆迟早会被林家这几个恶狼给活生生逼疯的。 白玉芳左思右想,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等这段风声鹤唳的日子过去,大家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她就去跟林明华商量,给宁圆圆指一门远处的亲事。 只要把宁圆圆早早地嫁出去,嫁到外地去,圆圆就能彻底脱离林家这个火坑了,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 “对,等她嫁了人,成了家,就没事了。” 白玉芳在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不爱女儿,她只是在用最“现实”的方法,在保全她们母女俩的命。 她迅速把最后一个菜炒好,端着走进了饭厅。 饭桌旁,林明华、林大勇和林江已经坐下了。 林明华正阴沉着脸喝酒,林大勇和林江则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夹着菜,见白玉芳进来,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白玉芳有些局促地坐下,眼神却止不住地往二楼的方向瞟。 一想到宁圆圆说林暖用针扎她,白玉芳的心里就有些发毛。 那可是针啊,扎进肉里该有多疼? 可林暖现在上楼去了,白玉芳就算再担心,也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因为,这里是林家。 她只是个依附于林家生存的寄生虫,她根本做不了任何人的主。 二楼,宁圆圆正抱着膝盖缩在床角,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她浑身猛地一颤,以为是白玉芳又来送饭了,当即拉长了脸,满眼怨恨地瞪向门口。 “我说了我不吃!你给我拿走……!” 话还没说完,在看清推门进来的人是林暖的那一瞬间,宁圆圆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拼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你……你怎么来了?!” 宁圆圆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林暖端着饭菜,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她那双阴冷的眼睛在宁圆圆惊恐的脸上扫了一圈,随后慢条斯理地将盘子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别躲着了,过来,把饭吃了。” 林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可落在宁圆圆耳朵里,却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宁圆圆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林暖,一动也不敢动。 “我让你过来吃饭,没听见吗?” 林暖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 宁圆圆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太了解林暖了,要是自己再不过去,这女人绝对会从兜里掏出那些细细长长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指甲缝里! 那种痛到灵魂发颤的滋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第二遍了! 宁圆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挪了下来,颤抖着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连嚼都顾不上细嚼,就开始往嘴里疯狂地塞着饭菜。 她只想快点吃完,好让这个女恶魔赶紧离开。 因为吃得太急,她噎得直翻白眼,可还是拼了命地往肚子里咽。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盘子里的饭菜就被她扫荡得一干二净。 宁圆圆放下筷子,悄悄地吞咽着口水,身子不自然地往后缩,一双眼睛满是防备和恐惧地盯着林暖。 可林暖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圆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吃饱了?”林暖缓缓开口。 宁圆圆僵硬地了点点头,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吃……吃饱了。你……你能出去了吗?” 林暖没说话。 她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在宁圆圆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将布包展开。 月光透过铁钉封死的窗户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布包里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细长如发丝的银针上。 “别……不要!求求你……不要!” 一看到那些银针,宁圆圆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断了,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拼命地用手抠着地板,想要往更深的角落里缩去。 “行了,别紧张!” 林暖好整以暇地看着瘫坐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宁圆圆,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慢条斯理地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然后施施然坐了下来。 林暖斜着眼瞧她,把手里装银针的布包慢吞吞地合上,淡淡地开口:“我是想来问问你,关于你妹妹宁软软的事情。” 一听到“宁软软”这三个字,原本被吓得快要发疯的宁圆圆,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不要问她的事!她跟我没关系!我不是她的姐姐,她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人!” 宁圆圆死死抠着地板,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她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怒骂着: “她该死!她早就该下地狱了!” 第129章 她以前没学过医? 一想到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自己都落得这么个凄惨的下场,而宁软软却不知道躲在哪里享福,宁圆圆心里的恨意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地往外喷涌。 林暖看着她这副几近疯狂的面孔,脸上却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她太了解宁圆圆这种人了,嫉妒、自私,见不得别人半点好。 林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探究:“我是想问你,她以前是不是有学过医术?” 在白天的救援里,宁软软的表现虽然看似有些新人的慌乱和笨拙,但那下意识的止血包扎手法,还有那沉稳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头一回接触医护的新手。可有些时候,她又确实表现得很符合新人的标准。 林暖是个心思极深的人,她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古怪,这才想着来找宁圆圆探探底。 “哪里有学过什么医术!”宁圆圆啐了一口,撇着嘴恶狠狠地说道,“她从小到大就是个病秧子、药罐子!天天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顶多就是平日里吃药吃得多了,稍微对那些药味和药名了解一些罢了!她要是会医术,母猪都能上树!” 林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头闪过一丝惊讶。 没学过医? 可要是没学过医,宁软软怎么可能在这次的军医选拔里考出那么惊人的成绩? 林暖微微眯起那双阴沉的三角眼,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子压迫感,小声试探地询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不知道的时候,她自己偷偷地学习了?” 一听这话,宁圆圆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差点气得从地上跳起来,瞬间彻底破防了。 她尖着嗓子,满脸不屑地大声嚷嚷: “如果真是背着我们偷偷摸摸学了,那顶多也就是从哪儿踅摸了几本破医书看看而已!那水平肯定烂得要死!偷偷摸摸看书能学出个什么好东西来?我看她就是药罐子当得太久了,估计脑子烧坏了,觉得自己有做医生的潜质呢,傻子一个!” 宁圆圆一边骂,一边剧烈地喘着粗气。 一想起宁软软如今的日子过得比自己强百倍,甚至还当上了人人羡慕的医生,她就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林暖听着这些话,眉头微微舒展开,倒也觉得有些道理。在这个年代,没有正规的老师带,光靠自己摸索看书,确实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看着宁圆圆这副气急败坏、面目可憎的模样,林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愉悦。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装作不经意地再次开口:“那可不是随便学学。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她现在已经考上了军医,目前……正分在我的手底下。” “什么?!” 宁圆圆的尖叫声几乎要穿透屋顶。 她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原本藏在后背上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手指痉挛般地绞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 难怪林暖今天会突然跑过来,阴阳怪气地问她宁软软是不是偷偷学过医,原来宁软软那个贱人竟然真的考上了军医! 军医在这个年代是多么体面、多么难进的工作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宁圆圆的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去家属院找宁软软的时候,宁软软确实不咸不淡地提过一嘴,说自己要考军医。 但那时候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宁软软是在说大话,毕竟一个才刚开始摸医书的半吊子,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更何况,她虽然不懂医学,但好歹也听说过,军医部招人,不仅笔试要过关,还得进行极其严苛的体能测验! 宁软软那副身子骨,多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喘,她怎么可能通得过体能考核?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宁圆圆整个人像是疯魔了一样,用力摇着头,尖声反驳: “她的身体从小就比我差得多!我爸妈因为她是个病秧子,从小到大都偏心她,对她特别好!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那都是先紧着她,连我这个双胞胎姐姐都没有这种待遇!” “我们俩明明是一块儿出生的,可凭什么她得到的东西就比我多?他们都说我的身体比她好,逼着我要让着她、照顾她!她以前三天两头就生病,一发烧就跟要死了一样,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好,几乎每个礼拜都要往医院里跑一趟!” 宁圆圆越说越激动,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我听说考军医不仅要看医术,还得通过体能测试!她那个走两步就喘的破身子,怎么可能通过?以她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编瞎话来折磨我的!她是我亲妹妹,虽然别的我不了解,但她的身体状况没人比我更清楚!她要是能通过那种体能测试,那才真的是活见鬼了!” “对!你一定是在骗我!” 看着宁圆圆这副神色癫狂、满嘴怨毒的模样,林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骗你做什么?”林暖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斜睨着她,“你那个妹妹,本事大着呢。她可是这一次招考的笔试第一名,满分。虽然说体能测试确实是倒数第一,但人家也是实打实擦着线通过的。现在人已经在我部门里跟着我实习了。她可不像你口中说的那样,是个手无肤之力的病秧子。” 说到这,林暖轻轻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你该不会是嫉妒自己的亲妹妹,才在这里胡说八道、抹黑人家吧?” 林暖那嘲讽的笑声,落在宁圆圆耳朵里,却宛如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 嫉妒?不,不仅是嫉妒! 宁圆圆整个人呆若木鸡,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凉从脚底心直直窜上了天灵盖。 第130章 你那个妹妹,可比你聪明得多 五雷轰顶! 脑子里先前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忽略、不敢深想的念头,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势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宁软软……她也是重生的! 之前她去试探宁软软的时候,总觉得那丫头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冷淡得可怕,当时她还没往这方面深想,可现在,所有的疑点全部都对上了! 宁软软绝对是重生了! 要不是重生,她怎么可能提前治好自己那副必死的病身子? 要不是重生,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懂得那么多医术,甚至还去考了军医? 宁圆圆又死死地揪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起当年白玉芳和宁黎笙闹离婚的那天。 白玉芳原本是铁了心想带走病怏怏的宁软软改嫁,是自己主动跳出来说要跟着白玉芳。 那个时候,宁软软表现得实在是太淡定了,不仅没有哭闹,反而顺水推舟,主动退让。 原来如此! 那时候,宁软软就已经知道跟着白玉芳改嫁到林家是掉进狼窝,上辈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所以这辈子,她故意把这个“火坑”让给了自己! 而她自己,则留在了宁黎笙身边,还帮着宁黎笙想法子入赘到了陆家,搬进了人人羡慕的军区大院,过上了衣食无忧、体面风光的日子! “宁软软……你这个贱人!你这个黑心肝的畜生!” 想明白这一切的宁圆圆,表情彻底扭曲了。 她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一双眼里满是怨毒的血丝。 可是,哪怕她心里已经恨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也一个字都不敢在林暖面前吐露。 在这个崇尚破除封建迷信的年代,要是她敢说出“重生”这种荒诞的话,林家人绝对会以此为借口,说她是精神病,到时候她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林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宁圆圆。 看着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因为极端的愤怒和嫉妒而变得狰狞可怖,林暖只当她是接受不了妹妹比自己优秀的现实。 林暖站起身,鄙夷地居高临下看着她,嗤笑了一声: “你那个妹妹,可比你聪明得多。”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拉开椅子,朝着门口走去。 她觉得这趟来得太值了。 如果宁圆圆说的都是真的,宁软软从小是个根本无法根治的病秧子,也是在白玉芳改嫁到林家这短短的时间里才开始接触医术的…… 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毫无基础的病秧子,到底是用什么方法,不仅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得能通过军区体能测试,还能在医术上拿到笔试第一? 宁软软的身上,绝对藏着什么极其惊人的秘密! 林暖那双死鱼一般的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她对这个新来的“便宜妹妹”,真的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而屋里的宁圆圆,根本不知道林暖在想什么。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被铁钉封死的窗户,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宁软软,你凭什么不跟着去下放?! 既然你身体好了,你为什么不乖乖地跟着宁黎笙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为什么你要留在大院里,为什么要让宁黎笙去入赘,为什么要活得这么风光?! 如果宁软软现在在西北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那就算自己如今在林家被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糟蹋、被林暖用针扎,她好歹还能在心里安抚自己,觉得自己好歹不用去干苦力,觉得自己当初选改嫁这条路是对的! 可是现在呢? 宁软软成了高高在上的军医,前途无量! 对比之下,自己重生一回,却活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样,自己主动跳进了林家这个人间地狱! “啊——!” 宁圆圆又气又急,一口郁结的怨气堵在胸口,让她几欲疯狂。 如果宁软软现在就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死死卡住那个贱人的脖子,疯狂地摇晃、尖叫,问她到底凭什么! 林暖根本没时间去管宁圆圆。 她此刻陷入沉思当中。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医术学得这么好,可以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了。 如果说,真的是宁软软瞒着宁圆圆和家里人,自己在私底下悄悄摸摸地学习……那也太厉害了。 能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下,不声不响地学成这样,还考了全军区第一,这绝对是在医学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天才? 林暖最讨厌的就是天才,尤其是那种生来就比别人有天赋的人。 每当看到这种人,她心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好东西、好天赋,就不能落在她林暖的身上? 她觉得自己明明才是那个最该被称为天才的人! 如果老天爷能多给她一点天赋,她至于每天学得这么吃力、过得这么用力吗? 林暖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收紧,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再说,慢吞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呸!” 看着林暖离开的背影,宁圆圆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她眼里闪烁着疯狂的恨意,一把扯过床上的破抱枕,咬着牙,发了疯一样地用拳头恶狠狠地砸着、拍打着: “宁软软!贱人!你去死!去死啊!” 她把怀里的抱枕当成了宁软软那张清纯漂亮的脸,恨不得直接用指甲抓烂它。 此时,一楼的饭厅里。 林暖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坐在饭桌旁的白玉芳听到动静,有些不自然地望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慌乱和急切。 她很想从林暖那张阴沉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林暖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冷冰冰的,让人捉摸不透。 白玉芳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敢开口问。 在这个家里,她根本没有地位,只能低下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坐在林明华身边吃饭。 其实她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管怎么说,宁圆圆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第131章 你找个机会,把那丫头带到咱家里来 可她现在既不能上楼去看,更不敢多问一句。 林暖从宁圆圆口中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对宁软软的兴趣更深了。 她施施然坐下来,端起饭碗,一抬头,正好对上白玉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探究视线。 林暖嘴角一咧,挂起一抹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了,白姨?你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她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安静的饭桌瞬间死寂下来。 一瞬间,林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落在了白玉芳的身上。 林明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眼神阴鸷。 林大勇也抬起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探究。 被这几道目光盯着,白玉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身子克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她慌忙低下头,嗫嚅着摇了摇头:“没、没事,吃饭吧。” 见她老实了,大家这才重新收回视线。 吃完饭后,林明华站起身。他在白玉芳的肩膀上拍了拍,粗茧的大手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带起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力道。 林明华凑到白玉芳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那黏腻的呼吸吹在耳边,让白玉芳整个人都僵硬了。 随后,林明华才满意地转身上楼去看书。 白玉芳僵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一想到林明华最近在那种事情上越来越变态,变着花样地折磨她、掐她,弄得她浑身都是青紫的伤痕,她现在就两条腿发软。 可她在这个家里根本无法反抗。 她只能强撑着身体,慢吞吞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转过身去厨房洗漱时,脸上还要对着林家的三个孩子陪出讨好的笑脸。 林大勇和林江都是人精,自然察觉到了林暖今天的情绪不对劲。 兄妹三个人草草吃完饭,便前后脚地一起上了楼,进了林大勇的房间。 刚一关上门,林大勇就忍不住急切地开口问:“怎么回事儿?那次宁圆圆报警闹事过后,爸都警告过了,你今天怎么还主动上去给她送饭?还在上面待了那么久?” 一旁的林江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板上,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就是啊,妹妹。最近因为这丫头报警,外面风声紧得很,你可别顶风作案。这时候要是再闹出什么动静,咱爸的工作都得受影响,你可得收着点。” 林暖淡淡地从两个哥哥身上扫过,慢条斯理地低头看着自己粉嫩的指甲:“我上去能干什么?不过是去找宁圆圆问点事情罢了。她那个双胞胎妹妹宁软软……去部队当军医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林大勇眼珠子一瞪,整个人都震惊了。 之前,他跟着白玉芳和宁圆圆一块去军区家属院堵人的时候,确实听到宁软软亲口说过要考军医。 但那时候,他的想法和宁圆圆一模一样,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只当那丫头是在吹牛说大话。 毕竟军医是那么好考的? 没成想,那个病怏怏的丫头,居然真有这个本事考上了! “这不对啊。”林大勇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我之前听白姨说,宁软软从小就是个走两步就喘的病秧子,一个病秧子,到底是怎么通过部队那关通过军医考试的?” 林暖嫌弃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淡淡地靠在椅背上: “她的体能测试是倒数第一,勉勉强强擦着及格线过的。估计是随军去了那边之后,条件变好了,身体调养得比以前好了一点。” 听到宁软软的身体调养好了,林大勇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子失落。 其实,他还是更喜欢宁软软以前那副病恹恹、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小模样。 那种病态的娇弱,最能激起他骨子里的虐待欲和掌控欲。 不过……调理好了也行。 林大勇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次见到宁软软时的画面。 哪怕是在大院里,那姑娘看着也依旧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柔弱,白白净净的,像一朵开在温室里、经不起风雨的小白花。 明明就只见过那一面,可宁软软那张清纯漂亮到极致的脸,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深深地刻进了林大勇的骨子里。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起那张脸,林大勇就觉得浑身发热。 林暖看着自家大哥那副魂不守舍、眼里闪烁着淫邪光芒的死样子,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冷笑了一声,轻飘飘地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现在我就是宁软软的带教老师。今天分科的时候我看到名单上有她的名字,所以……我主动把她要到我手底下来带了。” “还有这好事?!” 一听到这,林大勇的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他猛地往前走了两步,急切地盯着林暖: “妹子!既然你是她的带教老师,那你可得帮帮哥!你找个机会,把那丫头带到咱家里来,或者带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哥想……” 他们三兄妹从小一起长大,两个哥哥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肮脏下流的废料,林暖比谁都清楚。 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冷笑打断: “你做梦呢?哪里可能会有这样的机会?” 要是真有那么容易,还用得着林大勇开口? 她自己都恨不得立刻把宁软软绑过来,好好研究研究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甚至想直接把她解剖了,看看她的天赋是从哪来的! 可宁软软现在是军医,真要是莫名其妙在林家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行了,懒得跟你们废话,我回屋了!” 林暖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心里这会儿正兴奋着,急着回屋去复盘和计划接下来的事情。 她撂下这句话,便不耐烦地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暖前脚刚走,后脚林江就凑到了林大勇身边。 他直勾勾地盯着自个儿大哥,眼里满是好奇和玩味: “大哥,看来你对宁圆圆那个妹妹,是真的动了心思啊?那丫头,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 “她们姐妹俩不是双胞胎吗?难道那张脸长得还不一样?” 林江自始至终都没机会见到宁软软,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差别。 但他太了解自家大哥的尿性了,大哥好哪一口,他一清二楚。 刚才林暖说话的时候,大哥那副恨不得流哈喇子的猪哥样,全被他看在眼里。 看来,那宁软软还真是个极品。 第132章 画她 对于自己的亲弟弟,林大勇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得意地嘿嘿一笑,眼里满是贪婪:“那能一样吗?宁圆圆是个什么粗鄙货色,也能跟她妹妹比?” “宁软软长得更偏向于弱柳扶风那一挂的。不仅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人也长得俊,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弱弱的情绪,让人看一眼,骨头都酥了。” “那是真正的柔弱美,跟宁圆圆这蠢货简直是天壤之别!” 听到“柔弱美”这三个字,林江这个当画家的,心尖也忍不住颤了颤,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真的有这么绝?大哥,被你这么一说,我的手都痒了。我想把她画下来……怎么样,大哥,要不你跟我仔细念叨念叨,指点指点我怎么画?” 林江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 两兄弟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那些肮脏、下流、不可告人的阴暗心思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随后,两人便勾肩搭背,一块儿朝着林江那个摆满了各种私密画作的阴暗画室走去。 一进画室,林江反手合上木门,拉亮了头顶那盏度数极低、泛着昏黄光晕的电灯泡。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油墨味,还夹杂着几分让人不舒服的霉味。 “行了,别卖关子了,你先过来坐下。”林江扯过一张满是油漆点的木凳,自己则顺势坐在了画架前,手里熟练地捏起了一支炭笔。 他摊开一张粗糙的画纸,抬头看着自家大哥,“你先说说,要怎么画?” 林大勇双手插着兜,急不可耐地凑到跟前,指着白纸说道:“你先大概画出宁圆圆的轮廓。她俩是亲姐妹,骨相和身段差不离,照着宁圆圆的底子画,准没错。” 林江的画工确实不用说,这些年没少偷偷摸摸地练。 他手腕一抖,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不过几笔的功夫,一个清秀却带着几分阴郁的女人轮廓便跃然纸上。 看着纸上那张和宁圆圆极为相似的脸,林江撇了撇嘴,有些兴致缺缺。 天天看着宁圆圆那张怨妇脸,他早就玩腻了。 他转过头,把炭笔在指尖转了个圈,问大哥:“成了,轮廓有了,接下来怎么改?” 林大勇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改眼神!宁圆圆那眼神,现在整天跟要吃人似的,盛气凌人,看着就让人倒胃口。但宁软软不一样,她的眼神很弱,怯生生的,眼里就像是含着一汪清水,蒙着一层淡淡的柔雾。你懂吗?就是那种看你一眼,能让你骨头缝都发酥的弱气。” “还有,发型也得改。宁圆圆整天扎个死板的麻花辫,土气得很。宁软软的头发是微微带点卷的,又黑又亮,就那么松松地披在脑后。眼睛要画得更大一点,眼角微微往下耷拉一点点,看着就招人疼,让人恨不得上去狠狠欺负她一把。” 林大勇对宁软软是动了真格的。 那次在军区家属院门口只见过一次,他就跟丢了魂一样。 甚至有时候晚上,他在黑暗里对着宁圆圆上下其手的时候,脑子里幻想的也全是宁软软那张清纯漂亮的脸,活生生把宁圆圆当成了那丫头的替身。 兄弟俩一说一改,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炭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约摸二十分钟,林江停下了笔。 他轻轻吹了吹画纸上的黑色浮粉,看着眼前的画作,整个人瞬间定格在了那里,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痴迷与贪婪。 纸上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冷冷清清,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柔弱,仿佛一朵开在风雨里、任人揉碎的小白花。 “天……没想到宁软软长得这么好看。”林江咕咚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黏在画上挪不开了,“早知道当时去军区大院堵人的时候,我也跟着一块去了。” “我也真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宁软软。”林江声音有些沙哑,心里跟有猫爪子在挠一样。 他有些怨恨地一拳砸在画架上:“大哥,你说当初跟着白姨改嫁过来的,怎么就不是宁软软呢?怎么偏偏是宁圆圆那个蠢货?” “要真的是这个柔弱无骨的小美人进了咱家门,嘿,就她那小身板,无论我们兄弟俩把她怎么样,她也绝对没有挣脱的法子,只能任由着我们摆布,沙哑着嗓子嘶喊……” “那样,不是比折腾宁圆圆更有意思吗?” 兄弟俩经常在一块分享这些肮脏的私密,这会儿顺着林江的话,林大勇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在林家这间阴暗的屋子里,宁软软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被他们按在身下,无力地挣扎着。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水汪汪地盯着他们。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美妙得让人发疯! 他们心里想要得到宁软软的念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同时也对阁楼上被关着的宁圆圆升起了浓浓的嫌弃。 不过,嫌弃归嫌弃,兄弟俩谁也没想过要把宁圆圆放走。 林家好不容易弄来这么一个合法的“玩物”,在没有把宁软软弄到手之前,他们还没玩够呢,绝不可能放人。 “嘿嘿……” 两兄弟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闪烁着不言而喻的淫邪光芒。他们默默地想着,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把宁软软这个柔弱无骨的女人给弄到身边来。 …… 接下来的实习生活过了两三天。 军区医学院的初级军医们,每天都在紧张的轮转和学习中度过。 宁软软表现得极为平庸。她每天按时报到,空闲时候就和性格活泼的陈小夏混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既没有多大的野心,也没有传闻中“笔试第一”的惊艳。 这两天,宁软软西医实践时,能敏锐地察觉到林暖那如骨附疽的视线。 林暖一直在盯着她。不过现在的眼神,没有了最初那种直勾勾的变态,反而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带着探究的观察。 可即便是这种观察,也让宁软软后背一阵阵发凉,总觉得这毒蛇一样的女人在憋着什么坏水。 第133章 你最好真的永远这么完美,千万别让我抓住任何机会 为了不引起怀疑,宁软软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普通。 无论是理论提问还是上手实践,她都主动往后缩,等别人都做完了,她才慢吞吞地上去做。 虽然她有着前世的经验和空间医书的底子,对这些基础操作闭着眼都能拿满分,但她还是故意在细节上藏拙。 有时候,她拿手术剪的手会故意控制不住地抖一下;有时候背诵药理知识,她会故意把其中两味不致命的药剂用量背错一点,等林暖皱着眉纠错时,她再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羞愧低头的样子。 渐渐的,林暖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在她眼里,宁软软看起来确实挺普通的,甚至有些胆小,和另外几个刚入职的实习军医没什么两样。 之前的笔试第一,估计也就是死记硬背、运气好罢了。 既然这丫头这么普通,又没有背景靠山……那如果,军医部里哪天真的无声无息少了一个人,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恐慌和注意吧? 林暖站在走廊里,三角眼里闪烁着阴鸷的光。 她开始琢磨,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找个机会把宁软软从大院或者军区里骗出去? 不仅是两个哥哥在家里天天念叨着想尝尝这丫头的滋味,她自己,也疯狂地想要把这个长得清纯漂亮、弱柳扶风的“便宜妹妹”给困起来。 她想用比扎宁圆圆还要粗、还要长的银针,狠狠地扎进宁软软娇嫩的皮肤里。 她太想看看,在这个看起来柔弱文静的美人脸上,露出那种极度恐惧、痛不欲生的表情时,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比宁圆圆叫得更惨?会不会像只绝望的小兔子一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绝望地自言自语? 光是脑补一下那画面,林暖就兴奋得浑身颤栗,血液里那股残虐的因子疯狂地叫嚣起来: “快把人带走!你这个蠢货,还等什么?” “把她关起来!我要她!我就要这个长得漂亮的!” 脑子里仿佛有另外一个自己在尖叫,林暖死死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她得一点一点,神不知鬼不觉地图谋才行。 林暖在观察宁软软,可她不知道,宁软软也同样在暗中冷冷地观察着她。 这三天里,宁软软发现,林暖能在这年代混上初级军医,确实不是光靠家里的关系。 她的专业水平虽然比不上部里那些资深的中高级军医,但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优秀。这两天处理灾区送来的伤员,林暖的工作从没出过任何差错,甚至算得上细心。 意识到这一点,宁软软心里不由得沉了沉,有些可惜。 她考进军医部,除了避开前世的悲剧,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抓住林暖的小辫子,找到她在工作上的重大失职或者医疗事故,从而光明正大地把她踢出军医部,毁了她的前途。 可林暖太谨慎了,工作上滴水不漏,想要靠这个报仇,难如登天。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撕开这女人的面具? “软软!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突然,肩膀被人在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陈小夏像个小钢炮一样从走廊另一头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走啦,中午了,咱们一块去食堂打饭吃!” 现在宁软软也是正式的实习军医了,她们午饭都在军医部的专属食堂解决,下午下了班才各自回家做晚饭。 “好,听你的。”宁软软收回思绪,脸上重新挂起温柔清纯的笑意。 陈小夏拉着她的手,高兴得又蹦又跳:“我就知道软软你对我最好啦!今天食堂有土豆烧肉,咱们快去,晚了肉渣都没了!” 两人笑着朝食堂走去。 打好饭菜后,还没等她们坐下,另外几个和她们一批进来的实习军医也端着搪瓷盆凑了过来。 这章程认识了三天,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是未来的同事,都有心拉近关系。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一边吃着粗粮馒头,一边压低声音聊起了八卦。 “哎,要说咱们这批人里,运道最好的,还得是软软。”一个圆脸的女实习医生满脸羡慕地看着宁软软说道。 宁软软咬了一口馒头,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怎么这么说?” 旁边一个男实习医生接话道:“这你还不知道啊?咱们带教老师里,就数带你的林老师最优秀了!年纪轻轻的,手段就厉害得很。” “可不是嘛!”圆脸女医生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赞叹道,“我听护士长说,林老师进入军医部以来,表现得一直非常优秀,从来没出过一次差错。前阵子有个大手术,中级军医不在,林老师顶上去,那手稳得跟尺子量过一样,做手术又快又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林老师手段利落,部里好几个领导都夸过她呢。软软,你跟着她,以后肯定能学到不少真本事!” 听着耳边伙伴们七嘴八舌的艳羡声,宁软软手里捏着筷子,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感激又羞涩的笑:“是啊,林老师确实很厉害,我还要多向她学习呢。” 可没人注意到,她微微低下的眼帘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冰冷与暗芒。 不出差错吗? 林暖,你最好真的永远这么完美,千万别让我抓住任何机会。 “我也听几个前辈说,以后林医生的前途不可限量,用不了多久,估计就能晋升成为中级军医了。” 圆脸女医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狂热和崇拜。 听到大家提起林暖的优秀,宁软软正夹着土豆的手指微微一僵,她轻轻抿了抿唇,把那块土豆送进嘴里,只觉得寡淡无味。 林暖越是优秀,在军医部的地位就越稳固。如果她真的晋升成了中级军医,那自己想要揭穿她的真面目、为上辈子备受折磨的自己报仇,就更难上加难了。 一股难言的窒息感潮水般涌上心头,宁软软的脸色在不经意间白了几分。 第134章 要怎么才能让林暖毫无防备地吃下去呢? 大家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旁的陈小夏心思细腻,最先注意到了宁软软的情绪不太对劲。她伸出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宁软软,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软软?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宁软软猛地回过神来。 她心里一惊,暗骂自己太不警惕,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这些话影响了情绪。 “没有,”宁软软迅速换上一副有些苦恼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道,“我就是在想今天早上林医生讲过的那个缝合和止血的操作手法,你们……你们都会了吗?我总觉得有好几个细节没琢磨明白。” 这话一出,原本兴奋的讨论声顿时弱了下去,大家纷纷摇头叹气。 “哎呀,别提了,早上的那个操作手法确实有些困难,步骤太多了。” “就是啊,林老师动作那么快,早上我们就看了两遍,我脑子里全是浆糊,根本没学会。” “我也是,手脑分离,看的时候觉得自己懂了,一上手肯定抓瞎!” 圆脸女医生叹完气,突然亮着眼睛看向宁软软:“软软,你是咱们这批里笔试的第一名,你脑子那么灵活,你是不是已经学会了一大半呀?” 宁软软本来就是故意转移话题的,听到大家的反馈,她刚想开口谦虚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两道身影。 走廊那一头,林暖正端着一个铝制的双层饭盒,和科室里的另一个医生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慢悠悠地从食堂门口经过。 那一瞬间,林暖那阴鸷冰冷的侧脸刺痛了宁软软的眼睛。 宁软软的手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和恐惧,讷讷地低下头,声音软绵绵、怯生生的: “我也没怎么学会,还有些细节没太注意。你们也知道,我只是背书这方面比较快,真到了实操和上手细节,我估计还得再练好久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往嘴里扒拉着饭。 陈小夏见状,以为她是压力太大,也跟着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两人很快就吃完,和同伴们打了招呼,端着搪瓷盆快步走出了食堂。 走在回科室的路上,陈小夏拉着宁软软的手,宽慰道:“没关系的,软软,咱们慢慢练。这一个月的实习期结束,考验的又不是咱们的真实水平,只是看咱们能不能留下来。” “就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就变成非常优秀的军医吧?只要咱们态度端正,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就行。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啦!” 陈小夏以为宁软软是在担忧不能留下的事情,一路上嘴巴不停地安抚着她。 宁软软心里一暖,朝着陈小夏象征性地笑了笑:“嗯,小夏,我知道了,谢谢你。” 嘴上应着,可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 晚上,宁软软回到家,洗漱完便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屋里一片漆黑,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为自己报仇的事情。 林暖在工作上滴水不漏,是个极度谨慎且专业能力极强的人。既然在工作上找不到她任何的差错,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用别的法子? 上辈子,林暖不就是靠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在私底下把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吗? 想到这里,宁软软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一个翻身,闭上眼,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灵泉水静静地流淌着,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宁软软顾不上泡泉水,她急匆匆地穿过果林,径直走进了那间存放着无数珍贵医书的图书馆。 “上辈子,林暖用空间里的东西害得我痛苦放大了无数倍……”宁软软站在高大的书架前,指尖颤抖地抚摸着一排排古朴的书脊,“那岂不是说明,我也可以用空间里的东西来对付她?” 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意识到这一点,宁软软的心情陡然激动起来,连带着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那些平日里她看都不敢看的偏门医书里翻找。 最开始得到这个空间、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书籍时,她害怕得恨不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因为一看到这些关于毒药、秘药的记载,她的脑子里就会不可控制地想起上辈子被林暖用针扎、用药折磨的场景,那种痛入骨髓的记忆让她痛不欲生。 但现在,仇恨压倒了恐惧。 宁软软咬着牙,勇敢地翻开了一本泛黄的手抄本。 她借着空间里温和的光线,慢慢地、一字一句地研究着。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页上——那上面赫然记载着一种能极大程度放大人类疼痛神经的药物。 这正是林暖上辈子对她使用过的秘药! 只要把这种药物研究出来,弄成药剂,注射进人的身体里,哪怕是轻轻扎一下针,都能让人感受到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除了这种,书上还记载了许多别的奇特药物。 宁软软看着看着,心跳不断加速,那是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兴奋与战栗。 这些东西甚至不用大费周章地制作成注射药剂,配比成药丸,效果也是一样的。 可激动过后,冷风一吹,宁软软又冷静了下来。 “就算我真的制作成了药丸,要怎么才能让林暖毫无防备地吃下去呢?” 这确实是个致命的问题。 不论是从上辈子和林暖相处的惨痛经历来看,还是这辈子相处了三天的经验来看,林暖都是个疑心病极重、做事滴水不漏的人。她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吃下别人,尤其是自己这个“便宜妹妹”递过去的东西。 林暖这人,太小心了。 宁软软坐在空间的石凳上,单手托着下巴,苦苦思索了很久。 最终,她眼神一凝,有了一个主意。 “我不能再躲着她、防着她了。我必须放下对她的戒备,主动迎上去。” 宁软软喃喃自语。只有自己装作一副人畜无害、好欺骗的“傻白甜”模样,拼命去巴结她、和她打好关系,让林暖觉得她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觉得宁软软不过是她掌心里的猎物,林暖才会放松警惕。 等到林暖把她当成猎物、忍不住想要一步步靠近、甚至动手的时候,才是她这个真正的猎人收网的时刻! 第135章 演戏 想通了这一关节,宁软软在心中默默建设,强迫自己克服对林暖本能的恐惧。 …… 大概是有了心理准备,也或许是这几天在军医部天天见,宁软软发现自己对林暖的恐惧确实消退了不少。 第二天去军医部上班时,宁软软一改往日唯唯诺诺、能躲就躲的态度。 在林暖查房结束、回办公室的路上,宁软软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小跑着跟了上去。 “林医生!林医生请等一下!”宁软软的声音清脆动听,带着小姑娘特有的元气。 林暖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转过脸,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宁软软?有事吗?” 宁软软小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羞赧和崇拜,把本子递过去,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道: “林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就是……今天早上你讲的那个关于创口引流的深度和角度,我还有点不太懂。我知道这问题挺基础的,但我嘴笨,问别人也说不明白,我就想着……您是咱们这最厉害的,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林暖垂眸看了看本子上的字,又看了看宁软软那张清纯漂亮、写满了求知欲和崇拜的小脸。 那些问题确实很基础,但没有几年临床经验的人,还真摸不透里面的窍门。 看着宁软软这副对自己毫无防备、甚至隐隐有些讨好的样子,林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勾。 “进来吧。”林暖推开办公室的门,难得耐心地坐下,拿起红蓝铅笔在图纸上给宁软软画图讲解起来。 宁软软听得极其认真,不时发出惊叹声。 等林暖讲完,宁软软立刻合上本子,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林医生,你真的太厉害了!之前听别人说你是这一批带教老师里最厉害的,我还有点不敢信,今天一听,您讲得比教科书还明白!” “能分给您当学生,我真的太高兴了!谢谢林医生的指点,以后我有什么不会的,还能来问您吗?” 宁软软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恶心,脸上挂着最无辜、最真诚的笑容,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林暖被这通马屁拍得浑身舒泰。 她看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对自己满眼崇拜的宁软软,心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笔试第一呢,闹了半天,原来真的是个没脑子的傻白甜。’ ‘不过……这样也好。傻子才好蒙骗,等以后关系拉近了,找个机会把她带回林家,关在地下室里,还不是由着自己折磨?’ 心里转着阴毒的念头,林暖脸上却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当然可以,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谢谢林医生!那我不打扰您工作啦!”宁软软甜甜地一笑,抱着本子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接连几天,宁软软对林暖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好。 她表现得极其勤奋,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大方地去问林暖,偶尔还会给林暖带点家里的干果。科室里的其他实习生看宁软软这么积极,也纷纷被带动起来,去缠着自己的带教老师。 一时间,实习军医们的学习氛围空前高涨,大家相处得其乐融融。 眨眼间,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这天下午,军医部主任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带教老师和实习军医们全都到场了。 “同志们,刚刚接到上级通知,前线出了个突发任务。咱们军医部需要派出一支医疗小队前往后方进行保障工作。”主任面色严肃。 “这次任务,咱们负责在后方建立临时医疗点。如果有军人受伤退下来,咱们负责全力治病;如果没有,咱们就当是一次野外拉练,跟着大部队一块回来。” “不过,因为距离较远,路况不好,这次任务可能要去大概一周左右。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林暖找到了宁软软。 “宁软软,这次任务,主任把名单批下来了,我带你一块去。”林暖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了过来,“你先看看这次任务的具体要求和注意事项。” 宁软软眨了眨眼,这几天的“温水煮青蛙”显然很有成效,她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对林暖的戒备。 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问:“林医生,咱们要去几天呀?要带很多行李吗?” “大概去一周这个样子。” 林暖抬起头,三角眼紧紧地盯着宁软软的脸,语气听起来像是不经意间的闲聊,实则充满了试探: “对了,软软,我想问你个事儿。这次任务结束后,回程刚好能路过咱们家那边。到时候,你要不要顺便跟我回去一趟……看看你姐姐宁圆圆?” 这是试探,也是林暖在测试宁软软对林家的态度。 听到“宁圆圆”和“回去一趟”这几个字,宁软软的眉头顿时狠狠地皱了起来。 她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嘴角撇着,眼里满是嫌弃和怨气,活脱脱像个藏不住心事、任性娇气的骄纵小姑娘。 “我才不回去呢!”宁软软跺了跺脚,拉开林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委屈巴巴地告状: “林医生,你不知道,我和我姐的关系一点都不好!我最讨厌她了!” 林暖的眼皮微微跳了两下。她压下心头的喜色,装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温和地询问: “哦?怎么会呢?按理说,你们是亲双胞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又是一前一后出生的,关系应该最亲密才对呀,怎么会不好?” 宁软软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口子,小嘴叭叭地开始倒苦水: “林医生你不知道,当时我妈改嫁的时候,本来是想带我走的!因为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是个病秧子,我妈心疼我,想带我去林家过好日子。可我姐呢?” 宁软软咬着牙,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姐心思可多了!她一听说林家条件好,又是在部队里当医生的,打死也要跟着去。她哭着闹着跟我妈闹,非说她想跟妈妈在一块!” 第136章 假装傻白甜 “要不是她,去林家的就是我了!如果我爸没入赘,如今我就得下乡了。我的身体我妈应该和你说过,我从小身体不好,还是跟着爸爸改嫁后调理好的,如果我下放,我是真的会死的。我才懒得去看她呢,看她过得好,我心里不痛快!” 宁软软一边说着,一边气恼地绞着手里的本子,把小姑娘那种嫉妒、任性、又有些单纯的小家子气演得淋漓尽致。 林暖看着宁软软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宁软软对宁圆圆不闻不问,原来这两姐妹早就有夺“改嫁名额”的夺命之仇呢。 看着宁软软那张因为愤怒而泛起薄粉的漂亮脸蛋,林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深处那一抹兴奋到颤栗的残忍光芒。 “她明明知道我身体不好,是个吃药比吃饭还多的病秧子,还要我跟着父亲去下放受苦!” 宁软软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因为“委屈”而憋得发红,小手把本子捏得死紧:“我妈当时都拉着我的手,倾向于带我走了!但宁圆圆就是不肯,撒泼打滚,她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她从小到大让了我这么多年,凭什么这一次,我都不肯让给她?” 宁软软撇着嘴,满脸都是娇纵小姑娘被宠坏了的不讲理,一五一十地把当年宁圆圆非要随母改嫁的旧账翻了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拔高了声音,大声吐槽起以前在家里时,宁圆圆对她的种种“恶劣”行径。 “林医生,你给评评理!就因为我身体不好,所以爸妈平时在家里肯定对我比较上心,多疼我一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可她宁圆圆心里就不痛快,不敢拿爸妈撒气,就天天背地里骂我拿我撒气!” “每次她一发脾气,我都低声下气地去哄她,把我攒的糖块都给她吃。可我哄完她之后,她也还是那副死鱼眼,板着脸不高兴!” 宁软软说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我对她都这么掏心掏肺了,她倒好!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死活,就想让我跟着爸爸去乡下农场!我这具身体这么弱,风一吹都能倒,要是真去了大西北的乡下,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我一定会死在那儿的!” “作为我的亲生双胞胎姐姐,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硬生生抢我的活路!林医生你说,我和她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好得起来?” 此刻的宁软软,将自己完完全全塑造成了一个十足的“傻白甜”模样。 什么是傻白甜? 那就是脑子里没有半根弦,不对任何人设防,心里想到什么委屈,嘴上就跟倒豆子一样全部秃噜出来,自私、任性,又毫无城府。 林暖坐在办公桌后头,听着宁软软这般不留余地地吐槽、咒骂自己的亲姐姐,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嘴角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越发的浓重起来。 好啊,骂得好啊! 宁软软越是这么口无遮拦地吐槽,林暖心里就越发觉得,眼前这个考了笔试第一的丫头,不过是个只会死读书、现实中毫无防备的小白兔,林暖对她的最后一丝戒备也随之烟消云散。 宁软软余光瞥着林暖,自然也将她嘴角那抹恶毒又得意的笑意尽收眼底。 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继续撇着嘴,装出后怕的样子吐槽道:“如果我当初真的被她逼着下放了,我现在估计连骨头渣子都烂没了!所以,当初我才在她非要跟着我妈改嫁去你们林家之后,死活求着我爸,带着我爸一块去相亲入赘!” “我姐姐都不为我的命考虑了,那我不是得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吗?万一我真的死在乡下呢?” 宁软软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谁不怕死呀!她宁圆圆细皮嫩肉的怕去乡下吃苦,难道我就不怕了?” “要不是我机灵,带着爸爸入赘到了陆家,我这条小命早交代了!所以,我恨死她了,我是一点也不想去见她!” 林暖听完这番“自私自利”的发言,简直在心里乐开了花。 嘴角的笑意越发深沉,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宁软软身边,伸手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笑着拍了拍宁软软的肩膀。 “哎呀,软软,你这脾气也太倔了。无论怎么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都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姐妹啊。” 林暖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温婉模样,循循善诱道:“而且啊,我跟你透个底……你姐现在在家里,精神有点不大正常,疯疯癫癫的,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种情况,最好是有个家人去看看她,宽慰宽慰。” “你真的不想跟我回去看看吗?”林暖紧紧盯着宁软软的眼睛,抛出了最诱人的诱饵,“或许你去看看之后,你姐的情况能好一些。再说了,虽然她当初心狠想害你死,但她现在可是真疯了,过得那叫一个惨!这可能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呢!你就不想亲眼去看看她的报应?” 林暖一个劲儿地劝着,句句都往宁软软的“爽点”上戳。 果然,宁软软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有些挣扎和犹豫的神色。 “可是……”宁软软咬着嘴唇,似乎被“看报应”三个字说动了。 林暖见状,赶紧又添油加醋地劝了一会儿,说林家现在条件多好多好,去认个门也不吃亏。 好半天,宁软软总算是“不情不愿”地勉强点了点头,嘟囔着嘴说:“那……那我就只跟你去看一会儿!就看她一眼她现在有多惨!如果她敢冲我发疯骂我的话,我立刻就走,你可拦不住我!” “好好好,都依你!” 林暖的心头顿时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原本她还在心里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花什么样的心思,才能把这个丫头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哄到林家去。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第137章 猎手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看来宁软软还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也是,林暖在心里轻蔑地冷哼,看她那一张白白净净、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脸就知道了,被宠大的病秧子,果然是个自私的蠢货。 “既然说定了,那你快回去准备准备行李吧。顺便回家跟家里人打声招呼,就说任务结束后,跟我回林家住两天,探望探望你姐。”林暖努力压下眼底的迫不及待,温和地催促道。 “嗯,知道了。”宁软软抱着本子,乖巧地转身离开。 林暖也回过身,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还得找个借口去大队部的电话机旁,跟家里的两个哥哥打声招呼,让他们提前把地下室给“收拾”好,迎接这份大礼。 这次的军医任务其实并不算着急,主要是随军去后方做后勤医疗保障,不直接上前线,危险系数不算太高。 宁软软回到陆家的小洋楼,利索地把要换洗的军装和一些急救物品塞进黄挎包里。 收拾妥当后,她特意绕道去了趟军区的训练场,去找陆潇潇打招呼。 走在通往训练场的黄土路上,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宁软软回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林暖听到她答应去林家时,那种兴奋到几乎要按捺不住的笑脸,她也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 林暖觉得她这个没有半点城府的小白兔终于上钩了,觉得她马上就要沦为林家的玩物。 可林暖又怎么会知道,宁软软又何尝不是在心里狂笑,觉得那个虐待狂变态终于咬了诱饵呢?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比谁更狠、谁比谁的手段更厉害吧! 到了训练场,尘土飞扬中,穿着一身绿军装的陆潇潇刚带队跑完障碍,正擦着头上的汗。 听说宁软软这就要跟着科室去执行任务了,陆潇潇走上前,有些不放心地拍了拍宁软软单薄的肩膀,耐心地嘱咐道:“软软,外头不比咱们大院,你一定要小心一点。无论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跟你的带教老师商量着来,可别自己逞强。注意安全,我和爸妈在家里等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听着这辈子家人真切的关心,宁软软心头一暖,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陆潇潇结实的后背。 “放心吧,姐!主任都说了,这就是个在后方蹲守的小任务,我跟着林医生,肯定出不了岔子。” 陆潇潇见她心态好,便也不再多说,笑着挥挥手,目送着她快步离开训练场。 …… 回到军医部没多久,大喇叭就吹响了集合号。 所有参加任务的带教老师和实习医生们在操场上集合,清点完人数后,大家一块儿背着行囊,爬上了军区特派的几辆解放牌大卡车,随着轰隆隆的引擎声,朝着几百公里外的任务目的地驶去。 这次的任务虽然时间拉得比较长,算是个大行动,但对于她们这些医疗兵来说,并没有过于危险的情况。 卡车颠簸了一天一夜,到达了后方指定的隐蔽地点。医疗队迅速搭起帐篷,建立起临时伤员救治点。 他们负责驻守在后方,而战斗连队的军人们则全副武装,潜入深山老林里出去执行清剿任务。 日子一下子变得紧张又枯燥。 军人们在前方连续蹲守了两天两夜,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前方传来了捷报。 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确切情报,而且敌人的兵力分布和情报当中的情况完全符合! 指挥员当机立断,带领队伍对那片区域进行了一次深度的扫荡。 这场深度扫荡非常成功,直接端了敌人的老窝,还活捉了几个负隅顽抗的敌特分子。 战斗难免有损伤,很快,几个受了贯穿伤和简单枪伤的军人被担架抬回了后方医疗点。 “快!止血钳!纱布!” 帐篷里,血腥味弥漫。 宁软软和林暖被分到了一组,两人配合着对伤员进行紧急的清创和包扎治疗。 在处理伤口时,宁软软表现得中规中矩,手脚麻利但不算特别出挑,时不时还故意露出一点对鲜血的“胆怯”,恰到好处地迎合了林暖对她的刻板印象。 随着伤员伤情稳定,这次的野外保障任务也宣告圆满结束。 大部队拔营,他们再次坐上卡车,返程回军区。 在部队里,类似于这样的医疗保障任务还是挺多的。 大部分的任务都相对比较轻松,军医只要做好后勤物资的保障,以及在后方做好及时的止血和救治工作就行。 只有在极少部分的极端情况下,才需要军医背着药箱,跟着先头部队一起深入到枪林弹雨的敌后。 一路无话。 任务结束回到军区大院外,卡车刚刚停稳,宁软软这边背着黄挎包才刚刚跳下车,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回属于自己的宿舍铺位。 “软软!” 林暖就已经拎着她的铝制网兜,迫不及待地从另一边窜了过来,一把拉住宁软软的胳膊。 “主任刚才发话了,说咱们这次出任务辛苦,医院给咱们放一天假休息!”林暖的三角眼里闪烁着亢奋的光芒,急切地说,“你今天刚好有空,要不要现在就去我家里坐坐?” “咱们之前不是在大院里就说好了吗?等任务一结束,你就跟我回家的。”林暖故意板起脸,半是打趣半是逼迫,“你该不会是临阵退缩,不敢去看你那个疯姐姐了吧?” 看着林暖这副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把她绑回家的样子,宁软软垂下眼帘,在心中冷冷一笑。 急了。 她无非就是想赶紧把她骗进林家那个吃人的魔窟里去。 其实,从林暖在军医部认出她、主动来当她带教老师的第一天开始,宁软软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出。 因为林家的那两个男人——林大勇和林江,上辈子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一个是表面斯文、背地里喜欢用手术刀虐待女人的不举外科医生。 另一个是偷窥狂、喜欢画女人裸体的疯子画家。 他们要是知道林暖在这儿碰见了她,肯定会像闻到腥味的狗一样,发了疯地怂恿林暖把她骗回去。 而林暖本身就是个一肚子坏水、嫉妒心极强的毒蛇。 她能够按捺住心里的恶意,坚持在军医部跟宁软软演了这么多天的“好姐妹”,已经算是她定力极高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前几天宁软软自己装得天真无邪,让林暖彻彻底底放下了戒心。 林暖哪里知道,宁软软早就从空间那本偏门医书里,研制出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秘药。 第138章 那分明是被迫关在屋子里,当了林家的玩具 这药粉厉害得很,只要让人沾染上一点,就能让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具体能持续多久,得看每个人的体质,但根据介绍,最少也能被定住半个多小时! 这种药粉发作的时间,大概在沾染后的半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林暖沾上这药粉,卡好这半小时的时间差,她就会变成一具只能喘气、不能动弹的活靶子。 所以,宁软软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卡好时间。 林暖听说宁软软愿意跟着她去林家,整个人兴奋得眼睛都亮了,她迅速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拉着宁软软就一路往外走。 “软软,你放心,我们家里面条件挺好的。”林暖一边走,一边假惺惺地安抚着,“你姐姐的情况不太稳定,所以就暂时待在了房间里休养,你回去看一看。或许你们姐妹连心,你看看她之后,受点刺激,她的情况就能好一些呢。” 听着这些话,宁软软低垂着眼帘,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心底却是一声冷笑。 待在屋子里休养? 宁圆圆那叫待在屋子里吗?那分明是被迫关在屋子里,当了林家的玩具! 宁软软到现在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二楼房间的设计,那里的窗户根本不是能完全打开的,外头的窗框早就被林大勇和林江用粗长的铁钉给死死固定住了。 就算宁圆圆真的认识到了林家这群变态的恐怖之处,想要跳窗逃跑,那也是插翅难飞。 上辈子,宁软软自己想逃跑的时候,前期就是被林家这三个兄妹轮流看守,死死关在那个屋子里。 而她的亲生母亲,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冷眼旁观,甚至严厉地警告她,绝对不允许她踏出房门半步,生怕败坏了林家的名声! 到了后期,林家人玩腻了捉迷藏,干脆直接在房间门外面挂上了一把大铁锁。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把她折磨得没有任何精气神了。 无休止的虐待,加上林暖给她灌下去的那些乱七八糟、放大痛觉的药,使她原本就孱弱的身子彻底垮掉,时不时地就要大把大把地吃药吊命,哪里还有力气逃跑? 如今换成了宁圆圆,就算宁圆圆没病没灾,力气比她大一些,但也绝对无法从那一家子恶魔的手里逃脱。 两人一路说着话,没过多久,就走到了林家所在的小洋楼。 林家距离军区医院本就不远。 林暖掏出钥匙,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进屋,顺手就把钥匙“啪”地一声,放在了门边的一个木制脸盆架子上。 “软软,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水喝。”林暖转过头,笑得一脸温和。 林暖心里门清,她不可能一来就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是想把宁软软关进楼上那个房间里,是想把她彻底地留给自己的两个哥哥玩弄。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一步一步来,先稳住这个傻丫头再说。 “好,谢谢林医生。” 宁软软乖巧地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客厅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除了研制出那种无色无味的药粉之外,宁软软在空间里早就提前配置好了对应的解药。 来林家之前,她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解药给吞了。 所以,趁着林暖转身去厨房倒水的功夫,宁软软迅速把手伸进黄挎包,摸出那个小纸包,指甲一挑,将细密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了自己身旁的沙发垫上。 药粉极细,落入深色的布艺沙发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也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宁软软端正地坐在那里,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抬起头,静静地打量着这屋子里的一切。 这里,和上辈子她在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墙上挂着的伟人画像、角落里那台老式收音机、甚至是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来苏水混合着霉味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让宁软软觉得,仿佛自己昨天才刚刚来过这里。 每一种东西的摆放位置,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上二楼的楼梯拐角。 那个对应的房间……二楼最左边的那一间,现在应该就是宁圆圆在住。 那也是她上辈子住过的房间,是林家人为她精心挑选的“牢房”! 意识到这一点,宁软软的胸口一阵起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来,软软,喝水。” 林暖很快就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过来,“你先喝杯水,润润嗓子,休息一会儿。” “谢谢。” 宁软软迅速收敛起眼底的恨意,点点头,又恢复了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 她接过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水,装出对林暖完全不设防的模样。 林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简直激动得要冒泡。 不愧是个软弱无能的病秧子,看起来就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这可确实比宁圆圆那样的情况要好对付得多! 林暖还记得,宁圆圆刚跟着白玉芳来到他们林家的那一天,可不像宁软软现在这样乖巧地坐着喝水。 那天的宁圆圆一双眼睛贪婪地四处打量。 当她看到林家那些华丽的摆件和好东西时,眼底划过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后便是一副势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林暖当时看着宁圆圆那副样子,心里恶心透了。 不过是跟着亲妈过来这边生活的一条狗而已,那种想把林家据为己有的贪婪眼神,让林暖极度不爽! 所以,后来大哥二哥折磨宁圆圆的时候,林暖才会在一旁添油加醋,扎针扎得比谁都狠! “林医生,你能再给我讲讲我姐的情况吗?” 就在林暖走神的时候,宁软软喝了口水,双手捧着搪瓷杯子,微微仰起头看着她:“我想再听听她的情况,做做心理准备再去见她。我怕我们俩本来关系就不好,万一见到她之后,再刺激到她怎么办?” 宁软软心里算计得很清楚:药粉已经撒在沙发上了,如果林暖一直站着不坐下沾上药粉,那这一切就一点用都没有! 林暖丝毫没有怀疑,顺势就在宁软软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刚好压在了那片撒了药粉的地方。 第139章 林暖沾上药粉 她的双手放在两边,正好触碰到了沙发上的药粉。 “唉,你姐姐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林暖装出一副哀愁的样子,叹了口气,“她现在整个人颠倒黑白,精神恍惚得不太正常,时不时地还会产生幻觉。”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们也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但医生说可能是精神上的问题,属于癔症。这种问题,现在的医疗条件很难治愈。” 宁软软配合地瞪大了眼睛,表示出极度的震惊:“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记得……姐姐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没有这种病症啊……”她低下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听到这话,林暖的眼眸微微一眯,闪过一丝警惕,但随后神情又恢复了自然。 毕竟这对双胞胎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对方的身体状况和某些事情,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如果宁软软听完之后连问都不问一句,什么反应都没有,那林暖才会觉得有鬼。 “以前确实是没有这样。”林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但最近这一段时间,情况越发严重了。她嘴里总是胡言乱语,说是因为做梦梦见了鬼,整天在噩梦里挣扎,大喊大叫的。” “偶尔清醒的时候,她还会跟你妈白姨说几句话,但大部分的时间,都精神恍惚,很不正常。” 林暖说得云淡风轻,宁软软却紧紧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非常紧张害怕的样子:“那我一会儿上去见她,她会不会突然发疯,想起我们之前在家闹过的矛盾?她……她会不会对我出手打我啊?” 宁软软装出慌张的模样,双手端着杯子,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杯子里的水也跟着晃荡。 林暖就喜欢看到她这副胆小如鼠、小白兔一样的软弱模样。 她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宁软软的后背。 “没事儿的,你别怕。我只是带你上去隔着门看看她,如果她对你实在不友善,或者要动手,我们就马上走。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宁软软抿着嘴,没说话。 虽然这几天在军医部,她刻意接近林暖,对于林暖的恐惧已经靠着复仇的信念压下去了大半。可是,当林暖那只手真正抚上她后背的那一刻,上辈子那些被银针扎透皮肤、被灌下蚀骨毒药的绝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宁软软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打了个激灵! 好在,她死死地咬住舌尖,控制住了想要躲开的冲动。 在林暖看来,这不过是宁软软害怕宁圆圆发疯而产生的正常颤抖罢了。 药粉已经结结实实地沾在了林暖身上。 半个小时后,药效就会彻底发作。 宁软软捧着水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林暖坐在沙发上聊天。 而林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也耐着性子,主动回答宁软软那些显得有些弱智和胆怯的问题。 林暖觉得,就是要用这种“知心大姐姐”的姿态,让宁软软卸下所有的防备,等会儿把人骗进房间锁起来的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宁软软一边聊着,目光一边不着痕迹地瞥向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表。 看着秒针一点一点地转动着,宁软软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了一口气。 时间,快到了。 手腕上这块表,是她当初考上军区医学院之前,陆潇潇非要拉着她去百货大楼买的。 那是一款非常经典的银色上海牌女士腕表,精致又小巧。 其实宁软软自己空间里有表,但陆潇潇说什么都要给她买,说咱们大院里的姑娘,去上学绝对不能跌了份儿。 在这阴森恐怖的林家客厅里,想起陆潇潇那爽朗的笑脸,又想起自己如今身处陆家受到的种种保护,宁软软的心里涌出一阵阵的暖流。 哪怕是重活一世,也还是陆潇潇对她最好。 这一世,她不仅要报仇,还要好好保护那些真正爱她的人!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林暖或许也觉得时间拖得差不多了,大哥二哥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上面准备好了。 她主动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催促道:“走吧,软软。反正总是要去看看她的,早看早安心。她要是敢对你动手,我一定挡在你前头保护你。” “咱们现在就上去。” “好。” 宁软软乖顺地把喝了半杯的水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跟在林暖的后头,朝着那条木制楼梯走去。 咯吱……咯吱…… 脚踩在老旧的木楼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还是上辈子那条熟悉的线路,还是即将通往上辈子的那个地狱房间。 宁软软盯着前面林暖的背影,回想起上辈子自己经历的一切…… 她刚被白玉芳带到林家的时候,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她总认为自己初到林家,是个拖油瓶,不必表现得太过于张扬,所以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做,扫地、洗衣、做饭,只为了能讨好林家人,能在这个家里有个容身之地。 可她的伏低做小,换来的却是一群畜生的变本加厉! 最后也没落得个好下场,硬生生被这群畜生折磨到了死! 站在二楼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宁软软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两个人被关的房间一模一样,那上辈子她受过的那些抽打、针扎、灌药,宁圆圆这段时间肯定也完完全全地体验了一遍。 看着这个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牢房”,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身临其境,这个房间已经不再是上辈子的噩梦,而是这辈子的救赎。 也是她宁软软复仇的开端! 想明白这一点,她原本因回忆而有些混沌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随后又迅速被她掩藏在乖巧的面具之下。 林暖从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准备开门。 宁软软故意装出一副十分诧异的样子,歪着头看向她:“林医生,在自己家里,怎么还把门从外面锁上呀?” 林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张口就扯谎:“唉,你姐姐的精神恍惚实在太严重了,前两天还闹着要跳楼。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怕她出意外,就只能先把人给锁起来。毕竟白天大家都有事儿,要去上班,没人能在跟前时时刻刻盯着她。” 第140章 鱼儿,彻底上钩了 说完,林暖也不管宁软软信没信,直接“咔哒”一声扭开了锁,一把将木门给拉开了。 房间里昏暗得很,窗户被木板和铁钉封得死死的,透不进多少光。 屋子中间的架子床上,宁圆圆正死死地缩在破旧的被子里。 听到门口传来开锁的动静,被子下的那一团猛地哆嗦了一下。 宁圆圆躲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时候明明不是白玉芳来送饭的点,为什么会有人来开门? 进来的到底是谁?是林大勇那个连男人都做不成的变态,还是林江那个死画痴?! 她害怕得牙齿直打颤,身子一阵阵地发麻,双手死死地揪着被角。 宁软软和林暖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看着床上高高隆起却毫无动静的被子。 林暖见状,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地大声喊了一嗓子:“干什么呢?缩在里面装死啊?宁圆圆,你妹妹来看你了,还不赶紧滚出来!” 妹妹? 躲在被子里的宁圆圆手猛地一抖。 下一秒,她像个疯婆子一样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 当她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看清楚站在林暖身边的真的是宁软软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但在震惊过后,宁圆圆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这一刻,她硬生生地把自己和宁软软之间那些你死我活的私人恩怨全压回了肚子里。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飞快地冲到宁软软面前。 “软软!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宁圆圆一把死死抓住宁软软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软软你救救我,你带我离开这里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我一天都不想再留在这个鬼地方了!你把我带走,你这么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带我走吧!我发誓,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抢你的东西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宁圆圆一连串说了一大堆话,语速极快。 她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恐惧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她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单衣,露出来的手腕上隐约还能看到青紫的痕迹。 这副模样,明显是被林家这几个恶魔给折磨得不轻。 宁圆圆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宁软软既然是重生的,就肯定知道林家这一家子到底有多么变态、多么不是人!既然知道,那宁软软就一定会相信她此刻的处境有多惨。 只要她现在低头认错,装出可怜的样子,宁软软那个从小就心软的蠢货一定会帮她的! 毕竟两人血浓于水,她可是她的亲双胞胎姐姐呀! 她得先逃离这个魔窟再说。 等她借着宁软软的手离开了这里,养好了身子,她一定会疯狂报复! 无论是折磨她的林家人,还是把她推进这万丈深渊的宁软软,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家人欺负她,宁软软算计她,全都是些恶心的玩意儿! 宁圆圆心里想得倒是挺美,然而,宁软软看着她突然冲过来死拽着自己,却故意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地往后缩了缩。 “姐姐,你怎么胡言乱语的?”宁软软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声音怯生生的,“你在说什么抢不抢东西的?” 胡言乱语?! 听见这四个字,宁圆圆心头猛地一跳,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又一次死死拉住了宁软软的手,指甲都快掐进宁软软的肉里了。 “软软,你别装了!你什么都知道,你肯定什么都知道!你救救我吧,你带我离开这个家去军区,去找爸!你带我离开,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针对你了,好不好?” 她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宁软软却装出越发害怕的样子,拼命往后退,想伸手把宁圆圆的手给抠开。 可宁圆圆就像是疯了一样,死死地拉着她不撒手。 被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亲妈白玉芳不仅不救她,还嫌她丢人。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报警,警察也被林暖用癔症给打发走了。 她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天天被林大勇和林江折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 好不容易等到宁软软来了,只要能出去,让她给宁软软磕头都行!救出去再说啊! “姐姐,你、你的精神是不是真的出现问题了?你怎么连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宁软软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林暖正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一脸看好戏的阴毒表情。 她故意顺着林暖刚才的话,大声质问宁圆圆。 宁圆圆一听,瞬间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宁软软,那眼神恨不得扑上去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我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我没疯!”宁圆圆歇斯底里地吼道,“是他们!是林家这群畜生欺负我!你快带我走吧,咱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啊,你真的忍心看着我留在这里吃苦受罪吗?” “你带我走好不好!你带我走啊!” 她反反复复就重复着这句话。 宁软软装出完全不信任、且被吓坏了的样子,慢慢地往门口退。 实在是拽不开宁圆圆的手,她带着哭腔,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的林暖。 “林医生,我姐姐她是不是病发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把她拉开呀!” 林暖在后面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见宁软软不仅没生疑,还被吓成了这副软脚虾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原本大费周章把人哄到这里来,就是想把宁软软也关进这个屋子里的。 她怎么可能上前去“帮”宁软软? “软软,既然你姐姐这么舍不得你,那你就留下来,好好陪陪她吧!” 林暖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薅住宁软软的后衣领,狠狠地将她往屋子里一推! 紧接着,林暖迅速退出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咔哒!” 外面立刻传来了挂上大铁锁的清脆声响。 宁软软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听到锁门的声音,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低着头,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鱼儿,彻底上钩了。 第141章 我绝不会和上辈子一样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门外的林暖就会因为药效发作,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而宁圆圆看着房间的门被无情关上,外面还上了锁,刚刚那一腔求生的希望瞬间化为了暴怒。 “贱人!” 宁圆圆狠狠地推了宁软软一把。 宁软软这会儿正低头算时间,没反应过来,顺着力道往后退了几步,“咚”地一声,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木门上。 这一下撞得极狠,疼得她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 “你为什么不救我?!”宁圆圆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红着眼睛,披头散发地大声吼叫起来,“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是恶魔!她每天拿那么长的银针扎我!” “你不救我是吧?好!你不救我,那你就跟我一起被关在这里等死吧!” 宁圆圆指着宁软软的鼻子,恶毒地叫嚣着,再也没有了刚才摇尾乞怜的模样:“我的遭遇你难道不知道吗?别装了!你上辈子就已经承受过这些了,你比谁都清楚留在这里会经历什么!” “既然你不肯拉我一把,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欺负,那你就继续陪着我吧!你这辈子,还会再一次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还会像上辈子一样,被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变态玩弄!” 想到这里,宁圆圆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邪恶又扭曲的笑。 上辈子林大勇和林江对宁软软虽然也折磨,但至少在外人面前是百般呵护、装得像模像样的。 但他们对现在的自己,却是毫不掩饰的虐待。 所以相比之下,那两个变态肯定更喜欢宁软软这种清纯病弱的调调! 只要宁软软留在这里,大哥二哥一定会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宁软软身上,一定会更喜欢黏着她折磨她。 到时候,自己不仅能喘口气,说不定还能够趁他们不注意,找到一条逃出生天的出路! 宁圆圆以为,她挑破重生的窗户纸,说出这些上辈子的阴影,一定会让宁软软吓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毕竟,她马上就要重回上辈子的魔窟了! 然而,预想中的哭喊并没有出现。 宁软软伸手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腰,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她脸上那副受惊小白兔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淡定。 她甚至轻轻勾起了红润的唇瓣,一步一步地走到宁圆圆面前,看着宁圆圆惊疑不定的脸,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 “姐姐,你放心……”宁软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从地狱爬出来的森冷,“我,绝、不、会、和上辈子一样。” 轰! 虽然宁圆圆心里早就猜到宁软软和她一样是重生的,但此刻听到宁软软亲口承认,还是让她震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宁软软。 此刻的宁软软,脸色虽然白皙,却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嘲弄,哪里还有半点上辈子那个病入膏肓、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模样?! 宁圆圆足以肯定,宁软软一定是在这辈子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或者得到了什么宝贝,才彻底治好了她那娘胎里带出来的破败身体! 巨大的不甘和嫉妒瞬间吞噬了宁圆圆的理智。 她恶狠狠地咬着牙,腮帮子都在颤抖,一双眼睛愤愤地、充满红血丝地盯着宁软软。 “我一开始……我一开始根本没往那个方面想!”宁圆圆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嫉妒得要发狂的恨意,“我以为老天有眼,只有我一个人重生了!只有我一个人能重头来过!” “可是后来我被关在这里,我日日夜夜地想……明明上辈子死的时候,我们俩是一同喝下了毒药的!凭什么?凭什么我会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重生?!” “你果然是重生的!” 宁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嫉妒,而剧烈发抖。 “既然你是重生的,那就是你害了我!我们可是亲姐妹,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跳进林家这个火坑?” “当初我要来林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我?” “为什么?!” 宁圆圆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出来的,尖锐的声音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宁软软听到这话,不怒反笑。 “你说为什么?”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宁圆圆心口上:“我们是亲姐妹?亏你现在好意思说出口。你明知道我身体虚弱,却非要抢着跟妈妈走,让我跟着爸爸去下放。你那时候,不就是想要我去死吗?” 宁软软一步步靠近,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森冷的光芒:“下放的环境有多么恶劣,你难道不知道?你上辈子也下过乡,过得也不好。既然如此,你明知道那是条死路,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 “如果你当初愿意跟我商量一下,或者只要有那么一次,你愿意为我着想,你以为,我会害你吗?” 宁软软娇小的身子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一步,硬生生将宁圆圆逼到了墙角。 她说话的声音极小,小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我重生后,给咱们两个想好了退路。我想着,我可以主动提议,让爸爸入赘到陆阿姨家里。陆阿姨家里条件好,只要爸爸入赘过去,带着我们两个一起,这样我们就谁都不用跟着妈妈,谁都不用非得来林家受苦了。” 宁圆圆听到这些话,整个人瞬间呆滞在原地。 不用来林家? 她能和宁软软一样,不用下放,也不用在林家挨打挨针扎? 她的拳头微微收紧,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带起一阵钻心的疼。 “你放狗屁!” 宁圆圆没忍住破口大骂,她拼命地摇头,眼泪混合着乱发糊在脸上,神色癫狂:“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我!” “你现在说这么多,不过是因为你和我一样,现在也同样被关在林家这个火坑里!如果不是今天你也被关了进来,你根本就不会救我的!对,你不会!” 第142章 林暖被算计了 她喃喃自语着,整个人像是失了魂的疯子,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你不会,你根本不会”。 宁软软冷眼瞧着她这副疯癫的模样,慢慢地和她拉开了距离,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不相信,无非是因为我当时没有那么做。而我当时为什么没有那么做,你当真不知道原因?” “我们同时重生,我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想好对策应该怎么做,还没等我开门说话,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了妈妈,说要跟她一起。” “妈妈当时选择让我跟着她改嫁,你还说,从小到大所有的好东西都被我给抢走了,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再把跟着妈妈享福的机会让给我。你还说,医生早就断定我这个病秧子活不过二十岁,我早晚要死,去下放让你活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些话,你难道都选择性忘记了?” 宁软软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宁圆圆虚伪的伪装。 “如果不是你想抢先让我去死,你觉得我不会提醒你?是你,先不管我的死活的!” 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后,宁软软便不再看她,转过头,开始打量起这间熟悉的屋子。 窗户被厚厚的木板和铁钉封得死死的,墙角散发着一股子霉味,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上辈子,这间屋子是她生不如死的噩梦,夜夜哭泣,求死不能。 而这辈子,这里成了宁圆圆的噩梦。 其实,宁软软知道宁圆圆恨自己恨到要自己死时,也是恨过她的。 她上辈子明明活的生不如死,但是宁圆圆什么都不知道,只看见了她表面的光鲜,就因为嫉妒,要拉她一起去死。 这根本不是亲姐妹,这是仇人。 但转念一想,上辈子那满地泥泞的生活,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当她听到宁圆圆用那些恶毒的话来盼着她下乡去死的时候,宁软软就彻底冷了心。 这个亲双胞胎姐姐,是真的想要她死。 宁圆圆此刻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原来她一开始是可以不用遭罪的! 原来只要她不那么着急,只要她说话不那么难听,她就能跟着宁软软一起,舒舒服服地住进军区大院,过上顿顿有肉吃、不用挨打挨针扎的好日子! 是她太贪心了,是她太着急了,说话嘴巴没个把门的,硬生生把宁软软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给推了出去! 懊悔、痛苦、嫉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她的心脏撑爆。 但事已至此,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宁圆圆脑子里那根疯狂的弦一转,立刻觉得这还是宁软软的错! 凭什么所有错都要归结到她身上?!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能把我拉进屋里,悄悄把这个办法告诉我?!”宁圆圆咬着牙,继续歇斯底里地骂道,“就算我说话难听,你作为我亲妹妹,也不应该眼睁睁看着我跳进林家这个火坑!” “你要是早点把这个主意说出来,我绝对不会这么选!我根本不知道你上辈子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只是不想重复上辈子那种在西北吃沙子、挨饿受冻的凄惨生活而已!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我有什么错?!”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永远把责任推给别人的无耻模样,心里只觉得恶心。 她甚至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直接伸出手,重重地一把将宁圆圆给推开。 “滚开,别挨着我。” 宁圆圆这段时间在林家被折磨得不轻,饭都吃不上几口,身体早就瘦得皮包骨,虚弱得很。 而宁软软这辈子不仅身体健康,还经常喝空间灵泉,力气比普通人大得多。 被宁软软这么狠狠一推,宁圆圆根本站不稳,往后狼狈地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宁软软!你实在是太自私了!” 宁圆圆坐在地上,由于被折磨了太久,精神早就有些不正常了。 她像个疯妇一样,指着宁软软,声音尖锐:“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姐姐走进火坑!你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难道就不会觉得心虚,不会觉得后悔吗?!” 宁软软不想理她。 她有什么好心虚好后悔的?这不都是宁圆圆自己选的嘛? 她又没逼着宁圆圆这么做。 宁圆圆却挣扎着爬起来,又一步一步地凑上去,满脸泪痕,眼神里带着极致的扭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宁软软实在是懒得再跟她费口舌,她微微侧过头,将注意力从宁圆圆的疯言疯语中抽离出来,竖起耳朵,耐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自从她重生后常喝灵泉水,她的听力和视力都远超常人。 门外。 林暖只觉得浑身畅快极了。 她拍了拍手,满脸得意地转身,准备下楼。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的两个哥哥。 谁知道,刚走到楼下,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一种诡异的、无法言喻的僵硬感,顺着她的脚心,像藤蔓一样迅速往上攀爬。 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她的身子就慢了下来。 接着,无论她怎么努力想迈开腿,身体都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彻底僵硬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林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为什么会这样?! 林暖疯狂地在脑海中回忆。 今天回了这个家,她也只是在楼下给宁软软倒了一杯水,然后和宁软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接着就带人上了楼。 其他的,她什么地方都没去,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她甚至没有喝过一口水,更没有碰过任何不该碰的毒物,怎么会突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等等! 沙发?倒水? 林暖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上心头。 在楼下的时候,宁软软突然凑过来,拉着她的手,故意表现得很乖巧地问她,关于宁圆圆的情况。 第143章 要是让她逃出来,那整个林家就完蛋了 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宁软软无声无息地给她下了药?! 反应过来的瞬间,林暖整个人如坠冰窟,心头狂震。 她中计了! 该死!宁软软那个贱人! 原以为宁软软不过是个又傻又蠢、被两句好话就能轻易哄骗过来的小白兔,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林暖还在心里狠狠地嗤笑宁软软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彻底着了宁软软的道! 林暖死死咬着牙,眼里满是惊恐与怨毒,可身体却像是一尊毫无知觉的石雕,只能僵硬地立在楼梯口,忍受着无边的恐惧。 而房间内。 宁软软静静地数着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差不多了。 她从容地站直身体,懒得再跟地上的宁圆圆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正准备出去。 可坐在地上的宁圆圆看着她的动作,却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阴阳怪气的冷笑。 “呵呵呵……宁软软,你就别做梦了!” 宁圆圆撑着身子,满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你以为你还能从这里出去吗?我告诉你,大哥和二哥对你可是朝思暮想!他们早就听说你是个长得俊却身体不好的病秧子,知道能随心所欲地欺负你!” “只要你今天被关进了这间屋子,你就彻底完蛋了!你马上就会变得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成为他们发泄、折磨的玩具!” “宁软软,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呢?啊?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宁圆圆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痛快的事情,扭曲的脸上绽放出浓厚又疯狂的笑意:“你明明有着上辈子的经历,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结果你还跟傻子一样跟着林暖来这里!你这不是自投罗网,自己送死吗?!” “以前我还想着,我一个人待在这里,面对的都是恐惧。” 宁圆圆一步步往宁软软的方向靠近,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病态快意:“现在想想,你要是能跟我待在这,跟我遭受一样的折磨,我心里应该会觉得很痛快!” “既然你见死不救,不愿意拉我一把,那就干脆留下来,跟我一起在这里受苦吧!” 她咬牙切齿地骂着,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幸灾乐祸:“你真是个蠢货!好好的军区大院不待,非要跑来送死。你就老老实实陪我待在这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要是能逃出去,我早逃出去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她站在宁软软背后,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 宁软软缓缓转过头看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怪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宁圆圆被她这突然转过来的怪异眼神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满地梗着脖子质问:“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要不是个傻子,你会来这里自投罗网?” 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林家就是个吃人的火坑,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宁软软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傻子。上辈子我已经在这个地方栽了跟头,如果我没有准备,怎么可能会直接跟着林暖过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林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软软逼近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上辈子嫉妒我,看到林家人对我那么好,天天大鱼大肉地供着,无非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折磨的乐趣,我能承受他们那一切变态的手段!” “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能承受呢?因为我当时身体废了,我根本逃不了!那日子,过得比你在乡下受苦受罪还要难受一万倍!” 宁圆圆瞬间僵立在原地,眼珠子瞪得老大。 她脑子里那根疯狂的弦突然转过了弯来——对啊!宁软软是重生的,她明明知道林家是个无底深渊,可她偏偏还是跟着过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宁软软手里肯定有底牌,她根本就不怕林暖! 她这次来,很有可能是为了报仇的! 如果宁软软真的有办法报仇,那自己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从林家逃出去了? 一想到这儿,宁圆圆瞬间把刚才那些恶毒、难听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她急切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连声音都放软了:“软软,你……你打算怎么做?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刚刚都是姐姐的错,我们毕竟是姐妹,可以合作一起出去。” 宁软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心里只觉得恶心。 不过,她也清楚现在不是计较两人恩怨的时候,多一个劳动力干活,就能早一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借着宽大军装口袋的遮挡,心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了两把小巧却极度锋利的军刀。 宁软软把其中一把军刀塞进宁圆圆手里:“我们两个用这把刀把门给弄破。” 宁圆圆低头看着手里那把不过巴掌大小、泛着冷光的军刀,整个人目瞪口呆:“你就想通过这个把门给弄开?!” “你想什么呢?这小刀怎么可能把门给弄破?” 原本她还以为宁软软做足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准备,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要是这么一把小刀就能把门弄破,她自己早就用指甲把门抠穿了! 宁软软一脸无奈地看了她两眼,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只是普通的旧木门而已,而且这里本就有一个用来上锁的小孔。咱们可以借着这个小眼往外掏洞,只要能把这个洞弄得大一点,就能把手伸出去,从外面把锁给打开。” “这锁是挂在门外面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宁圆圆被她这两句话抢白得有些不高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但仔细一想,宁软软说的确实有道理。 以前她一直没行动,是因为林家防她防得死,屋子里连个铁片都找不到,也没有任何武器,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弄不开门。 现在,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宁圆圆也顾不上别扭了,握紧军刀就往门上扎去。 “啐!” 姐妹俩一左一右站在门后,用力地往门板上捅。 这扇门确实只是普通的旧木门,在两把锋利军刀的合力招呼下,不一会儿,原本挂锁的小孔周围就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只要她们继续努力,很快就能把门给弄开。 林家人之所以一直没有把这扇门换成结实的铁门,无非是觉得,宁圆圆是个没胆子的窝囊废,再加上屋里没有任何铁器,她一辈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所以,他们才放心地保留着这扇老木门。 否则,她们今天绝对没那么容易得手。 屋里的动静折腾得很响,大力的砍凿声不断传出来。 林暖虽然浑身僵硬地立在楼梯口,但她的耳朵还没聋。 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连指尖都忍不住跟着颤抖了一下。 不好! 她真的是中了宁软软的计了! 那个贱人是带着准备来的,分明有把握从里面逃出来,所以刚才才故意示弱,由着自己把门给锁上! 宁软软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刚才下在自己身上的药效彻底发作! 该死的贱人! 林暖疯狂地咒骂着,后背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往下冒。 要是宁软软被锁在这里,等大哥二哥回来自然有一万种方法收拾她。 但要是让她逃出来,那整个林家就完蛋了! 第144章 逃出房间 他们可以说宁圆圆是精神病,因为自从来到这个家里,宁圆圆几乎不怎么出去,胡同里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她的情况,林家怎么说外人都得信。 但宁软软就不一样了,他们绝对没办法指控宁软软有精神病! 宁软软在部队里、在军医部里有那么多同事、领导看着,谁不知道她是个精神正常的军医? 一旦她报了警,或者直接把事情捅到军区去,说她被软禁在林家,那带她来的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不仅她的医生前途彻底毁了,甚至连整个林家都会被一查到底。 林暖越想越着急,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她能早点看穿宁软软的伪装,知道她是装乖,就绝对不会这么草率地把人带到这里来,而是会设下一个更大的圈套,直接把人药晕了,等她再也逃不了的时候再动手! 可现在,任凭她脑子里想得再多,身体却像是一尊石雕,连半个音符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听着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 门内。 两把军刀挥舞得飞快,这老木门中间的部分本就有些潮了,没一会儿,那一块厚木板就被狠狠地扎穿、剜烂,露出了一个小脸盆大小的洞。 宁软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对宁圆圆说:“外面的大锁要是开不了,咱们就把这个洞再弄大一点,直接钻出去。” 她们两个人都瘦。 宁圆圆是这段时间被林家折磨得皮包骨,而宁软软虽然恢复了身体,但骨架子本就纤细,只要洞口够大,绝对能钻出去。 听到宁软软的话,宁圆圆像是看到了活路,用刀的力气更大了。 她现在一心想要逃出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木门上猛掏。 “咔嚓——” 随着一声闷响,木门中间的破洞被彻底扩大。 因为破洞的位置有些高,宁软软二话不说,直接从屋角搬来了一把旧木椅子,稳稳地搁在门前。 她踩着椅子,灵活地一弯腰,身子像条游鱼似的,顺着木门上的大洞,轻轻松松地钻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接着,宁软软搭了把手,把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的宁圆圆也给生生拽了拽,两人一前一后,顺利地脱离了那间阴暗房间。 林暖僵硬地立在楼梯口,眼睁睁地看着宁软软拍了拍军装上的木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林暖僵硬地立在楼梯口,眼睁睁地看着宁软软拍了拍军装上的木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此时此刻,林暖又气又急,暗自在心中怒骂。 宁软软这个贱人,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药?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邪门的药物,居然能让人的身体瞬间无法动弹,就像是被水泥浇筑了一样! 两个姑娘从破烂的门洞里钻出来,宁圆圆看着自己终于走出了这扇关了她无数个日夜的木门,激动得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她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了,生怕多留一秒就会发生别的变故。 “逃……我得快逃!”宁圆圆嘴里小声念叨着,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跑去部队找父亲宁黎笙。 只有到了父亲身边,她才是安全的! 尽管林暖就跟个柱子似的杵在楼梯口,但看到她确实动弹不得,宁圆圆也顾不上多想,一猫腰,连滚带爬、飞快地朝着楼下跑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而宁软软却一点儿也不着急。 她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姿态闲适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步步来到了林暖的身边。 林暖眼睁睁看着宁圆圆跑下楼,心里虽然急,但也知道现在自己奈何不了对方。 可当她看到宁软软走过来时,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气瞬间炸了。 她身体虽然不能动,但喉咙和嘴巴还能勉强使唤,当即怒气冲冲地质问:“宁软软,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宁软软无辜的眨了眨眼:“当然是给你下毒了呀。” “你、你居然敢给我下毒!”林暖不可置信地低吼出声。 宁软软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脸上那精彩绝伦的震惊表情,心里只觉得痛快、有意思极了。 而林暖此时脑子里嗡嗡直响,她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看走了眼。 眼前这个宁软软,哪里是什么软弱可欺的小白兔,这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都怪这个贱人平时伪装得太好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林暖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她,“在我带你来这里之前,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你姐姐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为什么会提前准备好毒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对付我?为什么?你不是说你跟你姐的关系是假的吗?你之前明明说过,你恨她,你根本不认她这个姐姐!” 宁软软听着林暖这些歇斯底里的质问,上辈子被林家兄弟折磨,被林暖用针扎,被强行灌下放大痛觉药的滔天恨意瞬间翻涌上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戾气,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林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暖被抽得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可因为身体僵硬,她连偏头卸力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宁软软顺着林暖的话,装出一副替宁圆圆报仇的愤怒模样。 “我亲姐姐在你们林家受了这样的委屈,我身为亲妹妹,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宁软软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从前我在你面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故意骗你的。真没想到,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脑子,居然还真信了!” “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上一次,我姐姐和我妈突然跑去部队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起疑心了。后来,我又听你一个劲儿地在外人面前强调她有精神病。哼,你要是心里没鬼,你急着欲盖弥彰做什么?” 第145章 林暖提前做好的不在场证明,坑死自己 “我当时一猜,就知道我姐姐在你们林家绝对遭受了虐待。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虐待,也绝对是被你们这些黑心肝的东西给欺负、软禁了!” “所以我今天才会主动跟你过来,懂了吗?” 林暖不能动弹,挨了那一巴掌也只能生生憋屈地受着,现在听着宁软软把一切都推到“推测”上,她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做!”林暖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低吼,“你只不过是猜到我在撒谎,就敢弄出这种下三滥、奇奇怪怪的毒药来害我?宁软软,你是不是有病?!” “还是说,你对自己已经自信到了这种程度?” “你难道就不担心我说的是实话?不担心你姐姐真的是个神经病?!你今天对我做的事要是传出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谋害军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听着林暖色厉内荏的威胁,宁软软不仅不怕,反而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些后果,我来之前当然都想到了呀。所以我今天既然敢动手,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说完,宁软软往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林暖身上。 她伸手进宽大的军装口袋里摸了摸,随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颗黑乎乎、泛着诡异光泽的药丸。 “既然你都知道我给你下毒了,那不如,你再来猜猜看,我手里的这颗药丸……又是做什么用的?” 看着宁软软那张无辜的脸,林暖竟然硬生生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她彻底明白,是自己看走眼了,而且错得离谱! 林暖的嘴唇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疯子?” 宁软软听到这个词,微微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难道不是他们林家这一窝畜生吗? 上辈子,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恶棍谁也不肯放过她,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林暖呢?每次那俩人渣刚走,林暖就会像个幽灵一样凑过来,拿着那些变态的药往她身上招呼,用针狠狠地扎她,就为了欣赏她因为痛觉放大而惨叫、恐惧的样子。 明明是林家人玩得更疯狂、更变态! 自己现在,不过是把猎人和猎物的位置稍微调换了一下而已。 怎么,这才刚调换位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就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这颗药丸啊……”宁软软微微凑近林暖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笑着说,“吃下去之后,是可以让人脑子坏掉,变成彻头彻尾的傻子的哟。” 宁软软脸上的笑容,在此时的林暖眼里,简直比厉鬼还要可怕一百倍。 林暖终于崩溃了,尖锐地大叫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的是疯了!救命——” 可由于药效的作用,她的叫声卡在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细小得像猫叫,根本传不出这栋小楼。 林暖心里怕极了。 既然宁软软能研究出这种让她瞬间僵硬不能动的怪药,那就说明,她手里绝对有能让人变成傻子的药! 她在医学上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远算不上天才。 她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全凭着林家的关系和她自己的苦心经营。 要是她真的变成了一个流着口水的傻子,那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不!她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人! 面对林暖几近疯狂的恐惧眼神,宁软软只是拍了拍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能想干嘛?在问我之前,你不如先回想一下,你今天把我带到这里来,原本是想干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费尽心思把我骗过来,就是想把我跟宁圆圆一样,一辈子囚禁在你们林家,任由你们折磨,对吧?” 宁软软的逻辑极度清晰,思路更是滴水不漏,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砸在林暖的心尖上。 “可是我如今好歹是个军医大学的学生,突然不见了,学校和部队肯定会查。为了避免惹祸上身,所以,在你带我来这里之前,你应该提前做好了不在场证明,证明你在这个时间段里,根本没有回过林家,没有可能和我见面。我说的对不对?” 听完这番话,林暖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没想到宁软软居然连这个都算到了! 为了不让部队怀疑到自己头上,她确实提前做了伪装。 她的计划是,先把宁软软关在家里。 如果部队真的查起来,她就趁着夜色把宁软软转移到郊区的朋友那,等风头过了,再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来关着。 这样一来,就算白玉芳知道了,为了她自己如今优渥阔太太的生活,白玉芳也绝对不敢往外透露半个字。 可林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堪称完美的计划,在宁软软眼里,居然像一张白纸一样透明! 看着宁软软那无邪的笑容,林暖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宁软软绕着僵硬的林暖转了半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也就是说,在此时此刻,因为你那不在场证明,无论我对你做什么、把你变成什么样……事后都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来,对吧?” “毕竟,‘林医生今天根本没回过家’,这可是你自己亲手做好的证据啊。” 这句话一落地,林暖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了。 她确实做了这些准备,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用来保护她自己的“完美证据”,如今却成了宁软软对她下手、而她自己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催命符! 林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沙子一样干涩。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 反正宁圆圆和宁软软这两个贱人都活得好好的,又没死人,只要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关起来,谁能查到她头上来? 第146章 放大痛觉的药,给林暖吃下 可谁能想到,眼前的宁软软不仅看透了,甚至还把她所有的心思都扒得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林暖只觉得自己仿佛没穿衣服一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宁软软那双冰冷清澈的眼睛底下。 林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宁软软远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是她太自大,彻底低估了这个死丫头!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 林暖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宁软软,强压着心头的恐惧低吼道:“宁软软,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姐宁圆圆的关系其实差得要死。你之前在部队里、在我面前,不都承认过你恨她吗?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给她报仇,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你说对吧?” “纸是包不住火的,虽然我提前做了不在场证明,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不会有意外?若是真的被发现了,你以为陆家人会保你吗?你继母和继姐和你又没血缘关系,怎么可能会保你?更何况你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们只会觉得你很恐怖远离你!” 见宁软软不说话,林暖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开始抛出诱饵:“只要你今天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只要你放过我,我林家保你前途无量!” 好处? 宁软软听着这话,只觉得荒谬得想笑。 在听到“好处”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全是上辈子林暖用银针扎她、给她注射放大痛觉药物时的变态场景。 那时候,林暖也是这样,脸上挂着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凑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哄着她:“没事的,不痛的。” “软软,我们就是一起玩个游戏而已,你放心,这个游戏真的很有意思。” 上辈子,林暖也是像现在这样,联合林大勇和林江,把她的手脚死死捆住,堵住她的嘴巴。 林暖最喜欢看着恐惧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脸,欣赏她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惊恐的表情。 每次折磨她,林暖都说是玩游戏。 可只要注射了那种能放大痛觉的药水,哪怕只是一根最细的银针扎进皮肉,那种痛苦都会被放大成百上千倍。 宁软软痛得恨不得立刻死过去,浑身的肌肉因为剧痛而疯狂痉挛。 每到那个时候,林暖就会冷酷地捏起她的下巴,笑得无比灿烂地问她:“软软,这个游戏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时候的她,嘴巴被堵得死死的,说不出半个字,拼了命地摇头,身子绝望地往角落里缩。 可是,林家这几个恶魔,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她。 一针,两针,三针…… 她疼得无数次想要咬舌自尽,或者一头撞死。 可每到她有自残倾向的时候,她就会被彻底捆住手脚,关在小黑屋里,等到林家的大人快回来了,他们才会伪装好伤口,把她松开。 她被林家兄妹三人轮流折磨,过得生不如死。 看着宁软软脸上突兀地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林暖还以为她是对自己的条件动了心,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促地大喊道: “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带你来这里了,林家绝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晚了。”宁软软声音轻飘飘的,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她刚才对林暖说,自己是来替宁圆圆报仇的,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说辞。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了宁圆圆去出头。 她宁软软今天动这个手,要报的,是她自己上辈子的血海深仇! 宁软软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是那副清纯无害、甚至有些乖巧的笑容。 随后,她越过僵硬的林暖,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林暖的房间。 “我听说你有一套银针特别好用,平时,你就是用那套银针来折磨宁圆圆的吧?”宁软软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屋里传出来,“我想要做的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把你们林家曾经做过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全部还到你的身上。” 林暖听着这话,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浑身发麻,脑子嗡嗡作响。 宁软软进了房间,根本不需要寻找,她径直走到林暖的柜子前,熟练地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在里面翻出了一个红木的盒子。 这盒子外面雕着精致的花纹,红得有些刺眼。 上辈子,宁软软见过这个盒子无数次。 每一次这个盒子一出现,就意味着噩梦的开始。 “啪嗒。” 宁软软打开盒子,里面一排排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银针在屋外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看着宁软软抱着那个红木小盒子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林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她以前用这盒银针往宁圆圆身上扎的时候,看着宁圆圆因为疼痛而剧烈瑟缩的身体,她只觉得自己的控制欲和兴奋感被无限放大。 可现在,看到那盒银针抱在宁软软怀里,林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宁圆圆被针扎的凄惨画面,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宁软软,你是不是疯了?!” “你别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你走!你快给我走开!” 她确实很喜欢拿着银针折磨别人,但她自己,却最怕疼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针扎进肉里,到底有多痛! 可宁软软根本不理会她的尖叫。 女孩笑眯眯地走到林暖面前,腾出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死死地掐住了林暖的下巴。 “唔——!” 林暖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她想要挣扎,想要把头撇过去,可她此时四肢僵硬得像一块水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软软用另一只手,将一颗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极度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林暖死死地用舌尖抵住那颗药丸,牙关紧咬,说什么也绝不吞下去。 宁软软见状,冷冷一笑,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一动,在林暖脖颈侧面的某处穴位上,重重地一捏。 “咳!” 林暖只觉得脖子处传来一阵酸麻,喉咙本能地一缩,那颗带着苦涩腥味的药丸,顺着她的嗓眼,咕咚一声滑了下去。 “呕——咳咳!” 林暖开始拼命地干呕,眼泪鼻涕瞬间流了出来。 她想要用手去抠喉咙把药吐出来,可她的身体僵硬,两只手根本抬不起来! 药丸迅速融化,林暖彻底慌了神,她以为这就是宁软软刚才说的,吃了会让人变成傻子的药。 “宁软软,你把我变成了傻子,对你能有什么好处?!”林暖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哀求,“你现在放了我,我发誓今天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往外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宁软软将红木盒子放在一旁的木架上,慢条斯理地拔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林暖面前晃了晃。 “刚才给你吃的,并不是什么吃了让人变傻的毒药。” 林暖一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宁软软凑到了她的耳边。 那原本清纯漂亮的脸上,此刻挂着如同地狱恶鬼般森冷的笑意,轻声对她说道:“那颗药,是可以放大人类痛觉的。” 宁软软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和闺蜜分享秘密,“你已经吃下了这颗药,再过五分钟,药效就会彻底发作。到时候,它会让你全身的痛觉神经变得敏感千百倍。”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我用这根银针,轻轻地在你的指尖上扎一下——” 宁软软将那根寒芒闪烁的银针,缓缓抵在了林暖剧烈颤抖的指尖上。 “你感觉到的疼,会被放大无数倍。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的皮肉被一刀一刀割开” “林医生,这种痛得生不如死、只能在绝望里挣扎的感觉……你,听明白了吗?” 第147章 宁软软:你刚才有一点说得很对,我确实是个变态 “什么?放大痛觉?” 林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宁软软。 她是个正儿八经的西医,见过各种各样的药物。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能把人的痛觉放大无数倍的药! 这根本不符合医学常识,也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对,一定是宁软软在虚张声势! 这个死丫头就是想故意吓唬她,想逼她求饶! 想到这里,林暖原本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底气,咬着牙故作镇定地冷笑一声:“宁软软,你别在这白费心机哄骗我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药,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地吓唬人!” “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我给放了。只要你现在收手,我以后还能放你一马。要是你真敢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发誓,以后我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宁软软看着她嘴硬甚至还出言威胁的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蹙起好看的眉头,歪着脑袋,露出一副很是苦恼和无辜的样子。 “可是,林医生,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宁软软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天真无邪:“我都已经研究出能让你四肢僵硬动弹不得的药了,难道还会研究不出放大痛觉的药吗?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还是说,你觉得我研制出来的这些药,全都是凭运气侥幸得来的?” 宁软软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冷芒。 这辈子的空间是她的,这些药丸自然只能被她研究出来,也只能被她拿来惩治眼前的这些恶魔。 林暖听着这话,脑子里瞬间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下来,震得她耳鸣不已。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发麻。 虽然她的身体现在已经僵硬得无法移动,可她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冲,激起一身的冷汗。 是啊…… 宁软软要是没有真本事,怎么可能仅凭一颗药丸,就让她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医,毫无反抗之力地定在这里? 林暖猛地想起之前的军医部考核。 她能考出全军区笔试第一的成绩! 当时她心里还极度嫉妒,觉得宁软软不过是运气好。 可现在看来,宁软软的医术,真的是到了令人毛骨悚然、无人能及的地步。 这种连医学世家出身的自己都研究不出的奇药,宁软软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研制出来。 虽然她以前也动过研制这类药物的心思,却从来没成功过,宁软软轻易就能成功,是不是说明她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越往深处想,林暖的心就沉得越厉害,那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们就一起等着看好了。再过五分钟,药效就会彻底发作。”宁软软依旧笑得轻轻柔柔。 可落在林暖眼里,眼前的宁软软根本不是什么娇软小白兔,而是一只披着羊皮骨子里坏透了的恶狼! 极度的恐惧终于冲破了林暖理智的防线,她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宁软软!你这个疯子!你就是个变态!” “有人吗?快来人啊!救命啊!” “救命啊!杀人啦!” 林暖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大叫,就像前段时间被关在楼上的宁圆圆一样。 这一带虽然是军区的小洋楼,平日里邻里之间有些距离,但保不齐会有巡逻的卫兵或者下班路过的邻居听到,她拼了命地想把动静闹大,想让人来救她。 然而,她才刚刚喊了两声,宁软软的眼神便骤然冷了下去。 她没有丝毫犹豫,顺手扯住林暖衣服的下摆,白嫩的手指用力一撕—— “撕拉!” 厚实的布料被她利落地扯下一大块。 宁软软将布料揉成结实的一团,在林暖还没反应过来、大张着嘴准备喊第三声的瞬间,粗暴而精准地死死塞进了林暖的嘴里! 动作干脆利落,根本没给林暖任何反应的时间。 “唔唔!” 林暖的呼救声瞬间被堵回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又沉闷的呜咽声。 宁软软拍了拍手,看着林暖那双因为惊恐和愤怒而瞪得极大的眼睛,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抚慰病人:“你刚才有一点说得很对,我确实是个变态。” “不过,林医生,我这都是跟你学的。也是被你们林家……一步步逼出来的。你懂吗?” 宁软软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林暖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唔唔”的颤音,脑子里一片混乱。 宁软软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她听得不是很明白。 但此时此刻,极度的恐惧让林暖根本没有精力去仔细琢磨这些话背后的深意。 她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宁软软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虐待宁圆圆的事情,所以才会发疯,跑来替她亲姐姐报仇。 林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宁软软。 这个死丫头绝对脑子有病! 林暖想起,宁软软说过,在宁圆圆第一次偷偷去找她求救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所以,两个人在军医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宁软软就已经在算计她了? 那时候宁软软表现得像个温顺、毫无攻击力的小白兔,竟然全是伪装出来的! 一想到宁软软如此深沉可怕的心机,林暖只觉得浑身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她明明还没来得及对宁软软做什么,却反过来被宁软软用药制服,如今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困在这里,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 一想到那盒银针有可能会一根根扎进自己的身体里,林暖的身体就忍不住猛烈地瑟缩了一下。 不要!千万不要! 林暖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大喊。 而此时,宁软软冷眼看着她,又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个精致的小药瓶。 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上辈子林暖给宁软软扎完针之后,为了不让外人看出来,而研发出来的抹针孔的药膏。 第148章 用针扎林暖 不过,上辈子林暖研究出来的那种药膏,效果只能算是一般,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 而这辈子,宁软软在研究配方的时候,特意往里面加入了极其珍贵的空间灵泉水。 她之前特意测试过,只要在扎过针的地方涂抹上这种改良版的药膏,过一会儿,原本明显的针眼就会彻底消失不见,连最先进的医疗器械也查不出任何痕迹! 这也是为什么宁软软敢在林家公然对林暖动手的最大底气。 她早就做足了所有的准备,该备着的药,一样都不少。 哪怕林暖事后真的想去告状、想找人验伤,也绝对找不到任何证据,查无可查。 林暖死死盯着那个小瓷瓶,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眼底的慌乱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宁软软优雅地将小药瓶放在一旁的木架上,接着,她慢条斯理地拿出一瓶消毒水,从红木盒子里捻起一根细长、泛着冷光的银针。 她用消毒水打湿了棉球,一点一点、仔细地给银针消着毒。 她一边消着毒,一边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恐惧的林暖。 “林医生,你看我是不是很贴心?还特意给针消了毒,免得等会儿扎进去不卫生,让你感染了。” “来,好好看着我怎么消毒。一会儿,这些针,就会一根一根地,全部扎进你的皮肉里。” “你现在可以好好回忆一下,以前你用这些针扎宁圆圆的时候,她是个什么表情?你等会,就会露出和她一模一样的表情。” 宁软软擦拭银针的动作优雅极了,就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可看在林暖眼里,这简直就是死神的索命仪式! 林暖眉头拧成了死结,嘴里发出愤怒和恐惧的“呜呜”声,疯狂地摇着头,想把宁软软骂个狗血淋头,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骂我。” 宁软软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家常一样,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不过,我把你的嘴堵上,其实是为了你好。因为待会儿药效发作了,你肯定会痛得生不如死。要是叫得太大声,会提前消耗掉你所有的体力。” “所以,我真的是在体贴你啊,林医生。” 一句句温柔至极、却寒气逼人的话语,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林暖的心口。 林暖死死地闭上眼,脑子里不断闪过她以前用这盒银针折磨宁圆圆时的那些狰狞画面。 风水轮流转,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报应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是要落在她自己身上! 消毒完毕。 宁软软脸上无害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 她没有给林暖任何适应和心理准备的时间,闪电般抬起手,抓起一根银针,狠狠地朝着林暖僵硬的胳膊上扎了下去! “唔!” 极粗暴的一针,深深地刺入林暖的皮肉之中。 此时药效还没完全发作,林暖体验到的只是普通的针刺疼痛。 她咬紧牙关,疼得闭紧了双眼。 然而,下一秒,宁软软冷笑一声,两指捏住针尾,竟然在林暖的肉里恶劣地转动了一下,然后慢吞吞、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紧接着,宁软软再次抬手,精准地朝着林暖胳膊上的另一处痛觉敏感点,又是狠狠一针扎了进去! 一针扎进去,再慢慢拔出来,宁软软那张无辜的脸上挂满了恶魔般的笑容。 而此时的林暖,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五分钟的期限……到了。 那颗在林暖胃部融化的药丸,药效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地席卷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痛觉神经末梢! “唔!!!唔唔!!” 林暖的双眼猛地睁大,眼泪和鼻涕瞬间失控地流了出来。 疼! 好疼!!!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将她淹没! 那根本不再是细细的针扎的感觉。 在放大了千百倍的痛觉神经感知下,那一根小小的银针刺入,简直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大砍刀,在生生将她胳膊上的皮肉一刀刀割开、然后将骨头碾碎! “唔、呜呜呜!” 林暖疼得全身剧烈痉挛,整个人如同离开了水的鱼一样疯狂地哆嗦、颤抖。 原本僵硬的身体,在极度剧痛的刺激下,竟然违背常理地开始扭动起来。 她疼得眼珠子疯狂往上翻,几乎要露出大片的眼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将她的头发彻底打湿。 她是军医,在战场上也受过伤,也见过重伤的战友。 她知道,按道理来说,人的痛觉神经在持续受到剧烈疼痛刺激后,会产生自我保护机制,从而变得麻痹,后面就感觉不到那么痛了。 可是,宁软软给她吃的那颗药,却硬生生切断了这种保护机制! 疼痛不仅没有因为持续而减弱,反而像潮水一样,一波比一波凶猛,疯狂地凌迟着她所剩无几的理智,疼得她直翻白眼,连晕过去都成了奢望! 在服用了宁软软研究出的这种诡异药丸后,她体内的痛觉神经就像是被剥去了外皮,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保持着一种病态的、特别灵敏的状态。 宁软软的每一针扎下去,不仅没有带来任何麻痹感,反而像是有数十倍、数百倍的剧烈痛楚,化作尖锐的潮水,疯狂地朝着她全身上下的神经系统聚拢而来。 一针,又一针。 林暖根本没有半点麻痹的感觉,她只觉得越发痛了,那种剧烈的疼痛像是一把生锈的小锯子,在生生锯着她天灵盖上的每一根头发,疯狂地刺激着她的头皮。 “唔……唔唔!” 林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糊糊地流进嘴里。 她疼得直翻白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宁软软,眼里全是不顾一切的求饶。 她想求饶。 她想让宁软软放了她!她再也不敢了! 可是她的嘴被那团破布死死塞住,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能化作极度凄惨、沉闷的“呜呜”声。 第149章 林暖:宁软软是个变态 宁软软神色冰冷地看着她,手上动作不停,又是狠狠的几针,精准无误地扎在林暖胳膊上最敏感、最疼的几个穴位上。 接着,宁软软冷笑一声,猛地伸出白嫩的手,一把死死扯住林暖的头发,迫使她仰起那张满是眼泪和冷汗的脸。 宁软软俯下身,脸上布满了阴寒的戾气。 “怎么样林医生?疼吗?” “我以前也这么疼过,而且还疼了好几年。”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根本看不到头。” 宁软软凑到林暖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冷得能把人冻成冰块:“你懂有多痛吗?林暖,你懂那种生不如死、只能等死的滋味吗?” “我苦苦哀求过,可对方看见我哭看见我求饶只会越来越兴奋!我被变态折磨了好几年,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可我逃不出去,我身体太差了,只能被人困住,没有办法自救。” “变态们看见我痛苦会兴奋,会高兴,他们甚至为了让我这个玩具能活下去,给我喂很多补药。” 林暖被她死死扯着头发,头皮疼得像是要被生生撕扯下来,混合着胳膊上那放大了无数倍的针扎剧痛,她整个人疼得几乎要抽风。 她在心里疯狂地大骂着。 宁软软这个贱人!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原来宁软软以前被人虐待过! 可是,她被人虐待过,关自己什么事? 又不是自己虐待的她! 她凭什么要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报复在自己身上? 她真的是有病! 原本看宁软软长得娇娇弱弱、清纯得像一朵小白花,结果特么的是个心理扭曲的大变态! 比她和两个哥哥还变态! 这贱人有病! 宁软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暖眼神里那股隐藏极深的愤恨与怨毒,她清秀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越发阴沉下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挑起林暖那满是汗水的下巴,强迫林暖对上自己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个变态?你在心里,就是这么骂我的吧?” 宁软软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难道你不是个变态吗?你用这些银针折磨我姐姐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很善良吗?” “林暖,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变态!” 说完,宁软软再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猛地抬起手里泛着寒光的银针,毫不留情地、重重地扎了下去! “唔!!!” 林暖浑身猛地一震。 这最后一针,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极度的痛楚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林暖疼得全身肌肉剧烈痉挛,整个人像条濒死的死鱼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抽搐、抖动。 几秒钟后,她的眼珠子往上一翻,终于彻底昏死过去。 宁软软看着躺在地上如烂泥般一动不动的林暖,冷冷地拍了拍手,自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就受不了了?真是不争气,还没我上辈子坚持的久。” 宁软软冷哼一声,弯下腰,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灵泉药膏。 她细心地用药膏擦拭着林暖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 灵泉水制作的药膏效果极佳,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些红肿的针眼开始迅速消退,没一会儿,皮肤就恢复了原样,连一丁点被扎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处理完林暖身上的伤口,宁软软直起身子,从小瓷瓶里倒出一颗乌黑的药丸。 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暖,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林暖做着最后的判决:“放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个傻子了。你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更不会记得,是我对你动的手。” 这颗能让人变傻的药丸,是她窝在空间里,对照着上辈子的毒理医书,又加了特殊料子特意研究出来的。 宁软软心里很清楚,林家人就像是一群甩不脱的吸血水蛭。 她现在已经考上了军医,以后要在军区发展,不可能天天防着林暖在背后使绊子,更不能每次都用这种手段来林家动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彻底地让林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傻子,自然不能再进军医部,也自然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宁软软弯下腰,粗暴地捏开林暖的嘴,将那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喉咙深处,然后用力一抬林暖的下巴,逼迫她把药丸咽了下去。 “不仅是你。” 宁软软盯着林暖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低声呢喃:“以后你的两个哥哥,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我不仅要报复你,我还要报复他们两个。上辈子你们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你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说完这些话,宁软软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双手,用力抓起林暖的衣服,费力地将林暖拖到了二楼木质楼梯的边缘,想了下,给林暖将衣服换了。 她身上的衣服刚才被自己撕了用来堵住嘴,宁圆圆便给她换了一身完好的衣服,再将坏了的衣服和堵住嘴的那块布扔到空间内,免得被人发现不对劲。 接着,她面无表情地伸出脚,狠狠一踹—— 骨碌碌……砰! 林暖毫无防备的身体瞬间顺着木楼梯滚了下去,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最后狼狈不堪地趴在了一楼的拐角处,额头重重撞在墙角上,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流出鲜血来。 整个现场,看起来就像是林暖自己不小心在台阶上踩空,一路滚下来撞到脑袋,从而导致脑部受创变成傻子的惨剧。 做完这一切,宁软软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满头是血、一动不动的女人。 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真是便宜你了。我上辈子被折磨得疼了好几年,你现在,却只是疼了这么一次。” “不过,变成傻子之后,应该没有人再稀罕你这个‘医学天才’了吧?林家那几个人有多势利,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以后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而且……变成傻子多好啊,是吧?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每天算计着怎么害人,也不用害怕别人来报仇。” 第150章 宁圆圆见到宁黎笙 宁软软轻轻笑了一声,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双手,转过身,动作利落地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抬脚离开了林家的小洋楼。 在走出大门、迎着外面刺眼的阳光那一刻,宁软软觉得浑身轻松得像是一片羽毛。 她这,也算是替上辈子的那个可怜的自己,报了一部分仇。 而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等她在军区彻底站稳了脚跟,林江,林大勇,还有林明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上辈子欺负过她的人,谁都别想跑! …… 此时,先溜出来的宁圆圆,已经在路口焦急地踱步了很久。 她整个人像只惊弓之鸟,每路过一个人,她都要吓得往后缩一缩。 在路口等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拦到了一辆进城送货的顺风车,她急忙掏出身上仅剩的一点零钱塞给司机,催促着车辆赶快出发,前往军区家属院。 宁圆圆刚坐着车走没多久,宁软软也从林家的小洋楼里走了出来。 她同样在路口重新找了一辆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军区的方向赶去。 因为宁圆圆先走了一步,车速又快,所以她比宁软软先一步到达了军区家属院的大门口。 “嘎吱——” 货车停下,宁圆圆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跑到军区大门前。 看着门口站得笔挺、手里拿着钢枪的守卫士兵,宁圆圆吓得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身后的魔窟,她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兵……兵同志,能不能帮我找一找宁黎笙?” 宁圆圆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衣角,一边说,一边还害怕地转过头往马路后方看,生怕下一秒林暖或者林大勇就会带着人,像恶魔一样从后面追上来。 “宁黎笙?” 守卫的士兵微微皱了皱眉,对这个名字显然不是特别熟悉。 军区每天进出的人那么多,一个普通的文化部干事,他们还真没多大印象。 见守卫士兵一脸疑惑,宁圆圆吓得魂飞魄散。 情急之下,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宁软软之前跟她提到过的事情。 她连忙大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文化部的翻译员!他是我的父亲!宁软软……对,宁软软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她现在是一名军医,就住在里面的小洋楼!” 宁圆圆连续报出了这两个名字,那士兵的眼神瞬间变了。 “宁软软?是陆师长家里的那个闺女?” 听到“陆师长”三个字,宁圆圆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陆师长家里!宁黎笙是我爸爸!我爸爸带着我妹妹入赘陆师长家了,我叫宁圆圆。” 士兵这下子终于想起来了,陆师长的爱人陆文娟在部队担任师长,家里确实新搬来一个英俊的宁翻译,还有个考了全军区第一的漂亮女军医。 “好的,同志。你先在门外等一下,我去帮你找宁翻译。” 士兵的态度温和了不少,和宁圆圆打了声招呼,让她在旁边的岗亭守着,自己则一溜烟地朝着文化部大楼的方向跑去。 没一会儿,士兵就在文化部里找到了正在整理资料的宁黎笙。 “宁翻译,外面有个叫宁圆圆的姑娘找你,说是你的大女儿。” 宁黎笙手里拿着钢笔,听到这个名字,好看的眉头顿时紧紧地皱了起来。 圆圆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他不是不知道圆圆跟着白玉芳改嫁到了林家,但两家早就没什么来往了。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和不解,但想到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宁黎笙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客气地跟士兵道了谢,起步跟着士兵一块走了出去。 “爸!” 还没走到大门口,宁圆圆远远地瞧见那一身斯文儒雅、穿着中山装的宁黎笙,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庇护所的丧家之犬,飞快地冲了过去,一头扑进了宁黎笙的怀里。 宁黎笙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伸手托住她的肩膀。 可等他看清怀里女儿的模样时,整个人顿时一惊。 眼前的宁圆圆脸色惨白,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眶深陷,满脸都是憔悴和惊恐,活脱脱像是一个难民。 “圆圆,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宁黎笙疑惑地问道。 “呜呜呜……爸!” 亲眼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站在面前,宁圆圆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她拉着宁黎笙的手,哭得声嘶力竭,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爸!林家人欺负我!他们把我欺负得好惨啊!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就是一群畜生!” 宁圆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宁黎笙的衣袖不撒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爸,你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宁圆圆嘴唇哆嗦着,眼底满是疯狂和怨恨,张嘴就要把憋在心里的委屈全倒出来:“林……” “姐姐!” 就在宁圆圆即将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脏事吐露出来的瞬间,一道清脆而又急促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宁黎笙和宁圆圆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宁软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那张清纯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汗水,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盛满了担忧和后怕。 宁软软一把冲过来,猛地握住了宁圆圆冰凉的手,顺势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直接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爸!姐姐总算是逃出来了!”宁软软一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地对着宁黎笙控诉道,“林家那个林暖,简直不是人!她嫉妒姐姐,私底下把姐姐关在二楼的黑屋子里,不给吃不给喝,还拿大银针往姐姐身上扎啊!” 宁软软一边哭着,一边紧紧攥着宁圆圆的手,手上的力道极大,甚至有些发狠。 宁圆圆被捏得生疼,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有些恼怒地瞪向宁软软,心想这个小贱人凭什么打断她? 她要把林家那几个男人的恶行全揭露出来,好让爸爸帮她报仇! 第151章 凭什么宁软软这个贱人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 如今爸爸入住到了陆家,爸爸肯定不会不管她,只要爸爸和陆师长开口,她就能报仇了! 可一抬头,宁圆圆就撞上了宁软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宁软软没有看宁黎笙,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宁圆圆,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意,微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顺势往军区大门口站岗的守卫士兵那边扫了一眼。 这一眼,像是一盆凉水,猛地浇在了宁圆圆烧得发昏的脑门上。 宁圆圆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里还有不少人在,虽然只是站岗的士兵,看起来也像是没听他们这边的动静,可万一被他们听了去呢? 自己是要报仇,可自己的名声也很重要。 如果她今天图一时痛快,把林家两兄弟欺负她的事情大张旗鼓地嚷嚷出来,用不了一天,整个军区家属院可能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大家同情她归同情,但在背后,那些吐沫星子也绝对能把她淹死! “瞧瞧,那就是宁家的那个大女儿,身子早被继兄看光了,真是不检点。” “指不定私底下早就被怎么着了呢,脏得很,可不能娶回家当媳妇。” 那些指指点点、脊梁骨被戳烂的画面,瞬间在宁圆圆脑海里闪过。 一旦名声毁了,她这辈子就别想立足,更别想嫁个有本事的好人家了! 反正她今天的目的,只是为了留在爸爸身边,只要让爸爸知道自己在林家受了天大的委屈,爸爸就一定会带走她。 揭露一个林暖,就足够让爸爸心疼、足够坐实林家的恶毒了! 至于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 宁圆圆看着眼前的宁软软,心里暗自咬牙。 宁软软也是重生的,上辈子宁软软被林家折磨得那么惨,心里对那两个畜生的恨意绝对不比自己少。 宁软软现在拦着她,是在帮她保全名声,也是在等更好的时机! 等她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她大可以和宁软软联手,有的是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整死那两个畜生,没必要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想到这,宁圆圆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宁软软的话,嗷的一声嚎哭了出来。 “对!爸!软软说得对!林暖就是个疯子!” 宁圆圆哭得浑身抽搐,一把扯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上面斑斑驳驳的青紫痕迹,虽然针孔被林暖用药遮掩了,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殴打的淤青还在。 “她嫉妒我,把我关在屋子里,用针扎我!呜呜呜……爸,妈根本不管我,她还想随便找个地方把我远嫁了!我求求你,救救我,别让我回去了!” 宁黎笙看着大女儿胳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再看着她瘦骨嶙峋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一双斯文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畜生!简直是畜生!林明华他们家就是这么对待我女儿的?!” 宁软软在一旁适时地扶住宁圆圆,红着眼眶对宁黎笙说:“爸,姐姐身子虚得厉害,这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先带姐姐回家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关起门来慢慢说。” “对,对,回家,先回家!”宁黎笙看着大女儿这副惨样,哪里还有心思上班,连声应道。 “爸,我不想再跟着妈妈了,求求你,让我跟着你吧!爸,求求你,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救救我吧!” 宁黎笙拍了拍宁圆圆的肩膀,叹息着开口:“圆圆,你放心,如今出了这种事,我肯定是要管你的。林家那边,我也会去替你讨个公道。” 听到这话,宁圆圆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然而,还没等她笑出来,宁黎笙又温和但坚定地补充道:“但是,如今我和你陆阿姨已经结婚了。你要留下来住在这儿,这件事情,我必须得先问一问文娟和潇潇的意见。她们母女俩都同意了,你才能名正言顺地住进来。” “要是……要是她们不同意,你也别担心。爸爸会在外面额外给你安排一间干净的宿舍,每个月给你生活费,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爸,我不能住在别的地方……我求求你,我住在外面肯定不安全!”宁圆圆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那个林暖是个军医,上次我就是逃了,我快逃来这边找你了,结果林暖堵住了我的去路,她直接把我打晕逮过来的。他们一家太可怕了,我不要一个人住在外面!只有家属院是安全的爸爸!” 此时的宁圆圆根本顾不上宁软软还站在旁边。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说服宁黎笙,必须留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军区家属院里!只有这里,林家的畜生才不敢硬闯进来抓人。 宁黎笙看着大女儿这副被吓破胆的凄惨模样,心头一软,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别哭了。天无绝人之路,总归会想到办法的。你现在先跟我回去,咱们先把信息登记了。” “嗯……”宁圆圆吸了吸鼻子,这才勉强把眼泪憋了回去。 宁黎笙领着宁圆圆走到家属院门口的岗亭前,跟守卫的士兵解释了一下情况,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件,又给宁圆圆做了一个详细的家属临时出入登记。 宁软软则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她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微微垂着眸子,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看着宁圆圆那副惊恐又算计的模样,宁软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登记好信息后,三人一路往里走。 军区家属院里环境极好,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干净整洁。 没走多会儿,一栋红砖白瓦、带着独立小院子的两层小洋楼便映入了眼帘。 这章程,这气派,简直就是普通人做梦都高攀不上的宅子。 宁黎笙走上台阶去掏钥匙开门。 宁圆圆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眼前这栋漂亮、宽敞的小洋楼,眼底深处猛地划过一抹浓浓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宁软软这个贱人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 第152章 串通口供 上辈子她就过得不如意,这辈子她以为宁软软跟着爸爸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家的条件竟然这么好! 这小楼比林家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洋房还要好上十倍、百倍! 看着这干净漂亮的院落,宁圆圆嫉妒得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酸水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咔哒——” 门锁被拧开。 宁黎笙推开门,转过身温和地招呼道:“圆圆,快进来吧。” “哎,谢谢爸。”宁圆圆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怯懦的表情,小步跟了进去。 一进屋,客厅里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干净的红砖,靠墙摆着一套崭新的军绿色布艺沙发,茶几上还放着精致的搪瓷茶杯。 宁黎笙招呼宁圆圆在沙发上坐下。 “先喝一杯热水,暖暖身子。”宁黎笙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递到宁圆圆手里,“你先在这里待着休息一下。晚上等你陆阿姨和潇潇姐下班回来,我会跟她们商量你留下的事情,别担心。” “谢谢爸爸。” 宁圆圆双手紧紧捏着那个温热的杯子,低着头,温顺地应着。 可在宁黎笙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神却在不停地闪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一定要留在这里! 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给陆家那对母女下跪,她也绝对不能搬出去住。 只要能留在这栋小洋楼里,她就安全了,而且,说不定还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既然她们那么喜欢宁软软,肯定也会喜欢自己的。 毕竟自己比宁软软讨喜多了。 坐在一旁的宁软软将宁圆圆眼底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她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嘲弄,随即站起身,微笑着对宁黎笙说道:“爸,姐姐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我想带姐姐回我房间说说话,顺便问问她在林家具体遭遇了什么。我们都是女孩子,有些私密话,她跟我说可能更方便些。” 宁黎笙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大女儿,听到小女儿这么懂事,顿时欣慰地点了点头。 “行,你们是亲姐妹,好好聊聊。软软,去陪陪你姐姐吧。” “走吧,姐姐。” 宁软软转过头看向宁圆圆,唇角虽然挂着笑,但那声“姐姐”却咬得极重,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宁圆圆有些狐疑地瞪了宁软软一眼。 但一想到这里是军区家属院,宁黎笙就在楼下,宁软软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对自己动手,她便梗着脖子站了起来,跟着宁软软一路上了二楼,进了宁软软的房间。 房间门一关上,前一秒还是一副柔弱无助模样的宁圆圆,脸色在眨眼间就阴沉了下来。 她转过身,气势汹汹地怒视着宁软软,压低声音质问道:“宁软软,你故意把我叫进来,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爸就在下面,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立刻大喊大叫!” 宁软软理都没理她的威胁。 她慢条斯理地拉开书桌旁的一张木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然后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 “别紧张,坐。”宁软软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宁圆圆防备地瞪着她,根本不肯坐。 宁软软也不勉强,淡淡地开口说道:“叫你进来,是想跟你通个气。接下来不管是谁问,或者有警察找上门,对外的说法就是:你逃出来的时候,我并不在林家,林暖也因为有事出门了。” 宁圆圆眉头一拧,死死盯着她。 宁软软继续说道:“你只需要说,你是趁着林家人不注意,偷偷在房间藏了一把小刀。然后趁着林家没其他人在家的时候,用小刀撬开了锁,自己逃出来的。” “要是警察上门做笔录,你就说你逃出来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你只需要把你之前在林家被林暖折磨、用针扎的经历,哭着跟警察再说一遍就行。记住,自始至终,你都只是一个拼了命想逃出魔窟的可怜虫。” 听完宁软软这一套逻辑严密的话,宁圆圆的眼珠子转了转。 许久之后,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眯着眼睛盯着宁软软,压低声音冷笑起来:“不对。宁软软,你在这跟我编瞎话呢?我离开林家之后,你到底对林暖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宁软软怎么可能这么着急地要跟她对口供、撇清关系? 虽然当时她逃出去的时候很着急,但是她记得,当时林暖不知为何站在那不动。 林暖如果能动,怎么可能会不动? 肯定是宁软软做了什么,让林暖只能站在那。 宁软软上辈子被虐待了好几年,她绝对不会放过林暖的。 面对宁圆圆的逼问,宁软软的脸色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这你别管。”宁软软声音冷淡,“你只要按照我刚才说的,一字不差地跟警察对口供就行。你记住了这一点,对你我,都有好处。” 宁软软越是不想直说,宁圆圆就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宁软软那致命的狐狸尾巴! 她当下再也忍不住,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而扭曲的冷笑。 “我凭什么要帮你的忙?”宁圆圆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软软,满眼都是算计和快感。 她终于抓到宁软软的把柄了! 只要她去警察面前告发宁软软,说宁软软故意伤害林暖,警察一定会把宁软软这个贱人抓去坐牢! 只要宁软软被抓走了,陆家这栋漂亮的小洋楼、陆师长这么硬的后台关系,不就全是她宁圆圆一个人的了吗? 到时候,她不仅能名正言顺地代替宁软软留在这个家里享清福,还能靠着继母的关系在军区文化部弄一份体面的工作。 当军医,或者当干部,那得是多让人羡慕的日子啊! 宁圆圆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幻想,等宁软软被警察带走的那天,自己该怎么抱着陆师长和那位继姐的大腿哭诉,怎么体贴入微地讨好她们,早晚能把关系搞得比亲生的还要好! 她以为自己说出“不帮忙”这三个字,宁软软会立刻慌神,会急得满头大汗地跪下来求她。 她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看宁软软在她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 只要宁软软求她,说不定她心情好,还能逗逗她。 可让宁圆圆失望的是,宁软软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清纯漂亮的小脸上,神色淡淡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仿佛写着:无论你帮不帮,我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宁圆圆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有些气急败坏地拔高了音量。 她故意撇了撇嘴,冷笑道:“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宁软软,你现在是在求我帮你瞒天过海,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态度,给谁看呢?” 第153章 你想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吗? “求你?”宁软软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轻轻嗤笑了一声。 “宁圆圆,你脑子在林家被针扎傻了吧?我可没有求你,我当然也不需要求人的态度。”宁软软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骤冷,“我这,只是在通知你。” 言下之意: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必须照做! “你!”宁圆圆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宁软软!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攀上了高枝,当了几天大小姐吗,你在这跟我神气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掉进林家那个火坑里?是你欠我的!这一切都是你该做的!” 面对宁圆圆气急败坏的咆哮,宁软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她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台上做无谓的挣扎。 这种冷漠和无视,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棉花上,让宁圆圆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宁软软!你别以为你这么傲气我就会妥协,我告诉你,没门!”宁圆圆索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床沿上,咬牙切齿地说道,“等警察来了,我一定会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清楚!你对林暖做了什么,那是你的事,我可没动手,我不怕!” “但是你,肯定要完蛋了!你现在是军医,顶着军人的身份你犯罪了肯定要严重处理!” 听到这里,宁软软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让宁圆圆猛地打了个寒颤。 宁软软慢条斯理地支起身体,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宁圆圆,压低了声音:“你想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吗?” “宁圆圆,你应该会很想知道的。毕竟……她用了成百上千根大银针往你身上扎的时候,你不是很恨她吗?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为你还有我自己……报仇的吗?” 看着宁软软那张近在咫尺却毫无温度的脸,宁圆圆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往脑门上窜。 她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做了什么? 宁软软上辈子在这个家里被林家那几个人渣折磨了那么多年,她重生回来,肯定是疯狂报复回去了。 如果宁软软真的把林暖给收拾了,那是不是也等于替自己报了仇? 一想到林暖那张阴狠恶毒的面孔,宁圆圆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对!要是林暖那个贱人也遭了报应,她做梦都能笑醒! 那段被关在二楼黑屋子里的日子,简直就像是活在阴曹地府里,现在只要闭上眼,她都能闻到那间屋子里阴暗潮湿的霉味,浑身都吓得直发颤。 “她是不是用针扎你了?”宁软软轻轻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圆圆,语气幽凉得不带一丝人气:“她每天都用针扎你,扎完了,还会给你涂上特制的药膏,把那些针眼和淤青都遮掩得干干净净。在人前,她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好姐姐,但在你眼里,她就像个披着人皮的恶鬼,对不对?” 顺着宁软软的话,宁圆圆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幕幕粗长的银针扎进皮肉里的剧痛画面。 她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样,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惊恐。 就是这样! 林暖那个小贱人就是这么折磨她的! “所以,我也用针扎了她。”宁软软淡淡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用药让她全身僵硬,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然后,我拿出她最宝贝的那些银针,一针一针地扎回了她自己身上。” 宁圆圆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疼。”宁软软微微眯起眼,语气甚至带了几分狂热和兴奋,“我自己研究出了一些药丸,吃下去之后,能把人身上的痛觉放大十倍、百倍。我把药喂给她,让她在极度的、清醒的剧痛中,受尽折磨,连昏死过去都是种奢望。” “我一针一针地扎,扎遍了她的全身。” “最后,我给她喂了一颗能让人变傻的药丸,亲手把她从二楼的楼梯上推了下去。现在,她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只能当个躺在床上流哈喇子的疯子、傻子。医生去查,也只会觉得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伤了脑子,查不到任何人头上。” 宁软软每说一句,宁圆圆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听到最后,宁圆圆整个人都僵在了床沿上,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黏糊糊的,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吓人。 太邪门了! 她仿佛能看到林暖浑身僵硬地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宁软软拿着银针,面无表情地扎进她的皮肉里,而林暖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疼得眼珠子暴突…… 宁圆圆本来应该为了林暖的下场感到高兴的,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亲妹妹,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宁软软,哪里还是上辈子那个任人揉捏的病秧子? 这简直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宁圆圆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宁软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她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怎么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让人不能动的药,放大痛觉的药,还有让人变傻的药……你又是怎么研究出来的?你怎么会这些?!” 她们俩分开也不过才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 怎么宁软软就摇身一变,成了能杀人于无形的恶魔,而她宁圆圆却被折磨得像条丧家之犬,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要不是林暖把宁圆圆骗过去,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宁软软看着她那副吓破胆的样,根本没打算暴露自己拥有空间的秘密。 她只是冷笑了一声,浑不在意地说道:“我有的是稀奇古怪的药,这些,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第154章 宁软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说来也奇怪,我来到这里之后,翻了军区医院不少的医书,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可能是上辈子听林家那几个当医生的畜生说得太多了吧,耳濡目染的,自然就会了。说起来,我能研究出这些药丸,还得好好感谢感谢他们呢。” 话音刚落,宁软软忽然把手伸进了军大衣的口袋里。 在外人看来,她是在掏口袋,实际上,她的意识早已沟通了脑海中的空间,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蜡纸包裹着的红色小药丸。 “这药丸,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毒药。”宁软软将红色药丸捏在指尖,在宁圆圆眼前晃了晃,“吃下去之后,每个月都必须按时服用我的特制解药。要是断了药,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样,活活疼死。” 说完,宁软软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抬脚就朝宁圆圆逼近。 “你要干什么?!”宁圆圆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就要往床角缩。 可如今的宁软软,天天用空间灵泉强身健体,在军区医院实习期间,还天天跟着部队操练,体能和身手早已不是普通姑娘能比的。 要不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之前的军医体测成绩绝对能拿全军区第一。 没等宁圆圆爬开,宁软软便如同一只矫健的雌豹,猛地扑了上去! 她一弯腰,一只冰冷如铁的手掌死死地卡住了宁圆圆的脖子,微微用力,强行迫使宁圆圆张开了嘴。 接着,她另一只手快准狠地,将那颗红色药丸塞进了宁圆圆的嘴里! “唔——!咳咳!” 宁圆圆浑身僵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药丸已经滑到了舌根。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拼命去掰宁软软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试图把药丸吐出来。 可宁软软的手劲大得惊人,压得她根本动弹不得。 宁圆圆简直不敢相信。 宁软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上辈子明明是个走三步喘两口的病秧子,怎么这辈子力气大得像头牛?! “爸——!”极度的恐惧让宁圆圆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拼死挣扎着,然而宁软软却只是勾唇冷笑,伸出另一只手,看似轻飘飘地一拍,暗劲透入。 宁圆圆只觉得喉咙一痒,咕咚一声,那颗药丸顺着食道直接落进了胃里。 药丸下肚,宁圆圆整个人都傻了,呆若木鸡地跌坐在床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屋子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在楼下收拾的宁黎笙听到大女儿那声惨叫,急急忙忙地跑上楼,连门都没顾得上敲,一扭把手就推门冲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黎笙一进屋,就看到两个女儿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氛有些诡异。 此时的宁软软早已收回了手,转过身看向宁黎笙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关切又无奈的温柔笑容。 “没事,爸。”宁软软温声细语地解释道,“刚刚我和姐姐说话,姐姐坐了太久的车,身子有些发虚,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从床沿上摔下去了。” 说着,她转头看了眼满脸泪痕、眼神呆滞的宁圆圆,叹了口气道:“她大喊是因为摔疼了,我这正准备帮姐姐检查一下有没有摔伤骨头呢。爸,您别担心。” 宁黎笙看着大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凄惨样,又看了看小女儿那一如既往乖巧懂事的面孔,不疑有他。 毕竟,宁软软从小就善良温和,又是个学医的,懂得分寸。 “哎,没事就好。圆圆啊,你这身体太虚了,坐着歇会儿,别乱动。”宁黎笙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软软,那你好好帮你姐姐瞧瞧。我先下去把客厅收拾一下,待会儿你妈她们该回来了。有什么事,你们随时喊我。” “知道了,爸,您慢点。”宁软软甜甜地应了一声。 宁黎笙欣慰地看了两个女儿一眼,顺手带上门,下楼去了。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再次合上,宁软软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她再次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床上的宁圆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药你已经吞下去了。”宁软软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一把重锤,字字砸在宁圆圆的心尖上,“从今往后,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如果警察来问话,你知道该怎么回答。至于这颗药的事情,你要是敢透漏给任何人半个字……” 宁软软微微俯身,在宁圆圆耳边哈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杀意:“我保证,你这辈子都拿不到解药。没有解药,每个月毒发作的时候,你会活活疼死。那滋味,我想,你不会想尝试的。” 宁圆圆浑身如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她悔啊! 她以为自己逃出了林家那个吃人的魔窟,可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一头撞进了另一个更恐怖的无底深渊! 亲妹妹。 这可是她的亲妹妹啊! 竟然面不改色地给她下毒! 连林暖那种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女人,都在宁软软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自己有什么本事能跟现在的宁软软抗衡? “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尽管去试试。” 宁软软冷冷地抛下最后一句话,转身走回书桌旁重新坐下。 宁圆圆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她害怕,她是真的害怕。 眼前的宁软软,性格变化大得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转念一想,宁圆圆心里又觉得这是正常的。 宁软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上辈子,林家那几个畜生,把宁软软当成畜生一样折磨了整整好几年! 自己不过在林家待了短短两三个月,就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崩溃、生不如死,恨不得去跳河。 而宁软软呢?她可是结结实实地承受了数年的非人折磨。 在那种暗无天日的折磨下,任谁都会变成疯子、变成变态吧。 第155章 威胁 宁软软之所以变得这么狠毒、这么喜怒无常,全都是上辈子被林家人生生逼出来的! 宁软软现在真的已经是个变态了,她变得像林暖,她的威胁有大概率是真的。 而不是吓唬吓唬自己。 想到这里,宁圆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认命般地垂下了头。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她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妥协。 反正现在药已经吃下去了,她根本摸不准宁软软说的是真是假。 她先老老实实听话,等一个月之后,看看这毒药到底会不会发作,再做打算也不迟。 反正也就一个月而已,眨眨眼就过去了。 宁圆圆咬着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努力安慰自己,试图平复那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 宁软软看着她脸上红白交替的精彩神色,哪里猜不出她这点小九九? 不过她也懒得戳穿,脸上重新挂上了一副轻松甚至带点慵懒的笑意:“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敢在背后给我使绊子,后果你清楚。” “我……我记住了!” 宁圆圆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应了一声,那神情别提多别扭了。 宁软软也无所谓她服不服气。 只要能用毒药和利益把这蠢货栓死,她就翻不出什么风浪。 宁软软转过身,动作自然地重新拉过刚才坐的那张木椅子,施施然坐了下来。 看着宁圆圆那副缩在床角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模样,宁软软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既然你乖乖配合,那接下来,我们俩对一下细节。”宁软软开门见山地说道。 “对什么细节?” 宁圆圆心里正因为刚才被迫吞下那颗来路不明的红色药丸而烦躁得要命,压根一句话都不想跟宁软软多说。 她现在只想让这个可怕的妹妹赶紧消失在自己面前。 宁软软见她这副消极抵抗的态度,微微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看得宁圆圆后背又是一凉。 “你以为警局的人都是吃素的,是不是?”宁软软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林暖虽然狠毒,但脑子不蠢。她特意找人做了不在场证明。在街坊邻居眼里,她那个时间段根本就不在家,而是在别处。就算我真的被她带走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想到是她把我带回去的。” 宁软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逼视着宁圆圆:“如果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清楚,把细节给抠死了。过几天警察找上门来问话,你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的,你以为他们不会怀疑你?” 听到这里,宁圆圆浑身一激灵,原本弯着的后背猛地直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宁软软。 宁软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紧不慢地继续给她分析:“因为林暖做了不在场证明,在外人眼里,没人知道是她把我带走了,所以也没人知道我是跟她一块回的林家。如果林家发现林暖摔成了傻子报了警,而你又恰好在这个时候逃了出来……你要是不把细节说清楚,让警察怀疑上你,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怀疑,是你为了逃离那个林家,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在下楼的时候,把林暖从楼梯上狠狠推了下去?”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宁圆圆的脑袋上。 她顿时被吓得小脸煞白,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指着宁软软尖叫道:“明明是你做的事情!是你给她喂了药,是你把她推下去的!为什么要怪到我的头上?!” 看着宁圆圆急得快要跳脚的样子,宁软软双手一摊,一脸的无辜与无奈:“我可没说要赖到你的头上。但是你怎么回答,警察会怎么联想,这可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她屈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冷声警告道:“如果你连逃跑的细节都说不清楚,你觉得警察不会怀疑你?一旦他们真的怀疑上你了,到时候证据对你不利,你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别想说得清楚!到时候,你还得去蹲大牢!” 宁圆圆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顺着宁软软的思路仔细想了想,竟然觉得该死地有道理! 林暖是在家里摔下去的,自己又刚好在逃跑。 要是林家那些畜生一口咬定是自己害了林暖,警察看自己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肯定会直接把自己拷走。 想到这里,宁圆圆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咬着牙配合着宁软软,两个人开始一字一句地把整件事的细节给对了一遍。 宁软软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在军区磨炼出来的敏锐度,把警察可能会问到的所有刁钻问题,都模拟了一遍。两个人你来我往,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林家大门上的痕迹还在。”宁软软分析道,“你逃走的时候动静不小,门锁和插销上肯定留下了被暴力撬开或者撞击的痕迹。林家的人回去看到林暖倒在楼梯上,流了那么多血,第一反应绝对是手忙脚乱地送她去医院抢救,根本顾不得去仔细检查门锁。等他们回过神来,门上的痕迹早就坐实了你是在家里没人时,拼命逃出来的事实。” “对对对!”宁圆圆连连点头,抓着被角的手松了些,“我真的是自己砸了锁逃出来的,这点邻居说不定也能听到动静。” “所以,只要你咬死一条——你对林暖摔下楼的事情一概不知。你就说你当时被关在二楼的小黑屋里,又冷又饿。后来听到外面没动静了,你以为家里没人,这才拼死砸开了门锁逃了出来。至于林暖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又是什么时候摔下楼的,你通通不知道!” 宁软软微微眯起眼,最后一次严肃地嘱咐道:“你一定要按照我刚才跟你对的这些话去告诉警察。包括你是怎么从林家逃出来的,哪些地方要说得详细,比如你被关在黑屋里的害怕,而有些事情,你就要装傻,说自己记不清了。不能显得事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然警察会觉得你是在背台词,更容易引起怀疑。” 第156章 你觉得,这是在惩罚她,还是在供着她? 宁圆圆此时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对宁软软恨得牙痒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死丫头的脑子现在好使得可怕。 她连连点头,把这些细节死死地记在脑子里:“你刚才不是跟我对过一遍了吗?放心吧,我会按照你说的来做,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说到底,她也不是想帮宁软软脱罪。 主要是她好不容易才从林家那个火坑里爬出来,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在不暴露宁软软的前提下,保护好自己,这本就是她们俩目前共同的利益。 宁软软见她终于把话听进去了,这件事也算彻底搞定。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宁圆圆。 在宁圆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宁软软突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宁圆圆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拍了两下。 被这么屈辱地拍了脸,宁圆圆整个人都炸了。 她脸上瞬间涌上一股羞怒的潮红,猛地一甩手,用力将宁软软的手给推了开去。 她怒瞪着宁软软,声音拔高了几分:“宁软软!你干什么?!” 这个拍脸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在打发一条狗! 从小到大,宁软软什么时候敢这么对她? 宁软软根本不在乎她的愤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家属院里确实很安全,林家的人手再长,也伸不进部队的地盘。”宁软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但是,宁圆圆,你给我想清楚。你想要在这个房子里安安稳稳地住下去,就必须事事听我的。” “你别忘了,我早早地就跟着爸爸来到了这里。在这个家里,无论是妈还是姐,都非常喜欢我,我才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宁软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如果你在外面或者在这个家里说错了什么话,让我感觉到了威胁……你信不信,我只要在她们面前掉几滴眼泪,说几句你的坏话,她们就会立刻讨厌你。到时候,这个家绝对容不下你,爸爸也保不住你,懂吗?” “而你,一旦被赶出了军区家属院,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没有了部队的保护,林家那两兄弟肯定会像恶狗一样在外面围堵你。到时候他们把你抓回去关起来,用更粗的针扎你,把你浑身扒光了打,到那个时候,你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顺着宁软软描绘的那个画面,宁圆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林大勇和林江的脸。 她吓得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 没错,宁软软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家属院是她唯一的避风港。要是真被陆文娟那个当师长的继母给赶出去,林家要抓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她再也不要过那种暗无天日、被人当成牲口折磨的日子了! 抬起头,看着宁软软那张漂亮却冷酷得像蛇蝎一样的笑脸,宁圆圆只觉得心里直发毛。 这个亲妹妹,如今变得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 但转念一想,在那种变态的环境里待久了,好人也得变成疯子。 宁软软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跟林暖那个贱人一模一样,都是扭曲的、变态的! 不过,她宁圆圆也不是个会彻底认命的软包子。 她现在只是在隐忍。 她在等,等一个月之后。 如果一个月后,这所谓的毒药根本没有发作,那就证明宁软软是在骗她!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要让宁软软知道,她宁圆圆也不是好欺负的! 心里有了底气,宁圆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屈辱和愤怒。 可一想到林家那两个恶魔,她心里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既然宁软软现在变得这么厉害,连林暖都能轻而易举地收拾了,那她肯定也有别的手段。 宁圆圆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双手在被子底下死死地捏成了拳头,有些急切地看着宁软软问道:“你……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林家那两兄弟也给对付了?他们两个上辈子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更清楚!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一想到林家那对兄弟,宁圆圆就恨得浑身发抖。 “他们两个太恶心了,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宁圆圆越说越激动,甚至直起身子撑着床板质问道:“还有林暖,虽然她现在变成傻子了,但这也太便宜她了吧?她以前不仅用针扎了我,还用针扎了你那么多年!难道就因为她现在变成了傻子,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你为什么要把她变成傻子,而不是直接找到证据,送她去坐牢呢?” 关于这一点,宁圆圆怎么也想不通。 在她看来,受了委屈就应该让仇人去坐牢,让法律来制裁她,让她一辈子在监狱里受苦,这才是最解气的办法。 宁软软听到宁圆圆这番天真的质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看弱智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宁圆圆。 “要是真的找到证据送林暖去坐牢,那才是便宜了她。”宁软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为什么?!”宁圆圆是真的不能理解,“送她去坐牢,让她一辈子待在监狱里,难道不好吗?” “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宁软软冷哼了一声,语气嘲讽,“她确实虐待了我们。但且不说那些伤口都被特制药膏抹平了,我们根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找到了证据,你以为在这个年代,虐待一个继妹,能判得了多少年?顶多也就判个三年五年!” 宁软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继续说道:“而且在监狱里,每天作息时间规律,不愁吃不愁穿。每天做的也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劳务改造工作,伙食甚至还荤素搭配,有营养,能吃饱。在里面待几年,表现好点还能减刑提前释放。” “她过得这么轻松,坐几年牢拍拍屁股出来了,她依然是个健全的人。到时候,她还会像之前一样,盯着你,继续在暗地里干坏事。你觉得,这是在惩罚她,还是在供着她?” 第157章 这个计划,简直比林暖还要变态 “这是对她的惩罚?” 顺着宁软软的话,宁圆圆在脑子里仔细地顺了一遍。 好像……还真不是惩罚。 在这个年代,林暖要是真进去了,虽然名声坏了,但每天有工做,有饭吃,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等过个几年放出来,她依然是个手脚健全、脑子好使的正常人。 以林暖那股子阴狠劲儿,指不定还要怎么疯狂报复她们呢。 “我用针狠狠地扎了她,在她变成傻子之前,让她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无限地放大了她的痛苦。” 宁软软微微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白嫩干净的指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虽然她只体验了一次我们的痛苦,但是她变成了傻子。从此之后,她只能疯疯癫癫地过一辈子,再也不能做她最喜欢的医生工作,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高高在上、傲气地生活。宁圆圆,你觉得这不好吗?” “好!” 宁圆圆几乎是脱口而出。 顺着宁软软的思路一点点想下来,林暖确实是变成傻子最好! 在林暖彻底疯傻之前,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把被银针扎入骨髓、痛觉被放大百倍的滋味。等她变成傻子后,那股傲气被彻底踩进泥潭,一辈子都只能当个流着口水、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这确实算得上是最好的报复了。 “而且,你以为林家的那些人,都是什么好东西?”宁软软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讥讽,“如果林暖真的变成了傻子,她以后在那个家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听到这话,宁圆圆猛地抬起头。 对啊!林家那一家子,从老到小,骨子里全都是自私自利的吸血鬼! 以前林暖在家里能吃得开,是因为她有本事,能当军医,能给家里挣面子、带好处。 大家互相利用,才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可现在,林暖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非但不能再给林家带来任何利益,反而需要大家分出剩余的精力去照顾她,去伺候她。 久而久之,林家那几个自私透顶的男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拖油瓶? 到时候,不用她们动手,林家那几个畜生,自己就会把林暖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局面,迟早会被彻底打破。 宁圆圆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一直顺着宁软软的话去想,等彻底想明白后,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如梦初醒。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宁软软牵着鼻子走了! 宁软软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大到让宁圆圆感到陌生,甚至感到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还是那个上辈子任人拿捏、病恹恹的宁软软吗? 宁圆圆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干巴巴地看着宁软软。 宁软软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至于另外两个,我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不过,目前时机还不成熟,还不能执行,只能一步一步来。” “林暖要对付我的事情,林江和林大勇或许都知道。所以我今天才要跟你把口供对死。” 宁软软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鉴于你以前在林家的时候就报过警,只要你这一次当着警察的面,原原本本地把这些情况再说一遍,警察对你的信任度会极高。但是,你绝对不能说错一个字!必须按照我们刚才商量好的来,听懂了吗?” 宁圆圆忙不迭地点头,像鸡啄米一样。 现在的她,在宁软软面前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 看着宁软软那副成竹在胸、自信满满的样子,宁圆圆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宁软软面前,急切地问道:“你……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报复那两个变态?” 一提到林大勇和林江,宁圆圆的眼里就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那兄弟俩简直就是恶魔,恶心至极! 要是不把他们狠狠地踩进地狱里,宁圆圆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活在他们的阴影下,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宁软软看着她那副急切又怨恨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 她微微倾身,凑到宁圆圆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 随着宁软软的诉说,宁圆圆的眼睛一点点瞪大,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 听完宁软软的计划,宁圆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宁软软真的疯了! 这个计划,简直比林暖还要变态,还要残忍! 但震惊过后,宁圆圆的心里却诡异地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痛快。 是啊,林大勇和林江本来就是变态。 用变态的手段去对付变态,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可即便如此,听完整个计划,宁圆圆的身子依然在轻轻颤抖着,那是被宁软软的狠辣给吓出来的。 宁软软直起身子,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看着宁圆圆那副吓得瑟瑟发抖的窝囊样,宁软软故意挑起下巴,斜睨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怎么?听完这些,你不会是心软了,想原谅他们俩了吧?” “怎么可能?!” 宁圆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直起后背,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我怎么可能会原谅他们两个畜生?!” 想起那段在林家暗无天日的日子,宁圆圆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想在宁软软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狼狈的一面。 她咬着牙,粗鲁地伸出手,想要把脸上的眼泪全部抹去。 然而,越抹眼泪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宁软软就那样淡淡地看着她。 看着痛哭流涕的宁圆圆,宁软软的心情其实非常复杂。 一想到上辈子,这个亲姐姐因为嫉妒自己,用一杯掺了剧毒的酒,亲手把自己送上了西天。 宁软软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怎么可能没有恨? 可转念一想,如果没有宁圆圆的那杯毒酒,她上辈子那副残破不堪的身体,还不知道要在那个变态老男人的折磨下苟延残喘多久。 第157章 陆文娟和陆潇潇回来 是那杯毒酒,让她彻底解脱,也让她拥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重生回来之后,如果宁圆圆没有抢在她前面,急吼吼地选择跟着白玉芳走,她也一定会为她们姐妹俩共同谋划一条出路。 可偏偏,宁圆圆自己贪图享乐,选了那条通往深渊的路。 如今,宁圆圆虽然回到了宁家,但她们之间,早就隔了前世今生的滔天血债。 而且,宁软软看得出来,宁圆圆现在虽然表现得听话,但骨子里对自己依然充满了防备和恨意。 “这就好。”宁软软收回视线,语气冷淡。 该说的话已经对完了,那颗特制的药丸也已经逼着宁圆圆吞了下去。 只要宁圆圆以后乖乖配合,不乱说话,每到一个月之期,她自然会把解药给她,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活着。 可如果这蠢货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行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我出去了。” 宁软软懒得再看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转过身,动作利落地拉开房门,抬脚走了出去。 宁圆圆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她死死地捏了捏掌心,感受着指甲掐入肉里的刺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角的泪水彻底抹干净,眼神里闪过一抹阴鸷。 宁软软顺手带上房门。 一转头,就看到父亲宁黎笙正站在客厅里,有些焦急地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见宁软软出来,宁黎笙连忙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关切地询问:“软软,你姐姐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宁软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心疼:“爸,姐姐在林家被欺负得不轻。身上的伤倒是其次,主要是精神状态确实不太稳定,一提到林家的人就浑身发抖。让她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待一段时间,好好养养,应该会好起来的。” “林家那群畜生,真不是个东西!” 宁黎笙一听,儒雅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愤怒的神情。 他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扶手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孩子?圆圆好歹也是他们的继女、继妹啊!还有,白玉芳呢?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外人这么作践自己的亲生女儿?!” 宁黎笙越想越气,咬着牙问道:“软软,我们要不要报警?让警察去把林家人都抓起来!” 宁软软轻轻摇了摇头,拉着宁黎笙到沙发旁坐下,柔声劝道:“爸,报警没用的。之前姐姐在林家的时候就报过警,可林家的人在当地有些关系,一口咬定姐姐精神有问题,是在胡言乱语。最后姐姐不仅没能脱身,反而被抓回去关得更紧,打得更狠。” “现在对姐姐来说,报警无异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的伤疤一层层揭开给外人看,只会让她更崩溃。先让她在这里安心呆着吧,家属院门口有哨兵守着,林家的人手再长,也绝对进不来部队的地盘。” 宁黎笙听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两只手死死地捏在一起,眼里满是对大女儿的愧疚,但更多的,还是对前妻白玉芳的埋怨。 “当初她非要闹着跟我离婚,带着孩子改嫁过去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她去那个医学世家能过上好日子,孩子们跟着她也能享福。结果呢?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护不住!” 宁黎笙气得脸色发青,看着宁软软,有些艰难地开口:“软软,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姐姐被欺负的事情,白玉芳她到底知不知道?” “或许……不是不想管,而是她根本管不了吧。” 宁软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 上辈子,白玉芳不就是这样吗? 她不是不知道女儿在受折磨,她只是装聋作哑,因为她根本管不了,也不想管。 白玉芳是一个极度自私又虚荣的女人。 她离不开林家给她带来的富贵、体面的生活,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带着女儿出逃,更没有胆量站出来替女儿作证、和林家彻底撕破脸。 她心里或许对女儿有那么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母爱,但跟她自己的安逸生活比起来,那点爱根本一文不值。 为了能继续在林家当她的体面太太,她甚至反过来劝女儿忍气吞声,劝女儿要“懂事”。 宁软软见父亲情绪稳定了一些,便径直往厨房走去:“爸,您先歇会儿。我进厨房去做饭了,等妈和潇潇姐回来,您再跟她们好好说一声姐姐的事情。” 宁黎笙点了点头:“行,你去忙吧,爸爸跟她们说。” 宁软软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准备好的新鲜食材,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忙碌起来。 她特意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陆潇潇这大半年来在部队里训练辛苦,最喜欢吃她做的菜。 这次陆潇潇跟着部队出去执行了快一周的紧急任务,肯定累坏了,也馋坏了。 宁软软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肉,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了叮叮当当的炒菜声。 半个多小时后,一股浓郁的糖醋排骨的香味,顺着厨房的烟囱和窗户,慢悠悠地飘了出去,瞬间弥漫了整栋小洋楼,甚至飘到了外面的石子路上。 此时,陆潇潇和陆文娟母女俩正并排往家属院的小洋楼方向走。 还没走到跟前呢,陆潇潇那灵敏的鼻子就动了动。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灯泡,一脸惊喜地拉着陆文娟的胳膊直蹦跶:“妈!你闻到了吗?是糖醋排骨的香味!这味道,绝对是软软回来了!除了软软,谁也做不出这么香的排骨!” 陆文娟看着女儿这副没出息的馋猫样,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但眼底也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你这丫头,一闻到吃的,走得比谁都快。行了,快走两步吧,别让软软等急了。” “哎!咱们走快一些!” 陆潇潇一边催促着,一边拉着陆文娟加快了脚步。 这次出去执行任务时间确实挺长的,整整一个星期,每天在野外啃干粮,她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而且,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宁软软。 也不知道软软这次跟着医疗队去后方,有没有累着?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又瘦了? 想到这,陆潇潇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家去。 陆潇潇一边念叨着,一边迈开大步,急吼吼地往自家小洋楼跑去。 “妈,你快点儿,我都闻见肉香了!” 推开大门,那股浓郁的糖醋排骨香气扑面而来,直往鼻子里钻,比在外面闻到的还要诱人。 “软软!你是不是回来了?” 陆潇潇连军帽都没来得及摘,直接把挎包往客厅沙发上一扔,拔腿就往厨房里冲。 厨房里,宁软软正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盛进盘子里,听到动静,她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姐!你可算回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今天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 陆潇潇一进厨房,就瞧见宁软软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珠子。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回来怎么不好好歇着,非得今天做饭干啥?明天再做也成啊!”陆潇潇心里疼得不行,赶紧从兜里掏出干净的纸巾,凑过去仔细地给宁软软擦着额头上的汗。 “我不累,一想到姐姐执行任务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饭,我心里就高兴。”宁软软任由陆潇潇给她擦汗,挽着她的胳膊,姐妹俩在厨房里黏糊成一团,欢声笑语不断。 这时候,陆文娟也推门走了进来。 宁黎笙正坐在客厅里发愣,见妻子回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有些局促,勉强挤出一个淡淡的笑来:“文娟,你回来了,累坏了吧?” 陆文娟把军帽摘下来挂在衣帽架上,对着丈夫温和一笑:“不累。老宁,你今天怎么瞧着心神不宁的?” 第158章 陆文娟和陆潇潇同意 宁黎笙抿了抿唇,双手有些不安地在裤缝上蹭了蹭。 就在这时,陆潇潇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嘴里还嚷嚷着:“爸,妈,软软今天做了大餐,咱们有口福喽!” 宁黎笙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文娟,潇潇,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我大女儿……也就是软软的双胞胎姐姐圆圆,今天到咱们这儿来了。” 陆文娟和陆潇潇同时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宁黎笙有些忐忑,毕竟这是个重组家庭,他当初带了软软过来,现在又要带一个孩子,他怕陆文娟心里有想法。 他有些急切地解释道:“当年我和她妈离婚的时候,圆圆是跟着她妈改嫁过去的。可谁能想到,她在那个继父家里过得根本不是人的日子!她被继父的女儿欺负,还被关在黑屋子里。这次她是好不容易才砸了锁逃出来的,想在我们这儿借住一段时间……行吗?” “怎么回事?!” 陆文娟一听,眉头顿时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陆潇潇也赶紧把手里的菜盘子往桌上一放,急声问道:“爸,她怎么被欺负了?” 这时候,宁软软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里出来,安静地站在一旁。 宁黎笙叹了口气,把宁圆圆来投奔他时哭诉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跟陆文娟母女重复了一遍。 陆文娟和陆潇潇都是心地善良、富有正义感的军人。 听完这些,母女俩气得直倒吸凉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家的人简直太丧心病狂了!”陆潇潇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行径!这跟旧社会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宁黎笙一脸愧疚,红着眼眶说:“现在我不想再刺激圆圆了,她身上全是伤,精神也有些恍惚。我就想着,先让她在咱们家休息休息,养养身体。所以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看看能不能让她在这里住下。” 陆文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拍板决定:“这有什么不行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既然逃到这儿了,那就是回了家。老宁,你别多想,家里房间挺多的,就让她先安心住下,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来这儿抢人!” 陆潇潇也跟着猛点头:“就是,爸!她受了罪,就在这儿安心养着。家属院门口有哨兵,林家那些畜生要是敢找来,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陆潇潇一回头,瞧见宁软软已经没站在那儿了,而是转头又进了厨房去拿碗筷,她连忙也跟了进去帮忙。 “怎么了,软软?是不是心里不舒服?”陆潇潇有些担心宁软软会因为姐姐的到来而感到不自在。 宁软软笑着摇了摇头:“哪能啊,姐。我就是很想你,特别是前几天随医疗队在后方山村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一空下来,就想着姐姐你在部队干什么呢?是不是又在没日没夜地训练?” 陆潇潇听到这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指,亲昵地在宁软软的额头上点了点,笑骂道:“我在部队肯定是在训练啊!不过我也天天惦记你,你看你,出去执行任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一会儿你可得多吃点,好好补补身体!” “好,听姐姐的。”宁软软甜甜地应了一声。 两人拿好碗筷走出厨房。 宁黎笙走到宁圆圆住的那个小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把宁圆圆叫了出来。 宁圆圆低着头,怯生生地跟着宁黎笙走到饭桌旁。 她偷偷抬眼打量着陆文娟和陆潇潇,发现这两位虽然穿着军装,看着有些威严,但此时脸上都挂着和善、同情的笑容,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恶毒继母和继姐的样子。 因为想着以后要一直赖在这里,宁圆圆捏着自己的衣角,努力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小声地喊了一句:“陆阿姨,姐姐。” 其实,她刚才在屋里盘算着,真想直接开口喊陆文娟“妈”,这样就能把关系拉得更近。 可她又怕陆文娟觉得她太急切、太有心机,反而惹人反感,只能生生憋了回去,喊了一声“陆阿姨”。 陆文娟看着眼前这个瘦弱、脸色苍白且满眼惊恐的姑娘,心里一阵心疼。 她放柔了声音,温和地说道:“圆圆是吧?你的事情我都听你爸说了。孩子,别害怕,到了这儿就安全了。你先在家里安心住着,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有空房,一会儿让你爸带你去收拾收拾。” 陆潇潇也客套地跟着附和了几句:“对,安心住着,多吃点菜,软软手艺可好了!” 大家这才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吃饭。 “软软,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我在山里天天啃干粮,做梦都惦记着这一口呢!”陆潇潇一如既往地最捧场,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宁圆圆看着那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也忍不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排骨一入口,酸甜适口,肉质酥烂,好吃得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味道,比她以前在县城国营饭店里吃到的还要绝。 可宁圆圆嚼着排骨,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她记得上辈子,宁软软因为身体不好,从小娇生惯养,连厨房都没怎么进过,根本就不会做饭。 怎么重生回来,这死丫头的手艺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宁软软连那些奇奇怪怪、能放大痛觉还能让人变傻的药丸子都能研究出来,会做个饭又算得了什么?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陆文娟一边给宁软软夹菜,一边一脸慈爱地问:“软软,这次跟着医疗队去后方山村,有没有觉得害怕或者慌张?听说那边有些地方山路可不好走。” 宁软软看着陆文娟,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亲昵,她温顺地回答:“开始有点紧张,但看到伤员的时候就顾不上害怕了。妈,您尝尝这个炒青菜,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第159章 宁圆圆那个死丫头……跑了? 看着宁软软那副乖巧、耐心的模样,宁圆圆在一旁看得直咬牙。 宁软软对待陆文娟,就像对待亲妈一样亲热。 可刚才在屋里对待自己这个亲姐姐时,却冷若冰霜、手段狠辣得像个女鬼。 宁圆圆心里酸溜溜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手里的筷子也无意识地戳着米饭。 宁黎笙一直注意着大女儿的情绪,见状,连忙用公筷夹了两块排骨放到宁圆圆的碗里,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圆圆,多吃点。一会儿吃完了,爸爸带你去房间,里面被褥都是现成的,缺什么跟爸爸说。你好好的住下,别想太多。” 宁圆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嫉妒,勉强扯出一个感激的笑来:“谢谢爸爸。”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家里她虽然像个外人,但好歹,她真的逃离了林家那个暗无天日的魔窟。 只要能活下去,其他的,她可以慢慢谋划。 既然宁软软能得到继母和继姐的喜欢,那她肯定也可以! 而在另一边,林家。 林大勇是第一个下班回家的。 他劳累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自家院门口,却发现家门居然是半掩着的。 “这群人,出门连门都不锁好。”林大勇有些奇怪地嘟囔了一句。 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刚想开口喊人,一抬头,一眼就瞧见楼梯拐角处,林暖正软绵绵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小暖?!” 林大勇脸色一变,迅速扔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 他蹲下身,大声叫着:“小暖!醒醒!你怎么躺在这儿?” 然而,林暖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回应。 林大勇伸手去推她,却感觉她的四肢僵硬得厉害,像是冰冻住了一样。 不仅如此,林大勇还看到林暖的额角破了个大口子,鲜血已经干涸,糊了大半张脸。 作为外科医生,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暖!小暖!”林大勇慌了神,一把将林暖从地上抱了起来,“哥带你去医院!” 林大勇抱着林暖,火急火燎地往外冲。 刚跑到院门口,就迎面撞上了隔壁大院出来倒垃圾的邻居王大妈。 王大妈一打眼,瞧见林大勇怀里抱着满脸是血、不知生死的林暖,吓得手里的垃圾斗差点掉了,惊呼出声:“哎呀!大勇,小暖这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王大妈,小暖估计是从二楼楼梯上摔下来了!我回来的时候她就晕过去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我得赶紧送她去医院抢救!”林大勇急得满头大汗,抱着人就往外跑。 跑了几步,他又突然停下脚,回过头扯着嗓子对王大妈喊道:“王大妈!一会儿我爸和我妈他们要是回来了,麻烦您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们去市一医院了,让他们赶紧到医院去找我们!” “哎!好好好!你快去吧,人命关天,别耽误了!”王大妈连连应道。 平时邻里之间虽然少不了磕磕碰碰、说长道短,但真到了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大家骨子里那股子善良还是占了上风,没人会在这时候掉链子。 这里离林大勇工作的市一医院不是很远,林大勇凭着一股子蛮力,硬是抱着林暖一路狂奔到了医院。 一进急诊大厅,林大勇就扯开嗓门大喊起来:“快来人!快来人!值班大夫呢?我妹妹从楼上摔下来了,昏迷不醒!” 他这一路大喊,立刻惊动了值班的护士和医生。 几个护士推着平车推车迅速跑了过来,配合着林大勇把林暖抬了上去,急匆匆地推进了抢救室。 “额头有伤,瞳孔反射有些异常,四肢怎么这么僵硬?快,准备做头部检查!”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迅速下达医嘱。 就在林暖在医院里接受检查的时候,林家的家门口,林江、林明华以及白玉芳三个人,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家。 林江刚从画廊下班,手里还拿着几张画稿。 而林明华则是带着白玉芳去参加了一个战友聚会。 白玉芳今天刻意打扮过,身上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颜色极其艳丽的红色碎花长裙,脸上还化着精致的浓妆。 三人在院门口碰了头,一边说着话一边推门进屋。 “大勇和暖暖还没回来呢?今晚吃什么……”白玉芳一边扭着腰往里走,一边抱怨着。 然而,话还没说完,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屋里不对劲。 楼梯口处有血。 林江立刻上了楼,目光落在二楼的走廊上,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江诧异地惊呼出声。 林明华和白玉芳齐刷刷地看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二楼最拐角的那间屋子,也就是平日里关着宁圆圆的那间黑屋子,原本锁得死死的木门上,此时竟然破了一个大洞,门锁的位置被暴力砸得稀烂,木屑掉了一地。 林明华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转过头,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玉芳,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宁圆圆那个死丫头……跑了?” 白玉芳被林明华那阴恻恻的眼神盯着,浑身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白了。 她连忙把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慌里慌张地摆手解释:“老林,这事儿我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咱们早上出门的时候,那门锁不还是好好的吗?我中途也没回来过,怎么知道那丫头是怎么跑的!” 他们确实是一大早就出了门,中途根本没人回来过。 林明华沉着脸,眉头拧得死紧,一言不发。 一旁的林江看着那扇破了个大洞的木门,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抬起脚,“砰”的一声,狠狠把门给踹开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宁圆圆的影子? 林江走进去转了一圈,发现屋里除了一张床,就只剩下一把倒在门边的木椅子。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门板上被砸烂的地方,眉头拧在一起,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第160章 除了宁软软,还能有谁? 他沉着脸走下楼,对林明华说:“爸,人确实跑了。她是踩着那把椅子,从门上砸出来的窟窿里钻出去逃跑的。不过这事儿不对劲,门板上的断口很整齐,绝对是用刀砍出来的,而且那把刀还非常锋利。” “刀?”林明华眼皮一跳,“哪来的刀?我们之前不是仔细搜过那间房,里面连个铁片都没给她留下吗?”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林江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色阴沉,“宁圆圆天天被关在上面,她上哪儿弄到这么锋利的刀?除非是有人在帮她。” 林明华和白玉芳赶紧在屋里转了一圈,翻了翻柜子和抽屉,发现家里的钱和票证都还在,其他东西也没少。 “按理说,大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下班回来了。”林江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疑惑道,“平时他都是最早到家的,今天怎么这个点儿了还没个人影?” 林明华也觉得奇怪,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正当林明华准备出门去找人时,院子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隔壁的王大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瞧见他们都在,顿时一拍大腿:“哎呀,老林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林明华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收敛了脸上的阴沉,又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斯文儒雅、翩翩君子的模样,温和地问道:“王大妈,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您慢慢说。” 王大妈喘了口气,急声说道:“就在半个多小时前,大勇急吼吼地抱着小暖往外跑。说是刚下班回家,就瞧见小暖倒在楼梯拐角上,脑袋磕破了老大一个口子,流了满脸的血,怎么叫也叫不醒。大勇说她身上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赶紧送去市一医院抢救了!他让我守在门口,见着你们回来就赶紧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也赶紧过去呢!” 听到这话,林明华和林江的脸色瞬间白了白。 白玉芳更是吓得尖叫了一声:“什么?小暖摔了?” “谢谢您了,王大妈,我们这就过去!”林明华来不及多问,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带着白玉芳和林江,心急如焚地往市一医院赶去。 市一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林大勇正双手抱头坐在那儿,身上的白大褂上还沾着刺眼的血迹。 “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林江快步冲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林大勇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指了指紧闭的病房门:“小暖还没醒。我一进家门,就瞧见她趴在楼梯拐角,额头上全是血,怎么叫也叫不醒。” “怎么会摔得这么严重?这好端端的在家里,怎么就摔下楼了呢?检查结果出来没有?医生到底怎么说的呀?” 林大勇冷冷地看着白玉芳,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怀疑。 白玉芳被大儿子这阴恻恻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闭上了嘴。 林江见状,一屁股坐在林大勇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说:“大哥,你知不知道,宁圆圆那个死丫头逃走了?” “逃走了?!”林大勇一愣。他当时一进门就看到林暖满脸是血,吓得魂飞魄散,抱起人就往医院跑,根本没顾得上去二楼看一眼。 “对,木门被砸了个大窟窿,里面还放着把椅子。看那断口,是用极锋利的刀砍出来的。”林江咬着牙,小声嘀咕,“大哥,咱们之前把那屋子搜得干干净净,她连个铁片都没有,怎么可能凭空变出一把快刀来?她又是怎么逃出去的?” 兄弟俩对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这绝对不正常。 林大勇皱紧了眉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突然,他眼神一亮,压低声音说:“我刚才一路上也在琢磨。前天小暖不是还跟我们商量,说等她这次执行完任务回来,就有把握把宁软软那丫头给弄到家里来吗?你说……会不会是宁软软今天真的来了,结果小暖没算计成她,反而被她给算计了?然后宁软软用刀劈开门,带着宁圆圆一起逃跑了?” 林江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这个可能性最大!要不然怎么就偏偏在今天,宁圆圆跑了,小暖也摔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所以……是宁软软将小暖推下去的?” 就在兄弟俩咬牙切齿地讨论时,抢救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个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林明华和白玉芳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了?”白玉芳急急地问。 林明华是医学院的院长,平时跟医院里的人熟得很。 出来的刘医生一瞧见是林明华,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到了一旁,低声说:“老林啊,情况可能不太乐观。我们已经给她安排了全面的头部和身体检查,但现在的检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她现在四肢僵硬得有些诡异,瞳孔反射也有问题,具体的伤情,必须得等她醒过来之后,我们做进一步的测试才能确定。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刘医生。”林明华勉强维持着客套,点了点头,但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刘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带着护士继续去忙了。 林大勇和林江在旁边嘀咕完,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事儿就是宁软软干的。 林大勇快步走到林明华身边,咬着牙低声说:“爸,我觉得这事儿绝对有蹊跷。宁圆圆那个疯子平时被咱们关得精神都恍惚了,怎么可能突然有刀还知道砸门逃跑?我听说宁软软现在在部队当军医,手脚利索得很。肯定是她今天跟着小暖回了家,把她姐救走了,临走前还心狠手辣地把小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爸,咱们报警吧!不能便宜了那两个死丫头!” 白玉芳站在走廊另一头,并没有听到父子三人的窃窃私语。 林明华有些犹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报警的话,万一警察查出他们私底下非法拘禁宁圆圆,那他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林江似乎看出了父亲的顾虑,赶紧劝道:“爸,绝对不可能是小暖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小暖平时做事多谨慎,咱们心里还不清楚吗?她怎么可能偏偏赶在今天摔下楼?这肯定是宁软软干的!只要咱们咬死是宁软软强闯民宅、故意伤人,警察肯定会去抓她!到时候宁圆圆也得被送回来!” “我们就说是宁软软被宁圆圆这个精神病给骗了,冲动之下将小暖推下去。” 林明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宁软软和林暖见面的事,是提前说好的。 偏偏在今天出了事,除了宁软软,还能有谁? 第161章 第161章 “行,大勇,你去报警。”林明华终于松了口。 林大勇重重地点了点头,和林江对视了一眼,立刻转身朝医院外的派出所跑去。 派出所离医院不远,公安来得挺快。 不一会儿,林大勇就领着一老一少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这时候林暖还在病房里躺着做后续观察,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公安同志,就是这儿。”林大勇指了指病房。 老公安面容严肃,年轻公安则抱着个本子和钢笔,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模样。 老公安看着林大勇问:“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请问,你们报案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 “公安同志,我们怀疑有人强闯民宅,还把我妹妹从楼梯上推了下来,这是故意杀人啊!”林大勇扯着嗓子,一开口就把事情往最严重了说。 白玉芳这会儿听到动静,也赶紧凑了过来。 一听说有人把林暖推下楼,她的心头顿时“咯噔”跳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但她没敢吭声,只是缩在一旁,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 老公安皱了皱眉,公事公办地问道:“你们怀疑有人故意推她?那你们怀疑的对象是谁?有什么依据吗?” 林大勇指着白玉芳,大声说道:“我们怀疑凶手就是我继母和她前夫生的女儿,叫宁软软!今天我妹妹出门前,亲口跟我们说过,她今天约了宁软软见面,还要带她回我们家。平时我们家里根本没人,我妹妹也是个做事极稳当的人,绝不可能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 “偏偏就在她要带宁软软回家的这一天,她被人推下了楼,家里关着的人也跑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绝对是宁软软干的,求公安同志一定要把她抓起来审问!” “她还有个姐姐早就跟着我们继母改嫁来了,但是她那个姐姐有精神病,一直说我们害她,我估计宁软软是听了她的话,以为我们家人欺负她姐姐,所以才推了我妹妹。” 白玉芳听完,心头重重一跳。 这一次,她不能再憋着了。 她咬着下唇,死死捏了捏掌心,立刻慌张地直摇头:“大勇,不是这样的!软软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她从小身体就特别差,多走两步路都喘,不可能会对小暖做什么的!小暖可是军医啊!” 她还想继续往下说,林大勇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猛地摆了摆手,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白姨,你可别忘了,宁软软现在已经考上了军医!就算她以前体质差,现在身体肯定也康复了,总之绝对比以前要好得多!” “她要是真想对小暖做点什么,那还不容易?趁着小暖不备的时候,在背后猛地推一把,不就把人推下楼了?这需要多大的力气!” 白玉芳被噎得瞬间说不出话来。 她脸色惨白,嗫嚅着嘴唇,求助似地看向林明华,可林明华只是沉着脸,根本没打算帮她说话。 白玉芳只能缩了缩脖子,到底没敢再吭声。 一旁的老公安冷眼看着这一家子的动静,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本子和钢笔,严肃地询问:“宁软软是谁?现在人在哪里?” 林大勇赶紧凑上前,哈着腰,一脸愤恨地解释道:“公安同志,是这么回事。这位是我的继母,那个宁软软,就是我继母和前夫生的女儿。不过她没跟着白姨进我们家门,而是跟着她亲爹去了军区。她爹在军区里找了个当师长的女同志,算是入赘过去的。现在,我妹妹小暖和那个宁软软都在部队里当军医,两个人平时在单位里是有交集的。” “我妹妹之前也跟我们唠过,说改天会把宁软软带到家里来,让我们也见见面。虽然她没跟着白姨来到我们家,但不管怎么说,咱们两家也是有关系的。谁能想到,我今天一回家,没瞧见宁软软,却看到我妹妹满头是血地躺在楼梯上!” 这其中的复杂关系,老公安听懂了。 可一听说宁软软和林暖都是部队里的军医,老公安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觉得这事情棘手了起来。 这案子已经牵扯到部队了,成分复杂,必须得尽快且慎重地处理。 “既然这样,那就先带我们回你们家看看吧。”老公安收起本子,对身边的年轻公安使了个眼色。 他们得进一步勘测现场,确认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 “哎,好咧!公安同志,咱这就走!”林大勇连忙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回了林家。 进了屋,老公安和小公安一上一下,仔细地勘测着现场的痕迹。 楼梯拐角处的血迹还没干透,呈暗红色,瞧着有些触目惊心。 而二楼那扇被反锁的木门上,那个被劈开的大洞更是扎眼。 老公安走上楼,指着那个大窟窿询问林大勇:“这个洞又是怎么回事?” “哎!” 林大勇一听,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启齿的家丑模样:“公安同志,刚才在医院人多嘴杂,我没好意思细说。其实我白姨还有另外一个女儿,和军区的那一位军医是双胞胎,叫宁圆圆。白姨和她前夫离婚后,带着宁圆圆嫁到了我们家,跟我们组成了一家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宁圆圆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平时总是疯疯癫癫的,脑子里天天幻想,幻想我们全家人虐待她、欺负她。时间久了,我们怕她犯病跑出去伤人或者出事,去上班的时候,就不得不把人关在这个屋子里。” 说到这,林大勇一拍大腿,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之所以会怀疑宁软软把我妹妹推下楼,就是因为这件事!肯定是宁软软今天来看她的双胞胎姐姐,结果发现姐姐被我们关起来了,她心里不痛快,就想办法帮她姐姐逃离,正好撞见我妹妹小暖回家。宁软软做贼心虚,顺手把我妹妹给推下了楼!否则,这门上的大窟窿和宁圆圆的失踪,根本没办法解释!” 第162章 第162章 精神疾病? 老公安的眉头皱得死紧,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摔伤案,中间居然还夹杂着这些乱七八糟、扯不清理还乱的家务事。 他抿了抿唇,公事公办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会立案调查,但你们作为家属,也必须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放心吧,公安同志,我们一定会配合的!”林大勇连连点头,随后又咬牙切齿地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但这件事情,希望你们能早点给我们个交代!如果真的是宁软软推的,后续我妹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后面的话林大勇没有说完,但那眼神里的阴狠和威胁,公安自然听得懂。 老公安和小公安在屋里忙活了半天,勘测完现场的脚步痕迹,又对比了林暖摔下来的角度。 老公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口道:“你妹妹确实是从楼上摔下来的,但具体是被人推下来的,还是她自己踩空摔伤的,还需要继续做调查。而且,我们也得等着人醒过来之后,做进一步的口供确认。” 林大勇点点头,这是办案的规矩,他懂。 “公安同志,那就麻烦你们了,请你们尽快督促办案。” 把两位公安送出门时,林大勇又不放心地在后头嘱咐了一句。 两个公安点了点头,转过身,开始在周围的邻居家里走访,了解情况。 然而,周围的邻居们对林家的事情知道得少之又少。 “哎哟,老林家啊?他们家的人每天都很忙,早出晚归的,我们平时也很少碰面。” “就今天下午,确实瞧见大勇急吼吼地抱着小暖往外跑,一头的血,吓死个人!别的事儿我们是真不清楚。” 至于他们家有人被关起来、还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儿,邻居们更是连连摇头。 “精神病?没听说过啊。之前倒是见过一两次那女人带过来的大女儿,长得挺俊的,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了。我们还以为是跟她亲爹去了呢,谁知道还在不在家啊!” “对啊,现在人在哪,我们更不知道了!” 从邻居们这里了解到的信息聊胜于无。 了解完情况后,两位公安走向路边。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们准备乘车去军区家属院询问情况。 小公安到底年轻,憋了一路,这会儿忍不住吐槽道:“师父,他们家这关系还挺复杂的,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呢?” 老公安看了他一眼:“说说看,哪里古怪?” 小公安指了指本子,低声分析道:“那个宁圆圆要是真的有精神病,天天被关着,她上哪儿去弄那么锋利的刀,把门挖出那么大一个整齐的洞?再说了,如果真的是宁软软跟她一块在屋子里,两个人合力弄开的门,那宁软软最开始是怎么进去的?门不是在外面反锁的吗?总不能是宁软软自己跑进屋里,再把门锁上,然后跟她姐一起砍门吧?这根本说不通啊!” 这些疑点,年轻公安一琢磨就觉得不对劲。 老公安捏了捏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这件事情确实没那么好办。而且还牵扯到两位军医,跟部队有关系,咱们必须得尽快结案,免得影响不好。走吧,先去家属院问问再说。” 小公安点了点头。 这会儿的陆家刚刚吃完晚饭。 陆潇潇因为晚上有训练,已经早早地出去训练了。 陆文娟和宁黎笙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偶尔温和地说上两句话,气氛温馨而宁静。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站岗的小士兵快步走了进来,敬了个礼汇报首长:“陆师长,门口来了两位公安局的同志,说是要找宁软软和宁圆圆两位同志了解一些情况。” “公安来了?” 陆文娟眉头一皱,但一想到宁圆圆今天刚逃出来,身上还带着伤,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她放下报纸,站起身说道:“我去门口把公安同志接进来。” 一路上,老公安神色严肃,简单地跟陆文娟说明了林大勇去派出所报案的情况。 陆文娟听完一愣,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只听宁黎笙说宁圆圆在林家受尽了虐待,砸了锁才逃出来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林家那个在部队当军医的林暖,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而且林家还一口咬定是软软推的? “孩子受了惊吓,你们先到家里去,咱们坐下来问一问。”陆文娟压下心头的震惊,客气地把人领进了屋。 一进屋,陆文娟就简单地把公安的来意跟宁黎笙说了两句。 宁黎笙一听林家居然倒打一耙,还报警诬陷自己的宝贝女儿,气得脸色发白,一拍桌子:“简直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但看着公安在场,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迅速转过身去房间里叫孩子。 房门打开,宁软软和宁圆圆并肩走了出来。 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宁圆圆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林家那群畜生真的会报警,而且公安来得居然这么快! 相比于宁圆圆的紧张,宁软软则要平静得多。 她那张因为身体不好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神情淡淡的,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甚至没有半点慌张。 老公安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开口:“两位同志,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些关于林暖摔伤以及宁圆圆的事情,需要找你们了解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在长得有些相似的双胞胎姐妹脸上扫过,沉声道:“鉴于你们是双胞胎姐妹,为了保证调查的公正性,避免串供,能否请你们分别去不同的房间接受问询?” 听到“串供”两个字,宁圆圆的呼吸屏住了一瞬,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宁软软。 宁软软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落落大方地配合道:“可以的,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宁圆圆见妹妹如此镇定,也强撑着压下心头的慌乱,跟着苍白着脸点了点头:“可以,我配合。” 第163章 第163章 “那好,这位小同志,你跟我去这边。”年轻公安指了指旁边的小书房,对宁圆圆说道。 “宁软软同志,你留在这间屋子里,我们单独聊聊。”老公安看着宁软软说道。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宁软软用眼神示意宁圆圆安心,随后,两人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房间。 老公安坐在客厅的木椅上,看着宁软软,带着审视:“宁软软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知不知道林暖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情?” 宁软软听到这话,眼皮轻轻跳了两下。 她心里清楚,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她早就和宁圆圆对好了口供,也料到林家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她立刻把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装出一脸无辜又震惊的样子,连连摇头:“公安同志,我不知道呀,林暖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老公安锐利的目光盯着她,继续问道:“林家那边报案说,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他们说今天原本林暖是要约你见面的,你今天到底有没有和林暖见面?” “我根本没有和她见面。”宁软软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又有些无奈,“她之前确实是托人传话,想要约我见个面,但是我当场就拒绝了。因为我们医疗队刚执行完救治伤员的任务回来,大家累得够呛,我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来休息,哪里有心思去应付她的约会。” 她顿了顿,接着解释道:“我们执行完任务回来是可以原地休整的。我当时在军医部里整理了一下带回来的药箱,又在休息室里坐着歇了一会儿,等缓过劲儿来,我就直接走回了家属院,根本没去过他们家,更没见过她。” 老公安一直死死盯着宁软软的脸。 他干了这么多年公安,见多了一说谎就眼神飘忽、手脚多动的嫌疑人。 可眼前的宁软软在回答这些问题时,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的慌张,两只手也安安分分地放着,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撒谎。 而此时,在隔壁小书房里,气氛同样有些紧绷。 小公安正拿着本子,严肃地询问坐在对面的宁圆圆:“宁圆圆,你知不知道林暖从楼上摔下来的事情?” “她从楼上摔下来了?” 宁圆圆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一只手在衣袖里紧紧地掐着掌心,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用疼痛来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脸上表现得非常惊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摇头道:“我不知道她摔下来的事情,我从林家出来的时候没看见她。” 小公安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敏锐地盯着她的神情,突然抛出下一个问题:“那林家的人说你有精神疾病,还说宁软软今天是为了救你,才在冲突中把林暖推下楼的,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听到“精神疾病”这几个字,宁圆圆的神情骤然一变。 她眼眶瞬间红了,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哪里有什么精神疾病!以前的街坊邻里都能作证!就是前段时间我爸妈离婚,我妈带着我改嫁到了林家,我妹妹跟着我爸,我们才分别去了不同的家庭。我以前连医院都没怎么去过,根本没有精神病史,怎么可能一到他们家就突然发病了?” “分明就是他们全家合伙虐待我!” 宁圆圆死死咬着牙,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哭诉道:“之前我就因为受不了折磨,偷偷跑出来报过一次警!林家的三姐林暖天天用银针扎我的身体,把我欺负得苦不堪言!我那时候报警,就是想让公安同志帮我离开那个地狱一样的家!”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抖着说:“你们现在回所里去查,应该还能找到之前的出警记录,我当时真的报过警!只是他们一家子都撒谎污蔑我是精神病,最后不了了之。我和警察说我不想跟着我妈了,我已经成年了,有权利选择自己一个人生活,然后我当时就走了。” 小公安听到这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仔细一琢磨,前段时间所里的老同事确实在闲聊时提过一件案子。 说是辖区里有个刚跟母亲改嫁过去的小姑娘,大晚上的跑来报案,说被继父家的两个哥哥和姐姐合伙欺负,当时去出警的同志回来还叹气,说那小姑娘浑身是伤,确实挺可怜的。 这么一联想,事情好像真的对上号了。 宁圆圆抽噎着,继续哭诉:“上一次我明明已经逃脱了,好不容易跑了出来。谁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到这边的家属院找到我亲生父亲,林暖就在半路把我截住了。她下手特别狠,直接把我打晕了扛回家去。” “从此之后,他们就把我彻底关了起来。他们把二楼那间黑屋子的窗户全部封死,门也从外面反锁,每天除了送一顿剩饭之外,根本不许我出来。以前家里一直都有人在看着我,我妈嫁过去之后又是个没骨气的,根本不管这些事儿,所以我才一直找不到机会逃出去。” 说到这里,宁圆圆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还没消退的淤青,满脸都是悲愤:“今天我是因为在屋里听了很久,确认他们全家人都出门了,家里实在没人,我才敢动手的。我用藏起来的小刀,慢慢地把门给弄开。那把小刀是我前几天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藏在身上的。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窟窿里爬出来逃走,我走的时候,林家里里外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她说完之后,猛地捂住脸,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一直都在欺负我,虽然没有造成要命的伤,但是天天把我关在小黑屋里,对我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现在只要一想起他们,浑身都在发抖!” “公安同志,林暖摔下楼的事情跟我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走的时候她根本不在家!是他们先欺负我的,我也报过警,如果不是被他们抓回去关起来,我也不可能天天想着怎么逃走!” 宁圆圆在这边的房间里哭得稀里哗啦,把所有的委屈和林家的恶行抖了个干净。 而那边的房间里,宁软软也如实说明了自己今天的行程和不在场证明。 老公安见从这两个姑娘身上确实问不出什么漏洞来,便收起笔,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软软!” 看到房门打开,陆文娟迅速走到宁软软的身边,一把牵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关切地问:“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是你去带圆圆逃出来的吗?” “没有,妈。”宁软软温顺地摇摇头,轻轻拍了拍陆文娟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你知道的,我今天跟着医疗队去执行任务,回来之后又在军医部里休整了一会儿,在那里休息了挺长时间才回家的。” “我根本不知道我姐今天会逃回来,更不知道她经历了这些。我们俩是在家属院大门口碰巧撞上的,我当时看见她衣服都破了,心里还挺惊讶的。” 执行任务和在单位休整的事情,只要到军医部那边去问一嘴,查一下签到记录就能一清二楚,这种事情根本做不了假。 老公安看着宁软软这副坦荡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这姑娘没有说谎。 他温和地开口道:“行,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再去深入调查的,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第164章 宁软软同志和宁圆圆同志暂时都没有嫌疑 在他看来,能通过层层选拔进入部队做军医的人,政审和品行肯定都过关。 而且宁软软长得乖乖软软的,一看就是个文静懂事的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把人推下楼梯的狠心人。 老公安又转过头,看了看刚被小公安从小书房里领出来的宁圆圆。 瞧着宁圆圆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珠,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徒弟递过来的问询资料。 小公安在里面问的每一个问题,基本上都是老公安想问的,而宁圆圆的回答逻辑清晰,找不出任何奇怪和矛盾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宁圆圆提到的那次报警记录,老公安自己也有很深的印象。 当没想到,那个受害者就是眼前的宁圆圆。 如果那起虐待案属实,那么宁圆圆今天趁着家里没人,用小刀挖开门锁逃出来,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反观林家那两个儿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可今天林大勇来报案的时候,却对虐待和非法监禁亲妹妹的事情只字不提。 还有,林大勇在医院的时候,根本没说宁圆圆被关在二楼的事,直到他们公安跟着去了林家,看到了那个门上的大洞,林大勇眼看瞒不住了,才急急忙忙编了个“宁圆圆有精神病”的理由。 这种种细节和证据,都表明林大勇这个人确实有很大的问题,满嘴谎话,企图误导公安办案。 不过,林暖究竟是怎么摔下楼梯的,目前确实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最关键的,还是要等着医院里的林暖醒过来,做进一步的口供核实。 “公安同志,这案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宁黎笙黑着脸走上前来询问。他一想到大女儿在林家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胸口就气得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女儿的事情,她刚才也跟我说了。我真的没想到,她跟着她妈妈去了林家之后,遭受的竟然是这样子非人的待遇!” 宁黎笙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上一次她报公安的事情,我这个当爹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她刚才说,她上次都快跑到我们家属院附近了,还是被林暖那个恶毒的丫头给强行带走了。这件事情,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调查调查。如果事情属实,希望你们能够秉公办案,给我们一个公道!” 宁软软和宁圆圆都是他的亲生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自然是两个都心疼得不行。 老公安叹了口气,理解地点了点头:“宁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不过这件事情也需要讲究证据,毕竟当时涉嫌把她打晕带回去的林暖,现在还磕破了脑袋在医院里躺着。一切都要等着人醒过来了,我们才能做进一步的调查。” “不过,根据我们今天目前的了解和走访来看,宁软软同志和宁圆圆同志暂时都没有嫌疑。我们也走访了林家附近的一些居民,他们下午除了看到林大勇抱着满头是血的林暖往外跑之外,并没有看到林暖是什么时候回的家,也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我们会尽可能尽快查清楚这件事情的,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们。” 老公安说完这些话,宁黎笙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主动和他握了握手。 陆文娟也跟着走上前来,客客气气地和两位公安交谈了几句,亲自把人送出了家属院。 “那就麻烦公安同志了。” 陆文娟一边客气地应着,一边把两位公安送到了大门口。 刚好,迎面就撞上了刚训练完回来的陆潇潇。 陆潇潇浑身是汗,额头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子,正拿着一条灰不溜秋的毛巾胡乱擦着脖子,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刚剧烈运动完的热乎气。 每天吃过晚饭,她都习惯到外面跑上两圈,用她的话说,不跑两圈这浑身筋骨就跟生了锈似的,跑痛快了才舒服。 看到大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陆潇潇有些纳闷地挑了挑眉,不过她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没多嘴去问,只跟陆文娟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进了屋。 一进屋,陆潇潇就敏锐地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只见宁圆圆缩在椅子上,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跟个受惊的小鹌鹑似的。 而宁软软则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潇潇问:“怎么了这是?软软,那两个公安来咱们家干什么?是不是出啥事了?” 宁软软抬起头,冲着陆潇潇软软地笑了笑,轻轻摇头道:“没事,姐。” “还没事呢?圆圆都哭成这样了。”陆潇潇撇了撇嘴,指了指角落里的宁圆圆。 宁软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是我姐。她今天好不容易从林家那个火坑里逃出来了。结果听说林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还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磕破了脑袋送医院了。林家那些人属疯狗的,逮谁咬谁,非说这件事情跟我们有关系,这不,一转头就报了警,公安同志也是例行公事过来问问话。” 陆潇潇一听,那张英气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柳眉倒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放他娘的屁!明明就是他们林家不做人,天天欺负圆圆,这会儿居然还有脸报警倒打一耙!” 她越想越气,双手叉腰,在大厅里转了两个圈,嘴里骂骂咧咧的:“现在恶人先告状,到底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 看着陆潇潇这副暴脾气上头的模样,宁软软心里一暖。 她上前一步,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顺势就挽住了陆潇潇的胳膊,小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好了姐姐,你快别不高兴了。这件事情跟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们今天连林暖的面都没见着。公安同志也是讲证据的,问清楚了自然就没事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陆潇潇低头看着宁软软,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 第165章 时间长了,她总能找到机会把陆潇潇给拉拢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有些宠溺地在宁软软挺翘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你也是个没心眼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告诉我,别自己憋着。你在军医部实习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也立刻打发人来通知我,看我不去扒了他们的皮!” 宁软软笑嘿嘿地挽紧了她的胳膊,拉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撒娇:“好啦,姐,我知道啦!我知道全天下就你对我最好啦,你最疼我了,别生气了,气大伤身,一会儿该长皱纹了!” 陆潇潇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些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嘴上却解释道:“我这哪里是生气?我这是担心你!我是你姐,我不为你做主谁为你做主?要是真有外人敢欺负你,我这一关绝对过不去!”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一个笑得娇俏,一个笑得宠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屋里的沉闷气氛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而此时,宁圆圆正默默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死死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宁圆圆心里很清楚,自己来这个家来的晚,身份又尴尬,想要在短时间内和陆文娟、陆潇潇搞好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潇潇和宁软软的关系竟然会好到这种程度。 看着宁软软可以毫无顾忌地拉着陆潇潇的手撒娇,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陆潇潇肩膀上嬉笑,那笑容明媚又真诚,不带半点防备。 可宁软软在面对她这个亲姐姐的时候呢? 宁圆圆咬了咬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嫉妒。 明明自己才是宁软软一肚子生出来的亲姐姐! 凭什么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继姐,能得到宁软软所有的依赖和温柔? 不过,宁圆圆很快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头这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她低着头。 罢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只要她能在这个家里安安稳稳地待下去,时间长了,她总能找到机会把陆潇潇给拉拢过来。 宁软软能做到的,她宁圆圆一样能做到。 另一边,市第一医院。 林大勇沉着脸,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回了病房。 他之前把公安带回林家老宅转了一圈,看着公安把那间反锁的黑屋子、门上被挖出来的窟窿眼,还有楼梯上的血迹仔仔细细地勘查了一遍,确认宁圆圆确实是从那屋里逃出来的,他这才黑着脸赶回了医院。 一到医院,林大勇就直奔急诊走廊。 林暖的所有检查,其实在半个钟头前就已经做完了,不过这个年代的医疗效率低,检查单子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大家只能在走廊的木椅上干等着。 但最让人揪心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林暖,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大勇,公安那边怎么说?” 一看到林大勇出现,坐在椅子上的林江率先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发问。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林大勇顺势坐在了旁边的空椅子上,捏了捏有些酸胀的眉心,声音低沉:“公安同志已经去家属院那边问过话了。我刚才在路上也一直督促他们,让他们尽快办案。如果有最新消息,他们会第一时间来医院通知我们的。” 林明华坐在一旁,那张有些阴鸷的脸上眉头紧锁。 他转过头,看着紧闭的病房大门,冷哼了一声:“这件事情必须得调查个水落石出!圆圆那个死丫头脑子有毛病,精神不正常,从家里逃走了也就算了。但小暖如果是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的,我这个当爹的,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要追究到底!谁也别想欺负到我们林家头上来!” 白玉芳坐在最外侧的椅子上,听着丈夫和继子们杀气腾腾的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缩了缩脖子,揪着自己衣服的下摆,把那块布料都抓得起了褶子。 她犹豫了再三,终于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小声嗫嚅着开口:“那个……老林,大勇,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是软软干的,软软那孩子从小就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而且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娇娇弱弱的,怎么可能有那个力气把小暖推下楼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而且圆圆她……” “闭嘴!” 白玉芳的话还没说完,林大勇就猛地抬起头来。 那一双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两条淬了毒的毒蛇一般,死死地钉在白玉芳的脸上。 林大勇冷笑了一声,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白姨,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你现在是我们林家的人,你已经嫁给了我父亲,吃的是我们林家的饭!小暖现在还躺在急救病房里生死未卜,做后妈的不关心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反倒在这口口声声替你的亲生女儿开脱,说她不会干这种事。怎么,你敢打包票吗?你对你那个跟着前夫过日子的女儿,到底能有几分的了解?” 对上林大勇那阴鸷、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眼神,白玉芳吓得脸色一白,后面的话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林明华显然也对妻子的态度极其不满意。 他斜着眼瞪了白玉芳一眼,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玉芳,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希望你脑子清醒一点。你的处境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是林家的人,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我们林家,可不需要这种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的女人!所以,请你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别逼我动手教你规矩!” 这已经是毫不掩饰的家暴警告了。 白玉芳的脸刷的一下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瑟缩着往长椅的角落里挪了挪,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其实前段时间,白玉芳在家里也想了很久。 她虽然懦弱,但不是傻子,她隐隐约约也猜到,林家这两个儿子对宁圆圆有些不轨的心思。 第166章 凭什么他们说不是宁软软干的就不是了? 可她不敢偷偷把宁圆圆放出来,每次只能在做饭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多给宁圆圆塞点好吃的。 如今得知宁圆圆终于逃走了,她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甚至隐隐有些高兴。 可一想到林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而这一切极有可能是她那个看起来乖巧温顺的小女儿宁软软做的,白玉芳的心就突突地狂跳个不停,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白玉芳抬头一看,只见之前去家里调查的那两位公安,正神色严肃地朝着他们走来。 “公安同志!” 林大勇反应极快,一看见两位公安,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焦急和担忧,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了?要是有什么进展,你们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我妹妹现在还没醒呢!” 两位公安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那位年纪大、资历深的老公安开了口。 老公安抬眼看着林大勇,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林大勇同志,我们刚才已经走访了你们家周围的邻居,也去了一趟军区家属院,对宁软软和宁圆圆两位同志分别进行了详细的询问。” “那她们怎么说?是不是宁软软那个死丫头干的?!”林江一个箭步冲上来,唾沫星子横飞,脸色狰狞。 老公安眉头一皱,神色威严地扫了林江一眼,沉声道:“这位同志,请你冷静一点!根据我们的调查,两位当事人都表示今天没有见过林暖。宁圆圆同志表示她砸开锁逃出来的时候,家里根本没有其他人。而宁软软同志今天也有着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不可能!”林江扯着脖子大喊,额头上青筋暴起,“绝对是宁软软那个贱人干的!除了她,谁还会帮宁圆圆那个疯子逃跑?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被那个臭丫头无辜的外表给骗了啊!” 老公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了几分:“同志,我们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不是凭空猜测!目前我们调查的结果就是这样,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和宁软软同志有关。” “而且,她们两人的口供非常一致,逻辑上没有任何漏洞。我们走访了你们家附近的邻居,下午除了看到林大勇同志抱着满头是血的林暖往外跑之外,邻居们既没有看到林暖是什么时候回的家,更没有看到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你们家院子。” 老公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特意去了一趟军医部核实情况。今天军医部确实有一批医护人员跟着医疗队去执行了救治伤员的任务,宁软软同志就在其中。任务结束后,她在军医部的休息室里休整了一段时间才离开,这一点,军医部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都可以作证。” “而我们调查过林暖同志的行动轨迹,她离开的时间,到达林家需要花费的时间,如果是正常行走的话,那个时候,宁软软同志已经回到家属院了,军区家属院有宁软软同志回来的时间登记。” “就算林暖同志是跑步回家,宁软软同志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将林暖同志推下楼然后回到家属院。所以宁软软同志的嫌疑可以排除。” “而宁圆圆同志那边,她说自己是从房间内自己弄破门的也没问题,屋子门的痕迹可以看出是被人从里往外破坏的,并非认为从外向里破坏门,所以的确是宁圆圆同志自己逃出来的。并且宁圆圆同志破坏门之后逃出来,是和宁软软同志早十分钟到家属院,在门口确认身份身份后才和宁软软同志一起回去的,时间上也的确是在林暖同志回到家之前。” “所以,目前来看,这件事情只是你们单方面的猜想,根本没有确实的证据。” 林江气得直咬牙,眼珠子都红了,梗着脖子还想再嚷嚷:“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宁软软干的,那林暖好端端的怎么会……” “小江!闭嘴!” 眼看着林江要坏事,林大勇眼神一冷,猛地伸手一把将林江往后拽了过去。 林大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对着两位公安客客气气地弯了弯腰:“真是不好意思,公安同志。我弟弟实在是太担心妹妹了,情绪有些激动,言语上多有冒犯,还请两位同志千万别介意。” 他叹了口气,一脸沉痛地看着病房的方向:“我们也是太着急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公安同志能够尽快调查清楚。等我妹妹醒了,我们一定会配合你们做进一步的核实,一定要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看着林大勇和林江那副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抓人的模样,老公安和小公安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们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宁圆圆上次报警的情况。 若是当时宁圆圆对这两人的指控是真的,那眼前这两个穿得体体面面、一口一个“担心妹妹”的男人,骨子里就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那个此刻躺在病房里、摔得昏迷不醒的林暖。 宁圆圆控诉说,林暖平日里最是阴狠,动不动就用银针扎她,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折磨。 这林家关起门来,水深得很,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干净。 老公安压下心头的思绪,客套地扯了扯嘴角:“当然了,我们做公安的,为人民服务是本分,自然会认真办案。只要有了确凿的结果,我们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你们。” 说完,两位公安便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医院走廊。 看着公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林江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长椅腿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妈的,这公安到底会不会办事?凭什么他们说不是宁软软干的就不是了?他们到底调查清楚没有!”林江红着眼睛,压低声音破口大骂,那张原本带着几分艺术气息的脸,此时扭曲得像个恶鬼。 第167章 林暖昏迷不醒 “肯定就是宁软软干的!否则就凭宁圆圆那个没脑子的疯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砸了锁逃出去!”林江越想越憋屈。 原本按照他们兄弟俩和林暖商量好的计划,是打算让林暖想个法子,把宁软软那个小丫头给骗到老宅来。 只要宁软软一进门,他们有的是手段把人给药倒,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囚禁起来。 可谁能想到,平时心眼子比谁都多的林暖,这次竟然栽了个大跟头,反倒被宁软软给设计了! 林暖从小就心思深沉,绝不可能平白无故自己钻进宁软软的圈套,唯一的解释就是宁软软那丫头平日里伪装得太好,让林暖放松了戒备! 可如今林暖像个死狗一样躺在里面,他们什么内情也问不出来。 “少说两句!你给我闭嘴!” 林明华铁青着脸,压着嗓子低喝了一声。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林江。 他当然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但这毕竟是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 他可是堂堂医学院的院长,在外面一向是斯文正派的读书人形象。 他费尽心思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要是这些见不得光的话被哪个有心人听了去,写张大字报举报他治家不严、道德败坏,他以后的仕途就彻底毁了! 被老子这么一瞪,林江虽然心里气得要命,但到底是不敢再吭声了,只是咬着牙,在心里把宁软软给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白玉芳孤零零地坐在长椅的最远端。 她看着丈夫和两个继子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密谋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肯定和她的两个女儿脱不了干系。 得知宁圆圆终于逃出了那个吃人的魔窟,白玉芳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甚至有些隐秘的欢喜。可看着林家这三个男人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她又害怕得浑身发抖。 “爸,大哥,这天色也不早了。”林大勇看了一眼走廊上的挂钟,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也不知道小暖什么时候能醒。要不咱们请个护工在这里守着,我们先回去吧。明天一早,爸和我都还有工作,总不能都耗在这里。” 林明华和林江对视了一眼,觉得大勇说得有理。 至于白玉芳…… 林明华冷冷地剜了妻子一眼。 虽然这女人懦弱胆小,不敢真的闹出什么幺蛾子,但留她一个人在医院,万一她脑子一抽,跑去跟公安或者外人胡说八道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必须把她带回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林大勇办事效率极快,出去在医院的值班室和家属区绕了一圈,没一会儿就领回了一个三十出头、长相粗实的中年女人。 “李大姐,今天晚上就辛苦你在这里守着我妹妹了。”林大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和几张毛票递过去,“按照咱们之前谈好的价钱,这是一半的定金。我妹妹要是醒过来了,或者有什么突发情况,你立刻去前台给我们打这个电话。” 护工李大姐一看到钱,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哈腰地应道:“哎哟,这位医生同志你放心,我干这行好几年了,保管把这位姑娘伺候得妥妥帖帖的,有动静我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 交代完事情,一家人便不再多留,动身往回走。 晚上的夜风有些凉,吹在人身上黏糊糊的。 回家的路上,四个人心思各异,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明华和白玉芳并排走在前面,林大勇和林江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像两只在黑暗中窥视的恶狼。 回到林家那栋二层小楼,大家便各自沉着脸回了房间。 而此时的市第一医院病房里,李护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罩、一动不动的林暖,又摸了摸她冰凉的额头,觉得这姑娘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自己根本没什么可伺候的。 于是,李护工索性把病房里空着的那张陪护床一拉,扯过薄被往身上一盖,没一会儿就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 林家老宅。 白玉芳战战兢兢地在洗漱间里洗完了脸。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虽然不再年轻、却依旧透着几分风韵的脸,只觉得疲惫不堪。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拉开被子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总觉得,今天这事儿透着古怪,林家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着的,林明华还没有进来。 白玉芳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林明华今晚就在书房睡,或者干脆别理她。 她闭紧了眼睛装睡,觉得只要自己睡着了,林明华就算有再大的火气,多少也会顾忌一点,不至于当场发作。 可有些事情,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白玉芳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卧室的房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紧接着,一股带着凉意和阴鸷怒火的气息迅速逼近。 白玉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身上的被子就被人猛地一把扯开。 林明华那双粗暴的大手直接揪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从床上生生拽了起来! “啊!” 白玉芳惊呼一声,额头狠狠地撞在了林明华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明华已经顺势将她死死地压在了身下的床褥上。 林明华在床事上格外粗暴,每次都像是在发泄某种变态的欲望,把她折腾得浑身是伤,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 而今天晚上,他显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那动作粗鲁暴烈得简直要把她浑身的骨头都拆散架。 白玉芳只能紧紧闭着眼,咬着牙默默忍受着。 良久,暴风雨终于渐渐平息。 白玉芳浑身瘫软,像是一条缺水的死鱼般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168章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要你们全家陪葬 她以为这一关总算是熬过去了,刚准备松一口气,可下一秒,一双冰冷、粗糙的大手,却突然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 白玉芳的眼睛猛地睁大。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林明华。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衣冠楚楚、斯文儒雅的院长模样?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眼底满是扭曲的愤怒和暴虐。 “都是你的两个好女儿干的好事!”林明华的手指不断收紧,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的恶鬼,“她们竟然合起伙来,把我的小暖从楼梯上推下来!” “小暖是我的亲骨肉!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要你们全家陪葬!” 林明华越说越激动,嘴里的污言秽语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你看看你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不要脸的货色!你那个大女儿,带到我们林家来,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的,不要脸地勾引她两个哥哥!现在倒好,还学会砸锁逃跑、谋财害命了!” “我告诉你白玉芳,小暖要是醒不过来,要是落了个什么残废,我坚决不会放过那两个小贱人!我也不会放过你!” 白玉芳刚刚被折腾得浑身酸痛,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如今脖子被死死掐住,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她的脸憋得通红,甚至开始隐隐发紫。 她本能地伸出两只绵软无力的手,拼命地去扒拉林明华那双铁钳般的手臂,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滑落,打湿了身下的枕头。 “老林……咳咳……你听我说……”白玉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破碎的声音,剧烈地咳嗽着,“这绝对……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孩子干的……” 林明华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分,给留了她一口喘气的机会,但依旧死死地禁锢着她。 白玉芳一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一边哭着哀求道:“真的不可能是软软和圆圆干的……圆圆那孩子胆子小,平时在家里看见小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害怕得直躲,她怎么可能有胆子去推小暖?” “而软软……软软从小身体就不好,性格又软,连跟人高声说话都不会,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老林,你信我啊!” “放你娘的狗屁!” 林明华听到这些话,脸上那层虚伪的伪装彻底碎成了粉末。 他猛地松开一只手,白玉芳还没来得及庆幸,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明华使了十成十的力气,这一巴掌,直接把白玉芳整个人打得偏过头去,重重地撞在床沿上。 白玉芳彻底懵了。 这一巴掌,不仅打肿了她的脸,也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自尊和幻想。 她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耳朵里嗡嗡直响,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呆立在那里。 “你给我闭嘴!” 林明华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面色狰狞地吼道:“小暖是个多聪明的姑娘!她做事一向有分寸,怎么可能自己平白无故从楼梯上踩空摔下来?这件事情,绝对是你那两个好女儿在背后捣鬼!” 林明华显然还没发泄够,他眼底的暴虐非但没有因为这一巴掌消散,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接下来的时间,就算白玉芳不停地哭泣、求饶,林明华也没打算放过她。 他欺身压上来,粗暴地用手掐住白玉芳的脖子,力道不断加大。 看着白玉芳的脸色一点点由红转白,再变得铁青,看着她因为窒息而绝望地瞪大双眼,两只手绵软无力地在自己粗壮的手臂上拼命扒拉,林明华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阵扭曲的快感。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将人践踏在脚底下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那颗阴暗、变态的自尊心。 紧接着,林明华开始变着法子折腾白玉芳。 他不仅把人死死地按在身下动弹不得,还反复掐着她的脖子,在她快要窒息昏厥的边缘又猛地松手,等她大口喘气时再次狠狠掐住。 粗暴的动作伴随着撕扯,他在白玉芳的皮肤上狠狠地留下了各种各样青紫、带血的痕迹。 白玉芳疼得浑身直打哆嗦,一开始被折腾得发出大声的惨叫,哭喊着想求林明华放过她。 “老林,求求你放过我。” “你放过我吧!” “老林,你别折腾我了!” 凄厉的求饶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却只换来林明华变本加厉的暴行。 从一开始的苦苦求饶,到后面的哭得泣不成声,再到最后,白玉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嗓子沙哑得只能发出像风箱拉动一般的粗重喘息声。 直到深夜,林明华体内的暴虐欲望才终于宣泄干净,他冷哼了一声,这才嫌弃地一把推开白玉芳,翻身躺到了一边。 白玉芳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角,浑身颤抖,眼角的泪水混着嘴角的血迹,默默地渗进枕头里。 到底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如此? 与此同时,军区家属院这边。 两位公安同志离开后,陆潇潇因为好奇,忍不住又拉着宁圆圆多问了几句。 宁圆圆此时还没从白天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 陆文娟在一旁看出了宁圆圆的局促和疲惫,伸手轻轻拉了拉女儿的手,打断了她的话:“好了,不说这些了。圆圆今天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收拾客房。” 陆潇潇被母亲这么一拽,也立刻反应过来。 宁圆圆刚从林家那个狼窝里逃出来,心理上肯定受了一定的打击,这会儿自己确实不该再多嘴刺激她。 她连忙笑眯眯地打圆场,语气大大咧咧的:“对对对,我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这人就是性子急,随口问那么一句,你快别多想了。” 宁圆圆默默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阵酸涩。 第169章 宁软软笑得很纯良,看着很无害 比起林家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陆文娟和陆潇潇对她的态度,简直称得上是和风细雨了。 陆文娟转身上了楼,去收拾宁软软右侧的那间空房间。 那间屋子平时没有人住,虽然落了些灰尘,但里面的床铺、桌椅各种东西都还很齐全,而且都是新的。 陆文娟在屋里忙着拂尘铺床,陆潇潇则风风火火地跑去自己的储物柜里,拿了一些前段时间刚买的日常生活用品。那些搪瓷盆、毛巾、牙刷都是没用过的,全新的。 宁软软则静静地站在走廊上,朝着宁圆圆招了招手:“走吧,上楼。” 宁圆圆老老实实地跟在宁软软身后上了楼。 此时,陆文娟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屋子收拾妥当了。 看到宁软软把人带上来,她用围裙擦了擦手,笑意吟吟地朝着宁圆圆招手:“圆圆,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你看,要是觉得缺了什么,或者有什么想要添置的,你就直接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陆潇潇也抱着一堆生活用品走了进来,把一个全新的搪瓷盆和洗漱工具递到宁圆圆手里:“给,这都是前段时间买了没用过的,干净着呢。你要是还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我再给你买去。” 虽然宁软软先来这个家,陆家母女心里自然更偏向、更喜欢宁软软一些,但她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看在宁黎笙的面子上,也绝对不会在物质上忽略或者亏待了宁圆圆。 “好。” 宁圆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声音有些哽咽:“谢谢陆阿姨,谢谢姐姐。” “这孩子,自家人谢什么。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快洗洗睡吧!” 陆文娟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打了个招呼便先下楼去了。 陆潇潇也凑过来,拍了拍宁软软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软软,你前段时间给我的那几本关于训练的书,里面有些专业术语我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有点看不懂。要不,你这会儿去我房间,帮我翻译翻译、讲讲呗?” 宁软软之前为了帮陆潇潇,特意从自己的空间里找了一些有关于部队体能和战术训练的专业书籍。 陆潇潇一有空就会拿出来啃,遇到琢磨不透的地方就喜欢找宁软软请教。 “好啊,那我跟你去看看。”宁软软弯唇一笑。 宁软软跟着陆潇潇去了隔壁房间,宁圆圆则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人亲密离去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但很快又被劫后余生的庆幸给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轻轻关上门,打量着属于自己的新房间。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颜色很素净,虽然没有林家那些昂贵、奢华的摆设和装饰品,但这里明亮、宽敞,最重要的是——非常安全。 没有随时会破门而入的变态继兄,也没有冷眼旁观的母亲。 宁圆圆走到床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闻着被子上传来的淡淡皂香味,只觉得原本惶恐不安的心,仿佛在这一瞬间被踏踏实实地填满了。 还是这里好啊。 继母陆文娟虽然年纪不大,但看起来和善又大度,而且在部队里担任师长。 继姐陆潇潇也是个厉害角色,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 有这两个大靠山在,林家的人绝对不敢轻易来这里找她的麻烦。 想到自己以后终于不用再遭受林家那样的迫害和折磨了,宁圆圆心里挺高兴的。 她简单地把自己的衣服和旧物件收拾了一下,便端着陆潇潇给她的新盆,去洗漱间痛痛快快地洗漱了一番。 等她回到房间,换上干净的睡衣,正准备躺下好好睡一个安稳觉时,房间的门却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会儿会是谁? 陆阿姨和陆潇潇不是都准备睡了吗? 宁圆圆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趿拉着鞋走过去,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当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宁软软时,宁圆圆的心头猛地跳了两下,浑身那股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肌肉瞬间又绷紧了。 她有些紧张、戒备地抓着门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来干什么?” 宁软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脸上露出一抹纯良的笑意,看着很是无害。 那笑容落在宁圆圆眼里,简直比恶魔的微笑还要恐怖,直看得她头皮发麻。 一想到白天在林家老宅时,宁软软那副冰冷狠辣的模样,还有她强行塞进自己嘴里、逼着自己吞下去的那颗“毒药”,宁圆圆就吓得浑身发抖。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了哭腔:“你到底来干什么?” “怎么,”宁软软挑了挑眉,往前迈了一步,直接逼近到她的面前。 她对着宁圆圆眨了眨眼睛,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我的好姐姐,你很害怕我?” 宁圆圆的两只手死死地搅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这副惊恐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以前她觉得宁软软是个没用的小药罐子,性格懦弱,随便怎么欺负都不敢吭声。 可白天,宁软软轻轻松松走过来就制服了她,那力道大得像铁钳,捏着她的嘴,就把那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嗓子眼。 她事后抠了半天喉咙,都没能把药吐出来。 原本她还怀疑那药是不是宁软软吓唬她的,可现在看着宁软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突然深信不疑了。 这个宁软软,绝对是一个不亚于林暖的变态疯子! “怕什么?我的好姐姐,这可是在军区大院的家属楼里,你觉得我能对你做什么?” 宁软软看着她那副耗子见猫的怂样,嗤笑了一声:“我来找你商量点事儿,咱们关起门来说,省得吵醒了别人。” 说完,宁软软也不管宁圆圆同不同意,直接进了屋。 宁圆圆虽然心里害怕得要死,但到底不敢拦着她,只能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乖乖地转过身把房门给关严实了。 第170章 接下来家务都交给她 她隐约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不作妖,宁软软应该不会随随便便要了她的命。 宁软软在房间里慢悠悠地绕了一圈,挑剔地扫视了一眼,最后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施施然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从明天开始,家里的家务就全部交给你干了。”宁软软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宁圆圆一听,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她一脸的不情愿,瞪大眼睛看着宁软软:“凭什么?!家务应该大家一起分着做啊!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包圆了?” 宁软软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她一脸淡定,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爸爸是文化部的翻译员,妈是师长,姐姐是营长,我是军区医院的军医。我们每个人每天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忙,只有你,现在是一个游手好闲的闲人。这种情况下,家务不交给你干,难道还要我们这群每天累死累活工作的人回来伺候你?” “以前我和爸爸还没找到工作、刚搬进这个家的时候,家里的所有家务也都是我们俩承包的。” “等什么时候你找到工作了,到时候家务再我们所有人分担。” 宁软软这番话条理清晰、堵得死死的,宁圆圆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张了张嘴,却硬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宁软软冷笑了一声,看着宁圆圆咬牙切齿却不敢吭声的模样,慢条斯理地继续施压:“你要是觉得委屈,觉得在这个家里当个干活的下人不舒服,你也可以选择不住在这里。大门就在那,没人拦着你,你大可以现在就回林家去。” 回林家? 那还不如杀了她! 一听到“林家”两个字,宁圆圆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不甘和愤怒瞬间化为了乌有。她连忙低下头,咬着牙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我干就是了。” 宁软软扫了她一眼,见她还算识趣、没有彻底蠢到家,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刚才顺手写的菜谱,上面记了几道家常菜,都是家里人平时爱吃的口味和忌口。你以后做饭,就严格按照这上面的菜谱来,别自作聪明。” 宁圆圆看着那本本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过来。 “明天我还有半天轮休的时间。明天早上吃完早饭后,我会带你出去,熟悉一下家属院和附近供销社的情况,免得你连买个菜都找不到地方。” 宁软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接下来,每天的早餐和晚餐都由你来做。至于中午,我们都在单位吃,不回来,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 听着宁软软一条条、一件件地跟她安排要做的家务,宁圆圆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记着。 走到门口,宁软软脚步微顿,又丢下一句:“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有轮休的时候。等我们放假留在家的时候,自然会帮你分担一些家务。只要你老实听话,在这个家里,少不了你一口饱饭吃。” 这么说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可以吧?”宁软软的态度还算客气,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让人不敢拒绝的锋芒。 宁圆圆木木地点着头,小声应道:“知道了。” “行了,那你睡吧!”宁软软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 只要宁圆圆在这个家里乖乖听话、不乱说话,她其实没想着要怎么刻意为难她。 看着宁软软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宁圆圆这才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整个人有些脱力地靠在门板上。 随后,她又拿起桌上那个巴掌大的本子,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她发现上面记着的的确都是些最寻常的家常菜,工序也不算复杂,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每个人的忌口和喜好。 直到这一刻,宁圆圆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宁软软走了,她走过去反锁上房门,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闻着被子上传来的淡淡皂角香,她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自从她发现林大勇和林江那两兄弟不怀好意、开始在暗地里欺负她之后,她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个觉。 没有噩梦,没有惊恐,一夜无梦到了天亮。 第二天。 大概是以前在林家养成的生物钟,天刚蒙蒙亮,宁圆圆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习惯性地在床上缩了缩脖子,反应过来这里是安全的军区大院后,才认命地叹了口气,爬起来洗漱。 她动作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准备做早饭。 对于宁软软昨天晚上说的要承担家里所有家务和做饭这一点,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抗拒和委屈。 因为当初她和白玉芳一块改嫁到林家去的时候,在还没被林家那几个变态关进黑屋之前,她和妈妈也是要天天轮流做家务、伺候那一大家子男人的。 说白了,因为她们没有工作,是林家唯二的闲人,所以活该多干活。 这会儿来到了陆家,她的身份依然是个没工作的闲人,自然应该承包所有的家务和做饭。 只要能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容身,不被林家那几只恶鬼纠缠,干点活算得了什么? 经过在林家这些时间的磨练,宁圆圆多多少少也算攒了点厨艺。 她熟练地淘米下锅,又在橱柜里找了点红糖,打算熬一锅甜滋滋的红糖稀饭,顺便从咸菜坛子里捞了点萝卜干切成碎丁,用香油拌了。 早饭刚刚弄得差不多,陆文娟和陆潇潇就陆续起床了。 母女俩一前一后走到厨房边上,瞧见在里面忙活得满头大汗的人居然是宁圆圆,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 第171章 宁圆圆只能装乖巧 “陆阿姨,姐姐。”宁圆圆一抬头,看见她们,连忙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讨好地笑了笑,“早饭快要好了,你们洗漱完就可以过来吃了。” 陆文娟和陆潇潇对视了一眼,温和地朝她点了点头,便转开身去洗漱了。 等走到院子里,陆潇潇小声对陆文娟说:“妈,这宁圆圆倒是挺勤快的。一大早就起来把饭给做了,我还以为她得睡到日头晒屁股呢。” 陆文娟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她初来乍到,心里肯定不踏实,这是想好好表现一下呢。既然她有这个心,咱们也别拦着,省得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个吃白食的,住着不自在。” 没过多久,宁黎笙也起床了。 看到宁圆圆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地端粥拿筷子,他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在坐下时,语气温和地嘱咐了一句:“圆圆,之前在林家要是没睡好,一会儿我们吃完早饭上班去了,你把碗筷收一收,可以再去回屋歇歇,不用把自己绷得太紧。” 宁圆圆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哎,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宁软软是最后一个下楼的。 她故意磨蹭到大家都坐齐了,这才从楼梯上快步跑下来,脸上满是慌张和懊恼,嘴里嚷嚷着:“抱歉啊,妈妈,姐姐!我今天起迟了,都怪我!我马上就去做早饭,对不起啊!” 说着,她就风风火火地往厨房方向跑。 刚到厨房门口,瞧见里面的宁圆圆已经把热气腾腾的粥和咸菜都端上了桌,宁软软立刻停下脚步,演技大爆发。 她瞪大了一双清纯漂亮的眼睛,满脸惊讶和感动地看着宁圆圆:“姐,你把早饭都做好了?天呐,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今天早上大家都要因为我睡过头而饿肚子呢,都怪我,这几天太累了,一下子没定住闹钟。” 陆潇潇一见妹妹这副自责的小模样,顿时心疼坏了,赶紧招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安抚道:“哎呀,你这丫头瞎自责什么呢?你前阵子跟着医疗队去前线救治伤员,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好好休息、睡个懒觉那是应该的。再说了,就算今天没人做饭,我和妈去军区食堂凑合打两口吃的也行,哪能怪到你头上来?” 宁软软顺势嘿嘿一笑,亲昵地挽住陆潇潇的胳膊,歪着脑袋撒娇:“那哪能一样啊,食堂的饭菜哪有家里的香?不过,我姐今天不是把饭做好了嘛,我姐真厉害!” “对,快坐下吃饭吧,一会儿饭都凉了。”陆文娟也笑着招呼了一句。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 宁软软用勺子喝了一口红糖粥,眼睛顿时一亮,由衷地夸赞道:“哎,这个粥熬得真是不错,软糯香甜,火候刚刚好,味道挺好的!” 她之前在家里做饭,大多都是做白粥配咸菜。 宁圆圆今天特意加了红糖,甜滋滋的,确实换了个口味,让人觉得新鲜。 有了宁软软带头夸奖,陆文娟和陆潇潇也跟着客客气气地夸了两句。 宁圆圆在一旁看着宁软软那略显浮夸的演技,心里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当然知道宁软软是装的,但她聪明地没有拆穿。 因为宁软软这么一演,刚好把她“大清早起来做饭”的功劳给无限放大了。 这确实是她表现的好机会,她得赶紧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绝对不能让陆文娟和陆潇潇觉得她是个没用的累赘。 想到这,宁圆圆努力表现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 陆家母女和宁黎笙在这个家里已经磨合了很久,吃饭时说话也随意得很。 聊的都是些军区里的趣事或者文化部的公事,宁圆圆插不上话,便识趣地在旁边当个安静的背景板。 吃得差不多了,宁软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静:“爸妈,我今天还有一天的轮休时间。一会儿等吃完饭,我打算带着姐姐到家属院里转一转,顺便去供销社认认路,带她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 陆文娟和陆潇潇听了,都觉得这个安排挺好。 经过今天早上一顿饭的观察,她们觉得宁圆圆这孩子虽然有些小家子气、局促了些,但胜在听话、本分,还会主动眼里有活地做家务。 既然如此,把她留在这个家里也挺好的。 毕竟平时家里的家务都是宁软软和宁黎笙在承包,现在宁黎笙去了文化部当翻译,宁软软也成了军区医院的军医,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宁圆圆在家里,正好能帮着分担不少家务活。 “行啊,软软你考虑得周到,那一会儿你就带着圆圆去熟悉熟悉。”陆文娟赞许地看了宁软软一眼,又转头对宁圆圆温和地说道,“圆圆,一会儿跟软软出去,要是有什么缺的、想买的生活用品,你们就直接买回来。要是买的东西太多太重、你们女孩子搬不动,就跟供销社的同志说一声,或者去大门口请执勤的战士帮个忙拿进来,千万别硬撑着。” “谢谢陆阿姨,我知道了。”宁圆圆赶紧应声。 吃完早饭,陆潇潇乐呵呵地朝着宁软软使了个眼色,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把她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姐,你神神秘秘地把我叫进来干嘛呀?”一进屋,宁软软就顺手从架子上拿下了那本陆潇潇常看的体能训练书,笑着打趣她。 “我一会儿出去转转,今天刚好休息,下午回来我想给你做好吃的。姐,你今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我顺便去供销社把食材买回来。” 陆潇潇一听有口福了,立刻毫不客气地点了个红烧肉,随后,她从兜里摸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和一沓花花绿绿的票证,一股脑地塞进宁软软手里。 “给,拿着。你们俩一会儿出去逛的时候,顺便多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看你最近有些日常用的小物件都该添置新的了,之前我工作忙,一直没注意到这些。你今天自己去挑,别省着。” 第172章 带着宁圆圆去买菜 宁软软将手里的钱票又硬推了回去,哭笑不得地说道:“姐,真的不用!我自己手里攒着钱呢。况且我现在已经在工作了,以后每个月都有正儿八经的工资拿,我能养活我自己。你不用老是这么破费给我花钱,你自己也得攒点钱啊。” “我攒钱干啥呀?”陆潇潇一挑眉,硬是把那叠钱票又塞进了宁软软的斜挎包里,语气霸道得很,“人家男人攒钱是为了娶媳妇给彩礼,我又不需要这些!不花在你身上花在谁身上?” 听到陆潇潇这番暖心窝子的话,宁软软心里一热。 上辈子她过得太苦、太压抑,这辈子能遇到陆潇潇这样真心疼爱她的姐姐,简直是她最大的福气。 她立刻顺杆爬地挽住陆潇潇的手臂,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软乎乎地靠在陆潇潇的肩膀上撒娇:“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可真是离不开你了。要是以后我被你养刁了胃口,嫁不出去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到底啊!” 被宁软软这么抱着胳膊一晃一晃地撒娇,陆潇潇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融化成一滩水了,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行行行,我负责,我负责一辈子行了吧!”陆潇潇笑着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好了,快把这些钱拿着,出去和圆圆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姐姐手里的津贴多着呢,攒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留给我妹妹花的!不够了随时回来找我要,听见没有?” “听见啦,谢谢全天下最好的姐姐!”宁软软又抱着她晃了晃,直把陆潇潇哄得眉开眼笑。 等姐妹俩说说笑笑地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宁圆圆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饭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干净、洗好放回碗橱里了。 看到她们出来,宁圆圆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 陆潇潇为了不显得冷落了她,便也大大咧咧地冲着宁圆圆笑了笑,叮嘱道:“圆圆,今天我让软软带你出去多转转。要是缺了什么日用品,想买什么就让软软给你买,别客气。我今天还有训练,就先走了,改天等我休假了,再带你们俩一块出去好好逛逛!” 说完,陆潇潇风风火火地挥了挥手,转身便出了大门。 宁黎笙和陆文娟一大早就去了各自的单位。 陆潇潇也风风火火地走了,原本热闹的楼房里,顿时只剩下了宁软软和宁圆圆两个人。 “走吧,带你去外面熟悉一下环境。”宁软软从厨房墙角挎了个竹篮子,对站在客厅里有些局促的宁圆圆歪了歪头。 宁圆圆顺从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陆家的大门。 走出去没多远,便到了军区家属院的主干道上。 此时正是家属们出门买菜、拾掇家务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挎着篮子的军嫂。 “刘大姐,王大姐,赵嫂子。”宁软软一路上笑眯眯地跟迎面走来的几个熟人打着招呼。 “哟,软软,今儿个没去军医部啊?”打头的刘大姐热络地打量着宁软软,随即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宁圆圆身上,顿时愣住了,“哎呀,这姑娘是……?” “这是我双胞胎姐姐,宁圆圆。以前一直跟着我妈在市里过,这不,来这边住一段时间,陪陪我爸。”宁软软落落大方地介绍着,又偏头对宁圆圆说,“姐,叫人。” 宁圆圆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有些讨好的笑:“刘大姐好,王大姐好,赵嫂子好。” “哎哟,真是不愧是双胞胎,长得可真俊!” “就是,仔细瞧着像,但又不太一样。软软看着更水灵、更大方些,姐姐倒像是个文静的。” “这年头双胞胎可少见,你们家宁干事可真是有福气,生了这么一对漂亮的女儿!” 夸赞的话一句接一句,不要钱似的往外掏。 就算有人心里嫉妒,那也只敢在背后小声嘀咕两句。 陆文娟是师长,陆潇潇年纪轻轻就是营长,宁黎笙进了文化部当翻译员,前途无量。 原先大家还以为看着乖乖巧巧、身体不好的宁软软只能留在家里吃闲饭,谁能想到人家不动声色地考上了军医,如今在军医部实习,马上就要转正了! 这一家子,个个有本事,人人有工作。 从前在背后嚼舌根子说宁黎笙高攀、说带拖油瓶的那些人,现在见了面,哪个不是一脸的恭维,生怕得罪了他们。 “我姐姐刚来这边,应该会住一段时间,我正带她去供销社和菜市场熟悉熟悉呢。”宁软软笑眯眯地跟军嫂们寒暄着。 宁圆圆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游刃有余的宁软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妹妹,真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在她的记忆里,以前的宁软软,因为身体不好,总是低着头躲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现在的宁软软,不仅能和这些军嫂们打成一片,还能如此自然地介绍自己的身份。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宁圆圆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差感。 正当宁圆圆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位心直口快的赵嫂子忽然凑了过来。 “圆圆啊,你当年跟着你妈改嫁,去的是个啥样的人家啊?你们姐妹俩一个跟爹一个跟娘,在那边日子过得挺好吧?” 赵嫂子的大嗓门一嚷嚷,周围几个军嫂的目光,顿时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宁圆圆身上。 宁圆圆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紧接着又有些发黑。 她哪里敢说自己在林家过的是地狱般的日子? 更不知道眼前这几个军嫂是什么身份,只能强撑着笑脸,干巴巴地说道:“确实挺好的,就是那边的兄弟姐妹多,有些挤。我这不想我爸了嘛,就过来住几天。” “这样啊!”赵嫂子一拍大腿,撇了撇嘴说,“我还以为是你妈嫁过去的那家对你不好,把你给撵出来了呢!” 这话简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地戳进了宁圆圆的心窝子里,疼得她浑身一颤。 第173章 第173章 “赵嫂子,瞧您说的,怎么会呢?”宁软软笑吟吟地接话,“我姐就是太想我和我爸了。大姐、嫂子,我们还得去供销社抢今天的豆腐,就先不跟你们聊啦,回头有空来家里坐!” “哎,好咧,快去吧,去晚了豆腐可就没了!” 甩开那几个八卦的军嫂,宁圆圆深吸了一口气,别扭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宁软软。 她快步追了上去,咬了咬牙,低声说道:“以后买菜做饭的活,都交给我。还有,哪家摊子的菜新鲜、不克扣秤,你指给我看。以后我自己来买。”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 宁软软能凭本事在这里站稳脚跟,她宁圆圆也不差! 只要能彻底摆脱林家那个魔窟,干点活算得了什么? 等她熟悉了这里,她也一定要找份工作,绝不一辈子当个寄生虫! 刚才那些军嫂和宁软软说话的时候明显客气几分,但是再说到她的时候很明显语气里是比较轻慢的。 宁圆圆知道,是宁软软小小年纪就当上军医,让大家都高看,而她只是个来蹭饭的。 既然如此,她也要出人头地! 宁软软毫不意外宁圆圆会这么说。 事实上她很了解宁圆圆的脾气,指挥她干活她不一定真心乐意,但是只要有人高看自己,而低看宁圆圆,她肯定会想办法往上爬。 她可不想宁圆圆来了这边还在家吃白饭,最好是找个工作,赚点钱。 “行啊。前面那个推木板车的张大爷,他家的萝卜最甜,从来不缺斤少两……” 两人在菜市场转了一圈,买好了菜,又去供销社给宁圆圆添置了搪瓷盆、毛巾和牙刷等一些基础的日用品。 “买完了吗?”宁软软问。 “买完了。”宁圆圆抱着怀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回到陆家,宁软软便直接上楼回房间看医书去了。 宁圆圆则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手脚麻利地准备午饭。 而此时,城另一边的林家,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大勇和林江今天起得很早。 他们下楼时,白玉芳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她脸色苍白,脖子上还隐约带着一圈昨晚被林明华掐出来的骇人青紫,只能死死地扣着领口,低着头不敢说话。 兄弟俩阴沉着脸吃完饭,便急匆匆地往市第一医院赶。 病房里,李护工昨晚睡得格外香。 林暖一直昏迷不醒,她根本不用起夜伺候,白拿了一晚上的工钱,心里别提多美了。 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护工眼珠子一转,赶紧把手里的毛巾在热水里拧了拧,装出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弯腰给林暖擦着脸。 门被推开,林大勇和林明华走了进来。 “一直都没醒吗?”林大勇沉着脸问。 李护工转过头,一脸担忧地叹气:“是啊,这姑娘昨晚一整夜都没动静,一直昏迷着呢,还没醒过。” 林明华眉头紧锁,转头对林大勇说:“我去叫老刘过来看看。” 不一会儿,主治医生刘医生带着几个查房的医生,哗啦啦地进了病房。 刘医生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脸色有些凝重:“林教授,大勇,检查报告我都看了。脑部没有明显的大出血,额头上的外伤也缝合包扎好了。但人一直不醒,就怕醒过来之后……脑子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林明华和林大勇自己就是医生,自然知道脑部受伤的严重性。 听到“后遗症”三个字,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抿着唇一言不发。 “老刘,人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林明华沉声问。 刘医生叹了口气:“按说麻药劲和脑震荡的劲儿早该过了,具体什么时候睁眼,得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林明华还要赶去医学院上课,不能多待,便对林大勇叮嘱道:“大勇,你就在这家医院上班,多盯着点。暖暖要是醒了,立刻让人去学校通知我。” “知道了,爸,您慢走。”林大勇点头。 林明华走后,林大勇转头冷冷地对李护工交代:“我是这栋楼上的外科医生。我妹妹要是醒了,你第一时间上楼去外科值班室喊我,听明白了吗?” 李护工心里一惊,暗庆自己刚才没偷懒,连忙点头哈腰:“哎,好咧,林医生您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 林大勇交代完便上楼去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病床上的林暖手指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护工眼尖,一扭头瞧见林暖睁眼了,顿时大喜过望,凑上前去:“哎呀,姑娘,你可算醒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你哥……” 然而,林暖根本没有理会她。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双原本精明刻薄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焦距涣散,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我在哪……?”林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机械的木讷。 李护工一愣,笑道:“这是医院啊,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你不记得了?” 林暖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直愣愣地坐起身来,双手揪着被角,歪着脑袋,嘴角甚至隐隐有亮晶晶的唾液流了出来。 “我是谁……?我在哪儿……?”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正常人的清明,全是如初生婴儿般的混沌与愚蠢。 李护工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医生!刘医生!快来人呐!12床的病人醒了,可人好像傻了!快来人啊!” 李护工扯着嗓子,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走廊。 听到动静的刘医生和几个护士急匆匆地跑进病房。 一进屋,就看到林暖盘腿坐在病床上,正傻呵呵地冲着雪白的墙壁流口水,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是谁……在哪儿……嘿嘿,我是谁……” 刘医生见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刘医生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74章 第174章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实习医生和护士也全傻了眼。 大家面面相觑,赶紧把手里的病历本和检查报告扯过来,凑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看。 “没问题啊,这片子拍得清清楚楚,脑子里没有大出血,颅骨也没骨折,怎么醒过来变成这副样子了?”一个年轻医生小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刘医生眉头拧成了死结,转头对身后的小护士急促地吩咐:“快!去楼上外科,把林大勇医生叫下来!让他赶紧来看看!” “哎,好!”小护士应了一声,拔腿就往病房外跑。 过了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林大勇沉着脸,风风火火地大步跨进了病房。 “刘主任,我妹妹醒了?情况怎么样?” 林大勇一边问,一边往病床前凑。 可当他看清病床上林暖的模样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病床上的林暖,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精明与刻薄?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目光空洞无神地盯着正前方,嘴唇微微张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溜亮晶晶的哈拉子。 “小暖?小暖?”林大勇心里咯噔一下,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林暖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林暖!”林大勇拔高了音量,伸手在她眼前用力地晃了晃。 连续喊了好几句,林暖都像是没听见一样,仿佛林大勇叫的根本不是她的名字。 林大勇急了,一屁股坐在床边,双手按住林暖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看看我!我是大哥!你还记得大哥吗?” 似乎是被林大勇剧烈的动作吸引了,林暖这才有了一点反应。 她慢吞吞地抬起头,那双往日里总是闪烁着嫉妒和算计的清亮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浑浊,视线涣散,根本无法聚焦在林大勇脸上。 她木然地看了林大勇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接着便毫无留恋地垂下头去,继续用那迟钝的手指去抠被子上的线头,仿佛坐在她面前的是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怎么会这样……” 林大勇急得火烧屁股似的,在病房里左右踱步,一边走一边变着法子跟林暖说话,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然而,林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晃动的身影。 过了半晌,她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慢悠悠地转动了一下脖颈,那动作迟缓又笨拙,像是一台生了锈、太久没有上油的老机器,转个身、抬个手都比正常人慢上好几倍。 紧接着,她嘴角一歪,扯出一抹毫无情绪起伏的傻笑:“嘿嘿……嘿嘿……” 看着妹妹这副痴呆的蠢样,林大勇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旁边的刘医生,低吼道:“刘主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妹妹怎么变成傻子了?!” 刘医生一脸的莫名其妙和无奈,摊了摊手说:“大勇啊,你也是大夫,你看看这检查结果,各项指标确实都正常得很。可这脑子受创的事,谁也说不准。现在看她这个样子,显然是出现了痴傻的状态,至于以后能不能恢复,或者什么时候能恢复,真是不好说啊。” 正说着话呢,病床上的林暖又自顾自地喃喃呓语起来。 她吐字含混不清,神情呆滞愚蠢,哪里还能寻得到半分从前那副聪明能干的影子? 林大勇越看越觉得这事有蹊跷,摔个楼梯能把人摔成这样? 他当机立断,立刻去办公室给父亲林明华打了个电话。 中午吃饭的点,林明华连饭都没顾上吃,急匆匆地从医学院赶了过来。 一进病房,看到林暖那副哈拉子流到下巴、傻呵呵笑个不停的模样,林明华也彻底愣住了。 这个女儿从小最是聪明机灵,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林大勇把林明华拉到病房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烁着阴狠的光:“爸,我觉得这事不对劲!摔下来根本不可能会让人变得这么痴傻!有没有可能……是在小暖被推下来之前,宁软软那贱人对她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 林明华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惊疑:“你是说……下药?” “对!”林大勇咬着牙,恨恨地说道,“要不然怎么解释?小暖平时多警惕的人,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被宁软软推下楼?而且,如果只是单纯的摔伤脑震荡,怎么可能所有检查数据都正常,偏偏人就傻了?” 林明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大勇说得确实有道理,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匪夷所思:“可是,如果真的是在推下楼之前做了手脚,那得是什么药,才能精准地把人变傻,还让医院的仪器一点儿都查不出来?” 哪有这么邪门的药? 真要是有,岂不是乱套了? 看谁不爽直接给人吃下这药,那还得了? 为了弄清楚,林明华又把刘主任叫了过来,仔细盘问。 可刘主任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指着单子上的数据连连摇头:“林教授,真不是我们不尽力。这数据确实是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人确实是痴傻了,可我们行医这么多年,也从没遇见过这种怪事啊,真是没有任何经验。” 查不出原因,自然也就给不出任何治疗方案。 林明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暖,咬着牙问林大勇:“这件事情,我们要不要跟公安同志说?让他们顺着这条线去查宁软软!” 林大勇却立刻摇了摇头,一脸的烦躁和憋屈:“爸,没用的。昨天我们报了公安,公安确实去军区家属院调查了。可这事证据不足!根本没有人看见是小暖把宁软软带回家的,宁软软那边又有军医部的医生护士给她做不在场证明。我们现在就算去跟公安说宁软软给小暖下药,万一查不出什么来,反而会被陆家反咬一口诬陷!” 林大勇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坐在病床上时而傻笑,时而皱眉,时而又转头望向窗外掐手指的妹妹,太阳穴突突地狂跳,心里憋屈得快要吐血。 第175章 第175章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机灵,长大了又有本事,轻轻松松就进了部队的军医部。 林大勇原本还指望着,有这么一个聪明又漂亮的妹妹在军医部里帮衬,以后能帮他稳固在医学院的位置,甚至帮他再往上走一走。 他甚至都已经暗中为林暖看好了一个对象,那是市里一个有权有势人家的儿子。 只要林暖嫁过去,两家结了亲,那对方一定会成为他的助力。 可现在呢?! 林暖躺在这里,彻彻底底变成了个傻子! 一个傻子,不仅不能再给他带来任何利益,反而成了林家的累赘和笑柄! 想到这里,林大勇眼里那点仅存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嫌恶。 “那就让护工先看着吧。”林大勇冷淡地说道。 刘主任在一旁叹了口气:“我们这边也会试着做一些唤醒治疗,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总得尝试一下。” 林大勇没搭腔,林明华也只是冷漠地叹了口气。 父子俩各怀心思,说了没一会儿话,便因为各自单位还有工作,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负责这起案子的两位公安同志便又过来了。 两位公安今天过来,本也就是按规矩过来看一眼。 他们昨天去军区家属院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也正犯嘀咕,想着如果林暖醒了,能从她口中问出点什么,这案子也就能定性了。 毕竟这案子牵扯到军医部和军区家属,上面催得紧,他们也想尽早结案。 此时,李护工不在病房里,她拿着暖水瓶去锅炉房打热水去了。 老公安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林暖听到动静,慢吞吞地转过头。 当她那双呆滞的眼睛落在老公安和年轻公安身上的那身制服时,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极度惊恐的神色。 那是一种仿佛见到了恶鬼一般的恐惧! “啊!!!” 一声凄厉惨烈的大叫声,瞬间撕裂了病房的安静。 林暖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一把扯过雪白的被子,劈头盖脸地蒙在自己脑袋上,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团,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你是谁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啊——!不要打我!不要抓我!” 被子里传来林暖惊恐万分的尖叫声和哭喊声,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老公安和小公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林暖同志,你别怕,我们是公安局的,是来保护你的……”老公安试图上前安抚。 “走开!走开啊!啊——!” 被子里的林暖挣扎得更厉害了,拼命地用手脚扑腾着,仿佛只要他们靠近,她就会立刻没命一样。 “老李,这情况不对劲,咱们先退出去,别刺激病人。”年轻公安赶紧拉了拉老公安的衣袖。 老公安点了点头,两人迅速退出了病房,顺手把门关上。 门一关,走廊里的动静小了。 病房里,躲在被子里的林暖似乎哭喊累了,又似乎是没再听见外面的声音,这才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把被子从脑袋上拽了下来。 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警惕地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发现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真的不见了。 刹那间,她脸上的惊恐消失得无影无踪,暴露出一种极其愚蠢的放松。 “嘿嘿……走了……嘿嘿嘿……” 她又露出了那副傻乎乎的笑脸,歪着脑袋,流着口水,欢天喜地地朝着窗户外面飞过的一只麻雀看去,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傻笑声。 走廊里,两个公安眉头紧锁。 “这林暖同志怎么回事?怎么一看见咱们,反应跟见了鬼似的?”年轻公安纳闷地挠了挠头。 正好,主管这间病房的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过来,看到两个公安,便停下脚步问:“你们二位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老公安简单地说明了来意,然后指了指病房门,疑惑地问:“护士同志,里面那位林暖同志不是已经醒了吗?为什么我们一进去,她的反应会那么大?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 小护士闻言,同情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们还不知道吧?她今天早上确实是醒了,可一醒过来,人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多聪明、多体面的一个姑娘啊,现在彻底变成傻子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一见生人就大喊大叫的。可奇了怪了,我们医生给她做了全套检查,各方面的数据和结果都正常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 “变成了傻子?!” 两个公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虽说他们以前办案的时候,也听说过有人磕到脑壳会变得疯疯癫癫或者痴傻,但那都是极少数。 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这么巧,就落在了林暖的头上。 而且,这人一傻,那案子还怎么查?根本就没办法录口供了啊! 这可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正说着话,走廊拐角处,李护工拎着刚打满的暖水瓶走了过来。 一抬头,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站在林暖的病房门口跟护士说话,李护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吓得一哆嗦。 “哎哟妈呀,警察怎么又来了?不会是这姑娘摔下楼的事,要赖到我头上吧?” 李护工做贼心虚,哪里还敢往病房跟前凑? 她一咬牙,拎着暖水瓶转身就走,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往楼上外科值班室跑,去叫林大勇去了。 林大勇刚从楼上跑下来,就在病房门口迎面撞上了两位公安同志。 “大勇医生,你来得正好。”年轻公安一看见他,便主动开口,试探着问道,“听护士说,你妹妹现在醒是醒了,但精神状态……好像已经不正常了?” 林大勇脸色阴沉,但还是勉强克制着情绪,点了点头:“是,我们目前还在想办法唤醒她,但效果不好。” 老公安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刚才我们两个想进去做个常规问询,可她一看见我们,就跟见了鬼似的,对着我们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看那样子,她应该是有点害怕我们身上的这身制服。” 第176章 第176章 可是为什么要怕他们身上的制服? 总不可能是有公安对她做了什么吧? 年轻公安有些犯难地看着老公安:“李队,那这……我们还要再进行问询吗?” 老公安砸吧了一下嘴,也觉得这件事情变得极其棘手。 一个变傻了的嫌疑人或者受害者,根本没办法提供任何有法律效力的口供。 林大勇心思转得快,他死死盯着病房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他太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压低声音对两位公安建议道: “公安同志,我看我妹妹应该是受了刺激,对你们身上的警服和帽子有创伤反应。要不这样,你们把外面的外套脱下来,帽子也摘了,就放在门口。穿便装进去,好好的、温柔一点地跟她说说话?” 林大勇指了指病房里,“试着问问她,出事那天到底发生过什么,成不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 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他们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伸手解开扣子,脱下了身上的公安外套,又摘下大盖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走廊的长椅上。 里面只穿着贴身的白衬衫,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行,那我们再试一次。”老公安低声说了一句,推开门,带着年轻公安再次进了病房。 林大勇紧跟在后面,也轻手轻脚地跟了进去。 进了房间,原本正揪着被角傻笑的林暖,听到动静,再次慢吞吞地转过头,朝着门口看过来。 两个公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再像刚才那样尖叫发疯。 好在这一次,林暖看到没有制服的两人,并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抗拒,而是就那么歪着脑袋,呆呆地、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看着看着,她脸上突然咧开一抹孩童一般天真又愚蠢的笑容,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哈拉子。 那双往日里总是闪烁着嫉妒、算计和精明光芒的眼睛,此刻一片浑浊,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也看不出任何焦距。 这副模样,哪怕是外行人来看,也知道她是真的傻了。 老公安和年轻公安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老公安放缓了语气,试探性地温和询问:“林暖同志,你认得我们吗?你记不记得,你摔倒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问一个傻子这样的问题,在旁人看来无异于白问,但这又是他们的工作流程,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上。 林暖只是眨了眨眼,嘿嘿傻笑两声,根本不理会他的问题。 年轻公安也凑近了一点,轻声问:“林暖,你告诉哥哥,是谁把你推下楼的?推你的人名字是叫宁软软吗?” 听到“宁软软”三个字,林暖的眼珠子稍微转动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咧开嘴,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去抓年轻公安的衬衫纽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花……红色的花……嘿嘿,玩游戏,抓小鸡……” 两人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 他们明明是来进行严肃问询的,可林暖不仅不回答,还一个劲地朝着他们傻笑,甚至拍着手想拉着他们俩玩抓小鸡的游戏。 折腾了十几分钟,两个公安实在待不下去了。 老公安朝年轻公安使了个眼色,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狼狈地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一出门,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刚把长椅上的大衣和帽子拿起来,就又撞见了守在门口的林大勇。 “两位公安同志,情况怎么样?问出什么端倪没有?”林大勇急切地凑上来询问。 老公安一脸的迟疑,把警服外套穿好,扣上扣子,许久之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林大勇同志,恕我们直言。如果你的妹妹一直保持着现在的这个精神状态,那这件事情,恐怕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林大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老公安拍了拍本子,耐着性子解释道:“因为无论是我们走访附近邻居的结果,还是军医部那边提供的考勤和值班证明,都能说明,出事那天,林暖和宁软软并非一块走的。没有任何人亲眼看见她们在一起。” “甚至于,你们林家周围的邻居,也表示那天没有看到过宁软软到你们那边去。” “既然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也没有任何证据,那你们指控她对你们妹妹下黑手、推人下楼的事情,在法律上就是不成立的。” “关键的证据链完全断裂。现在看来,甚至很有可能一切,都只是你们林家的无端猜想。说不定,你们妹妹真的是自己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不可能!” 一声暴怒的吼声突然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林江中午就接到了林大勇的电话,但那会儿他手头有事耽搁了,这会儿急匆匆赶来,正好在走廊里听到了老公安全部的话。 他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迈步走了过来。 林江大步跨到老公安面前,率先发难,唾沫星子差点飞到人家脸上:“我妹妹从小就聪明,又优秀!她那么细心、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己从楼梯上踩空掉下来?!” “是不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好好调查?还是说,因为宁软软家那边的权势更高,她后妈是师长,所以你们就不愿意再深查下去,想包庇她?!” 林大勇在一旁脸色一变,想要伸手去拦,却根本没拦住,林江叭叭叭叭的一通话,已经像机关枪一样全部攻击到了公安身上。 年轻公安的脸色瞬间彻底黑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冷冷地盯着林江:“这位同志,请你说话要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我们公安办案,永远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人民!我们绝对没有想过要包庇任何人!现在的问题是,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切是宁软软做的!” 年轻公安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警告和鄙夷:“而且,那天我也跟你们说过。之前宁圆圆同志就亲自到我们所里报过警,说你们林家兄弟长期对她进行骚扰和虐待!这一次,她也是因为你们全家都不在,才趁机砸了锁逃出去的。她逃出去的时候,家里根本没人!” 第177章 第177章 “真要说起来,有精神病、有违法犯罪嫌疑的,到底是谁?!” 这句话一说出来,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林家兄弟的脸上。 林大勇和林江就像是被瞬间扼住了喉咙的鸭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老公安见气氛僵持,扯了扯年轻公安的袖子,冷淡地看着林家兄弟:“缺乏线索,这件事情暂时没有什么结果,我们也无法定性立案。你们只能继续等下去了。或许有一天,你们能找到什么新的蛛丝马迹,证明了一切也有可能。又或许,这件事情就这样了。” 公安这算是把话给说得明明白白了。 林大勇是个聪明人,听出了人家的潜台词。 眼看着旁边的林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要冲上去跟公安争执,他一把死死拽住林江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 “算了,别说了。” 老公安看着林江那副暴躁又激动的模样,又联想起宁圆圆曾经报案说的那些,眉头紧锁,心里越发觉得这兄弟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件事情因为缺少证据,再加上当事人现在精神状态不好,暂时只能搁置。如果以后当事人的精神恢复正常了,你们可以再次报警,我们会依法为你们处理这件事。” 老公安公事公办地把话挑明。 林江气得直跺脚,但还是被林大勇强行按在了一边的长椅上。 林大勇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一副谦逊又客气的虚伪笑容:“既然是这样,那就麻烦两位公安同志了。如果以后我妹妹醒过来了,神智恢复了,我们一定会再找你们。” 两个公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冷淡地配合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又详细询问记录了一下林暖的病情,这才大步离开了医院。 公安一走,林江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气鼓鼓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扶手上,满脸的不甘心:“妈的!这件事情明明和宁软软那贱人绝对有关系!要不是她,林暖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相比于林江的暴躁,林大勇则显得冷静得多。 他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老二,你先别急着骂。”林大勇冷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你仔细想想,这事儿不觉得蹊跷吗?” “蹊跷什么?不就是宁软软运气好,找了人作证吗?”林江不以为意。 “运气好?”林大勇嗤笑,眼底满是深意,“小暖是什么手段,你我心知肚明。从小到大,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可宁软软呢?宁圆圆和白玉芳哪个不说她身体柔弱、病恹恹的?可就是这么个病秧子,不仅把小暖从二楼踹了下去,还拍拍屁股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连公安都拿她没办法。” 林大勇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莫名的兴奋:“这说明,宁软软那张柔弱的皮囊底下,装着一个比小暖还要厉害、还要狠毒的灵魂!” 听到这话,林江先是一愣,随即,他那颗原本满是狂躁的心,像是被泼了一桶汽油,轰的一声,燃起了一股子病态的火热。 对啊! 妹妹林暖有多厉害,他们兄弟俩最清楚。但如果宁软软的手段比林暖还要高明、还要毒辣…… 林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恶劣的兴奋。 一个平时看着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美人,骨子里却是个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狠角色。 这种强烈的反差,光是想想,就让林江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至于躺在病床上的亲妹妹林暖? 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林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野玫瑰,玩起来才够劲!” “不过,大哥,”林江突然眉头一皱,想到一件事,“那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就不担心小暖醒过来之后,人要是没傻,当场告发她?” “还是说……”林江眼神一狠,“她在把人推下来之前,就知道小暖一定会变傻,确定她绝对不会记得这件事情?” 林大勇听着他的话,心头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 “你的意思是说……小暖在摔下来之前,很有可能就已经傻了?宁软软只是想营造一个把她推下来、磕到脑袋变傻的假象?”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绝对是这样!”林江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道,“否则根本解释不通,她凭什么敢这么有恃无恐?她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子,确保小暖百分之百会变成傻子!为什么能确保?要么是喂了药,要么是动了什么手脚!” 林大勇一拍大腿,豁然开朗: “对!肯定是这样!要真是这样,咱们现在就带小暖去抽血!” “之前医院只做了脑部和骨骼的常规检查,那些常规玩意儿能查出个屁!咱们带她去抽血化验,如果血里真有药,绝对能查出来!” 兄弟俩一合计,说干就干。 他们快步折回病房。 病房里,林暖正坐在病床上,手里抓着一个破枕头,傻呵呵地笑着。 瞧见两个哥哥进来,她还挺高兴的,挥舞着双手,嘴里嘟囔着:“哥哥,玩!玩!” 林大勇和林江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一左一右拽住她的胳膊,粗暴地往床下拖。 “啊!不要!疼!” 林暖的大脑虽然傻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她生前是军医,底子好,力气本来就大,此时拼命挣扎起来,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疯狂地摇头、往后退。 林大勇一个没防备,差点没被她给甩开,顿时沉了脸:“老二,按住她!” “不行,动静太大了,会引来护士。”林江到底是更了解女人的心思,他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虚伪的温柔笑容,轻轻哄道:“小暖乖,不疼啊。哥哥们带你出去外面玩玩,好不好?咱们出去走走,看看蝴蝶。” 第178章 第178章 “蝴蝶”这两个字一出口,林暖疯狂扭动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原本惊恐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林大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寒。 林暖小时候最喜欢蝴蝶,但她的喜欢极其残忍。 每次抓到漂亮的蝴蝶,她都会生生把蝴蝶的翅膀全给撕下来,然后蹲在地上,笑着看没了翅膀的蝴蝶在泥地里痛苦地蠕动、等死。 她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更喜欢看着这些美丽的事物,在她面前被彻底毁灭。 果然,过了许久,林暖突然甩开林大勇的手,像个小女孩一样,欢欢喜喜地挽住林江的胳膊,嘴里念叨着:“蝴蝶……撕蝴蝶!飞飞!” 她拉着林江就往病房门外走,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她的“玩具”。 林大勇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股子不适,快步跟了上去。 想要抽血,得先去刘主任那开单子。 林江带着林暖在走廊尽头假装玩耍,林大勇则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了刘主任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林大勇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模样。 “刘主任,忙着呢?” 刘主任抬头,见是林大勇,叹了口气:“大勇啊,小暖的情况……唉,你们也别太难过。” “主任,我明白。”林大勇眼眶微微发红,一副长兄如父的担当模样,“不过,我想求您件事。能不能给小暖开个抽血的单子?” “抽血?”刘主任一愣,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抽血干什么?她这是脑部受创引起的精神异常,抽血是看不出来的,纯属白用功。” “主任,您听我说。”林大勇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小暖出事前就一直说身体不舒服。我们当哥哥的心疼啊,之前做了那么多检查,唯独没验过血。我们就是想查一查,看看她血里是不是缺了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哪怕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们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心里也能踏实点。不然,我这当大哥的,晚上闭上眼都是小暖以前的样子,心里刀割一样疼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主任哪里还能拒绝?只觉得林家这兄弟俩真是重情重义的好哥哥。 “行吧,既然你们坚持,那我就把能验的单子都给你们开了。” 刘主任刷刷几笔,开了一叠抽血单。 林大勇千恩万谢地接过来,迅速去窗口缴了费,然后和林江会合,带着林暖直奔抽血室。 抽血室门口排着不少人。 林暖一开始还被林江用“蝴蝶”哄得高高兴兴的,可一走到门口,看见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以及前面排队的人因为针头扎进肉里而龇牙咧嘴、疼得直皱眉的模样,她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那尖锐、泛着冷光的针头,林暖的大脑深处突然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狠狠地扎! 那些被宁软软用银针折磨的零碎、恐怖的画面,虽然拼凑不起来,却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不要!疼!扎扎!” 林暖尖叫一声,转头就要往回跑。 人都带到这儿了,林大勇和林江怎么可能放她走? 兄弟俩脸色一沉,猛地跨出一步,一左一右死死地将她拦住,像两堵墙一样把她堵在墙角。 “不要不要!放开我!啊——!” 林暖彻底疯了,她惊恐地尖叫着,双手双脚在空中乱蹬。 “小暖,你听话!”林江一边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一边咬着牙低声哄骗:“就扎一下,扎完哥哥带你去买糖,去看大蝴蝶!听话!” 可此时的林暖哪里听得进去? 眼看着护士拿着针头朝她走过来,那尖锐的金属冷光在眼瞳中放大,林暖尖叫一声,张开嘴,对准林江拦在身前的手臂,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嘶——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走廊。 林暖这一口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牙齿深深地陷进了肉里,甚至能听到骨肉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林江疼得整张脸瞬间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一巴掌甩开林暖,捂着手臂连退了好几步。 只见他的小臂上,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深牙印,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臂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瞬间染红了衣袖。 “操你妈的!你是不是个疯子?!” 剧烈的疼痛让林江瞬间失去了理智,他面目狰狞,指着林暖破口大骂:“老子是你亲哥!你他妈连老子都咬!真是个养不熟的畜生!” 三兄妹平时在家里看着和和气气,实际上都是自私自利、面和心不和的主。 此时林江被咬得鲜血直流,哪里还装得下去什么兄友弟恭?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疯婆子。 周围排队看病的人和医生护士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林大勇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 他一把扯住林江,将他拽到身后,厉声道:“声音小点!你想让全医院的人都来看热闹吗?!” 被林大勇这么一喝,林江脑子一清,看着周围异样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他咬着牙,强忍着手臂上钻心的疼,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给憋了回去,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暖,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林大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焦急又心疼的伪善面具。 他走上前,半蹲在地上,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满嘴是血的林暖,温声劝道:“小暖,不怕啊,哥哥不怪你。咱们去抽血,抽完了血,哥哥们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检查完了之后才能想办法治好你,对不对?” 林江也深吸了几口气,硬是挤出一个比常人还要难看的僵硬笑容,在旁边劝了又劝:“对……小暖,听话,哥哥不疼,咱们抽完血就去买糖吃……” 好不容易,两兄弟硬是咬着牙、挤着笑,把林暖给哄到了抽血台前。 第179章 第179章 周围排队的病人和家属见状,纷纷小声议论起来:“瞧瞧,这当哥哥的脾气可真好。刚才被咬得那么狠,血流了一地,这会儿还这么温声细语地哄着妹妹。” “可不是嘛,真是重情义的好后生。那姑娘也是可怜,瞧着白白净净的,怎么脑子就坏了呢?” 听着周围人的赞许,林大勇镜片后的眼里,闪过一抹得意,而林江则捂着草草包扎好的手臂,疼得直抽冷气,心里把林暖骂了一百遍。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林暖一抬头,瞧见小护士手里那根又尖又细、闪着寒光的针头,整个人像是被通了电一样,猛地尖叫起来! 那些被宁软软用银针扎入死穴、痛不欲生的零碎画面,虽然在脑子里连不成线,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瞬间炸开! “不要!不要扎!疼!疼!” 林暖尖叫着,疯了似的往后退,眼看着就要挣脱。 “老二,按住她!” 林大勇脸色一沉,低喝一声,整个人猛地扑上去,一弯腰,死死锁住了林暖的肩膀。 林江也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咬着牙冲上去,整个人压在林暖的腿上,将她死死钉在椅子上。 “放开我!你们坏!你们欺负我!啊!”林暖挣扎得披头散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护士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拿着针头有些迟疑:“这……同志,要不你们先带她去旁边歇会儿,等她情绪稳定了再抽?” “不用等了,护士同志。”林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副疲惫又痛苦的神色,“我妹妹摔到了脑袋,人已经不太清醒了,精神出了问题,看到针头就以为有人要害她。长痛不如短痛,麻烦您快点,硬着头皮也得抽,我们得查病因啊。” 小护士听完,同情地叹了口气,不再犹豫,迅速用碘酒在林暖的手臂上擦了擦,找准血管,一针扎了进去。 “啊!杀人啦!救命啊!”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林暖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房顶,听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大勇和林江被她叫得脑仁生疼,心里烦躁无比,但为了不前功尽弃,只能咬紧牙关,死死地按着她,不让她动弹分毫。 因为要做的化验多,小护士一口气抽了足足四管血。 等最后一管血拔出来,两兄弟刚一松手,林暖就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野兽,猛地把手臂缩了回去。她甚至连护士递过来的棉签都顾不上按,任由针眼处往外冒着血珠,披头散发、哭爹喊娘地往楼下跑。 “不要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欺负我,我讨厌你们!呜呜呜……” 她一路大声哭喊着,像个疯子一样冲下楼,一脚踹开自己的病房门。 病房里,正准备去洗毛巾的李护工被吓了一大跳。只见林暖满脸是泪,头发乱得像鸡窝,手臂上还滴着血,一见她就扑了过来,死死拽着她的衣角直哆嗦: “他们都欺负我!呜呜,李阿姨,他们都欺负我!” 李护工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啥情况?谁欺负她了?自己不过就是去外面晒了个毛巾,这姑娘出去一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没等李护工问个明白,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分钟后,林大勇和林江阴着脸走了进来。 “林先生,这……刚才林同志从外面跑回来,披头散发的,一直喊着有人欺负她。”李护工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还是得把情况跟家属汇报一下。 林大勇淡淡地扫了林暖一眼,此时林暖正缩在床角,像看恶魔一样看着他们兄弟俩。 “不用管她,她闹脾气呢。你好好照顾着,等抽血的结果出来了,立刻上楼送到我的办公室。”林大勇吩咐道。 因为使了钱,所有的验血单子都是办的加急,下午便能出结果。 李护工赶紧点头:“好的,林先生,我记住了。” 林大勇和林江没在病房多待,转头就离开了。 下午三点,加急的化验单终于送到了林大勇的办公室。 林江一下午都坐立难安,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一见李护工把单子送进来,眼珠子顿时亮了。 “林先生,这是刘主任那边刚送过来的单子,都在这儿了。”李护工恭敬地递过去。 “辛苦了,我会看结果的,你先下去照顾小暖吧。等我看完了,自己上楼去找刘主任。”林大勇温和地笑着,依旧维持着他那副体面、儒雅的好哥哥形象。 “哎,好,那我不打扰您了。”李护工没有多想,转头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门刚一关上,林江就急不可耐地扑了过来。 “怎么样?大哥,快看看!单子上写了啥?” 林江不是学医的,看着上面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化学符号,只觉得一阵头大。 林大勇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一张张翻看着。 然而,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样啊?你倒是说话啊!”林江急得直跺脚。 林大勇放下最后一页单子,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沉:“血液指标一切正常。里面唯一能检测出来的药物成分,都是医院这几天给她用的消炎和镇静药。” 简而言之,林暖的血干净得很,没有任何奇奇怪怪的毒药或致幻剂。 “这怎么可能?!”林江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的不可置信,“要是真没事,她能好端端地变成个傻子?这绝对不科学!” “她绝对是对小暖做了什么,只是我们还没查出来。” 林大勇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虽然抽血结果没问题,但他和林江一样,直觉告诉他,宁软软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难道……这世上真有连抽血都查不出来的药?”林江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多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林大勇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却在这一瞬间,悄然变得粗重起来。 第180章 第180章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贪婪和野心。 “不管怎么说,一定是她对小暖做了手脚。”林江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大哥,咱们也别去纠结这劳什子的验血报告了。在咱俩心里,这事儿既然认定是她做的,那就是她做的!” “不过,比起给小暖报仇,我倒是对宁软软这丫头更感兴趣了。”林江舔了舔嘴唇,眼神黏腻,“能把人无声无息地弄成傻子,连医院最先进的设备都查不出半点痕迹……大哥,你也是学医的,难道你就不眼红她手里的这副方子?” “要是这东西能落在咱们手里……” 后面的话,林江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在这个权力交叠的年代,如果手里能掌握一种让人无声无息变成傻子、且绝对查不出死因和药性的秘药,那他们林家,还愁爬不上去吗? 林大勇的眼睛渐渐有些充血,通红一片。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化验单,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这丫头身上……有大秘密。” 兄弟俩在密闭的办公室里,压低了声音,开始密谋起针对宁软软的阴谋。 …… 眨眼间,几天时间过去了。 市医院里,大雪初霁,阳光照在白雪上,晃得人眼睛疼。 宁软软的实习期,在这一天正式宣告结束。 因为林暖“意外摔伤”的事情,前两天,医院特意给宁软软换了一位资历更深的带教老师。 这位新老师性格温和,对宁软软非常有耐心,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临床经验传授给她。 而宁软软也表现得极有灵气,一点就透,学得飞快,深得新老师的喜爱。 在整个实习期里,宁软软跟着医疗队一共出去执行过三次紧急救治任务。 每一次,她都表现得沉着冷静,手法专业,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样优秀的表现,转正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和她一起顺利转正的,还有陈小夏。 不过,虽然转正了,但按照医院的规矩,带教老师还要再带她们一段时间,直到她们能够独立带领医疗小组参与各种任务。 只是比起实习期,现在的带教老师不再像以前那样跟她们形影不离了,大部分时候,宁软软和陈小夏已经可以独立处理一些常规病例。 中午,食堂里弥漫着红烧肉和白菜炖豆腐的香气。 陈小夏端着铝制饭盒,喜滋滋地凑到宁软软身边坐下:“软软,听说了吗?这次咱们这一批实习生里,好像最后就留下了咱们六个人。这可是大喜事啊,要不咱们今天下班后出去吃一顿,好好庆祝庆祝?” 这次留下的六个人,三男三女,每一位都是各科室挑出来的尖子。 旁边桌的几个年轻男医生听见了,立刻笑着搭话:“我们没意见啊,陈大小姐请客,那必须去!” “就是,大家都是同一批进来的,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战友了,聚个餐,加深一下革命友谊,挺好!” 大家纷纷表态,宁软软自然也不会扫兴,她弯了弯眉眼,声音软糯:“那就明天吧。正好咱们今天刚转正,明天医院给放了一天假休息,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不慌不忙地出去聚聚。” “行!那就明天中午!”陈小夏是六个人里最活泼好动的,当即一拍大腿,把时间和饭店给定了下来。 饭店定在军区大院附近一家口碑极好的国营饭馆,那儿的红烧大鲤鱼和锅包肉是一绝,家属院里的人经常去光顾。 确定了时间,吃饱喝足后,大家便各自约着相熟的朋友散了,笑着说明天见。 回去的路上,陈小夏亲热地挽着宁软软的胳膊,笑眯眯地侧头看她:“软软,你不知道,我第一天在医院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咱俩磁场特别合,一定能成为特别要好的朋友。没想到,咱俩还真的一起留下来了,这缘分,简直绝了!” 宁软软看着身边叽叽喳喳、单纯活泼的陈小夏,眼底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嗯,我也觉得,能认识你,真好。” 宁软软看着陈小夏,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因为你的性格活泼呀,我很喜欢你的性格。以后咱们可以一起上下班,放假了还能一块出去玩。” “好啊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陈小夏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挽着宁软软的手晃了又晃。 两人在食堂吃完饭,又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消了消食,刚回到军医部,便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忙碌中。 工作转正了,但肩上的责任也更重了。 第二天,难得的休息日。 宁软软起了个大早,吃早饭时便乖巧地跟陆文娟和陆潇潇报备:“妈,潇潇姐,我今天中午跟军医部新转正的几个同事约了在外面吃饭,下午可能还要一起逛逛,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正在厨房忙活的宁圆圆,拔高了声音叮嘱:“圆圆姐,下午不用做我的饭菜了啊,你在家多歇着。” “哎,好,我知道了。”宁圆圆在厨房里脆生生地应了一句。 陆潇潇一听宁软软要在外面交际,顿时高兴得挑了挑眉。 等吃过早饭,陆潇潇像从前一样,神神秘秘地把宁软软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她就反手关上门,从兜里摸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和一叠副食品票,不由分说地往宁软软手里塞。 宁软软看着手里那叠厚实的钱票,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用上辈子流行的话打趣道:“姐,你怎么老是爆金币啊?” “爆什么金币?”陆潇潇听得一愣,虽然觉得这词新鲜古怪,但心思敏捷的她很快就意会了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宁软软的额头,“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嘴里净是些怪词!什么爆金币,我是看你要和军医部新交的朋友一块出去吃饭,手里没点底气怎么行?这是给你的资金支持!” 第181章 第181章 “真不用了,姐。”宁软软笑着把钱往回推,“我都已经工作一个月了,现在也转正了,我有工资的。昨天刚发了薪水,够花呢。” “你的是你的,我给的是我的,能一样吗?”陆潇潇一瞪眼,拿出大姐的威严,硬是把钱票塞进了宁软软的斜挎包里,“我这是为你找到新朋友感到高兴!你就别拒绝姐姐了。下午记得好好玩,不回来吃饭就别惦记家里,在外面吃点好的!” 看着陆潇潇那满是关切和骄傲的眼神,宁软软心里暖烘烘的,不再推辞,妥帖地把钱收好。 其实陆潇潇之前给她的钱,她都攒着没怎么花。 她心里有个小算盘,等以后潇潇姐出嫁的时候,她要用这笔钱加上自己的积蓄,给潇潇姐备一份风风光光的大礼。 “谢谢姐姐,姐姐对我最好了!”宁软软搂着陆潇潇的胳膊,歪着脑袋撒娇。 “行了,少贫嘴,快收拾收拾出门吧。”陆潇潇笑着拍拍她。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房间。 此时,宁圆圆正拿着抹布在客厅里收拾屋子。 看到宁软软和陆潇潇那般亲密无间毫无隔阂的模样,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默默地泛起了一丝微酸的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和陆潇潇相处得这么好,该有多好啊。 可惜,她来陆家也快一个星期了,虽然陆家人对她都挺客气,但她和陆潇潇之间也仅限于碰面时客套地打个招呼,说上两句闲话,根本做不到像宁软软这般自然地撒娇逗乐。 中午,宁软软准时出了门,在供销社门口和陈小夏汇合,两个年轻姑娘手挽着手,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这才掐着点往约定好的国营饭店走去。 一进店里,才发现其余同事早就已经到了。 “哎呀,两位女主角可算来了,快坐快坐!”秦中南一见她们,立刻热情地张罗起来。 宁软软笑着落座,顺便打量起这几位以后的战友。 杜仲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他家里是正儿八经的中医世家,可他却没完全继承家里的衣钵,而是中西医双修,考进医学院后又进了军医部。 因为他的名字就是一味中药材,在医院里没少被大家拿来打趣。 杜仲自己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每次被调侃,他也只是温和地笑笑,说:“我要是真能成一味药材也挺好,就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能治病救人就行。” 他话不多,但性格极好,让人相处起来觉得如沐春风。 而秦中南则完全相反,是个十足的显眼包,性格和陈小夏如出一辙,活泼好动,一坐下来那张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地活跃着气氛。 至于蒋鹏,个子高高的,戴着副黑框眼镜,皮肤有些白,笑起来斯斯文文的,看着甚至有些弱气。 但宁软软可不敢小瞧他。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转正笔试的成绩出来时,这位蒋鹏就排在她的名字下面,是当之无愧的第二名,实力强劲。 最后一位女同志林茵茵,是个性格偏冷的美女。 虽然她家不在军区家属院,父母也不是军人,但听说家里背景很深,在军区有些关系。 当然,林茵茵本人的业务能力也极其优秀。 这一次的转正考核,林茵茵排名第二,蒋鹏拔得头筹拿了第一。 而宁软软为了在身手方面藏拙,所以这次的考核成绩只拿了第三。 “来来来,大家别客气,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啊!哦不对,下午不喝酒,咱们以茶代酒!”秦中南站起身,张罗着给大家倒茶。 有秦中南和陈小夏这两个活宝在,包间里的气氛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大家以后都是要在军医部共事的战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在手术台上打配合,因此都表现得十分真诚客气。 林茵茵虽然性子冷,不爱主动说话,但偶尔也会附和两句,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显然也是个聪明人,没打算把人际关系搞僵。 一顿饭下来,大家聊得十分投机,彼此之间也多了一些了解。 深交不深交的暂且不说,至少目前看来,大家都觉得对方是靠得住、能共事的正派人。 等这顿饭吃完,天色已经渐渐擦黑了。 林茵茵和杜仲都不住在家属院,便在饭店门口和大家道了别。 剩下的四人正好顺路,便结伴往家属院走去。 晚风有些凉,吹散了身上的饭菜香气。 闲聊间,宁软软才知道,原来秦中南竟然是秦师长的独子! 提起自家老爸,秦中南忍不住开始爆料:“软软,你可能不知道,我爸跟陆阿姨,那可是当年并肩作战一路走过来的老战友。用我爸的话说,一个是女兵里最能打的,一个是男兵里最厉害的。” 秦中南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得亏我爸结婚结得早,和我妈感情又深,早早就生了我。要不然啊,就凭他们那交情,这家属院里,指不定得传出多少关于我爸和陆阿姨的事呢!” 听到这话,宁软软和陈小夏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陆文娟和秦师长年轻时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要是两人当时都没结婚,又走得近,吐沫星子确实能淹死人。 但事实证明,陆文娟心里真正装着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是宁黎笙。 想到这,秦中南突然眨了眨眼,凑到宁软软身边,小声打探道:“哎,软软,我听说你爸年轻的时候,其实就认识陆阿姨了,是不是真的啊?” “是。”宁软软大方地点头承认,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秦中南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表情,一拍大腿:“难怪啊!我就说呢,家属院里那些老婶子整天嚼舌根,说陆阿姨之所以这么多年没结婚,就是在等你爸爸,原来这传言居然是真的!这可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宁软软只是抿唇笑笑,没再接话。 她虽然性子软糯,但骨子里是个有分寸的,并不太喜欢在背后谈论长辈们的八卦。 第182章 第182章 一旁的陈小夏看出了宁软软的保留,眼珠子一转,立刻插话打岔:“哎呀秦中南,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比家属院那些大妈还八卦?我跟你说个新鲜的,你听说了没,前天副食品店那边……” 陈小夏绘声绘色地讲起另一个八卦,成功把秦中南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宁软软暗暗松了口气,偏过头,朝着陈小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小夏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小表情仿佛在说:好姐妹,有我在,别怕! 宁软软心里一暖,她是真的很庆幸,在这个新的人生里,能交到陈小夏这样真心待她的朋友。 四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进了家属院,在岔路口准备各回各家。 “那明天见啦,软软!”陈小夏挥挥手。 “明天见。” 宁软软刚准备转身往家里走,本以为今晚能好好泡个热水脚休息一下,谁知还没走上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粗重的呼喊:“宁软软同志!请等一下!” 宁软软诧异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只见军医部值班室的小战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跑得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宁同志,可算找到你了!军医部刚刚接到紧急任务,有突发情况!上级命令,所有转正医护人员立刻归队集结,马上出发!” 紧急任务?! 宁软软的心头猛地一震。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坚毅。作为一名军医,随时准备奔赴战场、面对各种突发状况,早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是!我马上准备,立刻出发!”宁软软清脆地应道。 她迅速转身,正准备小跑着回家拿上自己的军医包,结果刚一拐弯,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神色匆匆的军嫂。 “哎哟!”那军嫂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待看清是宁软软后,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软软啊,你这急慌慌的,是要去哪儿?” 来人是住在隔壁排房的刘嫂子,平日里为人热心,跟宁软软也打过几次交道,关系还算融洽。 宁软软顾不上喘匀气,一把拉住刘嫂子的胳膊,急切地托付道:“嫂子,我有紧急任务要去执行,现在就得走!你能不能顺路去我家里跟我妈她们说一声,就说我今天不回去了,执行完任务就安全回来,让他们别担心!” 刘嫂子一听是紧急任务,神色也严肃起来。在军区大院里住着,大家都知道军令如山,耽误不得。她连连点头,反手拍了拍宁软软的手背:“行!你快去吧,千万别耽搁了!我这就去你家,一准把话给你带到!” “谢谢嫂子!” 宁软软感激地道了谢,顾不上多说,转身便迈开步子,朝着军医部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回到军医部,走廊里已经弥漫着一股紧张严肃的气氛。 宁软软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 她快步走进准备室,将急救所需的止血带、手术刀、消炎药、纱布等医疗物资一一清点,妥帖地码进军医箱里。 在旁人瞧不见的角度,她悄悄往药箱最里侧塞了几瓶用灵泉水稀释过的特效药,这才扣紧箱扣,提着药箱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军医部大门,便瞧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发动,排气管喷着白色的尾气,在寒风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宁医生,快上车!”车窗里探出一个小战士的脑袋,大声喊道。 宁软软应了一声,快步跑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上了吉普车。 一上车,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寒风彻底隔绝。 宁软软原本打算趁着路上的时间闭目养神,为接下来的高强度任务养足精神。 可一抬头,看清后座上坐着的人时,她不由得一愣。 ……这不是上回那个男兵王吗? 宁软软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上一次,她险些滑倒,这男人倒是出手救了她,可那救人的方式实在让人大跌眼镜——直接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提溜起来,害得她当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自己的衣领活活勒死。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这儿也能遇上。 宁软软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正想着,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也转过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然而,男人的目光只是冷淡淡地在她脸上扫过,便毫无波澜地收了回去,仿佛只是看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宁软软老老实实地坐回座位上。 得,估计这位是个脸盲。 不过认不出来也好,省得两人大眼瞪小眼,回想起上次那尴尬得让人想用脚趾抓地的初见场景。 男人没认出来,可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个军官,却是一下子亮了眼睛。 那人拿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男人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老霍,你难道没发现刚才上来的女军医很眼熟吗?” 霍骁眉头微蹙,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神色,只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所以?” “嘿,你这记性!”秦风龇牙一笑,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调侃,“这就是你上一次救人,结果却一把拽住人家姑娘领子,差点把人家勒断气的那一个!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 听到这话,霍骁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么一提醒,脑海里那抹模糊的记忆倒是瞬间清晰了起来。 这件事情他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毕竟,眼前这姑娘长相实在特殊,在一众风吹日晒的军人里,她白白嫩嫩的,那张脸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而且,上次被他救下后,这姑娘缓过气来第一件事,就是提醒他:以后救人千万别再拽别人的衣领! 想到这,霍骁深邃的黑眸微微一动,再次扫了宁软软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上一次见面,她还只是个来部队探亲、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没想到一转眼,她竟然穿上了这身军装,成了随行执行紧急任务的军医。 第183章 第183章 宁软软虽然没听到两人咬耳朵具体说了什么,但见那冷面团长接连两次朝着自己瞧过来,便索性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腰杆挺得笔直,神色镇定自若,声音清脆而有力量:“两位同志好,我是这一次随行的军医,宁软软。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会全力配合大家完成任务。我有过几次跟随医疗队外出救治的经验,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到位或者不妥帖的地方,请两位同志随时告知我。” “哈哈,好!是个爽快姑娘!” 一阵开朗的笑声响起,秦风笑着伸出手,隔着座位跟宁软软简单地握了握,“我叫秦风,是这次行动的副队长。真没想到军医部这次会派你这么个年轻姑娘来,不过既然来了,就是过命的战友,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松开手后,秦风又指了指身旁面无表情的霍骁,介绍道:“这一位是此次行动带队的团长,姓霍。” 宁软软微微点头,既然秦风都介绍到这份上了,她自然不能失了礼数,客客气气地朝着霍骁打了个招呼:“霍团长,你好。” “嗯。” 霍骁的反应冷冷淡淡的,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应了。 他收回视线,声音低沉而威严:“秦风,你给她讲一讲这次任务的要点,必要的时候,她需要全程配合整体行动。” “好嘞。” 秦风知道这家伙是个闷葫芦,也没指望他能主动跟女同志多说什么,便转过头,神色温和地看着宁软软,开始详细地介绍起这次任务的背景和细节。 随着吉普车“轰”地一声挂挡发动,车身微微一震,朝着茫茫夜色中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军区家属院内。 刘嫂子顶着寒风,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陆家。 一进门,她顾不上喝口热水,便把宁软软托付的话原原本本地跟陆家人说了。 得知宁软软突然被召回,要去执行紧急任务,屋里的几个人顿时都有些揪心。 “这任务怎么说来就来,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宁黎笙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陆潇潇半是玩笑半是担忧地叹了口气,“唉,我突然有点担心。要是我能帮她去执行任务就好了。” 陆文娟没好气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嘴上却也带着几分宽慰:“胡闹,你当是去过家家呢?行了,软软这孩子是个有成算的,医术又好,军医部既然派她去,就说明她能担得起这个责任。放心吧,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而此时,吉普车已经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了许久。 车厢内,宁软软听完秦风的讲述,神色也彻底凝重了起来。 这个时期,边境一带并不太平,各种势力暗流涌动。 他们这次的紧急任务,是进山追击一伙偷越边境的武装分子。 “这伙人狡猾得很,已经接连三天,分三批潜入境内,专门挑咱们林场的战备物资下手。抢完就往深山密林里钻,跟咱们兜圈子。”秦风指了指简易地图,语气严肃,“山里地形复杂,现在又是大雪天,条件非常恶劣。” 宁软软认真听着,片刻后郑重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我会做好一切急救准备,绝不拖队伍的后腿。” 一旁的霍骁合着双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可耳朵却将女孩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微微睁开眼,视线在宁软软那张白净娇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进山搜寻不仅考验体力,更考验意志力。 眼前的女军医,皮肤嫩得像豆腐,个子也娇娇小小的,怎么看都像是温室里娇养出来的花朵,她真的能吃得下这种苦? 霍骁对军医这个群体并不陌生,以往执行任务,随行的也大多是经验丰富的老军医,或者是作风硬朗的男同志。 像宁软软这样年轻、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带。 况且,两人上次见面的场景,实在算不上愉快。 他当时只是下意识地想救人,又顾忌男女有别,不想拉拉扯扯被人传闲话,这才顺手拽了她的衣领。 谁知道这姑娘脖子那么细,差点被他当场勒晕过去。 因为这桩尴尬的“小梁子”,车厢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两人一路上硬是没再主动说过一句话。 见宁软软听完任务后,便乖巧地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秦风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了顶霍骁,压低声音打趣:“老霍,我倒是觉得这一次的军医不一般。这个任务挺着急的,既然军医部这边派她跟着咱们,就说明她有这个能力,你整天臭着一张脸干什么,别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 霍骁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没说她没有能力。” “嘿,你嘴硬吧就。”秦风撇了撇嘴,继续小声道,“不过说真的,这反差确实挺大的。上次你救了她,那时候看着白白净净、弱不禁风的,一眨眼,人家就穿上军装当军医了。别说,我还真挺佩服她的!” 霍骁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冷冷地扫了秦风一眼:“这一次的搜寻在深山老林里,可能要持续三到五天,全程不能生火,不能大意。你确定现在不抓紧时间休息,到了地方能撑得住?” 秦风被他噎了一下,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行行行,我闭嘴还不行吗?” 说完,秦风也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轮胎碾压过泥泞路面的颠簸声。 这种高强度的搜寻任务,他们这些侦察兵早已习以为常。 进了山,可能几天几夜都无法合眼,就算睡,也只能在雪地里打个盹。 现在不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到了边境,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颠簸的吉普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宁软软睁开眼,拉开车门。 一股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雪,瞬间扑面而来,激得人清醒了大半。 放眼望去,边境的景象荒凉而肃杀。 这一次执行任务的,除了霍骁和秦风,还有十二名身手矫健、全副武装的侦察兵。 第184章 第184章 加上宁软软,整支队伍一共十三人。 因为宁软软一路上都待在霍骁这辆吉普车里,其他的战士并没能瞧见这位随行军医的庐山真面目。 如今车门一开,宁软软提着药箱,利落地跳下车。 一时间,在场所有侦察兵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军医好像没见过,应该是今年新来的吧?” 队伍里,几个侦察兵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自犯嘀咕。 上个月军区刚进行了军医选拔,大家心里都有数。 可十二位侦察兵同志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想到,这次上面竟然会派这么年轻、看起来娇滴滴的一位女军医随行。 霍骁将众人的神色收进眼里,面上却不显,只是冷声下令:“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便进山。” 他让每个人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确认无误后,十三人的队伍迅速分成两个小组,由霍骁和秦风一人带一队,一前一后扎进了那片黑压压的林子里。 密林里的地形比想象中还要错综复杂。 遍地都是腐烂的松针和尖锐的碎石,昨夜刚下过雪,脚底下湿滑泥泞得厉害,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大跟头。 他们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摸索。 山林大得仿佛没有尽头,为了咬住那伙武装分子的尾巴,整支队伍昼夜急行军。 两天时间里,他们趟过了三条冰冷刺骨的山涧,浑身上下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两天两夜,所有人加起来只睡了四个小时。 此时,士兵们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后背的迷彩衣被密林里的枯枝刮得全是破口,狼狈不堪。 但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宁软软一直咬牙跟着。 她身上背着沉重医疗箱,身板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腿却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始终紧紧跟在队伍后面,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一开始,秦风也觉得这小姑娘坚持不了多久。 行军途中,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挤眉弄眼地让霍骁停下来休息。 “老霍,歇会儿呗,大家伙都累了。” 霍骁哪里不知道秦风那点心思? 他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觉得行军打仗容不得半点娇气,但碍于宁软软确实是个新来的女同志,到底还是冷着脸同意了。 可后来,霍骁发现宁软软不仅没有掉队,反而越走越稳。 他索性收起那份将就,直接加快了行军速度。 加快速度后,霍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着痕迹地往后扫一眼。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这姑娘实在跟不上了,他再下令等一等,毕竟这次是搜寻任务,倒也没到十万火急的地步。 谁知道,宁软软硬是一声不吭地死死咬在后面。 大家吃干粮,她就摸出硬邦邦的饼子啃。 大家原地休息,她就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霍骁说睡觉,她闭上眼睛倒头就能睡着。 一路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别提半句怨言了。 这两天下来,不仅是那些侦察兵,就连霍骁和秦风都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好了,暂时先原地休整,休整半个小时!” 霍骁抬起手示意,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人格外清晰。 连着赶路,大家带的干粮都吃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只能随便糊弄一口。 听到“原地休整”的指令,宁软软几乎是立刻坐了下来。 她累得大口喘气,却一刻也没耽误,迅速从怀里掏出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 接着,她解下腰间的水壶,“咕嘟咕嘟”猛灌了两口。 之前路过山涧的时候,大家都会把水壶补满,宁软软也装模作样的去补了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水壶里的水,早就被她偷偷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 也正是因为有灵泉水随时补充体力,她才能在这高强度的急行军里撑下来,到现在都没掉队。 温热的灵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游走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浑身的酸痛与疲惫。 宁软软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不过,这次的任务确实比她预想的还要艰难。 这片黑松林密不透风,林子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毒虫。这两天下来,她的手臂被不知名的毒虫咬了两次,又红又肿。 好在她趁人不注意,用灵泉水在伤口上涂抹了几次,这会儿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意了。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头顶传来一阵温和的男声。 宁软软抬头,就瞧见秦风拍了拍身上的雪,正迈步朝她走过来,“你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强度的任务吧?” 这两天接触下来,宁软软觉得秦风这人挺好说话的,便弯眼笑了笑,默默点了点头。 秦风在她身旁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体贴:“没关系,你要是真的坚持不了,随时跟我或者老霍说,咱们可以多歇一会儿。” 宁软软却摇了摇头,对上秦风的视线,回答得斩钉截铁:“不用,我不累。你们能做到的,我也一样能做到,否则我就不配当一名军医。” 秦风看着她。 小姑娘的脸上沾了不少泥巴和黑灰,脏兮兮的,甚至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坚韧。 他不由得勾起唇角,由衷地赞了一句:“够厉害的呀!” 宁软软喝了口水,笑道:“虽然我是新来的,但我能跟上你们的步伐。秦副队长,以后不用特意将就我,你们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执行任务才是重点!” 灵泉水喝下去,她浑身都舒坦了。 秦风看着她,眼里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白白嫩嫩、弱不禁风的小姑娘,骨子里竟然有这么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半小时后,休整结束,队伍继续行军。 当天晚上,每个人轮流休息了三个小时。 次日中午,负责在前方探路的侦察兵突然猫着腰跑了回来,神色紧绷。 “报告团长!前方发现偷渡分子踪迹!一共五人,携带有土制短枪和匕首,正背着从林场偷盗的战备电缆,往边境线方向逃窜!” 第185章 第185章 听完汇报,霍骁的眼神忽地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达命令:“分散,包抄合围!” 顷刻间,整支队伍如同一张悄无声息张开的大网,迅速朝着目标方向扑去。 双方在密密麻麻的松树林里正面交上了火。 宁软软作为随行军医,背着药箱迅速隐蔽在附近的一处矮坡后面。 一旦有特殊情况,她必须第一时间冲上去救人。 “砰!” 刺耳的枪声在寂静的林子里陡然炸响。 那一瞬间,宁软软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心跳反而漏了半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疯狂地沸腾起来,甚至隐隐带了一丝小小的激动。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枪响,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总算是活得像个人样了。 上辈子,她空有一身本事,却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金丝雀一样,被死死地关在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里,活得痛不欲生,最后凄惨死去。 而这辈子,她站在了这里。 在这刺激危险却又充满生机的战场上! 那一声声枪响,不仅刺进了敌人的心脏,也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心坎上,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战场上,战况异常激烈。 对方显然是常年混迹在边境深山里的老手,极其熟悉地形,枪法也刁钻狠辣。 他们依托着粗壮的树干作为掩护,疯狂地开枪反击。 子弹擦着树梢“嗖嗖”乱飞,激起漫天的松针和飞溅的木屑。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不绝于耳。 “快来救人!小李中弹了!”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听到声音,宁软软没有丝毫犹豫,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她立刻压低身形,整个人如同敏捷的猎豹一般,在地上迅速匍匐移动,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伤员身边。 受伤的士兵大腿中弹,是贯穿伤,鲜血已经将整条裤腿浸得湿透,正顺着裤脚往外涌。 “别动,我带你过去!” 宁软软咬着牙,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拖着受伤的士兵一点点往后拽,迅速退到了安全的射击死角。 一到位,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慌乱。 撕开裤腿,压低身形避开上方乱飞的榴弹和流弹,两分钟内迅速完成加压止血,伤口清创。 接着,她熟练地取出夹板,将士兵受伤的腿牢牢固定住。 这些急救动作,她在空间里和军医部反复练习了成百上千次,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就在她帮小战士包扎完毕的那一刻,霍骁正好抽空回头扫了一眼。 当瞧见宁软软那沉稳冷静,没有丝毫颤抖的动作时,他的深邃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心中掀起了一丝震惊。 他早就知道军医部派宁软软来是有原因的,也知道这姑娘医术底子扎实,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真枪实弹的战场,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竟然能做到如此镇定自若。 从前他也带过新毕业的军医执行任务,可那些人第一次听到枪声,哪个不是吓得脸色发白、手脚发抖? 可宁软软……简直冷静得像个在战场上待了十几年的老兵。 枪声还在继续。 宁软软给士兵处理好伤口后,便老老实实地匍匐在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侦察兵们强悍的攻势下,四名偷渡分子当场被制服,反扣着双手按在雪地里。 然而,最后一名偷渡分子眼见同伙落网,顿时狗急跳墙。 他面色狰狞地嚎叫了一声,绕过正面战场,企图从侧后方的矮树林突围逃窜。 “追!” 霍骁打了个手势,带着秦风迅速朝着侧后方逼近。 刚走了几步,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只见一名负责包抄的侦察兵正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腹部。 霍骁眉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想要去查看那名伤员的伤势。 然而,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原本倒在地上,穿着军装的“伤员”眼里突然闪过一抹狠毒的光芒! 那根本不是他们的士兵,而是那个伪装了衣服、企图偷袭的偷渡分子! 对方猛地抬起手里的土制短枪,黑漆漆的枪口直直指向霍骁的胸口。 距离太近,霍骁此时正处于弯腰的姿势,根本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之间,他一咬牙,猛地一侧身,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护住了身旁真正的伤员。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瞬间击穿了霍骁左肩的外侧。 温热的鲜血顿时顺着他的衣领疯狂地涌了出来,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便染红了大半片军绿色的棉衣。 “老霍!” 秦风目眦欲裂,怒吼一声。 他一个闪身飞扑过去,动作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侦察兵也从侧翼包抄了过来。 三人合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那名企图逃跑的偷渡分子狠狠砸在地上,只听“咔嚓”一声,直接卸掉了他的胳膊,将人死死按住。 “艹!” 秦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急忙转头去看霍骁。 而此时,不远处的宁软软一看到霍骁中弹,瞳孔猛地一缩。 她甚至没等秦风呼喊,便已经提着沉重的药箱,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霍骁的方向冲了过去! 宁软软几乎是飞扑到霍骁身边的。 此时的霍骁,高大的身躯剧烈晃动了一下,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他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原本紧握着钢枪的左手无力地垂下,整条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甚至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老霍!” 秦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扶住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看着那不断往外喷涌鲜血的伤口,秦风的手都在发抖:“这……这是深静脉枪伤!血流得太快了,根本止不住!” 周围的几个侦察兵也急红了眼,围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这荒山野岭的,离最近的医院也有几十里山路啊!” 第186章 第186章 “要是血一直这么流下去,团长根本撑不到山底下!” “慌什么,我不是还在这儿吗!”一声清冷而果断的娇喝,瞬间压住了所有的慌乱。 宁软软眼神冷冽,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风,语气不容置疑:“秦副队长,带人去警戒!万一林子里还有漏网的敌人,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秦风被她这凌厉的气势震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你们两个,跟我去左右警戒,盯着后面的树林,谁也不许随意露头!” 宁软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半跪在泥泞湿滑的地上。 这里没有手术室,没有无影灯,没有消毒手套,更没有输血设备。 有的,只是昏暗的林间天光,以及药箱里最简易的医疗工具。 但宁软软没有半点犹豫。 她动作极快地从药箱里摸出剪刀,“咔嚓”几下剪开了霍骁肩膀上的军装。 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小喷泉一样涌出来。 宁软软眼神一凝,精准地找到了霍骁锁骨下一寸的静脉压迫点。 她食指和中指并拢,重重地朝着里面按压下去! “唔!”霍骁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下颌线紧紧绷住。 “能行吗?”旁边一名警戒的士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能不能行,现在也只能相信宁医生了!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另一人咬着牙低声反驳,“从这儿下山起码得走大半天,不止血,团长在半道上就得流干血!” “该死的,这帮畜生竟然敢偷袭咱们团长!” 一个年轻的侦察兵气得眼眶通红,猛地冲过去,一拳狠狠砸在被按在雪地里的偷渡分子鼻梁上。 “砰”的一声,那偷渡分子瞬间鼻血横流,刚要张嘴痛骂,士兵眼疾手快,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枯草,死死塞进了他的嘴里。 “给老子闭嘴!我们团长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当场要了你的狗命!”士兵恶狠狠地盯着他,眼里全是杀气。 宁软软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 她神色淡定地撕开一包无菌纸,将无菌纱布平铺在霍骁肩膀的伤口周围,隔绝了泥土和碎屑。 接着,她拧开一瓶提纯酒精,直接往霍骁的创口上浇去(请勿模仿,模仿后果自负,不要找作者)。 尖锐的剧痛让霍骁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但他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宁软软的手指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她右手捏着弯头镊子,双眼死死盯着那血肉模糊的口子,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将里面碎裂的骨渣和那枚变形的子弹夹了出来。 “叮当。” 带血的子弹掉在旁边的铁盒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林子里暗无天日,寒风呼啸,随时都可能面临二次袭击的危险。 可宁软软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最安全的实验室里一样。 霍骁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失血和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一睁眼,就能看到眼前女孩子那双亮晶晶、清澈无比的眼眸。 他看着她熟练地穿针引线,指尖灵巧得如同穿花蝴蝶,利用简易的工具,一点一点地缝合着他体内破损的静脉血管。 那手法,利落、精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刚毕业、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军医! 霍骁很清楚,在没有任何仪器辅助的情况下进行野外静脉缝合,一旦手抖一下,或者缝错一针,迎来的就是大出血,他这条命直接就交代在这儿了。 可眼前的宁软软,脑子里就像是有一张清晰的血管解剖图,凭着惊人的直觉与经验,不慌不忙地将最后一针缝合完毕。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席卷全身,霍骁下颌线紧绷。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姑娘。 她的发丝已经被汗水粘在了脸颊上,白皙的脸上沾着黑色的泥土和刺眼的血点,看起来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坚定。 霍骁的目光,在这一刻,深深地被她吸引了。 “好了,别动。”宁软软轻吐出一口气。 缝合一结束,她迅速从药箱里掏出自己特制的混合草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然后用弹力纱布进行交叉包扎。 她的手法极其巧妙,这种包扎方式既能牢牢固定伤口,又绝对不会在行动中拉扯到皮肉。 包扎完,她又从兜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递到霍骁嘴边:“这是止痛的。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千万不能压到左肩,省得伤口崩裂。” 嘱咐完毕,宁软软没歇一口气,立刻提起药箱,又猫着腰跑去给另外几名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势。 整个治疗过程,她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步都有着极强的个人判断,冷静得让人叹服。 霍骁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年纪轻轻能当上团长,是在战场上用命拼出来的。 他受过无数次伤,也见过无数个军医,但像宁软软这样在枪林弹雨里还能冷静如斯的,他当真是第一次见。 这个女同志,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真没想到,这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不仅能跟上咱们急行军的步伐,遇到这阵仗还能这么冷静!” 秦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咬着牙坐到霍骁身边,“老霍,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看到那子弹打进你肩膀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两人是生死交情,虽然职位有高低,但私底下说话向来没那么多顾忌。 霍骁咽下那颗药丸,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瞬间压制住了肩膀上火烧火燎的痛感。 他动了动嘴唇,低声道:“没事,死不了。” 他靠在树干上,感觉好多了。 “之前咱们带那个新来的男军医去执行任务,那小子一听见枪响,看到流血,当场就吓得哭爹喊娘,连药箱都拿不稳。” 秦风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随后安排侦察兵去扩大搜索范围。 第187章 第187章 半小时后,去搜查的侦察兵陆续返航。 “报告团长,方圆两里内仔细搜查过了,确认没有其他漏网之鱼!” 听到汇报,秦风这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们收缴了偷渡分子的所有土枪和匕首,准备撤离。 这次任务,霍骁左肩中弹,一名战士小腿贯穿伤,还有一名战士肩膀被子弹擦伤,并不严重。 对方常年混迹在边境,地形熟、手段狠,他们能在三天之内将这伙人一网打尽,已经是极大的胜利。 “走吧,准备撤离。”霍骁沉声下令。 虽然任务圆满完成,但因为团长受了伤,回去的路上,战士们的神情都有些蔫蔫的,气氛有些沉闷。 “都小心点,注意脚下!千万别碰到伤口,回了军区还要做进一步处理。” 宁软软走在队伍一侧,不忘出声提醒。 她之所以能表现得这么从容,完全是因为她在空间里,对着模拟假人做过成千上万次这样的缝合练习。 要是没有空间灵泉的滋养,没有那些医书和模拟训练,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面对这喷涌的鲜血,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淡定。 那种情况下,稍微慢一步,人就真的没了。 “宁医生,刚才真多亏了你。” 秦风凑到霍骁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刚才看到你肩膀中弹,我都急疯了。结果这姑娘比我还沉着,一边按着你的血管,一边还冷着脸让我盯着周围,防止二次袭击。啧,这胆识,绝了!” 刚才他们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这伙偷渡分子确实只有五个人,所有的作案工具也全被收缴,以后这一带的林场总算能安生了。 霍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起头,看向前方。 走在最前面的宁软软,背上依旧背着那个沉重医疗箱。 她本就生得娇小,那大箱子几乎压弯了她的纤腰,走得显然有些吃力。 可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很稳,没有落后队伍半步。 霍骁看着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刚才在枪林弹雨中,毫不犹豫冲向自己、冷静施救的画面。 还有她之前顶着流弹,迅速给小战士止血包扎的果敢。 难怪军医部这次会派她随行。 看来,她的实力早就得到了军医部那些老狐狸的认可,派她出来,是为了让她多攒实战经验,好委以重任。 毕竟,每一个能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军医,日后都必将前途无量。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娇滴滴的小姑娘,内里却装着一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心。 霍骁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真是人不可貌相。 “嘶!” 秦风正和霍骁低声说着话,冷不丁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极轻却压抑痛苦的倒吸凉气声。 他大脑当场宕机,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攥住霍骁的胳膊,急得直嚷嚷:“你怎么了?伤口疼了?还是哪儿不对劲?” “宁医生!快来!老霍不行了,快来看看!” 秦风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走在前面的宁软软听到动静,诧异地回过头。 一转脸,就看见秦风正死死拽着霍骁那条受伤的左臂,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宁软软眼皮狠狠一跳,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快步折返回来。 她板起俏脸,神色无比郑重:“秦副队长,劳烦您先把那只尊手放下去。他受伤的本就是左肩,你这么死命拽着他的左手,是嫌他伤口崩得不够快,想再让我给他缝一次针?” 啊? 秦风整个人呆滞了两秒,目光落在自己死死攥着霍骁左手的手掌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一秒,他像触了电似的,扶着霍骁的手迅速松开,整个人往旁边猛地弹开两米远,脸上写满了无措与尴尬。 “他的伤口刚缝合,千万不能拉扯到,动作要轻。”宁软软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叮嘱道,“最好别去搀扶他,让他自己走。这时候,多余的体贴反而会要了他的命。” 其实,在刚处理完伤口的时候,宁软软就提过要用简易担架抬着霍骁下山。 可她这话刚一说出口,就被某位硬骨头团长冷冰冰地一口否决了。 按照霍骁的话说,他是团长,还没残废到要战士们抬着走的地步。 宁软软交代完,便转过身,背着沉重的药箱继续往前走。 秦风缩了缩脖子,磨磨蹭蹭地蹭到霍骁身边,压低声音,一脸谄媚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老霍……我这不是一时着急,给忘了嘛。” “你离我远点!” 霍骁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由于刚才被秦风那猛力一拽,伤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到底是深静脉枪伤,哪怕宁软软医术再高超、缝合得再完美,那也是子弹穿透了皮肉。 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静养,根本好不利索。 “我真不是故意的。”秦风一脸委屈,小声嘟囔着,“我就是觉得宁医生这姑娘太神了。看着其貌不扬……不对,是看着娇滴滴、弱不禁风的,结果动起手来比谁都狠、都厉害。我这不就是想跟你叨叨两句嘛。” 霍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连搭理他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咬着牙,深吸一口气,默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来的时候,因为不确定这伙犯罪分子的具体位置和人数,整支队伍都紧绷着神经,一边侦察一边试探,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包了饺子。 现在任务圆满完成,犯罪分子全军覆没,回去的路自然不用再这么畏首畏尾,大家行军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队伍再次经过了那条清澈见底的山涧。 “原地整顿五分钟,补充水源!”秦风压低声音下了命令。 战士们纷纷解下腰间的水壶,蹲在溪水边灌水。 宁软软也走到溪边,将自己的军用水壶灌得满满当当。 不过,在盖上盖子的那一瞬间,她悄悄用意念从空间里引出了一股纯净的灵泉水,融入了水壶中。 第188章 第188章 她拧开盖子,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地猛灌了几大口。 甘甜清凉的灵泉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原本酸痛疲惫的肌肉,瞬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宁软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得亏有这空间灵泉水一直调养着身体,不然就凭她以前那副破身子,别说在林子里跟这帮兵王急行军两天三夜了,就是去镇上赶个集,被人稍微挤撞几下,她都能头晕目眩,回来躺上个三天三夜。 现在,她不仅能不掉队地跟完全程,甚至连背上那装满了各种必备医疗用品的沉重药箱,都觉得轻飘飘的,丝毫不觉得累。 下山之后,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停在山脚下的几辆吉普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亲切。 战士们动作利索地,将那五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犯罪分子,合力押上了后面的卡车。 “原地生火,烘干衣服,吃点东西再回营!” 折腾了几天几夜,大家身上穿的军装,早就被汗水和露水浸得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火堆很快升了起来。 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借着热气烘烤着潮湿的衣服,一边拿出硬邦邦的干粮,就着温水大口大口地啃着。 宁软软也分到了一块压缩饼干。 她慢条斯理地嚼着,烤着火,感觉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衣服也烘得差不多了,众人这才陆续站起身,准备登车返回军区。 林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不仅灌木丛生,还到处爬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毒虫和毒草。 在上吉普车的时候,宁软软无意间抬了抬手,火光一晃,露出了她那白皙纤细的左手背,上面赫然红肿了一大块,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凸起的小红点,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正好旁边一个刚准备上车的小战士瞧见了,顿时惊呼出声:“宁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这小战士是个大嗓门,他这一喊,周围原本正准备登车的战士们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朝着宁软软这边看了过来。 宁软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想把手往袖子里缩:“没事儿,就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被林子里的毒虫和毒草碰了一下。” “那哪行啊!你给自己上药了没?”小战士急得不行,连声劝道,“得尽快上点药啊!这深山老林里的毒虫毒草厉害得很,万一太痒了,挠破皮留疤,那多不好看啊!” 这小战士对宁软软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出发前,看她生得娇滴滴、白生生的,大家都以为这是个来镀金的娇小姐,还在私底下犯嘀咕,担心她拖后腿。 可这几天下来,宁软软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急行军不叫苦不叫累,枪林弹雨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躲避流弹、包扎伤口,沉着冷静得像个老兵。 大家现在对她,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听到动静,秦风和霍骁也转过头看了过来。 霍骁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宁软软的左手背上。 那只原本如同白瓷般细腻的手,此时高高肿起,红肿的皮肤上布满了疹子,在昏暗的夜色和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骇人。 他眉头微微一拧,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没事,我涂过药了,放心吧,赶快上车。” 宁软软对着那关心她的小战士露出了一个感激而甜美的笑容,随后动作利索地拉开前面吉普车的车门,一弯腰便跳了上去。 因为这次抓获了五个犯罪分子需要带回去严加审问,所以吉普车里显得有些拥挤,除了宁软软、霍骁和秦风,还塞进了两三个负责看守的战士。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前行。 车厢里,霍骁因为受了伤,脸色有些苍白,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养神。秦风则半靠在他身边,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 另外两名战士见气氛有些沉闷,便主动找宁软软搭话,想聊两句缓解一下高度紧张后的疲惫。 “宁医生走,你也太厉害了,看着你小小身板,却能背得动这么大的医疗箱。”一个战士由衷地赞叹道。 另一个战士也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前两天刚在任务集结点见到你的时候,我都愣住了。我当时还在想,军医部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女医生,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宁软软倒也不生气,“你们当时心里,其实是想说‘怎么派了这么个弱不禁风、风一吹就倒的累赘’吧?” “我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弱,特别好欺负?” 那战士显然没想到宁软软会把话挑得这么直白,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直挠头:“没……宁医生,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 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战士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宁软软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声音却透着一股子通透: “其实你们这么想挺正常的,我这张脸长得确实没什么说服力,在别人眼里,我估计就是个连自己都保全不了的弱女子。” 说到这,她微微收敛了笑意,眼神里亮晶晶的,满是坚定:“不过,从我决定当军医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拼命练习。因为我知道,战场上没有男女之分,敌人也不会因为我是个女人就手下留情。现在,我总算是没给大家拖后腿,我也算没白练。” 听着女孩子用最软糯的语气说着最坚韧的话,两名战士眼里的敬佩之色更浓了。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霍骁,也缓缓睁开了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在黑暗中依旧白皙精致的侧脸上,心中某处微微动了动。 秦风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点头。 一路上,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两个战士不再多说,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 这几天几夜的高强度任务,每个人合眼的时间加起来都超不过十个小时,身体早就达到了极限。 在此刻安全的环境里,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 第189章 第189章 宁软软也有些撑不住了,放心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车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吉普车缓缓驶入了大院的大门,终于回到了军区。 车子刚停稳,秦风便风风火火地带着战士们,押解着那五个犯罪分子去找上级首长汇报工作,并将人关押。 而宁软软则陪着霍骁以及另外三名受伤的战士,径直前往军医部,准备进行更深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虽然在野外已经做过了紧急处理,但回了后方,该有的消毒检查一样都不能少。 接诊的是军医部一位资历极深、脾气古怪的老医生。 老医生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剪开霍骁肩膀上的纱布。 看着那缝合得整整齐齐、甚至堪称艺术品的静脉创口,老医生的动作猛地一顿,眼里爆发出惊异的光芒。 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了半天,忍不住当着霍骁的面大声夸赞起来:“妙啊!真妙!能在短时间之内进行止血,并且缝合,还能把撕裂的伤口缝合得这么好,做得很不错!” 老医生一边啧啧称奇,一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宁软软,眼里全是赞赏。 听着老医生毫不吝啬的夸奖,霍骁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宁软软。 小姑娘此时正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没有半点骄矜之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霍骁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在昏暗的林间,她满脸汗水与血迹,却眼神亮得惊人、一针一线为他缝合伤口时的认真模样。 看着看着,他那张向来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脸上,嘴角竟是不自觉地、轻轻地勾了起来。 “她真的很厉害。”霍骁在心里默默地又念了一遍。 “军医部这一次派出的医生很优秀,不仅能跟得上我们的行军步伐,而且面对危险沉着冷静,不畏艰险。” 霍骁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破天荒地在老医生面前主动夸了人。 老医生有些诧异地看了这位出了名的“冷面兵王”一眼,随即呵呵乐了,笑着点头道: “我们每一次都是根据任务的实际情况,来给你们挑选随行军医的。既然配给了你们,那就证明她有这个本事。无论是新军医还是老军医,能力都是实打实放在那里的,咱们军医部可不养闲人。” 医生的这番话,说得确实没错。 宁软软在一旁听着,倒也没插话,只是抿着嘴笑。等霍骁的伤口重新做完精细的消毒和包扎,确定没什么大碍后,她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折腾了大半夜,等她懒懒散散地从军医部大楼走出来时,夜风一吹,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酸软和疲惫。 不过,她没急着回家,而是先转道去了他们科室主任的办公室,规规矩矩地汇报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圆满执行完任务归队。 科室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病历,一抬头,瞧见宁软软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倦容,尤其是眼角下方,两团青黑色的乌青格外扎眼。 主任顿时心疼坏了,赶忙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这次任务去了那么久,一看你就是好几天没合眼了。这样,我做主,给你放两天假!这两天你什么都别想,给我在家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再来上班。” 在军区,每次出去执行完高强度的紧急任务回来,对应的随行军医都会有调休的时间,这待遇和一线的军人们是一样的。 “谢谢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休假回来,第一时间把这次的任务报告交上来。”宁软软也不推辞,她现在确实累得眼皮子直打架。 无论是军人还是军医,任务结束后的书面报告都是必不可少的,得写清楚在随行任务中发生了什么、采取了什么医疗手段、伤员的恢复情况等等。 “行,去吧去吧,你做事我向来最放心。”主任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宁软软出了科室,拖着沉重的步伐,慢吞吞地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刚走到家属院大门口,就瞧见一个扎着双马尾、活泼俏丽的身影正迎面走来,正是陈小夏。 陈小夏今天下班早,正准备跟家里人一起去外面国营饭店搓一顿,结果一抬眼,就瞧见了像个游魂似的宁软软。 “软软!” 陈小夏眼睛一亮,当即像只欢快的小喜鹊似的飞奔而来,一把挽住了宁软软的胳膊,“你总算执行完任务回来了!这两天怎么样?急死我了都!” 话还没说完,陈小夏一凑近,借着路边昏暗的路灯,瞧清了宁软软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乌青,顿时惊呼出声: “天呐,你怎么累成这样了?是不是在山里根本没合过眼啊?” 宁软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虽然一路上有空间灵泉水悄悄补充着体力,但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和身体的极度疲惫,还是让这具身体达到了极限。 她有些有气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别提了,这几天加起来,睡了也就十来个小时吧。到达任务地点之后,就一直在山里急行军,脚底板都快磨穿了。” 其实真正的交火倒没持续多久,也就几个小时的工夫,最折磨人的,是进山搜寻那五个狡猾犯罪分子的踪迹,那纯粹是体力与耐力的拉锯战。 “哎哟,这也太辛苦了!你赶快回去睡觉吧!”陈小夏心疼得直咂嘴,赶紧把自己手里拎着的一个油纸包塞进了宁软软怀里,“本来今晚还想介绍我妈给你认识呢,现在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了。喏,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宁软软抱着怀里温热的纸包,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麦香和肉香。 “这是我最爱吃的那家国营饭店的蒸饺!刚出锅的,我还特意用毛巾裹着,这会儿还热乎着呢。”陈小夏笑眯眯地催促道,“你赶紧拿回去吃,吃饱了,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大觉。我在军医部等你回来上班啊!” 第190章 第190章 “好,谢谢你,小夏。” 宁软软心里一暖,也没跟她客气,抱着热腾腾的蒸饺跟陈小夏作别。 走在回家的路上,肚子还真是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打开油纸包,白嫩的手指捏起一个胖乎乎的蒸饺塞进嘴里。 “唔……” 皮薄馅大,咬一口,里面鲜美的肉汁瞬间在舌尖炸开,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愧是陈小夏这个资深吃货极力推荐的东西,味道确实一绝。 宁软软满足地干掉了两个蒸饺。 等她回到陆家小院时,家里人显然已经吃过晚饭了。 她刚走到门口,大门正好从里面被拉开,陆潇潇穿着一身爽利的运动装,正准备出门跑步。 “软软?!” 陆潇潇一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宁软软,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连跑步都顾不上了,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屋里拽:“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宁软软任由她拉着,笑眯眯地应道:“嗯,执行完任务,平安归队啦。” “你吃过晚饭没?想吃点什么?” 陆潇潇一边关上大门,一边热心地询问道,“今天下午圆圆做了红烧肉,砂锅里还剩不少呢。要不,我让圆圆给你煮碗热腾腾的面条,再把那红烧肉浇在上面,来一碗红烧肉面怎么样?” 一听“红烧肉面”这四个字,宁软软的口水差点没流下来,连连点头:“好啊,这个可以有!”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客厅。 正在厨房里收拾灶台的宁圆圆听到动静,赶忙擦着手走了出来。她一看到宁软软,嘴唇动了动,刚想打招呼,就被风风火火的陆潇潇给截了过去: “圆圆,麻烦你给软软煮碗面条。她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累坏了。软软,你先上楼去洗个热水澡,洗完下来面正好出锅!” “好,我这就去煮。” 看着宁软软满脸的疲惫,宁圆圆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便转身折返回了厨房。 她手脚利索地拉风箱、烧水,下面条。等面条煮得差不多了,又舀了一大勺炖得软烂入味、红亮诱人的红烧肉盖在上面,还细心地撒上了一把切得细细的葱花,淋了一圈辣椒油。 等宁软软洗了个热水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裹着下楼时,餐桌上已经弥漫着红烧肉面那霸道的香气了。 “香!感觉自己总算是活回来了。” 宁软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陆潇潇亲手将那碗分量十足的面条端到了她面前,转头对宁圆圆说道:“圆圆,辛苦你了。一会儿这碗筷我来收拾,你先回屋休息吧。” 宁圆圆顺从地温和一笑,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 这时,陆文娟和宁黎笙散步回来,一推门瞧见餐桌旁的宁软软,两人也是面露喜色,连忙围了过来。 “软软回来了啊!”宁黎笙满眼关切地看着女儿,“瞧瞧这眼角黑的,这次任务肯定累坏了吧?多吃点,吃完赶紧上去睡觉。” 陆文娟则是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她更关心任务的细节,压低声音问道:“软软,这次的任务……还顺利吗?” 宁软软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应道:“挺顺利的,进山抓到了五个越境的犯罪分子。不过,这一次带队的霍团长受了点伤。” “霍团长?” 听到这个姓氏,陆文娟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陆潇潇。 陆潇潇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你说的是哪个霍团长?” 宁软软咽下嘴里的面条,解释道:“就是秦风秦副队长给我介绍的,他是这次行动的带队队长,姓霍。至于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当时忙着救人,倒也没顾上问。” 一听到“秦风”的名字,陆潇潇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瞬间对上号了。 霍骁。 那个在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冷面兵王,不解风情、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样的男人。 同时,也是她的未婚夫…… “哦,对了。”宁软软吸溜了一口面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位霍团长,就是上一次在军区大院,为了救我拽了我一把,结果不小心揪住我衣领,差点把我给勒死的那位!” 果然是他! 陆潇潇嘴角狠狠一抽。 上一次宁软软跟她吐槽这件事的时候,她就觉得那不解风情的行事作风极有可能是霍骁。 没想到,还真是这人!而且这一次,两个人居然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给碰上了。 “那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陆潇潇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八卦的光芒。 陆文娟则是瞥了女儿一眼,有些无奈,随即关切地问宁软软:“他受伤严重吗?” “不是很严重,就是左侧肩膀中了枪,子弹伤到了静脉。”宁软软吸溜着面条,如实回答,“不过在山里的时候,我已经帮他把子弹取出来,并且做了缝合处理。这会儿,他估计正在军医部做二次检查呢。” 陆文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宁黎笙又温声细语地叮嘱了女儿两句,便拉着妻子先回了房,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了这姐妹俩。 等长辈一走,陆潇潇立刻八卦地凑了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宁软软:“哎,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觉得那个霍……呃,那个霍团长,人怎么样?” 宁软软砸吧砸吧嘴,回味着红烧肉的香味,中肯地评价道:“我觉得人还可以啊。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整天板着个死鱼脸,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但本人的实力确实是过硬的,是个有担当的军人。而且,这一次在山里,他也挺照顾我的,知道我是个女同志,在经过一些不好走的山路时,还会稍微放慢点速度等我。” 说到这,宁软软忍不住笑了一声:“虽然上一次他确实是粗鲁地揪了我的领子,但现在想想,当时情况紧急,救人要紧嘛,我也能理解。” 第191章 第191章 陆潇潇撇了撇嘴,心里暗哼一声:那家伙也就这点本事了。 不过,一想到霍骁居然受了枪伤,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凑得更近了些:“他带队的任务,一般危险系数都极高。他是怎么受伤的?你快跟我具体说说,你们这次到底遇上什么了?” 宁软软见陆潇潇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便一边吃着面,一边一五一十地把在边境林子里,如何追踪犯罪分子、如何遭遇伏击、霍骁又是怎么为了保护伤员而挺身挡子弹的惊险过程,全部说了一遍。 听完宁软软的讲述,陆潇潇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大口大口吃着面条、神色轻松的妹妹,眼眶忍不住有些发酸。 “你这丫头……真是个铁人啊!”陆潇潇又是心疼又是佩服地戳了戳宁软软的额头,“那么几天几夜,在深山老林里急行军,你竟然一共才睡了几个小时!你这小身板,居然还真挺过来了!” 至于霍骁受伤的事,陆潇潇听完也就“哦”了一声,完全没往心里去。那家伙皮糙肉厚,又是兵王,受点伤那是家常便饭。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这个遭了罪的宝贝妹妹。 “快吃快吃!吃完了,赶紧给我上楼睡觉去!这两天,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躺在床上挺尸,好好把觉给我补回来!”陆潇潇一边催促着,一边心疼地看着宁软软。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 宁软软软糯地应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将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个精光,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疲惫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等我吃完了就去休息了,姐姐你放心,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宁软软嘿嘿一笑,还顺势拍了拍自己单薄的小胸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陆潇潇没好气地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还身体好着呢!瞧你那俩黑眼圈,跟国宝大熊猫似的。就算是我这天天训练的体力都扛不住,你怎么可能扛得住?别跟我在这胡说八道,一会儿吃完乖乖去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好姐姐,我这就吃。”宁软软缩了缩脖子,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逗得陆潇潇直乐。 两个人在这里嘻嘻哈哈的说笑,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客厅。 而餐桌的另一角,宁圆圆坐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陆潇潇对宁软软那股子掏心掏肺的心疼和宠溺,宁圆圆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她想着自己住进来也有段时间了,这段日子里她表现得也挺不错,家里家外的活儿一把抓,是时候可以开始攻略陆文娟和陆潇潇了。 要是她们两个也能像喜欢宁软软那样喜欢自己,那她在这个家就能够真正立住脚,不再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之前无意间听宁黎笙提起过,陆潇潇很喜欢吃糖醋排骨和水煮肉片,重油重辣,最是开胃。 她暗暗下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副食品店排队,买些新鲜的排骨和里脊肉,明天晚上就做这两道菜,好好抓一抓陆潇潇的胃。 至于陆文娟,平时上班那么累,回来还要操心家里的琐事。宁圆圆琢磨着,自己可以去弄点晒干的茉莉和玫瑰,给她准备点花茶。听说花茶喝了之后能够缓解疲惫,最适合陆文娟这种天天伏案工作的机关干部了。 餐桌旁,满满的一大碗红烧肉面,最后都被宁软软给吃了个精光。不仅如此,她还把陈小夏给她的蒸饺也打开了,跟陆潇潇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嘻嘻哈哈地分着吃了个干净。 “软软,你这次回来,是有两天休息时间是吧?” 陆潇潇一边问着,一边利索地伸手去收空碗,说什么也不让宁软软自己动。 宁软软满足地揉了揉肚子,点头应道:“嗯,主任特意批了两天假,让我好好养养。” “那你就好好休息,记得回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否则你重新回到军医部后会没精神,到时候上了手术台可怎么行?” 陆潇潇说完,动作迅速地把空碗拿进厨房,转过身来,直接推着宁软软的肩膀往楼上走,催着她去休息。 姐妹俩又在二楼的房间里小声说了会儿悄悄话,直到瞧见宁软软困得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陆潇潇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下来,准备去洗碗。 她本来就没打算麻烦宁圆圆,毕竟人家已经做好了每天的饭菜,还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一两个碗而已,她自己去洗就行。 谁知道,陆潇潇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瞧见里面的水池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碰了个正着。 宁圆圆手里拿着抹布,脸上挂着温顺体贴的笑:“姐,你不用再进去了,我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好了。你不是说晚上还要跑步吗?这会儿时间正好,可以去跑会儿步。” 陆潇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啊,圆圆。” 为了跟他们搞好关系,宁圆圆觉得洗个碗根本不算什么,当即摇了摇头,有些卑微又讨好地说道:“没关系的,姐姐你也很辛苦。我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能帮你们做这些琐碎的家务,我也很高兴。” 宁圆圆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陆潇潇听了,只是大大咧咧地点点头,随口道:“你做的已经够好的了,下次留着我来做就行,我就是想先把宁软软那丫头哄去睡觉。” 说到这,陆潇潇叹了口气,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你刚才没瞧见,她的眼角一片乌黑,执行任务的这几天估计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我瞧着心疼她。” 对上陆潇潇那双真诚、坦荡、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宁圆圆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她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一股难言的酸涩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都已经这么乖巧、这么懂事了,连洗碗这种小事都抢着做,可为什么陆潇潇和陆文娟对她,似乎永远都走不进心里? 第192章 第192章 这几天,宁软软不在家里,她也尽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好一点,起早贪黑地干活。但迎来的,永远是陆潇潇和陆文娟对她的客套。 两个人每次见到她干活,都会客客气气跟她说上一句“谢谢”。 可那种客气,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她死死隔绝在外。 难不成就因为她比宁软软晚来了一段时间,所以无论她做什么,陆潇潇和陆文娟都不会真正喜欢她、接纳她? 凭什么? 她也是宁黎笙的女儿,身上也流着宁家的血! 为什么就因为宁软软早来了一段时间,全家人就只喜欢宁软软一个?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宁圆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最后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转回了自己一楼的房间。 在房间里闷着待了一会儿,她觉得嗓子眼干得厉害,便拿着搪瓷杯准备下来倒杯水。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听到客厅里传来陆潇潇跟陆文娟压低的说话声。 “我看她除了眼角乌青之外,倒也没有受别的伤,否则我这颗心今天晚上哪能放得下来。”陆潇潇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惜。 “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招人疼的妹妹,要不是她自己非得坚持去做军医,我真想把她拦在家里,做军医多辛苦呀,天天跟着部队漫山遍野地跑,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宁圆圆站在楼梯口,整个人隐没在黑暗的阴影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她垂在身侧的拳头,却不由自主地死死握了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处、所有的退路,陆潇潇都替宁软软想得这么周全? 客厅里,陆文娟听到陆潇潇的这些打算,忍不住笑出声音:“那你当初怎么不直接拦着她,让她别去做军医啊?直接跟她说,‘软软,你待在家里,姐姐养你一辈子’不就行了?” 陆潇潇被母亲打趣,瞬间有些郁闷地撇了撇嘴: “那还不是因为咱家妹妹太有主见了。她一提到医学,那眼睛就亮晶晶的跟盛了星星似的,又说去做军医之后,对她自己的身体可能会有好处,这我还能怎么阻拦?我确实是希望她能待在家里,但我也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这样她活得不是会更开心?” 两个人围绕着宁软软,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语气里满是骄傲和疼爱。 宁圆圆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夜里的穿堂风有些凉,一阵冷风吹来,她冻得瑟缩了一下身子。 她没有再下楼倒水,而是咬了咬牙,转头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合上房门,她脱力般地躺在床上,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无论是小时候在林家,还是这会儿在军区大院,宁软软总能轻轻松松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大家也把她当成宝贝。 而自己,却永远只是个边缘人物。 宁软软在家吃饭的时候,桌子上永远是其乐融融的,她撒个娇、说句俏皮话,大家就笑成一团。 可只要宁软软不在,饭桌上就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慌。 她宁圆圆偶尔在桌上说上两句话,大家也只是客客气气地随便应答两声,并没有那样的热络。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宁圆圆越想越气,心里很不爽。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到底是哪里输给了宁软软? 论长相,她也长得漂亮,和宁软软有几分相似。论勤快,她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想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最后,她只能把事情归结于——都怪宁软软比她来的早,提前获得了这些人的宠爱! 想到这里,宁圆圆烦躁地捏了捏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眼下除了陆家的态度,还有一件更让她揪心的事,那就是林家那边。 这段时间,公安确实没有再来了,显然是洗清了对她们的怀疑。 可怀疑虽然打消了,林大勇和林江兄弟俩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因为她手里没有直接的证据,公安不给立案。 那岂不是要一直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畜生在外面潇洒度日? 不!绝不! 一想到那两个恶魔,宁圆圆就恨得咬牙切齿。 无数个深夜,他们推开她的房间门,粗暴地拉开她的被子,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肆意摸索…… 只要一想起来,她就浑身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尽管现在来到了军区大院,没有再遭受他们的折磨,但只要一闭上眼,那种恶心和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那两个恶魔能得到应有的报应。 他们必须要被惩罚!必须要下地狱! 宁圆圆死死攥着床单,脑海里突然又想到了上一次宁软软跟她提过的,那个要报复林家兄弟俩的计划。 她等不及了。 她决定,等明天宁软软醒了,她要早点跟宁软软提一提,尽快把这个计划提上日程。 那两个人要是能够得到报应,她或许也能够彻底忘记从前的那些噩梦,重新开启新的生活了。 而就在宁圆圆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咬牙切齿的同时,远在林家那栋二层小楼里,林家的兄弟俩也正围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讨论着这件事。 林暖从楼梯上摔下去,醒过来已经有几天时间了。 医院里什么病因也查不出来,可林暖却彻底变得痴痴傻傻,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只会流着哈喇子傻笑。 兄弟俩已经完全确定,这件事情绝对跟宁软软那个死丫头脱不了干系! 这天晚上,兄弟俩凑在一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哥,暖暖被那臭丫头害成了废人,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林江狠狠地啐了一口,眼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林大勇猛吸了一口手里的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横肉横生的脸上满是狰狞。 “急什么,那死丫头现在攀上了高枝,天天缩在军区家属院里,咱们根本进不去。” 第193章 第193章 “想把她弄过来,没有那么容易!她人在部队内部,要是搁在以前咱们年龄小,混进去也就混进去了,现在盘查得这么严,连我们都进不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大院里享福吧!”林江急得直拍大腿。 林大勇吐出一口浊气,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冷哼道: “动动脑子!她再怎么缩着,也总得有出来的时候。一般只有两种情况她会出现在外面,要么就是出来逛街,要么就是出来执行任务。” “逛街这一点根本不可能!”林江泄气地摆了摆手,“咱们平时都要上班,哪有空天天去家属院附近盯着她?万一蹲个十天半个月都碰不上一面,岂不是白耽误工夫?”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齐陷入了沉默,屋里只剩下旱烟燃烧的“嘶嘶”声。 突然,林大勇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神色凝固了片刻,隔了一会儿,那张阴沉的脸上才缓缓挤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有了。前段时间院长跟我提过一件事,我们可以在医院内做一场学术交流。我所在的是帝都的人民医院,要是真的做学术交流,规格肯定低不了,到时候可以邀请军区和周边医院的人到现场来。” 林江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哥,你的意思是……” “邀请的时候我可以跟上面打个招呼,就说为了培养新人,尽量让年轻一辈的骨干来进行交流。”林大勇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死丫头才刚刚成为军医不久,正需要这种资历。只要名额一放下去,她一定会被派过来的!” “妙啊!哥,你这招真绝了!” 林江听完之后兴奋得直拍大腿,满脸都是赞同: “这有很大的概率会过来!只要她一离开那个乌龟壳一样的家属院,到了咱们的地盘,那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到时候她过来了,咱们再想办法,绝不能轻松放过她!” 说到这里,林江的声音压得极低,眼角透露出一丝浓浓的欲望和贪婪: “不仅要替小暖报仇,咱们俩也得好好耍一耍这女人!而且,咱们还得逼问出来,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把小暖变成那副傻样子的!” “要是咱俩能得到她手里的那个药……” 林江的神情变得变幻莫测,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要是世上真的有那种能让人变成傻子的药,那对他们兄弟俩来说,简直就是最美妙的宝贝! 林大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股子藏不住的邪念。要是真能得到那东西,以后在外面看上哪个漂亮的,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一颗药,事后对方变成了傻子,连告状都不会,他们依然可以在外面装他们的翩翩君子! “憋了这么久,真是忍得太辛苦了。”林大勇咽了口唾沫,眼里满是兽欲,“等把那丫头弄到手,咱们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憋屈日子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凑在一起又密谋了一些如何绑人、如何下药的细节。 直到夜色极深了,林大勇才剔着牙,一脸餍足地从林江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才,兄弟俩对着那张凭记忆画出来的宁软软的画像,又狠狠地发泄了一次欲望。可发泄过后的空虚,反而让他们的那股子邪火烧得更旺了。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宁软软! 一定要把人抓过来!不惜一切代价! 这已经成了两兄弟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 第二天一早,林大勇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白大褂,戴上黑框眼镜,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医生模样。 他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主动提起了学术交流的事。 “院长,您之前提过的那场学术交流会,我想了想,觉得对咱们医院的发展确实大有好处。最近我手头的工作刚好理顺了,随时可以配合医院筹办。” 院长原本还担心林大勇太忙不肯接这差事,一听这话,顿时乐呵得直点头: “好啊!大勇,你愿意挑这个大梁,我真是太高兴了!年轻人就是应该好好的交流交流,既然要举办学术交流会,那我们就承包场地,让其他医院和军医部的人到这里来住上几天,你觉得怎么样?” 林大勇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猛地冒出一股精光。 住宿?还要住上几天?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原本他还琢磨着怎么跟院长开口,好把人留宿下来方便动手,没想到院长自己就把台阶递到脚底下了。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体贴周到的谦谦君子模样,温和地笑道: “院长的想法很周到,我是完全赞同的。不过,在住宿这方面咱们一定得安排好了,万一别的医院和军医部那边来的是女同志,也一定得照顾到位,安全和隐私方面可不能马虎。” “哎呀,林医生果然心细,这方面都考虑到了,不骄不躁,是个好同志!” 院长欣慰地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笑着交代道: “好,这件事情我一会儿就交代下去,你这边也配合一下。你作为这一次学术交流会的主办人,要负起责来,需要人手的话随时跟人事科借调。我这边今天就给军医部和我们附近的几个大医院发函,让他们派几个年轻的同志过来参加学术交流。有交流,才会有进步嘛!” 林大勇微微躬身,笑得一脸无害:“一切都听院长的,我一定办好。” …… 而另一边,宁软软在陆家小院里,着实舒舒服服地歇了两天。 不过,在家的这两天里,她也敏锐地发现宁圆圆在背后搞了不少小动作。 比如,宁圆圆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陆潇潇爱吃糖醋排骨和重口味的辣菜,这两天的饭桌上,便变着法子地出现这些菜肴。 那股子急切讨好、想要融入这个家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宁软软看在眼里,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是要讲缘分的。她和陆潇潇几乎是一见如故,相处起来比亲姐妹还自然,那是真心换真心,中间根本没有掺杂任何杂质。 第194章 第194章 宁圆圆想通过做几顿饭、泡几杯花茶就得到和自己一样的偏爱,未免也把人心看得太简单了些。 休假的最后一天下午,因为宁软软第二天就要回军医部上班了,宁圆圆特意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晚饭。 为了讨好刚下班回来的陆潇潇,她特意做了一大盘红亮诱人的水煮肉片。 油锅烧得滚烫,宁圆圆抓起一大把干辣椒和花椒直接扔进了锅里,“嗤啦”一声,一股浓郁却极其辛辣呛人的油烟瞬间在厨房里炸开。 她没能把控好火候,那股子呛人的辣烟顺着厨房门,登时飘散得满屋子都是。 宁软软刚踩着拖鞋从二楼下来,还没走到客厅,迎面就被这股浓烈的辣椒烟味熏了个正着。 “阿嚏!阿嚏!” 她揉了揉发红的小鼻子,控制不住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眼眶顿时有些生理性发红。 刚好进门的陆潇潇见状,脸色微微一变,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来,一边心疼地轻抚着宁软软的后背,一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了这是?怎么样,还好吗?怎么呛成这样?” 陆潇潇自己也觉得这屋里的烟味呛得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宁软软接过水喝了一口,软糯地笑了笑,吸着鼻子道: “没事没事,就是猛地被辣椒味熏了一下。不过这水煮肉片的味道闻着可真香,一会儿我可要多吃几口,在山里天天啃干粮,我都好几天没吃过这么带劲的饭菜了。” 见她还有心思惦记着吃,陆潇潇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 可等到了饭桌上,大家刚落座,陆潇潇看了一眼那盘油汪汪、还冒着烟的水煮肉片,转过头对宁圆圆开口道: “圆圆,以后在家里,尽量不要做水煮肉片这种味道这么大、烟这么重的菜了。” 宁圆圆正满心期待地等着陆潇潇夸奖呢,冷不丁听到这一句,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有些委屈地咬了咬下唇,小声道:“姐,你之前不是说,你最喜欢吃重油重辣的菜吗?我特意……” “我是喜欢吃,但你这火候没掌握好,呛得满屋子都是烟。” 陆潇潇是个直性子,说话向来不拐弯: “软软刚才下楼,被这烟熏得直打喷嚏,眼圈都红了。她明天还要上手术台呢,可不能感冒了。以后要是想吃,咱们出去吃,或者等软软不在家的时候再做。” 其实陆潇潇没说的是,以前宁软软也做过辣菜,但宁软软做饭时对火候和调料的掌控堪称完美,不仅能把香味逼出来,还绝不会产生这种呛死人的浓烟。 宁圆圆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似的。 她连连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了,姐,以后我不做了。” 吃饭的时候,宁圆圆低着头,不时拿眼角阴沉沉地剜向宁软软,指甲死死地掐着手心,心里的嫉恨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凭什么? 自己辛辛苦苦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油烟熏得满脸都是,结果不仅没讨到半点好,反而落了一顿排斥! 就因为宁软软打了两个喷嚏,自己所有的努力就都成了错处? 该死的,都怪宁软软! 宁软软将她的眼神尽收眼底,却只当没看见,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肉片放进嘴里,偏过头和陆潇潇、陆文娟有说有笑地聊着军医部的趣事。 吃过饭后,陆文娟提议大家一块儿出去散步消消食。 一路上,陆潇潇和陆文娟其实挺照顾宁圆圆的,说话时总会主动带上她,尽量不让她一个人落在后面或者待在角落里尴尬。 可宁圆圆心里憋着气,一路上都拉长着脸,说话也是不冷不热、阴阳怪气的,搞得气氛十分别扭。 散步回来,大家聊了会儿天,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宁软软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宁圆圆沉着一张几乎能滴出水来的难看面孔,重重地踩着地板回了一楼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宁软软耸了耸肩,转身推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军区大院里舒舒服服地歇了两天,宁软软压根没把宁圆圆那点小心思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宁软软就收拾得利利索索,精神抖擞地往军医部报到去了。 一进办公室,她就将这次紧急任务的报告双手呈了上去。 那份报告上,字迹娟秀工整,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她在前线如何急行军、如何用精湛的医术为中弹士兵止血包扎,又是如何在危急关头顶住压力,为霍骁清创取弹的每一个细节。 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同志,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军人气质。 她推了推眼镜,仔细看完了报告,古板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软软啊,任务报告我收到了。你在前线的表现,霍队长和同行的战士们都赞不绝口。年纪轻轻就有这份胆识和医术,确实是个好苗子!你放心,下一次要是还有类似的紧急任务,部里会优先考虑让你去锻炼。” 宁软软立正站好,甜甜地一笑,声音软糯却格外有力量:“好的,谢谢主任鼓励!我一定加倍努力,不给咱们军医部丢脸!” 生活和工作都顺风顺水,宁软软心里美滋滋的,正准备敬个礼转身上楼回科室。 “等一下,软软,先别急着走。” 主任突然又叫住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红公章的文件,递到她面前: “你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准备一下。部里刚接到了帝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邀请,指名要派几个年轻骨干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你也是名单里的一员,收拾好换洗衣物,需要在那边住上五天四夜。” “第一人民医院?” 听到这几个字,宁软软清澈的眼眸微微一眯,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林大勇那张道貌岸然、透着油腻与阴狠的脸。 第195章 第195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军医部和地方医院平时虽然有合作,但这种专门针对年轻骨干、还要求带行李留宿五天四夜的学术交流,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这件事情,绝对跟林大勇脱不了关系! 宁软软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好奇地问: “主任,这次交流会,就只有我一个人去吗?” “那哪能啊,这么好的学习机会,部里当然要多派几个年轻人去长长见识。”主任温和地笑了笑,“除了你,咱们部里一共去七个人。” 宁软软乖巧地点了点头,又细心地询问了一下集合的时间和具体的注意事项,这才抱着资料走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门,一个扎着双马尾的俏丽身影就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软软!你可算出来了!” 陈小夏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直冒光: “刚才主任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去第一人民医院参加学术交流会的事儿?” “你消息倒挺灵通。”宁软软看着她这副活泼的样,忍不住抿嘴笑道,“刚跟我说了,让我回去收拾行李呢。” “太好了!”陈小夏激动得直拍手: “我已经和英英说好了,咱们三个好姐妹一块儿去,到时候到了那儿,咱们就申请住一间房!至于蒋鹏、秦中南,还有杜仲他们几个男同志,就跟另外两个年轻军医挤一挤。这样咱们女同志住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更方便一些!” 陈小夏嘴里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拉着宁软软往外走: “听说第一人民医院附近有一条特别有名的小吃街,晚上可热闹了!咱们白天规规矩矩地开会交流,晚上就能开开心心地出去溜达、吃好吃的,想想都美死了!” 听着好友的碎碎念,宁软软心头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大勇要是真敢在第一人民医院作妖,她不介意顺手送他去跟林暖做个伴!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科室,刚好碰见林茵茵。宁软软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约好了中午在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口集合,便准备和陈小夏一起回家收拾行李。 此时的陆家小院里,宁圆圆刚把一楼的地板拖得锃亮。 她累得腰酸背痛,满头大汗,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沙发上,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早上大家都上班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她一会儿随便给自己下一碗清汤面对付一下就行,倒也落得个清静。 “咔哒——” 寂静的院子里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宁圆圆心里一惊,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宁软软推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用上班啊?” 宁软软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她,换了鞋正准备上楼,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身穿一身笔挺中山装、儒雅中透着几分威严的宁黎笙,手里拿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软软?你这孩子,不是去军医部报到了吗?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宁黎笙有些疑惑地看着女儿。 父女俩面对面站着,宁软软立刻换上了一副软乎乎的笑脸,声音甜滋滋地解释道: “爸,我去报到啦。不过主任刚刚通知我,派我去第一人民医院参加学术交流,要在那里住上五天四夜呢。我是回来收拾行李的。您呢,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宁黎笙一听,严肃的脸上顿时盛满了笑意,连连点头: “哎呀,这是大好事啊!说明部里的领导器重你!我是刚好回来拿份紧急资料的。走,爸陪你上楼收拾东西去,等你收拾好了,爸送你过去!” “好咧,谢谢爸!” 父女俩一边说着,一边亲亲热热地往二楼走去。 说是宁黎笙帮着收拾,实际上宁软软在前面叠衣服,宁黎笙就背着手在一旁转悠,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个不停: “软软啊,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吃东西一定要注意卫生,别贪凉,也别去那些不干净的小摊子。” “要是累了,就跟带队的领导说,千万别硬撑着。咱们虽然是去交流学习的,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能把自己累垮了,听见没有?” 宁黎笙眼里满是老父亲的担忧和不舍: “既然是跟小夏和英英她们一起去,平时大家就要互帮互助,搞好团结。但是要是有人不长眼敢欺负你,你也不用惯着他!” 宁软软听着这暖意融融的唠叨,心里甜丝丝的,转过头冲着宁黎笙俏皮地眨了眨眼: “爸,您说的这些话我都记在脑子里啦!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要是真有人敢来招惹我,我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好!” 父女俩在房间里有说有笑,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而此时,正站在一楼楼梯口的宁圆圆,指甲已经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整张脸嫉妒得几乎要扭曲变形。 凭什么? 她辛辛苦苦在这个家里干活,扫地、拖地、擦桌子,累得像条狗一样,结果在他们眼里,自己就像是个会移动的空气! 这种被彻底无视、被边缘化的屈辱感,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宁圆圆的心口狠狠地割着,让她的嫉妒和恨意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好了,软软,东西都齐了。” 宁黎笙帮女儿拎起小行李箱,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温和地说道: “我记得你妈前两天带回来不少精致的点心,听说是她老战友从南方寄过来的。你带上一盒,分给小夏和英英她们尝尝,小姑娘家家的,都爱吃甜食。” 宁软软乖巧地应下:“好!爸,你帮我跟妈说一声,谢谢妈。还有姐姐那边,我也来不及跟她告别了,等我回来,一定给她带好吃的!” “放心,爸一定把话带到。” 宁黎笙拎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换鞋,眼尾的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宁圆圆,语气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圆圆,中午你自己弄点面条吃。要是家里的家务活都干完了,你也好好回房间歇歇。” 第196章 第196章 家属院门口,陈小夏正提着个军绿色的大包,站在树荫底下焦急地张望着。 “爸,这就是小夏!” 宁软软隔着老远就挥了挥手,拉着宁黎笙介绍道。 陈小夏一见宁黎笙,连忙在自己的裤腿上使劲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却又礼貌地伸出手: “宁叔叔,您好!我是陈小夏,软软经常跟我提起您呢!” 宁黎笙温和地笑了笑,伸手跟她握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长辈的关切: “小夏你好。软软在部里多亏了你这个好朋友照顾。这次去人民医院,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互相有个照应。软软要是丢三落四的,你多提醒着点。” 陈小夏一听,顿时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叔叔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和软软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有我在,我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看着陈小夏这副仗义的模样,宁黎笙欣慰地笑了。 一旁的宁软软:“……”爸爸,你搞错了丢三落四的人。 没过一会儿,去第一人民医院的部队专车就缓缓停在了家属院门口。 “爸,那我们走啦,您快回去拿资料吧,路上开车慢点!” 宁软软和陈小夏上了车,扒着车窗使劲朝着宁黎笙挥了挥小手。 “去吧,注意安全!”宁黎笙站在原地,微笑着朝她们挥手致意,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才转身往回走。 大巴车在有些颠簸的马路上缓缓行驶着,车窗外的八十年代京城街景如同走马灯一般向后掠去。 陈小夏兴奋地挽着宁软软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 “哎,软软,你说咱们这次去学术交流,能不能认识点别的医院的优秀年轻医生啊?要是能顺便解决一下个人感情问题,找个合适的对象,那可就太完美了!” 宁软软被她这恨嫁的小模样给逗乐了,伸出葱白的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怎么,咱们陈大小姐这是春心动了?想找个医生对象?” 陈小夏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又有些泄气地连连摇头: “哎呀,还是算了吧!咱俩自己就是军医,一旦忙起来,那可是脚不沾地、连轴转的。要是再找个医生,万一以后大家都升了主治、主任什么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那日子还过不过了?依我看,还是找个普通人,或者……” 说到这里,陈小夏眼睛猛地一亮,声音又兴奋了起来: “其实找个军人也不错!还特别有安全感!” 陈小夏在一旁越说越来劲,甚至连以后生几个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快想好了。 而宁软软则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绿化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她的脑海里,林大勇那张透着算计的脸一闪而过。 第一人民医院,林大勇的地盘。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这对林家兄弟,究竟给她设下了怎样一个“精彩”的局。 不过,他们最好祈祷自己的脖子够硬。 因为这一次,她可不打算只是扎几针、下点致傻药那么简单了。 * 大巴车在一阵沉闷的刹车声中缓缓停稳。 车窗外,一栋红砖砌成的老建筑映入眼帘,大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写着“第一人民医院医学研究基地”几个大字。 “到了到了!可算到了!” 陈小夏兴奋地拍了拍宁软软的手,拎起行李包就准备下车。 宁软软收起眼底的冷意,脸上重新挂上温和无害的笑容,跟着大家一起排队下车。 然而,刚一跨出车门,迎面扑来的热浪中,就夹杂着一道让人极不舒服的视线。 宁软软顺着感觉望过去,只见医学研究基地的大门口,正站着一个身穿笔挺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正客气地迎接着每一个下车的医生。 林大勇。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宁软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轻、极嘲讽的弧度。 果然是他。 看来这林大勇是察觉到自家那个傻妹妹林暖的事情不对劲,怀疑到了自己头上,这才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动用关系,借着这个“学术交流会”的名头,把她特意弄到他的地盘上来。 不过,林大勇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她压根就没打算躲。 当初教训林暖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克服了心底对林家人的恐惧。 林家三兄妹里,林暖是最疯、对原主伤害最深的,连林暖都被她轻而易举地收拾成了傻子,眼前这个只会玩阴谋诡计的林大勇,又算得了什么? 这次,可是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过来找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直接上去把林大勇拳头揍扁的冲动,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陈小夏的衣角,快步往前面走,和早一步下车的林茵茵会合。 “几位是从军医部过来的同志吧?辛苦了,我是人民医院的医生,我姓林。” 林大勇主动迎了上来,声音温和,显得极为礼貌和教养。 宁软软刚跟林茵茵低声说了两句话,听到声音,便有些“局促”地转过头来。 在对上林大勇视线的那一瞬间,宁软软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极其生动地闪过了一抹慌乱与戒备。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呼吸都乱了半分,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副“害怕、无助、弱小”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而这,恰恰是林大勇这种骨子里透着变态和控制欲的男人,最无法抗拒的画面。 果不其然,在捕捉到宁软软眼里那抹毫不掩饰的“恐惧”后,林大勇镜片后的双眼猛地一亮,底深处瞬间翻涌起一股贪婪而黏腻的邪光,直勾勾地黏在宁软软身上,半天都舍不得挪开。 宁软软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坏了,身子猛地一缩,动作飞快地往陈小夏身后躲了躲,只敢揪着陈小夏的衣服,怯生生地避开他的视线。 第197章 第197章 这一躲,更是极大地取悦了林大勇。 林大勇在心里得意地冷笑。 怕了吧?知道怕就对了! 到了他的地盘上,这整整五天四夜的时间,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弄到手。到时候,他一定要让她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也算是给至今还傻傻呆呆的妹妹林暖报仇雪恨了! “林医生你好,我是秦中南,这是蒋鹏。” 同行的男军医秦中南和蒋鹏并没有察觉到这暗流涌动,热切地上前跟林大勇握手打招呼。 陈小夏感觉背后的衣服被拽得死紧,宁软软整个人都快贴在她后背上了,有些奇怪地转过头低声问: “软软,你这怎么了?怎么一头汗?” 宁软软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 “没事儿,小夏……我就是觉得,站在你后面比较有安全感。” 陈小夏一听,顿时心疼坏了。 宁软软长得白白嫩嫩,小脸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此时一副受了惊吓的小可怜样,谁看了能没有保护欲?哪怕陈小夏自己是个女孩子,这会儿也是正义感和保护欲爆棚! 她立刻反手挽住宁软软的胳膊,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那你跟我挽着就行!放心吧,有我在呢,谁也别想欺负你!” 宁软软乖巧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暗暗好笑。 “林医生,女同志的住所,我过来安排。” 这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走了过来。 林大勇收回黏在宁软软身上的视线,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冷淡模样,对着女医生点了点头:“好,白医生,那女同志就交给你了,我带男同志去安置。” 说完,林大勇便转过身,领着秦中南和蒋鹏三个男同志往另一栋楼走去。 走了没几步,林大勇像是按捺不住似的,又特意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宁软软一眼。 宁软软的戏演得很足,一对上他的视线,便慌慌张张地把头埋进陈小夏的肩膀后面,肩膀还极配合地抖了两下。 接连两次成功的“试探”,让林大勇彻底放下了心防,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阴鸷笑容,眼里满是兴奋的红血丝。 就是这样的小白兔,征服起来才最带劲! 等林大勇一行人走远了,宁软软才慢悠悠地从陈小夏身后直起身子,眼底的慌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冷意。 “几位同志,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宿舍。” 带路的女医生转过身,冲着她们温和地笑了笑:“我叫白素,是心内科的医生,这次也是被院里派来协助学术交流会的。” 白医生看起来是个性格利落的人,一路上,林茵茵和陈小夏都主动找话聊,宁软软也偶尔插上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路过一处绿化带时,陈小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大勇离开的方向,小声地感慨了一句: “其实……刚才那位林医生,长得还挺帅的,白白净净,看着挺有学问。” 宁软软心头微微一紧,正琢磨着怎么跟陈小夏打预防针,走在前面的白医生却突然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帅?徒有虚表而已。” 陈小夏的八卦雷达瞬间就响了,眼睛亮晶晶地凑上去: “哎,白医生,听你这语气,你对这位林医生很有意见呀?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他怎么了?” 白医生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忌讳,但看着眼前这三个刚从军医部出来的单纯小姑娘,还是忍不住低声警告了一句: “看一个人,不能光看他现在装成什么样,得看他一直以来是个什么德行。行了,别打听这些没用的。这次交流会,你们几个好好的做你们的研究,老老实实学习,其他的闲事,一概别管,也少跟不相干的人套近乎,听见没有?” 白医生的话说得有些重,但也透着实实在在的关切。 陈小夏吐了吐舌头,赶紧点头:“知道啦,谢谢白医生提醒。” 宁软软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白医生一眼。看来,林大勇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名声,在知情人眼里早就烂透了,只是平时伪装得好罢了。 说话间,白医生已经带着她们来到了一间宿舍门口。 推开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张单人床,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条件确实不错。 “哇!正好三张床,太好了!”陈小夏兴奋地欢呼了一声。 “谢谢白医生为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到,还特意给我们安排了单独的宿舍。”宁软软甜甜地道谢。 白医生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笑着说道: “不用谢我,是你们军医部那边的人在报名单的时候,特意跟我们院里通过气,说有三个女同志,让我们尽量安排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你们啊,可真是军医部的心尖宝贝。” 听到这话,三个姑娘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你们先收拾吧。一会儿看黑板上的通知,今天下午两点,大家在二楼会议室见个面,明天一早交流会才正式开始。今天下午见完面,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食堂和活动场所,刚才路过的时候我都给你们指过了,记住了吧?” “记住了,谢谢白医生!” “成,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去心内科办公室找我。”白医生摆了摆手,雷厉风行地转身走了。 房门一关,陈小夏就毫无形象地往床上一躺,有些憧憬地看着天花板: “哎呀,终于能躺会儿了。不知道这次学术交流,咱们能学到什么新东西。” 宁软软一边利索地铺着自己的床单,一边转过头,神色认真地看着陈小夏和林茵茵: “不管学到什么,咱们这次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你,小夏,刚才白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在这儿,眼神可千万别乱落到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身上。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找医生当对象吗?” 第198章 第198章 宁软软是真有些担心陈小夏。这姑娘心思单纯,直来直往,万一被林大勇那个披着羊皮的畜生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陈小夏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连连摆手: “哎呀,软软,我那就是随口一说!我又不是傻子,刚才白医生那不屑的语气,我一听就明白了。那个林医生啊,一准是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指不定私底下干过什么缺德事儿呢,我躲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往上凑!” 坐在一旁整理行李的林茵茵也跟着赞同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爷爷以前也经常跟我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些人越是看着斯文体面,骨子里就越是坏透了。咱们在外面,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多留个心眼好。” 见两个好友都听进去了,宁软软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微微放下一丝。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阳光下显得有些阴森的红砖大楼,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冷芒。 林大勇,你的局已经设好了。 接下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能接得住我的回礼了。 “八面玲珑的未必是好人,不言语的未必是坏人。” 陈小夏坐在床沿上,晃荡着两条腿,嘴里念叨着刚总结出来的“名言”。 “这话说的,确实挺有道理。”宁软软抿嘴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利落地将衣服一件件挂进简易衣柜里。 林茵茵虽然性子有些冷淡,此时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防着点总没错。” 三个人在宿舍里收拾妥当,一合计,索性决定一块儿出去逛逛,顺便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出了医学研究基地的大门,外面就是一条有些年头的街道。斜对角不远处有一条热闹的小吃街,远远地就能闻到烤红薯、油炸粑粑和蛋烘糕的香味。 “哎呀,好香啊!等咱们过两天学习任务不那么重了,晚上一定要来这里好好转转,听说这里晚上最热闹了!”陈小夏深吸了一口香气,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茵茵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嘈杂拥挤的环境,但看着陈小夏那兴奋劲儿,再瞧瞧身边笑意盈盈的宁软软,她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硬着头皮陪着她们在人群里穿梭。 到了下午,所有前来参加学术交流的各院医生,陆陆续续都聚集在了大礼堂里。 大礼堂的光线有些暗,头顶的吊扇呼啦啦地转着,却吹不散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燥热。 这次交流会的主要负责医生,正是上午迎上前来的林大勇,以及那位性格泼辣利落的白医生。 白医生站在台上,做了自我介绍,大家这才知道她本名叫白薇。 林大勇和白薇分别上台发了言,又依次介绍了这次过来交流的都有哪几个单位的医生。 当白薇念到“军医部”三个字时,底下的医生们顿时像炸开了锅似的,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军医部的那几个新人,好像是才刚刚进去没多久的吧?” “可不是嘛!我听我在军区医院的亲戚说了,那几位都是通过部队军人体能考核才能进去的。” “啧啧,能进军医部的可都是狠人啊。咱们这些地方医院的医生,顶多也就是连轴转值班,人家那可是得天天训练,关键时刻还得跟着队伍上战场拼命的!” “哎,你们知道是哪几个不?在哪儿坐着呢?” 底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宁软软她们三个坐得端正,既没把“军医部”三个字顶在脑门上,也没主动出风头,一时间倒也没人能把她们和传闻中的“狠人”对上号。 介绍会开得很快,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大家伙儿一块儿去食堂吃了顿简单的大锅饭,便各自回房间洗漱睡觉,为第二天的正式交流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交流会正式拉开帷幕。 台上的老教授在讲授心肺复苏和战地急救的新医学理论,底下的宁软软听得极其认真。她本就有着过人的医学天赋,此时更是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记录着,遇到台上有医生提问,她也和陈小夏她们一块儿积极举手回答。 然而,坐在台上的林大勇,心思却压根没在学术上。 他的座位刚好在讲台的一侧,居高临下,只要一偏头,视线就能精准地落在宁软软身上。 看着宁软软低头认真记笔记、偶尔蹙眉思索的模样,林大勇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那张白皙娇嫩的小脸上,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美得像一幅画。 林大勇越看,心里那股子邪火就烧得越旺。 从前,他只听说宁家这个抱错的小女儿身体娇弱,是个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的药罐子,那时候他心里就有些阴暗的念头。 后来,林暖莫名其妙地变傻,林家上下都怀疑是宁软软下的药。林大勇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娇滴滴的小美人,居然还是个有手段、有才能的烈货。 现在亲眼瞧着她这副聪明、认真的劲儿,林大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这哪里是个药罐子?这分明是个绝无仅有的宝藏女孩! 而这个宝藏,就该由他林大勇来亲自探索、亲手折断! 林大勇的心里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痒得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宁软软弄到手。 可怎么动手呢? 林大勇在台上盯了整整一天。只要一宣布休息,宁软软、陈小夏和林茵茵三个人就像是连体婴一样,连上厕所都结伴同行,回宿舍、去食堂更是形影不离。 这让林大勇根本找不到任何落单下手的机会,直气得他牙痒痒。 一直观察到深夜,林大勇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后面,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回宿舍之后,另外两个姑娘很少再出门,只有宁软软,会雷打不动地独自端着脸盆出来洗漱。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林大勇当机立断,立刻把这事儿跟自家兄弟林江通了气。 第199章 第199章 林江是个开画廊的,平时附庸风雅,私底下结交的却多是些三教九流的街头混混。一听大哥要用人,林江二话不说,立刻找了两个手脚利落、面生的地痞无赖过来帮林大勇。 用外面的人,就算事发了,也绝对烧不到医院内部来,方便得很。 林大勇和这两个混混接上了头,把人按死在了宿舍楼下公共洗手间附近的死角里。 到了第二天晚上,宁软软三人和往常一样,去外面溜达了一圈,踩着夜色回了宿舍。 只是林大勇做梦也想不到,宁软软自从服用过空间灵泉水调理身体后,不仅体质今非昔比,五感更是敏锐得异于常人。 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就已经察觉到背后的暗处,有两道黏腻恶心的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 看来,林大勇这是狗急跳墙,准备动手了。 宁软软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你这么急着投胎,那姑奶奶就送你一程! “我出去洗漱,你们俩要跟我一块吗?”宁软软一边整理着洗漱用品,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问道。 林茵茵正坐在桌前,揉着发酸的太阳穴,闻言摇了摇头:“我暂时不去了,下午那个心肺循环的案例我还没搞懂。软软,你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给,重点我都用红笔标注了。”宁软软大方地把笔记本递过去。 一旁的陈小夏直接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摆手:“我也不去了,哎哟妈呀,这两天的交流会简直是脑力风暴,我这脑子转得都快冒烟了,我先躺会儿,等会儿再去。” “成,那你们先歇着,我很快回来。” 宁软软端着搪瓷脸盆,搭着毛巾,施施然地出了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散发着惨白的光。宁软软一步步朝着楼梯拐角处的洗手间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她敏锐的目光便捕捉到洗手间门后的阴影里,正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宁软软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毫无防备的单纯模样,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啪嗒。” 脚刚踏进洗手间,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响。 下一秒,一只粗糙、带着劣质烟味的大掌猛地从斜刺里伸了出来,死死地捂住了宁软软的嘴巴,另一只胳膊则揽住她的腰,企图强行将她往旁边的杂物间拖去。 “唔——!” 宁软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双眼一闭,身子瞬间软了下去,任由那两个混混合力将她抬了起来。 “成了!快走!” 两个混混见这小姑娘这么容易就“吓晕”了,心里大喜,七手八脚地把她抬出了宿舍楼的后门,一路小跑,塞进了医学研究基地最偏僻的一间废弃库房里,并锁上了门。 其中一个混混拍了拍手上的灰,兴奋地一溜烟跑去通知林大勇。 此时的林大勇,刚刚和几个主任寒暄结束,正装模作样地准备往宿舍走。 看到暗角里闪过的黑影,他脚步一顿,假装蹲下身子系鞋带,借着夜色的掩护,一步步挪到了阴影处。 “搞定了?”林大勇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急切。 那混混谄媚地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比画了一下:“林医生放心,林二哥介绍的人能差得了?那小妞刚进洗手间就被哥几个放倒了,现在人正关在最西边那间废弃库房里,妥妥的!” 林大勇闻言,眼里猛地迸发出贪婪的狂喜。 宁软软啊宁软软,任凭你有什么通天的医术和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当我的掌中之物! “行了,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林大勇丢下一句话,迫不及待地顺着小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那间荒废的库房前。 他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缓缓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废旧库房里充斥着霉味和灰尘,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正好照在角落里。 宁软软此时正“幽幽转醒”,听到动静,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端着搪瓷盆的手一松,脸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香皂和毛巾滚落一地。 她瑟缩着身子,拼命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怎……怎么是你?!” 宁软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满是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林大勇。 林大勇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惨白、却越发显得楚楚可怜的小脸,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冷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阴鸷得可怕:“你说呢?为什么是我?” “宁软软,你少在这里给我装蒜!”林大勇猛地弯下腰,逼视着她,“我问你,你对小暖究竟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把她推下楼的?!” 宁软软疯狂地摇头,眼泪终于决了堤,顺着脸颊滑落,那副无助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无辜的受害者。 “不……不是我!我没有!你真的误会了!” “误会?!”林大勇怒极反笑,面部肌肉微微扭曲,“如果不是你,小暖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从楼上摔下来,还变成了傻子?!如果不是你插手,宁圆圆那个死丫头,又怎么可能从我的手掌心里逃走?!” “真的不是我……我那天只是路过,求求你,林大哥,你放过我吧,你真的误会了……” 宁软软一边哭喊着,一边试图往旁边爬,把一个被吓破胆的柔弱少女演得淋漓尽致。 “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大勇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低吼一声,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死死地掐住了宁软软那纤细白嫩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半提了起来,面色狰狞地逼问道: “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我的耐心有限,你今天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第200章 第200章 窒息感瞬间袭来,宁软软那张漂亮的脸蛋憋得通红。 她一边剧烈地挣扎着,一边发出痛苦的呜咽。 可林大勇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这看似毫无章法的挣扎中,宁软软那双原本盛满恐惧的眼眸深处,却诡异地平静如水,甚至闪过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当初,林暖也是这样。 自以为胜券在握,自以为能把她肆意践踏。 可结果呢? 林暖现在还在家里流着哈喇子啃手指头呢。 宁软软的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真的……不是……林大哥,你误会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夜风顺着破窗灌进来,吹得林大勇背脊有些发凉,但他看着身下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娇软美人,只觉得自己就是这间屋子里的神,掌控着她的一切。 宁软软吸了吸鼻子,眼眶里迅速积蓄起一汪泪水,那张欺霜赛雪的娇嫩小脸因为窒息而憋得有些红晕,反而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本就生得雪肤花貌,此时这副柔弱无助、任人宰割的模样,落在林大勇眼里,简直就像是给他注射了一剂超强效的兴奋剂! 林大勇浑身血液逆流,眼里闪烁着病态的狂热。他掐着宁软软脖子的右手猛地松开,转而化作一只粗砺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她单薄纤细的肩膀。 “我知道是你干的,但你不想承认,没关系……”林大勇粗重地喘着气,喉头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只要补偿我就好了。” “补偿我……用你这身皮肉来补偿我!” 一边说着,他那只肮脏的手便急不可耐地探向了宁软软军衬衫最上面的第一颗纽扣。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颗冰冷纽扣的刹那,原本软绵绵瘫在墙角、仿佛随时会昏死过去的宁软软,眼神骤然一冷,眼底的惊恐与泪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刺骨的寒芒!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死寂的库房里炸响。 宁软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右手,拳头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林大勇的右眼眶上! 这一拳,她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啊!” 林大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右眼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惨叫着捂住眼睛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这废弃库房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杂物,他一个不留神,脚后跟绊在了一块烂木板上,“噗通”一声,极其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你!” 没等林大勇从震惊和剧痛中缓过神来,宁软软已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腕轻轻一抖,一包早就准备好的白色药粉,便如雪花般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林大勇的头上、脸上和身上。 看着这些细腻的粉末,再联想到宁软软刚才那快如闪电的动作,林大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林暖如今在家里流着哈喇子、见人就傻笑的惨状!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控制不足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林大勇惊恐地大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你往我身上撒的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软软看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怂样,忽然甜甜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其甜美无辜,眉眼弯弯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落在林大勇眼里,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 “你说呢,林医生?”宁软软歪了歪头,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当然是能让你浑身发软、不能抵抗的好东西呀。”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问我,我对林暖做了什么吗?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当然得让你亲自体验一下喽。” 宁软软笑得眉眼高高挑起,像一只得逞的狡黠小狐狸。 林大勇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冷汗如雨下。 她承认了! 她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林暖变成傻子,果然是这个看似无害的药罐子下的毒手! 他原本非常自信,因为他觉得宁软软能制服林暖肯定是因为她早有预谋提前计划好的。 而这次,是他计划好的,而宁软软根本没准备的机会。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林大勇瞪大了眼睛,想要站起来逃跑,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你要对我做什么?!” “能做什么呢?”宁软软双手一摊,一脸的无辜与委屈,“林医生,你以为只有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就只能乖乖等死吗?你派人盯着我,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林大勇愣住了。 宁软软转过身,施施然地走到库房门口,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外,原本守着的那两个地痞无赖,此时早就被几个身强体壮、面色冷峻的大汉给死死地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哥几个,把门带上,进来吧。”宁软软朝外面招了招手。 几个壮汉会意,鱼贯而入,顺手将库房的铁门重重关上。 林大勇看着这几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壮汉,吓得魂飞魄散。他以为宁软软是要让人活活打死他,本能地想要往阴暗的角落里缩,可浑身发软的他,挪动一下都费劲。 “你别乱来!宁软软,你别乱来!”林大勇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里满是哀求,“那么多人打我一个,我要是出了什么事,闹出人命来了,你也得完蛋!你这也算故意杀人!” “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林暖的事情我也当做不知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林大勇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眼珠子咕噜噜地乱转。 他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从这个鬼地方脱身再说。宁软软这死丫头手里的药太邪门了,药效强得可怕,等他回去解了毒,再慢慢想办法把这口恶气找补回来! 第201章 第201章 一想到宁软软那张娇滴滴的小脸和刚才狠辣的反差,林大勇心里除了恐惧,竟然又诡异地升起了一股更加扭曲的兴奋感。 宁软软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淫邪和算计看得清清楚楚,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怎么会让人打你呢?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你看我像那种暴力分子吗?” 听到她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林大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善良?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你要真是个善良的人,你怎么可能会对我下药?!”林大勇咬牙切齿地吼道。 宁软软没理会他的咆哮,迈着轻缓的步子,一步步朝他走来。 “踏、踏、踏……” 在这空旷死寂的库房里,她的鞋底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仿佛是一声声拉响的死亡号角,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在林大勇的心尖上,让他惊慌不已。 宁软软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嗓子冷笑道: “林大勇,你这个不举的太监。你那玩意儿都不行了,还整天想着怎么祸害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你要不要脸?到底谁更恶心一点,嗯?” 轰! 林大勇的脑子瞬间炸开一片空白,脸色刷的一下红得要滴出血来,紧接着又是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秘密……这个他隐藏了半辈子的耻辱秘密! 宁软软这个贱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宁圆圆逃出来后告诉她的?! 极度的震惊过后,是无地自容的恼羞成怒。 “贱人!我杀了你!” 林大勇暴吼一声,拼尽全身力气抬起右手想要去揍宁软软,然而体内的药效已经彻底发作。他这一巴掌在半空中轻飘飘地挥舞了半圈,连宁软软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又重重地砸回了地上。 宁软软看着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滑稽模样,顿时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轻蔑。 这一声嗤笑,彻底击碎了林大勇最后的自尊心。他胸腔里仿佛有一股火山般的怒火要喷涌出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死宁软软。 “你别这么激动嘛。”宁软软眨了眨眼,做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就算你前面不行,可你后面……不还能用吗?” 林大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耻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颤抖:“你……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这女人是疯子吧!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男人,“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好好享受吧,死太监。” 说完,宁软软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偏过头,对那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轻声道:“好好的伺候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客气,别弄死了就行。” 听到“伺候”这两个字,再看看那几个壮汉不怀好意的眼神,林大勇浑身寒毛直竖,一股从未有过的、灭顶般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宁软软你站住!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你要干什么?!你让他们滚开!滚开啊!” 林大勇扯着嗓子疯狂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宁软软眉眼微微一挑,连头都没回,直接抬脚跨出大门,顺手将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死死关上。 随着铁门合拢,库房里顿时传来了林大勇变了调的、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这地方是林大勇自己精挑细选的,偏僻荒凉,平日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原本想着,在这里无论他对宁软软做什么,就算宁软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作茧自缚,这苦果最终全落在了他自己头上! 林大勇在里面叫得嗓子都哑了,外面依旧是一片寂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惨叫声和挣扎声已经渐渐弱了下去。 宁软软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在冷冽的夜风中,静静地等待着里面尘埃落定。 夜风呼呼地刮着,裹挟着刺骨的凉意。 直到库房里那杀猪般的惨叫声终于彻底弱了下去,最后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直至完全消失。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个身材魁梧的军区大汉拍着身上的灰尘,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一个个脸上红光满面,神清气爽,活像刚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 宁软软借着月色,顺着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只见原本不可一世的林大勇,此时正像一滩烂泥似的瘫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他身上的衬衫早就被扯得稀烂,整个人乱蓬蓬的,眼神呆滞而恍惚,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绝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被狠狠摧残过后的萎靡与狼狈。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都是他活该! 宁软软心里冷笑,脸上却瞬间拉开一个甜美感激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今晚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宁软软声音软糯,带着小姑娘特有的娇憨。 带头的壮汉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妹子,瞧你这话说的!应该得是我们谢谢你才对!我们憋了这么久,好久都没活动得这么痛快了!” “就是,这小子皮糙肉厚的,还挺抗造,哈哈哈哈!”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挤眉弄眼,显然今晚玩得极其尽兴。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很,汉子们都觉得自己今晚是占了大便宜,白白爽了一回。 宁软软弯了弯唇角,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温声道:“几位忙活了半天,肯定累坏了吧?我给你们在后面的石桌上准备了点茶水和点心,你们吃点垫垫肚子再走吧。” “哎呀,妹子你这也太客气了!” 第202章 第202章 “走走走,正好嗓子冒烟了,吃点去!” 几个大汉也没推辞,跟着宁软软走到不远处的背阴处。那里放着宁软软早就从空间里挪出来的几份精致点心和几瓶凉白开。 干了这番体力活,几个人确实又累又渴,抓起水瓶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又把点心三口两口塞进嘴里,吃得满脸满足。 “妹子,谢了啊!”带头的壮汉抹了抹嘴,压低声音叮嘱道,“时间不早了,这地方虽然偏僻没人来,但你一个姑娘家待久了也不安全,赶紧回宿舍去,剩下的交给我们,保证没人知道!” “好,那你们路上慢点。”宁软软乖巧地点头。 看着几个男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远,宁软软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冷芒。 她之所以准备这些茶水点心,可不是单纯为了犒劳他们。 那水里,被她加了特制药粉——一种能让人短暂失去一天记忆的慢性药。 等明早太阳升起,这几个男人脑子里关于今晚在库房里的记忆,就会被彻底抹去。他们只会记得自己今晚喝了酒、睡了个好觉,至于林大勇?至于这间废弃库房?他们压根不会有半点印象。 这样一来,承受了地狱般痛苦的,就只有林大勇一个人。 没有任何人能为林大勇作证,林大勇就算说破天,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宁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情愉悦地顺着原路返回了宿舍。 推开宿舍门,陈小夏和林茵茵依旧睡得香甜,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宁软软特意在屋里的角落里点了一小截安神熏香。这香能让人睡得极沉,雷打不动。 她掐灭了残香,简单洗漱了一下,便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躺在床上,宁软软双手枕在脑后,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局势。 按照正常人的心理,林大勇被一群男人给狠狠糟蹋了,这种奇耻大辱,他捂着藏着都来不及,绝对不敢大张旗鼓地往外说。毕竟在这个保守的八十年代,要是传出去他一个大男人被……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脊梁骨都能被人戳烂,林家的脸面也会被他丢个精光。 但万一,林大勇是个疯子,不顾一切非要告她呢? 宁软软冷哼了一声,闭上眼。 告就告呗! 首先,深更半夜,根本没人看见她去过那间废弃库房。其次,那几个行凶的男人喝了药,早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根本死无对证。 到时候警察调查起来,没有证人,没有物证,最后也只能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就跟当初林暖变傻的事情一样,哪怕林家人再怀疑,拿不出证据,也只能干瞪眼。 不仅林大勇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而她,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宁软软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笑,美美地合上眼,沉入梦乡。 …… 而此时,废弃库房里。 林大勇依旧烂泥一般缩在墙角,浑身酸痛得仿佛被卡车碾压了无数遍。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空气冰冷刺骨。 林大勇整个人神志不清,眼神空洞地盯着满是蜘蛛网的房顶,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他算计好了宁软软,明明是他想把这个娇滴滴的药罐子按在地上欺负,想看着她哭喊求饶、痛不欲生! 为什么最后,被按在地上、被狠狠糟蹋的人,反倒成了他自己?! 耻辱、愤怒、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刚才那两个小时,是他这一生最绝望的两个小时。 以往他这样对待别的女孩子,看着她们绝望哭喊可兴奋可开心了。 可如今轮到了他自己,他拼命的呼救,希望能有人救自己,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才体会到,这究竟是怎样的绝望。 林大勇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想要攥紧拳头,可体内那股酸软的药劲儿还没过去,稍微一动,身后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心里正在疯狂地天人交战。 去不去告宁软软? 如果去告,宁软软肯定会坐牢,可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他被几个大男人糟蹋的事情就彻底瞒不住了! 到时候,整个医院甚至他那个严肃好面子的父亲,都会知道他林大勇是个被男人玩弄过的脏货!他的前途、他的名声、他的里子面子,就全都毁了! 可如果不告…… 难道就让宁软软那个贱人一直逍遥法外?! 一想到宁软软那张甜美无辜、却又疯狂至极的笑脸,林大勇恨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大勇眼里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怨毒。 他要告她!他一定要让宁软软去坐牢! 宁软软不是考进了军医部,前途无量吗?只要把她送进监狱,她的工作、她的人生、她的名誉就彻底完蛋了! 至于他自己…… 林大勇咬着牙,脑子飞速转动。 对,他可以说宁软软只是找人“打”了他! 等到了公安局,面对办案的公安,他再私底下说明真相,只要叮嘱公安保密,交流会的人和医院的同事就绝对不会知道! 想到这儿,林大勇心里稍微有了底。他在地上又躺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体内的药效渐渐散去,手脚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软得直打飘,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吸凉气。 林大勇借着微弱的月光,草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他没有把衣服整理得太干净,只是勉强扣上了扣子,故意留着身上那股狼狈和乱糟糟的劲儿,这就是最好的“被殴打”的证据! 深夜的街头,冷风嗖嗖。 林大勇一瘸一拐、姿势怪异地挪向了最近的公安局。 “吱呀——” 公安局的大门被推开。 值班的几个公安原本正有些犯困,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这一看,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眼底深处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裤子也松松垮垮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颓废,以及……某种怪异的暧昧。 第203章 第203章 大半夜的,一个大男人搞成这副被蹂躏惨了的模样来报案,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这位同志,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一个年轻的公安站起身迎了过去。可刚一走近,他鼻尖微动,就闻到林大勇身上散发出一股混杂着泥土、汗水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淡淡腥气。 年轻公安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林大勇此时满脑子都是仇恨,根本顾不上公安怪异的眼神,咬着牙,声音沙哑地低吼道: “公安同志!我被揍了!我被人给狠狠地揍了!” 年轻公安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 这模样……看着可不像是单纯挨揍啊。虽然身上有些拉扯的痕迹,但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荒唐的劲儿。 不过,职责所在,另一位年纪稍大点的公安迅速走上前,客气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同志,你先别激动,过来坐下,咱们做个笔录。” 林大勇挪动着酸痛的身子,极其艰难地在椅子上坐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安拿过本子和笔,看着他:“说说吧,怎么回事?谁打的你?因为什么打你?” 林大勇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这套说辞他在路上已经想了无数遍,当即装出一副愤怒又委屈的模样: “是宁软软!就是她!她因为私人矛盾,怀恨在心,今晚故意带了几个身强体壮的野男人,把我堵在废弃库房里,恶狠狠地把我给打了一顿!” 公安刷刷地记录着,听到这个名字,抬头问道:“宁软软?你认识她?你们是什么关系?” “认识!化成灰我都认识!”林大勇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怨毒,“她是我后妈和前夫生的女儿!因为她另一个姐姐挑拨,她很讨厌我们家的人。” 公安听明白了,这是家庭纠纷引起的蓄意伤人。 “既然你认识行凶的人,而且能确定是她指使的,那就好办了。”年长的公安合上记录本,站起身,“事不宜迟,既然你现在就能指认,那我们现在就陪你过去找人说明情况。” 林大勇大喜,连连点头:“好!现在就去!绝对不能让这个贱人跑了!” 他咬着牙站起身,带着两个公安,一瘸一拐地朝着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学研究基地走去。 深夜的医学研究基地一片死寂,只有大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路灯,在冷风中摇摇晃晃。 两个公安跟着林大勇走到基地大门口,看着那块在月色下庄严而肃穆的“医学研究基地”牌子,又看了看里面防卫森严的哨兵,脚步不由得齐齐顿了顿。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年长的公安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林大勇,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位同志,你确定……找人把你打成这样的那位宁软软同志,就住在这里面?” “对!” 林大勇猛地一指那庄严的大门,咬着牙,眼里喷着毒火:“我是人民医院的代表,我们是来参加这一次学术交流会的,同在这个医学研究基地里待着,那小贱人就住在里面的宿舍!”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和莫名其妙。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街头斗殴,没想到居然还扯上了医生,甚至牵连到了军区医学研究基地。这年头的医生和科研人员可都是宝贝,怎么会跟深夜聚众斗殴扯上关系? 但职责所在,两人还是压下心头的疑惑,沉声道:“行,既然人就在里面,那同志你带路,我们进去核实情况。” “哎,好!两位公安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作主啊!” 林大勇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每走一步,后面那难以言说的撕裂剧痛就潮水般涌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冒冷汗。他在心里把宁软软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暗暗发誓,待会儿一定要让那贱人好看! 三人一路来到了女医生宿舍区,直奔宁软软的宿舍门口。 “砰砰砰!” “请问宁软软同志在吗?”公安同志亮起嗓子,在门外严肃地喊道。 屋里,宁软软其实刚躺下没一会儿,压根就没睡实。听到外面这动静,她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杏眼微微一挑。 一听到这公事公办的官方腔调,她就知道是公安来了。 在这个时间点,除了被她整惨了的林大勇,也没别人能把公安招来。 嚯! 宁软软在心里吹了个口哨,不由得有些佩服林大勇这男人的狗胆。都被折腾成那副烂泥样了,居然还真敢把事情闹大。不过,借他十个胆子,估计也不敢跟公安说自己是被几个大男人给那啥了,八成是编了别的借口。 她迅速收敛了眼底的精光,揉了揉脸颊,假装出一副刚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娇软模样。 “谁呀……大半夜的……” 旁边的床铺上,陈小夏和林茵茵也被这敲门声给吵醒了。陈小夏脾气爆,揉着鸡窝似的头发,迷迷糊糊地嘟囔:“大半夜的,催命呢这是……” 宁软软睡的地方离门最近,她踩着拖鞋,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一开,走廊上昏黄的光线照进来。 看到外面站着两个面容严肃的公安,以及缩在后面,浑身狼狈不堪活像个被蹂躏了的小媳妇似的林大勇,宁软软和刚坐起身的陈小夏两人的精神,瞬间就活跃起来了。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同志,请问你是宁软软吗?”领头的年长公安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雪白、长相甜美、声音软糯糯的小姑娘,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些。 宁软软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弱弱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刚下床的陈小夏身边,怯生生地点头:“我是宁软软,请问……公安同志,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这位同志报案,说你今晚找了几个社会闲散人员,在废弃库房里把他给狠狠打了一顿。我们特意来找你询问、核实一下情况。”公安刚把话说完,周围的气氛顿时一静。 第204章 第204章 宁软软登时瞪大了眼睛,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眼眶瞬间就红了:“公安同志,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我怎么会找人打人呢?我刚才一直都在睡觉……” “对啊,公安同志!” 陈小夏一听,顿时炸了毛,像只护犊子的母鸡似的挡在宁软软身前,柳眉倒竖地嚷嚷起来:“你们这个时候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情?软软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她怎么可能会干出找人打架这种事?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林大勇站在公安身后,看着宁软软那副柔弱无辜、快要哭出来的戏精模样,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冷冰冰地剜了宁软软一眼,咬牙切齿地低吼:“宁软软!你少在这装模作样了!就是你干的,你别想抵赖!” 一听到他的怒吼,宁软软像是被吓坏了,瑟缩着脖子,小手死死地揪着陈小夏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天一天都在基地里,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污蔑我?” “你——”林大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愤愤地咬牙。 这贱人!也太能装了! 刚才在库房里,她一拳砸过来的时候力道大得像头牛,怎么现在就成了拧不开瓶盖的娇气包了?装得这么恶心,简直让人生理不适! “同志,我们也是接到了这位同志的报警,例行公事过来问话,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年长的公安打断了林大勇的怒火,温和但严肃地对宁软软说道。 宁软软乖巧地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会配合的,你们问吧,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问什么都行。” “请问,你今天晚上出去过吗?”公安直奔主题。 宁软软歪着脑袋想了想,抽噎着答道:“大家还没有睡着的时候,我确实出去过一趟。因为今天做实验有点晚,身上黏糊糊的,我就去了一趟尽头的洗漱间,洗漱了一番。洗完之后我就立刻回宿舍睡觉了,之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她去洗漱,确实有很多人看见了,回来的时间也对得上。至于中途去库房,再悄悄返回,那会儿林茵茵和陈小夏早就被她的安神香迷得死沉死沉的,根本不可能知道她中途离开过。 “洗漱回来之后,就真的再也没出去过了?”公安又一次发问,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 宁软软坚定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委屈:“真的没有出去过了,我一直在宿舍里好好的睡觉。如果不是刚才你们敲门敲得这么响,我都不会醒。” “你能不能别装了?!” 林大勇见她把谎话说得滴水不漏,急得在原地直打转,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要是没有出去过,你怎么会对我出手?难道你想说我记不清了,是我自己梦游把自己打成这样的?!” 宁软软被他指得瑟缩了一下,身子轻轻抖了抖,带着哭腔躲在陈小夏身后:“我真的没有……” 看着这僵持的局面,公安也觉得有些棘手。这大半夜的,两边各执一词,又没有目击证人,确实不好办。 就在这时,林大勇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公安同志!我想起来了!我被打的那间废弃库房,外面有一段路因为前天下雨,地上的泥土特别松软,全是黄泥巴!只要她今晚去过那边,她的鞋子边缘和鞋底一定会有洗不干净的黄泥!” 说到这里,林大勇还特意抬起了自己的脚,指着自己的鞋帮子大喊:“你们看!我的鞋底和鞋帮上就覆盖着一层黄泥,干了之后就是这种黄澄澄的颜色!只要检查她的鞋子,真相立刻就能大白!” 听到这话,陈小夏和林茵茵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然而,宁软软的眼神却平静得毫无波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弱弱的,却带着一股子坦荡:“我真的没有去过……不过,既然林大哥你这么言之凿凿地怀疑我,公安同志,你们进来搜吧,看我的鞋子。” 说完,她拉着陈小夏往后退了一步,主动把宿舍门大敞开。 此时,林茵茵也已经从床上下来了,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任由两位公安进屋搜查。 “这几双鞋子都是我的,你们可以随便看。”宁软软指了指自己床底下的两双布鞋和一双拖鞋。 两个公安走上前,蹲下身子,把宁软软的几双鞋子挨个拿出来仔细端详。 鞋底干干净净,别说黄泥了,连片多余的落叶都没有。 “没有找到。”年轻的公安摇了摇头,如实说明。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林大勇原本笃定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焦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声嚷嚷起来:“说不定是她回来之后,把鞋子给藏起来了,或者偷偷洗了!对,她一定是把泥洗掉了!” “公安同志,你们再找一找!我敢打包票,她绝对找人打了我!你们快找找哪里有水渍!” 看着林大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两个公安也有些无奈,只得又去宿舍自带的洗手间里转了一圈。 他们仔细查看了洗手池、地面,甚至连排水口都蹲下去瞅了瞅——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泥巴被冲洗过的痕迹。 不仅如此,整个房间整洁干净,连他们这一层的走廊上、下楼的楼梯道上,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带泥印子的脚印。 如果真的是穿着满是粘性黄泥的鞋子走回来,在水泥地面上,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痕迹,可这里干净得不合常理。 两个公安也有点头疼了,转过身看着林大勇,语气有些失望:“这位同志,上上下下的地方我们都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什么泥土。你是不是搞错了?” 宁软软站在陈小夏身边,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红着眼眶,有些后怕地拽着陈小夏的衣袖。 第205章 第205章 陈小夏这下是彻底忍无可忍了,双手叉腰,对着林大勇啐了一口:“我呸!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吧?大半夜的跑来发疯!是不是在外面调戏妇女被谁给揍了,最后找不到人,就想赖在软软的头上?真是太恶心了!” 宁软软默不作声,只是委屈地吸着鼻子,陈小夏心疼坏了,赶紧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软软别怕,有我们在呢,绝对不会让这种疯子欺负了你去!” 接着,陈小夏转头对公安说:“公安同志,你们上上下下都找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甚至连这周围都没有一点泥土的痕迹。这根本就不可能是软软做的,我们可以给她作证,她今晚一回来就睡下了!” 两个公安点了点头,有些责备地看向林大勇,“同志,你这是报假警!” 林大勇整个人都懵了,憋得满脸通红,嘴唇直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难受得要命,几乎要抓狂。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宁软软带人干的!为什么会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宁软软看着他那副快要气疯了、抓耳挠腮的模样,藏在陈小夏身后的嘴角轻轻勾了勾,眼里闪过一抹讥讽。 找证据?下辈子吧! 她从库房离开后,直接进了系统空间,不仅把衣服鞋子换了,还用灵泉水把自己身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的线索都没留下。 除非林大勇能通灵,否则要是能找到蛛丝马迹,那才真是见鬼了! 林大勇在原地急得像只没头的苍蝇,脑子飞速转动着。突然,他死死地盯着宁软软身上穿着的那身粉色碎花睡衣,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大喊起来: “不对!不是这件衣服!” 他指着宁软软,脸色狰狞而狂喜,对着公安大声尖叫:“她找人打我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看见过她!她穿的绝对不是这身粉色睡衣,她穿的是一件黑白格子的长袖外套!” “公安同志!你们看她的柜子!只要搜出那件黑白格子的衣服,就能证明我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她就是个满嘴谎话的狐狸精!” “黑白格子的长袖外套?” 宁软软无辜地睁大了一双杏眼,眼眶里水汽氤氲,要落不落的,声音软糯里带着十足的委屈:“林医生,你真的记错了吧?我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衣服,我长这么大都没穿过。小夏,你天天跟我在一起,你也没见过我有这种衣服,对不对?” “对啊!公安同志,你们别听他瞎白话!” 陈小夏小钢炮似的开火:“我们软软长得这么俊,买的衣服大部分都是鲜亮彩色的,什么粉的绿的,最差也是白色碎花,哪有什么死气沉沉的黑白格子?她根本就没这颜色的衣服!” 宁软软红着眼眶,也不等林大勇辩驳,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挪到了自己放在墙角的行李箱旁边。 “公安同志,空口无凭,我把行李箱打开,你们亲自过来看吧。” 她蹲下身,白嫩的小手“啪嗒”一声拨开行李箱的锁扣,将箱子整个敞开。 为了自证清白,宁软软还顺手在里面翻了翻,把衣物一件件拿起来展示。 “你们看……” 行李箱里整整齐齐,有什么衣服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确实连半点黑白格子的影子都没有。 宁软软甚至还走到床边,把铺在枕头旁的一件衣服拿了出来,那是一件做工精致、颜色娇嫩的浅粉色裙子。 “这是我平时最常穿的裙子,我真的没有林医生说的那种衣服。”她声音怯生生的,听得人心都碎了。 两个公安凑过去仔细看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任何林大勇口中描述的“黑白格子长袖外套”。 “确实没有。”年长的公安转过头,眉头拧得死紧,看向林大勇的眼神,已经带了三分不耐烦。 林大勇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刚才宁软软穿的就是黑白格子衣服!怎么会没有?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如果不是后面那难以言说的部位还在火辣辣地剧烈疼着,提醒着他刚才遭遇了怎样非人的折磨,他几乎都要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了。 看着林大勇恍惚又心虚的模样,两个公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半夜的,被一个疯疯癫癫的报案人折腾到女医生宿舍,结果要证据没证据,要衣物没衣物,这不是纯属扯淡吗? 宁软软假装委屈地用指尖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哭腔: “公安同志,我真的不知道林医生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为什么要编造这种瞎话来诬告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大半夜的却要被当成犯人一样审问……” 她顿了顿,红着眼珠子,怯生生地打量了林大勇一眼,小声嘀咕道: “而且……我看着林医生的衣服也挺整齐的,脸上、手上连个油皮都没破,连根头发丝都没乱,怎么就口口声声说我找人把他‘狠狠打了一顿’呢?” 一听这话,陈小夏脑子里那根弦猛地崩紧,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一双眼睛像雷达似的在林大勇身上扫来扫去,一拍大腿嚷嚷起来: “对啊!林大勇,你看着好端端的,浑身上下连个红印子都没有,哪里像被打的样子?你为什么要赖在我们软软头上?” “这两天的学术交流会,我们软软跟你连话都没说上两句,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地编排她?” 陈小夏虽然平时嘴碎了点、爱吃东西了点,但关键时刻智商绝对在线。她转过头,义愤填膺地对两个公安说道: “公安同志,你们来之前给他验伤了吗?确认他真的是被人打了吗?会不会是他自己摔着了,或者干脆就是没病装病,故意来诬告我们软软的!” 第206章 第206章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尴尬,摇了摇头回答道:“来得匆忙,确实还没验伤。” “那你们现在就给他验伤啊!” 陈小夏一把将宁软软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气得脸都红了:“如果他身上根本没有伤,那就是他恶意诬陷!我们要反告他诬告罪!” “要不是软软行得端坐得正,没有那些脏心烂肺的证据,今天真要被他给生生毁了名声!软软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要是被他这么诬告成功了,以后还怎么在军医部待下去?别人在背后得怎么戳她脊梁骨?!” 宁软软默默在心里给陈小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真是神仙闺蜜啊! 不仅无条件地相信她、支持她,还字字句句都戳在林大勇的死穴上,简直就是她的最强嘴替! “对!” 宁软软拉着陈小夏的手,仿佛被好朋友的维护给予了无限的勇气,红着眼睛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柔弱却无比坚定: “小夏说得对。公安同志,我要求立刻给林医生验伤!如果没有伤,他就是恶意诬陷我,我要告他,让他公开给我赔礼道歉!” 两个公安的眼神顿时四处乱瞟。 其实林大勇去报案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这人走起路来姿势古怪,但脸上身上确实看不见什么伤,看着不像是挨了毒打的样子。只是碍于他言之凿凿,他们才例行公事过来调查。 眼见宁软软和陈小夏态度这么强硬,林大勇彻底气急败坏了。 他指着宁软软,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破口大骂起来:“宁软软!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明明是你做过的事情,你现在不敢承认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要反告我?你这个黑心肝的狐狸精,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他越是骂得难听,宁软软就哭得越是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身子一抖一抖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明明就是林医生你大半夜带人来搜我的宿舍,诬告我,你为什么还要骂我……呜呜呜,公安同志,你们都看见了,他当着你们的面都敢这么欺负我……” 陈小夏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去就想啐他一口:“林大勇,你嘴巴放干净点!明明是你诬告别人,被戳穿了还敢骂人?!” 这时,一直端端正正坐在床边的林茵茵也沉着脸走了过来。 她冷冰冰地瞥了林大勇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小夏说得对。林医生,大晚上的你闹到这里来,把事情搞得这么大,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诬陷软软?” “你和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接着,林茵茵转头看向公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公安同志,我们的宿舍晚上非常安静,我和小夏今晚根本没有听到任何人起夜或者出门的声音。” 陈小夏连连点头附和:“对呀!我睡在靠门这边,我也没听到有人起夜,我可以保证软软今晚绝对没有离开过宿舍!” 林茵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睡眠一向比较浅,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我们都是一个医院的,在分宿舍之前,我还特意问过她们打不打呼噜、起夜频不频繁。要是频繁,我是绝对不能和她们住一间宿舍的。” “她们俩当时都说没有,所以我才同意住进来。今天晚上我睡得很香,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吵醒我。所以我敢百分百打包票,今晚绝对没有人离开过这个屋子!” 陈小夏和宁软软同时点头。在研究基地门口分宿舍的时候,林茵茵确实问过她们这个问题,她们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频繁起夜。 “我这个轻眠的毛病我家里人都知道,你们要是不相信,随时可以去我家里问!”林茵茵说得信誓旦旦,神情严肃。 实际上,这不过是因为宁软软在回宿舍后,悄悄燃了一支自制的安神香。别说林茵茵轻眠了,就是打雷她俩也醒不过来。 但现在,林茵茵这番“大实话”,直接成了砸死林大勇的最后一根铁证。 林大勇听到这些话,再看到两名公安投过来的、已经带了极度怀疑和嫌恶的怪异眼神,他心里又气又急,整个人几乎要原地爆炸。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要不是后面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他真的会以为一切都是在做梦! 可是身上的疼痛是骗不了人的啊! 林大勇恶狠狠地盯着林茵茵,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这个女人,肯定是被宁软软这个贱人给收买了!一定是宁软软今晚看到他去报警,提前串通好了舍友来作伪证! 否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看着林大勇那张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宁软软在陈小夏身后冷笑了一声。 想跟她斗?林大勇还嫩了点! 宁软软收起眼底的冷意,继续扮演着受害者,柔弱地对公安同志说道: “公安同志,我知道你们是秉公办案、为人民服务的。但既然林医生口口声声说他挨了打,那你们总要先确定他身上的伤口吧?” “我强烈要求先验伤!验了伤之后,咱们再说后面的事情。” 两个公安也觉得今天晚上这事办得有点草率了,连伤势都没确定就跟着来搜女同志的宿舍,确实不合规矩。 年长的公安叹了口气,对林大勇说道: “林同志,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去洗手间。” “如果不验伤,这案子确实没办法继续调查下去了。走吧,这也是为了把事情查清楚。” 两个公安有些头疼,说完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大勇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难看得像吞了死苍蝇。 去洗手间验伤? 他伤在那个地方,怎么验?! 可看着两个公安严肃的脸色,以及陈小夏和林茵茵逼视的目光,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最后只能咬着牙,一瘸一拐、姿势怪异地跟着公安进了宿舍尽头的洗手间。 第207章 第207章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有些阴冷。 林大勇站在洗手池旁,双手死死攥着裤腰带,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林同志,麻烦你,把受伤的地方露出来给我们看一眼吧。”公安秉公办案,语气公事公办。 然而,林大勇却像尊石雕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同志?”年轻的公安微微皱眉,催促了一句。 林大勇还是不动,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那可是他的……他的尊严! 要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脱了裤子,露出那种地方给人家检查,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怎么可能脱得下去手?! 见林大勇一直僵持着,两个公安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冷意。 “林同志,如果你一直这样避着我们,拒绝配合检查,那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今晚确实是在故意捏造事实,恶意诬告那位宁同志!” 狭窄的洗手间里,空气冷得像凝固了一样。 林大勇死死攥着裤腰带,整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额角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年长的公安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眼神里全是审视和警告:“林同志,如果你一直这样避着我们,拒绝配合检查,那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今晚确实是在故意捏造事实,恶意诬告那位宁同志!”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林大勇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想到宁软软刚才在外面那副装可怜、扮无辜的白莲花样,再想到自己后面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林大勇憋在胸口的那股邪火和屈辱终于彻底爆发了! 去他妈的尊严!去他妈的体面! “诬告个狗屁!” 林大勇猛地一锤洗手池,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两个公安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实话给你们说吧,公安同志!”林大勇闭上眼睛,浑身剧烈地哆嗦着,两行憋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其实我不是被人给打了……我是、我是被一群男人给强了!我到现在都还感觉那个地方痛得要命!” “……” 一瞬间,洗手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公安震惊得眼睛登时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大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鸭蛋! 在这个保守的八十年代,流氓罪都是重罪,更何况是一个大男人被一群男人给……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荒天下之大唐。 “你、你说什么?”年轻的公安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林大勇既然已经把最难堪的话说出了口,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牙切齿地低吼: “就是宁软软!是她带了一群男人过来,对我做了那种下流无耻的事情!可这种事情……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大着胆子直接说出来?所以我才跟你们撒谎,说她找人打了我!” “我是想着,让你们先配合着把人带回公安局,等到了局里,我再说出真相。我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到整个医学研究基地的人都知道,要是让来交流的人都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医学界混?!”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眼底的震惊久久不能平息。 在他们的印象里,宁软软那小姑娘生得白白净净,说话软糯,看着就是个温室里的小花朵,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雇凶侵犯男同志的恶霸啊!? 可瞧着林大勇这副屈辱到快要咬舌自尽的模样,这事儿又实在不像是在撒谎。 毕竟,哪个男人会拿自己的尊严开这种毁灭性的玩笑? “林同志,你是否能够百分之百确定,就是那位宁同志找人强了你?”年长的公安面色凝重地问。这案子性质变了,这可是性质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 “我确定!一定是他找人干的,我亲眼看见她带了几个男人进来!”林大勇红着眼眶,恨得牙痒痒。 两位公安面色严肃地交谈了几句,随后点头: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接下来有两个调查方向。” “一是调查那位宁同志的金钱来源。想要收买别人做这种事,必须得有大笔的金钱走向,在如今这个年头,雇几个壮汉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二是要找到那些被收买的人,只要我们顺藤摸瓜,总有一个会招供的。” 听到这两个调查方向,林大勇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希望的亮光,连连点头: “对!对!这些人被收买,肯定是要收她的钱的!虽然当时太黑,我描述不清楚他们长什么样子,但是我要是再见到他们,光凭体型和声音,我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他一把抓住公安的胳膊,哀求道:“麻烦公安同志了,这件事情涉及到我的尊严,请你们千万帮我保密!但也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查清这件事情。宁软软现在不承认,肯定是因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说不定她们宿舍的那两个室友,也是被她用钱收买了,故意合伙作伪证呢!” 看到两位公安脸上渐渐凝重深思的神情,林大勇心里闪过一丝后悔。 妈的,刚才在外面要是直接说实话就好了,白白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年长的公安叹了口气,开口道: “林同志,如果想要调查宁软软的金钱走向,我们需要有正当的理由和立案程序。所以,你现在必须得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份正式的伤情检测,才能正式报案。” “你正式报案、案子成立了以后,我们才能去银行和她所在的单位调查她的资金,否则这在程序上是说不过去的。” 一听到“伤情检测”和“正式报案”,林大勇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起来。 一旦做了伤情检测,正式立了案,那公安局里的人不就全知道了?万一纸包不住火传回基地…… 第208章 第208章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做检测,但是在这边……能不能帮我保密?”林大勇硬憋着气,低声下气地问。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说实话,他们当差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奇葩案子。 要不是林大勇亲口说出来,打死他们也不敢信,他居然被一群男人给强了! “你先跟我们回去吧。” 公安没给绝对的保证,但林大勇知道,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他没有退路了。为了让宁软软那个贱人坐牢,他只能咬牙答应。 稍后,洗手间的门开了。 一个公安带着一瘸一拐、姿势怪异的林大勇往外走,另一个公安则上楼,敲响了宁软软宿舍的门。 宁软软打开门,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怯生生的。 公安的态度温和了不少,对她说道:“宁同志,我们先带林同志回局里做个伤情鉴定,等做完了鉴定,明天一早再来。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 在案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公安怎么看都觉得宁软软这个软软弱弱的小姑娘不像是能干出那种恶心事的人。 “好的,谢谢公安同志。”宁软软乖巧地点头,声音有些委屈,“我也不希望自己一直被这样平白无故地诬陷,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 送走了公安,宁软软“砰”的一声关上了宿舍门。 “这林医生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大半夜的,竟然说你找人去打他?!” 陈小夏一关上门就忍不住了,双手叉腰,气得在地上转圈圈:“我看这人就是脑子有问题!亏我刚来第一天还觉得他长得挺精神,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脏心烂肺!他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非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恶心你?!” 林茵茵也沉着脸从床边走了过来,看着宁软软:“是啊软软,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这么针对你?” 宁软软抿了抿唇,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露出一副为难又伤感的模样: “其实……这也算是一桩家丑。” 她叹了口气,声音软糯却带着无尽的委屈:“我亲生父亲以前的成分有点问题,面临着要被下放。我亲生母亲不愿意跟着去受苦,就急着跟他离了婚,一转身,就改嫁给了林大勇的父亲林明华。” “而我,则是跟着我父亲去了我继母家。” “我还有一个亲姐姐,当时跟着我妈去了林家。可林家根本不把她当人看,她在林家吃尽了苦头,最后实在熬不下去,还是想方设法回到了我和爸爸身边。” “可林大勇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认为是我在背后出谋划策,把我姐姐接走的,害得我妈和林家起了嫌隙。所以……他一直都看我不顺眼,想方设法地针对我。” 陈小夏和林茵茵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层狗血又复杂的家庭关系! “天哪,这林家也太不要脸了吧!”陈小夏气得大骂,“明明是他们虐待你姐姐在先,现在居然把账算到你头上?这林大勇简直是个疯狗,逮着人就咬!” 宁软软有些抱歉地看着她们:“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个人的私事,大半夜的把你们也给折腾醒了。这次……估计也是想彻底毁了我的名声吧。” “软软,你道什么歉啊!”陈小夏心疼坏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明明是他心思歹毒!你放心,我们都在一个宿舍住着,你今晚出没出去过,我们难道还能不知道?我们绝对会为你证明到底的!” 林茵茵也跟着严肃地表态:“对,我也为你作证。我家里人都知道我睡眠浅,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我就醒了。今晚我睡得那么死,说明屋里绝对没有任何动静。你要是出去了,我不可能不知道。林大勇想诬陷你,门都没有!” 宁软软感动地看着她们,连连点头:“谢谢你们,小夏,茵茵。有你们真好。” “跟我们客气什么!”陈小夏愤愤不平地吐槽,“真是一群人渣!你天天跟我们黏在一起,我们三个人同进同出,有时候还跟基地的其他人同行。你上哪儿有空闲时间去外面找人打他?真不知道他那猪脑子是怎么想的!” 听着闺蜜的吐槽,宁软软低着头,嘴角在黑暗中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找人打他? 不,她可没找人打他,她只是让那几个壮汉,把林大勇给“吃干抹净”了而已。 至于金钱线索?她用的是最干净、最隐蔽的渠道,那些壮汉也是拿钱办事的生面孔,早就拿了钱跑路了。更何况,她还给林大勇下了短暂失忆的药粉,他的记忆早就混乱了。 想查她?下辈子吧! “好啦,时间真的不早了,咱们快睡吧。”宁软软拉了拉被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困倦,“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我干的,他们再怎么查也找不上我的麻烦。” “对,睡觉!明天看那个林大勇怎么收场!”陈小夏打了个哈欠,爬回了自己的被窝。 林茵茵也回了床上,拉灭了电灯。 屋子里重新归于一片黑暗与寂静。 宁软软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听着舍友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让他们慢慢查吧。 不管林大勇怎么告,就算最后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大勇被五个大男人给那啥了,他也休想查到半点证据。 那五个壮汉,早就被她下药抹去了记忆。这会儿,他们恐怕连自己去过哪儿、干了什么都记不起来。 相反,林茵茵和陈小夏这两个室友就是她最完美的铁证,她们会证明,她今晚一直待在宿舍里,连房门都没迈出去过。 任凭林大勇说出大天来,也是无济于事。 宁软软惬意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公安局里。 深夜的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林大勇一瘸一拐地跟着两名公安进了大厅。 此时值班的公安一共有四位,原本正喝着热茶提神,一听同僚带回来的案情汇报,四个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端着茶杯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第209章 第209章 一个大男人被一群男人给……?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奇案! “林同志,你先别急,我们已经联系了值班的医生,先给你做个伤情鉴定。” 林大勇被带进了后面的鉴定室。 脱下裤子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医生的眼神像是一把把钝刀子,把他的尊严割得支离破碎。 半晌后,医生推了推眼镜,面色复杂地给出结论:“确实是……撕裂了,伤得不轻。赶紧上药消炎吧。” 拿到这份盖了章的伤情鉴定书,案件总算正式立案。 林大勇从鉴定室里走出来时,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屈辱与怨恨。 哪个正常的成年大老爷们儿经历过这种灭顶之灾? 他难受得连走路都得夹着腿,每走一步,那地方就火辣辣地疼,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 之前办案的两名公安将他带进了一间光线昏暗的小会议室里,拉开椅子坐下: “林同志,坐吧。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正式立案了,你可不能再对我们有任何隐瞒。” 年长的公安神色严肃,手里拿着钢笔,笃笃地敲了敲桌面:“如果你一开始来的时候就跟我们说明实情,我们刚才去宁同志宿舍的时候,就能直接当面质问她了。现在,你必须把你所知道的、看到的,以及发生在你身上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只有这样,我们才好做进一步的判断。” 林大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 虽然心里憋屈得直滴血,但他知道,事到如今,想要整死宁软软,他就必须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扯下来。 他咬着牙,红着眼眶,将昨晚在废弃库房里发生的一幕幕,带着极大的耻辱感,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个干净。 录完口供,已经快到后半夜了。 公安合上记录本,公事公办地开口:“行了,林同志,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会去第一人民医院医学研究基地找宁软软同志采证,同时也会着手调查她的金钱动向。你放心,如果真是她雇凶伤人,我们绝不姑息。” “好……谢谢公安同志。” 林大勇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公安局。 深夜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冷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一想到宁软软白天在他面前笑得那么人畜无害、软糯可怜,一转身却能面不改色地指使五个壮汉去“好好伺候”他…… 林大勇的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扭曲的异样感。 那是一种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恨意,与陡然被激发的变态占有欲。 这个女人,外表是个纯洁无瑕的白莲花,内里却是个带毒的黑寡妇!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是一根带毒的羽毛,狠狠挠在他的心尖上。 他是恨她,恨不得杀了她!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他想要得到她! 要是能把这个女人弄到手,就算自己不行,他也一定要用最下作、最残忍的手段,将她狠狠地揉碎、蹂躏!绝对不能让她轻易逃脱! 还有……她昨晚随手一撒,就能让他浑身瘫软、使不上半点力气的药粉,到底是什么宝贝? 他一定要得到!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医学研究基地的小楼上。 宁软软刚洗漱完,宿舍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还是昨天那两名公安,只是脸色看起来比昨晚更加凝重。 “宁软软同志,麻烦你跟我们来一趟,我们需要借用一下基地的会议室,单独对你进行一些情况问询。” “好的,公安同志。” 宁软软乖巧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慌乱。 空旷的会议室里,光线明亮。 宁软软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温顺得像个刚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学生。 “宁同志,我们今天早上过来,是想进一步了解一下昨晚林大勇同志反映的情况。” 年长的公安清了清嗓子,眼神犀利地盯着她:“昨天半夜,我们带林同志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确认他昨晚确实遭受了……非人道的严重身体伤害。” 说到这里,公安的表情有些尴尬,含糊地带了过去:“林同志一口咬定,是你雇人对他进行羞辱和伤害。现在我们代表公安机关,正式对你进行问询,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宁软软长睫毛颤了颤,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惊恐与无辜。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似的,郑重地点头: “公安同志,你们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我会积极配合你们办案,绝对不给国家添麻烦!”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对她这极好的态度十分满意。其中一人拿出本子开始记录,另一人开口问道: “林同志说你雇凶伤人。既然是雇人,那势必要涉及到金钱交易。我们想问一下,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的资金往来,或者异常的金钱走向?” “绝对没有!” 宁软软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有些急切地解释道:“公安同志,我这次来参加学术交流,身上一共就带了100块钱。这几天和陈小夏、林茵茵她们一起出去,买了点饼干和日用品,现在兜里还剩下90块钱呢!” “这个我的两个室友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们第一天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我还跟她们开玩笑说,这100块钱是我全部的家当,接下来得省着点花,不然连回去的车票都买不起了。” 说着,她微微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另外,我的家里人也能为我的身份作证。我是一名军医,在部队里是有编制的。你们如果不信,可以随时去军区家属院调查我的背景。” 听到“军医”两个字,两个公安的神色明显变了变,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一个有编制的军医,怎么可能会自毁前程,去干这种雇凶流氓的勾当?这在政审上可是重罪! 第210章 第210章 宁软软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声音软糯却清晰: “这100块钱,是我走的时候,我姐姐塞给我的。我父亲当时也在场,他帮我收拾行李,亲眼看着我把钱放进抽屉里。他还叮嘱我,出门在外该省的省,但该花的时候也别苛待了自己。这些,我父亲和姐姐都可以作证。” “好的,这笔资金情况我们会去核实。”公安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他翻了翻记录,继续问道:“林同志在口供里提到了你们两家的关系。但按理说,你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我们想知道,你和这位林医生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他这样针对你?” 一提到“仇怨”,宁软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有些委屈地咬着下唇,抽抽搭搭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酸楚: “公安同志,我跟林大勇医生真的没有私仇。这件事情说起来,其实是一桩家丑……” “我亲生母亲改嫁给了林大勇的父亲林明华。我亲姐姐当时跟着我妈去了林家。可林家根本不把她当人看,非打即骂。我姐姐在林家受尽了折磨,最后实在熬不下去,才想方设法逃回了我和爸爸身边。” “就因为这事,林家一直觉得是我在背后出谋划策,把我姐姐接走的,害得我妈和林家起了嫌隙。” 宁软软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道: “我姐姐之前在林家被虐待的事情,我们是报过公安的,当地派出所应该有出警记录,你们一查就能查到。他们还诬陷我推了他们的妹妹,也闹到了公安局,那次也是报了案的,同样有记录。”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我甚至连林家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两个公安对视一眼,神色皆是有些震惊。 没想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背后竟然有这么多曲折离奇的家庭恩怨。 林大勇报案的时候,确实提过两人是重组家庭的关系,但对虐待和诬陷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如今看来,就算宁软软有动机,但也仅仅是因为姐姐的事情。相反,她姐姐的动机似乎更强烈一些。但她姐姐本人并不在研究基地里。 而且,林大勇之前就有过“诬告”的前科,这让林大勇的口供可信度瞬间大打折扣。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公安同志,我从小到大都没跟林家人生活在一起。我根本不知道林家的兄弟姐妹都在什么单位上班,更不知道林家的大哥竟然就在这所医学研究基地里。” “如果我真的要雇凶做这种坏事,100块钱怎么可能够呢?买通五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去干那种违法犯罪的事,没有成百上千块,谁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我干活?” “更何况,我来这里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这里,我又怎么可能提前谋划去对付他?” 她抬起那双满是泪光却异常真诚的眼睛,笃定地说道: “我是来到基地大门口的那天,才第一次看到他的。因为之前,他曾和我妈妈、我姐姐一起,去军区家属院的大门口围堵过我,不信的话,你们也可以去核实。” “我姐姐跟我说,这位林大哥以前在家里是怎么欺负她的。我听了之后心里害怕得不行,所以一看见他,我就本能地躲着他。这点,我的室友还有跟我同行的几个军医,全都可以为我证明。” 宁软软眨了眨眼,豆大的泪珠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轻颤,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而且,这次学术交流会是第一人民医院举办的。我们军医部只是接到了参会通知,根本没有提前拿到这边的参会人员名单。要不是在大门口撞见,我甚至都不知道林大勇医生也在这里,我又怎么可能提前雇人去埋伏他?” 两个公安听着,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一边赞同地暗自点头。 这小姑娘说话条理清晰,一环扣一环。确实,人家连名单都没有,上哪儿未雨绸缪去?更何况,她一个刚来这儿的女军医,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儿找六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还有,”宁软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我平时住在家里,吃穿用度都是家里人给钱。我爸和我姐每次给了我多少,这些钱大概能花多久,平时买菜、坐车花销了多少,他们心里都有一本账。你们如果不信,可以随时到我们军区家属院去调查,看看我手里到底有没有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 年长的公安合上记录本,神色缓和了许多:“好,宁软软同志,你提供的情况非常详细。今天早上的问话就到此结束了,不过后期如果案情需要,我们可能还会来找你核实情况,请你做好准备。” “没问题,公安同志,我一定随时配合。”宁软软乖巧地站起身,礼貌地朝两人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往会议室门口走去。 一拉开门,一股阴冷黏湿的视线就毒蛇般黏了上来。 林大勇早就得了消息,此时正一瘸一拐地守在走廊里。一看到宁软软走出来,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顿时喷射出滔天的恨意,死死地瞪着她,恨不得用眼神把她生吞活剥了。 宁软软似是被他这副恶鬼般的模样吓了一跳,精致的小脸血色尽褪。她惊呼一声,脚下像是突然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 “哎,小心!” 刚走出来的小公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谢公安同志……”宁软软脸色惨白,柔柔弱弱地往小公安身后躲了躲,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连看都不敢再看林大勇一眼。 林大勇看着她这副作假娇弱的身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211章 第211章 贱人!简直是个臭不要脸的贱人!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她就是用这副无辜可怜的死样子,把所有人都给骗了!让大家都以为她胆子小、没心眼,什么坏事都干不出来! 实际上呢?这女人心机深沉得像个无底洞!还有昨晚她用的那些邪门药粉,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为什么公安就是不抓她?这女人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把那些药粉和证据藏起来的,害得所有人都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林同志,正好你来了。” 年长的公安走上前来,打断了林大勇扭曲的思绪。 公安正色道:“关于昨天晚上的案子,我们想问问你,你对那几个欺辱你的男人还有印象吗?他们是这起案件最关键的证人,也是直接的嫌疑人。” 宁软软低着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随后轻手轻脚地快步离开了走廊。 林大勇收回阴鸷的目光,咬牙切齿地对公安说道:“当然!我记得!他们几个人长什么样,我化成灰都记着!” 昨晚那几个人折腾他的时候,他虽然气急败坏、痛苦万分,但那些人离他太近了,那一张张丑陋恶心的脸,早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宁软软这个贱人肯定以为他当时吓傻了,记不住对吧? 呵!真是小看他了! 他从小记忆力就异于常人,要不然,他凭什么能年纪轻轻就坐上第一人民医院主治医生的位置?他学东西快,记性好,在这方面确实是有点真本事的。 想到这,林大勇眼底闪过一抹阴鸷,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 “好,既然如此,林同志,那就请你跟我们回一趟局里。你把那几个人的长相特征描述一下,我们局里有专业的画师,可以根据你的描述把人像画出来。到时候我们再陪你一块儿去找人。” 林大勇今天特意跟交流基地这边的人请了假,沉着脸跟着两名公安回了公安局。 此时正值上午办案的高峰期,局里人来人往。 昨天半夜发生的那桩“奇案”,早就长了翅膀似的在局里传开了。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被另外几个大男人给……这在他们建局以来,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林大勇一跨进大厅,就敏锐地察觉到无数道怪异、探究、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和憋笑的目光齐刷刷地扎在自己身上。 他难受得浑身紧绷,死死咬着后槽牙,假装看不见那些异样的眼神,一瘸一拐地跟着公安进了后面的画像室。 局里请来的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画师。 “林同志,别紧张,你慢慢说。只要你形容得够具体,我就能给你画个八九不离十。”老画师铺开画纸,握着炭笔温和地说道。 林大勇闭了闭眼,强忍着屈辱,开始回忆昨晚的噩梦: “其中有一个长得特别壮,个子不高,估摸着得有两百斤。当时他凑近我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右下角往上一点的位置,有一颗细小的黑痣。” 听到这么细节的描述,旁边记录的小公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在那种极度混乱和痛苦的情况下,林大勇居然连人家脸上的小黑痣都给记住了?这心理素质和记忆力,简直绝了! 林大勇面无表情,继续描述下一个人的特征。 他把一共几个男人的身高、胖瘦、单双眼皮、甚至连嘴角有没有疤痕,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老画师笔走龙蛇,根据他的描述不断修正。 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几张栩栩如生的人像画便跃然纸上。 公安看着这几张画像,心里也是震惊不易。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了,林大勇居然能把每个人的身体特征全记下来,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天赋异禀,还是心理变态。 “我很小的时候,记忆力就特别好。”林大勇冷着脸,干巴巴地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好,很好!既然画像出来了,那我们立刻安排警力,拿着画像去附近的重点区域排查。林同志,希望你今天能配合我们一起指认。” “没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 林大勇眼里闪烁着疯狂的毒光。 他一定要把这几个人揪出来!只要拿到铁证,他不仅要让宁软软丢了军医的工作,还要亲手把她送进监狱里去! 算计他是吧?他要让她这辈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等把这女人折腾进大牢,他多的是手段在外面盯着。只要她一刑满释放,他就把人弄到手,不仅要让她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还要用最残忍的手段狠狠折磨她、蹂躏她!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自己不行的秘密,那就绝不能让她活在阳光下! 画师将画像复印了几份,局里迅速出动了警力。 虽然那六个壮汉昨晚拿了钱后分散到了城里的不同角落,但好在这个年代娱乐场所少,流动人口的去处也就那么几个。加上警力充足,排查力度极大。 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一队公安在城西的一家小面馆附近,还真堵到了画像上的其中一个男人! “就是他!那个两百斤的胖子,下巴上有痣!” 领头的公安神色一凛,立刻带着人围了上去,将正在吸溜面条的胖大汉给堵在了角落里。 “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现在你涉嫌一起恶劣的欺辱伤害案件,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公安亮出证件,正色说道。 那两百斤的壮汉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听到公安的话,他整个人都懵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啥?欺辱伤害案?公安同志,你们开什么玩笑呢吧!我怎么可能会参与那种案子?” 大汉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我说公安同志,你们办案也得讲证据,不能随便在大街上抓人吧?虽然我在这附近名声是不咋地,平时也就爱打点小牌、混个日子,但那种伤天害理的犯法事,我绝对没干过啊!” 第212章 第212章 “这位同志,请你严肃点,配合我们的调查!如实回答问题!你现在是本案的重要嫌疑人!”公安沉下脸,声音威严。 大汉见公安动了真格,虽然心里一万个不高兴,但也只能自认倒霉地缩了缩脖子,配合着点头: “行行行,你们是官,你们说了算。要问啥你们就问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公安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冷声问道:“昨天晚上,大半夜的时候,你人在哪儿?” 大汉不耐烦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斜着眼嘟囔道: “昨天晚上我能在哪儿?我肯定是在家里热被窝里睡觉啊!我说公安同志,你们以为我能去哪儿?大半夜的不睡觉,我还能在外面梦游干仗啊?” “先说好,我可是有几天都没打牌了,那几个牌友最近都有事儿。” 胖大汉吊儿郎当地抖着腿,斜着眼瞅着跟前的几个公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公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直犯嘀咕。这大汉虽然看着不着调,但眼神坦荡,确实不像是说谎。 为了保险起见,年长的公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林大勇临走前,特意让局里画师根据描述画出来的那张画像。 那是宁软软的画像。 画像上的少女眉眼精致,神态温柔,被画师描绘得栩栩如生。 “那你认识这画像上的女同志吗?”公安把画像递到胖大汉跟前,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捕捉他脸上任何一丝心虚和慌乱。 胖大汉眯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凑近画像仔细看了一会儿,随后一脸正经地摇了摇头:“没见过,真没见过这位女同志。这么俊的姑娘,我要是见过,高低得有印象,可这脸生得很,绝对没见过。” “你怎么可能会没见过这位女同志?!” 一直站在旁边、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林大勇终于忍不住了。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冲上前,指着胖大汉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就是你们狼狈为奸玷污了我!你现在居然还睁眼说瞎话,说没见过她?根本不可能!你绝对在说谎!你在公安同志面前撒谎!” 玷污? 听到林大勇嘴里蹦出这俩字,胖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起林大勇来。 林大勇今天为了来第一人民医院,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个子挺高,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此时因为愤怒,一张脸涨得通红,倒显出几分异样的病态美来。 胖大汉原本凶神恶煞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浓厚的兴趣。 啧! 这细皮嫩肉的,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胖大汉喉结滚了滚,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贪婪。但在公安面前,他还是理智地压下了心头的邪火,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他的特殊性取向要是暴露了,那可是要被拉去打靶或者游街示众的! 他当即收起那副黏糊的视线,义正言辞地冲着林大勇啐了一口: “这位同志,你红口白牙的,少在这儿喷粪!老子昨天晚上在家里热被窝里睡觉,怎么可能会去玷污你?再说了,老子的性取向正常得很,我只喜欢香喷喷的女人,我不喜欢男人!” “娇滴滴的女同志不好吗?我放着女人不喜欢,跑去喜欢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你可别在这儿污蔑我的清白名声!” “老子到现在还没娶媳妇儿呢!要是你这盆脏水泼下来,害得老子这辈子打光棍、娶不上媳妇儿,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胖大汉本就长得脑满肥肠满脸横肉,如今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拔高了音量,确实显得有些骇人。 公安同志见状,连忙伸手拍了拍桌子,摆手制止道:“这位同志,注意你的态度!我们公安还在这里呢,希望你不要随便吓唬人。” 接着,老公安又转头看向胖大汉,严肃地问道:“这位是当事人林大勇同志,你确定,你对他真的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哦——” 胖大汉拉长了音调,又一次朝着林大勇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戏谑打量还有嘲弄。 “原来他就是那个‘当事人’啊!难怪刚才在旁边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人,真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大老爷们儿被男人给欺负了的!真是活久见!” 胖大汉嘴里嘲讽着,心里却在暗暗嘀咕:啧啧,确实可惜了,昨晚怎么就不是他呢? 而且,他是真不认识画像上那个叫宁软软的女同志。 说实话,那女同志确实漂亮得跟天仙似的,但对他来说,还真不如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气得浑身发抖的林大勇有吸引力。 毕竟,他的性取向……咳,不可说。 林大勇被胖大汉这戏谑、探究且充满侮辱性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整个人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一样难堪。 他有一种自己被对方的眼神给侵犯了的感觉。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撕烂这张肥脸:“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说你不认识那位女同志,又怎么敢说你不认识我!昨天晚上要不是你带头,我会落到那么惨的下场吗?!” “你知不知道在公安同志面前撒谎是件很严重的事情!是要被带走关进大牢里坐牢的!” 看着林大勇激动得几乎要失去理智,老公安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林同志,你先冷静点。事情还没查清楚,他现在也只是嫌疑人。” 老公安办案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罪犯。 一点小小的细节改变,就能让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崩溃。可刚才,这胖大汉在看到宁软软画像的一瞬间,眼神里除了惊艳,就只有迷茫,完全没有任何心虚、闪躲或者心惊肉跳的微表情。 一般人如果真的跟宁软软私底下见过面、谋划过阴谋,看到她的画像时,心里绝对会被吓到,眼神也必然会有微妙的变化。 第213章 第213章 但眼前这胖大汉,眼神清澈得像个傻子。 这足以说明,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们还没摸清的情况。 “你犯罪了,你肯定不愿意承认呀!你这是死无对证、死不承认!”林大勇急红了眼,恨不得现在就跟这胖大汉互掐起来。 然而胖大汉却只是双手抱胸,冷笑了两声,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玩味和不屑: “你在这儿瞎嚷嚷什么呢?我撒没撒谎,我自己心里还没数?我有什么好撒谎的,我对男人确实不感兴趣啊,难道你有我对男人感兴趣的证据?拿出来啊!” “没证据就闭上你的臭嘴!能不能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要是坏了老子的名声,以后我娶不到媳妇儿,你负责给我生一个啊?!” 胖大汉油盐不进,说什么都是死不承认。 公安也觉得这案子十分棘手,现场又没有直接证据,最后只能先安抚住暴躁的林大勇,公事公办地把胖大汉的名字、工作单位和情况登记下来,还留了详细的家庭住址。 “行了,你先回去吧,随时配合调查。” 打发走了胖大汉,老公安决定先去寻找画像上的其他几个人。 林大勇跟着公安离开小面馆的时候,一路上还在骂骂咧咧,气得直跺脚: “公安同志,你们可千万别相信那个死胖子的鬼话!我的记忆力从小就很好,我绝对不会认错的,昨晚带头的绝对就是他!坏人做错事情怎么可能主动承认自己是坏人?他肯定是在狡辩!” 旁边的小公安听着,实在没忍住,在一旁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可是林同志,刚才他在看到那个女同志的画像时,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根本不像是认识的样子。我们公安对这些微表情也是很了解的,局里经常培训,他刚才的反应不像是演出来的。” 林大勇一听到这话,心头的邪火烧得更旺了,指着小公安还想争辩。 老公安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打断了他们:“好了,都少说两句。我们先去找其他人吧,一直待在这儿争论也不是个事儿。找到了其他人,就算他想说谎,在铁证面前也没有办法。” 这话倒是在理,林大勇咬了咬牙,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接下来,公安拿着画像在附近几个社区展开了地毯式的排查。 因为画像画得极其逼真,加上社区民警对辖区内的闲散人员了如指掌,很快,他们就锁定了剩下的两个嫌疑人。 一拿到消息,老公安立刻带着林大勇和民警,迅速赶往其中一个男人所在的胡同口。 这个男人和之前那个两百斤的胖大汉完全不同。 眼前的男人长得瘦瘦高高,像根竹竿似的,皮肤蜡黄,一看到公安找上门,他脸上不仅没有慌张,反而显得十分友好和顺从: “哎呀,公安同志,这大中午的,找我有什么事儿啊?我可是一等一的守法良民啊。” 老公安盯着他,沉声问道:“昨天晚上,大半夜的时候,你人在哪儿?干了什么?” 瘦高个一听,顿时乐了,一拍大腿说道:“昨晚啊?昨晚我跟几个哥们儿在国营饭店喝酒呢!喝完酒我们又去了大刘家里继续喝,折腾到大半夜才散。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们,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为了证实他的话,公安还真把昨晚跟他一起喝酒的几个朋友给找了过来。 面对公安的询问,几个朋友都是一致的说法: “对啊,昨天晚上他是跟我们在一块儿吃饭喝酒来着。中途他确实没离开过太久,也就是去上了一趟厕所,顶多半个小时吧,就回来了。” “是啊公安同志,出啥事了?他干什么了?” 朋友们一脸八卦地打听着。 大老爷们儿喝了酒、吃饱了饭,去蹲个厕所拉个屎,花个半小时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谁也不会刻意去卡着时间算。 听到这里,公安同志心里的疑虑顿时打消了大半。 半个小时,从国营饭店到案发的废弃库房,哪怕是骑自行车打个来回都不够,更别说还要把林大勇给…… 这瘦高个显然没有作案时间。 但老公安还是留了个心眼,再次把宁软软的画像拿了出来,递到瘦高个面前:“你看看,认识画像上的这个女同志吗?” 瘦高个眯着眼瞅了瞅画像,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谁啊?长得挺俊俏的,但我真没见过。” “谁?!” 站在一旁的林大勇看着瘦高个那无辜的表情,再想到刚才那几个朋友言之凿凿的证词,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阴阳怪气地冷笑出声,指着画像歇斯底里地咆哮: “她当然是昨天晚上,在废弃库房里,亲手塞给你们钱,雇了你们来对我下黑手、做脏事的雇主了!” 林大勇的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浑身冷汗直冒。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那个胖子不认识宁软软,这个瘦高个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同样对宁软软一无所知?! 难道,昨晚折磨他的那几个恶魔,真的不是他们? 可那张脸,明明一模一样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瘦高个被林大勇那要吃人一样的眼神激怒了,猛地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横飞: “我昨天晚上跟哥们儿在国营饭店喝酒,最后大家一起回的家。中途我就出去了一趟上厕所,顶多半个钟头!难道你想说,我上厕所的工夫,还能顺便骑个风火轮跑到大老远废弃库房,把你给那啥了?!” “求求你了,大庭广众的,少在这儿红口白牙地胡说八道!我可是有媳妇儿的人!” “我爸妈前几年好不容易给我娶的媳妇!虽然现在还没生出孩子,但你也不能这么往我头上泼脏水,坏了我的名声!” 瘦高个嘴上嚷嚷得震天响,心里其实也直犯嘀咕。 他眉头拧得死紧,心虚地避开了公安的视线。 说实在的,他虽然娶了媳妇,但他对自家媳妇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每次那啥都是敷衍了事,心里想的其实全是大老爷们儿。他确实对男人更感兴趣一些。 第214章 第214章 可这种惊世骇俗的隐秘心思,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要是暴露出来,那可是要被送去劳改、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他怎么可能承认? 再说了,这帮公安到底是怎么找上他的?他脑子里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昨晚他确实只是喝多了去蹲了个厕所,根本没干过什么雇凶伤人的勾当啊! 因为瘦高个死活不承认,再加上那几个酒友言之凿凿的证言,证明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老公安叹了口气,也觉得这案子邪门。最后,只能和之前一样,把瘦高个的名字、身份和家庭住址全都详细登记下来,准备后续再继续排查。 “行了,你先回去吧,随时等候传唤。” 林大勇眼睁睁看着瘦高个大摇大摆地走了,气得浑身直哆嗦,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跟着公安离开了这处胡同。 接下来,他们又顺藤摸瓜找了第三个嫌疑人。 然而,结果还是一模一样! 那人也是矢口否认,甚至连宁软软是谁都不知道。 林大勇这回是彻底崩溃了,他揪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瞪得通红,歇斯底里地冲着老公安大吼: “公安同志!你们现在局里不是有一种高科技仪器,叫什么测谎仪吗?!能不能对这几个男人进行测试,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撒谎!” “昨天晚上分明就是他们几个!我都看清楚他们的脸了!今天他们一个个翻脸不认账,还装出一副根本没见过宁软软的无辜模样!这摆明了就是联合起来,想把我往死里欺负啊!” 看着林大勇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两位公安对视了一眼,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老公安转过身,严肃地盯着刚被带过来的第三个嫌疑人,沉声问: “你确定你没有说谎?” 那男人连连摆手,急得满头大汗,当场指天发誓: “公安同志,我当然没有说谎了!要是我今天说了一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昨天晚上连家门都没出过,更别提见过什么宁软软了!那么漂亮的姑娘,我要是真见过一面,我这辈子肯定都忘不了!但我脑子里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这人说得信誓旦旦,神情急迫又真挚,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 老公安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你愿意跟我们回一趟公安局吗?因为目前你具有重大嫌疑,我们需要用测谎仪对你说的话进行真伪测试。” 听到“测谎仪”三个字,那男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显然有些抗拒。但想了一会儿,他还是耸了耸肩,做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 “行!走就走!我本来就没见过这男人,也不清楚你们说的什么废弃库房。莫名其妙就被当成了嫌疑人,去就去,我心里可没鬼!” 男人说话阴阳怪气的,斜着眼瞅林大勇。 林大勇被他那挑衅的眼神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这该死的宁软软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宁软软自己不承认也就算了,怎么昨天晚上对他施以暴行的这几个人,也全都不承认?而且看他们的神情,还真不像是合伙作假! 总不可能是这几个人提前商量好了吧? 林大勇咬着牙暗恨。算了!等把人都带回局里,上了测谎仪,看他们还怎么嘴硬! 公安当即决定,让跟着的小公安跑一趟,把之前登记过的大汉和瘦高个也一并带回局里。 没过多久,三名嫌疑人全被带到了公安局。 听说要上测谎仪,那两百斤的胖大汉非但没害怕,反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道: “上就上呗!老子说的本来就是大实话!别说上仪器了,就算你们现在把我拉去枪毙,老子没干过就是没干过,我心里一点都不慌!” 另外两个人也是一脸的坦荡,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公安赶紧开始,别耽误他们回家吃饭。 很快,三个人被依次带进了审讯室,接上了测谎仪的电极。 冰冷的仪器贴在皮肤上,公安开始进行例行问询。 “昨天晚上,你们见过宁软软吗?” “没有。” “你们昨天晚上,是否在城西废弃库房对林大勇实施了暴行?” “绝对没有,我连林大勇是谁都不知道。” 审讯室的隔壁,是一间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房。 林大勇和老公安并肩站在黑暗中,透过玻璃死死盯着里面的动静。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但外面却能将里面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林大勇本来信心满满,觉得这几个无赖一碰上高科技,肯定会露出马脚。 可随着问询的进行,那台复杂的测谎仪电波图上,指针却异常平稳。 没有剧烈波动,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冷汗,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都是绝对的真话! 他们是真的不认识宁软软,也是真的没有在昨晚袭击过林大勇!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林大勇看着那毫无波澜的仪器,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连连往后退了两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扒着玻璃,歇斯底里地低吼: “明明就是他们!昨天晚上就是他们对我做了那种事情!他们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测谎仪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定是这东西坏了!对,一定是坏了!” 林大勇猛地转过头,指着那台仪器,冲着老公安大喊: “这玩意儿我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你们以前真的用过吗?确认它现在运行没有问题吗?!他们肯定是在撒谎,是你们的机器坏了!” 看着林大勇如此激动,甚至开始质疑起局里的专业设备,老公安脸色一沉,严肃地安抚道: “林大勇同志,请你冷静一点!我们敢保证,这台进口的测谎仪器没有任何问题!” “上个星期我们刚用它破获了一起盗窃案,仪器反应非常灵敏。今天它没有反应,在科学层面上,就只能说明这几个人确实没有撒谎。他们昨晚真的没有参与那场暴行,更没有见过宁软软同志。” 第215章 第215章 林大勇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天塌了。 如果不是他们,昨晚折磨他的那几个恶魔,到底是谁?那几张一模一样的脸,难道是鬼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审讯室的门开了。 三个嫌疑人神清气爽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走廊里、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林大勇,那两百斤的胖大汉得意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哟,林同志,怎么样?跟你们说了老子没撒谎吧!以后出门把招子放亮一点,可别再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坏了我们哥几个的名声,你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可负担不起!” 既然这三人的证词毫无漏洞,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再加上连测谎仪都证明了他们的清白,公安自然没有理由再继续扣留他们。 等他们说完这些话,老公安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公安同志!不能让他们走啊!” 林大勇一见他们要走,彻底急红了眼,扑上去死死拦住路,口不择言地大喊: “你们得再审审他们!要是能用刑就更好了!这帮地痞流氓骨头硬得很,或许他们就是嘴硬,你们只要一用刑,他们肯定就招了!肯定能吐出实情!” 听到这话,老公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 “林大勇同志!注意你的言行!现在是新社会,我们公安绝对不能随便对人用刑!况且科学仪器和证人已经证实了他们的清白,你现在的反应实在是太空前过激了!” 老公安原本看他是个受害者,心里还存着几分同情,一直好脾气地耐着性子。可林大勇现在居然公然要求刑讯逼供,这简直是在践踏法律! “小李,带林同志去旁边的接待室冷静冷静,给他倒杯水!” 老公安挥了挥手,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失望和疲惫。 他们为了这桩案子,跟着林大勇跑了整整一天,腿都要跑断了,结果查来查去,全是林大勇自己在这里捕风捉影。 小公安把林大勇拉走后,又折了回来,神色复杂地把老公安拉到了走廊的角落里。 “师傅,我怎么觉得……这个林大勇有点奇怪呢?” 小公安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 老公安挑了挑眉:“怎么说?” 小公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了过去: “刚才你们出去找人的时候,我托留在局里的同事,顺便去档案室帮我查了一下宁软软同志之前说的那几个案子。结果您猜怎么着?” “哦?”老公安翻开笔记本。 “宁软软同志的姐姐叫宁圆圆,前阵子确实报过警。当时是因为一个小姑娘跑来局里,说她去林家的时候,亲耳听到宁圆圆哭诉自己被林大勇欺负了。” “还有,第二次报警是因为林大勇的亲妹妹林暖。林暖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摔伤了,林家上下非说是宁软软同志推的。结果我们同事去家属院走访了一圈,邻居们都证实,当时宁软软根本不在跟前,完全是林家在血口喷人,故意针对人家小姑娘。” 小公安叹了口气,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接待室的方向: “师傅,您说……这回的事情,会不会也是林大勇自导自演,或者是他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却故意栽赃给宁软软同志的?毕竟他们家跟宁软软同志,那可是结了死仇的啊!” “无论是宁圆圆还是宁软软,她们之前说的话都很正常,逻辑清晰,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最后那两桩案子也是因为证据不足,只能不了了之。” 小公安合上笔记本,眼里闪烁着敏锐的光芒,压低声音道: “师傅,我严重怀疑,这个林大勇心里绝对有鬼!” “哦?怎么说?”老公安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您想想,宁软软同志才多大?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去雇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用那种下作手段毁了林大勇的清白?这根本不合常理!要我说,指不定是他自己喜欢男人,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男的鬼混了,完事了怕丢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栽赃嫁祸给宁软软同志!” 小公安分析得头头是道,老公安听着也觉得大有道理。他当即去档案室翻看了之前林家相关的两件案子记录,越看脸色越沉。 随后,老公安拍了拍警帽,带着小公安,冷着脸把林大勇叫到了审讯室。 一进门,老公安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满脸焦虑的林大勇,一脸的语重心长: “林大勇同志,我们今天跟着你跑了一整天,所有的线索都查过了,但没有调查出任何能支持你指控的情况。我们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在报假警。” “什么?!” 林大勇还沉浸在对那几个大汉在测谎仪前安然无恙的愤怒与恐惧中,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珠子瞪得老大: “公安同志,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会报假警呢?我确实是被侵犯了啊!我不是已经经过身体检查了吗?那医生的报告还在呢!” 他说着,缩起肩膀,双手抱紧胸口,摆出一副弱小、可怜、无助、被糟蹋了的凄惨模样。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此时因为惊恐和扭曲,显得格外滑稽。 老公安看着他这副作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心底泛起一阵阵恶寒。一个大老爷们,做出这种姿态,着实让人有些反胃。 旁边的小公安忍不住了,直接上前一步,厉声发问: “林大勇!我们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你和宁软软同志之间的关系了!我们也知道,之前宁软软的姐姐曾报警,指控你们一家人作践、欺负她。你们两家本来就有着极深的家庭矛盾!” 林大勇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小公安抬手打断: “所以,我们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或许是自己跟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出了事,就顺水推舟污蔑宁软软同志,想彻底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第216章 第216章 看着小公安义正言辞、字字如刀的样子,林大勇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他疯狂地摇头,双手在空中乱挥,歇斯底里地大喊: “怎么可能呢?!我和她无仇无怨,她姐姐的事情根本就是胡扯!她姐姐是因为自己不想待在我们家里,所以才偷偷跑走的!临走前还把我亲妹妹林暖推下了楼,到现在都还没找出个证据!” “我不是诬陷,我说的就是事实!就是宁软软找人害我的!” 林大勇试图把水搅浑,急得满头大汗。然而,公安调查了这么久,没有任何一个线索指向宁软软。 “而且,我也不喜欢男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林大勇扯着嗓子大叫,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性取向。 然而,公安同志的脸色已经冷得像结了冰。 老公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哐作响,一脸严肃地大声呵斥: “够了!林大勇同志,鉴于你做的这些事情以及我们目前得到的调查结果来看,我们要正式对你进行审问!” “现在没办法继续查你报的案了,我们要先对你进行审问,确认你是不是在故意诬陷他人、报假警!” “毕竟,画像里的那些男人都说没有见过你,也全都上了测谎仪,仪器证明他们没撒谎。我们现在有充分的理由觉得——你在说谎!” 林大勇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自诩是个受害者,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被审问的嫌疑人? 他气急败坏,在椅子上疯狂挣扎,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公安冰冷的目光下,憋屈地接受公安同志的审问。 …… 而此时,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学研究基地这边,已经彻底乱套了。 昨天晚上公安来抓人时,因为是半夜,倒是没几个人知道。但今天一早,公安同志特意把宁软软叫去进行问询,好些人都看在眼里。 更别说,作为这次学术交流会的主讲医生,林大勇已经快一天都没有露面了。 这反常的举动,让大家在吃晚饭时,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八卦的小火苗烧得极旺。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长得挺俊的林医生,和那个特别漂亮的女医生,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就是说啊,公安同志今天一早就来了,还特意把那女医生叫去问话。是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事?” “林医生都快一天没有出现了,不会真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丑事吧?” “我看那个林医生平时就挺奇怪的,眼神总往女同志身上瞟。” “我也这么觉得!该不会是犯法被抓了吧?” 这件事情已经在基地里议论了一整天了。吃下午饭时,食堂里不少人还在附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陈小夏听着旁边桌传来的窃窃私语,气得俏脸通红,猛地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拍,咬牙切齿道: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儿?一天天不好好交流学术,就在背后嚼舌根!真是气死我了!” “没事儿,小夏。” 宁软软轻轻拉了拉陈小夏的衣袖,柔声细气地劝道。她那张白皙甜美的小脸上满是平静,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我没做过的事情,公安同志当然不会生生诬陷我。公安同志还是很厉害的,他们一定能够查明真相。” “可是他们在背后议论啊,都传了好几个版本了!” 陈小夏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有些愤愤不平又带着心疼: “其中有个最离谱的版本,居然说你勾引林医生不成,恼羞成怒才闹出这一出的!” 陈小夏早上就听到了这个传言,当时气得差点和人打起来。但她怕说出来会让宁软软伤心,一直憋着,这会儿看着那些八卦的眼神,终于没忍住说了出来。 她刚说完,一旁的林茵茵就急忙咳嗽了一声,拼命朝陈小夏使眼色。 陈小夏猛地反应过来,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有些自责和心虚地看着宁软软。 宁软软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没事的,小夏,茵茵,我不介意的。清者自清,随他们怎么说去吧。” 正说着呢,一位端着饭盒的女同志走了过来,有些犹豫地在宁软软身边坐下。 “宁同志,我听说林医生被公安带走了,这件事情好像和你有关系,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那女同志有些关切地看着她,真诚地补充道: “我不相信外面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版本,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一说。毕竟能到这里来的,都是各个地方优秀的医生,大家应该讲道理。” 宁软软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她用余光瞥到,周围好几桌的同志虽然装作在吃饭,但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明显都在等着听八卦。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听,那她不介意顺水推舟,彻底撕开林大勇的遮羞布! 宁软软微微垂下眼睫,露出一副有些后怕又委屈的模样,轻声道: “其实,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宿舍睡觉。半夜公安同志突然来敲门,把我们都叫醒了,说我雇了人打了林医生。我当时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后来为了自证清白,我们也主动要求让林医生去验伤,公安同志觉得合理,就把人给带走了。” “今天早上公安同志又来找我了解情况,我如实把情况说了一遍,他们就走了,应该是带着林医生去调查了。” 那女同志听得心头一跳一跳的,忍不住瞪大眼睛: “这林医生怎么这样啊?随随便便就能诬陷你!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找人打他?这也太离谱了!” 宁软软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 “其实……我和林医生,确实有些私人恩怨。我妈妈……改嫁给他爸爸了。” 听到这层关系,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居然还是个复杂的家庭矛盾! 第217章 第217章 原本假装吃饭的同志们,此时也顾不上矜持了,纷纷端着饭盒围了过来。陈小夏和林茵茵默契地没把人赶走,反而在一旁帮腔。 宁软软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装出可怜巴巴、楚楚动人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在家里,总是变着法的欺负我姐姐。我姐姐实在受不了了,才从家里逃了出去。没想到他们林家竟然把这笔账算在拉我头上,觉得是我把我姐姐放走的,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说到这里,两滴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白嫩的脸颊滑落,显得尤为楚楚可怜,惹人心碎: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想在交流会上诬陷我吧……那么多医学界的领导和同行都在这里,他要是诬陷成功了,我的名声、我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先前发问的女同志看得心疼坏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怎么能这样呢?!这林医生也太不是人了吧!” “就是啊!怎么可以这么污蔑人?宁同志你也太惨了!” “这林大勇简直就是个恶魔!” “亏他还是主讲医生呢,医德败坏,心肠真黑!” 听说了事情真相的众人群情激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太过分了! 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犹如长了翅膀一样。没过多久,整个医学研究基地、所有来参加学术交流会的医生们,全都知道了林大勇狭隘阴险、公报私仇的丑恶嘴脸。 不仅是女同志们,连蒋鹏和秦中南他们几个男同志,在听完这桩曲折的“家庭恩怨”后,也纷纷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一个大男人,自己立身不正,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去诬陷人家一个小姑娘,真是不嫌丢人!”蒋鹏啐了一口,满脸嫌恶。 秦中南也跟着点头,神色严肃:“就是!软软同志平时多温柔本分一个人,医术又好,怎么可能干出那种雇凶伤人的事?林大勇这人,心术不正,简直丢尽了我们医务工作者的脸!” 一时间,整个医学研究基地对林大勇的声讨达到了顶峰。大家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坚信宁软软是无辜的受害者,而林大勇则是那个卑劣的施害者。 …… 而此时的县公安局审讯室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大勇已经被两位公安轮番审了快一天了。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双眼通红,嗓子早就喊得沙哑不堪。 “我说了!就是她!真的是宁软软找人干的!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林大勇拍着桌子,声嘶力竭地咆哮,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么几句车轱辘话。 老公安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眼里满是疲惫与厌烦。审了这么久,林大勇除了情绪失控地指控,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而那些嫌疑人和测谎仪的结果又都指向他的清白。 再这么关下去也不合规矩。老公安和年轻公安对视了一眼,合上文件夹,淡淡地说道:“行了,林大勇同志,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你说话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我们也查不出任何支持你指控的证据。你先走吧,但随时配合我们后续的调查。” 林大勇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才是那个受害者,怎么到头来不仅没能毁了宁软软,反而把自己折腾成了嫌疑人?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公安局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三个人。 陈小夏和林茵茵一左一右,正紧紧护着脸色苍白的宁软软。 刚跨进公安局大厅,正准备送林大勇出来的两位公安顿时愣住了。老公安诧异地停下脚步,轻声询问:“宁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来公安局有什么事吗?” “公安同志!” 宁软软红着眼眶喊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与颤抖。下一秒,两串晶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白皙娇嫩的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哭哭啼啼地走上前,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要报案!这位第一人民医院的林大勇医生,他无凭无据血口喷人,害得我现在名声全毁了!” “今天早上你们特意到医学研究基地去对我进行问询,基地的同志们全都看在眼里。现在整个交流会都传遍了,说什么版本的都有,甚至……甚至……” 宁软软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羞耻极了,捂着脸哭得更加大声,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旁边的年轻公安一阵揪心。 “甚至还有人编造下流的谣言,说是我勾引了林医生!他们说他是大医院有名的主治医师,而我只是一个刚刚进军医部、没背景的小军医。他们说我想攀高枝,勾引不成才故意闹了这一出!”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什么都没做,这么大一口脏水直接掉下来砸到了我的脑袋上!名誉对一个女同志来说就是命啊!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我还怎么在军医部工作啊!我以后都要嫁不出去了呜呜呜呜……” 她哭得肝肠寸断,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随时都会厥过去。 一旁的林大勇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如今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跑到公安局来恶人先告状,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瞬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得狰狞可怕。 “宁软软!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大勇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宁软软破口大骂: “昨天晚上分明就是你找那几个臭男人对我下黑手!你不承认也就算了,你现在居然还要反过来告我?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别太恶心人行不行!” 宁软软像是被他的咆哮吓到了,瑟缩着往陈小夏身后躲了躲,眼泪落得更凶了,对着公安哭诉道: “公安同志,你们听听!他现在还在威胁我!现在医学研究基地的很多医生都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变态。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遭这种无妄之灾?” 第218章 第218章 “他红口白牙地冤枉我,害得我名声尽毁,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基地了,见到别的医生我又该怎么抬起头来?我要告林大勇!我要他公开向我道歉,并且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以及名誉损失费!” 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 在这个年头,大家连温饱都才解决不久,哪里听过这种洋气的词儿? 但这一句话,却是宁软软故意说出来刺激林大勇的。 果不其然,林大勇憋了一整天的怒火彻底被这句话点燃,理智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只觉得脑子里“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宁软软,我弄死你!”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林大勇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猛地从小公安的身后冲了出来,扬起巴掌就要朝宁软软那张漂亮的脸蛋狠狠扇过去! “住手!你干什么?!” 好在站在一旁的老公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林大勇的手腕,顺势往后一拧,直接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老公安怒气冲冲地盯着他,厉声喝道:“林大勇同志!这里是公安局!你当着我们公安的面就敢动手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公安同志!你们也不看看她说的是什么鬼话!” 林大勇半边脸贴在冰冷的墙上,又气又急,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这个贱人!分明就是她找人对付我的,也是她找人把我弄成那样!她不仅不承认,现在还倒打一耙,还要让我赔偿她什么精神损失费!她是在放屁!” “她就是故意在你们面前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可怜!实际上这一切恶心的事情都是她做的,你们应该抓她,追究她的责任!” 林大勇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而此时,宁软软看着林大勇这副气急败坏、毫无理智的模样,嘴角却微微一弯,有些弯味地勾了勾唇角。 那眼神里,满是嘲弄与冰冷。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不过,这抹充满挑衅的笑意只停留了半秒。下一刻,宁软软忽然脸色一白,猛地捂住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地剧烈呼吸起来。 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往下滑。 陈小夏一开始还在恶狠狠地盯着林大勇,在心里把林大勇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痛骂了一遍。 这个恶心的男人,要不是他非要诬陷软软,软软怎么可能会被交流基地的人指指点点? 正气得不行呢,旁边的林茵茵率先发现了宁软软的异常。看着宁软软粗重且急促的呼吸,林茵茵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拽住她: “怎么了?软软!你先别激动!” “你千万别激动,不要这样呼吸,你平缓一点!再这样过度换气,你会窒息晕过去的!快,跟着我,吸气——呼气——” 林茵茵急得满头大汗,一旁的陈小夏也慌了神,赶紧抱住宁软软。 老公安见状,一把将林大勇推给旁边的同事,快步走了过来,神色焦急地询问:“怎么回事?宁同志身体不舒服吗?” 宁软软此时靠在陈小夏怀里,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里满是惊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我……我好害怕……公安同志……明明是他毁了我的名声,我只是想来讨个公道,他居然还当着你们的面,要打死我……” “我胆子本来就小,刚才他冲过来的时候,我真的被吓到了……我现在觉得心口好痛,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看着宁软软这副柔弱至极、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逝去的模样,陈小夏心疼坏了,搂着她肩膀的手不断收紧,大声安抚道: “没关系的,软软不怕!公安同志在这儿,他们一定会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的!没有人能够平白无故冤枉你,咱们就是要告他,要让他赔偿你名誉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 “凭什么他空口白牙地作践你,说你找人弄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你这么做?” 林茵茵也在一旁帮腔,红着眼眶对公安说:“就是!公安同志,你们都看到了,他当着你们的面都敢行凶伤人,可想而知平时有多嚣张跋扈!指不定在背后对软软做过什么更恶心的事情呢!” 三人一唱一和,瞬间将林大勇钉在了“凶残恶毒”的耻辱柱上。 站在一旁的林大勇看着这一幕,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觉得宁软软这个女人简直太虚伪、太恶心了! “宁软软!你能不能不要在那里装柔弱演戏了?!” 林大勇指着她破口大骂,声音尖锐: “你是个军医!军医怎么可能这么弱不禁风?你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演给谁看呢?不就是想在公安同志面前博同情吗?!” “够了!林大勇,你给我闭嘴!”老公安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而宁软软此时靠在陈小夏怀里,眼眶红通通的,眼泪顺着白嫩的脸颊,一滴一滴,不自然地往下掉。 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 “虽然……虽然我是一名军医,但是我的身体从小就很弱。我确实能克服困难通过军医部的训练,但我体测的时候,每一次都是最后一名……” “我只是自己咬牙坚持下来了,我能吃苦,并不代表我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时候,不会犯病……不管是我妈妈,还是我们家里的亲人,或者是以前住在我家附近的邻居,大家都知道,我从小身体就弱,根本受不得半点惊吓……” 宁软软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哀伤: “难道……就因为我努力当上了军医,就活该被你这样恐吓、作践吗?” 这番话,字字句句,合情合理,直接将林大勇最后的挣扎,彻底拍死在了沙滩上。 第219章 第219章 “公安同志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调查。” 宁软软眨了眨眼,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可她像是想让自己显得坚强一些,故意倔强地昂起头,死死盯着天花板,试图把泪水憋回去。 这一副明明委屈到了极点却还要硬撑着装坚强的模样,瞬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尤其是那两个负责办案的公安,心里更是揪着疼。 他们忍不住暗自自责,觉得是自己调查这件事情的速度实在是太慢、效率太低,才会让这么一个清清白白、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平白无故地受了这么多天的委屈。 “你放屁!” 林大勇眼珠子瞪得凸出来,活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鸡,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你肯定是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否则事情怎么可能会这样?你一边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体弱,一边又去做了军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指着宁软软,手指颤抖,声嘶力竭地戳穿: “你别在这演了行不行?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心口疼,你就是故意在公安面前倒打一耙,想用这种下三滥的苦肉计把水搅浑,好让昨晚的事情就这样揭过去!” 林大勇现在恨不得生啃了宁软软的肉,喝了她的血! 他实在是太恨了。一次又一次,他每次想算计这个死丫头,最后却都莫名其妙地栽在她的手上。 原以为上次林暖那件事,怎么着也能把宁软软给拿下。谁知道最后落了个偷鸡不成蚀把米、折了夫人又赔兵的下场!不仅没把人拿下,反而让林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现在,林暖的事情还没解决,又轮到他自己了。 林大勇越想越憋屈,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就断成了几截。 本来他计划得天衣无缝,这次主动牵头这个医学交流会,就是为了找机会在基地里把宁软软彻底拿下。可谁能想到,自己不仅被算计了,还特么被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给…… 一想起那天晚上那些恶心至极的画面,林大勇就觉得浑身犯恶心,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昨天晚上他回去洗澡,恨不得用钢丝球把自己的皮都给活生生搓掉一层! “闭嘴!” 就在林大勇歇斯底里的时候,审讯室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 一个身穿制服、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公安冷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她冷冷地剜了林大勇一眼:“这里是公安局,能不能安静一点,不要在这恐吓受害者!” “你们的事情我刚才在外面都听清楚了。”女公安走到宁软软身边,递过去一张干净的帕子,随后转头对林大勇义正辞严地说道,“身体不好和体能好能当上军医,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人在不发病的时候,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但如果受到你刚才那种恶意的恐吓和惊吓,确实会出现惊恐的情况,甚至严重的话还会引起惊厥!” 女公安脸上满是愤怒,显然对林大勇这种欺负女同志的无赖行径恶心到了极点。 林大勇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代表着公平正义的公安,居然能说出这么偏心、这么离谱的话来! “公安同志!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不要因为她长得好看,你就这么偏向她!” 林大勇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横飞: “这怎么会不是一回事?身体弱就代表她身体底子不好!身体不好就不能坚持高强度的训练,不能坚持就无法通过军医部的体能测试,那她就绝对当不了军医!” “既然她现在已经是军医了,那就说明她的身体早就恢复了大半!既然恢复了,怎么可能会被我区区几句话就吓得心口疼?她这分明就是想诬陷我,是想栽赃嫁祸!” 女公安听到林大勇居然当众质疑她“没有脑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一双眼睛变得锐利无比,像两把刀子一样冷冷地扫向林大勇: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你公然侮辱公职人员,这是不对的,请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 此时,审讯室门外和走廊里早早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公安。大家看着林大勇这副泼妇骂街的架势,纷纷露出了鄙夷和嫌恶的神色,私底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查了这么久,连个蛛丝马迹都没查出来。那几个嫌疑人甚至都上了测谎仪,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怎么还一口咬定是人家女同志找人整他?” “可不是嘛,咱们局里的测谎仪那能有错?我刚才还特意让小东上去试了一下,问他前天晚上有没有偷偷溜出去打牌,他故意说谎,那指针立马就狂跳,还被微电流电得嗷嗷叫呢。” “这个林大勇脑子绝对有病。我刚才去查了档,这人之前不就报过两次警吗?案底还是从别的派出所调过来的。” “对对对,每次都是他们林家先挑事儿。我听说,他们家以前可坏了,把这位女同志的亲姐姐逼得精神都出了问题,听说在家里各种虐待,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依我看啊,这林大勇就是狗急跳墙,想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搞臭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俩真是想到一块去了!这心思也太歹毒了吧,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小姑娘?” “可不是嘛,分明就是他自己报假警,现在眼看要露馅了,就想把事情闹大,好浪费我们的警力,转移视线。” “人家小姑娘乖乖巧巧的,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倒好,不仅不认错,还对着咱们大声呵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他一个嫌疑人在这儿撒野?” …… 周围那些细碎的议论声,一个字不落地飘进了林大勇的耳朵里。 林大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 那是一种憋屈到极致、心中有万丈怒火却根本无处发泄的绝望。 第220章 第220章 他哪里报假警了?! 这些公安简直就是脑子里进了水!一看到宁软软那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死样子,就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先入为主。 明明他才是那个真正惨遭毒手的受害者啊!他狼狈不堪、哭爹喊娘跑到这里来报案的情形,难道大家都选择性失明,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还有,他说欺负他的那几个人,他是真真切切地记住了啊!他连那些人脸上的麻子、嘴角的痦子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公安也顺着这个线索把人抓到了。 他林大勇要是没被欺负,要是没见过那些人,他怎么可能会凭空捏造出那么具体的外貌特征? 真是要气死他了! “好了,同志,你先别难受了。咱们到那边去坐下歇会儿。既然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了是这位林医生的错,那他肯定要对你进行名誉和精神上的协商赔偿。” “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补偿你才好。” 老公安换上了一副温和关切的表情,伸手引路。宁软软在陈小夏和林茵茵的搀扶下,抽抽嗒嗒地被带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而林大勇依然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戳在审讯室中间。一听说要让他给宁软软赔偿,他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我不可能会赔偿她的!我才是受害者!” “公安同志,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出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我要说的是假话,我怎么可能描述得出那几个男人的具体面容?你们又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他们!” “我想要诬陷别人,至于绕这么大的弯子,把自己名声也搭进去吗?况且,我和她平时无冤无仇,我图什么啊!” “就是她找人弄的我!是她不承认,是那些流氓不承认!是你们的测谎仪出了问题!是你们的调查方向有大问题!” 林大勇的声音尖锐而愤怒,震得大厅的房顶仿佛都在颤抖。 坐在一旁的宁软软听到这话,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她像是被吓坏了,死死拉紧了陈小夏的手,整个人缩在陈小夏怀里。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声音放得极轻、极细,带着一丝颤抖,小声叭叭道: “小夏,如果是这样……那我还是不要这个赔偿了吧。林医生现在的样子,真的好让人害怕……” “万一……万一我真的拿了赔偿,他以后怀恨在心,在背后报复我怎么办?我只是个没背景的小军医,我斗不过他的……” 听到宁软软这番近乎哀求的弱势发言,旁边的几位公安同志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他们顺着宁软软的话想了想,确实啊,林大勇这种疯狗一样的性格,保不齐以后真的会做出什么过激的报复行为。 还没等公安开口安抚,林大勇就已经快要被宁软软这番“茶气冲天”的话给逼疯了! 他死死盯着宁软软,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报复她? 他拿什么报复她?! 这个女人手里可是有那种一拿出来就能让人全身瘫软、动弹不得的诡异药粉!她那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谁能报复得了她啊?! 她没背景?她忘了她继母什么职位,继姐什么职位了?她没背景??? 他自己还没来得及找她的麻烦,她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这里装白莲花,把脏水一盆接一盆地往他头上扣! 这世上怎么会有恶心到这种程度的女人?! “宁软软!你少在那里唧唧歪歪地装蒜!” 林大勇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宁软软大吼: “如果不是你,事情能变成今天这样吗?!就是你昨天晚上对我动的手!我不知道你到底给那几个臭男人下了什么迷魂药,他们居然敢在公安面前睁眼说瞎话,说不认识我!” “你到底还想搞什么鬼?你不把我彻底搞死,你心里就难受是不是?!” 面对林大勇疯狗般的咆哮,宁软软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眶红通通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白兔,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林医生,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但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宁软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我只是觉得……因为这桩莫须有的事情,我的名声彻底被毁了,在医学基地里被大家千夫所指……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为什么在你的嘴里,我反而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呢?” “你够了!” 听着宁软软嘴里又软又刀地冒出这么多话,林大勇是真的彻底绷不住了。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活像一只被逼入绝境、随时要暴起咬人的疯狗。 宁软软被他这一吼,像是受惊的小白兔,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往陈小夏怀里缩得更深了。 可她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却带着一抹倔强,红着眼眶小声嗫嚅着: “林医生,你怎么还吼我呢……我什么都没说,我阐述的不过是事实。公安同志去基地找我,确实对我的名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现在大家都在背后胡乱猜测我了……” “我也不是没有配合调查呀,我甚至都配合了公安同志的所有问话,他们问我的事情,我都是一五一十、老老实实说出来的,没有半点隐瞒。你凭什么还要对我大呼小叫的?” 林大勇看着她这副弱小无助、可怜巴巴的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险些直接喷出来。 他死死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他现在越是发火,在公安眼里就越像是个蛮不讲理的疯狗,反而让宁软软这个死丫头看起来更像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问题是,真正的受害者是他啊!是他林大勇啊! 要不是昨天晚上,他在那间废弃库房里,亲眼看到宁软软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瞬间剥落。 亲眼看着她一拳把自己打得眼冒金星,然后冷笑着拍了拍手,对旁边那几个五大三粗的臭男人吩咐那句“好好伺候他”…… 第221章 第221章 他真的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可现在,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后身那处难以启齿的剧烈撕裂痛,就在无声而残酷地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全特么是真的! 他没有做梦!是宁软软这个毒妇,早就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她就是料定了自己报了公安也查不到任何事实,所以才敢这么猖狂,这么肆无忌惮地折磨他! “对啊!” 陈小夏这时也忍不住了,指着林大勇的鼻子怒斥道: “林医生,你也是个读过书、有编制的医生,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地冤枉人呢?我听说你在第一人民医院还是个挺厉害的手术权威,怎么私底下却跟个变态一样?怎么可以这样诬陷我们软软!” “你口口声声说软软找人对付你,可这几天在交流基地,她天天都和我们黏在一块。我们同吃同住,连出去大食堂买个馒头都是一起的!她要是找了人,我们能不知道?难道她还会分身术不成?” “你看看你把我们软软都吓成什么样了!” 陈小夏越说越气,冷哼一声:“再说了,你们林家以前是个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有数。说不定你这次,就是憋着坏水想欺负我们软软来着,结果自己遭了报应,反而赖在软软头上!” 听到这话,林大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心尖剧烈一颤。 陈小夏这番话,竟然歪打正着,直接戳中了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这一次,确实是存了心思要欺负宁软软的。他原本计划着,把宁软软骗到废弃库房里,狠狠欺负她一通,然后再逼着她交出对付林暖的那种神秘药粉。 到底是什么药,能让林暖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一个口吐白沫的傻子,连医院最先进的仪器都检测不出任何异样? 要是能把这种药夺过来,那以后他和林江在医院里,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样的绊脚石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 可谁能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不仅没拿到药,反而把自己给彻底搭了进去,落得这么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林同志,你先不要激动。” 一旁的老公安沉着脸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对林大勇的失望: “这两位女同志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宁同志的名誉确实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交流基地里人多眼杂,我们今天一大早过去带人问话,确实给宁同志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极坏的影响。人家小姑娘觉得委屈,也是合情合理的。” 还没等林大勇把这口恶气顺过来,旁边的女公安也冷冷地接过了话头: “况且,我们今天陪着你跑了一整天,该调查的地方、该排查的人员,我们一样都没落下。甚至在你不相信我们办案公正的情况下,我们还破例对那两个嫌疑人动用了测谎仪。” “测谎仪这种设备,一般只针对有重大嫌疑的特殊人群。我们是因为同情你的遭遇,才破例使用的。可结果呢?测谎仪的指针动都没动一下,证明他们根本没有说谎,确实不认识你,更不认识宁软软同志!” “后来我们也当着你的面,对机器进行了测试。小东故意说谎,仪器立马就亮了红灯。这一切都证明,宁软软同志和这起案子没有任何关系!林同志,会不会是你当时惊吓过度,把人给记错了?” 林大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记错?我怎么可能记错!就算现在没查出直接证据,你们也不能这么草率啊!明明就是她找人打的我!现在她倒成了受害者?就因为她长得好看,会哭,你们就这么偏心她?!” 听到林大勇这近乎无理取闹的咆哮,两位公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无赖。 “林大勇同志,请你自重!” 女公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她猛地一拍桌上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不是谁哭谁就有理!相反,根据我们刚刚从档案室调取出来的记录来看,你林大勇,确实不是什么老实安分的同志!” “我们查到了你们林家在派出所里的两次报警记录。第一次报警的人,叫宁圆圆。她当时指控你、你弟弟林江、还有你妹妹林暖,长期对她进行暴力虐待和非法拘禁!” “当时出警的公安同志在现场,亲眼看着宁圆圆同志收拾行李离开。可最后,她又是怎么从你们家逃走的?” “她明明当着公安的面离开了,后来却又被你们弄回了家。紧接着,你们林家又报警,指控是宁软软同志偷偷带走了她姐姐。她为什么要救她姐姐?难道宁圆圆同志跟着公安走了一半,还会自己犯贱,又跑回你们林家去受罪吗?” “我们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你们林家当时采取了非法的暴力手段,强行将宁圆圆同志控制,并再次拘禁在家里!” 女公安一字一句,声音清脆而严厉,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她翻开卷作,指着上面的口供冷笑: “第一次的案底写得很清楚,宁圆圆走了。可第二次的口供里,宁圆圆同志说,她当时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你的妹妹林暖带人打晕,强行拖回了家关起来!所以她后来才不得不找机会,在屋里藏了柴刀,把门锁劈坏了才九死一生逃出来的!”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你们林家人的问题!特别是那个现在变成傻子的林暖。这些案子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不了了之,现在你又跳出来,无凭无据地针对宁软软同志,这摆明了就是你们林家在恶意蓄意报复!” 林大勇瞪大了一双牛眼,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公安的脑子居然这么好使,竟然能从那些早就落了灰的陈年旧案里,把这些细节一针见血地挑出来! “只是宁圆圆同志后来没有再来报案追究,否则的话,我们要是一查到底,光凭‘非法拘禁罪’这一条,你们林家兄弟就得去农场劳改!” 第222章 第222章 女公安冷冰冰地警告了一句。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夹杂着冰渣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林大勇的头上,瞬间将他浑身的怒火和气焰浇了个透心凉。 劳改…… 林大勇打了个冷颤,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宁圆圆真的站出来作证,如果当初帮宁圆圆报警的那个小丫头也出来说话,再加上门上的砍痕和旧案底……他们林家真的会被安上非法拘禁的罪名! 该死的! 这明明是一个针对宁软软的万无一失的局,怎么到头来,所有的把柄和漏洞全落在了他们林家头上? 林大勇下意识地看向坐在长椅上的宁软软。 那个死丫头依然是一副柔柔弱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正用红通通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可这一刻,在林大勇眼里,这个女人的心眼子简直比蜂窝煤还要多!她那张清纯无辜的皮囊下,分明藏着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林大勇深吸了一口气,几乎要把满口的牙齿都咬碎了。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最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行……你们调解吧。”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女公安嫌恶地瞥了他一眼,示意旁边两位公安记录,自己则走上前,公事公办地开口: “既然你同意调解,那关于你无凭无据、恶意诽谤并恐吓宁软软同志的行为,你必须在医学交流基地里,当着全体医护人员的面,向宁软软同志公开道歉,澄清事实,恢复她的名誉!” “另外,鉴于你的恶劣行为给宁同志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你必须赔偿宁软软同志名誉损失费和精神补偿费,共计三百元整!” “啥?!” 林大勇刚在椅子上坐稳,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就像是被通了电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死死瞪着女公安,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活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没说错吧?!三百块钱?!我一个月的工资总共也就七八十块钱!你让我赔这么多?!你怎么不去抢啊!” “这不是要赔出去我好几个月的工资吗?可这件事……” 林大勇急得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撑着办公桌,还想跟女公安好好讲讲道理。 然而,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公安,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在这时候开了口: “如果你不愿意私了,也可以让宁同志这边直接起诉你。但事情要是真追究起来、闹大了,对你的名声和事业,恐怕会有不小的影响吧?” 老公安放下杯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威严与审视: “况且,我们目前可还没有追究你报假警、浪费警力的责任。” 最后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闷雷,差点没把林大勇给生生憋死! 他死死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根本没有报假警!昨晚的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可这一切,全特么是宁软软这个死丫头设计的! 宁软软怎么就这么会装?那副小白兔一样的无辜嘴脸,简直把所有人都给迷惑了! 但林大勇深吸了几口气,理智渐渐回笼。他闭上眼,在心里细细地盘算起来。 且不说宁圆圆那案子如果真被翻出来会有多麻烦,单说眼前这事要是真闹到第一人民医院去,他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他好不容易才坐上主刀医生的位置,现在可是医院里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外科主刀。 虽然赔偿的金额要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肉疼得滴血,但总比自己被医院开除、砸了铁饭碗要强! 真要是被开除了,不仅以后一分钱工资拿不到,回了家还得被街坊邻居指着脊梁骨说三道四,他们林家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可一想到要白白便宜宁软软这个毒妇,他心里就气得要命,恨不得当场撕了她!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女公安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 今天跑了一整天,什么证据都没查出来,她的心早就彻底偏向了柔弱无辜的宁软软。再加上看了档案库里林家以前的报警记录,她总觉得林大勇这一家人骨子里都有问题,指不定是在恶意报复人家小姑娘。 林大勇整个人快要气疯了,可事已至此,不赔钱根本没办法私了。 最终,他咬着后槽牙,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钱包,几乎把里面的家底全都掏空了,才凑齐了那三百元整。 他刚把钱“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旁边的陈小夏眼疾手快,伸手便把钱死死抓了过去,直接塞进宁软软手里: “软软,你快收着!这人太恶心了,可别让他反悔!” 林大勇看着那叠钱落入宁软软手中,心疼得直抽抽,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 “钱我可以赔,但我坚决不会赔礼道歉!” 说完,他连多看宁软软一眼都觉得恶心,黑着脸,一瘸一拐、姿势怪异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宁软软摸着手里那叠厚实的钞票,心里乐开了花,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当公安同志又一次温和地询问她时,她立刻收敛了笑意,乖巧地摇了摇头,声音软糯糯的: “公安同志,既然选择了私了,那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就不会再继续抓着这件事不放了。” 这次不仅把林大勇狠狠教训了一顿,还从他手里生生坑了一笔巨款,足够林大勇每次想起这件事都心如刀割,以后见着她都得绕道走,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况且,这次医学交流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她也该回军医部过自己的日子了。 至于下一次……估计来的人就是林江了。 来呗!谁怕谁! 林大勇和林江可不太一样。 林大勇好歹还注重名声,平时伪装成翩翩君子,颇有一副大哥的儒雅做派;但林江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不吝。 第223章 第223章 上辈子,林江表面上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实则骨子里恶心透顶,手段层出不穷,比林大勇还要下作百倍。 他甚至会偷偷画她没有穿衣服的画像,然后对着那一幅幅画像做出某些让人作呕的恶心事情。 宁软软上辈子撞见过好几次,每次都恶心得连饭都吐出来。 最恶心的一次,林江甚至在她清醒的状态下,强行扒光了她的衣服,一边用画笔描摹,一边故意挑起她的下巴,凑在她耳边阴恻恻地笑: “软软,你可真美,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想到那些如同黏腻毒蛇般的话语,宁软软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恶心的回忆压了下去。 这一世,林暖和林大勇都在她这里吃了大亏,林江也绝对免不了! 林大勇可不是什么顾念兄弟情分的好大哥,他遭遇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回去之后绝对不会把真正生不如死的遭遇告诉林江。他只会暗地里憋着坏,装作受害者去怂恿林江来对付自己。 那她就安安心心地等着他们送上门就行! 这次交流会不仅学到了不少精妙的医学知识,还狠狠惩罚了上辈子的恶人,顺便发了一笔横财,真是太爽了! *** 林大勇黑着脸离开派出所后,直接回了家。 一路上,他身后那处撕裂的伤口随着走动不断拉扯,疼得他冷汗直流,走一步停三步。 他原本还想着这两天要把林暖从疗养院接回来,谁知道他去参加交流会、在派出所折腾的这两天里,林明华已经自作主张把人接回来了。 他刚一进屋,玄关处便发出了一点动静。 坐在沙发上的林暖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来,一看到是林大勇,便飞快地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林大勇此时满脑子都是憋屈和怒火,而林暖自从脑子坏了变成傻子后,根本不会看人脸色。 她笑嘻嘻地凑到林大勇面前,歪着脑袋,看着林大勇红肿的半边脸和一瘸一拐、怪异无比的站姿,突然拍着手咯咯大笑起来: “大哥,你这是被打了吗?” “哈哈哈,大哥被人打了!真搞笑!真好笑!” 林大勇本来就因为宁软软的事情处理得极其憋屈,不仅没能让那死丫头脱层皮,反倒白白倒贴了三百块钱,心里的苦和屈辱根本说不出口。 此刻一回来,竟然被自己亲妹妹当面嘲笑是个被打的废物! 他平时在外面装出的绅士风度瞬间荡然无存,心底的暴戾和邪火彻底压不住了。 “啪!” 林大勇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林暖那张傻笑的脸上! “你是不是疯了?!老子被打没被打,关你屁事!给我滚开!” 林大勇面色狰狞地怒吼着,额角青筋暴起。 他平时在外面装得再好,私底下也是个暴躁自私的小人,如今亲妹妹凑上来当靶子,他下手没有半点留情。 林暖被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她懵了几秒钟,随即捂着脸,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大哥你怎么打我?!” “呜呜呜,爸爸!大哥打人了!大哥打我!打死我了!” 她现在是个傻子,根本不讲什么道理,只知道疼,捂着脸在地上撒泼惨叫。 林大勇本就头疼欲裂,听着这尖锐刺耳的哭喊声,太阳穴突突直跳,暴躁地吼道: “你能不能闭嘴别吵了?!烦不烦啊!一天到晚哇哇大叫,吵得老子头疼死了!” 被林大勇这么一吼,林暖一开始确实安静了下来。 但也仅仅安静了那么三四秒钟。 下一刻,林暖突然抬起头来,那双原本傻气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股野兽般的凶狠,死死地盯着林大勇,仿佛在看什么杀父仇人。 紧接着,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尖叫着朝林大勇扑了过去! 林大勇猝不及防,直接被她扑倒在沙发上。 林大勇只是个养尊处优、平时只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体能本来就一般。而林暖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医,虽然现在脑子傻了,但刻在身体里的体能和格斗本能还在,她以前可是通过了部队里严格的军医体能考核的! 就算她现在不会用什么精妙的拆招,纯力量的压制也足够恐怖。 更何况,林大勇昨晚遭受了非人的摧残,没睡好觉,今天又在派出所奔波折腾了一整天,身后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稍微一动就疼得他直冒冷汗,根本使不上劲。 一时间,两个人居然在客厅里扭打起来。 不出几秒,林暖便彻底占了上风,她凭借着蛮力,直接将林大勇按在身下,扬起拳头对着林大勇的脸和身上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揍。 “砰!砰!砰!” 林暖一边揍,脸上还一边挂着傻兮兮的笑: “大哥,这个游戏好不好玩呀?” “大哥,我是不是特别厉害?哈哈哈!” 林暖直接骑在了林大勇的肚子上,她以为自己是在和大哥玩游戏,玩得兴奋不已。 而被死死按在身下挨揍的林大勇,脑海里却瞬间闪过昨晚在废弃库房里,被那几个粗壮男人死死按在地上肆意蹂躏、玷污的绝望场景…… 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恐惧瞬间将他淹没,逼得他快要发疯! “滚开!你这个疯子!给老子滚开啊!” 林大勇歇斯底里地尖叫、挣扎着,眼眶通红,活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可林暖哪里管他,一边用力打他,还一边歪着头,咯咯傻笑着问: “大哥,这样好玩吗?” “大哥,是不是特别有意思呀?咯咯咯……” 林暖那尖锐又傻气的笑声,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地扎进林大勇的耳膜里。 听着这一句接一句的痴笑,林大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甚至开始怀疑,林暖这个死丫头到底是不是真傻? 她是不是装的?她根本就是在这里故意看他的笑话,故意作践他! 第224章 第224章 昨天晚上,在那间废弃的库房里,那几个粗壮恶心的男人把他折腾得生不如死。 今天一回到家,连这个傻子妹妹,都能大刺刺地骑在他身上作威作福! 难道他林大勇现在成了个破烂货,谁都能来踩上一脚、欺负一下了吗?! “吱呀——” 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门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 在家里负责照顾林暖的白玉芳,听到客厅里这惊天动地的动静,终于忍不住探出头来。 可她刚一探头,看清客厅里的画面,整个人就吓得缩了缩脖子,死死扒着门框,根本不敢迈出脚来。 林暖最近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发起狂来还经常动手打人。 白玉芳可不想上去挨揍,于是她索性装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大勇此时正被林暖死死按着,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根本没心思去注意门缝里的白玉芳。 他咬着牙,一边拼命用手肘抵挡林暖落下来的拳头,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到底该怎么把身上这个疯婆子给推开。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了。 林江拎着画板,一脸疲惫地跨进门,结果一抬头,整个人直接石化在玄关处。 只见客厅的地板上,林暖正骑在林大勇身上,扬着拳头揍得不亦乐乎,而他们平日里高傲儒雅的大哥,正狼狈地趴在地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大哥,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林江一脸的莫名其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大勇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板,疼得倒吸凉气,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你特么还看!还不快过来把人给我拉开!” “哦!哦!好!” 林江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丢下画板冲了过去。他使出吃奶的劲,一把抱住林暖的腰,硬生生将她从林大勇身上拽了下来: “好了好了,小暖,别闹了!快到一边休息去!这是大哥,你怎么能动手打大哥呢!” 林暖被拉开,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红晕,嘿嘿傻笑着拍手: “和大哥玩游戏,大哥开心,我也开心!咯咯咯,真好玩!” 林江翻了个白眼,谁家好人玩游戏是往死里揍人的?不过林家上下早就习惯了她是个傻子,谁也没把一个傻子的疯话放在心上。 林江把林暖往旁边一推,赶紧伸手去扶地上的林大勇。 “嘶——!” 刚一用力,林大勇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后那处撕裂的伤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般,疼得他眼前发黑,腿肚子直打转。 他几乎是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林江身上,才勉强挪到了沙发上坐下。 林江看着林大勇这副脸色惨白、虚汗直冒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纳闷地问道: “大哥,你这是咋了?怎么憔悴成这副鬼样子?” 他顿了顿,往林大勇身后瞅了瞅,又疑惑地追问: “你这两天不是去参加那个医学交流会了吗?……你之前不是说,要把宁软软那个死丫头给带回来吗?” 看着林大勇这副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憔悴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得手了的样子。 听到“宁软软”这三个字,林大勇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黑眸中翻涌起滔天的恨意与屈辱。 一想到之前经历的那些非人折磨,他的后心就直冒冷汗,那处难以启齿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在医院里前途无量的外科主刀医生,竟然被几个大男人给…… 这要是传出去,他不仅在家里抬不起头,在社会上更是彻底社会性死亡! “没什么。” 林大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黑着脸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就是这两天交流会太忙了,没有休息好。” 林江虽然觉得他这副样子怪异得很,但也没多想,只是有些急切地再次询问: “那你到底有没有把宁软软带回来啊?人呢?” “靠!” 林大勇再也忍不住了,在心里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周围的一切给逼疯了! 为什么每个人开口闭口都在提宁软软?! 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白兔,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是毒妇! 林大勇的脸黑得像锅底,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有!那死丫头的戒备心太强了,身边还总跟着军区的人,我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绝对不能让林江知道自己不仅没拿下宁软软,反而被那死丫头给反算计了,还白白赔了三百块钱。 林江叹了口气,以为事情真如林大勇所说,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怂恿地鼓励道: “没事的大哥,你别气馁。这次失去了机会不要紧,咱们以后多的是机会。毕竟……那女人身上的秘密,对我们林家来说可是有致命吸引力的。” 致命吸引力? 有个屁的吸引力! 林大勇在心里疯狂咆哮。他是很想得到宁软软身上那些药效奇特的中药配方,可他更想要自己的命! 一想到昨天晚上那些男人的手段,林大勇的某处又是一阵剧烈的幻疼。他已经彻底被宁软软打上了心理阴影,这辈子都不想再亲自对那死丫头动手了。 不过…… 林大勇冰冷的目光落在林江身上。 林江这个二弟,平日里没少在背后撺掇他动手,无非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当那个不劳而获的既得利益者。 既然林江这么想要,那为什么不让林江自己去? 想到这里,林大勇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的算计,随口敷衍了一句: “嗯,下次再说吧。” 下次,他一定要想办法把林江给推到前面去! 否则,他的屁股可能真的要保不住了。就宁软软那层出不穷的阴毒手段,指不定下次还会想出什么更恶心的招数来整他。 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第225章 第225章 就在两兄弟心思各异的时候,旁边的林暖突然端着一杯水,傻乎乎地凑了过来。 “大哥,二哥,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玩呀?” 林暖歪着头,身上的衣服虽然穿得干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那双毫无焦距的傻眼睛里,却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兴奋: “像刚才那样玩游戏好不好?” “我还可以把水倒在你们的头上哦!咯咯咯……” 一听到“刚才那个游戏”,林大勇浑身一抖,骨子里的暴躁和惊恐瞬间被点燃。他猛地一挥手,狠狠地将林暖推开: “滚开!别烦我!” 林暖被推得一个踉跄,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林大勇转过头,脸色阴沉地对林江说道: “林江,要不……我们还是把林暖给锁起来吧!用绳子把她捆在自己的房间里,绝对不能再让她这样在家里乱跑了!” “她的身手本来就不差,现在脑子坏了,发疯的时候根本不分轻重。单打独斗,咱们家里根本没人是她的对手!” “你看我刚才,被她压在地上打成什么样了!” 林江听着,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刚才一进门看到的那个画面,到现在还让他后背发凉。林暖以前可是通过了部队严格体能考核的军医,要是她哪天发疯对自己动手,就凭他这双拿画笔的手,估计连一招都接不下,只能单方面挨揍。 不行,大哥都被打得这么惨了,要是哪天自己也被按在地上打,那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里,林江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 “行,听大哥的,那我们现在就动手把人捆到房间里去!” 林大勇忍着疼站起身,林江也跟着上前帮忙。 两兄弟在杂物间里找了一捆粗麻绳,一转身,却发现林暖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手里的绳子。 虽然脑子傻了,但林暖潜意识里似乎知道那绳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脸色一变,撒腿就往楼上跑! “站住!别跑!” 林大勇和林江在后面急急忙忙地追。 可林暖身手灵活,在客厅和楼梯间闪转腾挪,兄弟俩追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累得林大勇身后的伤口一阵阵剧痛。 “呼哧……呼哧……” 林大勇扶着楼梯扶手,疼得冷汗直冒。他知道硬来不行,便把林江拉到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林江听完,眼睛一亮。 他把手里的绳子往林大勇怀里一塞,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对着躲在阁楼拐角处的林暖勾了勾手指: “过来,小暖。跟二哥一块玩游戏好不好?” 林暖探出个脑袋,眨了眨眼。她现在是个傻子,哪里懂得什么阴谋诡计,一听说二哥要和自己玩游戏,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嘿嘿直乐: “好啊好啊!我跟二哥一起玩!” 她跑到林江面前,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 “哥哥,那我们来玩刚才那个游戏吧!你坐下,我来打你!” “……” 林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两下。 这个死傻子!说话真是没个把门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温柔地哄骗道: “小暖乖,不能玩那个游戏。你先过来,哥哥教你做一个新游戏。” 林暖不疑有他,乐呵呵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她刚一靠近,一直躲在林江身后的林大勇突然暴起,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死死地抱住了林暖的肩膀! “林江!快动手!”林大勇歇斯底里地大喊。 林江反应极快,抓起绳子就往林暖身上套。 “放开我!坏人!你们是坏人!” 林暖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地挣扎,手脚并用地乱踹乱打。 傻子的蛮力极其恐怖,林大勇和林江两兄弟咬着牙,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林大勇甚至感觉自己身后的伤口都要崩开了,疼得他面部扭曲。 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劲,终于死死地将林暖按在墙上,用粗麻绳将她捆了个结实,最后在她的背后打了一个死死的活结。 “呼……呼……” 兄弟俩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一直躲在门缝后面偷看的保姆白玉芳,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眼底满是惊恐。 天呐……这家人简直太恐怖了! 她刚来林家的时候,觉得这家人个个都是体面人,大哥是医生,二哥是画家,小妹是军医。可现在看看,这家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疯狂! “你看,我没说错吧?” 林大勇靠在墙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咬牙切齿地对林江说道: “她刚才还想跟你玩那种打人的游戏。要是真的被她按在地上,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林江看着被捆成粽子、还在地上不断蠕动挣扎的林暖,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大哥说得对,这要是被她按着打一顿,我这手以后估计都拿不了画笔了。还是捆起来安全。” 两兄弟缓过劲来,一前一后地架起挣扎不休的林暖,准备把她往楼上的空房间里抬。 刚走到楼梯口,正好撞上了躲在门后、来不及缩回去的白玉芳。 白玉芳吓得一哆嗦,赶忙缩起脑袋,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他们。 林大勇原本就因为昨晚被宁软软设计、找人羞辱的事情而满腔怨恨,此刻一抬眼,看到白玉芳那张和宁软软有几分神似的脸,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面部痛苦而狰狞地扭曲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白玉芳,那眼神,仿佛要将白玉芳生吞活剥了一般。 白玉芳被他这恶鬼般的眼神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瘫软在墙角,魂都快吓飞了。 这个平时在外面温文尔雅、一副翩翩君子模样的林大勇,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地狱恶鬼般的恐怖模样?! 白玉芳瘫软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第226章 第226章 迎着林大勇那阴鸷的目光,她哪里还敢多待一秒?她慌乱地爬起来,像撞了邪一样,“砰”地一声缩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死死锁上。 楼梯上,林大勇和林江两兄弟合力,半拖半拽地把林暖往楼上弄。 “放开我!放开我!” 被捆成粽子一样的林暖还在不断扭动,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大哥,二哥,你们是不是在跟我玩新游戏呀?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不喜欢!你们快把我放开!”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觉得这是一场游戏。 看着林暖那张满是痴傻、甚至还挂着一丝涎水的脸,林大勇和林江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嫌弃和厌恶的神情。 曾经的林暖是多么高傲、多么冷若冰霜的一个人啊!身为军医,她走在外面永远是挺着胸膛,连正眼都不瞧旁人一下。 可现在呢?居然变成了这么一个流着口水、嘿嘿傻笑的疯子! 看着这样的林暖,两兄弟心里不仅没有同情,反而生出了一阵阵彻骨的胆寒。 尤其是林大勇! 毕竟,宁软软的手段就摆在眼前。林暖变成这副鬼样子,全是拜宁软软所赐!一想到那个看似无害、实则心狠手辣的乡下丫头,林大勇的后背就一阵阵发凉,双腿都有些止不住地打颤。 “砰!” 两兄弟合力把林暖推进了空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因为林暖整个身体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所以他们连房门都懒得锁。 “呼……” 林江扶着楼梯扶手喘着粗气,看着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的林大勇,有些担忧地开口: “大哥,我看你这精神状态实在太差了。要不,你先回房休息吧?” 林大勇哪里睡得着? 他脑子里全是怎么报复宁软软,怎么把今天受到的屈辱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他一把拉住林江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不,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快步走进了林江的房间。 一进门,林江就下意识地看向了画架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肖像画。画面上的女子容貌绝美,雪姿玉肌,一双杏眼灵动却带着勾人的冷意——这正是林江根据林大勇之前的口头描述,亲手画出来的宁软软。 林江还没在宁软软身上吃过亏,此时看着画中人那堪称盛世美颜的脸,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和痴迷,忍不住在脑子里幻想入非非。 “大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林江转过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大勇扯过一把椅子坐下,脸色阴沉得厉害: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什么办法?”林江顿时来了兴致,凑了过来。 林大勇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算计: “宁软软那个死丫头戒备心太强,身边还总有军区的人护着,我们在外面确实拿她没办法。但是……如果她的亲妈出了点什么事,必须要她这个当女儿的回来探望呢?” “没有人会不管自己的亲妈。只要她进了我们林家的家门,到了我们的地盘上,难道凭我们两兄弟,还收拾不了一个臭丫头?” 听到这话,林江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兴奋得直搓手: “对啊!大哥,你这招高啊!只要把她骗进家门,那还不是随便我们怎么拿捏?……不过,大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林大勇勾起一抹笃定的笑,但很快,他换上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叹了口气道: “主意我是有了。不过,这件事情恐怕得你亲自去办了。这两天医学交流会,我一直在找机会对付她,实在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没恢复过来。” “这次你来当主力,我先在后面休息一阵子,你看怎么样?” 林江此时满脑子都是把宁软软压在身下的画面,根本没有怀疑林大勇的用心,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行!大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不过……你到底打算怎么做?你有办法让白玉芳那个女人生病?” 白玉芳虽然是宁软软的亲妈,但平时身体好端端的,总不能平白无故就病倒吧? 林大勇是医院的优秀外科医生,手里的手段多得是。他神秘地一笑,压低声音道: “我手里有一种特殊的药。” “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这种药无色无味,只要长期微量服用,人的身体就会一天天衰败下去,但绝对不会致命。只要把这药粉神不知鬼不觉地掺进白玉芳的饭菜里,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重病卧床。到时候,我们再通知宁软软,她能不来?” “太妙了!” 林江兴奋得一拍大腿,眼睛里满是贪婪的绿光: “大哥,快把药给我!这件事情我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林大勇看着林江那兴奋的样子,莫名的,心里闪过一丝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敢看林江的眼睛。 他之所以把林江推到前面,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太累了”,而是他已经被宁软软整怕了!他需要一个替死鬼冲在前面。 如果林江成功了,他自然能跟着分一杯羹,狠狠报复宁软软,一雪前耻; 如果林江失败了,被宁软软或者军区的人查出来,那也是林江下毒、林江动的手,怪不到他林大勇的头上来! 他这一次,要当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毕竟,上一次也是林江撺掇他去库房动手的,否则他怎么会落得那么个凄惨的下场?想到昨天晚上那几个恶心男人的折磨,林大勇身上的戾气就止不住地往外冒,脸色狰狞得可怕。 林江见状,还以为大哥是在为宁软软的事情生气,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了大哥,别气了。你把药给我,这事交给我来办。既然累了就赶紧回去歇着,有我呢!” “行。” 林大勇收敛了神色,带着林江回了自己的房间,从写字台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隐蔽的小纸包递了过去: “就是这个。记住,每天都要在她的饭菜里放一点,别放多了,找机会动手。” 第227章 第227章 “放心吧!” 林江如获至宝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他刚想往外走,突然脚步一停,又转过头来: “对了大哥,这事……咱们要不要跟爸说一声?”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但很快,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答案。 林明华当初找白玉芳,不过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感。现在新鲜劲早就过了,林明华在床上对白玉芳非打即骂,显然已经腻歪了。 既然如此,林明华绝对不会介意他们用白玉芳的身体去设局威胁宁软软。 所以,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跟林明华打招呼,他们私底下筹谋就行。 “那就先让她吃一段时间的药。” 林江的眉头高高挑起,脸上满是得意和势在必得的狂妄: “等她身体彻底垮了,我们就写信通知宁软软。她要是不来,就是不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要是来了……哼,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看她往哪儿跑!” 看着林江那灿烂又狰狞的笑脸,林大勇不知怎的,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为什么……计划明明看起来天衣无缝,他的右眼皮却一直在狂跳?总觉得他们林家会因此倒大霉呢? 不!不可能! 一定是他这次被宁软软那个死丫头整出心理阴影来了,才会这么疑神疑鬼。 只要这次做足准备,让林江冲在最前面,绝对不会出问题! “行了,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林大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林江赶了出去,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疲惫地躺在床上,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昨天晚上废弃库房里那一幕幕恶心、屈辱的画面。 “该死!该死!” 林大勇猛地睁开眼,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在床板上捶了几拳,震得木床“嘎吱”作响。 而此时,楼下的白玉芳正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整个人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两只手死死地掐着掌心,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刚来林家的时候,林大勇和林江对她客客气气,一口一个“白姨”,林明华更是对她体贴入微,温柔缱绻。 可这才过了多久? 那两兄弟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而林明华更是变了个人似的,在床上用各种变态的方法折磨她,把她当成泄欲和出气的沙包。 白玉芳眼眶通红,心里满是悔恨和绝望。 难道……当初自己费尽心机选择嫁进林家,真的是做错了吗? 她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思绪纷飞,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与林家的阴霾密布不同,另一边的天空却显得格外晴朗。 为期数天的医学交流会终于圆满结束。 军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口,宁软软和陈小夏并肩走着,准备坐车回军区家属院。 林茵茵因为不和她们同住在家属院里,在医院门口就早早地跟她们挥手告别,坐上了另一辆公交车。 宁软软和陈小夏顺着家属院那条铺满落叶的石子路慢慢往里走。 阳光透过树缝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陈小夏一路上都有些义愤填膺,此时见周围没人,便心疼地拉起宁软软的手,轻声安慰道: “软软,你可千万别把这几天的事情放在心上。那个林大勇医生,我看他就是个疯子!故意在交流会上针对你,还使出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你,真是不配当个医生!” “放心吧,公安同志不是已经把他带去调查了吗?恶人自有天收,你可千万别因为这种人生气。” “以后咱们不一定还去参加那个劳什子交流会了!” 陈小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气哼哼地嚷嚷,一双圆眼瞪得溜圆:“再说了,你把事实一五一十说出来之后,大伙儿眼睛都是雪亮的,大家都相信你,没被那个疯子带偏!” 宁软软轻轻叹了口气,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她吸了吸鼻子,装出一副极度郁闷、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模样,闷声道:“希望如此吧……” “没事儿!” 陈小夏瞧她这副霜打茄子似的委屈样,心疼坏了,一把揽过宁软软的肩膀,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下次要是再有哪个不要脸的敢往你身上泼脏水,我第一个冲上去替你澄清!他们爱信不信,不信老娘也护着你,反正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宁软软心里一暖,偏过头看着好友那张真挚的脸,软糯糯地笑了笑:“小夏,谢谢你啊。” “谢啥!” 陈小夏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初我第一天进军医部看到你,心里就有一股特别强烈的预感——咱俩准能成铁闺蜜!我不站在你这边,我站谁那边?” 两人一路说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属院的分岔路口。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行了,那你先回家歇着,咱们明天军医部见!” 陈小夏挥了挥拳头。 虽然交流会结束了,但今晚她们还得赶出一份交流报告,大概写写这几天的所学所感。 “明天见,路上慢点!” 两人挥手作别,各自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宁软软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油锅刺啦的声响,那是宁圆圆在忙活着做晚饭。 客厅里,陆文娟和宁黎笙正并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大伙儿都下意识以为是还没下班的陆潇潇回来了。 陆文娟正准备抬头喊人,一瞧见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好几天没见的小闺女,顿时眼睛一亮,手里的报纸一扔,惊喜地站了起来: “呀!软软!你可算回来啦!” “交流会是不是结束了?快进来,快进来!” 宁软软拎着行李包走进去。陆文娟赶忙迎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包搁在鞋柜上,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满眼都是心疼:“这几天在外面累坏了吧?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 第228章 第228章 宁软软微微垂着小脑袋,贝齿咬着下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大门“砰”的一声又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我记得今天是软软回来的日子……” 陆潇潇一边嚷嚷着一边风风火火地跨进门,话还没说完,一抬头瞧见宁软软,顿时乐开了花。她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一把将宁软软搂进怀里: “哈哈,真让我猜着了!我就说你今天肯定回,下午特意跟科里请了假早走了一会儿,没想到你比我还快!” 可怀里的小姑娘却安安静静的,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撒娇。 陆潇潇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宁软软的小脸,仔细一瞧,顿时柳眉倒竖: “怎么了这是?怎么脸色这么白,憔悴成这样?软软,跟姐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听陆潇潇这么一喊,陆文娟和宁黎笙也慌了神,急忙围了过来。 “对啊,软软,出什么事了?你这孩子可别吓妈啊!” 陆文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时候,厨房里炒完最后一盘菜的宁圆圆,正端着盘子走出来,本想问问大家要不要开饭,结果一抬眼,就瞧见宁软软被一家人如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气氛凝重得吓人。 宁圆圆顿住脚步,捧着盘子站在饭厅口,探着脑袋往这边瞅。 只见宁软软红着眼眶,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沙哑,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这次交流会……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可是,我遇见了我那个继父的儿子,林大勇。” 听到“林大勇”这三个字,宁黎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宁软软吸了吸鼻子,委屈得直掉眼泪:“他是那家医院的医生,也是这次交流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我明明好好地待在宿舍里,和其他女同事在一起。他却突然跑到公安局报案,说……说我找人整他,还说我找了几个大男人,把他给……给那个了。” “他还把公安带到了交流基地,当着那么多同僚的面审问我。现在整个基地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指指点点的,都猜是不是我对他下了黑手……” “放他娘的狗屁!” 陆潇潇气得直接爆了粗口,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脏水也敢往你身上泼!” 宁黎笙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盖儿“当啷”直响:“林家的人果然个个都是疯子!心术不正!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哪儿找什么大男人?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下作!” 后面的话,宁黎笙这个当长辈的,愣是臊得没好意思说出口。 这林大勇自己脏,居然还想拉着他的宝贝闺女一起下水! 宁软软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哽咽着继续说道:“公安同志最后也查清楚了,说他根本就是报假警。因为公安陪着他查了整整一天,什么证据都没找着,最后甚至还用了测谎仪,证实了我根本没说谎。” “虽然洗清了嫌疑,但这事儿在基地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夏她们咽不下这口气,陪着我一起去了公安局,我本来想直接起诉林大勇诽谤,但他怂了,最后求着和解。赔了我300块钱的精神和名誉损失费。” “我当时还提了要求,必须让他公开登报道歉。可是他死活不肯……” 宁软软扁着嘴,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那副委屈无助的小模样,简直把陆家人的心给戳烂了。 “搞什么鬼!光赔钱不道歉,这算哪门子的和解?简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陆潇潇咬牙切齿,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这个林大勇,我记住他了!以后要是让我在大街上碰见他,我非得上去先给他来两拳,打得他满地找牙!” “就是!欺负了圆圆还不够,现在又把脏水泼到我们软软头上,真当我们陆家是吃素的,由着他们林家捏扁搓圆?!” 陆文娟也是气得不行,心疼地把宁软软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站在不远处的宁圆圆,此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哭得梨花带雨的宁软软。 别人可能相信宁软软是无辜的,觉得她是只纯洁无瑕的小白兔。 可她宁圆圆绝对不信! 自从上一次领教过宁软软那堪称恐怖的手段后,宁圆圆心里就门儿清——宁软软这丫头,切开来绝对是黑的! 找几个大男人把林大勇给强暴了? 天呐! 宁圆圆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痛快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这事儿,绝对是宁软软干的! 一想到平日里道貌岸然、甚至还曾偷偷溜进自己房间对自己上下其手的变态林大勇,竟然被几个大男人给……那个了,宁圆圆就恨不当场仰天大笑三声! “该!真该啊!” 林大勇那个畜生,也终于尝到了被人作践的滋味!这简直是老天开眼,不,是宁软软替她报了仇! 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对,她真想立刻买张车票去医院,亲眼看看林大勇那张被摧残得不成人样的脸该有多精彩! 不过…… 宁圆圆缩了缩脖子,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她可不敢去。她不是宁软软。 宁软软自从那次大难不死后,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宁圆圆甚至怀疑,宁软软是不是得到了什么神仙宝贝,或者身上带了什么厉害的“金手指”,才变得这么神鬼莫测。 自己要是真去了,万一林大勇发起疯来把账算在她头上,那她岂不是羊入虎口?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可看着看着,宁圆圆心里的痛快,就渐渐被一股浓浓的酸涩和嫉妒给替代了。 凭什么啊? 在宁软软不在家的这几天里,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扫地、抹桌子、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极力表现出乖巧懂事的样子,就是希望陆文娟和陆潇潇能多看她一眼,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甚至……早晚有一天取代宁软软在他们心里的位置。 第229章 第229章 可结果呢? 他们对她确实很客气,客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借住的客人。 她拖了地,他们会说“谢谢圆圆”。 她做了饭,他们会说“辛苦圆圆了”。 有些家务活,他们甚至还会抢着做,生怕占了她便宜似的。 这种客套,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她死死地挡在陆家的大门之外。 而宁软软呢? 她不过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一进门,甚至连句重话都没说,只是掉了几滴眼泪,装出一副委屈巴巴、憔悴可怜的模样,这一家人就立刻跟天塌了似的,心疼得要死要活,全围过去嘘寒问暖。 “我看他就是想针对你和圆圆!” 宁黎笙在旁边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圆圆好不容易从他们那个火坑里跳出来了,林大勇没处撒火,这才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 “没事了,软软,不怕啊。”陆文娟搂着宁软软,柔声细语地哄着,“以后要是有机会,妈一定替你和圆圆讨回公道!欺负了圆圆还想欺负你,真是天理难容!” 陆潇潇也凑过去,拉着宁软软的另一只手,耐心地安慰着。 看着那三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宁圆圆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真相明明不是宁软软说的那样! 明明是宁软软在外面动了私刑、把人整得半死不活,可她只要一装可怜,大家就都瞎了眼似的去心疼她、护着她。 嫉妒的毒蛇在宁圆圆心里疯狂地啃噬着。 她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眼眶憋得通红。 在这个家里,她终究只是个多余的局外人。 看着宁软软那副作态,仿佛她是全世界最委屈的人。 想到林大勇如今被整得惨绝人寰的下场,宁圆圆是真的想笑。该!真该啊!那色胆包天的变态畜生,也有今天! 但笑过之后,一股凉意又悄然爬上她的后背,让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想到了自己。 最近一段时间,她还挺安分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扫地抹桌子做饭,把陆家上下伺候得妥妥帖帖。宁软软应该……应该不会像对付林大勇那样,用那种下作又恐怖的手段来对付她吧? 可宁圆圆心里还是直打鼓。 她突然想起,距离宁软软逼她吃下那颗“毒药”,马上就要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可直到现在,她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痛不痒,能吃能睡,红润得不得了。 宁圆圆心里不由得活络起来:那死丫头,该不会是在虚张声势,拿颗泥丸子骗她的吧? 如果真的到了期限,她身体还是好好的,证明宁软软根本就是个骗子! 到那个时候,她就再也不用受宁软软的威胁了!她要把宁软软当年推林暖下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抖落出来,直接报警抓她,让她去坐牢! 只要宁软软去坐牢了,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人能和自己争宠了。 一个坐过牢、品行败坏的养女,陆家怎么可能还要她?到时候,自己这个“听话懂事”的养女留在家里,一定能够赢得陆潇潇和陆文娟母女的心。她也会被她们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宠爱! 对!就该这么办! 宁圆圆心里正盘算着这些美事,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勾了起来,露出一抹阴鸷的冷笑。 然而,还没等她嘴角的弧度扩大,原本正歪在陆文娟怀里小声抽泣的宁软软,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过头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看清宁软软眼神的那一瞬,宁圆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怎样诡异的眼神!先前那副受尽委屈、眼泪汪汪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淡淡的、高高在上的嘲讽。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在如意算盘里垂死挣扎的跳梁小丑。 见宁圆圆僵住,宁软软唇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瞥了她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转过头去,又换上了那副委屈巴巴、惹人怜爱的小模样,缩在陆文娟怀里哼唧。 宁圆圆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嘶——!” 是疼的。那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她在做梦! 宁软软这个死丫头,就是在演戏! 刚才那诡异又冰冷的眼神,把宁圆圆吓得浑身发麻,后脊梁骨上全是冷汗。太可怕了,这死丫头简直是个披着羊皮的恶鬼! “妈,爸……潇潇姐,我做好饭了!” 宁圆圆疯狂地吞咽着口水,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拔高声音叫了一句。 听到声音,围在沙发那边的陆家人这才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她。 “好了好了,那我们就先去吃饭。”陆潇潇拉着宁软软的手,半搂着她的肩膀往餐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咬牙切齿地安慰,“软软别怕,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见到那个姓林的,我非得揍死他不可,替你出这口恶气!” 宁软软装出害怕的样子,瑟缩了一下肩膀,声音软糯糯的:“姐姐,那个人太坏了,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你放心,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和他打交道了。” “这就对了,咱不理那种疯狗。”陆潇潇安抚着她走到餐桌边坐下,“先吃点饭,一会儿回屋好好的休息休息,瞧这小脸白得。” “好,听姐姐的。”宁软软乖巧地点头。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宁圆圆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把饭菜全都端上桌。 她今天不知道宁软软会回来,所以做的菜全是陆潇潇爱吃的。一大碗红亮红亮、飘着厚厚一层辣椒油的水煮肉片,一盘色泽红润、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红烧肉,另外配了两个素菜,一个清汤。 陆潇潇一坐下,就拿起筷子,一个劲儿地把自己最爱吃的水煮肉片和红烧肉往宁软软的碗里夹: “来,软软,多吃一点!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谢谢姐姐。”宁软软乖乖巧巧地道谢,小口小口地吃着。 第230章 第230章 看着她那张略显苍白、满是疲态的俏脸,陆家人的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满是心疼。 只有坐在一旁的宁圆圆,在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演,你就继续演吧! 宁圆圆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时不时抬头用余光飞快地看宁软软两眼。 在陆家人眼里,宁软软是那个什么都不敢做、胆子小、身体弱、任人欺负的可怜虫。 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上次因为林暖的事情,宁圆圆就已经见识过宁软软的狠辣,心里怕得要死。而这一次,她虽然没有在现场亲眼看到林大勇的惨状,但单凭宁软软刚才轻描淡写说出来的那些话,她就知道林大勇那男人有多冤枉了! 正所谓,只有冤枉别人的,才知道别人有多冤枉。 明明宁软软说出来的“事实”全是编的,可陆家这一大家子人,却全盲目地站在她的立场上,觉得她纯洁无瑕,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雇人行凶的事,甚至觉得林大勇是恶毒诬陷! 结果呢?不仅把林大勇的名声搞臭了,还逼着人家赔了300元钱! 宁圆圆就算没亲眼见到林大勇,也知道那男人现在肯定快要气炸了。 宁软软做了那样的事情,不仅没有遭到报应,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反倒是林大勇自己倒贴了300块钱! 从某个角度来说,林大勇这不是用自己的钱,坑了自己,还顺便帮宁软软把雇人的“劳务费”给报销了吗? 宁软软找地痞流氓对付他,肯定是要花钱打点的。这笔钱花出去,最后又被林大勇用“名誉损失费”的名义,千百倍地补偿了回来! 要是换作自己是林大勇,这会儿估计早就气得吐血三升,直接躺进医院了! “多吃点肉,好好补补。你看你出去这几天都瘦了,妈看着可心疼了!” 陆文娟叹了口气,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宁软软碗里,一脸关切地问:“软软,除了林大勇恶心你这件事之外,在交流会上还有没有别的事情不顺心?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千万别瞒着家里。” “没有了,妈,大家都对我挺好的,主任还表扬我了呢。”宁软软抬起头,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看着宁软软这副“故作坚强”、“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陆家人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吃完饭,陆潇潇便迫不及待地把宁软软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关上房门,陆潇潇就拉着宁软软在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问:“软软,你如实跟我说,除了在公安面前诬陷你这些,那个林大勇还有没有对你做其他事儿?比如……有没有趁着你朋友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对你动手动脚,或者威胁你?” 宁圆圆之前被林大勇欺负的事情,让陆潇潇他们一家人对林大勇、甚至整个林家的人都没有任何好印象。 在陆潇潇看来,林家那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土匪窝,里面的人个个都坏透了。 她甚至觉得,宁软软的亲妈白玉芳也太不负责任了。 还好当初宁软软是个有福气的,跟着爸爸宁黎笙来到了他们陆家,过上了好日子。这要是当年真跟着白玉芳去了林家,那还得了? 宁圆圆看着那么精明、心眼子那么多的人,在林家都被林大勇欺负成那样。宁软软要是去了,那只单纯的小白兔,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林大勇那畜生给嚼碎吞了! 听到陆潇潇这些发自肺腑的担忧和关怀,宁软软心里一暖,杏眼里闪过一抹真实的笑意。 在这个家里,终究还是姐姐想得最周到,也是最疼她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拉着陆潇潇的手撒娇似地晃了晃:“没有的,姐。我天天都跟小夏和茵茵她们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林大勇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近我。他也就是气急败坏,才跑去公安局诬陷我。公安同志也就第一天晚上和第二天早上来找了我两次。” “不过你放心,我的两个室友都特别仗义,一直护着我,在公安面前拼命帮我说话,证明我的清白。她们一直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我真的很感激她们。” 陆潇潇一听,气得拳头攥得死紧,关节都有些泛白。但想到林大勇已经被教训了,有些话她也不好在单纯的妹妹面前说得太露骨。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搂住宁软软的肩膀,柔声道: “正好这周姐有空。软软,你找个时间把小夏和茵茵约出来,姐姐跟你一块儿请她们吃顿饭,也算替咱家好好谢谢人家对你的帮助和照顾。” 宁软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用了,姐,我自己请她们吃顿饭就行,哪能让你破费啊。” 陆潇潇柳眉一竖,佯装不高兴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怎么?难道你还不乐意让我跟你的朋友们一块儿吃个饭,认识认识?” “那肯定不是!”宁软软赶忙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见推脱不掉,她只能乖巧地答应下来。姐妹俩又窝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陆潇潇拍板决定,这周六带她去和那两个人吃饭,顺便带宁软软去百货大楼好好逛逛,买几件新衣裳去去晦气。 等姐妹俩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 宁圆圆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抹布。显然,她已经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洗好收工了。 看到这一幕,陆潇潇心里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走过去客气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圆圆,今天让你一个人忙活了。明天我下班回来洗碗,今天辛苦你了,你早点回屋休息吧。” 宁圆圆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跟陆家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文娟和宁黎笙也心疼宁软软坐车劳累,连声催促着她赶紧去洗漱休息。宁软软温顺地应下,也回了自己的闺房。 夜深人静。 宁圆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第231章 第231章 脑子里一会儿是林大勇被男人强暴的荒诞画面,一会儿又是宁软软临走前那记冰冷刺骨的警告眼神,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她烦躁地揪着被子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咚、咚。”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宁圆圆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磨蹭着从床上爬起来,站在门后耐着性子犹豫了好几秒,这才战战兢兢地把锁拧开,将房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披着外套的宁软软。 一瞧见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的俏脸,宁圆圆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把门重新关上。 “确定不让我进来?” 宁软软眼疾手快,一只白嫩的小手稳稳地撑住门板。 她双手抱胸,根本不是在陆潇潇她们面前那一副乖乖巧巧、温无害的模样。此时的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挑着眉,语气里满是玩味:“那我可就走了。不过,明天你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听到这话,宁圆圆心头一震,对“毒药”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自尊心。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但还是咬着牙,不情不愿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侧过身子: “别……你进来吧。” 宁软软轻笑了一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宁圆圆对自己的这份软弱和巴结感到无比不耻,但看着坐在自己床沿上的宁软软,她心里的好奇和探知欲终究是占了上风。 她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林大勇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你找人……” 看着宁圆圆那副求贤若渴、又怕又兴奋的扭曲模样,宁软软冷哼了一声。 她倒也没有刻意瞒着她。毕竟,适度地展现手腕,才能让这只不听话的白眼狼永远夹着尾巴做人。 宁软软一五一十地把计划说了出来:自己怎么提前防范、怎么反制林大勇,怎么用药粉让他暂时失忆,又是怎么联合军区的人把那些地痞流氓一网打尽,最后甚至怎么做局让林大勇有口难言、不得不倒贴300块钱的。 当然,她隐去了自己拥有空间和金手指的秘密,只说是自己提前准备的药粉和人手。 听完宁软软那环环相扣、堪称完美的借刀杀人计划,宁圆圆整个人都听傻了。她呆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少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髓里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我自然有我的手段,能让那些该忘事的人,把不该记的都忘个精光。” 宁软软拍了拍手,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你怎么能……这怎么可能?”宁圆圆张了张嘴,声音干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记忆这东西,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可话一说出口,她自己先打了个冷颤。 怎么不可能? 宁软软连林暖那么聪明、心眼子那么多的人,都能用一颗药丸整成个流着哈喇子的傻子,如今再拿出什么让人失忆的药粉,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想到这里,宁圆圆疯狂地咽了咽口水。她心里一边觉得林大勇那个强奸犯、变态狂得到这种报应真是大快人心,一边又觉得眼前的宁软软实在是太恐怖了。 尤其是今天下午,宁软软在客厅里看她的那个眼神,冷冰冰的,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地扎进她的骨髓里,让她到现在都浑身发毛。 “喏。” 宁软软看着她脸上那变幻莫测、精彩纷呈的表情,红唇微勾,白嫩的手指一弹,一颗黑乎乎、指甲盖大小的药丸便稳稳地落在了宁圆圆面前的桌子上。 “一个月的时间可马上就要到了。这是解药。”宁软软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不吃,先好好感受感受我这颗药丸的威力。省得你天天用那种怀疑又不安分的小眼神盯着我,心里还指望着我是搁这儿吓唬你呢。” 宁圆圆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似的,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和宁软软的距离。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脸色惨白。 宁软软怎么会知道?她怎么能精准地猜到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宁软软站起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也别整天琢磨着去公安局告我、把我送进监狱,好让你一个人独占陆家。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我宁软软在陆家一天,你就别想翻出什么浪花来。” “安安分分地当你的隐形人,做好你该做的事。林家那两个恶心的人渣,我自然会出手对付,用不着你插手。但要是你把歪心思动到我头上……”宁软软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甜美可爱,可笑意却压根没达眼底,“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笑容,看得宁圆圆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直到宁软软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出去,房间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宁圆圆才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一样,满头大汗地跌坐在床上。 “疯子……她绝对是个疯子!”宁圆圆死死地抱着胳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宁软软从宁圆圆的房间离开后,便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她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算过了,宁圆圆体内的毒性也就这两天会发作。要不是为了送这颗解药,她今晚才懒得敲宁圆圆的房门。 宁圆圆那点小九九,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得一清二楚。无非是心存侥幸,觉得世界上哪有那么神奇的毒药,怀疑自己是在虚张声势。 只要证明那毒药是假的,宁圆圆绝对会迫不及待地跑去公安局,把当年自己推林暖下楼的事情抖落出去。到时候自己去坐牢,陆家就只剩下宁圆圆一个养女,陆文娟和陆潇潇的宠爱就会全落到她一个人头上。 第232章 第232章 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走上人生巅峰。 “呵,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宁软软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如今随着她不断在空间图书馆里学习,里面那些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药方,她几乎全都能制作出来。而且,在灵泉水的加持下,这些药丸的药效更是翻了几倍,堪称一绝。 给林暖吃的那颗变傻的药,给林大勇吃的那种能让人浑身瘫软、无力反抗的药,还有让那些地痞流氓短暂失忆的药粉……全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奇药,除了她,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更别提配制出解药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给宁圆圆送解药? 毕竟,宁圆圆是她的亲姐姐。虽然上辈子宁圆圆做了不少针对自己的恶毒事,但这一世,宁软软也不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就让宁圆圆这么苟且偷生地活着,当个听话的工具人,也挺好。 把解药给她,宁圆圆为了保命,肯定会时时刻刻贴身带着。 只要她毒发一次,亲身体验过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以后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在自己面前搞什么幺蛾子。 这样管教起来,最是省事。 想到今天又惩罚了一个恶人,一想到林大勇以后会因为那桩丑闻气得捶胸顿足、夜不能寐,宁软软心里就一阵痛快,闭上眼睛,很快就香甜地睡了过去。 * 而另一边,宁圆圆却彻底失眠了。 她死死地盯着手心里那颗黑乎乎的药丸,看了好久好久。 最终,她咬了咬牙,找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把药丸仔细包好,贴身藏进了衣服的内口袋里。 这两天她必须时刻警惕,因为她不知道这毒药到底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发作。 这周还剩下三四天。如果在周日之前,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那就说明宁软软真的是个骗子!到时候,她星期一一大早就去公安局举报宁软软,让那个死丫头去坐牢! 可如果……真的毒发了。 宁圆圆打了个冷颤,那她就只能乖乖把解药吞下去,以后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虽然在陆家寄人篱下、当个干粗活的丫头日子不好过,但总比回林家面对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衣冠禽兽要强得多。况且,宁软软还说会帮她对付那两个人渣,这也算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可即便如此,宁圆圆心里还是疯狂地祈祷着:千万不要毒发!让宁软软的药失效吧! 她太嫉妒宁软软了。 一想到今天晚上,陆文娟和陆潇潇围着宁软软大献殷勤、心疼得不行的模样,宁圆圆就恨得直咬牙,死死地拽着被角。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所有的宠爱都被宁软软那个死丫头占尽了?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偏心? 如果说那些奇奇怪怪的特殊本领,是上天为了补偿宁软软以前过得艰难,那她宁圆圆以前在林家过得就不艰难吗?凭什么不补偿她? * 宁圆圆本以为,就算要毒发,起码也得再等个一两天。 可谁能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气势汹汹。 第二天中午。 吃过早饭后,陆文娟、陆潇潇和宁软软都去上班上学了,陆家空无一人。 宁圆圆干了一早上的家务,累得腰酸背痛。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想着反正家里没人,便大着胆子往沙发上一躺,准备眯一会儿,等歇够了再起来打扫卫生。 然而,她刚躺下去没两分钟,异变陡生! 起初,是一股极细微的酥麻感从她的后背脊梁骨处升起,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密密麻麻地啃噬。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股酥麻瞬间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剧痛,轰然爆发! “唔……!” 宁圆圆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毒药仿佛化作了万千根淬了冰的钢针,顺着她的血脉疯狂蔓延,硬生生地往她的皮肉、骨髓里钻! 不过是眨眼之间,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便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冷,极致的冷,伴随着烈火灼烧般的滚烫,在她的身体里交织碰撞。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伸进去,疯狂地揉碎、撕扯! “啊……!” 剧痛汹涌而上,直冲天灵盖。宁圆圆指尖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从沙发上滚落下来,狼狈地跌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顺着她惨白的下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死死地咬紧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十指在坚硬的地板上抠挖着,指节攥得彻底发白。 太痛了! 这种痛,是彻骨的、失控的,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得住的极致折磨!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动了肺部的伤口,带出细碎而痛苦的剧烈颤抖。 宁圆圆的视线开始一阵阵发黑,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重锤一寸寸敲得粉碎。 在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宁软软的恐怖。 那根本不是什么泥丸子,那是货真价实的穿肠毒药! “药……解药……” 混沌的脑海中猛地闪过昨晚那颗黑色的药丸。 宁圆圆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将手伸进口袋。因为剧痛,她的手指抖得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摸到了那个手帕包。 她抖着手扯开手帕,甚至顾不上看一眼,直接将那颗药丸塞进嘴里,死命地咽了下去。 吃下解药后,药效并不会立刻发挥。 剧痛依然在一层层地袭来。宁圆圆双手死死地抱着胸口,半跪在沙发前,把头和身体紧紧地抵在沙发垫上,试图用这种自虐般的挤压感,来稍微分散一下体内的剧痛。 她疼得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个虾米,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砸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整过了十几分钟。 那股在体内肆虐的暴虐力量,终于开始慢慢减弱。 撕心裂肺的剧痛一点点退去,化为了细微的余痛。 第233章 第233章 半个小时后,疼痛终于完全消失,她的身体彻底恢复了正常。 宁圆圆瘫软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眼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怎么也没想到,宁软软的毒药竟然来得如此气势汹汹、如此霸道! 那种感觉,真的就像是把她全身上下的皮肉生生撕裂,把每一寸骨头都碾成了粉末。 转过头,看着地上自己因为剧痛而抓出来的指甲印,宁圆圆浑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再也不敢了。 什么独占陆家的宠爱,什么报警让宁软软坐牢……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全成了狗屁! 她只想活着。 宁圆圆哆哆嗦嗦地擦干眼泪,开始疯狂地收拾地板上的水渍,生怕留下一丝痕迹。 这个宁软软,真的太可怕了! 那种撕心裂肺、万针穿心般的剧痛虽然已经退去,却留下了极其恐怖的后遗症。 宁圆圆瘫坐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地发麻,手脚冰凉。只要一闭上眼,刚才那种骨头被生生碾碎的剧烈痛楚,就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她就这么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整整半个小时,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远方,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生气的木乃伊。 过了很久,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沙发扶手,慢吞吞地往楼上挪。 冷汗不仅浸透了她的衣衫,连额前、鬓角的头发也被打得湿漉漉的,黏糊糊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难受得令人抓狂。她现在只想冲进浴室,用热水把自己狠狠洗刷干净。 可她的腿实在太软了。 刚走到楼梯拐角,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隐秘而尖锐的痉挛感,疼得她浑身一抖。 “啊!” 宁圆圆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重心不稳,膝盖骨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木质楼梯台阶上。 那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刹那间,冷汗再次“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宁圆圆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死死咬着嘴唇,差点就哭出了声音。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么疼? 这感觉,简直比当初林暖变着法子折腾她、打她的时候还要痛苦百倍!宁软软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她怎么能研制出这么恐怖、这么变态的毒药?! 宁圆圆咬着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了房间。 她在床上半靠着歇了好一会儿,直到把那股劲儿缓过去,才哆哆嗦嗦地拿上干净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洗漱。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宁圆圆像是一只被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麻木地拿起抹布和扫帚开始打扫卫生。擦桌子、拖地、洗菜、烧火、做饭……她的动作机械而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傍晚,陆家的人陆续下班回来了。 餐桌上,宁软软慢条斯理地夹着菜,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的宁圆圆。 瞧着宁圆圆那惨白如纸的脸色,以及拿筷子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宁软软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啧,看来是药效发作了。 这毒药的周期确实是一个月左右,但至于具体会在哪一天、哪一个时辰发作,连她这个制药的人也说不准。不过现在看来,这药效发挥得正正好,威力也足够让人刻骨铭心。 “圆圆,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坐在宁圆圆对面的陆文娟皱了皱眉,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 宁圆圆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抬起头,刚想扯个谎敷衍过去,眼角的余光却正好撞上宁软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一瞬间,宁圆圆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骨头缝里又窜起了一股冷意。 “没、没事。”宁圆圆赶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回答,“可能……可能是今天干活有点累,有一点点不舒服。一会儿我吃完饭,早点回房睡觉就行了。” 一看到宁软软,那种被剧痛支配的恐惧就如影随形,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难受至极的状态。 宁软软看透不说透,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一言不发。 倒是旁边的陆潇潇点了点头,接话道:“我看你这状态确实不太好,脸白得跟纸一样。一会吃完饭你就赶紧上去歇着吧,收拾碗筷、擦桌子的活儿交给我来做就行。” 虽然陆家上下确实更偏爱甜美懂事的宁软软,但宁圆圆好歹也是宁黎笙的亲生女儿。在这些日常琐事上,大家面上总归是要一碗水端平,不能显得太厚此薄彼。 “谢谢潇潇姐。”宁圆圆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 宁软软则在一旁认真地吃着饭。 陆潇潇见状,乐呵呵地用公筷给宁软软夹了一大块排骨:“软软,多吃点,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今天炖得可烂糊了。” “谢谢潇潇姐,潇潇姐真好!”宁软软甜甜地笑了起来,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看着宁软软那副受尽宠爱、无忧无虑的模样,宁圆圆心里又酸又涩,可一想到那穿肠剧痛,她连嫉妒的胆子都快没了。 她胡乱扒拉了两口饭,便急匆匆地站起身:“爸,文娟姨,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逃也似地往楼上跑去。 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宁软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嗤。 她这个好姐姐,上辈子能因为嫉妒自己,在死的时候硬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这一世,她费尽心思把人救回来,怎么可能不留一手防身的底牌? 现在看来,这毒药的效果好得出奇,彻底把宁圆圆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给掐灭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晚饭后,陆潇潇在厨房洗碗,宁软软则手脚麻利地帮着把餐桌擦得干干净净,随后,姐妹俩便有说有笑地出门散步去了。 第234章 第234章 客厅里,陆文娟有些担忧地望着二楼的方向。 宁黎笙见状,主动合上了手里的报纸,温和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没事,我上楼去看看她。要真是不舒服,就让她吃点药,实在不行明天一早带她去医院瞧瞧。” 说完,他便迈步上了楼。 没过多久,宁黎笙重新走了下来,朝着陆文娟宽慰地摇了摇头:“圆圆说她已经吃过药了,下午就是有点难受,现在躺下了。说明天早上看看情况,要是还难受再去医院。” “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咱们也出去走走,消消食?”陆文娟提议道。 “成,听你的。”宁黎笙笑着应下。 两人并肩出了门。 如今他们已经结为真正的夫妻,相处得越发和谐融洽。宁黎笙也渐渐发现了陆文娟身上的诸多闪光点。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 平静又和谐,温馨又自在。 他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研究,看自己喜欢的书,女儿软软也有了安稳且喜欢的工作,身边的爱人更是一个知冷知热、懂得体谅人的。 往后的日子,他一定会加倍对这个家好。 * 夜幕降临,陆家大院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家在客厅里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宁软软刚洗漱完躺在床上,房门便被轻轻扣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急促与焦躁。 宁软软唇角微勾,她早就料到今晚会有人来。她翻身下床,拉开房门,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门外的人,转过身径直往屋里走。 宁圆圆像个幽灵似的闪了进来。 “咔哒”一声,她气鼓鼓地将房门反锁,转过身,一张脸因为愤怒和后怕而显得有些扭曲。 “宁软软!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邪门歪道?!连这种乱七八糟的药你都能做出来?!” 宁圆圆极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不可置信与质问:“你炼制的那种毒药简直太恶心、太变态了!那种疼痛……” 一想到白天的经历,宁圆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带了哭腔:“那种疼痛根本无法想象!就好像是有人拿着铁锤,把我的骨头一寸一寸全部砸碎了一样!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宁软软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上,双手环胸,看着宁圆圆那一脸义正言辞、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控诉,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恶毒?” 宁软软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她:“宁圆圆,你永远都不会检讨你自己,是不是?”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那你呢?上辈子,我是因为谁才死的?!” 宁圆圆看着宁软软那张冰冷至极的脸,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更气了,觉得眼前的宁软软简直坏透了,却偏偏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可宁软软说的,是铁打的事实。 上辈子,她确实是因为在乡下的日子过得太苦、太绝望,回城后看到宁软软被林家保护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打扮得光鲜亮丽,她心里的嫉妒就像毒草一样疯狂生长。 凭什么她要受尽折磨,而宁软软却能置身事外、享尽清福? 既然她要下地狱,那不如就拉上宁软软一起死!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那又怎么样?!” 宁圆圆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地嚷嚷道:“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宁软软神色淡漠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宁圆圆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到宁圆圆被气得半死又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宁软软忽然展颜一笑,语气里带了几分恶劣的戏谑:“怎么?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我,单纯就是为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变态?还是说,你是来变相夸奖一下我研究的药效果奇佳?” “你——!”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宁软软打断她,挑了挑眉,“你之前根本不相信我研究的毒药有这种效果吧?你心里甚至还在幻想着,一切都是我编出来吓唬你的。你是不是还做着美梦,想着没毒发就去公安局告发我,然后彻底代替我,霸占陆家所有的宠爱,对吗?” “你胡说八道!” 被彻底戳中了最阴暗的心思,宁圆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毫不犹豫地大声否认:“你少在这里栽赃陷害!你说的这些全都是假的!我根本没有这么想过!” 她慌乱地避开宁软软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视线,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以后……我以后乖乖待在这里就行了,绝对不给你惹事!” 宁软软翻了个白眼,连拆穿她的欲望都没有。 不给她惹事? 那是因为宁圆圆现在根本没有惹事的资本和胆量。在绝对的死亡威胁和非人的剧痛面前,宁圆圆那点小九九早就被治得服服帖帖了。 宁圆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急切地想要转移这个让自己处于绝对劣势的话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林大勇现在已经被公安带走了,他这辈子算完了。那林江呢?你什么时候收拾林江?” 一提到林家的人,宁圆圆眼里便迸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五官甚至有些扭曲:“我想要林家那几个人渣全部完蛋!那些欺负过我、作践过我的人,全都要去死!去死!” 看着宁圆圆那因为仇恨而近乎疯狂的模样,宁软软冷冰冰地看着她,片刻后,红唇微勾,溢出一抹冰冷而笃定的笑意。 “放心吧。” 宁软软转过身,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林大勇已经废了,林江那个狗东西,很快就会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只要是他主动送上门来,一定会自作聪明地准备好不在场证明。” 宁软软微微偏过头,嘴角噙着一抹冷诮的笑意,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可他不知道,只要他动了手,我们反而也有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来证明我们压根没跟他们接触过。” 第235章 第235章 “到时候,就算林家闹出个天大的窟窿,也怪不到我头上一分一毫。可不就跟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人啊,一旦倒霉惯了,公安办案也是看前科的。一来二去的,公安自然会觉得他们一家子骨子里就是自私自利的坏种,连着几次都喜欢报假警。你觉得,以后他们要是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公安还能信他们半个字?” 宁软软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眼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恶作剧光芒:“所以啊,自己送上门来的,才最有趣。” 听着宁软软用这种高高在上、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语气说出这番算计,宁圆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白天那种骨头被生生碾碎的剧痛似乎又在这一瞬间苏醒了过来,吓得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个妹妹……真的是太可怕了! 宁圆圆死死盯着宁软软,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玉芳是个性子软弱、没什么主见的农妇,宁黎笙则是个温和儒雅、一门心思搞研究的读书人。这两个人,怎么可能生出宁软软这么变态、这么狠毒的孩子?! 这绝对不正常! 唯一的解释,就是宁软软上辈子被林家人关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折磨得太久,所以心理彻底扭曲,活生生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变态! 想到这里,宁圆圆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诡异的庆幸。 还好,还好她这辈子聪明,一重生就想方设法逃了出来,被林家作践的时间没有宁软软上辈子那么长。 否则,自己肯定也会被逼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吧? 宁软软看着宁圆圆那张红白交替、惊疑不定的脸,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货脑子里没憋什么好屁。不过她懒得去管宁圆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笃、笃、笃。” 宁软软白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旁边的小木柜,发出沉闷的声响。 “行了,别在这摆出这副鬼样子。”宁软软斜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在这大院里也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有没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工作?” “工作?”宁圆圆愣了一下。 “不然呢?你还打算在陆家当一辈子吃白饭的闲人?”宁软软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这样每天待在家里,不仅招人烦,以后结婚找对象,正经人家谁看得上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姑娘?挑都挑不到个好人家。” 听着她这番话,宁圆圆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警惕与震惊。 宁软软能有这么好心? 这死丫头平时恨不得她去死,现在居然破天荒地关心起她的工作和婚事来了? “你……你又想要算计我什么?!” 宁圆圆把心一横,直接瞪着眼睛质问出声:“我告诉你,我现在要钱没钱,要命一条,已经没什么能让你算计的了!” 看着宁圆圆那副如临大敌、活像只炸毛野猫的模样,宁软软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哟,合着在你眼里,我主动关心你一句,就是憋着一肚子坏水要阴你呢?” 宁圆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可不是吗?! 她当初以为自己重生抢占了先机,能把宁软软踩在脚底下,结果呢?一转头就进了宁软软亲手给她挖的地狱大门! 那扇门,还是她自己眼巴巴跑过去打开的!现在她对宁软软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怎么可能相信对方会平白无故对她好? “得了吧,收起你那被害妄想症。” 宁软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副极其高傲和不屑的神色:“我能图你什么?我不过是想着让你赶快找个合适的人嫁出去,省得我天天一睁眼就看见你,倒胃口。” “天天跟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嫌烦。”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宁圆圆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在心里疯狂翻白眼。搞得好像她很想天天和宁软软见面似的! 不过,气归气,宁圆圆不得不承认,宁软软这话戳中了她的心坎。 她是该找份工作了。 在这个年头,有个正经工作就是铁饭碗,走出去腰杆子都能挺得直直的。有了工作,以后说亲也能挑个成分好、家境殷实的军官或者工人。 “我也想过了,确实是要工作的。” 宁圆圆梗着脖子,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道:“我想在部队里弄个闲职,轻松一点的。明天我想问问陆阿姨能不能帮忙,要是部队里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在大院外面找个工作。” 听着她把自己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响,宁软软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在部队里找个闲职?你倒是想得美。” 宁软软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打击道:“别整天想着走捷径。我警告你,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靠自己的脚去走。就算以后找到了工作,也别急吼吼地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嫁出去。挑男人的时候,把你的招子放亮一点,好好想想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人。可别前脚刚从林家那个狼窝里爬出来,后脚又一头扎进另一个虎穴里。” 宁软软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警告:“要是再嫁错一次,可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来救你了。” 宁圆圆嘴唇动了动,很想大声反驳回去,但话到嘴边,却不得不憋屈地承认,宁软软这番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要是她急功近利,挑男人的眼光太差,或者又被什么花言巧语的骗子给糊弄了,那确实就是她自己蠢死的。到时候,没人会再拉她一把。 “还有,”宁软软站起身,逼视着她,眼神冷若冰霜,“无论是妈帮你安排工作,还是你靠自己找的工作,都请你好好对待,不许偷懒耍滑,更不要在外面抹黑爸妈!” “你要时刻记清楚,我们今天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全是因为妈。要不是因为她,以我们原本的身份和成分,会是个什么下场,你心里最清楚。要是你作死连累了妈,让陆家的日子过得不好,咱们谁也别想好过!别忘了,我们现在,不过是寄人篱下!” 第236章 第236章 “寄人篱下”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宁圆圆心口。 她脸色白了白,咬着下唇没吭声。 “最后,毒药的疼痛感,你今天已经深有体会了。” 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轻松,却透着森然的寒意:“以后每个月,按时来找我拿一次解药。只要你乖乖听话,按时服用,我保证你以后一丁点疼痛都感受不到。但如果你皮痒了,非要作死跟我对着干,我这边随时可以停药。” 一听到“毒药”两个字,宁圆圆浑身一个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色惨白地连连保证:“我记住了!我以后绝对不会乱说话,也不会再想着算计你什么了!我就想找个工作,安安分分地过我自己的日子!”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甘心地咬牙切齿道:“当然,报仇那边的事情你得顶上!毕竟林家那几个畜生也不只是欺负了我一个人,而且……而且你上辈子过得比我惨多了,你可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看着她这副欺软怕硬、还想着借刀杀人的嘴脸,宁软软连跟她计较的欲望都没有了。 “嗯。” 宁软软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行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快回去吧,我要睡了。” 说完,她直接一把将宁圆圆推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锁得死死的。 宁软软转过身,确认门窗都插好后,心念一动,便直接进入了空间里去休息。 门外,宁圆圆对着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声“变态”,这才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第二天一早。 宁圆圆难得没有赖床,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她手脚麻利地把院子扫了一遍,又进厨房做好了热腾腾的早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时,宁圆圆端着碗,一双眼睛有些局促地在陆文娟脸上转了几圈。 她咽了咽口水,咬着唇瓣,用极小、极温顺的声音开了口:“妈,我想……我想找一个工作。不求多好,找个部队里的闲职就行。您看……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 她的话音刚落,餐桌上的气氛静了一瞬。 宁圆圆心里一慌,赶忙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诚恳:“我、我就是高中学历,太难的技术活我不会。但我认字,基本的事情我都能做,不会的话我可以努力学,绝对不偷懒!” 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诚惶诚恐的态度,陆潇潇和陆文娟对视了一眼,都没立刻说话。 陆文娟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宁圆圆那副紧张得手指发白的样子,叹了口气,温和地点了点头:“成,这事我会帮你打听着,留意一下的。” 一份闲职工作而已,只要不涉及什么机密和技术性的岗位,在大院或者后勤里找个打杂、登记的差事,对陆家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宁圆圆显然没想到陆文娟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面露狂喜,连连点头:“好的!谢谢妈!谢谢妈!” “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绝对不给家里丢脸,也绝对不会让您和爸在外面抬不起头来!” 陆文娟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妈,这工作的事情,是不是得等年后再说了?我瞅着,这好像快要过年了吧?” 正埋头喝粥的陆潇潇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在旁边冷不丁地提了一嘴。 被她这么一提醒,一桌子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确实,算算日子,现在已经是腊月里了,再过不久就是春节。 宁软软和宁黎笙来到陆家,不知不觉也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陆文娟一拍脑门,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哎呀,瞧我这记性!天天忙糊涂了,还真是快要过年了,我都把这茬给忘了。” 她转过头,温和地看着宁圆圆:“圆圆啊,那这工作的事,咱们等过了年,我再找人帮你安排,你看行不?今年咱们一大家子人,好好过一个团圆年!” 往年过年,陆家冷清得很。 陆文娟和陆潇潇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大年三十不是在部队值班,就是随便对付一口。母女俩都不怎么会做饭,偶尔还会去大院里其他相熟的人家搭伙过年——她们出菜钱,人家负责做,凑在一起吃顿年夜饭,就算过完年了。 但今年不同了。 今年是宁软软和宁黎笙到陆家的第一年,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一大家子人齐齐整整的,大年三十可以高高兴兴地围在一起包饺子,热热闹闹地去百货大楼采买年货。 这才是真正过年的烟火气。 “好的,妈,我不着急,都听您的安排。” 宁圆圆也想到了过年的热闹劲儿,赶忙乖巧地应下。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等过了年,她就能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了。到时候,她就再也不用整天憋在这个家里打扫卫生、做饭、看人眼色了。 属于她的新生活,似乎终于要在这个寒冬过后,迎着春风拉开序幕了。 虽然扫地、做饭这些家务活对宁圆圆来说挺容易的,以前在林家当牛做马时天天都得做,闭着眼睛都能干得利索。可她心里到底是不甘心。 凭什么宁软软就能当受人尊敬的军医,而她就只能在大院里干这些伺候人的粗活? 她想和宁软软一样,能有一份体面的、说出去让人高看一眼的工作。 哪怕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彻底输给了宁软软,可骨子里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儿,还是让她梗着脖子,怎么也不愿意彻底认输。 “这几天天冷得厉害,等到咱们的假期批下来了,就合理安排一下,带你们去置办点年货。”陆文娟喝了口稀饭,温声开口。 陆潇潇和宁黎笙对视一眼,都笑着点了点头。 “都听妈的。”宁软软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甜包。 第237章 第237章 宁圆圆在一旁看着,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也跟着温顺地笑。 很快,宁软软的工作便恢复了正常。 一眨眼,就到了周六。 难得赶上休息,宁软软便做东,带上陆潇潇,一块儿请陈小夏和林茵茵在军区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吃饭。 “来,潇潇姐,我给你介绍,这就是小夏,这是茵茵,在军医部和人民医院交流会的时候,多亏了她们照顾我。”宁软软拉着陆潇潇的手,语气里满是骄傲。 陆潇潇本就是个健谈爽朗的性子,大方一笑:“你们好,我是潇潇,软软的姐姐。经常听软软提起你们,今天可算见着了。” 陈小夏是个活泼的,一见陆潇潇这么平易近人,立刻就熟络了起来:“潇潇姐好!你长得可真英气,跟软软一样好看!” “哈哈,你这小嘴可真甜。”陆潇潇被逗得直乐。 林茵茵性格有些冷,平时话不多,只是客气地跟陆潇潇打了个招呼,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但陆潇潇是何等人物?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只消看一眼林茵茵,三言两语就扯到了林茵茵感兴趣的医学文献和军区后勤上,没一会儿,连林茵茵的眉眼都舒展开来,话也渐渐多了。 宁软软坐在一旁,捧着茶杯,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着自家姐姐这么快就和自己的朋友打成一片,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甚至还有点暗搓搓的洋洋得意。 瞧瞧,这么优秀、这么体贴的姐姐,是她宁软软的! 一想到这事儿,她整个人就兴奋得直想在心里转圈圈。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热气腾腾的。 陆潇潇端起茶杯,神色认真地对陈小夏和林茵茵表示感谢:“小夏,茵茵,这杯茶我代软软敬你们。在交流会期间,谢谢你们一直这么照顾她,还帮她说话,甚至陪着她一起去公安局告那个林大勇。” 陈小夏一听,连忙摆手:“哎呀,潇潇姐,你太客气了!我们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软软。你说软软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去害人?那个林大勇摆明了就是满嘴喷粪、恶意诬陷!” 林茵茵也冷着脸,难得语气里带了怒意:“就是。在公安局的时候,那个林大勇眼看谎言被戳穿,居然还想对软软动手!要不是旁边的公安民警眼疾手快把他拦住,他那拳头真就砸下来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这么不要脸的人?” “砰!” 听到这里,陆潇潇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军人特有的凌厉与冷意。 好一个林大勇! 在公安局里,当着警察的面,居然还敢对她妹妹动手? 要是当时她在场,非得把那畜生的第三条腿都给废了不可! 陆潇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但那股子护短的狠劲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要是有机会让她碰见这个林大勇,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真是太恶劣了。”陈小夏没注意到陆潇潇的异样,还在义愤填膺地拍桌子,“潇潇姐,你放心,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我们坚决不会姑息,我们会永远站在软软这一边!” “对,绝不退缩。”林茵茵也认真地表态。 陆潇潇回过神,脸上重新挂上了爽朗的笑,“好!有你们这句话,我这个做姐姐的就放心了。今天我请客,大家敞开了吃,一会儿咱们再出去好好逛逛!” “耶!谢谢潇潇姐!”陈小夏欢呼一声。 宁软软则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挽着陆潇潇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兴奋地开始大口吃东西。 吃完饭,一伙人高高兴兴地去了百货大楼。 虽然现在大冷天的,家里人的冬衣也都不缺,不用特意添置,但陆潇潇还是拉着宁软软直奔服装区。 “软软,瞧瞧这件。” 陆潇潇从货架上取下一件当下最流行、最新款的羽绒服。 那羽绒服是淡粉色的,衬得人皮肤雪白。拿在手里轻盈得像一团云,保暖性极强。 在这个年代,羽绒服可是稀罕货,价格高得吓人,一张嘴就要大几十块甚至上百,普通人家一两个月的工资都不够瞧的。 “姐,这太贵了,我不用买,我柜子里还有好几件棉袄呢。”宁软软有些心疼钱,拉着陆潇潇想走。 “那怎么行?别人有的,我妹妹也得有,还得要最好的!” 陆潇潇态度强硬,不由分说地把羽绒服塞进宁软软怀里,直接去柜台付了钱。 日子唰的一下过去。 眼看着距离过年只剩下一周左右的时间,帝都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暴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几天几夜,整个军区大院都被银装素裹。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寒风呼呼地顺着窗户缝往里灌。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任何一年都要冷上几分。 偏偏这个时候,陆家橱柜里备用的几床厚被子一直没来得及拿出去晒,摸上去有些潮冷,根本没法盖。家里目前能用的,也就只有大家床铺上正盖着的这几床。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陆文娟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放下筷子,提议道:“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圆圆,要不让软软这几天跟你一起住吧?你俩都比较怕冷,两个人睡一个被窝,还能互相挤着暖和暖和。” “等到过几天天气晴了,把橱柜里那几床备用被子拿出来晒一晒、去去潮气,你们再分开睡,怎么样?” 虽然宁软软现在是军医,但在陆家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身体娇弱、需要人细心呵护的小姑娘。 宁圆圆的身子骨也单薄,两个怕冷的女孩子挤一挤,在这个没有暖气的年代是最寻常不过的取暖方式。 更何况,她们在名义上还是亲姐妹。 至于陆潇潇,她从小在部队接受高强度的军事训练,身强体壮,皮糙肉厚的,大冬天一条薄被单都能扛过去,自然不用跟她们挤在一块儿。 第238章 第238章 宁软软听到陆文娟的提议,微微一愣,随即转过头,看向宁圆圆。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乖巧、甚至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笑容,甜甜地应道:“好啊,那我这几天就跟姐姐一起睡好了。” “嘶——” 一看到宁软软这个笑容,不知怎的,宁圆圆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了开来!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自从上一次毒发,体验过那种骨头被生生碾碎的剧痛后,宁圆圆对宁软软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 在她眼里,宁软软根本不是什么娇弱的妹妹,而是一个随时会微笑着把人送进地狱的疯子、变态! 她心里每天都在默念:千万不能惹这个疯子,一定要离她远一点,才能平平安安活到结婚生子。 结果现在,陆文娟居然要让她们两个睡在同一张床上,同一个被窝?! 不!这绝对不行! 万一这疯子晚上睡着睡着,突然犯了病,在被窝里给她一针,或者直接把她掐死怎么办?! 宁圆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拒绝—— “怎么了,圆圆?” 陆文娟见宁软软都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宁圆圆却戳着碗里的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疑惑地问了一句:“是有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亲姐妹在大冷天挤一张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宁圆圆看着陆文娟那疑惑的目光,又感受到旁边宁软软那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不”字给咽了回去。 要是她现在拒绝,陆文娟肯定会起疑,到时候万一查出点什么…… “没……没问题。” 宁圆圆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垂下头,疯狂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声音闷闷地应了下来。 陆文娟笑了笑:“那成,软软,你一会儿吃完饭收拾收拾,把枕头抱过去,今天晚上就跟圆圆一块睡。” “好咧,谢谢妈!”宁软软甜甜地应声。 没有人注意到,宁圆圆在垂下头吃饭的瞬间,眼底深处闪过的那抹惊慌与绝望。 当然,也根本无人在意。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户,发出刺耳的声响。 到了晚上,宁软软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踢踢踏踏地踩着棉拖鞋,来到了宁圆圆的房间门口。 而此时的房间里,宁圆圆早就洗漱好了。 她整个人死死地抱着被子,跟个蚕蛹似的缩在床角,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冷不丁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宁圆圆浑身一个激灵,头皮发麻。她实在是不想去开门,恨不得装聋作哑直接睡死过去。 可一想到自己已经答应了陆文娟,而且陆潇潇的房间就在隔壁,要是她迟迟不去开门,肯定会引起怀疑。 深吸了一口气,宁圆圆只能哆哆哆地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趿拉着鞋,挪到门口,颤抖着手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一股冷风夹杂着宁软软身上特有的干净药草香扑面而来。 只见宁软软怀里抱着一团松软的被子,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那张甜美可爱的小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无辜笑容,歪了摆脑袋,软糯糯地问了一句: “姐姐,你是不是睡着了呀?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给我开门?” 看着这张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却怎么看怎么像魔鬼的笑脸,宁圆圆只觉得喉咙发干,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差点直接断掉。 她刚想咬着牙刺回去一句“催什么催”,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走廊尽头,陆潇潇正端着水杯往这边走过来。 宁圆圆心里一惊,到嘴边的恶言恶语硬生生转了个弯。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极其难受、却还要强颜欢笑的表情: “没、没有……我刚才在里面铺床呢。我想着重新把床铺一下,这样你一会儿睡过来,也能稍微舒服一些。”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谢谢姐姐了!” 宁软软像是完全没看出她的勉强,笑得眼睛弯弯。 接着,她转过头,对着走过来的陆潇潇挥了挥小手,声音清脆地打招呼:“潇潇姐,你还没睡呀?那我和圆圆进去睡觉啦,你今天晚上也一定要睡个好觉哦!” “好,你们两个丫头也快进去吧,被窝里暖和。” 陆潇潇端着水杯,走过来宠溺地揉了揉宁软软毛茸茸的头发,又转头对宁圆圆笑了笑:“圆圆,晚上照顾着点妹妹。等过几天天气放晴了,把橱柜里的被子拿出来晒晒,你们就能分开睡了。” “好……好的,潇潇姐。”宁圆圆僵硬地点头。 “行了,快进去吧,别冻着。” 陆潇潇笑着帮她们把房门轻轻关上,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 随着房门彻底合上,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宁软软刚把自己的被子往床上一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宁圆圆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动作极其敏捷地从床尾绕了过去,一溜烟地钻进了床铺最里面的角落。 她死死地裹着自己的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一双眼睛里满是戒备与惊恐,死死地瞪着宁软软。 宁软软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发出疑问: “姐姐,你躲那么远干嘛?我有那么让人害怕吗?” 宁圆圆眼皮狠狠地跳了跳,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只是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你有没有那么害怕,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这个动不动就给人下毒、手段狠辣、心理扭曲的变态疯子!离我远点啊啊啊!* 宁软软倒也没心思去跟她深究。 她本就累了一天,这会儿困意袭来,也懒得再逗弄宁圆圆。 她把自己的被子和宁圆圆的被子叠在一块儿,这样两层被子压着,确实暖和了不少。 第239章 第239章 宁软软动作自然地躺了下去,拉好被子,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均匀深沉,显然是已经熟睡了过去。 而睡在床铺另一侧的宁圆圆,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沿最边上,半个肩膀都快悬空在床外面了,却硬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听着身边宁软软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确认这个“疯子”是真的睡熟了,宁圆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憋屈和气急败坏。 凭什么啊?! 这个疯子把自己吓得半死,连觉都睡不好,结果她自己倒好,倒头就睡,还睡得这么香! 宁圆圆死死盯着宁软软那张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恬静、美好的睡脸,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把宁软软翻来覆去地臭骂了无数遍。 可不管心里怎么骂,她终究还是连翻个身都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憋屈地缩在冰冷的床沿角,瞪着眼睛,生生挨过了这个漫长而又惊心动魄的寒夜。 看着旁边睡得香甜、呼吸均匀的宁软软,宁圆圆藏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真想动手啊。 真的好想趁着这死丫头睡熟的时候,直接一巴掌呼过去,或者拿枕头死死捂住她的脸,把这个折磨得她日夜不宁的恶魔直接弄死算了! 只要宁软软死了,她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受这份憋屈气了! 可这个念头刚刚在脑子里闪过,宁圆圆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自己身上还中着宁软软下的毒,她就觉得旁边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亲妹妹,而是一个长着天使面孔、随时能把她拖进地狱的恶魔。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她今晚一时冲动把宁软软给弄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她自己也会因为没有解药而毒发身亡。 “该死!真是个疯子!” 宁圆圆在心里默默地把宁软软骂了几十遍,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可骂得口干舌燥,却一点用都没有。 宁软软在旁边依旧睡得很香,甚至还舒服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脸颊红扑扑的,像个无辜的瓷娃娃。 宁圆圆憋屈得直磨后脑勺,只能恨恨地转过头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而此时,隔壁的主屋里。 因为这几天的天气实在是冷得邪乎,陆文娟和宁黎笙也把两床被子叠在了一块儿盖。 屋里暖烘烘的,两个人躺下后,陆文娟习惯性地转了个身,大喇喇地伸手抱住宁黎笙的腰,手顺着他的睡衣下摆摸上了他的腹部。 这一摸,陆文娟手底下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咦”了一声。 她又轻轻摸了一下,只觉得手感硬邦邦的,不似以往那般松软。 “老宁,你这肚子……怎么硬邦邦的?你是不是平时在办公室里偷偷锻炼了?”陆文娟小声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和新奇。 在这黑暗的屋子里,宁黎笙听到妻子的疑问,俊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点头:“对,办公室里的人都说,虽然我们只是翻译员,整天跟文字打交道,但毕竟是在军区工作,也得跟着锻炼锻炼,不能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其实,他心里还藏着个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翻译室里年轻的小伙子多,大家平时凑在一块儿,免不了开开玩笑。有人说他长得很帅,就是看着文弱了点,要是锻炼一下,有点力量感,那才叫真俊。 更重要的是,他听办公室里的人提起过,陆文娟以前在文工团和部队里,特别欣赏那些站得笔挺、浑身充满力量感的年轻士兵,经常夸他们有朝气。 听到这些话,宁黎笙心里那股子文人的傲气和暗搓搓的酸意就上来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办公室里的小年轻们一块儿锻炼,只要一有空闲,就去拉单杠、做俯卧撑。时间久了,还真让他练出了一些腹肌的痕迹。 “真厉害啊,老宁。” 陆文娟由衷地夸赞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宁黎笙心里美滋滋的,主动伸手按住她作乱的手,有些羞涩却又带着几分期盼地问:“你……喜欢这样吗?” 屋子里关了灯,黑漆漆的一片,只剩下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渐渐升温的轻微喘息。 陆文娟听着丈夫那有些紧绷的声音,老脸也是一红。不过她是个爽朗的军人性格,索性大方地又在宁黎笙的腹肌上摸了一圈,中肯地评价道: “挺喜欢的。要是能够再多练练,等腹肌的手感更明显一点,那就更好了。” 宁黎笙看起来确实是斯文儒雅、弱不禁风的那一挂,但如今锻炼之后,身上隐隐多了一股子成熟男人的力量感,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利落凌厉。 这恰恰戳中了陆文娟的审美。 “好,那我以后天天练,经常练。” 宁黎笙温和地笑了笑,声音低沉。话音刚落,陆文娟便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 片刻之间,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下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轻微动静,伴随着窗外呼呼的北风,倒显得格外温暖。 …… 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大院里的年味儿也一天比一天浓了,眼看着就要到过年的日子。 今年陆家放假最早的人是宁黎笙。 部队和军医部那边的年假基本都在10到15天左右,而宁黎笙作为翻译员,今年积攒的假期多,他是最早放假的,也是时间最充裕的,大概可以在家里待上20到25天。 宁软软和陆潇潇她们还要在科室里值班,得过几天才能放假,所以家里购买年货的重任,自然而然地就交给了宁黎笙和闲在家的宁圆圆。 这天早晨,父女俩吃完了热腾腾的早餐,便穿戴整齐,准备一块儿出门。 “今年过年咱们做点好吃的,热热闹闹地办一场。” 宁黎笙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昨天晚上,他已经把要买的东西密密麻麻地写在上面了。 第240章 第240章 除了给家里买各种各样过年的食材、干货之外,他还揣着一笔钱,想给家里人每人买一套新衣服。 当初他和宁软软收拾行李进陆家门的时候,因为走得急,加上成分不好,连像样的见面礼都没给陆家人带。这一次借着过年,他想把这个遗憾好好补上。 父女俩先去副食品店排队购买了一些瓜子、花生和糖果,随后便一鼓作气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人山人海,柜台前挤满了办年货的人,喜气洋洋的。 “圆圆,咱们先给家里人挑几身新衣服。你看看你妈适合穿什么样的?” 宁黎笙不知道宁软软和宁圆圆私底下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笑着把宁圆圆拉到了女装柜台前,指着其中一件挂在显眼位置的红色呢子外套问。 “你看你妈穿这件怎么样?” 其实,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中,宁黎笙早就默默地把白玉芳的位置放到了最后。 不仅仅是因为他和陆文娟如今才是真正的、相濡以沫的夫妻,更是因为上一次宁圆圆从林家逃出来的事情,让他对白玉芳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埋怨。 白玉芳这个当妈的太不称职了。 大女儿在林家过得水深火热,甚至被逼得逃出来,她怎么能做到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的? “适合的,爸。”宁圆圆虽然心思多,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而且陆文娟平时对她确实不错,她也想表现表现,“妈长得很精神,皮肤也白,穿这种正红色的呢子外套肯定很好看,到时候咱们再配一条纯色的围巾,绝对洋气。” “好,听你的,那就这件!” 宁黎笙笑着点头,按照宁圆圆的建议,给陆文娟一次性把外套和围巾都配齐了。 接着,两人又去挑了陆潇潇的衣服。 陆潇潇是个短发,整天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平时最讨厌穿裙子和那些娇滴滴的衣服。所以宁黎笙给她挑了一身偏中性风、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防寒服,看着就英气勃勃。 最后,宁黎笙领着宁圆圆来到了少女装的柜台前。 “你们姐俩也一人添一身新衣服。” 柜台上挂着今年最流行的少女款式,宁圆圆一眼就相中了一件粉色的外套。那外套的衣领上有一大圈蓬松雪白的毛,看着就暖和。 而宁软软那件,宁黎笙则给挑了一件同款但不同色的鹅黄色外套。 姐妹俩穿着同款的衣服,衣领上都有那一圈毛茸茸的领子,穿上后不仅显得人娇小可爱,还衬得小脸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宁圆圆手里拿着那件粉色的外套,心里其实喜欢得紧,但一想到宁软软会穿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同款,她心里就有些犯膈应。 她可不想跟那个疯子穿得一样在院里晃悠! 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宁黎笙一看到她穿上身的效果,就乐呵呵地拍了板:“好看!真好看!你们姐妹俩穿这身正合适,服务员,这两件我们都要了,包起来!” 宁黎笙根本没给她阻止的机会,直接数了钱和票递过去。 宁圆圆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憋屈地接受了。 行吧,买就买吧,大不了以后她和宁软软不要一块儿穿着出门就行了。 买完了女同志们的衣服,宁黎笙也给自己添置了一身新中山装。接着,父女俩又分开去鞋帽区,耐心地给全家人一人选购了一双暖和的新棉鞋。 等衣服鞋子都买齐了,两人的手里已经拎得满满当当。 路过杂货柜台时,宁黎笙又兴致勃勃地买了红灯笼、鞭炮和红蜡烛。 “爸,今天买的东西够多了,咱们还要去买肉和菜吗?”宁圆圆拎着大包小包,有些气喘吁吁地问。 宁黎笙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食材的话,咱们等到过年的前一天再来买。那天菜市场买菜的人多,供货也足,买到的肉菜比较新鲜,种类也更多。” 今天他们就是先进行一番大采购,把大部分能放得住、能用得上的东西先买了再说。 “嗯,听爸的。” 宁圆圆顺从地点头,帮着分担了一些重量。 因为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重,父女俩根本没办法一路拎回军区大院。宁黎笙干脆在百货大楼门口请了一辆拉货的三轮车,两口子和一车年货挤在一起,直接把他们舒舒服服地送到了家属院门口。 这几天临近过年,大院里进进出出买年货的人多得是,他们父女俩这大包小包的架势,在一众喜气洋洋的邻居里倒也不显得突兀,反而惹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哟,宁工,买这么多好东西呢?今年这年过得丰盛啊!”路过的邻居笑着打招呼。 “是啊,过年嘛,图个热闹!”宁黎笙温和地回应着。 把年货一件件搬回家里,父女俩累得够呛,先是毫无形象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宁圆圆看了看表,主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去厨房把晚饭的米蒸上。 刚把饭蒸上没一会儿,外面又纷纷扬扬地飘起了小雪。 紧接着,家里人便陆陆续续地都下班回来了。 陆文娟、陆潇潇和宁软软一进屋,身上都沾了不少洁白的雪花。 陆潇潇一进门,鞋都顾不上换,就先伸手帮身边的宁软软拍打着肩膀上的落雪,一边拍一边嘟囔: “这天可真够冷的。软软,明天出门你还是得在里面多加一件毛衣。对了,你们军医部什么时候才放假啊?” 宁软软像个乖巧的糯米团子似的任由姐姐拍着雪,笑眯眯地答道:“快啦,这两天主任正在商量值班表呢。等值班表一出来,排好了值班的日子,我的放假时间就定下来了。” “那就好!”陆潇潇咧嘴一笑,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坐。 宁黎笙笑着从厨房里端出热茶递给她们。 宁软软捧着热茶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家:“今年过年,我打算亲自下厨,给大家做点拿手的好吃食。咱们过年前一天去买食材,好不好?” 第241章 第241章 一听宁软软要亲自下厨,陆潇潇顿时两眼放光,开始无限期待起今年的年夜饭来: “好啊!软软你这手艺我可是馋了好久了!到时候你们去买食材,一定要叫上我!我有钱还有力气,不仅能帮你们付钱,还能在后面帮忙扛大包!” 陆潇潇一边说,一边还滑稽地配合着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肘,把屋里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宁软软被逗得直乐,陆文娟也跟着笑出了声,眼里满是慈爱: “买菜肯定是全家人一块儿去。今年是咱们家最齐整的一年,每个人爱吃的菜,年夜饭的大桌上都必须得有!” “好!”陆潇潇大声应和。 大概是屋里的暖气太足,又或者是此时此刻的气氛实在是太好、太治愈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宁圆圆,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在这一刻,那些恐惧、嫉妒和算计,似乎都被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温馨给暂时冲淡了。 吃完晚饭,屋里燃起了暖烘烘的炉子。 宁黎笙把今天买回来的大包小包都拎到了客厅里,笑着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别坐着了,快来试试我今天和圆圆去挑的新衣服!” 陆潇潇和宁软软欢呼一声,立刻围了上去。 而宁黎笙则趁着孩子们在客厅里热闹地试衣服,悄悄折回了主房,顺手把陆文娟也叫了进去。 “文娟,你进来一下。” 陆文娟有些疑惑地跟着他进了屋。 只见宁黎笙神神秘秘地关上门,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递到陆文娟面前。 “这是我今天特意给你跳的。虽然圆圆在呢子大衣上提了点意见,说红色那件很适合你。但我今天在柜台里,一眼就瞧中了这件……” 宁黎笙说话的时候,斯文的俊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羞赧,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陆文娟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接过袋子。 她伸手将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 那是一件米色的大衣,羊绒的材质摸上去极有质感,款式简约而又不失大气,领口的剪裁极其利落。 在这个年代,这样一件米色的大衣,不仅价格昂贵,更需要极好的眼光才能挑得出来。 “圆圆说红色精神,但我总觉得,这件米色的更衬你的气质。文娟,你穿上试试?”宁黎笙温声说着。 陆文娟看着手里这件触手升温的米色大衣,再看看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心里只觉得有一股热流,唰的一下涌了上来,暖得她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 主房里,陆文娟把那件米色大衣披在了身上。 她个子高,身段修长,在部队里带兵带久了,站着的时候脊梁骨挺得笔直,浑身都带着股利落英武的气势。可这米色大衣一上身,那柔和的色调瞬间把她身上的锐气给软化了,衬得她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温柔。 宁黎笙在旁边看着,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由衷地赞叹:“果然很好看,很适合你。我今天在柜台第一眼瞧见,就觉得写了你的名字。后来又特意问了圆圆,她说你穿这种风格最显气质。” 陆文娟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斯文男人,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女人般的娇嗔:“老宁,活了半辈子,还没有人主动给我买过衣服呢。” 宁黎笙温和一笑,顺口就接了一句:“那我以后常给你买,只要你喜欢。” 陆文娟心里一甜,上前一步,两只手大方地搭在宁黎笙的肩膀上,身子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对我那么好啊?” 宁黎笙的俊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羞赧,但很快他又正色起来,一双清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文娟,我是说真的。当初如果不是你顶着压力收留,我和软软哪里能过上今天的安稳日子?说不定,我们父女俩现在还在乡下挨饿受冻呢。”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多吃点苦、受点罪都没关系。但我怕软软跟着我受罪。她一个小姑娘,从小身体底子就薄,要是真在乡下出了点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我是真想好好谢谢你。” 听到丈夫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陆文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宁黎笙的腰,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傻样。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只要咱们以后拧成一股绳,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就行。从前的那些苦难,都让它随风散了吧,往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宁黎笙回抱住她,低声道:“嗯。” 在屋里温存了一会儿,陆文娟便大大方方地穿着那一整套新衣服走了出来。 客厅里,几个孩子已经把新衣服都换上了。宁软软、宁圆圆和陆潇潇正围在炉子旁,互相显摆着。 陆潇潇换上的是那身偏中性风的防寒服,虽然款式利落,但颜色挑得极为艳丽。穿在她身上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反而配着她那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显得整个人又酷又飒,精神抖擞。 而宁圆圆和宁软软的风格则截然不同,却又各有千秋。 宁软软穿着那件鹅黄色的呢子大衣,领口那一圈蓬松雪白的毛领,几乎把她整张巴掌大的小脸都藏了进去。她本就长得清纯漂亮,这会儿皮肤被鹅黄色衬得白里透红,像个软糯可爱的精致瓷娃娃。 陆潇潇稀罕得不行,拉着宁软软的手直晃悠:“哎呀,软软,你也太可爱了吧!我真是太喜欢你了!等过完年我发了津贴,高低得再带你去百货大楼扫货,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我带你出去显摆,逢人就说——瞧见没,这是我陆潇潇的妹妹!” 说到这,陆潇潇自己忍不住乐了:“我以前就有这个打扮人的癖好。小时候,我还特意攒了好多漂亮的衣服,去折腾隔壁家那个小妹妹。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嫌弃我买的衣服花里胡哨,哭着喊着不要,现在想想都觉得搞笑。” 第242章 第242章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正好这时候,陆文娟和宁黎笙并肩从主房走了出来。 宁软软一抬头,瞧见陆文娟身上的米色大衣,眼睛顿时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似的飞快迎了过去:“妈!你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宁软软围着陆文娟转了一圈,真心实意地赞叹着:“这种优雅大气的风格最适合你了。其实妈你以后真该多买点漂亮衣服穿,别整天穿着军装。等休息的时候,跟我爸一块儿出去约个会,看个电影、逛个公园什么的。反正我们都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你们也该过过二人世界了。” 这一番话,说得直白又打趣。宁黎笙的脸皮薄,老脸顿时微微一红,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陆文娟倒是大方得很,搂着宁软软的肩膀,笑着应道:“可以啊,听我闺女的,以后有机会就去。” 陆潇潇也在一旁大声赞同:“对啊,妈妈你们平时休息的时候可以出去看看电影,逛逛公园。不用操心我们,我们自己会做饭,又饿不死。” 陆文娟看着大喇喇的女儿,故意挑了挑眉,反问一句:“难道你们不会觉得,我们这大一把年纪了还出去约会,有点不害臊?” 陆潇潇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叫什么话?那是哪个老古板说的裹小脚言论,也太假了!我倒是觉得,人活一辈子,就得追求自己想追求的自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俩去约会、看电影,就算和那些小年轻格格不入又怎么了?自己开心最重要!谁规定只有年轻人才能约会、才能看电影了?” 陆潇潇这一套一套的歪理,说得歪打正着,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屋里的气氛快活到了极点。 唯独宁圆圆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扯着自己身上的粉色大衣。她看着宁软软身上那件同款不同色的鹅黄色外套,心里总觉得别扭得慌,像是有根刺在扎着。 但还没等她表现出不乐意,陆文娟温柔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笑着夸赞道:“圆圆穿这件粉色的也很好看,小姑娘家家的就该穿点鲜亮的颜色。以后啊,可以多试试这种风格。” 宁软软也笑着附和:“是啊,咱们家今天买的衣服都特别漂亮,爸的眼光真好!” 听到大家都在夸自己,宁圆圆心里的那股子别扭才稍微消散了一些,别别扭扭地低下了头,小声道:“谢谢爸,谢谢妈。” 试完了新衣服,大家重新坐回炉子旁,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过两天买年货的细节。 陆潇潇凑到宁软软耳边,神神秘秘地咬起了耳朵:“软软,咱们三十那天多买些鞭炮和烟花。等大年三十晚上,我带你们去大院外面的空地上放炮玩,咱们一定要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过个大年!” 宁软软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放过鞭炮,闻言漂亮的杏眸瞬间亮了几个度,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问:“潇潇姐,真的可以放鞭炮吗?” 陆潇潇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当然可以啦!不仅能放鞭炮,还能放那种呲花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正好今年过年我放假,到时候我不光带你放炮,还能带你去京城各个好玩的地方转转,咱们甚至能去爬长城!” 看着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计划着过年的行程,整个陆家大院里都洋溢着异常和谐、温馨的烟火气。 然而,此时此刻的林家,气氛却截然相反,冷冰冰得像个冰窖。 虽然林家几兄妹已经在暗中开始算计宁软软,但目前为止,白玉芳的身体还没出现什么大毛病。 不过,白玉芳最近却觉得累极了。每天一睁眼,她不仅要当老妈子伺候脾气暴躁的林暖,还要承担家里所有的家务、做饭。一整天连轴转下来,她累得腰酸背痛,可到了晚上,还得被林明华按在床上狠狠地作践收拾。 她觉得自己这副破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这天夜里,林明华洗漱完上了床,一双手又开始不规矩地往她身上摸。白玉芳浑身酸软,实在是提不起力气,忍不住缩着身子小声求饶:“明华……我今天身体实在是不舒服,累得厉害,今天晚上……能不能算了?” 林明华本来兴致挺高,一听这话,温热的邪火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没了什么兴趣。 他不耐烦地随意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翻了个身躺在一边,冷哼了一声:“行啊,那今晚就歇着。不过你明天可别给我偷懒,把家里的卫生彻底打扫一遍。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该收拾的收拾,该弄干净的弄干净,我们厂里过年可没几天假,别指望我帮你。” 顿了顿,他又冷冰冰地警告道:“还有,大年三十那天的年夜饭,你提前给我想好了做什么菜。到时候可能会有厂里的领导和亲戚来家里拜年,你可得把席面弄得体面点,要是丢了我的面子,有你好看的!” 白玉芳在黑暗中瑟缩了一下身子,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没过一会儿,旁边就传来了林明华粗重的呼噜声。 听着那如雷般的鼾声,白玉芳一个人在冰冷的被窝里,默默地抱紧了伤痕累累的自己,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当初……自己明明是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才义无反顾地离开宁黎笙的啊。 那时候,她和宁黎笙刚离婚没多久,就迫不及待地和林明华领了结婚证。当时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聪明,成功逃过了下放的劫难,不用去乡下陪着宁黎笙父女俩吃苦受罪。 可如今活成这副鬼样子,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日子一直这么发展下去,或许……当初还不如跟着宁黎笙一块儿被下放呢。 第243章 第243章 跟着宁黎笙,虽然日子苦了点,但宁黎笙是个读书人,体贴温柔,绝不会动手打她,更不会像林明华这样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一家人在一起,至少还有个盼头,总比现在这样生不如死要好吧?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劲。 林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是因为圆圆逃离了林家吗? 如果当初圆圆没有闹着逃出林家,如果圆圆还在这里替她分担林明华和那几个白眼狼的折磨……那现在的现实情况,会不会比现在要好过那么一点点? 白玉芳闭上眼,在黑暗中绝望地叹了口气,却再也找不到答案。 宁家和陆家这一派其乐融融、欢声笑语,自然是不知道此时的林家正处于怎样的愁云惨雾中。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进了腊月下旬。 放假通知发下来的那天,整个陆家都沸腾了。 陆文娟和陆潇潇身为部队里的军官,假期给得足,足足有十五天。而宁软软作为刚进军医部的新人,资深老医生们体谅她,但也得按规矩办事,需要跟老医生搭班值几天夜班。饶是如此,主任还是大手一挥,给她批了整整十天的假! 假期从大年三十的前三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七开始。 “十天假够啦!足够我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把大家都养得胖胖乎乎的!”宁软软挽着陆文娟的手臂,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那敢情好,我这肚子里的馋虫,可就全指望我们软软了!”陆潇潇在一旁夸张地揉着肚子,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天公作美,连绵了好些日子的暴雪终于渐渐停了。 虽然天色依旧有些阴沉,北风刮在脸上还是刀割一样的疼,但比起前几日的极寒,确实是暖和了不少。 “走!今儿个咱们全家出动,去集市把年夜饭的菜给备齐了!”陆文娟一挥手,雷厉风行地带着全家人出了门。 一到集市,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一家人吃了一惊。 只见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子的哭闹声汇聚成一片,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天灵盖。 陆潇潇一米七的大个子,往人堆里一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嚯!这人也太多了吧!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脑壳,连张脸都瞧不见!” 宁软软一米六出头的个子,在北方人高马大的身形对比下更显娇小。她无奈地拽了拽陆潇潇的衣角,那张清纯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无语,声音软糯糯的:“潇潇姐,你还能看见脑壳呢,我这儿一抬头,全是人家的后背和肩膀,连前面的路都找不着了。” 陆文娟见状,眉头一挑,瞬间拿出了在部队里当师长、带兵打仗的指挥若定。 她双手啪地一拍,直接开始发号施令:“行了!这么挤在一起,到天黑也买不齐东西。咱们分兵三路,打配合战!” “黎笙,你带着圆圆去街尾。圆圆心思细,你俩负责把春联、鞭炮、红灯笼给买了,顺便去供销社称几斤点心、桃酥,再买些零嘴小玩意儿。” “我呢,负责去副食店排队,把糖果、瓜子、花生这些过年唠嗑用的零食给包圆了。” 说到这,陆文娟的目光落在陆潇潇和宁软软身上,嘴角含笑:“潇潇,你体能好,力气大,负责带着软软去肉市。软软懂医也懂吃,她挑什么,你负责给钱、拎包,务必把肉类买足了!听懂了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潇潇啪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逗得周围几个过路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一家人对这个安排极其满意,立刻按照计划,各自朝着目的地挤了过去。 陆潇潇像个推土机似的,用宽阔的肩膀在前面给宁软软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被旁人挤着碰着。 两人好不容易挤进了肉市,隔着老远,宁软软就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肉腥味。她定睛一看,前方不远处居然有个摊子在卖新鲜的牛肉! 在八十年代,牛可是地里的宝贝,是重要的生产工具。除非是老得拉不动犁了,或者是不小心摔断了腿,否则是绝不轻易宰杀的。今天能碰上卖新鲜牛肉的,简直比中彩票还难得! 宁软软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光,脑子里的医学和美食细胞同时活跃了起来,扯着陆潇潇兴奋地数手指:“潇潇姐!快看,是牛肉!咱们买回去,可以做个番茄土豆炖牛腩,热乎乎的暖胃;还能做个香辣过瘾的冷吃牛肉,留着下酒;牛头拿回去卤了,牛肠爆炒……” 陆潇潇听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摊子上那支巨大的、还带着温热气息的牛后腿,大手一挥,豪气冲天:“老板!那一整块牛腿,我们要了!” 宁软软吓了一跳,赶紧扯她的衣袖,小声道:“姐!这也太多了,咱们家哪里吃得完啊?” 陆潇潇理直气壮地拍拍胸脯:“过年不吃肉,那还叫过年?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说能做牛肉干吗?这牛肉多罕见啊,咱们多买点回去,你做成牛肉干,留着咱们平时慢慢嚼,多美啊!” 宁软软一想,也是,平时牛肉可遇不可求。既然碰上了,索性大方一回! “行!老板,牛腿要了,那个牛头也帮我装上。还有这牛肠,我们也包了!”宁软软指着摊位,脆生生地喊道。 那卖牛肉的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大过年的遇上这么个爽快的大客户,当即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地把东西打包好。 “好嘞!小姑娘真是个识货的,痛快!这盆新鲜的牛血,算我送你们的,拿回去做个毛血旺,巴适得很!” 她们这边刚付完钱,后面排队的大妈们可就不乐意了,一个个扯着嗓子抱怨: “哎哟,这两个小姑娘怎么跟土匪进村似的,一下买这么多,我们后面的人还买不买了?” 第244章 第244章 “就是说啊,老板,你也太偏心了,好肉都给她们了!” 陆潇潇可不惯着她们,脖子一梗,大喇喇地回怼:“大妈,瞧您说的,我们也是排队排在前面的,凭本事花钱买,老板开门做生意,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您要是嫌少,下回赶早呗!” 说完,她轻轻松松地提起那沉甸甸的牛腿和牛头,拉着宁软软,在众人艳羡又嫉妒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挤出了人群。 接着,姐妹俩又去旁边的摊位扫荡了一番。 一块肥瘦相间的羊排、一只肥美的大公鸡、一只精神抖擞的老鹅,最后还挑了两条足足有五六斤重、还在水盆里扑腾蹦跶的大青鱼。 过年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才叫“年年有余”。 陆潇潇不愧是当兵的,体能好得惊人,两只手勒得通红,硬是咬着牙把这堆小一百斤的东西全拎在手里。可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饶是她力气大,也有些吃不消。 “软软,咱们先撤一趟,把这些东西送去我妈那儿,压压秤,然后再接着扫荡!”陆潇潇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提议。 “好,听姐的。”宁软软赶紧帮她托着点分量。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副食店门口,正巧碰上刚买完糖果和瓜子的陆文娟。 陆文娟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网兜,一回头,瞧见俩闺女跟搬家似的,拖着大牛腿和羊排,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我的天爷啊!你俩这是去买菜,还是把人家的肉摊子给抄了?” 陆潇潇得意洋洋地把牛腿往地上一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妈,这叫战略储备!软软说了,要给我们做牛肉干呢!平时有空拿一根嚼一嚼,多带劲!” 看着两个闺女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神,陆文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行行行,两个贪嘴的丫头。东西先搁我这儿,我看着。你们还有什么要买的,赶紧去,别在肉市磨蹭了。” “得咧!妈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再去一趟!”陆潇潇拉着宁软软,嗖的一下又钻进了人潮里。 另一边,宁黎笙和宁圆圆的战绩也颇为丰硕。 宁黎笙是个斯文的读书人,平时温文尔雅,但今天为了给家里办年货,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他买齐了春联、大红灯笼和各种花样的鞭炮,正准备带宁圆圆去买点心,忽听得旁边一阵喧闹。 原来是一个老农挑着两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刚从小河里捞上来的、鲜活蹦跶的小河虾。 那虾个头虽小,但一个个晶莹剔透,新鲜得不得了,刚一摆出来就被一群大妈围了个水泄不通。 宁黎笙眼神一亮,硬是凭着一股子巧劲,愣是从一群大妈的胳膊肘里挤了进去,高声喊道:“老哥,给我称三斤!要最鲜活的!” 等他好不容易拎着三斤活蹦乱跳的河虾挤出来时,头发都有些乱了,可脸上却挂着儒雅温和的笑,对宁圆圆说:“圆圆,瞧,这可是好东西。拿回去洗干净,用盐水过一遍,再下油锅炸得酥脆。你妹妹软软最喜欢吃这种焦香的小玩意儿,下饭最好了。” 宁圆圆看着父亲那张因为拥挤而微微泛红、却满是慈爱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闷闷的。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的神色,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像个听话的木偶。 等到全家人终于在集市路口汇合时,宁软软和陆潇潇的手里,还魔术般地多了三串红艳艳、裹着晶莹剔透糖稀的糖葫芦。 那山楂个个饱满,红得像一团火,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宁软软笑着,将其中一串递到了宁圆圆面前:“给,圆圆,你的。” 宁圆圆愣住了。 她看着递到眼前的糖葫芦,又抬起头,看着宁软软那张清纯漂亮、不带丝毫阴霾的笑脸。 这一刻的宁软软,笑得那么无邪,那么温暖,仿佛那个在阴暗角落里,亲手喂她吃下蚀骨毒药的疯子,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宁圆圆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 其实……只要自己不作死,不主动去招惹宁软软,宁软软看起来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漂亮妹妹。 她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毒发时万蚁噬骨、生不如死的剧痛了。绝对不想! 算了,她惹不起这个疯子。以后在这个家里,她就老老实实当个缩头鹌鹑,宁软软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绝对不反抗,避着她走就是了。 “谢谢。”宁圆圆接过糖葫芦,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她心底的战栗。 “好了!东西都买齐了,咱们回家!明天开始,全家大扫除,干干净净迎新年!”陆文娟一挥手,大声宣布。 “哦!回家喽!”陆潇潇欢呼。 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浩浩荡荡地直奔军区大院。 回到大院,一路上遇到不少家属。 瞧见陆家这一车丰盛得不像话的年货,尤其是那支显眼的大牛腿和羊排,家属们纷纷瞪大了眼睛,笑着跟陆文娟打招呼: “哟,陆师长,今年这年货办得可真扎实啊!家里要热闹喽!” “可不是嘛,这么多人一块儿过年,肯定热闹!” “平时看你们家冷冷清清的,今年总算有了烟火气,挺好,挺好!” 陆文娟大方地笑着跟邻里寒暄:“是啊,孩子们都回来了,今年得好好热闹热闹!大娘,过年好啊!” 回了家,把东西放好,一家人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便热火朝天地开始打扫卫生。 宁软软则自告奋勇地钻进了厨房。 虽然还没到除夕,用不着做太复杂的硬菜,但宁软软本着不浪费食材的原则,打算随便做点家常便饭。 可无论她做什么,那厨艺都像是带了魔法。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气。 第245章 第245章 简单的白菜豆腐粉条,被她用猪油和秘制调料一炒,香得让人直吸鼻子。 还有那刚买回来的新鲜牛血,被她做了一碗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鸭血豆腐汤。 陆潇潇一边干活,一边顺着香味摸进厨房,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奖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绝了!软软,你这手艺,国营大饭店的大厨都没你做的好吃!我能吃三碗大米饭!” 宁软软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扑哧一笑:“潇潇姐,快出去擦窗户吧,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餐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屋外的寒风似乎都被这股温暖给隔绝了。 宁圆圆坐在一旁,有些局促地小口扒拉着饭菜。 看着陆潇潇和宁软软打打闹闹,看着宁黎笙体贴地给陆文娟夹菜,听着他们讨论着除夕夜要放什么鞭炮,宁圆圆心里那股子矛盾和酸涩又涌了上来。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像是一个被边缘化的隐形人。 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宁软软。 然而,就在她目光投过去的那一瞬间,原本正和陆潇潇说笑的宁软软,似有所感地微微偏过头,那双清澈漂亮的杏眸,冷不丁地与宁圆圆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宁软软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冷彻骨、如同毒蛇盯上猎物般的警告之色。 宁圆圆浑身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收回视线,死死地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白米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这个疯子……果然还在盯着她! 她必须,必须得继续当好这只鹌鹑。 宁圆圆死死掐着自己的指尖,直到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传来钻心的疼,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恐惧。 她根本不敢去想宁软软刚才那个眼神背后的深意。只要脑子里稍微闪过一星半点那些被折磨、被下药、被当成玩物和疯子的画面,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在这个家里,她必须夹紧尾巴做人。宁软软是阎王,是疯子,她惹不起,躲得远远的才是唯一的活路。 而此时,另一头的林家,却全然是另一番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冰冷。 大年三十,本该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可林家这栋漂亮的小洋楼里,却连一丝一毫的年味儿都没有。 白玉芳前几天拿了林明华施舍般给的几张毛票,去百货大楼随便扯了几张粗糙的红纸,买了几个塑料拉花,一个人忙上忙下,草草地将屋里打扫装饰了一下。此时,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正弓着腰,一下一下、机械地挥舞着扫帚。 “嘿嘿……嘿嘿嘿……” 二楼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声。 白玉芳浑身一僵,扫帚险些脱手。那是林暖。 自从成了傻子,林暖平时就只知道咧着嘴傻笑。即便有时候犯病被林明华用绳子捆在椅背上,她也能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在屋子里自娱自乐,冷不丁地发出一些怪异的声音,常常把正在打扫卫生的白玉芳吓得一哆嗦。 前两天傍晚,白玉芳盛了一碗稀稀拉拉的剩饭剩菜,端着盘子上楼去给林暖送饭。 推开门,屋里却空荡荡的,床上没人。 “小暖?小暖你在哪儿?”白玉芳心里一紧,正纳闷着。 突然!一道黑影猛地从门板后面蹿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尖锐怪异的尖叫:“哇——!” “啊!”白玉芳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可她忘了身后就是那张笨重的实木桌。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白玉芳的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尖锐的桌角上。 那一瞬间,尖锐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铺了一脸,疼得她直吸冷气。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林暖却根本看不懂大人的痛苦,还以为自己这个吓人的游戏很有意思,她拍着满是污垢的手掌,在原地蹦跳着,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白玉芳死死捂着后腰,疼得连痛呼声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缓了足足有十来分钟,那股钻心的疼才稍微平复下去。 原本以为送个饭就能立刻下去,可因为这一撞,她耽搁了太久。 等她终于咬着牙、一瘸一拐地从二楼蹭下来时,餐桌前早已空无一人。 林明华和两个儿子已经吃完下席了。 白玉芳看着餐桌上杯盘狼藉的惨状,眼圈瞬间红了。原本满满当当的几盘菜,此时只剩下零星的几片烂菜叶子,还有一点飘着厚厚油花的冷汤,汤里连根骨头都没剩。 她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委屈、心酸、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力的叹息。 最近发生的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可日子还得过,她除了咬牙将就,又能怎么办? 到了除夕这天,林家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白玉芳从中午十二点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肉、掌勺,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腰酸背痛。林家那三个大老爷们,没一个说来帮衬一下,她一个人辛辛苦苦忙到下午,总算勉强凑齐了八九个菜,战战兢兢地端上了桌。 菜刚摆好,楼上就传来了动静。 林大勇和林江兄弟俩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过年了,林大勇这个外科医生总算有了几天假,而林江也暂时关了那家自诩高雅的画廊。 林明华穿着一身妥帖的真丝家居服,慢条斯理地从主卧走出来,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平静得让人害怕。 第246章 第246章 此时,窗外隐隐传来大院里其他人家孩子放鞭炮的欢呼声,噼里啪啦的喜庆声响隔着窗户传进来,越发衬得林家客厅里死寂如坟墓。 白玉芳没敢上桌,她照例盛了饭菜去给林暖送饭。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先在门口重重地敲了几下门,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可傻子的心思哪里猜得透?林暖一闻到肉香,整个人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一样,直挺挺地朝门口扑了过来,伸手就去抢盘子。 “呀——!” 白玉芳惊呼一声,为了护住盘子,身子猛地一偏,肩膀和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门框上。 虽然没有前两天撞到后腰那么严重,但旧伤未愈又添新疼,白玉芳的眼泪登时就流了下来。 她强忍着委屈,把盘子塞给林暖,红着眼眶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刚走到餐厅,林明华一抬头,瞧见她那副抽抽噎噎、满脸泪痕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年三十的,你哭丧着脸给谁看?”林明华啪地一声扔下筷子,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怎么着,嫌在这个家里委屈你了?一过年就整这出幺蛾子,成心把家里的福气都给哭没了是不是?” 林江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肉,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就是啊,白姨。今天可是大年三十,有什么不顺心的,你就不能忍两天?非得在饭桌上扫大家的兴。” 听到两个儿子也开口了,林明华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冷哼一声道: “她能有什么不满的?住着这么大的洋楼,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外面多少人连大米饭都吃不上!别人的日子都没她这么舒服,真是给脸不要脸!” “行了,别在这儿装出一副可怜相,没人亏待你,赶紧坐下吃饭!” 白玉芳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唇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林大勇在一旁剔了剔牙,皮笑肉不笑地充当起和事佬:“爸,您也少说两句。白姨,要是小暖在上面折腾了你,你也只能多担待点了。毕竟小暖现在成了个傻子,这事儿……说到底跟软软脱不了干系。你作为她亲妈,替女儿在林家还债,照顾小暖也是你应尽的义务,对吧?” 这话字字带刺,像一把把软刀子,直往白玉芳心窝子里扎。 白玉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心里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又扭曲的想法:如果……如果当初宁圆圆没有跟着陆家走,如果她还留在这个家里,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圆圆在,起码能帮她分担家务,能替她去伺候那个疯疯癫癫的林暖,能替她承受林家父子的冷眼和折磨……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林江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嫌弃地啐了一口: “白姨,这红烧鱼你怎么做的?一股子土腥味,连盐都没放够,淡出鸟来了。还有这鸡汤,油腻得让人恶心。” 一顿年夜饭,桌上明明摆着鸡鸭鱼肉,可林家父子三人的嘴里吐出来的,却全是挑剔、嫌弃和冷嘲热讽。 白玉芳味同嚼蜡,勉强扒拉了两口白米饭,便再也咽不下去了。 林明华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吃完饭,优雅地擦了嘴,站起身对林大勇使了个眼色:“大勇,跟我去一趟书房,医院和厂里有些事,咱们爷俩合计合计。” “好嘞,爸。”林大勇立刻起身跟着上楼。 餐桌旁只剩下林江。他斜睨着白玉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恶毒的笑: “白姨,别生气啊。以前我妈在的时候,过年我们都是直接从大饭店打包席面回来,那味道可比你做的这些强百倍。你这手艺啊,以后还是得多精进精进,否则……你拿什么留住我爸的心啊?” 说完,林江哈哈大笑着,哼着小曲也上了楼。 空荡荡的餐厅里,只剩下白玉芳一个人。 她的拳头死死地攥着,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可最终,也只能无力地松开。 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听着窗外大院里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恍惚间,她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是当红的歌星,宁黎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读书人。 那时候过年,家里虽然没有这么大的洋楼,但宁黎笙总是会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亲手写好春联贴上。他会温柔地牵着她的手,笑着叫她“阿芳”,会体贴地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不舍得让她沾一点阳春水。 即使她只生了两个女儿,宁黎笙也视若珍宝,抱着两个孩子在屋里转圈,屋子里永远充斥着欢声笑语,两个人相敬如宾,一辈子没红过脸。 那些温馨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可一睁眼,眼前的冰冷和不堪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脸上,提醒着她如今的生活有多么失败。 与林家这边的愁云惨雾、死寂冰冷不同,大院另一头的陆家,此时正沉浸在一片暖融融、热腾腾的喜庆氛围中。 除夕一大早,全家人就都起来了。 宁黎笙和陆文娟站在梯子上,正有说有笑地贴着对联和福字;陆潇潇则在大呼小叫地挂着红灯笼,贴着精致的窗花。 宁软软前天在集市上特意买了几把鲜艳的红梅,此时正心灵手巧地修剪着枝叶。她将花插进白瓷瓶里,摆在餐桌正中央,原本有些单调的客厅瞬间多了一抹生机盎然的雅致。 中午全家随便吃了点垫了垫肚子,下午两点,全家便围坐在厨房和餐厅里,开始准备年夜饭。 红烧大青鱼、香辣水煮牛肉、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香菇鸡汤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还有油炸得金黄酥脆的小河虾……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陆潇潇和宁圆圆在厨房里给宁软软打下手,摘菜、洗碗、递调料。 第247章 第247章 宁圆圆表现得极其温顺,宁软软指东她绝不往西,眼里甚至带了几分讨好。 陆文娟和宁黎笙则在外面把地又拖了一遍,将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来喽!热腾腾的饺子出锅喽!” 随着陆潇潇一声欢呼,一大盘白胖饱满、冒着热气的饺子被端上了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头顶的白炽灯洒下温暖的光晕,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今年这饺子里啊,我和你爸一共包了十枚洗干净的硬币。”陆文娟笑着夹起一个饺子,打趣道,“谁要是吃到了,今年一年都顺顺当当,福气满满!” “那我可得多吃几个!”陆潇潇二话不说,直接夹起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顿时苦了脸,“哎,没中。” “咯噔。” 宁软软轻轻咬了一下,眼睛瞬间一亮,从嘴里吐出一枚亮晶晶的一毛钱硬币,献宝似地捧在手心里,笑得眉眼弯弯:“哇!我吃到一个!我真幸运!” 接下来的饭局,简直成了宁软软的个人“幸运秀”。 十枚硬币,宁软软一个人就跟长了透视眼似的,一连吃到了六枚! “天呐!软软,你这嘴是开过光吧!”陆潇潇惊呼一声,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肩膀,整个人赖在她身上蹭啊蹭,“不行不行,你这福气简直要逆天了,快让我多蹭两口,分我点福气!” 宁软软被她逗得咯咯直笑,顺手将一枚硬币塞进陆潇潇手里:“好啦,分姐姐一些,祝潇潇姐新的一年顺心如意!” “哈哈,谢谢我的好妹妹!” 看着两个姑娘打打闹闹,宁黎笙和陆文娟对视一眼,眼里尽是欣慰和温柔。 坐在一旁的宁圆圆看着这温馨和睦的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跟着勾了勾唇角。 她突然觉得,这种没有打骂、没有算计、没有药水和针扎的日子,真的好轻松,好温暖。 如果是留在林家…… 宁圆圆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如果留在林家,她现在恐怕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吃上这么丰盛的年夜饭了。 也不知道林家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亲妈白玉芳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吧…… 宁圆圆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当初那一幕便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那一天,她终于鼓起勇气报了警,当着公安的面,红着眼眶、浑身发抖地控诉林大勇和林江平日里对她的欺负和恶性。 可她等来的,不是母亲的怀抱和保护。 而是白玉芳满脸惊恐与愤怒地冲上来,狠狠甩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极狠,打得她耳鸣了半天,也打碎了她对母爱所有的幻想。 白玉芳尖叫着骂她:“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你想害死我们是不是!你林叔叔对我们这么好,你居然败坏林家的名声!” 想到这里,宁圆圆眼底那一抹刚升起的温情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冷意。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白玉芳,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既然那么爱林家,那么爱你的荣华富贵,那就在那个地狱里,和你的好丈夫、好继子们,慢慢纠缠到死吧。 宁圆圆收回思绪,低下头,乖巧地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 在这个家里,她会当一辈子听话的鹌鹑。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享受这份难得的平静,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怎么会有亲妈能偏心、糊涂到那种地步?竟然宁可相信外人,也不愿意信自己亲生女儿的血泪控诉?” 宁圆圆垂下眼睑,死死盯着碗里那颗圆滚滚的饺子,心里只剩下冷硬的寒冰。她这辈子,是再也不想见到白玉芳了。 “来来来,干杯!希望新的一年,我们全家都能平平安安,日子越过越红火!” 陆潇潇那大大咧咧的大嗓门猛地在大厅里响起,瞬间冲散了宁圆圆脑海里那点阴冷。 陆潇潇站起身,高高举起手里的玻璃杯。 其他人相视一笑,也纷纷端起杯子。杯子里装的是宁软软用山楂、苹果和红枣亲手熬制的果汁,红澄澄的,散发着酸甜诱人的果香,喝起来十分开胃。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温暖的客厅里回荡。 “我先来许愿!”陆潇潇喝了一大口,美得眯起了眼睛,“我希望明年咱们一家人还整整齐齐地在一块,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日子越过越好!” “那我也许一个,”宁软软眉眼弯弯,声音软糯,“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姐姐们都心想事成。” 宁圆圆也跟着端起杯子,勉强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希望大家都好。” “好,吃菜吃菜!今晚不吃饱谁也不许下桌!”陆文娟笑着往几个孩子碗里夹肉。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但陆家的饭桌上却热气腾腾。每道菜尝上几口,不知不觉肚子就撑得滚圆。 吃过饭,陆潇潇就坐不住了,拉起宁软软和宁圆圆往外走:“走走走,带你们去大院里放鞭炮,今晚可热闹了!” 大院的空地上,早就聚了一群小孩子,正拿着香火点着小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潇潇手里提着一大兜烟花爆竹,刚走过去,就成了孩子们瞩目的焦点。 “哇!潇潇姐拿了好多大烟花!” “软软姐姐,能分我们一个点着玩吗?” 几个小萝卜头流着鼻涕围了上来,眼里全是渴望。 “行啊,排好队,一人一个,不许抢!”陆潇潇大方地分发着。 宁软软则带着几个胆子小的孩子在旁边玩呲花。 “嗤——” 伴随着火星四射,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红了宁软软清纯漂亮的脸庞。 “啪!啪!” 突然,旁边一个男孩子扔了个响炮,就在不远处炸开。 “呀!”宁软软吓了一跳,本能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睛紧紧闭成一团,小脑袋直往陆潇潇身后缩。 “哈哈哈哈!软软,你也太胆小了吧,一个摔炮就把你吓成这样!”陆潇潇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 第248章 第248章 旁边闲聊的军嫂们看到这一幕,不仅没嫌她们跟孩子抢地盘,反而乐呵呵地搭话。 “潇潇,你这当姐姐的就知道笑话妹妹。” “就是,软软别怕,上婶子这来。” 毕竟陆家带出来的爆竹最多,自家孩子跟着沾了不少光。大过年的,图的就是个热闹喜庆,谁家也不会为了一点小事不高兴,主打的就是个开开心心。 宁圆圆在旁边也分到了几个烟花,但她心里有事,手抖得厉害,半天点不着。 “圆圆,你这准头不行啊,看我的!”陆潇潇大大咧咧地夺过打火机,刺啦一下点燃了引信。 一发发烟花呼啸着冲上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绽放出绚丽夺目的色彩。 三人玩累了,踩着一地的碎红纸屑回到家。 客厅里,宁黎笙和陆文娟正并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气氛温馨而静谧。 陆潇潇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叫嚷道:“哎呀,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爸,妈,你们快别看报纸了,咱们一块坐着说说话,守完岁过了十二点再睡!”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里跟倒豆子似的数落起来:“刚才在外面可太逗了,软软胆子小得跟猫一样,鞭炮一响,她就捂着耳朵闭眼睛,头都不敢抬!” “圆圆胆子倒是大,就是放烟花没准头,半天点不着,最后还得靠我这个当姐姐的出手!” 宁软软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娇嗔道:“潇潇姐,你净败坏我名声。” 宁黎笙和陆文娟对视一眼,眼里尽是融融的暖意。 人这一生所求不多,求的大多都是这样温暖和谐的日子。 “当——当——” 十二点的钟声终于敲响。 陆潇潇兴奋地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个圈:“新年到啦!新的一年,祝咱们家所有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越来越好!” 宁软软也跟着站起来,笑眼弯弯地拱手:“祝爸爸妈妈工作顺利,身体棒棒,祝姐姐们越来越漂亮,心想事成!” 宁圆圆也乖巧地跟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好好好,都有,都有。” 陆文娟笑得合不拢嘴,和宁黎笙对视一眼,从兜里摸出三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红包,一人递过去一个。 “谢谢妈妈!妈妈新的一年一定会越来越年轻漂亮,事业也跟着芝麻开花节节高!”宁软软接过红包,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陆潇潇在一旁看得直撇嘴,酸溜溜地扯了扯宁软软的衣袖:“软软,我真嫉妒你这张嘴,我要是有你这口才,早成了大院里最受欢迎的大姐大了。” 宁软软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狡黠一笑:“我这甜言蜜语,可只对咱们自家人说。” “哎哟,你这丫头,真是招人疼!”陆潇潇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脖子,姐妹俩在沙发上闹成了一团。 宁圆圆拿着红包站在一旁,看着那笑闹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融入不进去,也根本不想融入。 一看到宁软软那张清纯无害、笑意盈盈的脸,她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宁软软面无表情给她下药时的狠辣模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只要离宁软软稍微近一点,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要被对方活生生剥皮拆骨一般。 实际上,宁软软此时正用余光淡淡地扫过宁圆圆。 她并没有那么多恶毒的心思。只是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双胞胎姐姐了,骨子里自私、恶毒。如果不给宁圆圆足够的震慑,等宁圆圆缓过劲来,迟早还会闹出更大的幺蛾子,到时候大家都难收场。 她没想过要宁圆圆的命,用这毒药震慑住她,让她在大院里老老实实当个听话的“鹌鹑”,不敢再起歪心思,这样对大家都好。 只要宁圆圆不想着算计自己,她也没那个闲工夫去主动找她的麻烦。 大年三十的喧嚣,就在这各怀心思的温馨与恐惧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的几天,大院里安安静静,因为没什么亲戚要走,陆家上下都窝在家里猫冬,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而大院另一头的林家,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压抑。 林明华这几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暖变成了傻子,他心疼、愤怒、憋屈。那可是他最得意的女儿,继承了他医学天分的宝贝,现在却成了个只知道傻笑、流口水的废物! 林江这几天也不好过,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在宁软软身上找回场子,算计她一把。 结果计划还没成型,林明华就在客厅里爆发了。 “整天关在那个破画廊里,你画出个什么名堂来了?一分钱不赚,天天跟个无头苍蝇似的瞎晃荡,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林明华指着林江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江黑着脸,一声不吭地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避开了林明华的责骂。 林明华在外面受了气,回到家又看着大儿子林大勇被宁软软整得名声扫地,小女儿又成了疯子,心里的邪火烧得旺盛。 当天晚上,他把所有的暴虐都发泄在了白玉芳身上,就算白玉芳百般不情愿,也照样被他狠狠地折腾收拾了一番。白玉芳的房间里传来沉闷的殴打声和压抑的哭泣声,可在冰冷的林家小洋楼里,没有一个人会去帮她。 又过了两天,大年初三。 林江实在撑不住了,硬着头皮来到书房找林明华要钱。 “爸,画廊那边最近要进一批高档的颜料和画布,账上没钱了,您看能不能先给我拿五百块钱周转一下?”林江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明华本来就因为林暖的事烦躁到了极点,一听又是来要钱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在林明华心里,三个孩子里他最看重的是林大勇和林暖,因为这两个孩子有医学天赋,能继承他的衣钵。而林江,偏偏继承了他那个死去的、搞文艺的妈的天分,整天弄些不切实际的画作。 第249章 第249章 在林明华眼里,林江就是个没本事的软骨头,根本不像他林明华的种。 “要钱要钱!你整天除了跟老子要钱,还会干点什么?!” 林明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乒乓作响。 “你那个破画廊,开了一年多了,连一分钱的利润都没有!天天往里贴钱,你当老子的钱是打水飘来的?依我看,趁早关门大吉,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林江一听要关画廊,也急了,忍不住反驳道: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画廊现在没有盈利,是因为前期的投入还不够多!等名气打响了,以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相信我自己的画画天赋,您都支持我这么久了,再支持我一段时间怎么了?” “天赋?你有个屁的天赋!” 林明华指着林江的鼻子,眼珠子瞪得老大,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尖锐而刻薄: “你小妹现在成了个傻子,医学天分全废了!你大哥在医院还算争气,可你呢?你看看你整天泡在那个破画廊里,跟个叫花子似的,像个什么样!” 林明华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你走出去打听打听,大院里谁不说你是个吃闲饭的废物?连别人都说你根本不配当我林明华的儿子!你还有脸来找我要钱?滚出去!” “你能不能把那个画廊给我关了!放弃你这无用的爱好!画画能干什么?画画什么都不能干,还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林明华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空气,他指着林江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江脸上。 “别以为自己很厉害!你画的那些破画我早就看过了,这辈子你都不可能靠开画廊赚到钱!你看看你,跟我要的血汗钱,全都砸在这个无底洞里了!你就是个只知道要钱的废物!” 林明华气急败坏地在书房里踱步,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骂,跟今天的羞辱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这一次,林明华是彻底撕开了当父亲的体面,把最难听、最戳心窝子的话,一股脑全倒在了二儿子头上。 林江死死咬着牙,垂在身侧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一言不发地顶着满头满脸的唾骂,最后猛地转身,摔门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嘭!” 房门被重重关上。 林江整个人瘫软在床边,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空啤酒瓶。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和颓废的气息。 他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双眼通红,满脸都是被生活和父亲践踏后的颓废。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大勇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被屋里的酒气熏得皱了皱眉。 看到地上的林江,林大勇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林江懒洋洋地斜靠在床头,听到动静,有些自嘲地抬起眼皮,朝林大勇举了举手里还剩半瓶的啤酒:“哟,大哥啊……要不要来一瓶?来一瓶酒,什么烦恼都没了!” 说完,他自嘲地自嘲地笑了一声,又有些后知后觉地收回手,苦涩地摇摇头:“算了,瞧我这脑子。你可是咱爸最喜欢的儿子,是咱家的骄傲。像你这样天天受优待的人,应该是不需要这些马尿来解愁的。” 林大勇没说话,只是走过去,顺手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他伸手从地上捞起一瓶没开盖的啤酒,用起子“啵”地一声撬开,主动跟林江手里的瓶子碰了碰。 “哐当。”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大勇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叹了口气说道:“林江,你觉得咱爸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你真以为是因为你的画廊?” 林江一愣,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不然呢?他不就是嫌我不会赚钱,是个吃闲饭的吗?” “错!” 林大勇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今天这种情况吗?这都是宁软软的错!” “宁软软?”林江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对,就是她!”林大勇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把小妹弄成了傻子,咱爸这段时间心情能差成这样?他心里憋着邪火没处发,可不就只能拿你当出气筒了!” 听到这话,林江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小妹林暖那流着口水、只知道傻笑的疯样,还有父亲那一天比一天阴沉的脸色…… “对……你说的对!就是这样!”林江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咬牙切齿地低吼,“都是那个该死的宁软软!要不是她,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吼完之后,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了下去,苦恼地抓着头发:“可我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大哥,我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个……我的画廊快要坚持不下去。那边催着要材料费、房租,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林江一把抓住林大勇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满是乞求:“大哥,你看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如果画廊再没有持续的资金投入,我的画廊就彻底垮了!那可是我的心血啊,我不想让它就这么没了!大哥,你就帮帮我吧!” 林大勇看着林江那副满身酒气、摇尾乞求的窝囊样,心里的嫌恶更甚。如果不是为了怂恿这个蠢货去替自己当枪使,去找宁软软的麻烦,他才懒得坐在这里闻这股酸臭味。 不过,一想到自己那笔钱,林大勇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江的手: “林江,你既然对我开口了,作为亲大哥,我肯定是要借给你的。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愤恨:“上一次,我不是设局去算计宁软软吗?结果没成功,反倒被那个贱人给告了!公安局逼着我给她赔偿什么精神损失费,整整赔了三百块钱!” 第250章 第250章 “三百块啊!”林大勇肉疼得直抽抽,“赔了那笔钱之后,我手里所有的积蓄都空了,现在是真的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把祸水往宁软软身上引:“否则,就凭咱们兄弟俩的感情,说什么借不借的?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只可惜……全被宁软软那个小贱人给空手套白狼,全坑走了!” 林大勇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弟了。 林江这人,虚荣、自傲,骨子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大艺术家”。他总觉得自己的画早晚有一天能卖出天价,现在赚不到钱,纯粹是因为“怀才不遇”,是这世上的俗人没有慧眼,没碰上识货的伯乐。 画廊就是林江的命根子。 果不其然,一听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启动资金,竟然被宁软软给“骗”走了,林江心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烧得他理智全无! “这个贱人!!” 林江猛地把手里的酒瓶砸在墙角,摔得粉碎。 “我要是真的有办法,老子非得弄死她不可!一定要让她跪在地上狠狠地求饶!她算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敢这样对我们兄弟俩,把我们像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他气急败坏地在屋里转圈,可转了几圈,又颓然地蹲在地上,哀声叹气:“可是……我现在来不及管她了。我的画廊马上就要关门了,要是这几天再没有钱进账,就彻底没戏了……”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林大勇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他凑过去,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开口: “林江,我其实……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林江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一把推开地上的酒瓶,急切地看着林大勇:“大哥,你快说啊!什么办法能救我的画廊?” 林大勇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衣角,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说到底就是宁软软和她那个姐姐。你的画廊要关了,无非是因为没有吸引人的作品,没有盈利,对不对?” 林江连连点头:“对,现在的俗人都不懂我的艺术!” “那如果……你的画廊里,出现一些‘别具一格’的艺术作品呢?比如……尺度稍微大那么一点的那种?”林大勇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林江一懵:“大尺度?” “对啊,”林大勇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要是真的有这种作品,那些兜里有钱的‘雅士’,应该会非常懂得欣赏吧?而且……宁软软和宁圆圆那两姐妹,长得可都不赖,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你想想,要是把她们俩画进去……” 他拍了拍林江的肩膀:“这样一想,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舒服多了?而且,要是真的有了这种大尺度的画作当镇店之宝,我觉得你的画廊绝对能一炮而红,到时候,还愁没有钱进账?画廊还用得着关闭吗?” 这些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林江那被酒精麻痹的脑子。 对啊! 大尺度的艺术作品! 在世俗眼里,画没穿衣服的女人是伤风败俗,是流氓罪。但在他们艺术圈,这叫人体艺术!是纯粹的、高尚的欣赏! 有的人甚至花大价钱请模特,不就是为了画这个吗? 他完全可以把宁软软和宁圆圆没穿衣服的样子画出来,挂在画廊最显眼的位置! “大哥……你这个提醒,可真是太绝了!” 林江激动得浑身发抖,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好,我先试试,谢谢你,大哥!” 林江是发自内心地感谢林大勇。 而林大勇看着林江那副疯狂的模样,心里只剩下一片森冷的快意。 蠢货。 只要这些画一旦在画廊里公开展览,传遍整个大院,宁软软和宁圆圆这两姐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到时候,她们连做人都别想做,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们! “没事儿,你毕竟是我亲弟弟,要是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这当大哥的心里也难受。能帮到你就好。” 林大勇虚伪地安慰了几句,便功成身退地离开了房间。 林大勇一走,林江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先前的颓废一扫而空。他迅速把屋里的酒瓶扫到一边,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自己的画室。 他要作画!他要创造出震惊整个艺术圈的杰作! 他本来想画两姐妹的裸体,但仔细一想,他根本没机会看过宁软软的身体,脑子里没有画面。 不过,宁圆圆的,他可是看过的! 林江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自己趴在浴室窗户上,偷窥宁圆圆洗澡的画面。 那氤氲的水汽,那白皙丰满的身躯,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抓起画笔,在画布上疯狂地挥洒起来。 视觉,就是当初他偷窥时的那个视角。 林江越画越兴奋,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之中。画笔在画布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无法打扰到他。 他不眠不休地画了整整两天两夜。 整个人的精神因极度的亢奋而紧绷到了极点。 “啪!” 当最后一笔落下,林江猛地扔掉画笔,看着眼前的画作,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喜笑声。 “哈哈哈哈!完美!简直是艺术的奇迹!” 画布上,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年轻女人,正在热气腾腾的水雾中沐浴。那丰满的曲线、该丰腴的地方恰到好处,视觉冲击力极强。而那张脸,赫然与宁圆圆有九分相似! 林江死死盯着这幅画,眼里满是贪婪与狂热。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幅画一定会火!一定会为他的画廊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咕噜噜——” 肚子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抗议。 林江深吸了一口气,两天两夜没合眼、没吃东西,此刻兴奋劲稍微过去一点,排山倒海的饥饿和疲惫瞬间席卷而来,让他觉得头重脚轻。 第251章 第251章 他摇晃着身体,推开画室的门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煎蛋的香气。 餐桌旁,白玉芳正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早饭从厨房里走出来。 林大勇和林明华一早就去上班了,此时家里静悄悄的。白玉芳最近身体总觉得不太舒服,脸色有些蜡黄,正准备给自己做点清淡的早饭。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白玉芳抬头,看到林江那副鬼一样的邋遢样,吓了一跳。 林江却根本没理会她的异样,他几步跨到桌前,看着那荤素搭配、热气腾腾的煎蛋和稀饭,胃里馋虫大动。 他直接伸手抓起一个煎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命令道: “这盘我吃了。你重新去给自己做一份吧。” 说完,他端起稀饭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灌。 他确实是饿狠了,而且他现在特别累。他打算吃完这顿早饭,就回房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等睡醒之后,他就把这幅画送到画廊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江一边大口嚼着煎蛋,脑子里一边闪过宁圆圆那张漂亮、丰满的脸蛋。 他冷笑着想:宁圆圆,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好妹妹宁软软吧! 林江嘴里塞着煎蛋,脑子里却全是画布上刚完成的那幅杰作。 那画上的女人,当真是增之一分则太胖,减之一分则太瘦,身上连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尤其是那种从窗户缝里瞅过去的“偷窥视角”,简直绝了!有太多人骨子里就带着那种阴暗的窥私欲,他这个选题简直是切中了男人们最心痒难耐的地方。别说外头那些色中饿鬼,就是他自己画完,瞅上两眼,心里都一阵阵热血沸腾,连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白玉芳端着空盘子站在一旁,瞅着自己刚做好的早饭被连盘子端过去狼吞虎咽,嘴唇动了动,想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在这个家里,她连个大声喘气的资格都没有,多说一句就是一顿排挤。 等她反应过来,林江已经风卷残云地把盘子扫空,油乎乎的嘴一抹,打了个饱嗝,趿拉着鞋,摇摇晃晃地直接上楼睡觉去了。 白玉芳瞅着桌上的一片狼藉,脑门子顿时一阵阵发麻。 桌子上扔着碎骨头,还有林江挑出来不吃的烂葱花和冷汤,油腻腻地糊了一片。 每天早上,她都得先伺候那个已经成了傻子的林暖。她负责给林暖送早饭,还要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地喂那个流着哈喇子、动不动就发疯抓人的傻闺女。等她好不容易把林暖伺候完下楼,自己的早饭早就凉透了,而林大勇和林明华也早就拍拍屁股上班去了。 林江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 早晨下楼,他跟家里人一块吃完了早饭。林江一双贼眼在林大勇和林明华身上扫了扫,等看着这父子俩出了门,他抹抹嘴,立刻一溜烟冲上楼,进了画室。 他找来一叠旧报纸,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美人沐浴图》裹了个严严实实,抱着就往画廊跑。 画廊里平时冷冷清清,没几个人光顾。 为了打响名头,林江特意邀请了平时最爱来画廊附庸风雅的一位富商。 那富商一瞧见那幅画,眼珠子差点没黏在画布上,嘴里啧啧有声:“妙啊!这身段,这水汽……简直是极品!”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男人们的圈子里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林江的画廊里挂了一幅非常经典的“人体艺术作品”,一看就让人热血沸腾,气血上涌。 来的人越来越多,画廊门口居然排起了长队。林江脑子一转,索性在门口设了个售票处,开始收门票。 “看个画还要收门票?抢钱啊!” 一开始,不少人在门口骂娘,觉得林江是想钱想疯了,进去指不定也看不到什么特别精彩的玩意儿。 但架不住看过的朋友在耳边吹风,还是有人咬咬牙,买了门票进去。结果这一看,顿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个个红着脸、粗着脖子出来,嘴里啧啧称奇。 “真是伟大的艺术啊!” “完美的艺术品!这门票钱,值!” 完美的艺术品总是会让人趋之若鹜。消息越传越广,在很多男人堆里成了最时髦的话题,要是谁没来这家画廊看过这幅画,在酒桌上都会被同伴嘲笑和惋惜。 光是卖门票,林江就收钱收到手软。 看着那木匣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毛票和外汇券,林江乐得嘴都要歪了。 果然还是大哥出的主意好啊!画廊开始有大笔的收入了! 他爸以前不是天天指着他鼻子骂,看不上他,觉得他画画赚不到钱,还得往这里面倒贴吗?现在好了,他的画廊开始赚钱了,他爸以后总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画廊的收入一天比一天多,这个年,也算是彻底地过去了。 林家每天都沉浸在林江靠画画能够赚钱的兴奋当中,白玉芳的待遇都稍微好了一丁点。 这一天,画廊里来了一位派头十足的收藏家。 那人穿着一身骚包的花衬衫,外面套着黑西服裤子,手里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真皮公文包。头发被发胶抹得油光发亮,整整齐齐地梳了个大背头,一看就是个兜里有大钱的主。 他进来之后,在画廊里绕了一圈,最后视线死死落在那幅《美人沐浴图》上,摸着下巴,嘴里啧啧有声: “果然是一幅非常精美的艺术作品,值这个门票钱。” 接着,他眯了眯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收回去,还能卖更贵的价钱呢。” 林江正带领着其他几个买票的客人参观,一听这话,耳朵根子一动,立刻笑眯眯地撇下旁人迎了过来。 “老板,想要收藏这幅画呀?” 大背头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林江,又把胳膊底下的公文包往里夹了夹,傲气地开口: “是有这个想法。这幅伟大的艺术作品,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被这些俗人观瞻。我想收回家,一个人好好欣赏欣赏。” 第252章 第252章 这样美的胴体,在市面上可真是不多见。 “当然可以了,老板!您要是真想收,要不……咱们到屋里面去,坐下喝杯茶,细细聊聊?” 林江心里美滋滋的。门票钱收了不少也就算了,如果这幅画能高价卖出去,那他的画廊可就彻底翻身了! 他以前趴在浴室窗户上可偷看过不少回,要是以后全都能画出来,那他的画廊还不得天天爆满?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休息室。 两个大男人一进屋,关上门,围绕着那幅画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林江吐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画画时的“艺术灵感”和“高尚情操”,把下作的偷窥粉饰得高大上。 那收藏家也是个同道中人,一个劲地鼓掌拍手,时不时发表两句见解,两个人聊得吐沫星子乱飞,简直相见恨晚。 聊到最后,终于谈到了价格。 收藏家给出的价格其实挺理想的,但林江尝到了甜头,还想再往上争取争取。 “老板,您也知道,我这幅画作引起的影响力有多深。如果我不卖给您,每天光是收门票,对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持续费用。” 林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故作真诚地开口: “所以您看,这价格还能不能再往上涨一涨?以后如果我有了类似这样的作品,一定优先考虑您。到时候,价格上我可以给您便宜一些。不瞒您说,我想通过这幅作品,来获得您这位大伯乐的认可。” 林江这番话捧得高、说得也体面。 收藏家一听,心里舒坦极了,他本就不缺这点钱,更看重以后“优先收购”的特权。 他一拍大腿,豪爽地拉开公文包: “行!痛快!一千元,这幅画,我要了!” 一千元!在这个年代,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林江激动得心尖直颤,连声答应:“好好好,成交!” 交易达成,林江亲自用报纸把画小心翼翼地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这位收藏家,随后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了下来。 外面正排队进来、刚买了门票的人一瞧这架势,顿时愣住了。 “哎,老板,这画怎么收了?是不对外展出了吗?” “就是啊,我们刚听说消息,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开开眼界的!” 林江抱着一叠大团结,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十分遗憾和抱歉的笑容,对着大家拱拱手: “不好意思了各位!这幅画刚刚被这位大老板高价收藏回去了。不过大家伙别失望,过两天,我这里还会有别的新画作,到时候保准比这幅更精彩,大家再来捧场啊!” 这番话安抚得还算得体,大家虽然遗憾没看到那幅《沐浴图》,但也只能转去欣赏别的画,心里暗暗关注着林江这个画廊,等着看以后的新画。 收藏家抱着画心满意足地走了,林江揣着热乎乎的一千块钱,兴奋得骨头都轻了三两,一路小跑回了家。 下午吃饭的时候,他破天荒地对白玉芳露了个笑脸,嘴里哼着小曲,一顿饭吃得满面红光。 晚上,夜深人静。 林江一回到画室,脑子里就跟过电一样,想着自己该怎么画第二幅画。 要是早点发现这条财路,以前偷窥的时候,他肯定会更仔细地捕捉每一个场景,真是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第二幅,他已经有了绝妙的构思。 他打算画宁圆圆睡觉的画面,而且是裸睡! 画面上,女人躺在雕花大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几乎呈半透明状的丝被,将被子底下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因为第一幅画尝到了天大的甜头,这第二幅画,林江画得比之前还要认真、还要卖力。 那薄薄的被子被他用画笔描绘得若隐若现,半遮半掩间,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让人抓挠心肝的美感,简直比一丝不挂还要勾人。 林江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连续加工了几天的时间,终于画完了。 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抱着新画就迫不及待地奔向了画廊。 画廊门口,那些之前没看到洗澡画面的男人们,一听说又有了新画,个个跟狼见了肉似的,二话不说就买了门票,一窝蜂地挤了进来。 当那幅《春闺梦醒》挂上墙的那一刻,整个展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爷啊……这被子盖了跟没盖有什么区别?” “这若隐若现的,简直要人老命了!” “好看!真好看!这线条,这身段,绝了!” 展厅里围满了人,个个看得面红耳赤,直咽口水,恨不得把眼睛抠下来贴在画布上。 凭借着这一幅画,林江又卖了无数张门票。每天来画廊的人络绎不绝,连台阶都快被踩烂了,林江坐在柜台后面,收门票钱都收到手软。 “这林江,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宁软软坐在军医部的办公室里,白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红蓝双色铅笔,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重生回来,可不是为了跟林家那群畜生相安无事的。林大勇上次丢了三百块钱,还落了个当众道歉的下场,按理说林家应该急红了眼、变着法子来找她麻烦才对。可这都过去好一阵子了,林江那边居然安静得像死水一样。 宁软软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一抹冷意。 也是,自己在军区大院和军医部两点一线,林江是个画画的,两人平时连面都见不着,他就算想使坏,也找不到机会。 “难不成,得我主动送上门去?” 宁软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主动出击太容易留下马脚。林家那几个人虽然恶毒,但林明华在部队里混了这么多年,心思多着呢。她要动手,就必须把手尾收拾得干净利落。 要做到就算他们气急败坏地去报公安,公安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出一场空。等次数多了,林家再报警,公安只会觉得他们是无事生非、脑子有病,以后他们就算真出了事,公安也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第253章 第253章 这叫“狼来了”的故事,她得耐着性子,把林家这只“狼”给彻底套死。 正琢磨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宁医生,准备一下,有外勤任务。” 来通知的是军医部的主任,脸色挺严肃。 宁软软一听,立刻把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压了下去,利落地站起身:“是,主任,我这就收拾东西。” 反正来日方长,林家那几条毒蛇,她迟早会一寸寸捏断他们的七寸。 这次外勤任务,带队的依旧是霍骁。 当霍骁看到背着药箱、一身军装走过来的宁软软时,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主动朝她点了点头:“宁医生,又见面了。” “霍队长。”宁软软客气地回了个礼。 霍骁对宁软软的态度,跟最开始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上回从那片老林子里死里逃生回来,霍骁去军区医院处理伤口,主治的老大夫一扯开绷带,眼珠子都瞪圆了,拉着霍骁连声追问是哪个神医给做的紧急处理。 那老大夫说,要不是有人胆大心细,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硬是把霍骁受损的经脉给提前缝合复位了,霍骁这只右手,就算不废,以后也别想再拿枪了。 霍骁当时听完,心里震撼得不行。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林子里看着娇滴滴、白净得像朵茉莉花似的小姑娘,下手竟然这么准、这么狠,医术高超到连老军医都自愧不如。 从那时候起,霍骁就打心眼里把她当成了可以并肩作战、值得尊敬的战友。 “这次任务不难。”霍骁一边带领她往车上走,一边低声交代,“去后面的燕子山,前几天抓特务的时候,那帮家伙在山里丢了一份机密文件。咱们的任务是配合搜山,把文件找回来。不过山里可能被埋了雷,所以带上你,以防万一。” “明白,霍队长放心,我一定做好后勤保障。”宁软软温声应道。 这次坐的不是颠簸的军卡,而是一辆绿色的大客车。 车厢里坐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霍骁坐在最前排,宁软软则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子开动后,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宁软软像往常一样,微微合上眼闭目养神。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心里总有点毛毛的,像是被什么给盯上了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宁软软睁开眼,下意识地往车厢里扫了一圈。 这一看,正对上斜后方一个年轻士兵的视线。 那士兵约莫二十出头,一见宁软软睁眼,慌忙把头转了过去,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宁软软眉头微微一蹙,没吭声,重新闭上眼。 过了约莫五分钟,她猛地一睁眼,果不其然,又抓了个正着! 那士兵的眼神极其奇怪,不单单是在看她的脸,那视线还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在她饱满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上来回扫视。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探究、惊艳,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下流。 宁软软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年头,部队里的风气最是严正,战士们个个作风正派,怎么会有这种流里流气的眼神? 她本想直接开口质问,但转念一想,这车里坐着这么多人,要是自己误会了,反倒闹得不好。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燕子山脚下停了下来。 “全体都有,下车!” 霍骁一声令下,士兵们鱼贯而下。 从下车的地方到进山的路口,还得走一段二十分钟左右的土路。 宁软软背着沉重的医药箱,扎着武装带,规规矩矩地跟在队伍中间。 可这一路上,那个士兵就像是魔怔了一样,走几步就忍不住回一下头,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睛,黏在宁软软身上就拔不下来了。一会儿瞅瞅她的脸,一会儿又盯着她随着走路微微摆动的身段瞧,眼神越来越露骨。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更何况宁软软本就不是个软柿子。 前世被林家那几个畜生折磨的阴影,让她对这种黏腻不怀好意的男性视线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和厌恶。 此时此刻,那股被压下去的怒火彻底搂不住了。 宁软软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扯了扯医药箱的带子,踩着军靴,气势汹汹地几步跨到那士兵面前,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同志,站住!” 宁软软的声音清脆,却冷得像裹了冰渣子。 队伍顿时停了下来,旁边的士兵们纷纷诧异地看过来。在大家印象里,宁医生一直是个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那被拦住的士兵也是一愣,脸色有些发白:“宁、宁医生,怎么了?” “怎么了?我还想问问你怎么了!” 宁软软俏脸含霜,一双杏眼死死盯着他,声音清亮,震得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从在车上开始,你的眼睛就一直往我身上瞟。不光看我的脸,还盯着我的身体看!我当时以为是自己敏感,没搭理你。结果下了车,这二十分钟的路程,你回头看了我整整八次!你的眼睛是黏在我身上了吗?!” “我想问问你,你穿着这身军装,一路上用这种不礼貌、甚至下流的眼神盯着一个女同志看,你到底在看什么?!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等回了军区,我立刻向政治部举报你耍流氓!” “耍流氓”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战士们顿时炸了锅,纷纷用谴责的目光射向那名士兵。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耍流氓可是能判重罪的,更别提是在纪律严明的部队里了! “怎么回事?闹什么呢!” 前面的霍骁听到动静,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一板起来,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霍骁威严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定在那名士兵脸上,厉声质问: “王二牛!你不知道盯着女同志看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吗?!在车上看,下了车还回头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豆腐渣?!” 第254章 第254章 霍骁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黑面神,这一顿暴吼,吓得那叫王二牛的士兵腿肚子直转筋,一张脸憋得通红,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报告队长!我、我没有!我没有耍流氓!” 王二牛慌得手忙脚乱,顶着周围战友鄙夷和愤怒的目光,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对着宁软软连连鞠躬:“对不起,宁医生!我真没有恶意,我真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 “那你一路上盯着宁医生看什么?!”霍骁横眉冷对,声音沉得像打雷。 王二牛缩着脖子,一咬牙,大声解释道:“我、我就是觉得宁医生,跟我上周末在城里一个画廊里看到的,画里的那个少女……长得太像了!” “我是被我一个朋友拉过去的,我事先根本不知道那画廊里展出的是些什么画,进去之后才知道……就是,就是那种人体艺术画。那画上的女同志没穿衣服在洗澡,我一瞅,那长相和身段,跟宁医生简直一模一样!我今天在车上一看,还以为是宁医生去当了画模特,我心里纳慢,又不敢乱问,这才忍不住多瞅了几眼……我真没别的意思啊!” “轰隆——” 王二牛的话,像是一道惊天响雷,在宁软软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画廊”…… “画里的少女”…… “没穿衣服洗澡”…… 这几个词汇,化作一柄柄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扎进宁软软的心窝子里,又用力地绞了绞! 原本因为愤怒而红润的小脸,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方才还挺得笔直的身子骤然一僵,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一路往上爬,眨眼间就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宁软软只觉得指尖发麻、发颤,冷得她控制不住地将手指死死蜷缩进掌心里。 胸腔里像是塞满了冰冷、腐烂的淤泥,压得她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来,憋得生疼。 前世那些被她刻意尘封在心底,最肮脏、最屈辱的噩梦,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地苏醒了! 上辈子,林江也是这样。 他把偷看她洗澡、换衣服的画面,用画笔画成一幅幅一丝不挂的裸体画,堂而皇之地挂在画廊里。 那些自诩高雅的文人墨客,那些兜里有俩臭钱的富商,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地痞流氓,个个买着门票,围在她的“裸体”前,用黏腻、恶臭的眼神指指点点,嘴里吐出最下流、最难听的污言舆语。 “瞧瞧,这身段,真骚啊。” “这就是宁家那个小病秧子吧?平时看着清纯,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浪呢。” 那些指责,那些鄙夷的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勒住。 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嫌恶地啐她一口,骂她是荡妇,跟她断了关系。 那个她曾经满心欢喜、以为能托付终身的男朋友,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骂她是个烂货、破鞋,嫌她脏!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名声扫地,生不如死,最后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林家随意作践。 “你能确定画上的人一定就是她?!”霍骁的声音,猛地将宁软软从前世那片窒息的黑暗中拽了回来。 霍骁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相似而已,连你自己都说只是相似,你就不礼貌的看着宁医生?!你这是在侮辱一名光荣的军医,是在败坏女同志的名声!信不信老子回去就关你禁闭?!” “报告队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王二牛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求饶,“画上的人真不是宁医生,只是长得像,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啊!” 宁软软死死地咬着下唇,尖锐的刺痛感让她找回了最后一丝理智。 不对。 这辈子,她重生了。 她从下乡开始就一直在防备着林家,林江这辈子根本没有机会偷看她洗澡,更没有机会画她! 那画上的人是谁? 宁软软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一个名字瞬间浮上心头——宁圆圆! 是了,宁圆圆! 她跟宁圆圆是双胞胎,长相有七八分相似。林江那个畜生,这辈子偷看的是宁圆圆,画的也是宁圆圆! 宁软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将心头翻涌的恨意和杀机死死压制下去。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些许被“误会”后的苍白和委屈。她扯了扯霍骁的衣角,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缓: “霍队长,算了。既然是个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霍骁转过头,看着宁软软那张惨白却强作坚强的小脸,心头不由得浮起一丝怜惜。多好、多坚强的小姑娘啊,平白无故受了这种委屈,居然还主动息事宁人。 他手一松,把王二牛扔了回去,冷哼道:“看在宁医生大度的份上,这次饶了你!回部队后,给我写五千字检讨!” “是!谢谢队长!谢谢宁医生!”王二牛如蒙大赦,擦着冷汗连连道谢。 宁软软看着王二牛,眼神平静,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 “王同志,今天这事过去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记住,以后不管是穿军装还是脱了军装,都不要用这种不礼貌的眼神去看任何一个女同志。尤其是在你没办法确认的情况下,你的一个眼神、一句话,毁掉的可能是一个女同志的一辈子。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一定深刻反省!”王二牛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宁软软,眼底的敬佩之色更浓了。瞧瞧人家宁医生,不仅医术高超,这格局、这心胸,真不愧是咱们军医部的骨干! 宁软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笑意。 林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上辈子,林江画出那些画的时间在这之后还要过半年,没想到这辈子提前了。 估计是因为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让林家人故意想要她和宁圆圆名声扫地。 第255章 第255章 被这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王二牛一张脸早就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着宁软软连连弯腰鞠躬: “对不起,宁医生!是我脑子进水,我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你。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看任何女同志了!真的对不起,向你郑重道歉!”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深处的冰冷生生压了下去,脸上露出一抹大度却又带着些许勉强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解释清楚就好了。” 这番动静,在旁人眼里仿佛只是行军路上的一段小插曲。随着霍骁的一声“继续前进”,队伍重新开拔,战士们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回了任务上。 唯独宁软软,在接下来的行进过程中,整个人都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心里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窒息感。 上辈子,林江就是靠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裸体画一炮而红。在那个思想保守的年代,他用这种下作无耻的手段,硬生生把画廊的收入翻了十几倍,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成了名噪一时的“先锋艺术家”。 也是因为这件事,林明华才终于对他高看一眼,林江在林家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 上辈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灭顶之灾,如今落在了宁圆圆的身上。可宁软软心里不仅没有一丝轻松,反而觉得像有一条黏腻的毒蛇缠在脖颈上,怎么也甩不掉。 宁圆圆的名声要是彻底臭了烂了,她这个当妹妹的,在军医部、在军区大院,又怎么可能不被人戳脊梁骨?! 林江这一招,简直是把她们姐妹俩一起往死路里推! 宁软软死死攥着药箱的背带,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能乱,她得亲自去看看,林江到底画到了什么程度! 接下来的任务里,宁软软依旧强打起精神,集中全部注意力跟在部队后面。 燕子山地势陡峭,好在这次任务确实不算凶险。搜山过程中,只有两个小战士在穿过荆棘丛时受了点轻微的擦伤。宁软软手脚利落地替他们消了毒,敷上药包扎好,便继续跟着大部队前进。 半小时后,霍骁在一棵老松树底下的树洞里,顺利找到了特务埋藏的那个铁制机密小盒子。 “队长,这边发现了拉线,底下可能埋了雷!”负责探路的小战士低声汇报。 霍骁神色冷峻,当机立断:“所有人退后!做好标记,回去后立刻通知排爆部队过来拆除,绝不能让附近上山砍柴的村民误入受伤!” “是!” 标记做好,任务圆满完成。霍骁将机密盒子贴身收好,挥手下令:“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绿色大客车在泥泞的公路上缓缓行驶。宁软软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里默默盘算着。 当车子驶入市区,即将经过距离林江画廊不远的那条繁华商业街时,宁软软忽然站起身,走到最前排。 “霍队长,”宁软软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我想在前面的路口先下车,等会儿我自己坐公交车回部队,成吗?” 霍骁转过头看她。小姑娘脸色还是有些白,长长的睫毛垂着,瞧着怪让人心疼。他以为她是受了刚才王二牛那件事的影响,想下车散散心,便体贴地没有多问,转头对司机道:“靠边停一下。” 车停稳后,霍骁叮嘱了一句:“成,注意安全,早点回军医部。” “谢谢队长。”宁软软勉强扯出一抹笑,背着空了大半的药箱下了车。 车门关上,客车缓缓驶离。霍骁透过车窗,深邃的余光扫了一眼宁软软那纤细单薄的身影,见她顺着街道往前走,这才收回了视线。 宁软软一下车,便闪身进了一个偏僻的死胡同。 她动作迅速地从药箱夹层里扯出一件平时备用的家常便服外套,套在迷彩服外面,又把军帽摘下来塞进包里,将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画廊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宁软软就瞧见那家挂着“江之源画廊”牌匾的门口,竟然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排队的大多是男人,一个个流里流气,眼神乱飘。偶尔夹杂着一两个穿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女人,正娇笑着和身边的男人打情骂俏。 宁软软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更沉了。 林江的画廊门票居然敢要五毛钱一张!而且还限时两个小时! 这年代,很多人吃饭都吃不饱,谁会闲得没事干,花这冤枉钱来看什么高雅艺术? 除非,这画廊里卖的根本不是艺术,而是满足恶心欲望的“肉色”! 宁软软面无表情地排在队伍最后面,她那一身素净、清纯的打扮,在这群妖魔鬼怪里显得格格不入。不过此时排队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倒也没人注意到她。 “哎,哥们,你听说了吗?那画里画的,那叫一个绝!”前面一个穿着喇叭裤的年轻男人,正挤眉弄眼地跟同伴咬耳朵。 “那能没听说吗?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五毛钱虽然贵,但要是能开开眼界,也值了!” “就是!老子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敢光着屁股让人画出来展览,啧啧,真不要脸啊,不过……我喜欢!” “哈哈哈,可不是么!呆会儿进去可得看仔细喽,看看是不是比红灯区那些货色还要俊!”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流氓气十足的男人,一边说着荤话,一边伸手在身边女伴那露了大半的腰肢上狠狠掐了一把。 那女人身上喷着劣质而浓烈的香水味,熏得宁软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女人不仅不生气,反而娇嗔地捶了男人一拳,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腻在男人怀里,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浪笑。 宁软软冷冷地移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队伍挪动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宁软软。 第256章 第256章 她一言不发地递过去一张五毛钱的毛票,售票的伙计连头都没抬,递给她一张简易的门票。 宁软软跨过门槛,绕过外面几幅装模作样的风景山水画,一踏入内厅,视线便定格在了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上。 刹那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面上,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那被子盖了和没盖差不多,那眉眼、那身段,虽然在细节上有些许生涩,但那张脸,和她宁软软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 那不是她,那是宁圆圆。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可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宁软软还是觉得一股怒血直往脑门上冲! 林江!你这个畜生!你果然没有下限! 内厅里挤满了人,几乎全是男人,一个个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死死地围在画作前。 他们斜着身子,眯着眼,目光黏腻而龌龊地在画中少女的胸口、腰肢和丰臀上来回扫视。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艺术的欣赏,只有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淫邪。 “啧啧,真是伟大的艺术啊!这身段,这皮肤,要是能抱回家天天看,老子少活十年都愿意!” “瞧你那点出息!光看着这画,老子都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娘们泄泄火!” “这被子盖得半露不露的,真叫人抓耳挠腮。你说这被子底下,得是多带劲的风景啊?” “哎,你们说,这画里的姑娘到底是谁啊?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谁肯脱光了让人这么画?怕不是哪个窑子里出来的下贱货吧?” “嘿,还真有可能!正经人家的姑娘,要是敢这么干,腿都得被家里人打折!这就是个出来卖的烂货!” “管她是谁呢,反正是真美啊!要是窑子里的,老子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去睡上一晚,尝尝这滋味,哈哈哈!” “哎,老张,去的时候记得带上兄弟我啊,咱们一起去‘欣赏艺术’!” 粗鄙不堪的荤话,伴随着一阵阵下流的哄笑声,在空旷的画廊里回荡。 那些男人甚至隔空用手比划着画中女子的身形,嘴里吐出最肮脏、最难听的字眼。 “轰——” 那些污言秽语,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宁软软的鼓膜,将她脑海里深埋的前世记忆,彻底撕扯得粉碎!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被林江毁掉的。 那些男人也是用这种恶心、轻浮的眼神看着她的裸体画,用最下流的话语羞辱她。 朋友的唾弃、未婚夫的巴掌、路人的指指点点……那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像是一座大山,将她活活压死。 宁软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水泥地板上。 怒火、恨意、恶心,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林江,林家…… 你们既然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上辈子,可不止这一幅。 宁软软死死地盯着那幅画,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前世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咆哮着将她吞没。 林江那个变态,何止画了这一幅? 在那个阴暗、潮湿、充斥着颜料臭味的画室里,他用粗麻绳将她死死地捆在椅子上,不顾她的哭喊和哀求,强行扒光她的衣服,一画就是一整天。 没人懂得她那时候的无助与绝望。 她以为可以救赎自己的友情,在那些画作面世的那一天,彻底碎成了粉末。 她新交的好朋友,在画廊里看到那些画后,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地上。 水泥地面擦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淋漓,可那个女孩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全是嫌恶与恶心,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能这么恶心呢?你居然让你哥哥画这样的画,你真的好恶心啊,我不要再跟你做朋友了!你这和妓女有什么差别?” 不仅是新朋友,连以前那些和她一起长大的老朋友,也纷纷围了过来。他们用那种轻浮、鄙夷的眼神打量着她,嘴里吐出最恶毒的奚落: “哟,宁软软,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私底下这么骚呢?” “这身段,这姿势,活脱脱就是个窑子里出来的婊子!真不要脸!” 她新谈的男朋友,原本还被蒙在鼓里,但在那些所谓“朋友”的推波助澜下,最终也知道了这件事。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约她出来,却只是为了狠狠地羞辱她一番。 他站在风里,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恶,冷冰冰地扔下一句: “我是很喜欢你的,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很保守的女孩,没想到你私底下却这么不检点,你真让我失望。分手吧,我嫌脏。” 失望? 宁软软当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是让人很失望,可那种情况,是她能控制的吗?是林江那个畜生把她绑在椅子上,用最下作的笔触,硬生生把她画出一副很享受、很放荡的样子啊! 没有一个人懂她。 那时候的她众叛亲离,被无数人的流言蜚语和恶意羞辱死死压着,每天都活在无助的深渊里。 而每次她被外人羞辱完,抱着膝盖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林江和林大勇总会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林暖则会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听话的猫狗,带着施舍般的冷笑: “知道了吗?你只有乖乖的待在我们的身边,我们才会疼你。” “那些人在知道你的情况之后,没有一个人是心疼你的,都在骂你是荡妇,说你不检点,你还不明白吗?” 她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哭得嗓子都哑了。她好想朝着他们大吼,好想撕烂他们的脸,告诉全世界: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你们都去死!你们全部都应该去死! 可她没敢说。 因为她只要敢流露出一点反抗的情绪,换来的就是他们更大声、更残忍的嘲笑。他们会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养着的小玩物突然有了脾气,允许她发泄一会儿,然后—— 到了晚上,林暖会再次拿出那支冰冷的针筒,将能将人类痛觉放大数倍的药水,缓缓推入她的体内。 粗大的针头,一针一针,毫不留情地用针扎在她的身上,避开显眼的地方,专挑最疼的肉扎。 林暖一边扎,还一边凑在她耳边,神色狰狞地笑问: “现在这样开心了吗?” “白天发泄完了,晚上就得承受我们的回馈!” 狗屁的回馈!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每天都生活在暗不见天日的泥潭里,没有人管她的死活,她活得像个被人遗弃、随时可以损坏的破烂玩物。 第257章 第257章 “呼……呼……” 一想到上辈子经历的那一切,宁软软浑身发冷,牙齿止不住地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抖了两下。 “呀!你们快看,这小妞和画里的女孩怎么长得那么像?” 突然,一声充满兴奋和猥琐的惊呼,在嘈杂的画廊里炸响。 旁边一个挺着将军肚、满嘴黄牙的胖男人,无意间一转头,正好看见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宁软软。 他的一双小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指着宁软软,扯着嗓子嚷嚷开来:“不会是来看自己的身体的吧?居然有人有这样的爱好!” 这胖男人一喊,内厅里原本围着画作的人群“唰”地一下,齐刷刷地全部转过头来,几十双黏腻、邪淫的目光,瞬间像胶水一样死死地黏在了宁软软的身上。 那些目光在她清纯精致的脸蛋上打量,又在她被便服外套包裹着的纤细身段上四处扫视,仿佛在隔着衣服,剥光她的隐私。 宁软软被这些眼神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十指死死攥紧。 还没等她开口,那胖男人见她不说话,胆子更大了起来,嬉皮笑脸地凑上前,伸手就想往宁软软白嫩的脸上摸去:“美女,长得可真漂亮,要不别看了,跟哥哥走吧?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嘿嘿嘿……”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宁软软眼底深处的冰冷瞬间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在胖男人那张恶心的脸上,狠狠地给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她脸颊的刹那,宁软软动了! 她出手又快又狠,宛如捕食的毒蛇,一把扣住了胖男人的手腕,顺势往旁边狠狠一拧! “咔吧!” 一声脆响。 “啊——!!疼疼疼!放手!快放手!”胖男人压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顺着胳膊上的剧痛,龇牙咧嘴地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疼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冷汗直流,嘴里却还不赶趟地大骂: “臭婊子,你放开我!你都让人画你的裸体挂在墙上了,你还在这装什么清白烈女!” 宁软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画里的人不是我。” “这画里的人不是你,会是谁呀?”胖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梗着脖子,试图煽动周围的人,“如果不是你的话,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看就是你!你就是个窑子里出来的下贱胚子!” “为了点钱脱衣服当裸模,还在这里装清纯,你拽着我的手干什么?你快把我给放开!” “大家说是不是啊?这娘们自己脱光了让人画,现在还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胖男人一边叫唤,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瞟旁边的围观群众,想让大家都跟着起哄。 然而,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男人们,在接触到宁软软那狠辣无情的眼神,以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冰冰、让人后背发凉的军旅杀伐之气时,一个个吓得缩了缩脖子。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不用跟你啰嗦了,跟我走。” 宁软软面无表情,手上力道加重,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胖男人那肥胖的身躯就往画廊大门口拖。 胖男人吓得一哆嗦,在水泥地上死命挣扎,大声嚷嚷: “你有病啊!你要带我去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能干什么?当然是带你去公安局。”宁软软声音平稳,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后面那群看好戏的围观群众:“你们呢?要一起去吗?” 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这个煞星给黏上。 胖男人彻底慌了,但嘴上还在硬撑,扯着嗓子大喊: “你这个臭婊子,你是不是疯了?你带我去公安局干什么,你凭什么抓我!你算老几啊你!” 宁软软冷冷地笑了一声,停下脚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扯开套在最外面的家常便服外套,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英姿飒爽的军绿色迷彩服。 她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胖男人,声音清脆响亮,掷地有声: “我是一名军人!你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公然造谣我是窑子里出来的女人,用极其下流的语言侮辱、毁坏军人名誉,这属于造谣诽谤罪!我当然要维护我的权利!” 接着,她凌厉的目光再次扫过旁边那群看客: “刚才的那些话,在座的人可都听着呢。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证人,到了公安局,如果不说实话,那就是做伪证,同样也是要受到法律惩罚的!” 啥?! 军人?! 在场的人瞬间懵了,一个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在这个保守的七十年代,普通人最怕的就是跟官家、跟军方扯上关系。谁能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是个军人! 要是早知道她是一名军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旁边说那些污言秽语啊!这不是找死吗?! 这会儿,地上的胖男人也彻底清醒了。 看着宁软软里面露出来的迷彩服,听着那句“毁坏军人名誉”,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对不起……对不起!” 胖男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彻底跪实了,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同志,我不知道您是一名军人,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猪油蒙了心,都是我胡言乱语的!您别跟我一般计较,你就当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的行不行?” “我跟您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年头,要是调戏造谣普通姑娘,顶多算作风问题。但要是侮辱了军人,那性质可就彻底变了! 这要是进了公安局,再加上宁软软这个苦主不放手,他不仅要被拘留,连工作都得砸了,家里老婆孩子也得跟着丢尽脸面! 想到这可怕的后果,胖男人彻底吓破了胆,抬起手,“啪”地一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第258章 第258章 “是我嘴贱!是我胡说八道!是我大脑没有经过思考就乱说!” “啪!啪!” 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胖男人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对不起,这位同志,你就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说这种话了!” 胖男人哭天抢地地求饶,可宁软软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澜。 原谅? 上辈子她求饶的时候,林家放过她了吗?这些围观起哄的人放过她了吗? “犯了法,就去跟公安解释吧。” 宁软软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纤细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胖男人的衣领,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强行拖出了画廊。 一路上,胖男人像个被拖去屠宰场的肥猪,哭喊挣扎,引得街上的路人纷纷侧目,可宁软软却面色冰冷,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不远的公安局走去。 “嘭!” 公安局大门被推开。 宁软软一把将胖男人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里面的几个公安民警听到动静,纷纷站起身迎了上来,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同志,这是什么情况?” 宁软软面色严肃,动作流利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军医部工作证件,双手呈上: “警察同志,我是部队军医部的。我控告这个男人,他当着画廊里几十个人的面,公然造谣我是窑子里出来的女人,并用极其下流恶毒的语言侮辱我、毁坏军人名誉。我要求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啪!” 为首的公安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地上的胖男人怒斥道:“好你个色胆包天的流氓!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侮辱诽谤军人女同志,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吃了豹子胆了?!”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胖男人这下彻底吓尿了,整个人缩得像个鹌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瑟瑟发抖,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我真不知道她是军人呀!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能在大街上、在画廊里满嘴喷粪,随便作画、造谣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同志?”另一个年长的警员也跟着一拍桌子,声音震耳欲聋,“你这是思想觉悟低下!流氓作风!破坏军民团结!”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小时,胖男人领教到了什么叫正义的铁拳。 两名公安轮番上阵,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他淹没。那些政治教育和严厉警告,像是一道道紧箍咒一样,在胖男人的耳边“嗡嗡”地绕来绕去,吵得他脑仁生疼,心里烦躁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偏偏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念在你认错态度良好,写一份五百字的深刻检讨!另外,必须赔偿宁同志十块钱的精神损失费,作为警告!” 十块钱! 在这个八十年代,十块钱能买好几斤猪肉,顶得上普通人小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胖男人心疼得脸部肌肉直抽抽,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大钞,那副表情,简直跟从他身上生生割下一块肉没什么两样。 “给……给您,同志,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嘴贱了。” 看着他那副肉痛到扭曲的表情,宁软软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记无形的耳光,总算让他出了点血,长了记性。 宁软软大方地接过钱塞进兜里。挨了半小时臭骂又赔了巨款的胖男人,这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公安局。 “警察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宁软软收起工作证,对着几位公安甜甜一笑,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真诚,看起来人畜无害。 “不用谢,宁同志!” 公安们连连摆手,看着宁软软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这种流氓皮子就该狠狠给个教训,否则以后在外面更要无法无天,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宁软软再次谢过公安,转身离开了公安局。 一走出大门,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让她纷乱的思绪瞬间冷静了下来。 林江那边,不能再拖了。 他的画廊如今已经开始疯狂盈利,林江那个变态一旦尝到了甜头,接下来肯定会大批量地画这种大尺度的画作。 这种画要是彻底传开了,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她必须早点动手。 她快步走回军区。 执行任务的军车回到军区没多久,宁软软也回到了军医部。因为这次任务只出去了一天,强度也不算大,所以部队并没有安排额外的休息时间。她动作利落地做完了任务汇报,便收拾东西回家休息。 晚上,陆家餐桌上。 饭菜飘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 然而,吃饭的过程中,宁软软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宁圆圆身上。那眼神,幽深、冰冷,带着审视。 宁圆圆正美滋滋地夹着一块排骨,突然感觉后脊背窜起一阵凉意,冻得她一哆嗦。 她一抬头,正好撞见宁软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宁圆圆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地想:这小恶魔出去执行了一天任务,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干嘛用这种想解剖她的眼神看着她? 实际上,宁软软是在盘算。林江现在之所以只画宁圆圆,是因为上辈子林江没见过自己,怕画得不像。 可如果这辈子让他算计得逞,或者让他继续这么画下去,一旦这些画传得到处都是,哪怕画里的人是宁圆圆,也同样会严重影响到她和陆家的形象,尤其是陆文娟在部队的名誉。 所以,林江必须尽快解决! 宁圆圆被盯得头皮发麻,求生欲极强地缩了缩脖子,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宁软软这个疯子一不小心又对自己使什么绊子。 “软软啊,今天出去执行任务累坏了吧?看你这小脸白得。” 陆潇潇心疼妹妹,往宁软软碗里夹了一大块肉: “吃完饭赶紧回房歇着,今晚的碗放着我来洗。” 第259章 第259章 宁软软瞬间收敛了眼底的冰冷,露出一个乖巧软糯的笑容,甜甜地应道: “谢谢姐,我还真是有点累了。那我就先回房间了,姐,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哦。” “快去吧,好好睡一觉。” 陆文娟和宁黎笙都温和地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慈爱。 过完年,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宁软软也顺理成章地搬回了自己原本的单间,不用再和宁圆圆挤在一起。 回到房间,宁软软反手将门锁死,拉上窗帘,心念一动,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的温泉水雾气氤氲,温度刚刚好。 宁软软褪去衣服,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温水包裹着她冰凉的身体,带走了她浑身的疲惫,也让她的思绪变得极为清晰。 她靠在池边,抬起白皙的手腕,轻轻抚摸着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空间项链。 “小东西,”宁软软歪了歪头,语气天真无邪,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你觉得,我是把林江给生理解剖了好呢?还是剁了他的双手去喂狗好呢?” “或者……直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空间项链似乎听懂了她话里的阴森,吓得在虚空中剧烈地抖了抖,连光芒都暗淡了几分,根本不敢回答。 宁软软闭上眼,任由温水漫过肩膀。 可一闭眼,前世那阴暗潮湿的画室、粗糙的麻绳、林暖手中冰冷的针筒、以及一针针扎进肉里的剧痛,又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对林家的恨意,在这一刻,又疯狂地叠加了一层。 “我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宁软软睁开眼,眼底的笑意不达眼底。 如果她亲自动手,万一留下蛛丝马迹,会给陆家带来麻烦。但如果,是让林江彻底凭空消失呢?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的空间,更适合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地方吗? 宁软软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项链,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恶魔:“看来这次要拜托你了,只有你,才能让他消失得干干净净哦。” 空间项链再次剧烈地抖了抖:天呐,这个主人太吓人了! 洗完澡,宁软软慢悠悠地起身,吹干了头发,擦拭好身体,这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她把计划彻底完善,就是林江的死期。 乱画是吧? 那她就让他这辈子不仅画不成画,连当个废人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这个世界上蒸发! 接下来的几天,宁软软在军医部按部就班地工作,私底下则一直在寻找对林江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天傍晚,陆文娟下班回来,一家人坐在饭桌前。 吃到一半,陆文娟放下筷子,看向一旁扒饭的宁圆圆,开口道: “圆圆,你的工作,我托人给你打听好了。” 宁圆圆动作一顿,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连嘴里的饭都顾不上嚼了,兴奋地问: “真的吗妈?!是什么工作?在哪里啊?” 陆文娟神色平静,温声道: “是一份文职工作,在部队的宣传科。工作不算重,平时就是打扫一下办公室,给领导添添茶水,偶尔写一写必要的宣传文案和板报知识。虽然简单,但好歹是个正经编制。” “每个月基本薪水是30块钱,时间长了,要是你表现好,工资还能往上涨。但主要还是看你写的宣传稿情况怎么样。” 30块钱! 在这个年代,能进部队宣传科当文员,坐办公室,拿30块钱的工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宁圆圆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保证: “谢谢妈!谢谢您帮我找工作!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更不会给您和爸丢脸!” 坐在对面的宁软软神色自若地夹着菜,心里毫无波澜。 一份闲差而已,有了这份工作,宁圆圆以后天天都要去宣传科打卡上班,就没精力整天在陆家转悠、想着怎么算计人了。 宁圆圆的事情解决了。 接下来,该轮到林江那个畜生了。 太好了,太好了,自己的生活总算可以重来了! 宁圆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得整夜都没怎么合眼。 不管怎么说,她这辈子的日子还是比宁软软过得好啊!至少她没花太多的时间,就轻而易举地让自己脱离了林家那个泥潭。而宁软软呢?上辈子可是足足折腾了好几年,才勉强爬出来。 宁圆圆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得意。在她看来,宁软软现在之所以变得像个阴沉沉的变态,肯定就是因为上辈子被折磨得太久,脑子坏掉了。 “变态就变态吧,反正我马上就有工作了。”宁圆圆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她在宣传科多待一段时间,慢慢认识了家属院和部队里的年轻军官,凭着她的长相,以后指不定能挑个前途无量的军官当丈夫。 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彻底把上辈子的阴影甩在脑后,这才是正道! 第二天晚饭桌上,宁圆圆一个人坐在那儿,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那股子掩饰不住的得意劲儿,看得旁边的陆潇潇直扬眉。 陆潇潇懒得理会宁圆圆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转过头去,热情地问起宁软软这两天在医院内的工作: “软软,这两天在医院里累不累啊?工作还顺心吗?” “还好啊,不忙。”宁软软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吃相斯文优雅,“只要不出去执行任务,其实挺轻松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巩固从前的医学知识,学习一些包扎和正骨的手法。” 陆潇潇听了,赞同地连连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软软,你不是特别喜欢看比赛吗?这周六,部队里有几个刺头在训练场上打赌,听说要来一场公平的决斗,真刀真枪地比试比试!要不要我带你一起过去瞧瞧热闹?” “好啊好啊!”宁软软一听,那双清纯漂亮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雀跃,“姐,你可得带上我,我最喜欢看这个了!” 第260章 第260章 姐妹俩聊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断。 宁圆圆手里捏着筷子,抬头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各说各的,仿佛压根没把她找到工作、即将拿三十块工资的这件天大喜事放在心上。 一时间,一丝酸涩和失落悄悄爬上心头。 但转念一想,宁圆圆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神气什么? 等她下周正式上班,手里有了钱,再找个乘龙快婿结了婚,看谁还瞧不起谁!她才不想一辈子跟宁软软这个喜怒无常的变态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有了这件喜事撑腰,宁圆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转眼到了周五,一大早,她便喜滋滋地跟着陆文娟去了一趟部队宣传部。 宣传部的领导看在陆文娟的面子上,态度很是客气,只给她安排了一场简单的基础考核。宁圆圆虽然成绩一般,但应付这种简单的文书工作还算绰绰有余,考核顺利通过。 “行了,宁圆圆同志,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来宣传部报到。”领导笑着合上登记本。 “谢谢领导!我一定准时到!”宁圆圆激动得心口狂跳。 距离下周一,可还有整整三天时间呢! 出了宣传部大门,陆文娟还要赶去部队开会。她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和零钱,递到宁圆圆面前: “我还有任务,你先自己回去。这些钱你拿着,要是想去城里逛逛,就去逛逛。买点你需要的东西,小姑娘家家的,也得打扮得体面精神点。” “谢谢妈!您真好!” 宁圆圆双手接过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雀跃,眼神里盛满了真诚。 “行了,回去吧。”陆文娟挥了挥手,转身便迈着大步离开了。 宁圆圆攥着温热的钞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数了数,足足有十几块钱呢! 她打扫完家里的卫生,便揣着钱,兴冲冲地坐车进了城。在百货大楼里,她挑了一身今年最流行的新衣服,又买了些平时舍不得吃的点心,最后还小心翼翼地留下了几块钱揣回兜里。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该攒的钱还是得攒一点。 而这一边的宁软软,在军医部里倒是过得挺清闲。 可人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容易琢磨事儿。宁软软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林江。 距离上次画廊砸场子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林江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但宁软软很清楚,像林江那种偏执的疯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幽冷。 到底该创造个什么样的契机,才能和林江这个畜生见面呢? 如果是她主动相约,林江不见了,肯定自己会成为头号嫌疑人。 就算是利用空间,找不到任何证据,也会引来麻烦。 她正琢磨着,另一边,拎着大包小包喜滋滋往回走的宁圆圆,刚好经过了军区家属院的大门口。 “哎,你是宁圆圆同志吧?” 守卫亭里,一个站岗的士兵探出头来,叫住了她。 宁圆圆一愣,停下脚步。家属院里来来回回就这么些人,守卫士兵对每个进出的人都做了详细的身份登记,自然认得她。 “对,我是。有什么事吗?”宁圆圆有些疑惑地往守卫亭走了两步,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真是奇怪,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我写信呀?” “这里有一封你的信件,今天刚到的。”士兵递过来一个白信封。 “谢谢同志啊。” 宁圆圆接过信,因为手上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沉,她也没仔细看,随手往大衣口袋里一塞,便呼哧呼哧地把东西全拎回了家。 宁圆圆一进屋就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一饮一尽,这才感觉活过来了些。 休息得差不多了,她开始兴高采烈地整理自己今天买回来的战利品。手往口袋里一摸,指尖碰到了那封冰凉的信件。 宁圆圆漫不经心地将信抽了出来。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信封背面那行龙飞凤舞的寄件人署名时—— “林江”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她的脑门上! “啪嗒!” 宁圆圆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一抖,那封信像是什么剧毒的砒霜一样,被她狠狠地扔了出去,落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板上。 什么情况?! 林江给她寄信干什么?! 宁圆圆脸色惨白,抱着膝盖,整个人哆嗦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封信,根本不敢动弹。 那个变态,还嫌把她欺负得不够惨吗?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宁圆圆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惊恐之余,一股强烈的怨恨和愤怒涌上心头。 都怪宁软软! 上次宁软软明明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狠狠收拾林大勇和林江。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为什么林江那个畜生还好端端地待在外面,甚至还有闲心给她写信来骚扰她?! 既然说要动手,那就早点动手啊!办事拖拖拉拉的,害得她现在还要承受这种担惊受惊的折磨!宁圆圆气得牙痒痒,在心里把宁软软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在沙发上缩了足足有十分钟,宁圆圆才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走过去,一把从地上捡起那封信。 “撕拉——” 她动作粗暴地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便签纸,上面写着简短的几行字: 【圆圆,妈最近生病了,身体一直不太好,嘴里天天念叨着你们。看到信后,你们抽个空回来看看她吧。——林江。】 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宁圆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口“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生病?回去看看? 黄鼠狼给鸡拜年,林江能有这份好心?! 一想到林江对着她动手动脚、脸上那种令人作呕的陶醉表情,宁圆圆就觉得胃里一阵阵剧烈翻滚,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呸!真恶心!” 宁圆圆啐了一口,随手把信纸塞回了信封里。 第261章 第261章 她是不可能回去的,打死也不回去! 至于白玉芳那个当妈的…… 宁圆圆眼里闪过一丝冷漠。就算她真的病了,林家上下不都是学医的吗?一家子医生还治不好一个病?她们两个小姑娘跑过去能干什么?指不定就是林家设下的圈套,想把她们骗回去继续折磨! 她把信往兜里一揣,决定等晚上宁软软回来,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宁软软去头疼。 原本一整天的好心情,全被这封恶心的信给毁了。宁圆圆心里焦躁不安,但一想到晚饭还得做,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提前把屋里打扫干净,钻进厨房开始做饭。 傍晚时分,宁软软推门进了屋。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宁圆圆听到动静,有些不自然地抬起头,神色慌张地看了宁软软一眼。 那眼神里有心虚、有惊恐,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急迫。 对上宁软软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漆黑眼眸,宁圆圆心里一慌,急急忙忙地拿着碗筷又缩回了厨房。锅里还炖着最后一道菜。 宁软软是什么人?她一眼就看出宁圆圆心里有鬼。 她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踩着步子走进了厨房,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有事?” 宁圆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锅铲险些飞出去。她压低声音,神色焦急地凑过去: “我收到了一封林江寄过来的信!里面不安好心!一会儿吃完饭,你上楼,我拿给你看!” 因为说话太急,宁圆圆手下一个没拿稳,“哐当”一声,锅铲重重地掉在了地上,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怎么了这是?” 陆潇潇听到动静,疑惑地推门走了进来。 “没事没事,姐!是我不小心把锅铲碰掉了!” 宁圆圆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弯腰捡起锅铲,跑到水龙头底下使劲地冲洗,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宁软软则是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顺手拿了叠好的碗筷往外走: “姐,没事,二姐可能快要上班了,太兴奋了。咱们端菜吃饭吧。” 晚饭桌上,气氛和往常一样温馨。 陆黎笙和陆文娟偶尔会聊一一聊部队里的趣事,陆潇潇则在一旁插科打诨。 唯独宁圆圆整顿饭都吃得心神不宁,几次差点把筷子戳进鼻子里。 吃完饭,宁圆圆手脚麻利地洗了碗。 陆潇潇换了身运动服,招呼道:“软软,去不去操场跑步消消食?” “姐,我今天在医院站得腿酸,懒得动了,你快去吧。”宁软软捶了捶腿,娇憨地拒绝。 “行,那我去了啊!”陆潇潇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宁黎笙也陪着陆文娟出门散步去了。 眼看着大人们都走了,宁圆圆迫不及待地扯了扯宁软软的衣角,压低声音道:“上楼!” 一进房间,宁圆圆反手把门关上,急吼吼地从兜里掏出那封被捏得有些变形的信件,一把塞进宁软软手里: “给,你快看看!这可怎么办啊?” 宁软软神色自若地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完了信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总觉得林江那个畜生不怀好意!” 宁圆圆气急败坏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抱胸,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关心妈身体的好心人?指不定背后憋着什么坏主意呢!要我说,咱们别管妈了!” “就算妈真的生了重病,出现了什么问题,咱们俩过去也救不了她。林家那一家子不都是医生吗?林大勇还是外科医生呢!他们一家子医生都治不好白玉芳,我们两个去了能干什么?当炮灰吗?” 宁圆圆越说越气,最后赌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书桌上,把头扭向一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宁软软捏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纸,眼底的戾气一闪而逝。 提起白玉芳,宁软软眼底便漫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上辈子,当她被林明华父子折磨得体无完肤、不成人样,哭着跪在亲妈面前求救时,白玉芳是怎么做的? 她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满嘴胡言乱语!你继父和哥哥们都是正经的体面人,你居然敢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过安生日子?” 那一巴掌,不仅打碎了宁软软对母爱所有的幻想,也彻底将她推进了林家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于白玉芳,她心里的恨,丝毫不比对林家那几个畜生少。 但现在,这封信却是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 宁软软将信纸折好,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丝邪恶却极美的笑:“行了,别说了。你好好的在家待着,我去。” 宁圆圆猛地瞪大眼睛,一副白日见鬼、不敢置信的模样:“你疯了吧?你明知道那是龙潭虎穴,你还要送上门去?万一你要是被他们关起来怎么办?” 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其实,宁圆圆哪里是真心担心宁软软的死活?她怕的是宁软软要是真折在林家,以后就没人给她提供每个月维持性命的解药了!没有解药,她迟早会被体内潜伏的剧毒折磨得生不如死。 宁软软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九九,似笑非笑地往前迈了一步。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宁软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只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别跟家里人说这件事情,剩下的交给我。” 看着宁圆圆眼神闪烁、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显然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坏主意,宁软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再次逼近一步,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宁圆圆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圆圆,你要是真把这消息泄露出去了,或者指望在背后捅我一刀,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先把你送回林家,还可以帮着林大勇他们把你关起来,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第262章 第262章 “你猜猜看,我对林大勇做了那种事,他会有多恨我?抓不到我,你落在他手中,你会是什么下场?” 宁软软脸上挂着纯真无害的笑容,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满是刺骨的寒意。 宁圆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口水。 她可不敢得罪这尊杀神!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家里人的,也不会给你添乱。”宁圆圆缩了缩脖子,声音弱了下去。 她虽然刁蛮,但脑子不傻。此时她看着宁软软,心里又难受又激动。 难受的是,万一宁软软真在林家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身上的毒就成了无解之谜,得陪着她一起死。 激动的则是,说不定宁软软这次去,真能彻底把林家给端了! 想到这里,宁圆圆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又怕又期待。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宁软软拍了拍她的脸颊,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我会平安回来。” 说完,她走出了房间。 宁圆圆捂着有些发凉的脸颊,拍了拍胸口,惊疑不定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这宁软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能看透她心里的想法似的? 她撇了撇嘴,重新坐回床边。不过转念一想,按照这几次宁软软和林家人交锋的结果来看,宁软软每次都占尽上风,林家根本讨不着便宜。 既然如此,自己确实用不着白担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下周一她还要高高兴兴地去宣传科报到呢! 宁软软回房洗漱了一番。没一会儿,陆潇潇跑步回来了,姐妹俩在客厅里笑着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到了军医部之后,宁软软并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找领导请了个假。请好假后,她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坐上了前往林家大院方向的公交车。 林家,这个好机会,她可得牢牢把握住。 一路乘车到了林家附近,宁软软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直直地朝着那栋熟悉而令人作呕的红砖小楼走去。 “叩叩叩。” 她抬手敲门。 没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露出了林大勇那张略显阴沉的脸。 看到门外站着的宁软软,林大勇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狂喜与得意,但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试图不让宁软软看出任何端倪。 他们知道宁软软一定会来。昨天信一寄出去,他们今天就全员等在家里,就等着这条大鱼咬钩呢! “进来吧。”林大勇冷哼一声,侧身让开。 宁软软神色从容地走进屋,顺手关上了大门。 此时的客厅里,除了林大勇,林暖也在。 林暖原本正蹲在地板上,痴痴傻傻地玩着手里的纸片,嘴角还挂着口水。听到关门的动静,她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宁软软脸上的那一瞬间—— “啊——!” “啊——!” 原本痴傻的林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疯狂的尖叫声,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她挥舞着双手,面目狰狞,作势想要朝宁软软冲过来。 可宁软软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对着她轻轻一笑。 那笑容纯净、温柔,落在林暖眼里,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无常。 林暖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前冲的身体生生顿住,紧接着便发疯似的往后躲。 “不要!不要过来!走开!呜呜呜呜……不要扎我,不要扎我……” 她一边凄厉地大叫,一边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狼狈地往沙发死角里钻,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林大勇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愤怒,连忙快步走过去,轻轻拍着林暖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安抚: “没事了,小暖,不怕不怕,她不敢过来的!她不能把你怎么样!有大哥在,大哥会保护你的!” 在他的耐心安抚下,林暖依旧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不断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林江,一双眼睛却死死地黏在宁软软身上。他喉结上下滚动,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今天的宁软软,穿了一件简单的修身白衬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下半身则是一袭白色的棉麻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小皮鞋。 她的皮肤极其白皙,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几乎有些近乎病态,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易碎、精致的病弱美人。 这副模样,确实比那个宁圆圆要漂亮千百倍! 林江的心脏突突狂跳,心底的贪婪和肮脏的欲望瞬间被点燃。大哥说的没错,宁圆圆那种货色在画廊里都能卖出高价,引起轰动。要是能把宁软软脱光了,画一幅《病美人的春闺》,那岂不是能引起更大的反响? 到时候,他的画廊就能源源不断地给他赚大钱了! 既然宁软软今天自己送上门来,那他们就绝对不会放她离开! 宁软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江那黏腻、恶心的目光,但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勾了勾唇角,神色自若地开口: “不是在信里说我妈妈病了吗?我是特意来看妈妈的。” 林大勇刚把林暖安抚好,一转头,就看到宁软软笑得一脸无辜且无害的样子。 他气得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你看看小暖被你害成了什么样子!你居然还有脸笑?你看到她现在疯疯癫癫、疯狂尖叫的模样,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吗?” “公安那边确实调查不出来什么,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小暖变成今天这样,和你脱不了干系!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会用这张可怜巴巴的脸,在外面装可怜博同情吗?我告诉你,今天到了这里,没人会再被你骗了!” 第263章 第263章 现在屋里都是自己人,林大勇也懒得再维持平日里那副斯文医生的虚伪面具,语气阴狠毒辣。 宁软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她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林大勇在这儿无能狂怒的。她只想早点创造机会,把林家这几个隐患彻底解决掉,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开。 “少废话。”宁软软声音微冷,打断了他的话,“公安既然调查不出来,就证明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是来看我妈的。” “你们不打算带我去看看她?” 她说这话时,眼角微微上挑,清纯的脸蛋上掠过一抹异样的深意。 然而,此时的林大勇和林江都沉浸在即将得手的兴奋中,各怀鬼胎,根本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杀机。 “小江,你带她上楼去看白阿姨,我留在下面安抚小妹。”林大勇直接开口,给林江使了个眼色。 林江一愣,随即狂喜过望。他没想到大哥竟然这么大方,把这个先接触宁软软的机会让给了他! “行啊!”林江忙不迭地应下,搓了搓有些汗湿的手掌,不怀好意地冲宁软软笑笑,“软软,你妈在楼上房间躺着呢,走吧,跟我上去。”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一会儿把人弄到手,他画够了,自然也会让大哥分一杯羹。 宁软软看着林江那副急不可耐的恶心嘴脸,眼底闪过一丝看死人般的冷漠,抬脚跟了上去。 楼梯口,林大勇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林暖的后背,嘴里轻声安抚着,可那双阴鸷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林江和宁软软上楼的背影。 他故意让林江带人上去,不过是想让这个没脑子的弟弟去当探路的排头兵。 他固然希望林江能把宁软软这小贱人给办了,可万一砸了呢?万一砸了,宁软软那狠辣邪门的手段,也只会报复在林江头上,烧不到他身上。 上回那件事……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每当夜深人静,他闭上眼睛,梦里全是那些肮脏恶心的男人对他上下其手、粗暴撕扯的画面。每次从噩梦中惊醒,他浑身都是冷汗,整夜整夜地睁着眼到天亮。 他恨死宁软软了!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可他也怕了,怕极了宁软软那些阴毒手段。 楼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林江走在前面,心猿意马,那一双贼眼时不时地往后瞟。 走到二楼,他并没有把宁软软往白玉芳的卧室带,而是故意拐了个弯,推开了隔壁一间常年闲置的杂物房。 “软软,你妈就在里面呢,快进来。”林江的声音带着一股黏腻的急切,侧过身子,自以为体贴地让开门口。 宁软软站在门口,琼鼻微动,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着的一股极淡的药味。那味道有些刺鼻,混杂着霉味,让人作呕。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反而弯起眼睛,朝着林江露出了一个极其清纯、无害的笑容。 “好啊。” 她迈步跟了进去。 然而,一进屋,宁软软的目光在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旧木床和几只纸箱的房间里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神冷若冰霜。 林江见她进门,脸上那副虚伪的嘴脸彻底撕了开来。 “砰!” 他猛地合上房门,反手“咔嗒”一声将门锁死。 “哈哈,落在我手上了吧,小贱人!”林江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扭曲的快感。他一边搓着手,一边面目狰狞地朝宁软软逼近,“今天进了这扇门,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你!乖乖听话,让哥哥好好疼疼你,把你扒光了画进我的画里,保证让你名扬全国!” 宁软软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呕的猪哥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蠢货。” 她甚至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还没等林江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宁软软身形一闪,动作快得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她欺身而上,白皙纤细的右手并指成刀,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快准狠地劈在了林江的颈侧。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林江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猛地往上一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挺挺地瘫软了下去。 宁软软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意念一动,地上的林江瞬间凭空消失,被她直接收进了空间最深处的角落里。 屋子里安静得落叶可闻。 宁软软神色自若地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衣领,重新拧开门锁,推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走廊上,往楼下扫了一眼。 楼下的客厅里,林大勇正低着头、耐着性子给疯疯癫癫的林暖喂水,压根没有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宁软软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了隔壁的房间门前。 这才是白玉芳和林明华住的主卧。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数倍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内的光线十分昏暗,窗帘拉得死死的。宁软软放轻脚步走进去,只见宽大的双人床上,确实躺着一个人。 那人盖着厚重的棉被,露出一头略显干枯的秀发,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宁软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床上的人。 确实是白玉芳。 曾经那个在舞台上风光无限、精致高雅的女歌星,如今却面色惨白如纸,双颊凹陷,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仿佛在梦里正遭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宁软软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三根冰凉的手指,搭在白玉芳干枯如柴的手腕上。 指尖下的脉象细数无力,杂乱无章。 宁软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中毒。一种慢性毒药,死不了人,但会一点点蚕食人的精气神,让人浑身无力,只能常年卧病在床。 此时的白玉芳,确实正深陷在可怕的噩梦之中。 梦里,林明华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变得无比狰狞,他死死掐着她的脖子,拳脚雨点般砸在她身上,嘴里还破口大骂。她哭着、喊着,拼命地求饶,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第264章 第264章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掐死的时候,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 那股凉意顺着血液直冲脑门,硬生生将她从噩梦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白玉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她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 当看清蹲在床边的那张清纯、漂亮的俏脸时,白玉芳浑身一震,还以为是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软、软软……?”她喃喃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沙子在摩擦。 “是我。” 宁软软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玉芳干涸的眼眶里瞬间涌出大股大股的泪水,她激动得浑身颤抖,挣扎着想要去抓宁软软的手。 “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软软,妈总算是见到你了!妈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是我,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宁软软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拉扯,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中毒了。虽然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但如果长时间这么拖下去,你的身体迟早会彻底垮掉,到时候神仙难救。” “啊?!” 白玉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中、中毒?这怎么可能呢?不应该啊……我天天都待在家里,根本不出门,吃的东西也都是家里人做的,我怎么可能会中毒?” 宁软软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 “你还没看出来吗?就你现在这个情况,家里明明守着林明华和林大勇两个医生,他们却连看都不带你看一眼,任由你天天躺在床上等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你中毒的事,甚至,这毒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亲手下的。” “他们留着你这口气,不过是想用你当筹码,来牵制我,逼我上门罢了。” 白玉芳的心头狠狠一颤。 她虽然自私,但并不傻,经宁软软这么一点拨,前前后后的细节一联想,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白玉芳颤抖着伸出双手,死死拽住了小女儿的衣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哀求道: “软软!软软你救救妈!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这个家是魔窟,他们都是畜生!你带妈走,妈求求你了!” 宁软软垂眸,看着白玉芳那双死死拽着自己衣袖的枯手。 眼前的画面,渐渐与上辈子重合。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浑身是伤地跪在白玉芳面前,哀求妈妈带她走。可那时候,白玉芳为了维持自己优渥的阔太太生活,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巴掌,把她推回了深渊。 想到这里,宁软软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 她伸出手,一根一根、冷酷无情地将白玉芳的手指从自己的衣袖上扒拉开。 “我不会带你走的。” 白玉芳顿时僵住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半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受伤的表情: “软软!你都来看我了,说明你心里到底还是有我这个妈的啊!可我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带我走?” “你连圆圆那个死丫头都能带走,为什么就不能一并把我也带走?我是你亲妈啊!” 宁软软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怨恨,没有怜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她真的很想当面问问白玉芳:上辈子,你看着我被林家父子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肯带我走?你明知道我在这个家里受尽了非人的折磨,你为什么还要冷眼旁观? 白玉芳不是无能为力。她只是太自私了,她舍不得林家带给她的富贵,舍不得城里衣食无忧的生活。为了她自己的体面,她可以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被折磨致死。 上辈子的她被用了各种药物,身体还很差,她没能力逃走。 但白玉芳是健康的,她只是不愿意罢了。 而这辈子,白玉芳的本性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宁圆圆之前也在家里吃苦,但她没想过帮宁圆圆。 从宁圆圆之前让她不要管白玉芳来看,宁软软猜的出来,白玉芳对待宁圆圆的态度,和上辈子对她的态度是一样的。 所以,宁圆圆也恨上她了。 “我说了,我不会带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 宁软软无视了白玉芳那可怜兮兮的哀求神色。上辈子遭受的一切,如同烙铁般刻在她的灵魂深处,白玉芳如今的下场,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宁软软收回思绪,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冷漠地递到白玉芳嘴边: “张嘴,把这个吃了。” 白玉芳本能地张口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奔丹田,原本沉重酸软的身体顿时轻松了不少。 可她依然不甘心,再次伸手拽住宁软软的衣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软软,妈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抛弃了你和你爸,所以心里怨我。可妈也是没得选啊!” “我年轻的时候是个歌星,十指不沾阳春水,嫁给你爸之后也没吃过半点苦。要是真的跟着你们去了乡下,那咱们一家子可就彻底完了呀!我留在城里改嫁,也是想着能给你们姐妹俩留一条活路呀!” “况且,你最后不也没下乡吗?你现在出息了,在军医部当干部……你们现在日子过得这么红火,为什么就不能拉妈一把?” 白玉芳哭诉得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的自私涂脂抹粉。 宁软软听着这些厚颜无耻的辩解,心中的厌恶升到了顶点。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衣角,冷声打断了她: “够了。”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想听你的这些借口。我们之间,早就没必要讨论这些虚伪的母女情分。” “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吧。” 宁软软本不想对她恶言相向,可白玉芳的无耻和自私,实在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第265章 第265章 “软软啊——!” 见小女儿油盐不进,铁了心不肯带自己走,白玉芳终于崩溃了。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哭得稀里哗啦,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鼻涕,一边凄惨地嚎叫: “自从林暖那个死丫头疯了以后,林明华和林大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们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和圆圆害的,把气全撒在我头上!他们百般折磨我,不仅不让我出门,还让我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他们全家!你林叔……你林叔更是变态,折磨得我生不如死啊软软!你救救妈吧……” 宁软软懒得再听了。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直接拉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顺手将那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也将白玉芳那充满哀怨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门后。 站在走廊上,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屋子里,白玉芳瞧见宁软软走得决绝,哭声一顿,慌乱地想要追上去。可她那破败的身体早就被毒素掏空了,刚挣扎着挪到床沿,整个人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瘫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睁睁看着房门紧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没一会儿便体力不支,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宁软软一个人慢悠悠地顺着木质楼梯往下走。 楼下的客厅里,林大勇正竖着耳朵听动静。一听到下楼的声音,他心头猛地一喜,还以为是林江得逞了。 他忙不迭地转过头,脸上那抹阴险、欣喜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楼梯拐角处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笑容直接凝滞在脸上。 “怎么……怎么是你?!” 林大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走下来的,竟然只有宁软软一个人!她神色自若,衣衫整洁,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这怎么可能? 林大勇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和林江明明提前在二楼的杂物房里撒了足够分量的瘫软药粉,那种药是他亲手配制的,药效极强,普通人闻上几口就会浑身酸软无力。再加上林江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连个毛丫头都制服不了? 林江人呢? 还没等林大勇想明白,宁软软已经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了玄关,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林大勇猛地回过神来,心里一急,本能地跨出两步,想要上前把人拦住问个清楚:“站住!你把林江——”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宁软软就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又冷到骨子里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威胁和警告,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直直地扎进林大勇的心窝。 对上这个眼神,林大勇只觉得浑身一激灵,脑海里瞬间闪过上一次被宁软软收拾的惨痛经历。一时间,他仿佛觉得自己的菊花又隐隐作痛起来,那股刻骨铭心的恐惧和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林大勇不仅不敢再上前了,反而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三大步,离宁软软远远的。 宁软软看着他这副怂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林大勇倒还算有点记性。 她收回目光,再没施舍给他半个眼神,径直推开大门,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直到大门“砰”的一声合上,林大勇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不自然地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整个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内衣上,风一吹,凉得他直打哆嗦。 这个宁软软,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白白净净的,可那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对啊!” 林大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今天可是提前设计好了万全之策,按理来说,宁软软进了那间屋子,是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地走下来的。可现在,她不仅大摇大摆地走了,林江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林江像上次自己一样,又在宁软软手里栽了跟头,出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大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江!林江!” 他害怕得大喊出声,一个箭步就往楼上冲。客厅角落里,疯疯癫癫的林暖被他的大喊声吓得哇哇大叫,林大勇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傻妹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二楼。 他一把推开杂物房的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床破被子和几个纸箱,别说林江了,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屋里甚至连半点挣扎、打斗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林大勇又急忙转身,冲进隔壁白玉芳和林明华的主卧。 一开门,就看到白玉芳狼狈地趴在床底下的地板上,闭着眼睛,歪着脑袋,似乎是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屋里同样一个人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呢?人呢?!” 林大勇急得直跺脚,整颗心像是悬在了半空中,七上八下的。他一间房一间房地去寻找,推开每一个房间的门,恨不得把家里的地板砖都撬开来翻找一遍。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极其荒诞、可怕的猜测,但他又觉得这根本不现实。宁软软不过是一个柔柔弱弱、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就算她有些邪门的医术,在绝对的体力和力量面前,她怎么可能强得过林江一个大男人? 更何况,那屋子里还放了他亲手研究出来的药粉!那药粉只要吸入一点点,就能让人手脚瘫软。难道那药对宁软软一点用都没有? “不……不可能的,药绝对没问题……” 林大勇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他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每推开一扇,心里都带着浓浓的希望,可看到里面空无一人时,那颗心又重重地坠了下去,被恐惧折磨得快要疯掉。 他连续找了几个房间,最后又折返回杂物房,不死心地在衣柜里、床底下乱翻一通,依旧一无所获。 第266章 第266章 “林江!你在哪儿啊!” “林江,你别吓我,你赶快出来!” 林大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就别躲着了,赶快出来吧!你再这样,要把大哥活活吓死了!” “你快出来啊!” 喊到后面,林大勇的嗓子都哑了,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他整个人慌得一批,手脚冰凉。 “林江,你就别吓我了,赶快出来吧!就算今天没成功也没关系,咱们以后还可以再想办法!是真的别吓我了……” 他真的快要被逼出精神病了。明明一早做好了准备,高高兴兴地在家里等着宁软软送上门,想着借机把她扣留在这里肆意折磨,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局势就彻底变了? 他弟弟人呢? 林大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直在那喃喃自语,可林江就是没有出现。 他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宁软软离开时那个冰冷又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想起那个笑容,林大勇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心里那股恐惧无限放大——该不会是宁软软发现了林江的企图,一怒之下,把林江从窗户推下楼摔死了,然后把尸体运走了? “不会吧……不会的……” 林大勇头皮发麻,心中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跑下楼,冲到房子外面的院子里、草丛里、甚至是后巷,发了疯似地找了一大圈。 可外面空空荡荡,大白天的,路上连个多余的行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打斗的痕迹或者尸体了。 林大勇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荒谬了。宁软软就算再恨他们,也不可能在大白天杀人抛尸。 可如果不是这样,林江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就消失了? 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大勇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他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双腿止不住地一个劲儿颤抖,膝盖剧烈地抖动着,一颗心慌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诡异透顶。不管宁软软用了什么妖法,这件事情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 不行,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去报公安! 林大勇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 一路上,他魂不守舍,好几次差点被路上的石头绊倒。等他终于跑到公安局门口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从大门口飞了出去,“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公安局的大厅里,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大礼。 “哎哟!” 大厅里,正在办案的几个公安同志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怪异地看着他。 这人是有多着急,进门还得先给他们拜个年? 虽然心里犯着嘀咕,但还是有热心的办案同志迅速走上前,弯腰把林大勇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位同志,你慢一点。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说,只要是在我们职权范围内的,能帮你解决的,我们一定尽力解决。” 公安同志的话音刚落,林大勇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反手死死地拽住公安的手腕,眼眶通红,满脸都是绝望中的希冀。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急切地开口道:“公安同志!救命啊!你们快跟我走一趟吧!我弟弟……我弟弟在家里失踪了!你们快帮我找找人啊!” 虽然这家公安局还是上次林大勇涉案的那家,但今天值班的公安正好换了班,和上一次经办他造谣案的不是同一批人,因此谁也没认出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就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林大勇。 一听说有人在家里凭空消失了,几个公安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觉得这可能是一桩性质恶劣的人口失踪案甚至是绑架案。 他们赶忙把林大勇扶到椅子上坐下,仔细地询问起具体情况。 在简单了解了情况后,带头的公安立刻站起身:“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跟你去现场看一看。” 公安局迅速抽调了三名干警,组成了一个临时调查小组,跟着心急如焚的林大勇一路疾行,朝着林家赶去。 “同志,你是说,你弟弟是在你家里,眼皮子底下失踪的?”一路上,带队的公安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林大勇这会儿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脑子里一片混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答道:“对、对……第一嫌疑人就是宁软软!今天她来我们家,是我二弟林江带她上楼去看我后妈的。结果……结果等她一个人从楼上走下来,我再上楼去找我二弟,人就彻底不见了!公安同志,绝对是宁软软把我二弟给藏起来了,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审问啊!” 正好到了林家,公安同志虽然觉得这说辞荒诞,但出于职责,还是跟着林大勇上楼下楼仔细搜寻了一番。 他们把每一个房间、衣柜甚至连床底下都看过了,可屋里除了卧病在床的白玉芳和疯疯癫癫的林暖,确实没有第二个男性的影子。 一位年纪稍长、办案经验丰富的公安同志皱起眉头,转过身奇怪地询问林大勇:“这位同志,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这件事情跟那位女同志有关系,那你亲眼看见她走的时候,带走你二弟了吗?” 林大勇脸色惨白,猛地摇头:“没有,我没看见。她走的时候两手空空,连个包都没拿。” 听到这个回答,几个公安对视一眼,更是觉得一头雾水。既然他连人都没看见是被怎么带走的,那又凭什么咬死人家女同志是第一嫌疑人? “既然你没看见,那你为什么说她是第一嫌疑人?” 那公安同志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分析道:“同志,你动脑子想想,你弟弟是个一米七八的大活人,又不是个物件,怎么可能说带走就带走?她要是正大光明地把人抬走,你倒是可以说。但你都没看见,那就证明这根本不可能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把一个大男人凭空运出去?” 第267章 第267章 公安同志分析得合情合理,甚至连林大勇自己都快被这番话给说服了。 是啊,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可偏偏宁软软前脚刚走,林江后脚就真的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个女人,实在是太邪门了! “这件事情根本说不清楚,但是公安同志你们相信我,这绝对和宁软软有关!”林大勇急得直跺脚,双手死死抓着公安的衣袖不肯松开,“你们一定要去找她,一定要好好调查这件事!否则我二弟要是落在她的手上,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她是个变态!她绝对不会放过我弟弟的!我弟弟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林大勇在说这些话时,整个人精神恍惚,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办法用常理来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想不通,宁软软究竟是使了什么妖法,才能把林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眼皮子底下弄走。 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 一定和她有关! “你们现在去调查她就知道了,她把我弟弟带走之后,肯定会找机会把他弄出来的,她想对我弟弟下手!”林大勇的声音开始发尖,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们要是去晚一点,我弟弟就没命了!求求你们快去吧!” 极度的恐惧与慌张交织在一起,让林大勇的思绪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涣散。 几个公安同志注意到他这副不正常的状态,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们彼此递了个眼色,心里暗暗琢磨着:这报案人的脑子,八成是有点什么大病。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报了案,程序上他们还是得应付一下。 “行了,你放心吧。我们会继续去调查的,不过调查结果可能会晚点才出来,你先不要着急,一出了结果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公安同志敷衍了几句。他们在屋里屋外仔细勘察过,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翻窗或者挣扎的痕迹,干净得就像是这个家里根本没来过外人一样。 听林大勇的叙述,不过是他们继母的女儿回来探了个亲,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林大勇偏偏说他弟弟的失踪和宁软软有关系,这怎么可能?大活人还能被她揣兜里带走?简直是无稽之谈。 林大勇还在苦苦哀求,拉着公安连连拜托,说宁软软是个极度邪门的人。 公安敷衍地连连点头,敷衍完,便逃也似地从林家退了出来。 前脚公安同志刚走,林明华后脚正好回了家。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林大勇像个木雕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满脸沮丧,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疑与恐惧。 林明华顺手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脱下来,挂在玄关旁的架子上。当他走近沙发时,敏锐地发现大儿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抖了一下。 紧接着,林大勇转过头,看向他的眼神里竟然盛满了惊恐和害怕。 林明华眉头微皱,镜框底下的双眸微微一沉,快步走了过来。 虽然平时他对这个家并不算多上心,但最近林江的画廊生意很不错,陆陆续续赚了不少钱。林明华这才逐渐觉得,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二儿子也不是那么没用,反而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亡妻年轻时的艺术影子,心里便也生出了几分怀念与改观。 这态度才刚转变,怎么人就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林明华沉声问道,“今天不是休息吗?你这一副样子,是出了什么事?” 林大勇两只手紧紧捏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颤抖着解释:“爸……林江不见了。” “你说什么?” 林明华眉头猛地一拧,脸色瞬间变了。他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说不见就不见了?你开什么玩笑!” “爸,我真没开玩笑!”林大勇急忙解释道,“白姨身体不太好,我们写信到部队家属院,让宁软软来看一眼。宁软软今天确实来了一趟,是我让林江带着她上楼去看白姨的。我一直在楼下安抚小暖,可等宁软软下楼走了之后,我再上楼去找林江……人就彻底没了!” “这件事情一定和宁软软有关系!” 林明华的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虽然他也觉得这事情透露着一丝诡异,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你亲眼看见她带你弟弟走了?”林明华冷冷地问了一句。 林大勇摇了摇头:“我没有看见。但是我确定,林江上楼之后就再也没下来过!等她走了,我上去就找不到人了!” “这件事情就是和她有关系!她手段邪门得很!” 林大勇因为深知宁软软的厉害,所以才敢如此笃定。然而,林明华并未亲眼见过宁软软的手段,在他眼里,宁软软不过是个娇滴滴、身体不好的黄毛丫头。 看着大儿子这副神神叨叨、状若疯狂的样子,林明华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大儿子,精神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 而此时,从林家离开的宁软软,已经坐上了回部队的公交车。 她早上特意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借口是去探望生病的家里人。这会儿时间掐得刚刚好,她神色如常地回到了军医部,继续开始她下午的工作。 她没有进入空间,脸上也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神色。她像往常一样,温和地和同事们打招呼,熟练地整理着病例,仿佛她真的只是去尽了一份孝道,然后心无旁骛地回来上班。 然而,在谁也看不见的随身空间里,那个被打晕的林江,此时已经悠悠转醒。 “嘶……” 林江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后脖颈疼得像是要断开一样。他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脖子,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当他彻底睁开眼,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他们家那个阴暗潮湿的杂物房! 第268章 第268章 他此时正躺在一片绿油油、散发着青草香气的草地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肥沃田地,不远处,还矗立着一栋精致、现代、漂亮得不像话的别墅。 那栋别墅的奢华程度,简直比他们家住的那栋二层小洋楼还要高档百倍! “这……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林江揉了揉眼睛,满脸都是震撼与不可思议。他大声地呼喊了几声,然而空旷的空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回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只能慢悠悠地在草地上走了起来,目光贪婪地打量着周围的田地和那栋别墅。 脑海中的记忆渐渐复苏,他记得自己是在杂物房里,正准备对宁软软下手,结果后颈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既然他是被宁软软打晕的,那这里肯定和那个死丫头脱不了干系! 林江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似乎撞破了宁软软身上最大的秘密! “好啊,宁软软,没想到你身上居然藏着这么神奇的宝贝!”林江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贪婪的笑容,“等老子出去了,一定要把这宝贝夺过来!” 他一边得意地想着,一边迈开步子,朝着那栋漂亮的大别墅走去,打算先进去休息一下,顺便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好宝贝。 他一步步走到别墅外,眼看着就要踏上门前的台阶。 此时,正坐在军医部办公室里写病历的宁软软,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弧度。 虽然她人不在空间,但她的意念时时刻刻都关注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想进她的别墅?简直是白日做梦。 宁软软意念微微一动。 空间内,正得意洋洋准备推开别墅大门的林江,只觉得眼前突兀地一花,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脚底板就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林江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在眨眼之间,再次回到了最初醒来的那片荒凉草地上! 而那栋漂亮的大别墅,此刻又孤零零地矗立在几百米开外,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这……这怎么回事?!” 林江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彻底懵了。 林江不信这个邪。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几百米外那栋气派非凡的现代洋房。 “邪门,真是邪门!这地方怎么还能把人往远了送?” 他心里虽然有些发毛,但贪念却像野草一样在胸腔里疯长。他觉得,只要自己能走进那栋房子,就能彻底挖出宁软软身上的大秘密!没准,这个能装活人、有田有房的神仙宝贝,以后就能改姓林,变成他林江的私产了! 想到这,林江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满脸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一咬牙,拔腿又朝大别墅跑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快要踩上别墅台阶的那一瞬间,眼前白光猛地一闪。 “砰!” 脚下一实。 他再次结结实实地站在了最初醒来的那片荒凉草地上。 “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林江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爬起来继续冲。 一次、两次、三次…… 整整折腾了半天,每一次都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无情地瞬移回来。林江累得像条死狗,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嗓子眼里直冒烟,肚子也饿得咕咕乱叫。他终于撑不住了,两腿一软,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动弹不得。 而此时,空间外的宁软软,正优哉游哉地享受着她的军医生活。 中午,军医部的食堂里飘着大锅菜的香味。 宁软软端着铝饭盒,跟科室里的陈小夏坐在一起。 “软软,今天这土豆炖排骨味道真不错,你多吃点,看你瘦的。”陈小夏笑眯眯地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大排骨。 宁软软弯起眼睛,笑得清纯又无害:“谢谢小夏姐,下午咱们还得跟着主任去查房,是得吃饱点。” 两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天,宁软软的神色没有半点异样。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话温声细语的漂亮姑娘,随身口袋里正关着一个大活人。 下午,她工作得一丝不苟。跟着主任查房、记录病历、给患者叮嘱注意事项,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丝毫毛病。 临近傍晚,宁软软踩着夕阳回回到了陆家。 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宁圆圆正坐在客厅的矮凳上择菜,一瞧见宁软软回来,她身子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软软……你回来了。”宁圆圆咬了咬下唇,特别想开口问问今天林家那边的情况,打听打听林江的事。可一抬头,对上宁软软那双黑沉沉、冷冰冰的眼睛,她心里莫名一虚,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只能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机械地择着手里的烂菜叶。 晚饭桌上,气氛倒还算热闹。 陆潇潇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吐飞沫子地讲着部队里的趣事: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宣传科排练,有个男兵唱歌跑调跑到了姥姥家,把指导员气得当场翻白眼!” “哈哈哈哈!”宁软软在桌上乐得直不起腰,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那模样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可坐在一旁的宁圆圆,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偷偷瞄着宁软软那张灿烂的笑脸,总觉得那弯弯的眉眼里,藏着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阴鸷与嘲弄。 到底是什么呢?宁圆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筷子都有些拿不稳。 吃过晚饭,宁软软手脚利落地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去外面的家属院小道上溜达了一圈散步。直到彻底回了房间,她才反手将房门死死锁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宁软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闭上眼,意念微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空间内。 林江在草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又累又饿,正歪在草地上闭目养神。 第269章 第269章 突然,一道冰冷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林江猛地睁开眼,只瞧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突兀地立在自己面前。 “妈呀!”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等看清来人是宁软软时,他心里的恐惧瞬间化作了气急败坏的怒火,指着她破口大骂:“宁软软!你是不是疯了?!你突然冒出来想吓死谁啊!” “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你把我弄到这来是什么意思?!” 宁软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甜美至极的微笑。 她慢慢张开双手,做出一副极其优雅的欢迎姿势:“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林江。” “你少在这发疯!” 林江看着她那副诡异的笑容,心里直发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别在这发疯,赶紧放我出去!让我回家!否则我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我爸,他可是林明华!他的能耐大着呢,要是知道你把我关在这,他能让你在部队吃不了兜着走!” 美色当前,可此时的林江已经完全没有了欣赏的心思。 他只觉得眼前的宁软软像个索命的厉鬼。这个地方太邪门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宁软软不急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畔呢喃: “这是属于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她顿了顿,黑漆漆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当然,没有我的允许,也绝对没有人能走得出去。” 林江的心脏剧烈地漏跳了一拍。 看着她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绝望和恐惧。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开始打颤: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凭什么关着我?快放我走!” 这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大哥林大勇去对付宁软软会栽那么大个跟头,还不得不当众道歉赔偿。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个普通人! “我能对你做什么呢?” 宁软软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语气温柔极了:“我请你进来,不过是想跟你聊聊天。” “听说,你的画廊最近多了几幅很漂亮的画?我也去瞧过了,画得确实……很不错呢。” 一听到宁软软提起画的事情,林江原本恐惧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兴奋。 他哈哈大笑起来,自得地扬起下巴:“哈哈,没想到你也去看了!怎么样?我画的那几幅画是不是特别完美?那可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杰作!” “尤其是后面那一幅,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若隐若现,最能勾起男人的心思。来看画的那些有钱人,个个都抢着想出高价收藏呢!” 林江越说越兴奋,甚至有些眉飞色舞。 可话音刚落,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挤出一抹尴尬而得意的笑:“反正,我那些作品在市面上特别受欢迎。” 宁软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听着林江用这种炫耀、肮脏的语气说出画画时的龌龊心思,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上辈子,就是这些画,成了毁掉她名声的致命钢刀! 她强压下心头滔天的恨意,面上依旧维持着微笑,只是声音冷了下去: “我知道画上的人是谁。你画她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害了她一辈子吗?” “画出这种东西,你要让画里的女孩子以后怎么见人?” “你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偷看、甚至画下她的裸体。如果我姐姐以后被人认出来了,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你考虑过后果吗?” “你在画廊里待了那么久,难道听不到那些看画的男人,是用多么下流、肮脏的话在评判那个模特吗?!他们甚至说,能让人画出这种画的,都是婊子!” 说到后面,宁软软的语气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可林江根本不在乎她的愤怒。 他眼神迷离,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恶心的弧度,仿佛还在回味那具美丽的酮体: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你姐姐这是在为艺术献身!这是她的荣幸!你懂不懂什么叫艺术?” “既然你想聊,那不如我好好给你讲讲,真正的为艺术献身,那可是要脱光了……” 林江后面那些污言秽语,宁软软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上辈子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声—— “你怎么这么脏啊?” “宁软软,没想到你居然背地里给男人画那样的画,你是不是早就被林家兄弟睡烂了?” “真恶心!我再也不要跟你这种婊子当朋友了!” 那些指指点点、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在上辈子将她推入深渊的脏水,一幕幕在眼前疯狂闪现。 去他的艺术献身! 他嘴里高谈阔论的艺术,不过是他内心最下流、最肮脏的欲望!那些买画、看画的人,每一个都脏透了! 既然要献身艺术,他自己怎么不脱光了去献身?!是因为他那具肮脏的身体没人看吗?! 宁软软的眼眶瞬间猩红,胸口剧烈起伏。 “恶心。”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意念猛地一动! “唰!” 画面瞬间变换。 原本空旷的草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死寂、四壁贴满白色瓷砖的微型手术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与酒精味,头顶一盏巨大的无影灯正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林江只觉得眼前一花,脚底下的草地瞬间变成了冰冷坚硬的瓷砖地。 他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在地上瑟缩着往后退:“这……这又是哪儿?!宁软软,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宁软软根本不答话。 她沉着脸,快步走到一旁的金属器械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扯出了一捆粗壮的麻绳。 林江一看这架势,顿时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第270章 第270章 恐惧在这一瞬间激发起他骨子里的凶狠,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狰狞地扑向宁软软: “臭婊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伸出双手,死死拽住了宁软软的手腕,扬起拳头就想往她脸上砸。 然而,他太低估宁软软了。 宁软软如今是在部队里真刀真枪训练过的军医,体能和反应速度根本不是林江这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软脚虾能比的。 还没等林江的拳头砸下来,宁软软眼神一厉,手腕顺势一扭,直接挣脱了他的钳制。 紧接着,她一个错步上前……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江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宁软软动作极快,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直接一膝盖死死顶在林江的后腰上,将他整个人牢牢压制在冰凉的瓷砖地上。 “啊——疼疼疼!”林江惨叫起来。 宁软软面无表情,修长白皙的手扯过麻绳,在林江挣扎的双手上熟练地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老实点。” 宁软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手上的力道猛地一勒,将林江彻底捆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粽子。 “宁软软!你把我捆起来算怎么回事!” 林江像条被网住的死狗一样,在冰冷坚硬的瓷砖地上拼命挣扎,身上的麻绳勒得他生疼,嘴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宁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脸上挂着一抹极其纯良无辜的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真诚与无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不谙世事的好姑娘。 她慢慢蹲下身,凑近了林江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 “既然你说我姐姐为艺术献身是很伟大的事情,没什么好在意的,”宁软软笑眯眯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那不如,你也为医学献身吧?” 为医学献身? 林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宁软软,脊梁骨上瞬间窜起一股凉气。该不会……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宁软软已经站起身,单手揪住他身上的绳子,轻轻松松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直接拽上了旁边那张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术台。 “咚!” 林江沉重地砸在上面,震得手术台一阵乱响。 宁软软动作极其麻利,扯过手术台两侧的皮革约束带,熟练地将他的双手、双脚全部死死扣住,金属扣环扣上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着,她扯过一件宽大的蓝色手术服,粗暴却又慢条斯理地套在林江身上。 看着她这一连串熟练得近乎诡异的动作,林江彻底慌了神,他明白过来,这个疯女人是真的要拿他当小白鼠! “你放开我!你要对我做什么!”他像条案板上的鱼一样疯狂地挺动着身体,把手术台震得“咣咣”直响,扯着脖子歇斯底里地大叫,“你现在就把我放了!否则我饶不了你!听见没有,臭婊子,放开我!” 听着他惊恐、愤怒的叫喊声,宁软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恍惚间,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惊恐地大叫着,哭喊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把自己死死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卑微地哀求着他们,求他们放过自己。 可他们是怎么做的? 林大勇、林江,还有林明华,他们只会狞笑着,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狠狠把她从角落里拽出来,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在她身上留下各种肮脏、恶心的痕迹。 那些人一边折磨她,一边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耳边的惨叫声将宁软软拉回现实。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恨意生生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走向一旁擦得锃亮的金属器械盘,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手术要用的各种刀具。 “哐当,哐当。”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这种折磨人的等待,像是一把制敌的钝刀子,一点点割裂着林江紧绷的神经,将他的恐惧感推向了顶峰。 他眼睁睁看着宁软软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拿起一把把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锋利手术刀。 林江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被人活活解剖的画面。那些冰冷、锋利的刀刃,会毫无阻碍地切开他的皮肤,划开他的肌肉…… 他浑身上下瞬间激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啊——!” 林江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身体在约束带里疯狂地扭动,“你这个疯子!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我没疯啊。” 宁软软头也不回,继续整理着手里的刀具。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脸上写满了认真和正经。 “我只是因为你刚才说的话,得到了一些启发而已。” 她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把精巧的手术刀,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说画裸体画是为了艺术献身,那换到我这里,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医学献身呢?” 灯光洒在宁软软白皙如瓷的脸上。 她长得很乖巧,皮肤在空间灵泉水的调养下虽然恢复了健康,但骨子里那股江南女子的柔弱感还在,看着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清纯女学生。 可偏偏是这样一张无害的脸,嘴里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胡说八道!你放屁!” 林江口不择言地大骂,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噼里啪啦地往下砸,“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凭什么让我为医学献身?你有什么资格?!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要是让我爸和我大哥知道你把我关在这,他们绝对会扒了你的皮!” 宁软软眨了眨眼,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像极了在听一个好笑的笑话。 第271章 第271章 她拿着手术刀,踩着轻盈的步子缓缓走到手术台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被死死捆住的林江。 “你说……他们会知道你在我这儿吗?” 宁软软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我都说了,这里是我的空间。没有我的允许,天王老子也进不来,更出不去。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她微微俯身,冰凉的刀尖在林江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所以,他们找不到你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感受着脸上那股刺骨的冰凉,林江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着宁软软那张近在咫尺、白皙却冷酷的脸,他终于崩溃了,扯着嗓子疯狂大喊:“你这个疯子!恶魔!你把我放了!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呵。” 宁软软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做鬼? 上辈子,林江和林大勇他们一家坏事做尽。他们把她当成玩物,肆意凌虐,将她逼上了绝路,在她灵魂深处留下了终身不可磨灭的阴影。 哪怕重生一世,那些被针扎、被灌药、被羞辱的痛苦,依然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紧紧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她要报仇。 她要亲手把这群畜生送进地狱,为上辈子的自己讨回公道! 只有彻底清算了这笔血债,她才能真正迈开脚步,去拥抱全新的生活,去过她两辈子都梦寐以求的、自由的日子。 “你继续叫吧。”宁软软直起身体,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甜美笑容,“等我把这些宝贝都准备好了,就让你好好为医学献身。” 林江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哪里是救人治病的军医? 那分明是刚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索命女鬼!面目狰狞,要喝干他的血,吃尽他的肉! “宁软软!软软!你别搞我了行不?我从来没得罪过你啊!” 林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开始痛哭流涕地求饶。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跟她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只能顺着她、哄着她。 “不就是画画的事吗?大不了我以后不画了!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不碰画笔了!” 只要能保住这条命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臭娘们!林江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脸上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求饶样。 “晚了。” 宁软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她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棉球擦拭着手里的刀具,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副焊死在脸上的面具,冰冷而诡异。 “我是真的,受了你的启发呢。” “你疯了!画裸体画和为医学献身明明是两码事!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你这个疯女人!”林江绝望地破口大骂。 宁软软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像上辈子,她哭干了眼泪,嗓子都喊哑了,而林家兄弟同样对她的求饶充耳不闻一样。 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他尝尝这种绝望的滋味了。 她将所有要用的刀具整整齐齐地码放好,消了毒。 做完这一切,宁软软才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药柜里,拿出一支亮晃晃的针管。 接着,她转过身,从一个隐蔽的盒子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瓶。 “滋——” 针头刺入药瓶,冰凉的药水被缓缓抽入针管。 宁软软拿着针管,面无表情地朝着手术台上的林江走了过去。 “你……你拿的是什么?别过来!你别过来!”林江看着那根闪着寒光的针头,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身体拼命地往后缩。 宁软软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一手按住他的胳膊,针尖稳准狠地扎了进去。 随着冰冷的药水被缓缓推入体内,林江只觉得一股未知的恐惧瞬间传遍全身,他慌乱地大叫起来: “你给我注射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疯了!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我身体里打!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责任吗?你这个疯子!疯子!” 林江双眼通红,眼球凸出,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这一刻,他心里涌起了滔天的悔意。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色迷心窍,为什么要惦记宁软软!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温顺的白兔,她浑身是毒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哦?” 宁软软停下动作,看着他,声音缓慢而轻柔地回答: “你想知道我给你注射的是什么东西啊?” 她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极尽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这东西,是专门给林暖吃的东西。” “她当初吃了这个,非常享受呢,希望你今天也能有一样的感受。” 宁软软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却惊得林江浑身直打冷战。 她微微弯起眼角,语气轻柔得近乎宠溺:“希望你也能,好好的享受。” 说完,她没再理会林江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转过身去,又开始在旁边那一排排精密的玻璃器皿前忙碌起来。 当初给林暖吃的是固体药丸,药效发作得慢。而今天给林江注射的是改良过的药水。 这药水顺着静脉直接流淌过四肢百骸,那冰凉的液体会像无数个微小的钩子,瞬间勾连起他全身的痛觉神经,从而发挥出放大痛苦的最大效用。 上辈子的林江,骨子里就是个烂透了的变态。 他不仅要画她的裸体画,还强迫她摆出各种各样屈辱、下流的姿势。那样的姿势在他们兄妹三人面前摆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被呈现到画纸上,拿到画廊去供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观赏。 每每想到那个画面,宁软软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林江这个始作俑者,怎么配轻轻松松地死掉? 死,太便宜他了。 她要一点一点,把上辈子受过的折磨,千倍、万倍地还到他的身上,这才是最美妙的报复。 宁软软在实验台前捣鼓了半天,终于用镊子夹起了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第272章 第272章 她端着托盘,不紧不慢地走回手术台前。 林江虽然整个人被皮革约束带死死扣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但他一看到宁软软走过来,立刻死死咬紧了牙关,嘴唇都咬出了白印,拼了命地不肯张嘴。 “不张嘴?” 宁软软挑了挑眉,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意瞬间收敛。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炸响。 宁软软这两巴掌使足了劲,打得林江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宁软软已经闪电般伸出手,两根纤细的手指死死掐住他的下颌骨,猛地一用力! “咔”的一声,林江的下巴直接被卸掉了半边,剧痛之下他本能地张大嘴巴。 宁软软顺势将那颗暗红色的药丸丢进了他的喉咙深处,接着往上一托他的下巴,帮他把下巴复了位。 “咕咚。” 药丸顺着食道直接滑了下去。 林江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他惊恐地看着宁软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吞下去的是什么。 虽然宁软软说注射的是给林暖吃的东西,可林暖到底吃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难怪林暖现在成了个傻子,一看到宁软软就吓得吱哇乱叫,像见鬼一样直往角落里钻。 原来……原来这女人私底下折磨人的手段,竟然这么恐怖!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你说啊!到底是什么!”林江崩溃地大喊。 他知道他大哥林大勇平时也喜欢摆弄些乱七八糟的药丸,比如给白玉芳吃的那种慢性毒药,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身体衰弱下去。 看着宁软软那副慢条斯理、自信满满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快要急疯了。 到底是什么药? 看着林江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宁软软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她从空间图书馆的古医书里找出来的配方,是上辈子林暖他们这群畜生研究出来的东西。 这辈子,她利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和各种珍贵药材,研究出了加强版。 刚才喂下去的那颗药丸,唯一的功效就是强行吊住林江的命,并且刺痛他的大脑皮层,让他无论承受多大的痛苦,都绝对不会晕厥过去。 他必须在最清醒的状态下,清清楚楚地感受着手术刀割开皮肉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多刺激啊。 就像上辈子,林江掐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们那些恶魔一样的笑脸一样。 “你要是求我,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宁软软语气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话,林江就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顾不得什么男人的尊严和面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疯狂地哀求起来: “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在刚才歇斯底里的嚎叫中,他的嗓子早已沙哑得像破风箱,双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只想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到底被塞进了什么可怕的毒药! 然而,宁软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纯良无害的笑容。 她一言不发,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上前,伸手开始解林江身上的衣服。 当那冰凉的手指碰到他的衣领和扣子时,林江整个人像触电般剧烈挣扎起来,手术台被撞得咣咣直响: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话啊!你喂我吃那药丸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倒是说啊!”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态!我们明明没有惹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随着纽扣被一颗颗解开,露出他苍白发抖的胸膛,林江的叫骂声越来越歇斯底里,夹杂着绝望的哭腔。 宁软软充耳不闻。 听着他从“疯子”骂到“变态”,再到各种肮脏难听的市井脏话,她的内心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林江彻底慌了。 衣服被一件件剥离,宁软软不急不缓地戴上无菌橡胶手套,按照最标准的医学手术步骤,慢条斯理地做着准备。 她拿起那把泛着森冷寒光的手术刀,手腕一沉,刀尖精准地划破了林江胸口的皮肤。 “嗤——”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妖艳。 看着那抹红,宁软软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和战栗,那是复仇的快感。 “啊——!!!” 几乎在刀尖划入皮肤的同一秒,林江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尖叫声尖锐得仿佛要撕裂声带。 宁软软的刀切得很慢,皮肉在刀锋下一点点裂开。 因为那颗药丸的作用,林江的意识无比清晰,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冰冷的金属切开他的皮肤、划过他的肌肉,甚至能听到皮肉分离的沙沙声。 而更可怕的是,那股疼痛。 太疼了! 平时不小心被刀划一下,顶多也就是丝丝拉拉的疼。可现在,那股疼痛顺着伤口,像是有无数把钢针在疯狂地往他的骨髓里钻,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 “啊!放开我!疼死我了!放开我啊啊啊!” 林江疼得浑身剧烈痉挛,额头上暴起一根根青筋,几乎要从皮肤里挣脱出来,大颗大颗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宁软软停下手中的刀,微微俯下身,歪着头看着他痛不欲生的脸。 她脸上的笑容甜美异常,轻声问道: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会这么疼?” “是不是觉得,平时被刀刮一下根本没这么疼,今天却像是把骨头活生生敲碎了一样,痛得你恨得不立刻去死?” 林江此时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听到她的话,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疯狂地、本能地连连点头。 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软软直起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这就是我刚才给你注射的那支药水的作用啊。” 第273章 第273章 “它能把你的痛觉放大数十倍。也就是说,哪怕我只是用刀尖在你身上轻轻划一下,在你的感官里,也像是被钝刀子生生锯断了骨头。” “怎么样?这种一点一点把骨髓都疼碎的感觉,是不是……非常美妙?” 听到这番解释,林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 她是恶魔,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打起精神来,”宁软软笑眯眯的,手里的手术刀还沾着温热的血迹,在无影灯下晃出刺眼的白光,“我都已经告诉你给你注射的那种药水的效果,你怎么还耷拉着一张脸,这么不高兴?” 不高兴? 这特么是高不高兴的问题吗?! 林江此时连叫都快叫不出来了。这时候他要是能笑得出来,那才是真的疯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除了痛楚被无限放大之外,他的感官也敏锐到了一个近乎诡异的地步。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刀锋割开皮肉时那细微的“嗤拉”声,能感觉到血液顺着皮肤纹路缓缓滑落的温热轨迹,更能明确地感知到,那股钻心的剧痛正顺着神经末梢,排山倒海般地往脑门里钻。 这种极致的清醒,让他觉得异常烦躁,更感到了灭顶的害怕! 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林江气得眼眶通红,破口大骂:“宁软软!你这个臭婊子!你不得好死!你放开我!” 然而,宁软软手上的动作根本没有停。她神色自若,仿佛耳边听到的不是污言秽语,而是什么美妙的交响乐,手中的刀尖依旧沉稳地在林江身上游走、下刀。 “啊——!啊!” 痛楚持续放大,林江疼得再次凄厉地惨叫出声。 可这是在空间里。 这里是一片绝对封闭的死寂之地,除了宁软软,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听得见他的惨叫,自然,更不会有人来管他的死活。 在这一刻,林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宁软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以为,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等到疼痛超过身体的极限,他就会像以前听人说的那样,因为剧痛而陷入昏迷。 毕竟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过了那个极限,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就会让人晕倒。 这一刻,他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能够立刻晕过去! 只要眼皮一翻,往后一倒,彻底昏死,他就不用再承受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了! 谁知道,连续几刀切下来,那股疼痛感不仅没有因为身体的适应而降温,反而无限放大。疼得他脑子里的神经绷得像要断掉的琴弦,疼到他头皮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都已经痛到这种地步了,痛到他被绑在手术台边上的手腕青筋暴起,皮肉因为疯狂挣扎几乎要被皮革带子勒得绽开来。 可他的大脑,依旧清醒得可怕。 他还是没有晕过去。 不仅没有晕倒,那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剧痛,也没有因为连续的刺激而产生任何麻木感,反而一刀比一刀更清晰,一刀比一刀更难以忍受。 宁软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条离开了水的黏鱼一样,在手术台上疯狂而徒劳地挣扎。 看他挣扎了许久,疼得连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之后,宁软软才缓缓俯下身,贴心地给他解释: “你是不是一直在盼望着自己晕倒?” “想着只要自己晕过去了,任由我怎么样,都感觉不到疼了,对吧?” 林江对上她那双清澈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眼睛,心里猛地涌现出一丝极其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果然听到她继续用那种温温柔柔、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的声音说道: “不好意思啊,林江,你的心愿可能无法达成了。” “我刚才给你吃的那第二颗药丸,功效就是强行刺激你的神经,让你绝对不会晕倒。而且……还保着你,让你一时半会儿绝对死不了。” 这样的疼痛感,如果只是享受一会儿就晕过去了,那多无趣啊。 上辈子他们折磨她的时候,可是整整折磨了那么多年呢。 他,必须一直清醒地享受着才行。 宁软软直起腰,继续手下的解剖工作。 她手下的动作不减,甚至可以说是极有条理,精准得像是个在做教科书示范的老教授。惨烈至极的叫声就在她的耳边盘旋,她却无动于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上辈子,她就是这么叫的。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惨叫着,满身是血地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可这几个人,却像拖死狗一样把她从角落里拖出来,一边嬉笑着,一边用那种恶心至极的眼神看着她,还说她的叫声“真好听”、“很刺激”。 他们最喜欢看着她被欺负、被折磨,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绝望哭喊的样子。 而现在的她,也是如此。 她非常喜欢看着林江明显痛不欲生,却在知道真相后满眼震惊、瞳孔骤然放大的表情。 真的……很有意思呢。 宁软软切着切着,动作忽然一顿。 她想了一会儿,觉得光是让林江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好像还不够。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么精彩的画面,怎么能不让当事人亲自欣赏一下呢? 于是,她转过身,很贴心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个枕头,轻轻抬起林江的后脑勺,把枕头垫在了他的脑袋下面。 这个高度,刚好能让他一低头,就清清楚楚地欣赏到自己身体被解剖的画面。 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宁软软就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得颤栗。 她轻轻勾起唇角,刚把林江的头垫起来,林江就本能地顺着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看到自己的胸腔已经被豁开,里面是一片血肉模糊,红的白的,在刺眼的无影灯下暴露无遗。 除了疼,还是铺天盖地的疼。 林江彻底崩溃了。 第274章 第274章 他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死死地闭上眼睛,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任由那股无法抵挡的疼痛感狂潮般席卷全身。 这种痛不欲生,却连闭眼逃避都做不到,更无法死去的绝望感,真的太难受了。 解剖了一会儿,手术台上到处都是血。 宁软软虽然想折磨他,但可不想让他这么快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她从空间图书馆里看到的那些书籍,里面记载的药方和研究出来的东西,药效都是极其强悍的。 她慢条斯理地抓起一把特制的止血药粉,均匀地撒在林江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只是一点点药粉,那原本汩汩往外冒的鲜血,就奇迹般地止住了,只留下极少量的渗血。 林江的脑袋被垫高了,尽管他死死闭着眼,但那股药粉刺鼻的味道,和伤口上突然传来的酥麻微痒,还是让他忍不住掀开了一条眼缝。 他看到了那神奇的一幕。 宁软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他那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的眼神,唇角轻轻一勾,满脸都是纯良的笑容:“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贴心?” “你看,我怕你流血流死了,还特意给你用这么好的药,这药制作成本可不低呢,我只舍得在出任务的时候遇到重伤士兵才给用一点。林江,我对你很好吧?” 林江憋了太久,也疼了太久。 此时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他一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珠子暴突,死死地瞪着宁软软。 “你贴心个屁!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恶魔!” 林江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别人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一定会说你神经病的!你这个臭婊子!你不得好死!” 他骂得极其难听,几乎是把这辈子学过的最肮脏的词汇都吐了出来。 宁软软听到他骂这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上辈子,那些人围着她、指着她鼻子痛骂的话。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骂她婊子,骂她不知检点,说她生性浪荡,所以才勾引林江画下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画作。 那时候,她千夫所指,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她摁在最脏的泥潭里狠狠地碾压。 想到这里,宁软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但很快,她又轻轻勾起了唇角。 “我最近准备研究一下,看看人体五脏六腑的构造。”宁软软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冷得像冰渣子,“平时都只能用些冷冰冰的橡胶假人,真是一点手感都没有。” “既然你现在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地骂人,说明你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好的。就算疼痛感无限放大,用了药丸吊着你不死,你还是那么坚强。” “那……我就研究点别的,我对你身体的别的地方,也挺感兴趣的。” 她面无表情地叙说着这些话,低头看着已经显露在面前、还在微微跳动的五脏六腑。 她的胃里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在这个血腥的手术室里,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压抑了整整两世的满足。 因为上辈子的那些事情,始终像一具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折磨着她。 那些痛苦的记忆,无数个日夜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活活勒死。 她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快要疯了。 就她上辈子经历的那些,怎么能不让人发疯呢? 而如今,有了这个空间,有了这个绝对掌控的领域,她终于有了宣泄痛苦的机会。 她要让自己彻底与从前那个懦弱、绝望的自己告别。 让林江,为他上辈子做出的每一件畜生事,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这,何乐而不为呢? “你……你要研究别的什么?!” 林江已经痛得连呼吸都快喘不上来了,但一看到宁软软那副冰冷又诡异的表情,他骨子里的惊恐再次决堤。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疯狂地嘶吼着:“你比地狱里的鬼还要恐怖!你滚开啊!你滚开!” 宁软软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笑着,走上前,顺手一把扯掉了林江身上的裤子。 “你的精神头真的挺好的,看来,我确实可以研究点别的。” 她的侧脸在无影灯下看起来依旧温温柔柔,像是个悲悯世人的天使,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凌迟的钝刀,一刀刀割在林江紧绷的神经上。 恐怖到了极点。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江整个人都快疯了,他看着宁软软手里重新拿起的、更小一号的手术刀,吓得魂飞魄散。 “你别发疯!你滚啊!你现在就滚,滚开!” “你离我远一点!你这个疯子!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凭什么?!”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大声地吼叫着。 因为剧烈的挣扎和吼叫,他那被解剖开的胸腔里,心脏还在疯狂而无助地跳动着。宁软软只冷漠地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拿工具。 这辈子,他们当然还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上辈子刻骨铭心的仇恨,足以让她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不能忘怀! 如果她选择原谅,选择忘记,那就是对上辈子那个被折磨致死的自己,最残忍的背叛! 所以,她绝对不会忘。 她一定会,一笔一笔,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不自知。” 宁软软拿着工具重新走回手术台前,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我当医生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亲自动手做过……阉割手术呢。” 林江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温柔得不似真人的脸,听着她嘴里吐出的冰冷字眼,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疯狂地翻滚。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吐,也是真的,彻底绝望了。 宁软软长着一张最清纯无辜的脸,可此时嘴里吐出的话,却像是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顺着林江的脊梁骨一路往上爬,激起他满身的鸡皮疙瘩。 那四个字,简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第275章 第275章 阉割手术。 一个大男人要是被阉了,那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林江长久以来紧绷着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崩溃得一塌糊涂。 “宁软软!你这个疯子!你杀了我吧!”他扯着沙哑的嗓子,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要么你就给我一个痛快,直接弄死我好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你还想要阉了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你把我弄死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连一具全尸都不愿意给我!” 他越喊越绝望,胸腔剧烈起伏,那颗暴露在外的脏器也跟着疯狂跳动。 在这个时代人的观念里,死无全尸是大忌。要是真被阉了,等他死了,下了地狱,他算个什么东西?连男鬼都做不成! 宁软软听着他绝望的咆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蓄满了温柔的笑意。如果不是在这样血腥恐怖的场合,如果不是林江正遭受着非人的折磨,他一定会觉得这个笑容美得不可方物,像极了画报上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 这个女人笑得越好看,动起手来就越狠。 见林江死死盯着自己发呆,宁软软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那种温温柔柔、黏腻得让人发毛的声音轻声说道: “虽然你死了以后不算是个男鬼……但你也可以当女鬼啊。说不定到了底下,还会有男鬼看上你呢,林江哥哥?” 最后那四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话音未落,宁软软直起腰,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右手利落地拿起旁边那把小一号的手术刀,手起刀落,动作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啊——!!” 林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烈叫声。 那颗特制药丸的药效还在疯狂发挥作用,将他的痛觉放大了无数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割裂最敏感皮肉的剧痛,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沉重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彻底离他而去。 他慌了,彻底慌了。 手脚上的皮革带子被他挣扎得“嘎吱”直响,哪怕身体已经被解剖开,他也顾不上疼了,手脚不断地抽动着,试图去阻止宁软软。可一切都是徒劳,他被死死地固定在手术台上,像是一只待宰的年猪。 宁软软时不时还会歪过脑袋,看着他笑一下,然后继续手边精细的动作。 那副专注又带着诡异满足的表情,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你……你快放了我!放了我!” 林江疼得全身都在打摆子,嘴唇哆嗦着,终于崩溃地吼出了真话:“我是想对你动手,可这主意不是我出的!这一切都是林大勇的主意啊!你要报仇,你去找他行不行?!” “你去找他……是他把药给我的!是他让我把药放在你妈妈的饭菜里面,是他说你妈妈要是出事了,你们姐妹俩肯定会去林家探望!然后让我趁机把你关在杂物房里!” “都是他!都是他算计你,你去找他啊!” 林江眼里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着眼泪,脑子里细细回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情。 他记得,林大勇之前咬牙切齿地提过,说自己在宁软软手里栽了个大跟头,不仅受了处分,还白白赔了三百块钱。 当时林大勇说得含含糊糊,林江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大哥大意了。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手拿手术刀、面不改色把他当活体解剖的魔鬼,林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大勇分明早就知道宁软软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可林大勇没跟他说实话,反而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鼓励他来对宁软软动手。 林大勇那个自私自利的畜生,肯定是自己想得到宁软软,又怕再栽跟头,所以才怂恿他打头阵。要是他成功了,林大勇就能跟着分一杯羹。要是他失败了,倒霉的也只有他林江一个人! “该死的林大勇……他害我!他害我啊!”林江咬牙切齿,眼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宁软软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唇角微勾,眼底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嘲讽: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只知道画画的蠢货,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你脑子转得倒挺快,居然还能反应过来。” “既然你都知道这一切是他让我做的,那你去找他呀!”林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大喊,“你找我干什么?你也把他抓来这里!让他跟我一样!快去啊!” 他现在恨不得林大勇立刻死在他面前。 “他啊?” 宁软软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术刀,扯过旁边一块干净的白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她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声音轻飘飘的:“你放心,他总有一天会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你们林家的每一个人,我一个都不会轻易放过。” 林江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瘫软在手术台上。 他感觉好痛苦,身体上的剧痛、失去男根的绝望,还有对未来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没有第二个人能进来,他就算死了,尸体恐怕也会被这个疯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 他太憋屈了,也太不甘心了。 “我……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林江干涩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我不过是画了你姐姐的裸体,又不是画你的……你为什么这么大的情绪?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根本没有得罪过你的人,这么残忍?” 这个问题,他今天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宁软软本不想回答,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她没必要跟他废话。 可听到林江这番自以为无辜的质问,她擦拭刀刃的手蓦地一顿。 第276章 第276章 看着林江那副死到临头还觉得自己冤枉的可怜样,宁软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他要死了,那让他死个明白,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她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术刀,转身扯过旁边的一张木椅子,在手术台旁坐了下来。 她的姿态闲适而优雅,一点也不像是在阴森血腥的手术室里,反而像是在国营饭店里悠闲地喝着茶。 林江眉头紧皱,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他不知道这个女魔头又要耍什么花招,但他知道,宁软软绝对不会放过他。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宁软软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笑着,声音像是在哄小孩子。 “从前,有一个漂亮的歌星妈妈,带着她体弱多病的亲生女儿,改嫁进了一个在医学世家的家庭。那个家里,有三个年纪相仿的继兄妹。” “那个小姑娘身体不好,脸色总是苍白的,性格也懦弱。继父和继兄们对她虎视眈眈,继姐嫉妒她长得漂亮,私底下用针扎她,又用各种奇奇怪怪的药遮掩伤口,甚至还研究出一堆能放大痛觉的药,变着法子折磨她。” 林江听得一头雾水,虚弱地打断她:“你……你这不是在说你姐姐宁圆圆吗?可你姐姐也没体弱多病啊。” 宁软软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打断,神色平静地继续往下说: “后来,那个小姑娘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被他们做主嫁给了一个早年玩坏了身体、不能生育的老男人。那家人还对外宣称是小姑娘不能生,对她百般嫌弃。直到她二十五岁那年,她那个下放归来的亲姐姐早就已经不想活了,因为嫉妒她的‘好生活’,最终拉着她一起,同归于尽了。” “可谁能想到呢,这两个人一睁眼,竟然同时重生回了十八岁……”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宁软软缓缓转过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凉飕飕地盯着林江,里面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 林江猛地打了个冷颤,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重生? 这怎么可能?! 可看着宁软软那诡异莫测的手段,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神秘空间,他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测却越来越清晰,惊得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宁软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突然,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掐住了林江的脖子! “你说,要不是有上辈子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我怎么会这么对你呢?!” 宁软软原本温柔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她红着眼眶,歇斯底里地低吼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两世的滔天恨意: “你以为你只是画了宁圆圆的裸体?我告诉你,上辈子,你画的是我的!你把我的裸体画挂在画廊里展览,让我受尽千夫所指!” “是你把我害得那么惨!害我丢了朋友,害我失去了未婚夫!” “上辈子的事情,我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 林江被掐得脸色通红,舌头微微吐出,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形同厉鬼的女人,心里的恐惧终于达到了顶峰。 难怪她会这么恨他。 “要不是顾忌着这辈子的家里人会伤心,要不是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我绝对不会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弄死你!” 宁软软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她咬牙切齿地凑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江,你上辈子给我的,这辈子,我要十倍、百倍地让你还回来!” “我要让你在接下来的每一个呼吸里,都感受比现在还要大十倍的痛楚!” “咳……咳咳……” 林江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扯风声,他瞪大了一双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外表清纯、眼神却冷若寒铁的女人。 一开始,他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什么重生的鬼话,他怎么可能信? 可是,当他迎上宁软软眼底那仿若实质的、积攒了两辈子的滔天恨意时,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心底最深处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是真的。 这个女人,真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他索命的恶鬼! “你这个……婊子……”林江艰难地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恶毒、扭曲的嘲笑,“你以为……你有多干净?” “要不是你们的妈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进我们林家的门,你们早就被下放到乡下,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既然享了我们家的福,承了我们的情,那就该受着我们哥几个的‘宠爱’!这是你们该还的债!” “一个婊子……还有脸为自己申冤?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宁软软,你真让人恶心!” 听到“婊子”两个字,宁软软的瞳孔骤然缩紧,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上辈子,就是这两个字,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让她在大院里抬不起头,让原本和善的朋友对她指指点点,让曾经许下诺言的未婚夫用那种嫌恶、冰冷的眼神看着她,最后退了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正被她掐在手里的畜生! 如果不是林江搞出那些下流的画和流言蜚语,她怎么会失去朋友,失去未婚夫,彻底变成众人唾弃的垃圾? 该死!真该死! 宁软软手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陷进林江脖颈的皮肉里。 林江的呼吸瞬间被彻底截断。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炸开了,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重叠。但他不仅没有挣扎,反而闭上了眼睛,脸上甚至缓缓浮现出一抹近乎享受的解脱。 死了好。 死了,就不用再面对这个女魔头,不用再受这生不如死的解剖折磨了! 快,再用点力,掐死他!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露出那副渴望死亡的享受表情的瞬间,宁软软浑身一震,理智如同冰水般浇了下来。 她猛地松开了手! “咳哈——!咳咳咳咳!” 林江狼狈地跌回手术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277章 第277章 那种即将解脱的快感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恼和绝望。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死了! 他睁开眼,死死瞪着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冷眼看着他的宁软软。 “怎么停了?你这个婊子,你继续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掐死我!”林江歇斯底里地用着拙劣的激将法。 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温柔柔、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想激怒我,让我给你个痛快?” 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林江,你做梦。” “我费了这么大劲把你弄进这里,怎么可能让你死得这么轻松?我上辈子被你们折磨了那么多年,凭什么你们林家人,只承受一次折磨就能一了百了?” “你放心,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好几颗吊命的特制药丸。我不点头,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宁软软似乎是有些累了,她没有再拿起手术刀,而是转身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了弯针和医用缝合线。 “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先把你的身体缝起来,你在这儿好好休息。过几天,等你身体好些了,咱们再进行第二次解剖。” “毕竟,你这副肮脏的身体能让我看清楚人体内部的器官构造,也算你为医学事业做出贡献了。以后我用这手艺去治病救人,也是你的功德呢,林江哥哥。” 缝针穿透皮肉的痛感传来。 此时,放大痛觉的药效已经开始慢慢消退,缝合的痛苦虽然比不上刚才被活活切开的时候,但那种针线在皮肉里穿梭、拉扯的钝痛,依然让林江浑身直打摆子。 更让他崩溃的,是宁软软口中那句“第二次解剖”! 还要来一次?! “你这个疯子!恶魔!”林江疼得面部扭曲,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破口大骂,“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你一直记着干什么?你就不能把它忘了,重新过你的日子吗?!” “你这么恶毒,你以后一定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宁软软手上的动作极快,穿针引线,熟练得像是在缝补一件破衣服。 缝完最后一针,她剪断线头,慢条斯理地扯过旁边的纸巾,一点一点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听到林江的诅咒,她只是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报应?那是以后的事了。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活得很痛快。能为上辈子的自己报仇,我高兴得很,也庆幸自己这辈子有这个能力。” “至于你们林家人……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作恶多端,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才是真正的报应。” 丢下这句话,宁软软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转过身,扬长而去。 “咔哒。” 手术室厚重的铁门关上,将林江微弱的哀嚎和无边的黑暗彻底锁在了里面。 宁软软站在空间寂静的走廊里,微微闭了闭眼。 她要让林江一个人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慢慢去品尝那种被世界遗忘、被黑暗吞噬的恐惧。 上辈子,她被折磨完之后,也是被他们这样锁在阴暗潮湿的杂物房里。 屋子里弥漫着发霉、糜烂的恶臭,那种味道让她恶心想吐。可不管她怎么哭喊、怎么拍门,外面的人都充耳不闻。他们就是要像对待一条狗一样,把她关在里面,等到估摸着快要把她饿死了,才会施舍般地开门,丢给她一点剩饭剩菜。 不,她甚至活得连林家的一只猫狗都不如。 宁软软睁开眼,自嘲地嗤笑了一声。 她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随后迈步走向空间里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洒而出,冲刷掉她身上的血腥味和疲惫。 狠狠地折磨了林江,将上辈子受到的屈辱十倍奉还,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泡在浴缸里,宁软软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洗完澡,她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棉质睡衣,躺在空间舒适的大床上,毫无心理负担地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 宁软软神清气爽地从空间里出来,推开房门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宁圆圆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葱油饼从厨房里走出来。 今天是宁圆圆在家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要去部队宣传科报到了。为了表现自己,她特意起了一大早,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饭。 两人的视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宁圆圆的动作顿了顿,她往客厅方向瞅了一眼,见陆文娟和陆潇潇还没下楼,便迅速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放,快步迎到了宁软软跟前。 “你昨天去林家,情况怎么样了?” 宁圆圆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急切又恶毒的光芒,“你昨天去了那么久,到底把林江那畜生怎么样了?有没有狠狠报复回来?他那个人最恶心了,你可千万别放过他!” 提起林江,宁圆圆恨得咬牙切齿,面部线条都有些扭曲。 她虽然逃得早,但林江对她动过的那些歪心思,以及那些带颜色的下流眼神,至今想起来都让她觉得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宁软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真想知道?” “我当然想知道了!” 宁圆圆急切地扯了扯宁软软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抹压抑的兴奋,“他以前把我欺负得那么惨,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对付他的!” 接着,她又有些担忧地皱起眉,低声道:“林江那个人空口白牙说胡话的本事大得很,你可一定要防着点。对了,这件事情你扫尾工作做好没有?可千万别留下什么把柄,免得连累到我……” 看着宁圆圆这副急于求成、又自私自利生怕被连累的嘴脸,宁软软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她不着痕迹地拂开宁圆圆的手,再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平静而凉薄: “我真要是说了,你确定你能听得进去,不被吓破胆?” 第278章 第278章 “你说啊。” 宁圆圆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更急了。要是不听个准信,她这心里就像有猫爪子在抓心挠肝一样难受,昨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很晚很晚才眯了一会儿,这会儿眼眶底下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没怎么,就是让他也对某个医学事业进行了点贡献而已。”宁软软的语气轻飘飘的,神色从容地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顺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她微微凑近了宁圆圆,压低声音,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这些事你就别管了。别人要是真问起你来,你就推说不知道就行。在这个家里,管得越多,死得越快,懂了吗?” 一听这话,宁圆圆的嘴瞬间撇了开来,心里直犯嘀咕。 这死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软软!” 就在宁圆圆咬着牙还想继续发问时,二楼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陆潇潇吸溜着拖鞋从楼上风风火火地走了下来,迈步直接走到她们俩面前,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疑惑,好奇地发问:“你们俩大清早在这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宁软软转过头,脸上的冷意瞬间消融,换上了一副温软乖巧的笑容,“姐刚才问我明天想吃什么早饭。她说她虽然明天就要去宣传科上班了,但还是会尽量早起给我们做早饭的,毕竟她的工作轻松,不忙。” 宁软软这一番话,扯得面不改色心不跳,顺水推舟就把宁圆圆给架在了火上烤。 陆潇潇有些惊讶地朝宁圆圆看过去。宁圆圆心里暗骂了一声,却也只能在陆潇潇那热切的视线下强撑着笑脸,硬生生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附和:“啊,对!对!” “我的工作确实比较清闲,去上班的时间也挺晚的,差不多九点左右才过去呢。所以我打算每天早上给你们做完了早饭,顺手把厨房收拾干净了再走,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宁圆圆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她好不容易找了个体面的文职,本想着去享福的,谁知道还没去呢,就被宁软软一句话给套牢了。可现在话都赶到这儿了,她也只能咬着牙充大度,客套几句。 “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了?”陆潇潇是个直肠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客套了一句。 宁圆圆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顺杆爬说点推脱的话,宁软软就笑着把话头抢了过去: “大姐,她的工作真的很清闲,完全来得及。你在部队每天训练那么辛苦,妈在师部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爸还得天天伏案搞那些翻译工作,我也在军医部忙得脚不沾地。咱们家啊,也就姐姐能搞定这顿早饭了。” 宁软软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圆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警告:“做个早饭而已,午饭大家都在各自单位的食堂吃,晚饭等大家都下班回来了,再一起慢慢做就行,姐姐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宁软软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宁圆圆背脊发凉,哪里敢说个“不”字?她要是敢拒绝,天知道这丫头回头会怎么整她? 她只能讪笑着点头,干巴巴地应道:“对,软软说的对。我确实应该为这个家多付出一点。潇潇姐,你们就别多想了,我肯定能搞定!” 说完,宁圆圆生怕宁软软嘴里再吐出什么让她去干什么活计,连忙打了个招呼:“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把水煮蛋端出来!” 话音未落,她便火烧屁股似的迅速钻进了厨房。再多站两分钟,指不定又得被这黑心肝的妹妹安排什么重体力活。 厨房里,宁圆圆一边把水煮蛋往盘子里捞,一边忍不住顺着门缝往客厅里偷看。 外面的两个人已经高高兴兴地聊起天来。宁软软挽着陆潇潇的手臂,时不时露出一脸灿烂无邪的笑容,那模样要多清纯有多清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宁圆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谁能想到,这死丫头在背地里竟然是一个那么变态、手段那么狠毒的人?连对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下得去手喂毒药,林江落到她手里,怕是连皮都要被扒掉一层! 没一会儿,陆文娟和宁黎笙也下了楼,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饭。此时距离大家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融洽,陆文娟还叮嘱了宁圆圆几句明天上班的注意事项。 吃完了早饭,大家各自收拾东西出门。宁圆圆生无可恋地看着桌上一堆空碗筷,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收进厨房去洗。她一边洗着碗,一边心里盘算着,今天得在家好好躺一天,把精力养足了,明天去宣传科上班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 这一天,宁软软在军医部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她和同科室的陈小夏一块儿出了军医院大门,结伴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软软,你今天那个缝合手法太漂亮了,连主任都夸你呢!”陈小夏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宁软软抿嘴浅笑:“熟能生巧罢了,你多练练也可以的。” 两人正说着话,刚走到家属院外面的主干道上,就碰见了同样下班回家的陆文娟和宁黎笙、陆潇潇。 陈小夏是个有眼色的,见人家一家子聚齐了,便笑着和宁软软打了声招呼,先抄小路回了自己家。 “软软,今天累坏了吧?”宁黎笙看着小女儿,眼神里满是慈爱。 “不累,爸,今天学到了不少新东西呢。”宁软软挽住陆潇潇的胳膊,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准备往军区大院里面走。 然而,他们刚走到军区大门口,远远地就听见值班室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一个站岗的年轻士兵眼尖,一眼瞅见了陆文娟,急匆匆地从岗哨上跑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大喊:“陆师长!陆师长!这边有人找宁医生!” 第279章 第279章 士兵跑得满头大汗,在陆文娟面前站定,打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急切地说明了情况: “陆师长,宁医生,大门口来了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那人穿得流里流气的,说话特别难听!他口口声声嚷嚷着,说是宁医生昨天去他们家,把他弟弟给带走了,现在人找不到了,非说是宁医生害了他弟弟!” “这会儿大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多下班回家的军属和战士了,影响特别不好。我跟他说,宁医生是我们部队优秀的军医,绝对不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他不依不饶的,非说让我把宁医生叫出去,要当着大家的面跟宁医生对质!” 宁软软一听这话,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大勇。 果然,这家伙还是找上门来了。 “放他娘的屁!” 陆潇潇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那股子风风火火的爆脾气瞬间就压不住了。她猛地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嚷道:“是那个林大勇吧!他们林家干了那么多下作恶心的事,咱们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居然还敢找到军区大门口来撒野!软软,你别怕,姐现在就去会会他,看我不撕烂他那张臭嘴!” 陆潇潇说着就要往前冲,宁软软连忙一把拉住她。 “姐,先别着急。”宁软软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可眼底省里却是一片冰凉,“我们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认的。”我做过的我也会看情况认的。 “再说了,这里是军区大院,爸妈都在这儿,还有咱们这么多解放军同志在,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人能够欺负得了我。”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安抚了暴怒的陆潇潇,又无形中给自己拉满了底气。 陆文娟面色一沉,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冷哼道:“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们军区门口空口白牙地诬陷军医!” 一家人当即沉着脸,迈步朝大门口走去。 而此时,住在不远处的宁圆圆也听到了风声。她听说是林家的人找上门来,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事儿把自己给扯进去,又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和恐慌,也急匆匆地从家属院里赶了过来。 等宁软软一行人走到大门口时,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少爱看热闹的家属在一旁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人群中央,林大勇正站在那儿。他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灰色中山装,头发乱糟糟的,脸色铁青,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整个人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大勇更是得意,扯着嗓子说得口沫横飞,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我弟弟昨天还好端端地在家里,就是这个宁软软,昨天下午去了我们家,我弟弟带她上楼去了杂物房。可结果呢?等她下楼来走了之后,我弟弟就凭空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他喊着装出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我们全家找了一整天,把附近都翻遍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她宁软软要是没有做贼心虚,我弟弟怎么会跟她见完面就没了?今天她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把人给我交出来!” “宁软软特别邪门,就是她把我的弟弟带走的,我要她把人给交出来!” 林大勇扯着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活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在军区大门口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潇潇在远处听了一耳朵,实在听不下去了。她那股子风风火火的爆脾气瞬间压过了理智,一个箭步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指着林大勇的鼻子就骂:“你脑子没问题吧?大清早出门忘吃药了是不是?” “不就上楼了一趟吗?上楼之后我妹妹下来了,你弟弟不见了,关她什么事!” 陆潇潇咬牙切齿,两三次都是因为这个林大勇,她恨不得直接上去把他这张皮给剥了。她还没腾出手来跟这瘪三算账呢,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闹腾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够恶心到这种地步? 林大勇被这突然冲出来的陆潇潇吼得愣了一下。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军便服、英气勃勃的姑娘,没好气地问:“你是?” “我当然是软软的姐姐了!”陆潇潇双手往腰上一叉,像一尊门神似的挡在林大勇面前,“你这么欺负她,我要是还不站出来说话,那我算是什么姐姐!” 陆潇潇走得比较快,她这边话才刚说完,后面的陆文娟和宁黎笙也带着宁软软走了过来。 而宁圆圆则是缩着脖子,不远不近地站在人群的一侧。 刚才听说林大勇找过来的瞬间,宁圆圆的心里确实慌了一下,两条腿都有些发软。但她站在冷风里吹了一会儿,想了想,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慌什么呢? 这件事情和她又没有太大的关系。说起来,和宁软软的关系显然更大一些,因为昨天去林家的是宁软软,而她宁圆圆连林家的门槛都没摸着。真要是出事,也是宁软软这个死丫头倒霉! “既然你是宁软软的姐姐,那你就应该知道她这个人可不简单!”林大勇见陆家的人都到齐了,气焰非但没消,反而变本加厉。他指着陆潇潇,又指着走过来的宁软软,大声对周围的看客嚷嚷,“别看着她平时白白净净乖乖软软的,实际上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大勇张口就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自从昨晚发现林江不见了以后,他的内心就一直遭受着巨大的煎熬和恐慌。林明华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觉得林江是自己跑出去鬼混了,可林大勇心里清楚,林江绝对是被宁软软这个邪门的丫头给带走了! 他今天特意跑到军区家属院大门口来闹,就是想利用舆论。 第280章 第280章 他觉得宁软软脸皮薄,说不定迫于大家的压力,就会把弟弟交出来呢? 早知道宁软软这丫头下手这么狠,他们兄弟俩当初就不该动那个心思,应该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陆潇潇一听林大勇当众这么骂宁软软,气得肺都要炸了,“你脑子有病呀,我的妹妹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妹妹长得那么漂亮,身体是弱了一些,但是她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考进军医部,说明她非常优秀!” “我还没有追究你前几次在背地里欺负她的账呢,你倒好,又找上门来了,你还要不要脸?” 林大勇听着陆潇潇的怒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索性越过陆潇潇,转头看向旁边的宁软软,气势汹汹地指着她大吼:“你倒是说话呀!” “你这么恶心,你的家人都知道吗?” “你在家里人面前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林大勇破口大骂,声音尖锐得像太监。 宁软软站在宁黎笙身后,听到他的怒吼,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庞瞬间白得像一张纸。她像是被吓坏了,身子瑟缩了一下,柔弱无助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揪着父亲的衣角,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着红唇,声音颤抖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装模作样,也没有欺负过你。是你诽谤我,诋毁我,还让别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上次的事情,公安同志都有介入的,你都写了保证书赔了钱,为什么还要来血口喷人?” 一提到公安同志介入,林大勇简直要气得吐血。上回赔了三百块钱,他肉疼了很久! “你别跟我提公安同志!”林大勇暴跳如雷,“就是因为你在他们面前装出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所以他们才向着你!实际上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设套害我!” 林大勇这边只有孤身一人,而对面的几个人个个冷脸盯着他,周围的军属也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陆文娟听了一会儿,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主动上前了一步,那身笔挺的军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威严,肩膀上的军衔更是晃得林大勇眼睛发虚。 “这位同志,家属院门口不是你闹事的地方。”陆文娟声音冷厉,不怒自威,“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像你现在这样无理取闹、诋毁军人,我可以直接让保卫科的安保人员把你带走。” 林大勇虽然不认识陆文娟,但他能看懂那身军装和肩膀上的军衔。这位置,这气场,大概就是宁软软那个在部队当师长的后妈了。 他心里有些发怵,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一想到失踪的林江,他又硬挺起胸膛,大声嚷嚷:“这位师长同志,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自己的继女!你们明白自己的继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在你们面前展露过最真实的一面吗?” 陆潇潇听到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又上来了,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你还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揍扁你!” 陆文娟伸手,稳稳地拦住了大女儿,示意她冷静。 随后,陆文娟冷冷地看着林大勇:“你们家的事情,已经牵扯了软软两次了。无论是你的妹妹从楼上摔下来变成傻子,还是上一次在医学研究基地,你对软软的欺负,我们都没有主动去找你们的麻烦,没有要求你们给个公道。” “可你们倒好,三番两次主动找上门来,真的是欺人太甚,当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陆文娟到底是在战场上待过的,身上那股子军人沉稳、铁血的气势一放出来,压得林大勇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咽了口唾沫,心里虚得厉害,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扯以前的恩怨的!”林大勇的声音拔高,全靠林江的消失来给自己壮胆,“我不想干什么!昨天宁软软去了一趟我家,我让弟弟带她上楼了一趟。等她从楼上下来,我弟弟就不见了!我一直在找人,找到今天都没有找到!”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恶心的手段,把我弟弟给带走了!我要求她把我弟弟还给我,否则我就天天来这里闹!” “我要让大家看看,宁软软究竟是一个多么歹毒的人!” “你说昨天软软去了你家?”陆文娟微微皱眉,觉得有些诧异。她回过头,温声询问宁软软:“软软,有这事吗?” 宁软软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大勇就在对面像个蚂蚱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宁软软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疯狂:“当然有这事儿了!难道她去的时候没告诉你们吗?” “大家看吧!看吧!这女人有多么歹毒!” “她不告诉你们,无非就是因为她心里有鬼!她想对我弟弟下手,她早就想好了,所以才没跟你们说!” “你们全家人都不知道,被她当成傻子一样哄呢,哈哈哈!”林大勇已经完全不顾形象了,因为接二连三的变故,他已经被宁软软在暗地里展现出的手段给吓得有些神智失常了。 这会儿正是下班洗手做饭的点,军区大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刚下班的军官、战士,还有挎着菜篮子回来的军嫂,都围在旁边看热闹。 “这是咋了?闹得这么凶?”一个刚挤进来的军嫂小声问旁边的人。 “听说有人来闹事,说软软把他的弟弟给藏起来了!” “啥?” 旁边一个结实的老军嫂一听,顿时乐了,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呸!这话连我这个老太婆听着都觉得怪异!软软那闺女,瘦瘦弱弱的,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一阵风都能吹倒。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把一个大男人藏起来?他当是变戏法呢?” “就是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一个大老爷们,能被一个小姑娘给带走?他咋不说宁软软会变戏法,把人变没了呢?” 第281章 第281章 “我看这林大勇就是存心找茬,上回赔了三百块钱,心疼疯了吧这是?”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林大勇身上,活像在看一个疯子。 而挤在人群后头的宁圆圆,此时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两只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林江真的不见了。 昨天宁软软确实去了林家,可她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林江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宁软软到底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能把林家闹得鸡飞狗跳的妹妹,宁圆圆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陆家这一大家子人,根本没心思去管林大勇在地上怎么蹦跶。陆文娟和宁黎笙都转过头,担忧地看着宁软软。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慌乱的小脸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她抬起头,声音清亮而笃定: “爸,陆阿姨,大姐,我昨天确实去了一趟林家。我早上跟军医部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办完事就立刻回去了,前后算上来回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小时。” “你这孩子!”陆潇潇急得一跺脚,一把拽住宁软软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你怎么一个人跑去那虎狼窝了?那家子都是些什么黑心肝的玩意儿你不知道啊?万一受了伤怎么办?下回不管去哪,你必须得叫上我陪着!” 宁软软看着陆潇潇那满脸的焦急,心里一暖。她咬了咬红唇,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一副受了极大委屈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模样: “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是前天……姐姐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上说我妈妈生了重病,快不行了,让我们俩赶紧回去看一眼。我当时急坏了,可我又不想让家里人跟着操心,就想着自己回去看看。我跟姐姐商量,让姐姐帮我保个密。” 说着,宁软软转过头,含泪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中的宁圆圆。 “姐姐当时害怕,她以前被林家的人欺负怕了,死活不敢回去。可那毕竟是生我们的妈妈,她生了重病,我这个做女儿的又当医生的,怎么能不回去看一眼?” “所以我才请了假,急匆匆地赶过去。我进屋给妈妈把了脉,确认她只是有些积郁成疾,没有生命危险,我就立刻出来了。那封信,我现在还收在兜里呢。” 宁软软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这番入情入理、有证有据的话一说出来,周围围观的军属们顿时恍然大悟。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这闺女真是孝顺,为了看亲妈,一个人冒着危险过去。” “这林家也太不要脸了,拿亲妈生病当幌子把人骗过去,现在人丢了还赖在人家小姑娘头上!” 陆文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看向林大勇的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她上前一步,腰杆笔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大勇同志,听清楚了吗?软软是回去探望生病的母亲,前后只用了一个小时。请问,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成年男人在那么短时间内带走的?” “还有,你既然一口咬定是软软带走了你弟弟,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公安局报案?为什么不让公安同志来调查?反而大清早跑到我们军区大门口,像个泼妇一样在大街上骂?” 陆文娟这一席话,逻辑严密,字字诛心,瞬间把林大勇逼到了死角。 林大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能说他昨天去报过公安了吗?可公安一听他的描述,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一个大活人,在自己家里,被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小姑娘悄无声息地变没了?连林明华都不相信这种鬼话,公安又怎么可能立案? 他在公安局干坐了半天,最后被人家当成无理取闹给赶了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啊!林江绝对是落在了宁软软手里! 要是再不把人要回来,他怀疑他的亲弟弟会被这个邪门的丫头给活活折磨死! “你……你少拿官威来压我!”林大勇梗着脖子,眼神闪烁,虚张声势地大喊,“要是公安愿意管,我至于顶着大风上这来挨冻吗?我告诉你,宁软软这个女人邪门得很!她平时就喜欢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她肯定是给我弟弟下了药,把他迷晕了带走的!” “你们全都被她那张清纯的脸给骗了!她骨子里就是个杀人犯!宁软软,你别躲在大人后头,你敢不敢说,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弟弟给弄死了!” 听到“弄死”两个字,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放屁!” 陆潇潇彻底炸了,她那爆脾气哪里还忍得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薅住了林大勇的衣领子。 “你再敢满嘴喷粪试试!暖暖连只鸡都不敢杀,她会杀人?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你们林家跟我们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妹妹林暖,之前自己作恶,把软软推下楼,结果自己遭了报应摔成了傻子,你怪到软软头上!上回在医学研究基地,你又设计陷害我妹妹,害得我妹妹到现在做梦都是噩梦,留下了心理阴影!我们陆家没找你们算账,你倒好,现在又想来栽赃陷害软软,你还要不要你那张狗脸了!” 林大勇被高大结实的陆潇潇揪得脚尖离地,领口勒得他直翻白眼,可他还是死死盯着缩在后面的宁软软,眼神里满是疯狂。 “够了,潇潇,松手。” 一直没说话的宁黎笙突然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斯文,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此时已经动了真怒。 陆潇潇恨恨地啐了一口,一把将林大勇推开。 林大勇刚踉跄着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宁黎笙一步步走了过来。 第282章 第282章 宁黎笙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可谁也没想到,他刚走到林大勇跟前,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直接踹在了林大勇的膝盖骨上! “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军区大门口。 林大勇根本没防备这个文弱的书生会突然动手,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他“扑通”一声,狼狈不堪地跪倒在水泥地上,抱着膝盖疼得满地打滚,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爸……”宁软软在后面惊呼了一声,赶紧上前扶住宁黎笙,脸上满是担忧,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爽的快意。 宁黎笙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林大勇,眼神冷得像刀子: “当初我和软软的亲妈离婚,我们说得清清楚楚,各自带一个女儿。我带着软软,她带着圆圆去了你们林家。我原本以为,你们林家好歹是个医学世家,孩子跟着过去能过上好日子。” “可结果呢?圆圆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性格变得不如从前了,她以前多自信一个人,在你们林家住了一段时间就变得胆小害怕,你们林家的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宁黎笙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林大勇的鼻子怒斥:“你们兄弟俩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我都不屑在大家伙面前说!嫌脏了我的嘴!你们这么虐待我的大女儿,现在又想合起伙来诬陷我的小女儿,你们林家也配叫医学世家?我看里面住的根本就是一窝畜生,一窝禽兽!” 周围围观的军属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天爷啊,原来大女儿在林家受了虐待?” “这林家兄弟也太恶心了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披着人皮不干人事啊!” 宁黎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条理清晰地对着周围的群众大声说道: “大家伙都是当兵的、或者是军属,今天大家都在这,帮我评评这个理!他弟弟林江,一个二十多岁、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而我的闺女,今年才十九岁,力气有限,你们相信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能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带走吗?” “公安同志不接你的案子,不来找我们问话,就说明他们早就查清楚了,是你林大勇在胡说八道、无理取闹!” “你今天就算告到天王老子那去,也是这个理!” “就是!这林家老大简直是疯狗乱咬人!” “赶紧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周围的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林大勇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站在人群后面的宁软软,柔弱地靠在宁黎笙身边,细白的手指抹着眼角的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而,在没人看得见的角度,她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过是拿林江来当个“大体老师”,搞清楚人体的经络和器官结构,以后好用这门医术救更多的人。 这不好吗? 这简直是在帮林江下辈子积德。 林大勇抱着疼得钻心的膝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宁黎笙,眼里满是怨毒: “你……你居然敢动手打人!我看你也是部队里的人,你给等着,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你去吧。” 宁黎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声音里甚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慢条斯理: “我不过是踹了你一脚,连轻伤都算不上。可你大清早跑到军区大院门口寻衅滋事,搅和我们家的安宁,这是大家都亲眼看见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身姿笔挺,镜片后的双眼里淬着冰冷的光: “更何况,是你和你弟弟林江,先欺负了我们家圆圆。我一直顾念着两家以前的一点情分,没去林家砸门要个说法,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你不要脸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围观的军属们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就是啊!宁老师平时多斯文一个人,要不是被逼急了,能动手打人?” “林大勇,你上回污蔑人家软软,赔了三百块钱还不长记性?今天又来发疯,宁老师这一脚踹得好,踹得痛快!” “大伙都看着呢,是林大勇先动手要打人的,宁老师那是正当防卫!” 林大勇捂着剧痛的膝盖,疼得满头大汗,见周围没一个人帮他说话,心里的嫉恨和愤怒瞬间烧毁了理智。他死死盯着躲在宁黎笙身后的宁软软,那张清纯漂亮、此时却盛满惊恐的小脸,落在他眼里,简直比厉鬼还要狰狞。 “宁软软!你这个贱女人!你在这装什么可怜!” 林大勇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额角青筋暴起,活像一只疯狗: “你别躲在男人后头!你给我滚出来!你把林江交出来!你是不是已经把他杀了?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恶魔!” “我今天非得撕下你这张狐狸皮,让大伙瞧瞧你骨子里是个什么恶心玩意儿!” 吼着,林大勇红着眼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朝宁软软扑了过去。 “还敢动手?当老娘是死人啊!” 斜刺里猛地刮过一阵疾风,陆潇潇挡在宁软软身前。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条大长腿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呼啸而去,结结实实地一脚窝在了林大勇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力道极大,林大勇整个人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一米多,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疼得连惨叫声都卡在嗓子里,直翻白眼。 “不仅来闹事,还敢对我妹妹下手?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军区家属院是谁的地盘!”陆潇潇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双手叉腰。 林大勇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外科医生,哪里承受得住陆潇潇这种在部队里练过的力道。他缩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气才颤巍巍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和怨毒:“你……你居然也打我!你们陆家仗势欺人,太过分了!” 第283章 第283章 “你们怎么能护着宁软软这个刽子手?她就是个恶毒短命的疯子!你们今天要是继续护着她,迟早有一天,她会把你们全家都害死!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让她把我弟弟放了!放人啊!” 林大勇坐在地上,一只手揉着肚子,一只手指着陆家众人,声嘶力竭地嚎叫,活脱脱一个疯子。 旁边站着的一位体态丰腴、系着围裙的大婶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翻了个白眼,排开人群走上前,手里还掐着一捆刚买的蒜苗,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大勇: “我说你这个男同志,脑子里装的怕不是浆糊吧?我在旁边听了半天,都觉得臊得慌!” 大婶啐了一口,撇着嘴道:“你想平白无故带走一个女同志,那都不是件容易事。更别说一个女同志要把一个大老爷们给变没了!” “再说了,陆师长刚才的话一点都没错。要是这事真跟软软有关系,那公安同志早就上门抓人了。现在公安没来,要么是你林大勇在满嘴喷粪说假话,要么就是公安查过了,知道是你有精神病,懒得搭理你!” “你还在这演什么苦情戏呢?赶紧滚蛋,别在这耽误老娘回家给爷们做饭!” 大婶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里的蒜苗,像是在驱赶一只绿头苍蝇。 林大勇听着大婶这机关枪似的话,气得心口一阵阵生疼,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没骗你们!真的是她!就是宁软软把我弟弟带走的!”林大勇急得直拍大腿,指甲里都抠出了泥,“这女人邪门得很,她会配药!她手上有各种你们见都没见过的药!她就是用药把我弟弟迷晕带走的!她恶心得很,她是个妖女!” “啪!” 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瞬间让喧闹的军区大门口安静了下来。 陆潇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的林大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这一巴掌,我是替我妹妹打的!无论你告到哪里去,今天这巴掌我都甩定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空口白牙地污蔑我妹妹,刚才还想对她动手,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告诉你林大勇,没有证据就少在这满嘴喷粪!你再敢说一句败坏软软名声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送去保卫科,治你一个流氓罪和造谣罪!” 林大勇被这一巴掌打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周围围观的军嫂和家属们也纷纷跟着嚷嚷起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林大勇给淹没。 “就是,赶紧让这疯子滚蛋!以后保卫科的人都警醒点,别放这种坏分子进家属院,大过年的,看着就晦气!” “这林家老大摆明了就是上回赔了钱,心里不痛快,跑来找茬的。连我们这些没文化的家庭妇女都看得出来,他还在那挣扎个什么劲儿?” “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活该挨打!” 林大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清早跑来闹了这么一出,不仅没能逼迫宁软软交出林江,反而让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看着那一双双鄙夷、厌恶的眼神,心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恐慌。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陆文娟缓缓上前一步。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杠星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一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大勇同志。” 陆文娟开口,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你以后再敢来找我家软软和圆圆的麻烦,那就别怪我们陆家不讲情面了。我听说,你的父亲林明华同志也是医学界的前辈。”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抹深意:“大家在首都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事情,真要闹到你父亲单位去,或者闹到卫生局去,怕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吧?” 林大勇浑身猛地一哆嗦。 陆文娟这是在明晃晃地威胁他! 林明华那个老东西,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名声和那张老脸。要是陆文娟这个师长真的亲自出面去质问林家,林明华为了保住自己的羽毛,绝对会亲手废了他这个大儿子! 其实,昨天林江失踪后,他也跟父亲提过是宁软软干的。可林明华当时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脑子坏掉的疯子,还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警告他不要在外面胡言乱语丢人现眼。 现在,整个军区大院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和林明华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不相信他。 林大勇心里憋屈得要命,浑身疼得直哆嗦,可看着陆文娟那冷厉的眼神,他到底还是怂了。 “行……” 林大勇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膝盖疼得钻心,肚子也一抽一抽的,半边脸肿得老高,狼狈得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癞蛤蟆。 他不甘心啊! 他明明说的是真话,为什么就没人信呢?宁软软那个贱人,到底给这些人下了什么迷魂药! 而此时,站在人群后方的宁圆圆,脸色比林大勇还要难看。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她知道林大勇没有撒谎。宁软软真的变了,变得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个一米七八的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宁软软到底把他藏到了哪里?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对宁软软做过的那些事,宁圆圆只觉得大白天的,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她浑身发抖。 “走吧,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陆文娟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林大勇知道今天自己是彻底败了,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他死死地盯着宁软软,眼里满是怨毒的血丝,不甘心地大吼: “宁软软!你满意了吧?所有人都被你骗了!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就是想害得我们林家家破人亡!” 歇斯底里地吼完,林大勇又神经质般地嗤笑了两声:“其实我真不明白,我们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一开始是小暖被你害成了傻子,后来是我,现在又是林江!你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能这么狠毒?” 第284章 第284章 面对他的指控,宁软软面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柔弱和惊恐,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吓坏了一般,瑟缩着往陆潇潇身后躲了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这才刚刚开始呢,林大勇。 “你再敢满嘴喷粪,信不信我当场再抽你一巴掌!”陆潇潇护犊子似的把宁软软搂进怀里,冲着林大勇扬了扬拳头。 林大勇吓得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留,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灰溜溜地顺着墙根跑了。 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走的时候却像条断了腿的丧家之犬。 看着林大勇走远,陆潇潇这才转过身,心疼地摸了摸宁软软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放柔了声音哄道: “没事了软软,别怕。那疯子就是平白无故陷害你的,姐和爸妈都信你,咱们回家包饺子去,不理这疯狗!” “以后我要是再见到他,我一定狠狠的收拾他,不难受了!”陆潇潇一边搂着宁软软往大院里走,一边挥舞着拳头,大着嗓门啐道,“什么玩意儿,也敢上我们陆家门前撒野!” 宁黎笙也快步走到宁软软身边,伸手拍了拍女儿单薄的肩膀,镜片后的双眼里满是疼惜与愧疚:“软软,别怕。以后爸也会立起来,绝对不允许他们再欺负你们了!” 陆文娟虽然站在一旁没说话,但那一身笔挺的军装和冷峻的脸色,已经无声地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宁软软冰凉的手尖,无言地给予支持。 这一刻,陆家所有人都紧紧地围在宁软软身边,将她护在最中心。 围观的军嫂们瞧着这一幕,心里也直犯酸,纷纷跟着安慰起来。 “对啊,软软,你别把那些疯话放在心上。连我这个老婆子都想得明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没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们大家伙儿绝对不会怀疑你!” “对对对,一瞧那林大勇的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长得贼眉鼠眼的,大清早还想对女同志动手,可真够恶心的!” “就是,软软丫头,快跟着你爸妈回家,吃顿热乎饭,把这晦气事给忘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着,每一句都带着大院里特有的市井温情。 然而,在这热闹温暖的氛围里,一阵刺骨的寒风猛地刮过。 站在人群外围的宁圆圆,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身体瑟缩了一下。她看着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宁软软,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可怕了!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林大勇绝对没有撒谎! 林江,那个曾经在林家不可一世、手段下作的画师,是真的凭空消失了。 而这一切,绝对是宁软软干的! 宁圆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看着宁软软那张清纯无辜的笑脸,她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罗刹。 “圆圆,你愣着干什么呢?快跟上。” 走了几步,宁黎笙才发现大女儿还失魂落魄地落在后头,连忙回头叫了一声。 “啊?哎!来了爸!” 宁圆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色白了白,连忙小跑着跟上了家人的步伐。 回到家里,暖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家今天原本是要高高兴兴过年的,饭菜才刚做到一半。宁圆圆心里揣着事,主动钻进了厨房去帮忙。 可厨房里,她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全是林大勇刚才声嘶力竭的咆哮声。 就像上一次一样。 林大勇在外面说宁软软怎么怎么欺负他,怎么怎么恶毒,大院里没有一个相信的,都觉得是林大勇在发疯。 可宁圆圆信。 她比谁都清楚,宁软软是真的动手了。 宁软软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活生生的一米七八的大小伙子,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这件事情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宁圆圆的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哎呀!” 厨房里传来一股焦糊味,宁圆圆猛然回神,手忙脚乱地把锅里的菜盛了出来。 菜炒糊了,黑乎乎的一片。 端上桌时,宁圆圆有些忐忑地捏着衣角,尴尬地道歉:“抱歉啊,爸、妈,还有姐姐……我刚才一不小心,把菜给弄糊了。” 陆潇潇倒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直接摆了摆手:“没事儿!反正都是咱们自家人吃饭,讲究那么多干啥?要是味道太重了,咱们就不吃这盘,吃别的菜,桌上这么多好吃的呢!” 陆文娟也没有太在意。 两口子和陆潇潇落座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往宁软软的碗里夹菜,生怕她因为林大勇早上的闹腾而吃不下饭。 “软软,多吃点这个红烧肉。咱们别在乎那些疯子的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会把他的弟弟带走呢?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陆潇潇一边夹菜一边嘟囔。 宁黎笙也温声劝道:“就是,连公安同志都不愿意搭理他,咱们也别搭理他。大过年的,提他都嫌晦气。” “那林家大房,真不是个玩意儿,坏透了!”陆文娟也冷冷地吐出一句。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宁软软,压根没人注意到一旁宁圆圆苍白又古怪的脸色。 “爸,妈,姐姐,我没事了。” 宁软软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深处那一抹讥讽和冷意。她轻轻夹起一块肉,声音细细软软的,听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上次也是这样的,总觉得什么坏事都是我做的。” 听到妹妹这温软的话语,陆潇潇更心疼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林大勇再揍一顿。 “好了好了,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了,咱们快吃饭!” 陆潇潇招呼着,宁黎笙和陆文娟也跟着劝。 在一家人刻意的呵护下,这顿饭总算是和和气气地吃完了。 吃过饭后,宁软软在陆潇潇的逗弄下,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小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一家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第285章 第285章 晚上,大家在客厅里烤着火,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各自回房间去睡觉。 宁软软回了房,关上门。 她站在窗前,借着月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下午吃饭时,宁圆圆那失魂落魄的神色、那闪烁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 宁圆圆上辈子心思恶毒,但这辈子胆子却小得很,偏偏好奇心又重。 她知道,宁圆圆今晚一定会来找她。 果不其然。 宁软软才刚回房间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带着试探性的敲门声。 “扣扣。” 宁软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宁圆圆正裹着厚厚的棉袄,双手抱胸,缩着脖子站在那里,脸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你来干什么?” 宁软软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能来干什么?我肯定是找你有事!” 宁圆圆四下里看了一眼,见走廊没人,直接一侧身,硬是挤进了宁软软的屋子里。 宁软软也懒得和她争,顺手把房门关上,还落了锁。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坐下,双腿交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宁圆圆。 “说吧,什么事。” 宁圆圆一进屋,整个人就有些焦躁不安。她快步走到宁软软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压抑不住的质问: “你到底是怎么弄的?!” “你是怎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林江那么大一个活人给弄没的?” 宁圆圆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老大:“你把人弄到哪去了?你要对他做什么?宁软软,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你上辈子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重生之后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里所有的恐惧和疑惑都倒出来: “你这厉害得太突然了,和我不一样!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宁圆圆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迫。 而宁软软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甚至还无聊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甲。直到宁圆圆说完了,她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怎么把人弄消失的!” 宁圆圆有些气急败坏,总觉得宁软软是在故意装傻逗她玩,“你少跟我装糊涂!你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底牌?” 宁软软这次抬眼看她,眼皮高高地挑着,清纯漂亮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盛满了不屑与冰冷。 “我劝你,还是不要问了。” 宁软软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扎在宁圆圆的心口: “知道的太多……死得越快,懂吗?” 这话,宁软软已经警告过她不止一次了。 可宁圆圆就是不长记性,总想着窥探她的秘密,总想着从她身上捞点好处。 宁圆圆本还想继续追问,可一对上宁软软那双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几分杀意的眼睛,她顿时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她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撇了撇嘴。 不问就不问,凶什么凶…… 虽然理智告诉她要闭嘴,可那股抓心挠肺的好奇和疑惑,还是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有好几次,质问的话都到了嘴边,可一看到宁软软那凉飕飕、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宁圆圆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如今的宁软软,太可怕了。 “你同情他?” 宁软软冷不丁地掀开眼皮,问了一句。 宁圆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连连摆手,啐道: “呸呸呸!我同情他干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 什么手段,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蒸发? 宁软软冷笑了一声。 她太了解宁圆圆了。宁圆圆根本不是单纯的好奇,她是想试探出自己的底牌,想知道自己到底倚仗着什么。如果能被她摸透,指不定这女人又要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 她怎么可能会让宁圆圆如愿? “那你就不用知道了。” 宁软软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要是再继续问下去……” 后面的话宁软软没有说完,但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微微挑起的唇角,却让宁圆圆浑身一冷,不自觉地耸了耸脖子。 她可不敢再问了。 万一真的惹得宁软软不痛快,故意延迟给她解药,或者不给她解药,让她多疼上几天,那她找谁哭去? 宁软软这死丫头,现在心黑着呢,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想到这里,宁圆圆只能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宁圆圆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大活人凭空消失”的诡异画面,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而另一边,宁软软在确定宁圆圆彻底离开、外面没有动静之后,反锁好房门,心念微动。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房间内。 空间里,依旧是那片静谧而诡异的领域。 林江被粗壮的绳子结结实实地捆在角落里,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原本还算体面的衣服此刻沾满了污泥,头发凌乱,宛如一个疯子。 宁软软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为了不让他死掉,她每天都会定时进来给他输营养液。 此时,她熟练地拿出针头和药水。 在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原本昏昏沉沉的林江猛地睁开了双眼。当看清眼前的人是宁软软时,他眼里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宁软软!你这个臭婊子!” 林江挣扎着,身上的绳子勒得他皮开肉绽,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气得破口大骂: “你就别在这里装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只要让我活着一天,我天天都这么骂你!” 他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横飞,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太恶心了!长着一张弱不禁风的狐狸精脸,骨子里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 第286章 第286章 听着林江恶毒的咒骂,宁软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将输液管固定好,看着那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顺着管子流入林江的血管。 “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林江扯着嗓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砂纸在用力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宁软软半蹲在地上,纤细白嫩的手指捏着冰冷的针头,精准地扎进他手背上的血管。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甚至挂着一抹近乎圣洁的无辜笑意:“我做什么了?我只不过是给你个机会为医学献身,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狗屁的荣幸!” 林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直冒,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我才不要这种荣幸呢!要是给你,你要不要啊!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宁软软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输液的速度,看着那透明的药水一滴滴顺着管子落下,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字字诛心:“那你当时扒光我姐姐的衣服,把她画在画布上的时候,不是也说她是‘为艺术献身’吗?我今天这话,和你当时说的一点也不违背。你瞧,我这人心善,最是讲道理,这怎么能算欺负你呢?你这是在为医学献身呀。” 林江被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拴着他的铁锁链哗啦啦直响。他咬牙切齿地威胁:“你最好立刻把我给放了!林家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要是让他们找上门来,知道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情,他们非得弄死你不可!” 说这话时,他眼里闪过一丝虚张声势的慌乱。他在林家向来是不受宠的那个,林明华眼里只有大儿子林大勇和他的前途,根本不怎么在乎他这个画画的。可此时此刻,林家那点微薄的家世,成了他唯一能抓取的救命稻草。 宁软软听了,忍不住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林家人不打算放过我?呵,你想多了。依我看,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也就只有你那个好大哥了。毕竟,今天也只有他一个人眼巴巴地找上门来。” 林江猛地一震,原本死寂的眼眸里迸发出强烈的希冀,情绪瞬间失控:“什么?!你说什么?我大哥来了?他来救我了对不对?!” “是来了呀。”宁软软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嘲弄,“你大哥一个人,在军区大院门口大放厥词,说是我把你藏起来了。只可惜啊……大院里没人相信他,大家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是在无理取闹。” “毕竟,谁会相信我一个女孩子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把你给绑走呢?你大哥越是闹腾,别人越是觉得你大哥是精神病!” 林江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从地上弹起来,可他现在的身体虚弱得像是一张纸,稍微一动就扯得伤口钻心地疼。 他只能口沫横飞地怒骂:“你这个贱女人!你把我给放了!要不是你用这种妖法把我困在这里,大哥怎么会找不到证据?他说的难道不是真话吗?那些蠢货不愿意相信他,就是因为你平时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死样子,他们觉得你是个弱女子,觉得你可怜!你这个骗子!恶魔!” 看着林江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宁软软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马戏团里的猴子:“你就继续骂吧。反正落到这步田地,除了骂人,你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林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狂怒过后,是无尽的绝望。他看着宁软软那张清纯漂亮却冷酷到了骨子里的脸,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咽了口唾沫,放缓了语气,试图讨好: “软软,这样……你把我给放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我绝对既往不咎!真的!包括我身上的这些伤口,我离开这里以后,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是你做的。我会死死保守这个秘密,怎么样?” 宁软软冷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的脑子,真不是一般的蠢。 她都已经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关进了空间,甚至连解剖实验都做过了,怎么可能还会放他出去?放虎归山,让他去公安局告发自己? “你觉得可能吗?”宁软软勾起唇角,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你还想得这么天真。林江,你这么愚蠢的脑子,到底怎么在林家活到这么大的?你真的是林明华的亲生儿子吗?” “你!”林江仿佛被踩到了最痛的雷区,瞬间脑羞成怒。 在林家,林明华也经常用这种嫌弃、鄙夷的眼神看着他,骂他脑子笨,不配做林家的子孙。宁软软这句话,简直是往他血淋淋的自尊心上狠狠扎了一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吐出更难听的脏话,疯狂地挣扎起来。 宁软软懒得再听他狂吠。她顺手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扯过一团粗糙的纱布,毫不温柔地塞进林江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咒骂。 “唔!唔唔!”林江只能发出屈辱的呜咽声。 宁软软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漠:“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我的实验品死了没有。既然你还有力气骂人,那就老老实实躺着吧。保证你活得久一点,我才能继续做实验。” 说完,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林江,心念微动,身形瞬间消失在空间里。 林江看着空无一人的虚无空间,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他知道,宁软软是绝对不会放他走了。如果是在外面的某个地下室,他还能期盼公安同志破案找到他,可这里……是宁软软的底牌,是只有她一个人能进出的神秘世界。 第287章 第287章 他这辈子,恐怕都要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想到这里,林江的眼里终于流出了悔恨和恐惧的泪水。 * 与宁软软在陆家享受到的温情和安抚截然不同,此时的林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自从白玉芳偷偷服下了宁软软给的那颗药丸,她的身体奇迹般地好转了许多。不仅脸上有了些红晕,连手脚都有了力气。但也因为宁软软的提醒,她终于醒悟过来——自己这大半年的“重病”,根本就是林明华和林大勇在药里下了毒! 她现在对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防备。 林江失踪好几天了,林暖也因为之前的打击彻底傻了,整天缩在屋角的阴影里,抱着膝盖神神叨叨地喃喃自语,再也没了从前欺负人时的嚣张。 林明华最近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心,加上白玉芳身体“越来越差”,也懒得再折腾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晦气。 白玉芳不敢再吃林家准备的任何东西。她今天特意自己去厨房,用干净的锅碗给自己好生生做了一顿饭,吃下去后,身上总算攒了些力气。 “嘎吱——” 院门被粗暴地推开,林大勇灰头土脸、满身寒气地走了进来。 餐桌旁,林明华正沉着脸坐在那喝茶,看到大儿子这副失魂落魄又咬牙切齿的模样,林明华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啪的一声放下茶杯: “你这一天天的,又干什么去了?家里的事情还不够乱吗?” 林大勇猛地拉开椅子坐下,拳头捏得咯咯直响,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爸!我去找宁软软了!我敢肯定,小江绝对是被那个死丫头带走的!我去陆家门口堵她,让她把人交出来,可那个贱人死活不承认,陆家那帮人还合伙欺负我!” 林明华看着大儿子这副近乎偏执的模样,太阳穴突突地狂跳。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说道: “大勇,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外科医生的沉稳?我已经去公安局报了案,公安同志说会尽力寻找小江。你不用再去纠缠宁软软了。” “爸!你怎么能指望那帮公安?”林大勇激动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吼道,“就是宁软软把人带走的!除了她没别人!如果我们现在不逼她交人,小江指不定就没命了!要是去晚了,弟弟可就……” “够了!” 林明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声打断了林大勇的话。他那张平日里斯文英俊的脸此时显得格外阴鸷: “大勇!我们林家最近出的丑还不够多吗?你弟弟失踪,你不想着怎么配合公安调查,反而把这种荒谬的罪名赖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宁软软一个手无肤之力的丫头,怎么可能在军区大院里,把一米七八的小江凭空弄走?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大院里的人只会觉得我们在发疯,在背后看我们林家的笑话!” 林明华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语气里满是自私与冷漠: “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林家要延续往日的风光,你就得在医院里更努力一些,往上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些虚无缥缈的疯话上!以后不许再去陆家闹事,听明白没有?!” 在林明华看来,林大勇的话简直是无稽之谈。他是读过书的人,根本不相信什么特异功能或者凭空消失。他只相信权势、地位和名声。 林大勇看着父亲冷漠绝情的眼神,心凉了半截。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在林明华严厉的注视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林大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看着父亲那张冷漠甚至带着些许嫌弃的脸,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啪”的一声断了。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父亲根本不在乎林江的死活,他甚至也不在乎凶手到底是不是宁软软。 父亲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的面子,还有林家的名声! 宁软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米七八的林江带走?这话说出去,大院里的人不会觉得宁软软有天大的本事,只会觉得他们林家无能,觉得林江是个连小姑娘都打不过的废物! 林江的消失,或许和别的见不得光的事情有关,但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折了父亲的面子,不能让林家成为大院茶余饭后的笑柄。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林大勇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满腔的愤怒瞬间化作了刺骨的悲凉。原来,在这个家里,他们兄弟几个,不过是父亲用来装点门面的工具罢了。 他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像是有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堵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父亲……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餐桌另一边,白玉芳眼观鼻、鼻观心,抿着有些苍白的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她只默默地吃着自己做的那碗干净面条,仿佛周围的一切争吵都与她无关。 堂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局,只有林明华粗重的呼吸声和钟表“嗒、嗒”的走动声。 过了许久,林明华脸上的阴鸷才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朝林大勇招了招手: “过来吃饭吧,大勇。现在整个家里,也就你还算正常一点。你是我大儿子,又在人民医院任职,前途无量。我希望你别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分了心,丢了我们林家这么多年来努力的成果。” 说到这儿,林明华也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生疼,抬手捏了捏眉心。 曾几何时,他们林家也是人人羡慕的体面人家。在白玉芳带着宁圆圆嫁过来之前,他们一家子走出去,谁不恭维几句? 那时候,林家一门三医生。 哪怕小儿子林江只弄了个半吊子的画廊,大家看在林家的面子上,也会笑着捧上几句雅致。 第288章 第288章 可现在呢? 林暖疯了,林江失踪了,好好一个家,竟然落得个七零八落的下场! 林大勇看着父亲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所有的不甘和怨恨生生压了下去。 “好的,父亲。” 他低着头走过去坐下,拿起了筷子。 父亲说的没错,现在林家就剩下他们父子俩撑着了。要是他因为执着于找林江,在医院的工作出了纰漏,或者丢了职位,那林家就彻底完了。 父亲比任何人都在乎面子,他不能让父亲的面子再受损。 这桩诡异的失踪案,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 林大勇在大院门口闹的那一出,虽然被陆文娟和陆潇潇压了下去,但风声还是传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宁软软刚走进军医部,陈小夏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软软,你可算来了!”陈小夏拉着宁软软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昨天林大勇是不是又去大院门口找你麻烦了?我听家属院的人说,他跟个疯子似的,非说是你把他弟弟藏起来了。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连陈小夏都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你妈妈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呀?居然带着你姐姐嫁到那样的人家去!要不是你姐姐聪明逃出来了,还不知道后面会被那家人怎么折磨呢!” 宁软软垂下眼睫,清纯漂亮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抿着唇没有说话。 陈小夏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伤心了,索性把手里的病历本一摔,开始噼里啪啦地吐槽,把林大勇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痛骂了一遍。 “那个林大勇,自己是个生不出蛋的鹌鹑,还整天疑神疑鬼!还有那个林江,画的什么破画,我看他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这一家人,迟早要遭报应!” 听着陈小夏气吼吼地在那边骂人,清秀的脸上表情生动活泼,宁软软心里那一丝冰冷渐渐散去,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宛如春花绽放,原本苍白清冷的面容瞬间多了一抹动人的生气。 陈小夏见她笑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高兴地嚷嚷: “哎呀,你终于高兴起来了!我就怕你一直憋在心里不痛快。昨天听到消息,我一晚上都没睡好,看着你刚才脸色不太好,可担心死我了。你高兴起来就好,这样我就放心啦!” 看着陈小夏那双真诚又关切的眼睛,宁软软只觉得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重活一世,她不仅要复仇,更要好好珍惜这些温暖的人。 “谢谢你啊,小夏。”宁软软温声说道。 谢谢身边的这些人,一直无条件地相信她、护着她。 “嗨,跟我客气啥呢!”陈小夏大大咧咧地摆摆手。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宁医生,陈医生,主任叫你们去会议室开会!”一名小护士探头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收拾好东西往会议室赶去。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主任站在讲台前,脸色严肃,直接点了宁软软和陈小夏的名字: “宁软软,陈小夏,接上级指示,这次需要你们随军去执行一项紧急任务。这次任务情况复杂,进山后可能要待上几天。你们现在立刻回家属院或者宿舍收拾一下,40分钟后,在军区大门口的集合地点集合!”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声应道。 会议一结束,宁软软和陈小夏就快步走了出来。 因为宁黎笙和陆家都在军区大院,宁软软便没有大费周章地回家属院。她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放在军医部的换洗衣物和常用药品,塞进军绿色的双肩包里。 临走前,她特意去了文化部一趟,准备跟宁黎笙打个招呼。 文化部的办公室里,宁黎笙正伏案写着材料。看到女儿进来,他赶忙放下手中的钢笔,英俊斯文的脸上满是关切。 听完宁软软要随军执行任务的事,宁黎笙眉头微微蹙起,眼里尽是不舍与担忧。他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嘱咐道: “软软,山里条件艰苦,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要是有什么危险,多听带队队长的指挥,千万别逞能,千万别让自己受伤,知道吗?爸爸在家里等你回来。” 看着父亲关切的眼神,宁软软心里一热,笑着摇了摇手: “放心吧,爸!我跟着部队呢,安全得很,您在家里也照顾好自己和姐姐。” “去吧,注意安全。” 宁黎笙看着女儿挺拔却依旧显得有些纤细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感慨。 他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成了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军医了。 * 宁软软和陈小夏一路小跑着赶到集合地点。 此时,军区大门口已经停了两辆标志性的军绿色大卡车,两支全副武装的队伍正整齐地列队。 宁软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第一辆车旁的霍骁。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腰带扎得极紧,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悍利身形。那张英俊却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难怪大家都叫他“冷面战神”。 这时,之前和他们一起执行过边境任务的副队长秦风走了过来。看到宁软软,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 “哟,又是你啊,宁医生!真是太好了,这次有你跟我们一块出去,兄弟们心里可就踏实多了。辛苦你了啊!” 宁软软大方一笑,语气温和:“秦副队长客气了,有什么好辛苦的,都是执行任务,应该的。”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集合的时间到了。 霍骁那冷冽的声音随之响起:“全体都有,登车!” 任务分配很快下来了。秦风带一队,带着陈小夏上了后面那一辆车;霍骁带一队,宁软软则跟着他的队伍上了前面的车。 第289章 第289章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虽然都在同一片山脉,但为了扩大搜寻范围,必须从不同的入口进山,最后再在预定地点汇合。 卡车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车身缓缓开动。 陈小夏扒着后面那辆车的车窗,苦着一张脸,故作哀伤地朝宁软软挥手。 原本还以为这次能和好姐妹并肩作战呢,结果一上车就各奔东西了。 宁软软看着陈小夏那活宝一样的表情,笑着挥了挥手,随后收回视线。 车厢里,光线有些昏暗。高大威猛的士兵们分坐在两侧,气氛虽然有些严肃,但并不压抑。 霍骁坐在最靠近车尾的位置,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开始讲解这次的任务: “这次我们的任务依旧是进山搜寻潜伏的特务。但根据最新情报,这批特务携带了武器,且极其狡猾。山林范围极大,地形复杂,我们必须隐蔽身形,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预计搜寻时间需要几天,甚至更久。” 车子开出军区后,在路边停了一次。为了不引人注意,大家换下了显眼的军装,换上了普通的便装。 宁软软从包里拿出一双高统的牛皮军靴换上。 她知道,他们要去的那座深山常年阴雨湿润,林子里不仅有没过脚踝的烂泥,更有数不清的蛇虫鼠蚁。换上这双厚实的军靴,能最大程度地保护双脚不被毒虫咬伤。 “霍队长,各位同志。” 宁软软换好鞋,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几个白瓷小药瓶。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扫过车厢里的士兵们,声音清脆: “这山里蛇虫鼠蚁多,被咬一口不仅疼,还容易感染发烧。这是我自己配制的驱虫药粉,无色无味。大家往衣服和鞋袜上撒一点,保证那些脏东西不敢近身。” 士兵们平日里最烦的就是山里的毒蚊子和旱蚂蟥,咬一口又红又肿,痒得钻心,还不能挠。一听宁医生有祖传的特效药,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哎呀,宁医生,你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谢谢宁医生!这药粉可太及时了!” 大家兴奋地接过去,互相帮着往身上拍药粉。 霍骁却依旧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要药粉的意思。 宁软软抿了抿唇,拿着最后一瓶药粉,亲自迈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她能闻到霍骁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军人的汗水与肥皂混合的阳刚气息。 “拿着吧,霍队长。”宁软软将药粉递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清亮而温柔,“放心,这东西真的是无色无味的,绝对不会暴露行踪。执行任务固然重要,但作为队长,保护好自己也是你的责任,不是吗?” 霍骁微微一怔。 他缓缓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狭窄昏暗的车厢里撞在一起。 宁软软的眉眼生得极美,清纯中带着一股子坚韧,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车厢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远去。 霍骁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迎着她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目光,终究没有多说什么。他伸出结实的大手,接过了那个冰凉的小瓷瓶,低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谢。” 宁软软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客气。”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卡车在夜色中将他们送到了指定的山脚下。 夜里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 宁软软站在队伍后面,将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编成两条麻花辫,然后交叉着盘在脑后,用夹子死死固定住。她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整个人显得精干而利落。 她背起沉甸甸的急救药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跟在队伍的最后方,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森林。 这一走,就是整整两三天。 山里的路根本不能叫路,全是丛生的荆棘和湿滑的苔藓。他们几乎是在用双脚丈量着这片原始森林。 这两三天里,队伍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为了抢时间,他们白天搜寻,晚上摸黑前进,每天只有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才能原地靠着树干眯上一两个小时。 哪怕是铁打的汉子,在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军下,体力也渐渐到了极限。 更让人沮丧的是,两三天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发现特务的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走在最前方的霍骁突然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战士们,最后在宁软软那张虽然苍白却依旧咬牙坚持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全体都有,原地休整。”霍骁沉声下令,“生火做饭,填饱肚子,半小时后继续前进!” 听到命令,紧绷了整整三天的战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卸下沉重的装备,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这次的休整时间比前几天都要长一些。 宁软软抱着自己的急救箱,默默地往林子深处走了走,找了个距离大部队比较远、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 四下无人,她这才颤抖着手,解开绑腿,小心翼翼地脱下了那双厚重的牛皮军靴。 当袜子被剥离的那一刻,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宁软软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眼睫剧烈颤抖。 十个脚趾磨破了大半,脚后跟更是被粗硬的鞋底磨得血肉模糊,袜子和伤口处的血痂粘连在一起,每撕开一点,都像是钝刀子割肉。 宁软软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她迅速从包里摸出军用水壶,这里面装的是她偷偷灌进去的灵泉水。 她仰头灌了几大口,清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游走在四肢百骸,将那股钻心的疲惫和酸痛生生压了下去。 每一次走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是靠着这灵泉水,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了下来。 看着脚上那惨不忍睹的伤口,宁软软拧开水壶,将里面的灵泉水直接浇在伤口上进行冲洗。 第290章 第290章 “嘶——” 剧烈的刺激让她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冲洗干净、晾干水分后,她利落地从药箱里抓出止血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又拿出纱布,给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穿好袜子,把脚塞进军靴里。 本以为自己离得足够远,没人会注意到这狼狈的一幕。 然而,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后,霍骁正静静地站着。 他手里拿着水壶,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将宁软软刚才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隐忍表情,全都看在了眼里。 霍骁的心,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在部队里,工作性质的关系,就算不想听,也多多少少听到过关于宁软软的一些风言风语。大院里有人说她身娇体弱、心机深沉,甚至还有林家传出来的那些脏水。 可这几天接触下来,尤其是看到她刚才自己处理伤口时那股狠劲和坚韧,霍骁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姑娘绝对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 她生性坚韧,勇敢,在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时,甚至比许多新兵蛋子还要能吃苦。 这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连续几次任务下来,霍骁发现自己对这个姑娘,已经由最初的警惕,彻底转变成了由衷的欣赏。 “宁医生,坐这儿!” 宁软软刚走回宿营地,一个年轻的战士就热情地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坐下,那战士立刻递过来一个冷硬的馒头:“吃点吧,补充一下体力。这儿不能生明火,只能啃点馒头和饼干了。” 宁软软看着那干巴巴的馒头,微笑着摇了摇手,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一包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 “谢谢你啊,不过我没关系,我吃这个就行。我只是个随行的军医,你们在前面开路、探查,情况比我更严峻,体力消耗也更大,你们多吃点。”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话,心里都是一暖,忍不住有些感动。 “宁医生,你这也太客气了!” “就是,你一个女同志,跟着我们跑了三天,哪能不吃饱啊!” 大家纷纷把自己的罐头、饼干拿出来,争先恐后地想分给她一点。 霍骁远远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黑眸中闪过一丝温和,隔了一会儿才迈步走过来。 “都停一下,听我说。” 霍骁一开口,战士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根据传回去的消息和地图来看,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当中,应该没有可以补充水源的地方了。所以,我们要多攒一点水源和食物。” 霍骁指了指不远处黑黢黢的林子:“远处有一条小溪,虽然水流量不大,但是补充每个人的水壶还是可以的。一会儿吃完东西,大家都过去把水壶灌满,接下来的路上,尽量省着点水喝。”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目测我们还得在山里走两天左右。” 说完,霍骁便走到一边,一边啃着生硬的馒头,一边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仔细研究地图。 听到还要走两天,兄弟们心里多少有些发紧,但很快又淡定下来。 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在深山老林里待上个十天半个月都是常有的事,这点困难还不在话下。只是这密林里的情况越来越困难,确实让人有些担心。 宁软软抬起头,望着遮天蔽日的密林。 这里的树木长得极高,几乎把整个天空都给盖住了,阳光根本透不进来。周围到处都是腐烂的枯叶和阴湿的泥土,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霉味。 她默默叹了口气。 希望国家能够发展的越来越好吧。 上辈子她被林家人囚禁折磨,常年关在阴暗的屋子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展到了什么样的情况,只偶尔从林明华和林大勇的只言片语里听说过几句。 但她有着重生的记忆,她知道,未来的中国会越来越强大,科技、医疗、军事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宁软软收回思绪,咽下最后一口干巴巴的饼干。 本以为还要再闷头走上两天,可谁也没想到,队伍才刚刚重新出发不到三个小时,意外就发生了。 对于遭遇袭击,大家心里一直都有所预料,毕竟这片山里潜伏着特务。 可谁也没想到,袭击会发生得这么突然,而且偏偏是在周围一片空旷的地带! 这里是他们走了这么几天,唯一一处没有高大树木遮挡、视野相对开阔的碎石坡。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夜空里炸响,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声铺天盖地而来。 “有埋伏!撤退!快往林子里撤!” 霍骁目眦欲裂,一边疯狂开枪还击,一边大声怒吼。 然而,还是晚了。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两个冲在前面的兄弟瞬间中弹。 其中一个年轻的战士当场被击中了三枪,胸口和腹部绽开巨大的血花,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碎石坡的正中间,痛苦地抽搐着。 “大刘!”旁边的战士急得大喊。 “别冲动!对面有狙击手!”霍骁一把按住想要冲出去的战士。 看着倒在血泊里、生命气息正在迅速流逝的战友,宁软软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没有任何犹豫,扔下药箱,猫着腰,顶着密集的子弹,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受伤的军人爬了过去。 “宁软软!你疯了!回来!”霍骁急得大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对面埋伏的特务正巧看到了在地上爬行的宁软软。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宁软软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右肩猛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皮肉飞了过去,擦着她的肩头带走了一片血肉,将衣衫瞬间染红。 “唔!” 宁软软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皱起了眉头。那股剧痛让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拽住受伤战士的衣领,拼命往回拖。 “该死!” 第291章 第291章 霍骁见状,双眼猩红。他端起枪疯狂扫射,掩护着其他战士撤退的同时,几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大刘的武装带,和宁软软一块,生生将重伤的大刘拖回了密林深处的隐秘地带。 一进掩体,霍骁立刻看向宁软软。 只见她右肩处的军装已经破了,鲜红的血液顺着衣袖不断往下流,刺眼夺目。 “你受伤了?”霍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擦伤,死不了。”宁软软脸色苍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先救人!” “这群该死的王八蛋!他们肯定是早就得到了我们要进山的消息,故意在这里围追堵截我们!”一个战士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咬牙切齿地低吼,“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情况万分危急。 宁软软根本顾不上自己肩头上的血迹,她半跪在地上,熟练地撕开另一个腿部中弹的战士的裤腿。 那战士疼得满头大汗,浑身直哆嗦。 “忍着点!” 宁软软双手极稳,迅速拿出止血粉和绷带,快准狠地给他进行止血处理。 止完血,她抬起头,清澈却无比坚定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带队的霍骁: “霍队长,现在你需要尽快做出一个决策!我们必须立刻从这里撤出去,或者找一个相对安全、空旷的地带——我必须立刻为他动手术,把子弹取出来,否则他这条腿就废了,人也会因为失血过多没命!” 霍骁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冰冷的肃杀之气。 他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但既然发生了袭击,就证明他们的行踪确实已经泄露,再硬拼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当务之急是先行撤走,并且派人从另外一个方向绕过去,通知秦风他们。 “听我的!” 霍骁当机立断,沉声下令:“留六个人在前面交替掩护,其他的人,全部撤退!咱们先从这里撤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红了眼的战士立刻提出了质疑: “队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这里留两个兄弟守着?好不容易找到了这群孙子的踪迹,要是现在撤了,让他们跑了,下一次再想在这么大的山里找到他们,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不行!” 霍骁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容置疑:“所有人都必须从这里撤走!撤出去之后,我会想办法联系秦风,我们再制定第二次计划!” 他是这一次执行任务的队长,一切本该以他的命令为主。 但那名战士显然有些不甘心,急得直跺脚,忍不住抿唇道: “队长!就留两个兄弟在这儿盯着,应该没事的!咱们不能白挨这顿打啊!” 看着这名有些急躁的战士,霍骁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旁边正在包扎伤口的宁软软,声音便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这位同志,霍队长这么做,当然有他的用意。” 她一边利落地给伤员打结,一边抬起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留下兄弟在这里死守,一旦对面的特务发现我们大部队撤离,他们一定会反扑。到时候,留下的这两个人孤立无援,可就真的没命了。” 宁软软看着那名战士,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一直都在这片山林里,跑不远。等我们重整旗鼓,多的是办法把他们给炸出来。但战友的命只有一条,用自己同志的命去换敌人的踪迹,这买卖,不合算。” 虽然她肩膀上还带着伤,脸色也因为失血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周围原本有些浮躁的战士们听到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 刚才提出质疑的那位战士也猛地一震,羞愧地垂下了头。 他光想着不能放跑敌人,却没想过,留下来的兄弟会面临怎样九死一生的境地。 “对不起,队长,是我冲动了。”战士低声认错。 霍骁深深地看了宁软软一眼,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 “好了,大家都别说话了,先行撤离!” 霍骁低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不能让大家再继续留在这儿,万一遭遇二次伏击,那他们这一次的损失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是!” 大家纷纷点头,立刻背起受伤的战友,在大部队交替掩护下,迅速而有序地朝着外围撤退。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撤离了交火区,没过多久,便在森林外围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地势空旷的石洞地带。 “宁医生,这儿安全了!” 宁软软顾不上大口喘气,立刻让人把两个受伤的士兵平放在干净的军用雨衣上。 她顾不得自己肩头上还在隐隐作痛、渗着血丝的伤口,迅速打开急救箱,拿出手术刀和消毒药水。 石洞里光线昏暗,两名战士打着手电筒为她照明。 宁软软一个人忙得满头是大汗,眼神却专注得可怕,手中的动作快准狠,开始替那两名受伤的士兵进行紧急手术。 而霍骁则站在洞口,借着夜色,脸色冷峻地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 “小李,你体力最好,立刻从西侧绕过去,想办法联系上秦风的部队!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让他们迅速合围!” “是!保证完成任务!” 黑暗的深山里,血腥味与泥土的芬芳交织在一起,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石洞里的空气阴冷潮湿,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将宁软软专注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她半跪在地上,左手按着伤员的腿部,右手稳健地捏着手术刀,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动作极快地进行着清创和缝合。 旁边围着的几个战士,虽然平时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但看着宁软软那熟练而冷酷的手法,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懂得基础的包扎和止血,可像这种在肉里挑子弹、缝合血管的精细活儿,他们是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红着眼眶在旁边干看着。 第292章 第292章 霍骁站在距离石洞口不远的地方。 他一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状似无意地朝宁软软的方向看去。 借着手电筒的光,他一眼就瞧见宁软软左肩处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片的暗红色在绿色的军装上晕染开来,黏糊糊地贴在她的肩膀上。 那是子弹擦伤。 霍骁自己受过无数次这种伤,他比谁都清楚,子弹高速旋转带起的灼热气流,会在瞬间撕扯掉肩膀上的一大块皮肉。那种火烧火燎、钻心剜骨的疼,能让人半边身子都发麻。 可宁软软硬是咬着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上的手术刀更是没有半点颤抖。 这姑娘,心性坚韧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鸟叫声。 “队长,是秦队长他们来了!”守在洞口的战士低声欣喜道。 片刻后,秦风带着大部队风尘仆仆地摸进了石洞。队伍里不仅带了充足的弹药,还带了医疗支援。 “软软!” 陈小夏一进洞,瞧见宁软软在做手术,立刻红着眼圈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救援。 有了陈小夏的帮忙,剩下的缝合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当最后一针打上结,宁软软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脱力般地往旁边的泥地上一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哟,可累死我了!” 陈小夏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从兜里摸出一包饼干塞进宁软软手里,“软软,快,你也过来歇会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宁软软接过饼干,刚撕开包装,还没来得及往嘴里放,不远处的霍骁和秦风已经商量完了下一步的计划。 秦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低声对霍骁说道:“我来的路上顺便去摸了摸底,那帮特务现在缩在后面的山坳里,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只要等后方的救援部队一到,咱们两头一堵,绝对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这波战斗。” 霍骁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冷峻。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宁软软身上,突然开口道: “陈医生,一会儿你们吃完东西,麻烦给宁医生也处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那血迹应该都凝固了,再不处理,衣服就和肉粘在一块了。” 陈小夏闻言一愣,猛地转头看向宁软软,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软软!你受伤了?!” 宁软软刚才一门心思都在伤员身上,整个人忙得浑身发麻,这时候被霍骁一提醒,才隐隐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肩膀,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刚才忙起来倒给忘了。就是被子弹蹭了一下,没伤到骨头,一会儿我自己消消毒就行。” “这不是小事,尽快处理!” 霍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那张英俊却冷肃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等援军到了,还需要你们再次跟着大部队进山。我不希望到时候有人拖后腿。” 说完,他没等宁软软回答,便和秦风一起,转头朝着洞口走去,继续部署警戒。 “这霍队长,说话真是硬邦邦的……” 陈小夏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急吼吼地扯过急救箱:“快,把外套脱了,我给你看看!” 宁软软无奈,只能配合地去解军装扣子。 然而,衣服上的血迹早就干涸了,布料和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死死地黏连在了一起。 陈小夏轻轻一拽,宁软软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疼吧?你忍着点啊。”陈小夏心疼得手都有些抖。 “没事,你直接撕吧,长痛不如短痛。”宁软软咬紧牙关,声音虚弱却坚定。 陈小夏一咬牙,猛地一拽。 “唔……” 宁软软闷哼一声,疼得眼前一阵发黑,硬是没叫出声来。 脱下外套,里面军绿色的短袖也被扯开了一个口子。陈小夏看着那血肉模糊、少了一大块皮的伤口,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这是怎么忍得住的啊?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这么大一块皮都没了,一直都在往外渗血,你刚刚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地给别人做手术?” 宁软软看着陈小夏那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轻声安慰道:“其实真还好。那时候情况太紧急了,我只想着得赶紧把大刘从枪林弹雨里拽回来,要是晚一秒,他可能就没命了。脑子里全是救人,哪还顾得上疼不疼啊。” “你啊,真是个傻姑娘,可心疼死我了!” 陈小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动作麻利地用酒精给宁软软消毒。 刺鼻的酒精洒在伤口上,疼得宁软软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吭一声。撒上止血药粉,缠上两圈厚厚的白色纱布,最后再把那件带着大片血迹的军装重新套在身上。 这会儿,洞里的战士们也都冷静了下来。 看着宁软软那件刺眼的血衣,再想想刚才在碎石坡上,这个娇娇弱弱的女医生不顾生死、顶着枪林弹雨爬过去救人的场景,几个大老爷们儿的眼眶都湿润了。 大刘已经醒了过来,躺在雨衣上,声音虚弱却无比真诚:“宁医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大刘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旁边几个战士也纷纷围了过来,眼里满是敬佩: “宁医生,谢谢你!” 宁软软看着他们,清纯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在前方保家卫国,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们的安全。今天这事是个意外,谁能想到那些特务会阴险地藏在碎石坡偷袭。不过没关系——” 她微微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我相信霍队长和秦队长。他们现在已经去踩点了,等援军一到,我们就会进行二次反扑。到时候,一定能把那群缩头乌龟全部擒拿,给受伤的兄弟报仇!” 第293章 第293章 她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可说到最后那句“全部擒拿”时,语气里的果决和霸气,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因为被偷袭而有些低落的士气,在这一刻瞬间被点燃。 战士们纷纷挺直了后背,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熊熊战火:“对!全部擒拿!给兄弟们报仇!” 宁软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扶着石壁慢慢走到洞口一处偏僻的树底下坐下休息。 此时,霍骁和秦风已经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的密林中。 这两个人都是侦察兵出身,默契十足。分头行动之下,速度和距离不仅不受限,反而能将侦察范围扩大一倍。他们要在援军到来之前,把特务包围圈的每一个死角都摸得清清楚楚。 陈小夏抱着水壶,悄悄凑到了宁软软身边坐下。 她往洞口的方向瞅了瞅,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八卦道: “软软,都说这位霍队长是个冷面阎王,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可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像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啊?” 宁软软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怎么说?” “你想啊,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你受伤了。肯定是一开始在战场上就注意到了,只是那时候大刘他们的伤更重,你又是唯一的医生,所以他才一直忍着没说。等我一到,他立刻就提醒我给你处理伤口。” 陈小夏啧啧了两声,眼神有些暧昧地眨了眨:“这心思,其实挺细的。” 宁软软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波动,只是平静地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霍队长虽然看着冷漠,但他为部队做出的贡献,是一般人都比不了的。这是他的优点。况且,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他是面冷,又不是没有心。” 陈小夏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急了,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嘿嘿直笑: “软软,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这位霍队长……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啊?其实我觉得霍队长人真的挺不错的,长得又精神,年纪轻轻就是队长了。就是人冷了点,你说你们要是真在一块儿了,他以后在家里会不会也整天板着张脸?” 陈小夏这思维跳跃得太快,已经开始联想到婚后生活了。 宁软软只觉得脑仁一阵生疼,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是个合格的指挥官。况且这话题不是你先挑起来的吗?我能对他有什么想法?我现在脑子里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想。” 她还要报仇。 林家那些人,上辈子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和折磨,她要一笔一笔、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在仇恨没有彻底清算干净之前,她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资格去考虑什么新生活,更别提谈恋爱找对象了。 其实,陆潇潇以前也私底下跟她聊过这个话题。 陆潇潇总是大大咧咧地劝她,说她现在十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长得又这么漂亮,应该谈个轰轰烈烈的恋爱,要是觉得合适,以后结婚过日子也挺好。 可每当听到这些,宁软软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辈子的那些画面。 上辈子,她是谈过恋爱的。 她被林家那群畜生折磨得生不如死。常年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身体垮了,精神也快崩溃了。 后来,她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跟着林家人去参加了一些所谓的上流聚会。 也就是在那时候,她认识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斯文与温柔。 见过几次面后,男人便对她展开了追求,说很喜欢她,要和她结婚。 那时候的宁软软,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快要溺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真的开心。因为那个男人会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会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 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救赎。 可结果呢? 当林江把那些偷看她洗澡、换衣服画出来的裸体画,堂而皇之地挂在画廊里展览,当全天下的人都用那种肮脏、鄙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她一句。 他甚至没有怀疑过那些画的真假,没有问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画廊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男人狠狠地一把将她推开。 宁软软至今都记得,男人那张原本温文尔雅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与恶心。 他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她,拍了拍被她碰过的衣角,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真恶心。” 那一刻,宁软软觉得自己的心彻底碎成了粉末。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至今想起来,都让她浑身发抖。 在最需要信任和保护的时候,那个她以为是救赎的男人,却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把她像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一样,毫不留情地遗弃在了冰天雪地里。 这辈子,她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 男人,爱情,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会成为她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令人作呕的前世记忆强行压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饼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软软?软软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伤口又疼了?”陈小夏看着突然沉默下来、脸色惨白的宁软软,有些焦急地问道。 宁软软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她转过头,看着黑漆漆的密林深处。 霍骁和秦风已经去了有一会儿了,不知道前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配合大部队,把这群潜伏在暗处的特务彻底消灭。 然后,活着回去,继续她的复仇大计! 第294章 第294章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不欲生。 宁软软低垂着眼睫,盯着手里那包干巴巴的饼干,思绪却在这一瞬间飘得很远。 每每回想起来,那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寒意,都让她觉得心惊肉跳。 太陌生了。也太可怕了。 所以,哪怕这辈子重新回来,她已经开始一步步清算仇人,她也绝对不敢往感情这方面去想。 想得太多,只会让自己失望。 这世上,没有多少个男人能经得起考验。 “好了,你在想什么呢?” 陈小夏突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 宁软软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惨白的血色瞬间褪去,掩饰性地笑了笑:“哦,没事,我刚才想到了一件别的事情。怎么了吗?” “他们已经回来了,援军快到了,他们出去接应后我们就走,咱俩做一下准备。”陈小夏指了指洞口的方向低声说道。 听说要做准备了,宁软软迅速站起来,将脑海里那些阴冷的记忆强行压了下去。 她手脚麻利地整理好自己医药箱里的东西,又弯下腰仔细给那两个重伤的士兵查看了伤口,确认缝合处没有渗血、生命体征也算稳定后,才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秦风和霍骁便带着几个战士,动作轻柔地抬着这两位受伤的军人同志送了出去,顺便把大部队给带进来。 等大部队一到,他们就要立刻进行第二次的围剿。 秦风和霍骁的速度极快,大部队也没有半点拖沓。 大部队到了后,宁软软和陈小夏紧紧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几支部队在霍骁和秦风的指挥下,迅速从各个方向对特务所在的山坳进行包围。 秦风和霍骁已经提前踩好了点,大家根据踩好的点,如同神兵天降般迅速行动。 之前提前执行任务、被偷袭的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恶气。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正规军,竟然会被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给偷袭了。 气得大家咬牙切齿,在战斗中个个都在拼命。 一时间,枪声响彻山谷。 那一群隐藏在山林中接近半年的特务,虽然狡猾,但在大部队的绝对压制和战士们不要命的攻势下,总算是被彻底拿下了。 为首的那个特务头子被死死按在地上,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贯穿了一整张脸,显得格外狞恶。 他一抬头,看到跟在队伍后面的宁软软,顿时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臭婊子!要不是你刚才在石坡上挡着,你们那个头领早就被我一枪给干掉了!最后居然只击中了你的手,老子不服!呸!” 话音未落,秦风眼神一冷,整个人猛地跳起来,一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砰!”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把刀疤脸踢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嘴里满是鲜血。 秦风黑着脸,揪住他的领子就是一顿暴揍:“让你嘴里喷粪!” 霍骁站在一旁,面色冷峻,对着旁边的士兵示意了一下。 士兵心领神会,立刻从地上捡起一团黑乎乎、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的破布,直接死死地塞进了刀疤脸的嘴里。 “唔唔——!” 刀疤脸瞪大眼睛,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至此,这个任务完成得漂亮。 第二次交火因为准备充分,我方没有人员受重伤,只有几个战士在冲锋时受了点轻微的擦伤。 宁软软和陈小夏立刻蹲下身,动作熟练地给他们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今天真是痛快!一想到之前突然被他们偷袭了,我们心里就憋得慌,想着要狠狠的弄他们。” “总算是被我们给抓住了吧!” “听说他们一直游荡在附近的几个山村当中,干了不少坏事了,除了是特务传递消息之外,他们还危害老百姓呢。” 听到这些话,宁软软和陈小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两人在心中暗暗地骂着这群人。 真是太可恨了,通敌卖国还祸害乡邻,简直无可救药。 任务完成了,清点了人数,清点了他们带过来的东西,确认没问题之后,队伍开始把这群人往外弄。 但这群特务在山里待久了,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硬骨头。 虽然被捆住了双手,但因为山路难走,需要他们自己走路,就不能捆他们的脚。结果这群人一路上故意使绊子、找茬,和负责押送的士兵们强硬地干起来。 山路本就狭窄难走,被他们这么一闹,负责押送的几个士兵简直苦不堪言,行进速度被大大拖慢。 后面连连传来争执和推搡的动静,宁软软停下脚步,转头对陈小夏说:“小夏,你先走,我返回后面去看情况。” “哎,你小心点!” 宁软软拎着药箱,快步回到了队伍后方。 “你怎么来了?” 正在维持秩序的霍骁一回头,瞧见她过来,眉头微微一皱。 宁软软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个特务正故意往战士身上撞,嘴里还骂骂咧咧。 她收回视线,平静地开口:“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会大大的拖慢我们的进度。我这里有一种自制的迷药,能够让他们浑身瘫软。只要控制一点剂量,还是能够拽着他们继续行走的,但至少他们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攻击性极强了。” 她说完话,霍骁定定地看了她几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探究与赞许。 宁软软坦然地与他对视,随意说道:“这种药是我做了几次研究才研究出来的,药效很安全,我……” “那就麻烦宁医生给他们用了,不能再拖慢进度了。”霍骁沉声打断,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重。 他确实没想到,宁软软不仅在战场上胆大心细,还能及时关注到这边的情况,并迅速过来处理。 真是厉害。 宁软软也不废话,立刻上前给那几个人用了药。 一开始,那几个特务还瞪着猩红的眼睛,对着宁软软大骂。可没一会儿,药效发作,他们渐渐地浑身没了力气,双腿发软,只能像面条一样被大部队硬拽着走。 第295章 第295章 这大大的减轻了押送战士们的压力,那几位军人对宁软软简直感激涕零。 “宁医生真的是人美心善啊。” “就是就是,要不是她想出来的这办法,我们现在还在跟那些人打架呢。” “她研究的这个药其实也挺好用的。” “最主要的是人长得也很好看呀,也不知道宁医生有对象了没有,要不我去要个联系方式,你们怎么看?” 大家在后头嘻嘻哈哈地小声讨论着。 这些话自然落在了走在一旁的霍骁耳朵里,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秦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赞叹道: “这小姑娘是真厉害,听说才18岁左右呢,就能有这种毅力,而且还能有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嗯。”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声,但霍骁这话明显是默认了秦风的评价。 秦风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刚想调侃他两句,霍骁却目不斜视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直接拉开了距离。 秦风一愣,也只能无奈地加快脚步跟上。 …… 任务执行完毕,他们把人带了回去。 宁软软到军医部交了详细的任务报告后,终于能回去休息了。因为刚刚执行完高强度的任务,主任特许她不用在军医部值班。 回到家里,她锁好房门,确定不会有人推门进来后,直接闪身进了空间洗澡休息。 在去执行任务的这两天里,她偶尔找机会去上厕所,其实都是悄悄进空间看一眼。 这两天,她一直用盐水吊着林江的命。 此时的林江,真的是有气无力了。几天没有进食,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虚弱得快要晕过去了。 一睁眼瞧见宁软软,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和恨意,张嘴又想大骂。 可一张口,他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就干涸得哑透了,根本骂不出声来。 该死! 他只能张着嘴,“啊、啊”地发出微弱的气音。 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漠地翻了个白眼: “你就省点力气吧,我怕你再这样折腾下去,会死得更快。” 说完,她淡定地离开了手术室,任由他继续在冰冷的地板上躺着。 等自己有空了,再来慢慢折磨他。执行完任务回来,她得先好好睡一觉。 现在宁圆圆也出去工作了,宁软软在空间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做饭。 自从林黎笙等人来了以后,她做饭的次数确实变少了。但陆潇潇一直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所以宁软软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肉。 糖醋排骨,水煮肉片,凉拌牛肉。 三个扎实的肉菜,再加上其他的几个清口素菜,通通给安排上了。 陆潇潇一进门,闻到这扑鼻的香味,就知道是她回来了,兴奋地直接冲进厨房帮她打下手。 “哇!软软,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陆潇潇一边剥蒜,一边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这两天大院里的趣事。 随后,宁圆圆也下班回来了。 宁圆圆一进门,看到宁软软已经安然无恙地坐在家里,脸色僵了僵,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离宁软软远了一点,眼神有些闪躲。 下午,陆文娟和宁黎笙也回了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陆文娟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入口麻辣鲜香,肉质滑嫩,忍不住赞叹地直点头:“软软,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一旁的陆潇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软软,你简直就是个宝贝!不过你刚执行完那么高强度的任务回来,下次可千万别这么辛苦了。听妈的话,以后回来就直接躺着休息,我们随便糊弄口热乎的就行,哪能天天让你下厨受累。” 宁黎笙也温和地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心疼与骄傲。 坐在一旁的宁圆圆听着这些话,手里的筷子死死地捏着,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凭什么啊? 宁软软不过是下乡学了几天医,怎么一回来就成了全家人的心头肉?陆文娟和陆潇潇对她嘘寒问暖,连亲生父亲宁黎笙的眼里也只有宁软软。自己辛辛苦苦在宣传科上班,一个月拿三十块钱,也没见谁这么变着法地夸过她、心疼过她。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食着宁圆圆的心,让她连嘴里的糖醋排骨都觉得索然无味。 还没等宁圆圆从嫉妒中回过神来,陆文娟放下了筷子,看着正吃得欢快的陆潇潇,语气温和地开口: “潇潇,今天我在大院里遇到你秦伯母了。他们家之前一直在外地执行长期任务,这不刚调回来嘛。考虑到阿骁那孩子年龄确实也不小了,两家大人就想着,是不是该把你们当年的婚事给办了。” “你秦伯母今天跟我提了一嘴,我没立刻答应,这不,回来先问问你的意思。” “啪嗒。” 陆潇潇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抗拒和难以置信。 “妈!你说什么呢?!”陆潇潇顿时感觉天都塌了,“怎么突然就要履行婚事了?我才多大啊,我可不想结婚!我还想在部队里多出几次任务,多立几次功呢!” “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陆文娟叹了口气,“妈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你怎么想的,跟妈说实话。” 陆潇潇愁眉苦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眼珠子一转,连忙越过桌子,疯狂地朝着对面的宁软软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着,拼命发出求救信号。 宁软软看着姐姐这副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接收到了陆潇潇的求救,淡定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大排骨放到陆文娟的碗里,温声细语地打圆场: “妈,您尝尝这块排骨,我特意多炖了一会儿,软烂入味。其实我觉得吧,姐姐现在心思都在部队工作上,而且她确实还年轻,倒也不用急着把大好青春这么早锁在婚姻里。” 第296章 第296章 陆文娟哪里看不出这两个丫头在底下眉来眼去? 她无奈地瞪了陆潇潇一眼,叹气道:“你别让软软替你说话。这婚事是以前两家老爷子定下来的,阿骁那孩子确实优秀,可毕竟年龄摆在那儿,秦家着急也是常理。” 宁软软见状,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陆文娟看着大女儿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想了想,又问道:“潇潇,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不想跟阿骁结婚?之前让你们两个相处过几次,我看你们两个都挺冷淡的。” 听到亲妈把话挑明了,陆潇潇干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转过身,极其认真地看着陆文娟: “对!妈,我实话实说了吧,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他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您想想,他整天冷冰冰的,像个闷葫芦一样,话少得可怜。可我是个什么性格?我话这么多,这么热情,我要是天天在家里跟他说十句话,他连个眼神都不给我,那我岂不是要憋屈死?这日子还怎么过?真的一点都不合适!” 陆文娟听着女儿的抱怨,脑海里浮现出霍骁那张冷峻严肃的脸,不由得也沉默了一下。 确实,那孩子优秀归优秀,但性格实在是太冷太硬了,和自家这个大大咧咧、整天叽叽喳喳的女儿放在一起,确实有点像冰块遇上烈火,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陆文娟没好气地问。 “我啊?”陆潇潇一听有戏,立刻顺杆爬。她摸着下巴,一脸神往地数着手指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性格温和一点的,绝对不能太强势,更不能有大男子主义!最重要的是,得听我的话,我说东他不能往西……” 这一连串的要求说出来,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宁黎笙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陆文娟则是彻底无语。 以她对秦家那小子的了解,那孩子除了“长得好看”这一条符合之外,其他的,比如温和、听话、不强势……那是一条都沾不上边。 陆潇潇看着老妈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灵机一动,一拍大腿: “妈,其实我觉得吧,如果他家真的着急结婚,不如让他先去跟别人结呗!真的,完全不用等我啊!” “噗嗤——” 宁软软刚喝了一口汤,差点直接喷出来。 她连忙拿手帕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着笑。 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敢说啊。两家定下的娃娃亲,你让人家男方先结婚别等你?这种离谱的话,大院里也就陆潇潇能说得理直气壮。 一直没说话的宁黎笙在旁边听了半天,此时也温和地开口问道:“潇潇,你这位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真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提到这个,陆潇潇可来劲了,立刻拍着桌子吐槽: “爸,您是不知道!他那张脸啊,整天面无表情的,跟个死人脸一样!看谁都冷冰冰的,话又少。要是天天对着这么一张脸过日子,我觉得我以后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对于陆潇潇来说,“吃饭吃不下”显然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折磨。 宁黎笙顺着陆潇潇的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性格上确实是不太适合你。夫妻过日子,还是要和和气气的,要是连饭都吃不香,那确实不行。” “就是说嘛!”陆潇潇像找到了知音一样,激动得直点头,“还是爸懂我!” 她眼珠子转了转,趁热打铁地对陆文娟说:“妈,其实我觉得,这种娃娃亲本来就是封建糟粕,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究婚姻自由。要不……咱们找个机会,去问问看能不能把这门婚事给取消了?” 陆文娟沉思了片刻。 她自然也不希望女儿嫁过去过得不舒心。 “其实也不是不行。”陆文娟叹了口气,“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强扭的瓜也不甜,去取消了也好。凭阿骁那张脸和他的本事,退了亲也不愁找不到媳妇。就是……我们两家以后的关系,可能会变得有点尴尬。” “这有什么难的!”陆潇潇早就想好了退路,“到时候咱们登门去退亲的时候,带上厚礼,诚诚恳恳地给秦伯母赔礼道歉。以后我还可以多留心,找我那几个朋友帮他相亲,一定帮他介绍个温柔贤惠的!只要不把我们两个强凑在一块,怎么着都行,您说是不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文娟看着女儿那坚决的态度,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行吧,等过两天,我抽个空亲自去一趟秦家,把这事跟他们说清楚。不过,礼物必须要准备得体面,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陆家失了礼数。” “没问题!妈,你真开明,我爱死你了!”陆潇潇欢呼一声,重新抓起筷子,高高兴兴地开始抢排骨吃。 在这场讨论中,宁圆圆就像个局外人一样,一句话也插不上。 但她却死死地盯着陆潇潇,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秦家?听陆文娟的意思,对方的家庭背景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比陆家还要有权有势。而且听陆潇潇刚才的话,那个未婚夫不仅长得极好看,年纪轻轻在部队里也很有前途。 这么好的条件,陆潇潇这个蠢货居然因为人家性格冷、话少,就随随便便不要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性格冷话少才好啊!这样就不会去外面找别的女人了! 宁圆圆心里那股邪火和贪婪瞬间燃烧了起来。 宁软软淡淡地扫了宁圆圆一眼。虽然宁圆圆极力掩饰,但她眼底闪烁的那种算计和贪婪,宁软软上辈子见得太多了,一眼就看了个透彻。 不过,宁软软并没有当场戳穿,只是冷冷地收回了视线。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 宁软软因为前几天执行任务太累,早早地回了房间,洗漱完准备躺下休息。 然而,她刚躺到床上,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试探。 第297章 第297章 宁软软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她翻身下床,走过去拉开门。 果不其然,宁圆圆正站在门外,脸上挂着一抹虚伪又讨好的笑容。 “你来干什么?”宁软软堵在门口,声音冷淡,没有一点要让她进屋的意思。 宁圆圆却厚着脸皮,一弯腰从宁软软的胳膊底下钻了进去,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好妹妹,我来找你肯定是有正经事呀。”宁圆圆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眼睛在宁软软的房间里四处乱瞟。 宁软软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累了,要睡觉。” 宁圆圆抿了抿唇,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表情,凑过来小声问道: “软软,潇潇姐的那个未婚夫,你认识吗?你之前在军医部,有没有见过他啊?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在部队里是什么职位?家里除了秦伯母,还有些什么人啊?” 宁圆圆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那双贪婪的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吃相难看的嘴脸,态度瞬间冷了下去,连声音都像裹了冰渣子: “你打听他干什么?” 被宁软软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宁圆圆后背莫名地有些发凉。她有些心虚地扯了扯嘴角: “没、没什么啊,我就是觉得无聊,随便找你闲聊几句,问问情况嘛。” “呵。” 宁软软直接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宁圆圆脸上。 宁圆圆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 “宁圆圆,你少在我面前装蒜。”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你根本就不是好奇,你是动了心思吧?听出对方家庭条件好,人又长得帅,你就像苍蝇闻到了肉味一样,眼巴巴地凑上来了。” “当着爸妈和潇潇姐的面,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好,大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恶心我?” 宁软软的话说得又急又狠,像一把把尖刀,直接戳穿了宁圆圆那层虚伪的皮。 宁圆圆索性也不装了,她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站起来: “宁软软,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既然咱们姐妹俩现在跟着爸爸住在陆家,那这婚约,凭什么就只能是陆潇潇的?现在陆潇潇自己不想要,她要退婚,那我嫁过去怎么就不行了?” “我又没有抢她陆潇潇的东西!我不过是捡她不要的垃圾而已,这也有错?你凭什么用这种恶心、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前途着想,我有什么错?!” 宁圆圆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委屈上了,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通情达理、勤俭持家的好姑娘。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厚颜无耻的样子,简直气极反笑: “宁圆圆,我是真没想到,你这张脸皮能比城墙还厚。”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你少在这里白日做梦。你要是有那个通天的本事,能让陆潇潇的未婚夫死心塌地地爱上你、非你不娶,那我没任何意见,甚至还能祝你们百年好合。” “但是,你少指望能利用妈的关系,强行把自己塞给人家。你要是敢动这种歪心思,去败坏陆家的名声,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宁软软猛地拉开房门,指着外面,声音冰冷刺骨。 宁圆圆被她身上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咬了咬牙,最后只能狠狠地剜了宁软软一眼,跺着脚,狼狈地跑了出去。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别恶心人就行!”宁软软双手环胸,冷冷地抛下一句。 宁圆圆本以为要被骂一顿,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灰溜溜的脚下一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反正陆潇潇也不喜欢,宁圆圆要怎么折腾是她自己的事情。但宁软软有底线——不能丢了陆家人的脸,更不能干那些掉价、下作的勾当,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动用陆文娟的关系去逼迫人家。 宁圆圆听完,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有些急迫地转过身:“那咱们可说好了,我要是真的凭本事把人拿下了,你可不能在背后给我使什么绊子,更不准在爸妈面前说我坏话!” “不过,好妹妹,你先透点消息给我呗?我总得知道他叫什么、在哪儿上班,才好去找人啊。” 看着宁圆圆那一脸跃跃欲试、贪婪毕露的样儿,宁软软是真觉得无语至极。 “你就别指望我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姐姐的未婚夫到底是谁。”宁软软有些嫌恶地摆了摆手,“她是跟我提过一两次,但我从来没亲眼见过人,更不知道名字。” 她说完就有些不耐烦地偏过头,挥手示意宁圆圆赶紧滚蛋。 宁圆圆一听,顿时气得直跺脚。她打心眼里不相信宁软软的话,觉得她们俩关系那么好,宁软软怎么可能不知道?分明就是小气,见不得她好,故意藏着掖着! “你怎么能这么小气!我们是亲姐妹,你告诉我不行吗?”宁圆圆咬着牙,满脸的愤愤不平。 宁软软的眼神瞬间像裹了冰碴子,冷冰冰地盯着她:“你再在我这儿啰嗦一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眼神里的戾气让宁圆圆后背一凉,想到宁软软如今不是个好惹的,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转身“砰”的一声,用力将房门给摔上了。 宁软软看着那扇险些被震掉漆的木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属耗子的,一闻到丁点儿空子就想钻。 下午在饭桌上,当着大家的面,宁圆圆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显得自己吃相难看。结果一转头,就猫着腰来她这儿打听消息。 还不如在下午吃饭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的想法挑明了,直接找陆阿姨和爸爸问个清楚,再去见陆潇潇的未婚夫,不是比在她这儿纠缠快得多? 第298章 第298章 算了,随她怎么折腾去。 宁软软冷哼一声,拉过被子蒙住头,她可懒得管这档子烂事。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宁圆圆琢磨出个道道来,陆潇潇就已经买了一大堆礼物,火急火燎地拉着陆文娟要去退婚。 陆文娟刚从军区大院的大门口走出来,就瞧见自家女儿等在那儿,手里大包小包拎得满满当当。 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陆文娟无奈地捏了捏太阳穴,一脸的欲哭无泪:“你这丫头,还真的说去就去,连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当然了!”陆潇潇理直气壮地把手里的网兜提了提,“妈,这叫趁热打铁!趁着你们昨天刚听完我的想法,咱们今天就去把这婚给退了。万一再等下去,时间长了,你们不让我退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得乖乖嫁过去?”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要是和那样冷冰冰的人生活一辈子,我这辈子可就全完了!” “你让我天天对着一堵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连个屁都不放,我能活几天?” 这话糙理不糙。 陆文娟看着女儿手里拎着的麦乳精、高档点心,虽然不便宜,但作为去人家退亲的赔礼,确实还差了点分量。 “行行行,不过这些东西还差两样,咱们再去外面转一圈。” 既然女儿都眼巴巴地等在这儿了,陆文娟也不想让她空欢喜。 陆文娟之前一直没结婚,陆潇潇是她收养的烈士遗孤。从抱回家的那天起,她就想着一定要把这小姑娘当成自己亲生的来对待,可不能委屈了她。 从小到大,陆潇潇虽然养成了个风风火火的假小子性格,但只要是她想要的,陆文娟总会想方设法满足她;她和陆文娟说的事情,也总能得到母亲的尊重和支持。 可以说,陆潇潇是整个大院里过得最快乐、最恣意的姑娘了。 母女俩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多买了几样贵重的礼品,陆文娟这才整理好军装,带着陆潇潇,趁着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人都在家的时候,去了霍家。 此时要是宁软软跟着一起来了,一定会非常的惊讶。 因为陆潇潇平日里跟她吐槽未婚夫的时候,口口声声只叫对方“那个冷面男”,压根没提过名字。 而在宁软软看来,她和霍骁一块出去执行过几次任务,霍骁虽然看起来冷漠,做事情却极其细心有担当。她压根就没把霍骁跟陆潇潇口中的“冷面男未婚夫”联想到一块儿去。 陆潇潇也没想着特意跟宁软软说。 到了霍家,还没等她们进院子,霍骁的母亲秦婉月率先看见了她们。 “文娟呀,你怎么来了!”秦婉月眼睛一亮,赶忙放下手里的菜盆迎了出来,“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有!” 秦婉月和丈夫霍长林经常出去外面执行任务,一走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年轻的时候,和陆文娟一块儿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是真正背靠背、能替对方挡子弹的战友,关系铁得很。 “婉月,我们今天来,其实是有点事情要说。”陆文娟露出有些歉意的客气笑容,双手拎着礼物。 秦婉月是多么聪明的人,目光在陆文娟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旁边老老实实站着的陆潇潇,略一思索,便对今天的来意猜到了七八分。 估计是因为俩孩子的婚事。 “先进屋坐吧,有什么事情进屋再说。”霍长林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招呼道。 秦婉月连连点头:“对对对,咱们别站在院子里了,进屋去说。正好阿骁今天也在,他训练回来的早。” 几个人进了屋,在客厅里坐下。 霍骁知道今天这事跟自己有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从头到尾,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都没有看陆潇潇一眼,坐下后仍保持着自己惯有的态度,身姿笔挺,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 “婉月,老霍,我们今天来,其实是来说两个孩子的婚事的。”陆文娟叹了口气,她是个痛快人,也不绕弯子,“咱们当初可是背对背战斗的战友,你们生了阿骁,我收养了潇潇,当时就想着一定要让俩孩子在一块,能结个亲家。可谁知,他们实在是没有这个缘分。” “之前你提起婚事,我回家也仔细问了潇潇的意见。她和阿骁之前也接触了几次,只是两个人性格实在是不太合适。孩子们过不到一块儿去,我们当大人的,也不能非得硬拧着他们在一起,所以,今天我就带着潇潇上门来了。” 陆文娟把话说明白,陆潇潇也跟着点头,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秦姨,霍叔。” “我和霍骁之前确实也接触过几次,但我们俩真的不太合适。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就喜欢爬树掏鸟窝,跟个男孩子一样。” 陆潇潇从小就被陆文娟教育,有什么想法就要大大方方地说明白。 “我理想中的另外一半,应该是能耐心地听我说话,对我有包容心,能引导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我和霍骁在一块吧,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屁来。他不知道跟我说什么,我对着他那张冷脸,也是一点倾诉的欲望都没有。这要是结了婚天天这么相对着,我可怎么活啊?” 陆潇潇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秦婉月听得一愣一愣的,瞅瞅自家那尊跟冰雕似的儿子,再瞅瞅一脸理直气壮的陆潇潇,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不饶人!”秦婉月作势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霍长林,“老霍,你听听,咱们家阿骁这是被嫌弃成什么样了。” 霍长林原本还端着军官的架子,此时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白瓷茶杯“当啷”乱响。 “臭小子!你哑巴了?潇潇跟你说话呢,你连个屁都不放,难怪人家要退婚!” 这动静极大,震得屋顶的灰尘仿佛都要落下来。 第299章 第299章 霍骁挨了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身姿笔挺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冷冰冰的,毫无波澜:“爸,她说得对。强拧的瓜不甜,既然她不乐意,这婚事就作罢,别耽误了人家。” 他回答得干净利落,语气里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陆文娟见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满怀歉意地看向秦婉月:“婉月,老霍,真是对不住。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说话没遮没拦的。但这婚事……确实是两个孩子没缘分。这些东西,你们务必收下,我们陆家给你们赔个不是。” “哎呀,文娟,你这是干什么!”秦婉月赶忙拦着,“咱们两家什么交情?战场上过命的交情!孩子们不合适,那是他们没缘分,哪能怪到你头上?这礼我们可不能收……” 两家推搡了一番,最后还是霍长林拍了板,把礼物收下了,但也明确表态,两家以后还是亲如一家的战友,婚约正式作废。 等陆文娟和陆潇潇回到陆家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潇潇姐,瞧把你给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宁软软看着陆潇潇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灵动。 “那当然!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陆潇潇拉着宁软软的手,兴奋得直晃悠,大喇喇地嚷嚷着。 宁软软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语气里带了几分小狐狸般的狡黠:“昨天好像还剩了点排骨,我去给你做个油炸排骨,咱们好好庆祝庆祝,好不好?” “行啊!太行了!”陆潇潇一听有肉吃,眼睛都亮了,挽起袖子就往灶台前凑,“那我去给你打下手!” 因为一直等着陆文娟和陆潇潇回来,晚饭的灶火还没熄,还有两个菜没炒。宁软软应了一声,利落地系上围裙,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此时,宁圆圆正沉着脸在厨房里洗菜。刚才在客厅被陆文娟一通训斥,又被宁软软用话刺得抬不起头,她只能装作委屈跑上楼。可她心里实在不甘心,又偷偷溜回厨房,想表现得勤快点,顺便探听点消息。是以,她根本没听到刚才客厅里陆潇潇和陆文娟完整的对话。 听到脚步声,宁圆圆一抬头,见宁软软走了进来,不由得一愣,语气有些不善:“你怎么又进来了?” 宁软软听到这话,缓缓停下脚步。她斜倚在厨房的木门框上,双手抱胸,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清冷幽深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宁圆圆。 宁圆圆被她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自打林江莫名其妙失踪、宁软软整个人变得高深莫测后,她对这个妹妹就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灶台上,手里的烂菜叶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宁圆圆咽了咽口水,声音哆哆嗦嗦的,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看着她这副胆小如鼠却又心思恶毒的模样,宁软软只觉得好笑。她轻嗤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到灶台前,拿起那盘切好的排骨。 还没等宁圆圆缓过神来,陆潇潇就大咧咧地钻了进来。 “好了,圆圆,你出去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和软软了。”陆潇潇一边说着,一边夺过宁圆圆手里的菜盆,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嘴裂得老大,“我今天特别高兴!终于把那劳什子婚给退了,我高兴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软软说要给我做个炸排骨,庆祝一下呢!” 说完,她就兴高采烈地凑到宁软软身边,帮着烧火递调料。 站在一旁的宁圆圆,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猛地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退婚了? 陆潇潇和霍家的婚事,真的退了?! 难怪陆潇潇一进门就跟疯了似的那么高兴,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时间,宁圆圆心里又气又急,密密麻麻的嫉妒和懊悔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心。昨天晚上,她还特意跑到宁软软房间里,旁敲侧击地打听霍骁的情况,心里盘算得好好的,既然陆潇潇不乐意,那这门好亲事,她这个做姐姐的去顶替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怎么今天说退就退了?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怎么……怎么这么快?” 宁圆圆心里憋得慌,这句质疑几乎是无意识地从嘴边秃噜了出来。 正在灶前忙活的陆潇潇听到了,手里拿着火钳,扭头理所当然地回答:“肯定是越快越好呀!昨天下午我妈一提这件事情,我一晚上都没睡好。今天要是还不去退婚,估计过两天我妈就得安排我们见面了。那可不行!” 陆潇潇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把这个婚退了,我才能够踏踏实实的。我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找什么样的对象就找什么样的对象,谁也管不着我!” “就是,潇潇姐以后肯定能找个知冷知热的。”宁软软在旁笑着附和,手里的锅铲翻炒得油花刺啦作响,排骨的焦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姐妹俩在灶台前嘻嘻哈哈,气氛热烈得不行。 而站在阴影里的宁圆圆,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 昨天下午,听陆文娟和陆潇潇说话的语气,她就知道那位霍团长家里的条件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她本想着今天找机会在陆文娟面前露露脸,把这门亲事接过来,可谁能想到,陆文娟动作这么快,雷厉风行地就去把婚退了! 现在人家两家已经把婚书都作废了,她要是再上赶着去提,那不仅是在陆文娟面前自找没趣,更是把自己的脸往地上踩。 漏没捡着,反而惹了一身骚。 宁圆圆死死咬着后槽牙,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可现在,一切都迟了。她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这口恶气憋回肚子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沉着脸走出了厨房。 第300章 第300章 客厅里,陆文娟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今天去霍家退婚,虽然霍家父母大度没计较,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和疲惫。 宁黎笙坐在一旁,见妻子一脸倦容,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温和地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陆文娟身后,伸出双手,力道适中地替她按摩着肩膀。 “文娟,辛苦了。今天去霍家,还顺利吗?”宁黎笙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透着读书人特有的斯文与儒雅。 陆文娟闭着眼享受着丈夫的体贴,叹了口气道:“退了。老霍和婉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没多刁难我们,只是这心里……总觉得亏欠了人家。” 宁黎笙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柔声宽慰道:“放心吧,一点小事,不会影响你们多年的战友情谊。咱们当父母的,也不能眼看着孩子受委屈不是?潇潇那性子,要是真强扭着嫁过去,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来,到时候两家反而更难看。现在退了,对两个孩子都好。” 陆文娟最吃宁黎笙这一套温柔小意。在部队里她是说一不二的师长,可见了宁黎笙,听着他这些贴心窝子的话,心里的那点烦躁和怨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睁开眼,拍了拍宁黎笙的手,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也是,回来的路上,我看着潇潇那丫头又蹦又跳的,就知道她特别高兴。只要孩子们好,咱们当大人的多担待点,也没什么不好。” “你能想通就好。”宁黎笙温和地笑着,眼神里满是温柔。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味。 “开饭啦!” 陆潇潇端着一大盘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油炸排骨走了出来,大声吆喝着。宁软软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素菜和一碗汤。 晚饭桌上,因为退了婚,陆潇潇整个人活泼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给宁软软夹菜,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宁软软看着陆潇潇那发自内心的快乐,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是真心为陆潇潇感到高兴。 看着姐妹俩亲密无间的样子,陆文娟和宁黎笙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又欣慰地笑了。 整个饭桌上,唯独宁圆圆一个人死死盯着面前的饭碗,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那盘香喷喷的油炸排骨,她硬是一块都没夹,只觉得那香味刺鼻得很,塞进嘴里也是苦的。 不高兴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而此时,大院另一头的霍家,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晚饭桌上,秦婉月往嘴里送了一口汤,可越嚼越觉得不是滋味。 她放下调羹,抬眼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吃饭的儿子。 霍骁长得是高大英俊,在军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年轻才俊。可偏偏,这小子整天冷着一张脸,跟尊移动的冰雕似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秦婉月越想心里越着急。 “阿骁,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秦婉月忍不住开口。 霍骁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淡淡的:“什么怎么想?” “婚事啊!”秦婉月一拍桌子,急了,“既然潇潇他们来把婚退了,你身上可就没婚约了。那从明天开始,我就给你安排相亲!” 霍骁握着筷子的手,忽然顿了顿,抬起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吐出两个字:“不去。” “怎么不去?”秦婉月放下筷子,一脸不高兴,扭过头来看他,“你自己几岁你心里不清楚呀?你都这个岁数了,你不去相亲,你还想干啥?” 她越说越来气,嘴里念叨个不停:“你这两年赶快给我安排安排,把婚给结了,再过个一两年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的日子不就能够丰富起来了吗?” 霍骁盯着自家母亲看了半晌,默默开口,语气平静得气人:“妈,你要是觉得日子不够丰富,可以多申请几个外勤任务。一去两三年,保证充实。” “你——!” 秦婉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胸口,差点没被这个孝顺儿子给气背过去。 坐在一旁的霍长林是典型的护妻,一见媳妇吃瘪,当即“啪”地一声放下了饭碗,黑着脸,一脸威严地瞪着儿子。 “臭小子,你这是跟谁说话呢?”霍长林板着脸,声音低沉洪亮,“好好跟你妈说话!你妈这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好?你也不看看周围,像你这么大的,哪个没成家?有的孩子都两三岁了,你还混着干什么?” 面对父亲的训斥,霍骁有些无奈。 秦婉月见丈夫给自己撑腰,顿时又有了底气,附和道:“对啊,我也没说错话,明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相亲!差不多每两三天相一个,或者要是能约上一天多相几个也可以,直到你相亲找到对象为止!” 霍骁抿了抿唇,刚毅的下巴微微绷紧,破天荒地显露出一丝极不自然、甚至有些局促的神态。 接下来吃饭的过程中,霍骁一直保持着沉默。等吃完最后一口饭,他放下筷子,端正地站起身。 就在秦婉月以为他又要默不作声地走人时,霍骁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直视着父母,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用给我安排相亲。” “咳咳咳——!” 秦婉月刚喝进去的一口热汤瞬间呛进了气管里,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霍长林吓了一跳,赶忙伸手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等她顺过气来,霍长林也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儿子。 “你……咳咳……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秦婉月顾不得擦嘴,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谁家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哪个单位工作?” “你快跟妈说说!我去帮你想办法,凭借我儿子这张脸,不管怎么说,应该都能应下吧?”秦婉月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眼睛眨都不眨。 第301章 第301章 对上自家老妈那双闪烁着熊熊八卦与兴奋之火的眼睛,霍骁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前几天在山里搜捕特务时,那个穿着宽大军装、却在危急时刻冷静地给伤员做手术的娇小身影。 “我要出去训练了。”霍骁收回思绪,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与淡定,声音四平八稳,“我确实有喜欢的姑娘,不过,你们要给我点时间。多的不说。”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 每天傍晚吃完饭,去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一两个小时,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从他入伍那天起,这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早习惯了。 “砰。” 大门轻轻合上。 餐厅里,秦婉月愣愣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又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丈夫霍长林。 “老霍……你说咱儿子,真有喜欢的姑娘了?” 霍长林抿了抿唇,面色沉凝。 其实,他这个当父亲的,还真不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要说霍晓是不是真的有了中意的姑娘,他心里也没底。但话又说回来,霍长林叹了口气,沉声道:“阿骁从小就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心思重、作风正。要是真没有喜欢的姑娘,他绝不可能拿这种终身大事来忽悠我们。” “那他要是真有了喜欢的姑娘,之前怎么不跟我们透个底呢?” 说着,她忽然停下脚步,狐疑地摸了摸下巴:“老霍,你说……这臭小子该不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开玩笑?”霍长林皱眉。 “对啊!他会不会是为了躲避我给他安排的相亲,故意编了这么个瞎话来糊弄咱们?”秦婉月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霍长林摇了摇头,对于这些儿女情长、弯弯绕绕的事情,他是真的没什么经验。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夫妻俩对儿子知之甚少。 当年霍晓生下来后,正赶上局势最紧张的那几年,他们夫妻俩忙得跟陀螺似的,天南海北地到处执行保密任务,根本没时间管教孩子。等回过神来,儿子已经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一样,在军营里自己长大了。 霍晓对他们确实尊敬、孝顺,可那份尊敬里,总带着一层洗不掉的客套与疏离,没有寻常人家父子间的亲近感。 “不行,这事我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我得想办法去打听打听!” 秦婉月暗暗咬了咬牙,眼里闪烁着坚决的光芒。要是真有这么个姑娘,她这个做妈的,拼了老命也得帮儿子把人娶进门。要是这小子敢骗她,看她不扒了这臭小子的皮! 而此时,夜色笼罩下的军区训练场上,探照灯将空旷的草地照得雪亮。 霍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正准备往单杠那边走,迎面就撞上了刚从器械区下来的秦风几个人。 “阿骁!这儿呢!” 秦风眼尖,隔着老远就挥了挥手,带着几个相熟的军官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等走近了,秦风打量了一下霍晓那张紧绷的俊脸,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感觉你今天情绪不佳啊,浑身直冒冷气,谁招惹你了?” 都是从小一块光着屁股在大院里长大的兄弟,霍晓身上哪怕有一丁点不对劲,他们都能一眼瞅出来。 霍晓看了秦风一眼,倒也没打算瞒着这帮生死弟兄,声音低沉地吐出一句:“今天,陆潇潇她们家来退婚了。” “嚯!” 秦风夸张地叫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你霍大团长居然也有被退婚的一天?这要是传出去,文工团那帮姑娘不得惊掉下巴?” 旁边一个军官也跟着笑骂:“行了秦风,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不过话又说回来,被退婚也正常。陆潇潇那炮仗脾气,咱大院里谁不知道?要是真跟你凑一块,那日子还不得天天演武行?” “就是,退了也挺好,毕竟你俩确实不合适。”秦风收敛了嬉笑,拍了拍霍晓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退了干净,你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了。” 秦风知道内幕最多,其他人也只知道霍晓身上有个打小定下的婚约,并不知道女方具体是谁。这会儿见霍晓脸色不对,其余几人便识趣地找借口去旁边练障碍跑了,只留下秦风和霍晓两个人。 霍晓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头,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死死盯着秦风。 “什么喜欢的人?你怎么知道?” 霍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诧异。他自问心思藏得极深,从未对任何人表露过。 “嘿,你还跟我装呢?” 秦风贼兮兮地凑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霍晓,压低声音贼笑道:“而且我还猜到,你喜欢的那位姑娘……是宁军医,对吧?” 霍晓的瞳孔骤然缩了缩,抿紧了削薄的唇,没吭声。 但他这副默认的姿态,已经给了秦风最确切的答案。 “你怎么看出来的?”半晌,霍晓才沉声问。 “这还用看?你霍骁是什么人啊,平时冷得跟块万年寒冰似的,除了公事,什么时候对女同志多说过半句话?” 秦风搂住霍晓的肩膀,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得意模样:“上次咱们进山搜捕特务,大晚上的休整,你居然破天荒地跑去提醒陈医生,让她给宁软软处理脚上的磨伤。你当时那眼神,黏在人家身上都快拔不出来了!我这一猜不就准了?没想到还真是啊!” 秦风越说越兴奋,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快跟哥们儿说说,你到底怎么瞧上人家的?那姑娘长得确实是清纯漂亮,跟仙女下凡似的,可你也不是个光看脸的俗人啊。” 霍晓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峦,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娇小的身影。 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作训服的领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第一次在军医部看见她,瘦瘦小小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我当时觉得,她这种娇滴滴的姑娘,根本吃不了苦,跟我们这种刀口舔血的军人差距太大。” “后来呢?”秦风听得津津有味。 第302章 第302章 “后来,进山搜捕特务。她背着那么重、快到她半个身子高的医药箱,跟在急行军的大部队后面。一路上山路崎岖,她脚底磨得全是血泡,却硬是一声没吭,没叫过一句苦,更没有拖过一次后腿。甚至在最危险的交火现场,她还能冷静地给重伤员做手术……” 霍晓说着,眼神不知不觉地柔和了下来:“从那时候起,我对她的看法就全变了。她骨子里那股韧劲,比很多大老爷们还要强。” “可以啊阿骁,看不出来你心里戏还挺丰富!” 秦风哈哈大笑,用手肘戳了戳他:“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打算跟枪杆子过日子呢,没想到悄摸摸地动了凡心。不过,既然喜欢,怎么不主动出击?” 提到这个,霍晓那张坚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挫败和局促。 他皱了皱眉,有些苦恼地开口:“我觉得……她看起来,好像对男人、对谈恋爱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平时在军医部碰见,她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像隔着一层山。” 霍晓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秦风,语气无比认真:“你鬼点子多,帮我想想办法,给我出出主意。我想追她。” “噗——哈哈哈哈!” 秦风这下是彻底憋不住了,直接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周围正在训练的战士们纷纷诧异地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盯着这两个平时威严冷酷的军官。霍晓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冷地横了秦风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行行行,我不笑了!” 秦风赶紧憋住笑,揉着肚子,一脸认真地看着霍晓:“你真对她动了真格的?” 霍晓没说话,只是冷着脸斜了他一眼。废话,要不是动了真格的,他犯得着在这儿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请教怎么追姑娘? “也是,你小子难得开窍。既然是真喜欢,那咱们当兄弟的,高低得帮你把这媳妇给娶回家!”秦风一拍胸脯,搂着霍晓的脖子,两人开始嘀嘀咕咕地在操场边商量起追求大计来。 而同一时间,城另一头的林家,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江消失的事情,一开始林明华是真没当成一回事。 在他看来,大儿子林大勇说林江是被宁软软带走的,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他甚至觉得,很可能是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私底下闹了什么矛盾,林江害怕担责任,所以偷偷收拾行李跑路躲起来了。 可整整两天过去了,林江不仅没回家,连个音信都没有。 林明华这下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如今小女儿林暖已经彻底傻了、废了,白玉芳那个贱人也病得快要咽气。要是老二林江再出个什么意外,他们林家可就真的要败落了。 今天一天下班后,林明华阴沉着脸,直接去了附近的公安局,想要打听打听儿子失踪的案子到底有没有什么线索。 接待他的是个老公安,一听林明华自报家门,立刻就想起来了。 “哦,是老林啊。你家大儿子前天确实来报过警,可他非得一口咬定,说林江失踪和一个叫宁软软的小姑娘有关系。” 老公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老林啊,咱们办案也是要讲科学、讲常理的。那宁软软我们调查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瘦瘦弱弱的;你家林江是个一米七八的大老爷们,还是个画家。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成年男性给凭空带走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就是因为这说法太荒唐,根本没有事实依据,所以我们也没法立案往深了查。” 听完公安的话,林明华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虽然翻江倒海,觉得这事情透着古怪,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不悦。他依旧维持着读书人的斯文体面,微笑着跟公安道了谢,客客气气地离开了公安局。 一走出公安局大门,林明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阴冷得可怕。 他快步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到大儿子林大勇正坐在客厅里抽闷烟,屋里烟雾缭绕。 “爸,你回来了。”林大勇掐灭烟头,叫了一声。 林明华沉着脸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低声怒斥:“你老老实实给我交代!你弟弟失踪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每一个细节,你再给我细细地说一遍!” 林大勇被父亲的怒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想到林江至今生死未卜,他一咬牙,恨恨地开口: “爸,前几天白姨的身体不是越来越差了吗?我们本来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让宁软软和宁圆圆姐妹俩来看一眼,顺便……” 林大勇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结果那天,只有宁软软一个人来了。她来了之后,我就让林江带着她上楼去杂物房看白姨。” “当时我一直在楼下守着。等了没多久,宁软软就一个人从楼上下来,冷着脸直接走了。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在楼下喊林江,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等我急急忙忙上楼去看的时候,杂物房里只有白姨躺着,林江……林江他整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把咱们家整个房子,连带着前院后院、地窖都翻了个底朝天,连根人毛都没看见!要不是宁软软使了什么妖法把人弄走了,林江怎么可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林大勇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恐惧:“可我去报公安,那帮蠢货根本不相信我,还觉得我是疯了!” 林明华冷冷地盯着大儿子,那双精明阴鸷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大勇,你到现在还在跟我撒谎?” 林明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你为什么非得一口咬定,这件事情就是和宁软软有关系?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把你知道的,全部给我说明白!” 第303章 第303章 看着父亲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再想想这段时间自己接连碰壁、吃瘪的惨状,林大勇心下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爸!因为那死丫头把宁圆圆带走,还考进了军医部,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 林大勇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本来是想算计她,把她弄回来,关起来好好收拾一顿。上次在医学研究中心,我明明都雇好人埋伏她了,只要把她名声搞臭,她就只能任由我们摆布!” “可我没想到,那死丫头那么邪门!不仅没上套,反而设局坑了我,逼着我赔了三百块钱,让我丢尽了脸!” 林大勇的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死死盯着林明华:“林江失踪,绝对是她为了报复我们干的!” 林大勇低着头,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烟雾背后的那张脸因为怨恨和恐惧而显得有些扭曲。 “爸,你不知道,那死丫头邪门得很。她手里有一种药,只要一闻或者一吃,整个人就跟面条一样,浑身骨头缝里都使不上劲,只能任人宰割!” 林大勇咬着牙,把上次自己被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过,他死死隐瞒了自己被几个野男人玷污的奇耻大辱,只说宁软软找了几个地痞无赖,把他蒙在巷子里狠狠打了一顿。 林明华听得瞳孔一缩,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斯文了大半辈子,自诩是个读书人,根本无法想象,宁软软,居然能有这样的手段和狠劲! “这……这怎么可能?她才多大?一个黄毛丫头,上哪儿弄来这些药?”林明华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爸,我身上现在还有伤口呢!”林大勇红着眼,猛地扯开自己的衬衫,指着自己的胸口和后背,“就是因为她这么对我,我才敢肯定,林江的失踪跟她脱不了干系!” 林明华凑过去看,却发现林大勇的皮肤上只有些许红肿,根本看不出什么严重的伤势。 林大勇看出了父亲的怀疑,急切地低吼道:“这就是她最邪门的地方!她不仅能把人打得生不如死,还能让伤口在表面上根本显现不出来!甚至……甚至连那些动手的地痞,事后被公安抓了,都一口咬定不认识我,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之前那些人说记不住,我还以为是他们串通好了在撒谎。我还特意让公安给他们用上了测谎仪,结果测谎仪显示他们没撒谎!爸,你想想,这可能吗?除非是那死丫头给他们用了什么能让人失忆的药!” 林大勇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 林明华听得一愣一愣的,烟头烧到了手指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真的有!爸,要不是亲身经历,谁能信这种鬼话?我说这些,连公安都觉得我脑子有病,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绝对不会骗你!”林大勇急得直拍桌子。 他喘着粗气,继续说道:“那女人真的很邪门。发生过这么多事,包括小暖突然变成傻子……爸,你现在想想,是不是也跟宁软软脱不了关系?只是我不明白,咱们到底哪里招惹她了,她要这么对咱们林家!” “就算是因为咱们对宁圆圆不好,她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林大勇还在滔滔不绝地抱怨着,而林明华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林明华的心里此时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又气又恨。 当初他之所以愿意娶白玉芳进门,无非是看中了她长得漂亮,年轻时又是文工团的歌星,带出去有面子。再加上白玉芳保养得好,身段皮肤都还像个少妇,他在房事上也能享受到不少乐子。 可最近这段时间,白玉芳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整天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连饭都做不好,更别提伺候他了。有时候看着她那副邋邋遢遢、面色蜡黄的鬼样子,林明华就觉得一阵阵恶心和心烦。 现在倒好,不仅没享受到福,白玉芳带来的这两个拖油瓶,反而要把他们林家给搅和散了! “综合这些事情来看,宁软软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把二弟给带走了。”林大勇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畏惧,“我之所以去军区家属院闹,也是为了二弟的安危。爸,我感觉二弟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闭嘴!” 林明华气得咬牙切齿,猛地一拍桌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心里的怒火和憋屈已经积攒到了极点,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楼梯方向,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楼上卧室里。 白玉芳正躺在床上。其实,自从吃了宁软软偷偷塞给她的解药后,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体弱是林家父子俩长期下毒害的之后,她整个人都吓破了胆。为了保命,她最近只能继续装病,每天躺在床上装出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想着等找个机会,一有机会一定要彻底逃离这个狼窝。 “砰!” 房门突然被一股巨力踹开,白玉芳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林明华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满脸阴鸷地冲了进来。 白玉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林明华就已经冲到了床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老林……” 白玉芳被掐得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两只手下意识地去拍打林明华的手臂。 林明华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气得咬牙切齿地怒吼:“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那两个女儿,到底身上有什么秘密?特别是宁软软那个死丫头!她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白玉芳的脸憋得通红,渐渐转为青紫,瞳孔不断放大,身体因为缺氧而剧烈地抽搐着。 第304章 第304章 看林明华这副狰狞的面孔,他是真的打算活活掐死她! “老林……我……咳咳……” 就在白玉芳快要翻白眼昏死过去的时候,林明华猛地松开了手。 白玉芳软绵绵地倒在床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还没等她喘上一口气,林明华红着眼睛,扬起手,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狠,直接把白玉芳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嘴角瞬间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说!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说!”林明华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像个疯子一样,再次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半提了起来,“你那个女儿到底有什么邪门的地方?是不是她把小江给带走的?!” “该死的,老子当年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进门!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林明华把儿子失踪的恐慌、在公安局受的憋屈、以及对未来的惶恐,一股脑全发泄在了毫无还手之力的白玉芳身上。 他每次掐着她的脖子,等到她快要濒临死亡、翻白眼的时候,他又猛地松开,接着就是一记耳光或者一脚。 “老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白玉芳哭得撕心裂肺,两只手死死扒拉着林明华的手臂,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老林,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别打了……” “你不知道?!” 林明华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那天宁软软那死丫头是不是来看你了?她走了之后,小江就凭空消失了!你敢说这件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最好老实交代,你那个女儿究竟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你要是再敢瞒着老子,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屋里!” 白玉芳是真的冤枉,她整天被关在这方寸之地,哪里知道宁软软有什么本事?更不知道林江到底去哪儿了。 可此时此刻,看着林明华那张扭曲暴戾的脸,再联想到林家兄弟俩之前给她下毒的狠辣手段,她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年她怎么就瞎了眼,选了这个男人! “还不说是吧?还在跟老子装傻?!” 林明华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在抗拒,顿时气急败坏。他一把揪住白玉芳的头发,粗暴地将她从床上整个人拖了下来。 “咚!” 白玉芳瘦弱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她发出一声惨叫。 “不说?老子今天就活活打死你,看你那两个厉害的女儿来不来救你!” 在林明华眼里,白玉芳不过是个玩物,根本无法和他的亲生儿子相比。如今林江生死未卜,他必须逼问出线索。 白玉芳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林明华一路从床边拖到了卧室门口。 一路上,林明华的拳脚像雨点一样砸在她身上。 “老林,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那女儿……她真的只是来看了我一眼就走了,什么都没跟我说啊……呜呜呜……” 白玉芳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双手护着脑袋,哭得嗓子都哑了。 林明华又狠狠地踹了她两脚,打得气喘吁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白玉芳,见她眼神涣散,除了求饶根本说不出别的话来,这才意识到,这贱人可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呸!” 林明华冷冷地嘲笑起来,朝着瘫在地上的白玉芳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那你还真是个可笑的玩意儿!你拼了命生下来的女儿,明明有那么厉害的本事,却连个屁都没跟你放过!你在她眼里,怕是连条狗都不如!” 说完,林明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眼神阴鸷地冷哼一声,转过身扬长而去,皮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房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白玉芳满身是伤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林江怎么就失踪了。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林明华打得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上的青紫和嘴角的血迹在冰凉的空气里泛着刺骨的疼,可更疼的,是她的心。 林明华的毒打,林家兄弟的下毒陷害…… 白玉芳闭上眼,两行悔恨的泪水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混着血水滴落在地板上。 她真的好恨,恨林家的狠毒,更恨自己当年的虚荣与愚蠢…… 地板上,白玉芳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里,几乎要陷进肉里。 痛,钻心的痛。但她的脑子,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必须脱身! 宁软软之前偷偷塞给她的解药极管用,她体内的毒其实早就清得差不多了,这段日子不过是一直在假装病重。现在,身上的皮外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只要用点跌打药,用不了两天的时间就能痊愈。 林明华和林大勇那两个畜生,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她敢跑。至于失踪的林江,到底是死是活,她现在也根本懒得去管。 只要等他们两个人都去上全班、家里没人的时候,她就找机会走! 白玉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流进发丝里,心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悔啊!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是她自己识人不清,放着斯文体贴、家里还有点财产的宁黎笙不要,巴巴地要跟人家离婚,削尖了脑袋嫁到林家来过所谓的“好日子”。 “只要卷了林家的钱财,天大地大,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白玉芳在心里发着狠,两眼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此时,楼下客厅。 林明华沉着脸走下楼,他的衣领有些歪斜,衣服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刚才动了粗。 在沙发上坐立难安的林大勇见状,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爸,怎么样?那贱人招了没有?” 林明华大口喘着粗气,在沙发上坐下,阴鸷地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看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确实没掺和宁软软那丫头的事。你这边,再给我好好调查调查!” 第305章 第305章 林大勇有些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咬牙切齿地低吼:“爸,这事情只有我相信。你跟别人说那死丫头有多邪门,别人根本不可能相信!我们只能先继续观望观望!” “哼,那些该死的公安,不就是这样吗?”一提到这事,林大勇就气得牙痒痒,额角青筋暴起。 当初他被宁软软坑得在巷子里被蒙头暴打、甚至还被……那奇耻大辱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可他嘴皮子都磨破了,公安不仅不信,还逼着他公开道歉,倒赔了宁软软整整三百块钱! 一想到那白白送出去的三百块,林大勇就恨得想杀人。 “那死丫头到底有什么能力?那些药,她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她又是用什么办法把林江给带走的?”林大勇一连串地发问,这些问题像大山一样压在他胸口。 林明华听着大儿子的抱怨,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先不要轻举妄动,先这样待几天,等我这边想到办法了再说。” 林明华和林大勇的想法完全不同。林大勇只想着报仇和虐待,而林明华作为一个医学院的院长,在听到宁软软能研究出那么多邪门却药效奇特的药物时,心里对宁软软其实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一个小姑娘,能在医学这方面有如此惊人的见解和才华,要是真能为他所用呢? 他虽然是医学院的院长,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但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卡了整整五年了。这五年里,无论他用尽什么办法,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要是能借助宁软软的这些“成果”,说不定他就能调回首都,甚至进卫生部! 父子俩各怀鬼胎,想法完全南辕北辙。 因为白玉芳在楼上“起不来床”,家里冷锅冷灶,父子俩便一块到外面的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吃完后,两人各自回来休息。 林明华嫌弃白玉芳一身血腥气和药味,没有回二楼的主卧,而是找了间一楼的客房先休息。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都睡在客房里。 而此时,二楼卧室里。 白玉芳在冰冷的地板上调整了很久,才慢慢地、艰难地爬回了床上。 她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尤其是脸上火辣辣地疼得厉害,她便挣扎着下床去照镜子。 拉开灯,镜子里的人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的脖子被掐得青青紫紫的,高高肿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其骇人。 白玉芳对着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只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另外一只手摸了摸鬓角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一开始林明华分明对她体贴入微,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既然你们要这样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白玉芳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说完,她转身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最近这一两三天之内,林明华和林大勇都有全班,两个人一上全班就不会在家。只要他们不在家,她就走! 为了能够顺利逃跑,白玉芳毫不犹豫地找出家里的跌打药给自己抹上。她咬着牙把药酒揉进伤口里,疼得浑身发抖,也愣是没吭一声,尽量处理好自己的伤口,不让逃走的时候被这些伤痛拖了后腿。 上好药,她又悄悄去厨房给自己弄了点面条吃。 楼下客房里,父子俩睡得像死猪一样,鼾声如雷,根本没有人听见她的动静。 吃完饭养足了力气,白玉芳回房睡了个沉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玉芳就装作没事人一样起来了,继续给父子俩做早饭。做完早饭,她甚至还端了一碗粥去给已经傻掉的林暖喂下。 林明华下楼看到这一幕,从鼻子里哼笑出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他就知道,这女人就是欠收拾,打一顿就老实了。 父子俩吃完饭,抹了抹嘴,一块出门去。 走在路上,林大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对林明华说:“爸,我觉得白姨今天有点怪怪的。昨天下午都被打成那样了,今天早上她怎么像个没事人似的?” 林明华不屑地冷笑一声:“她能怎么样?” “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必须得为我们家服务!她要是敢不起来做早饭,我还像昨天下午一样狠狠地审问她!” 林明华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你以为她能靠什么养活她自己?她敢跑吗?” “她要是真敢跑,上次闹出那么多事情的时候,她怎么不回娘家?她怎么不为她女儿说一句话?她根本离不开我们林家!” 林大勇听着,觉得这话好像也没错。白玉芳要是真的离开了林家,在这个年代连个介绍信都开不出来,更没有工作,未必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指不定过得更惨。 所以,她绝对不敢跑。 父子俩说完话,便各自去上班了。今天他们科室的工作比较忙,估计得忙到下午傍晚才能回。 林家二楼,白玉芳站在窗帘后,死死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确认他们不会再折返回来,白玉芳连忙从楼上下来。她把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箱拎到玄关,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去了林明华的书房。 林明华的书房有很多地方都是上锁的,特别是放钱财和珍贵饰品的地方。 但白玉芳以前见林明华开过锁,看到他是从哪个红木柜子里拿出来的。 她毫不犹豫地从厨房找来了铁锤和尖刀,对准红木柜子上的铜锁,使劲砸了下去! “哐当!”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白玉芳身上和脸上的伤口还在发疼,但她此时完全顾不上那么多,咬着牙,一下又一下,硬生生把锁给砸开了。 拉开柜门,里面赫然放着一叠叠崭新的大团结,还有林明华平时藏起来的各种金银首饰和存折。 白玉芳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她根本不数有多少,抓起那些钱和值钱的首饰,就拼命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塞。 第306章 第306章 把东西全部放好并锁紧箱子后,白玉芳拎起沉甸甸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家。 这会儿时间还早,家属院里没什么人,她走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看见。 白玉芳走得飞快,一路上心脏咚咚狂跳。 出去后,她顾不得心疼钱,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声音沙哑而急促地喊道:“师傅,去火车站!快!”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继续留在这个家里,迟早会被林明华活活打死! 既然林家兄弟俩能给她下毒,林明华能对她痛下杀手,她就绝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去别的城市看看,她手里有了这么多钱,去别的城市照样能好好生活! 就算林明华报警,现在这个年代交通和信息都不通,她只要换个地方、换个名字,照样能过舒坦日子,林明华这辈子也别想找到她! 到了火车站,白玉芳一瘸一拐地拎着箱子冲进售票口。 她甚至没有看目的地,直接把一叠大团结拍在窗口,急切地吼道: “给我一张最近一趟出发的火车票!去哪儿都行,只要是最近的一班!” 半个小时后,白玉芳终于顺利地坐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弥漫着旱烟、汗臭和劣质茶水的味道,吵吵闹闹的。白玉芳提前给自己买了两个大饼和一壶开水,整个人缩在靠窗的硬座上。她用一条宽大的灰色围巾把自己整张脸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皮革行李箱,警惕地盯着窗外。 直到火车汽笛拉响,发出一声沉闷的“呜——”,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建筑和电线杆渐渐往后退去,白玉芳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 “呼……”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耷拉了下来。 她把怀里的行李箱抱得更紧了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自由了。 从今天开始,她彻底自由了! 再也不用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承受林明华无休止的非打即骂。 也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防备着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的阴谋算计。 现在,她只要带着这笔钱,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奔她自己的好日子就行! …… 另一边,市医院里。 林明华和林大勇忙活了整整一天。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父子俩几乎是同时“阿嚏!阿嚏!”地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林大勇揉着发红的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爸,你是不是感冒传给我了?今天眼皮子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 林明华也扯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皱眉道:“估计是昨晚在客房睡,被子太薄冻着了。等下午下班回家,我得找两颗感冒药吃,再让白玉芳熬碗姜汤。” “成,我也整两颗药,这头昏脑涨的。”林大勇附和着。 下午,父子两人一前一后地回了家。 林明华先到家,推开门,顺手把公文包和大衣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换鞋的时候,他看着冷冰冰、空荡荡的客厅,眉头顿时拧成了死结。 以前白玉芳身体好的时候,只要他一回家,她就像见了骨头的小狗一样飞奔而来,满脸讨好地替他卸下外套挂在一边,还会给他拿来换洗的拖鞋。用不了一会儿,他就能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休息,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可今天,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林明华当即拉下脸,扯着嗓子大喊: “玉芳!饭做好了没有?” 喊了两声,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听到任何回复。 林明华以为是昨天下手太狠了,白玉芳估计还在楼上拿乔。他冷哼一声,沉着脸快步上了二楼。 然而,推开卧室门,里面空无一人,被子乱糟糟地堆在床上。 林明华在二楼找了一圈,连经常关着林暖的小房间都看了,还是没见人影。 他正疑惑呢,楼下传来开门声,林大勇回来了。 “爸,你干嘛呢?” 看到林明华站在楼梯口一脸怪异,林大勇换了鞋问了一句。 林明华快步走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白玉芳不见了。大勇,你说……会不会是宁软软那死丫头,偷偷把人给带走了?” 自从从林大勇这里得知了宁软软的种种邪门能力之后,林明华下意识地就觉得肯定是宁软软搞的鬼。 毕竟她当时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宁圆圆,现在把亲妈带走也不为过! “很有可能!” 林大勇一听,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了,信誓旦旦地一拍大腿:“我们的信才寄过去,第二天她就来了,这足以证明,她还是在乎她亲妈的!这会儿人不见了,一定是被她给带走的!” “走!咱们俩去报公安!真的是太猖狂了,她以为我们家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 林明华气得不轻,从楼上下来,叫上林大勇,两个人一块出门,准备去报公安。 “真的是太猖狂了!” 一路上,林明华还在咬牙切齿地大骂:“真是胆大包天,当我们家没有人了!江儿惨遭她的毒手,这会儿还敢把她亲妈给带走!” “她想什么呢?她带走她姐也就算了,带走她的亲妈,她亲妈可是我老婆!我和白玉芳是领了证的,受法律关系保护!她这叫绑架,叫私闯民宅!” 他被气得不轻,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林大勇在旁边也跟着附和: “爸,我早就说她特别邪门!” “邪门到家了,不知道又是用什么办法把白姨给带走的,估计不是什么好办法!他们把我们一家害成这个样子,现在倒是想拍拍屁股走人,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 父子俩一边走一边骂,很快就到了离他们这里最近的公安局。 因为这几次报警,林大勇在这一带的公安局里早就成了名人。 第307章 第307章 他俩才刚迈进大厅,值班的公安一看到林大勇那张脸,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今天又是为什么事情而来?怎么天天都有他的事? “公安同志,我们要报案。” 林明华虽然气急败坏,但毕竟是医学院的院长,此时还穿着工作时的西装,看起来一副斯斯文文、翩翩君子的样子。 值班的公安不知道他和林大勇的关系,但既然人都已经进了公安局,只要说要报案,他们就得按照流程来。 “这位先生,请问你们俩有什么事?”公安耐着性子上前询问。 “我们要报案,我们怀疑宁软软把我继母给带走了!”林大勇咬牙切齿地抢先说道。 公安听到“宁软软”三个字,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 虽然上一次林家那个案子他们几个没直接参与,但是后面整个公安局都传开了。大家都觉得这林大勇脑子有病,一而再、再而三地就想诬陷宁软软。 他们在心里默默地想,那叫宁软软的小姑娘究竟做了什么事,让林大勇这么针对她?这俩人也太恶心了,天天盯着人家一小姑娘。 “这位同志,人是怎么带走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你得跟我们说清楚才行啊,总不能空口白牙地说你们怀疑,我们就去抓人吧?”公安实在无奈,捏了捏太阳穴问道。 林明华上前一步,摆出院长的架势,官腔十足地说道: “早上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我们回来,家里的人就不见了。之前她带走过她的妹妹,还带走我的二儿子,现在我怀疑,我的妻子也是她带走的。” “我和白玉芳同志领了结婚证,我们俩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她把我的妻子带走,是不是不太合适?我是不是能告她私闯民宅和拐带人口?” 林明华身着西装,看起来气场十足,说出来的话却让公安同志心里一阵无语。 “那你们还有什么别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就是宁软软干的吗?主要是,多次的事件都涉及这位宁软软同志,我们需要找你们问清楚,有证据才能去找这位宁同志询问。”公安耐着性子解释。 “我们怀疑当然是有理由的!她之前一直针对我们家的人,况且我们来报案了,你们就得进行处理,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 林明华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对怎么对付公职人员门清,当即沉下脸质问: “我们报案了,你们就应该对我们作出询问,并且做笔录,再随我们去家里查一查!具体的事情是怎么样的,还需要你们去定论,而不是一直在这里反过来盘问我们!” 见林明华是个不好对付的,公安同志只能点头: “行,那你们先进来做笔录吧。做完了笔录后,我们再到你们家里去了解情况,看看具体的,再去找宁同志进行询问。” 按照一般流程,给父子俩做完了笔录,两个公安便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林家。 到了这边,公安上下查看了一番。 客厅里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翻倒的桌椅,二楼卧室里虽然有些凌乱,但也只是衣柜门开着,没有任何挣扎、拖拽或者打斗的痕迹。 “看样子不像是被人带走的。”一个负责查看的公安直起腰,对做笔录的同事说道,“家里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更没有暴力挣扎的迹象。” 林明华一听,脸色顿时比锅底还要黑,他皱着眉,显然是对公安的结论非常不高兴,大声质问道: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公安,是为人民服务的,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查都还没有查,就这样敷衍我们?!” 公安同志站在林家的客厅里,眉头皱得能夹死两只苍蝇。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着火气说道:“这位同志,你老婆不见了,你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我们刚才里里外外都看过了,确实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我们公安办案是讲证据的,不能凭你一张嘴瞎说啊。” 公安同志心里简直都快炸了,这林家人三天两头报警,到底要弄什么幺蛾子?真当公安局是他们家开的? 林大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梗着脖子,像只斗败了又想强出头的公鸡一样,扯着嗓子大声叫唤起来:“肯定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啊!你们也不想想,白玉芳是谁?那是宁软软的亲妈!宁软软要是来带她走,她妈不就乖乖跟着一块走了吗?这哪里还需要把人打晕了带走?你们公安到底会不会查案啊!” 想起宁软软之前对付他的那些狠毒招数,林大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况且,就宁软软那种阴险歹毒的手段,她要是想带走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把人打晕,有的是阴招直接把人弄走!” 公安同志听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更为无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顺着林大勇的话反问道:“行,就算你说的对,是宁软软把她妈妈带走的。那你们倒是说说,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妈妈带走呢?如果她的妈妈在你们林家过得好吃得好,享福当太太,她有必要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妈妈带走吗?” 说到这儿,公安同志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林明华和林大勇脸上扫过,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他盯着林明华,语气严肃地问道:“难不成,是因为她的妈妈在你们家里遭受了虐待,所以宁软软同志才看不下去,把她的妈妈给救走的?” 公安同志这句反问,简直就像一根针,直直地戳中了林明华的痛处。 一向喜欢装斯文、装好人的林明华,瞬间气得连平时的伪装都顾不上了。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公安大声反驳:“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林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虐待人?白玉芳同志是我的妻子,是我明媒正娶进门的!我对我的妻子一直都是很尊敬、很爱护的。你们去外面打听打听,周围的街坊邻居、我的同事,有谁不知道我们夫妻关系很好?你们说这种话,是在怀疑我的人品吗?!” 第308章 第308章 林明华心里那个气啊,他可是堂堂医学院的院长,是个文化人,是个体面人,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现在居然被两个小公安指着鼻子怀疑他有家暴倾向,这让他怎么能忍? 看着林明华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公安同志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耐着性子解释:“这位同志,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只是在根据现场的情况进行如实问询,这也是办案的正常流程。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了,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大发雷霆,胡乱发火。”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林明华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大声嚷嚷,“我们跑到公安局去报案,是让你们来帮我们查案子,帮我们找人的!可是你们呢?你们来到这里之后,东看西看,就是不干正事。我看你们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帮我们查,反而还在这里怀疑受害者!” 林明华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大勇见状,赶紧在旁边帮腔,大声指责公安:“对呀!你们既然是来查案的,那就好好查案找线索啊,怎么老是问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破问题呢?这不是耽误时间吗!”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爸可是个大好人,是个大知识分子,他怎么可能会对白姨怎么样!你们就是想太多了!” 看着这对胡搅蛮缠的父子俩,两个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决定先不跟这两人硬碰硬,于是停止了问话,转身又在屋子里四处查看了一圈,希望能找到点别的线索。 转了一圈后,公安同志又走了回来,表情依旧严肃:“我们确实是来查案的,但查案也需要你们的配合。我们问的话,你们必须如实回答,不能有隐瞒。”说着,公安同志又绕回了刚才那个让他们下不来台的话题。 林明华看着这两个公安在自己家里走来走去,心里烦躁得不行。 但他知道,如果不配合公安,这事儿就没法收场。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能咬牙配合:“行,那你们问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一次最好不要再问那些无关紧要、败坏我名声的问题了。我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你们能赶紧帮我找到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继续说道:“如果最后查出来,真的是宁软软把我妻子带走的,那我强烈要求她必须把我的妻子完好无损地送回来!而且,她还得给我立个字据,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插手我们林家的任何事情!” 林明华越想越觉得就是宁软软干的,他冷哼了一声:“还有,她这样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直接闯进我们家里,强行带走她的母亲,这叫什么行为?这叫私闯民宅!这叫绑架!或许她的母亲根本就是不愿意跟她走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林家后面一定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林明华那张嘴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在推卸责任、指责别人。 两个公安同志听得简直无语至极,心里都在暗暗吐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倒打一耙的人存在?明明自己家里一团糟,还总是把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 公安同志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出声打断了他。为了避免林明华像刚才那样跟个疯子似的愤怒大叫,公安同志放缓了语气,轻声询问道:“林同志,你先别激动。我们现在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和白同志最近的婚姻状况到底如何?你们平时在家里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吵过架、红过脸?” 公安同志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屋子里的情况,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白玉芳被人强行绑走或者带走的。这分明就是受不了了,自己收拾东西跑路的啊! 林明华一听这个问题,立刻装出一副深情丈夫的模样,连连点头说:“我们最近相处得很好啊,可以说是相敬如宾。我们两个自从结婚之后,感情一直都挺好的。我平时工作忙,但只要有空,我也会经常带着她出去参加各种应酬和聚会,让她见见世面。外面的人,我的那些朋友同事,谁不知道我们夫妻关系很好?”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林明华还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说:“你们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去外面找人了解了解。随便问谁,都会说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看林明华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脸不红心不跳的,公安同志抿了抿唇,心里虽然不信,但也懒得当面拆穿他。于是,公安同志又顺着流程,随便问了其他的几个常规问题。 等例行问话快结束的时候,公安同志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林明华的眼睛,问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林同志,既然你回来之后没有找到你妻子,那你有没有仔细检查过家里?家里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的东西,比如钱财、首饰之类的?” “丢东西?我们家怎么可能会丢东西?”林明华想都没想,直接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他觉得白玉芳那个女人就是个没脑子的附属品,吃他的喝他的,怎么敢偷他的东西? 公安同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继续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林明华被这眼神盯得心里一突,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对啊,白玉芳要是跑了,她拿什么生活? 他脸色大变,突然想起了自己书房里藏着的那些钱和票据。他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公安了,转过身就急匆匆地顺着楼梯往楼上跑。 林明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把推开自己书房的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只见原本整洁的书房,此刻被翻得一团乱糟糟的。抽屉被拉了出来,文件散落一地。 第309章 第309章 最让他心痛的是,他平时用来藏私房钱和贵重物品的几个小柜子,上面的锁全都被人拿硬物给暴力敲坏了!里面的钱和票据,早就被洗劫一空,连个钢镚都没给他留下! “啊——!”林明华心疼得滴血,气得在书房里跳脚大叫,“宁软软这个小贱人!她把人带走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偷我们家的钱!这可是我的血汗钱啊!太过分了,这简直是强盗!我要去法院告她,我要让她去坐牢!” 听到楼上的动静,两个公安同志也跟着上了楼,走到书房门口查看情况。 看了书房的惨状后,公安同志又征求了林明华的同意,转身去了白玉芳平时住的房间里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还真让他们发现了端倪。在白玉芳的床头柜上和垃圾桶里,公安发现了一些用过的跌打损伤的药膏和带血的棉签。这些东西很明显地说明,白玉芳在失踪前,身上肯定是带了伤的,所以才需要偷偷摸摸地在房间里擦药。 结合书房被盗的钱财和房间里的伤药,公安同志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其中一个公安同志转过身,看着气急败坏的林明华,语气平淡地说道:“林同志,从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以及现场的这些证据来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应该不是宁软软同志强行把你的妻子白同志带走的。事实应该是,你的妻子白同志在你们家里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甚至可能挨了打受了伤,她实在忍受不下去了,所以才趁你们不在家,自己撬了柜子,拿了钱财逃走的。” 公安同志说完这番话,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记录本上写字。 其实,他心里真的很想大笑出声。 这林明华装了一晚上的好老公,结果老婆是被他打得受不了,卷了他的钱跑路的。 这简直太滑稽了!但是他知道,此刻要是当着林明华的面笑出来,那可就彻底完蛋了,林明华非得投诉他们不可。所以,公安同志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硬生生地把笑意给憋回肚子里。 “这……这怎么可能?” 跟在后面上楼的林大勇,看到书房里一片狼藉的情况,又听到公安同志的分析,整个人都傻眼了。他本来还一口咬定是宁软软干的,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也终于意识到,事情根本不是他们父子俩想象的那样。宁软软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为了带走亲妈,还顺手把他们家的钱给偷光。这很明显,真的就是白玉芳那个平时看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女人,忍无可忍,卷了他们家的钱自己跑路了! 顿时,整个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剩下林明华粗重的喘息声。 原本还在大声叫嚣着要告宁软软的林明华,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巴,脸憋得通红,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事实胜于雄辩,这巴掌打得太响了。 过了一会儿,公安同志打破了沉默,看着林明华,一本正经地询问道:“林同志,现在情况基本明了了。你妻子的失踪,大概率是她自己离家出走。那么,这个案子,你们还要继续再调查下去吗?” 林明华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难看极了。他觉得丢人啊!自己堂堂一个院长,老婆受不了他,卷款潜逃,这种家丑竟然被公安给知道了。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公安同志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如果你们父子俩还是坚持认为,这件事情就是宁软软同志把人带走的,那我们公安也会负责到底。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部队的家属院,找宁软软同志当面问一问话,做个调查。只不过嘛……” 公安同志故意拉长了声音,“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要去部队家属院要人,肯定会惊动部队的领导。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查出点别的什么真相来……” 公安同志的话没有说完,但林明华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懂里面的潜台词。 如果公安真的大半夜跑到部队家属院去查宁软软,那肯定会把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吵醒,事情绝对会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白玉芳带着一身伤卷钱跑路的事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要是这件大丑闻传了出去,对他林明华苦心经营的“好男人”、“大知识分子”的形象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所有人都会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议论他是个打老婆的伪君子。 更要命的是,他最近正在竞争上面一个更高级别的职位,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这种作风问题,那他升职的事情肯定就彻底泡汤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权衡利弊之后,林明华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公安同志说道:“抱歉,公安同志,是我们搞错了,是一场误会。” 公安同志听到这话,心里虽然早有预料,但也觉得挺无奈的。这家人真是把报警当儿戏。但他们是穿这身皮的,得照着规矩办事,于是又确认了一遍:“那这件事情,到底还要不要再继续调查立案了?” “不查了,这件事情就先不查了。”林明华咬着后槽牙,心都在滴血,但嘴上还得客客气气地说,“大半夜的,真是麻烦两位公安同志跑这一趟了。确实是我们搞错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明华心里其实已经气疯了,恨不得把白玉芳抓回来千刀万剐,把宁软软也给撕碎了。但他知道,此刻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名声,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恶气给忍住。 “行吧,既然你们自己都说搞错了,不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报警可得弄清楚情况再说。”公安同志合上记录本,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了。继续留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家里看着这对奇葩父子,他们也觉得心累又无奈。 第310章 第310章 “好的好的,公安同志辛苦了,慢走啊!” 尽管林明华现在心里已经快要气到爆炸,恨不得把房子都给拆了,但他还是强行保持着自己那副虚伪的“良好修养”。他主要就是怕得罪了公安,万一公安出去乱说,把这些丢人的事情传出去,那他就没法做人了。 林明华给林大勇使了个眼色,父子俩强颜欢笑地,亲自把两位公安同志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大门口。 站在夜风中,林明华还不忘再次道歉:“真是太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确实是我们没弄清楚情况,搞错了,真是不好意思。” 此时的林明华,脸上竟然还带着淡淡的微笑,如果只看他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一丝一毫生气的样子。可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根根暴起,还在突突地跳动着。他那双揣在裤兜里的手,更是死死地捏成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客气客气,为人民服务嘛。” 两个公安同志看着林明华这副明明已经气得快要吐血,却还要死要面子活受罪,努力伪装出一副翩翩君子模样的滑稽样子,实在是有点憋不住笑意了。他们随便客套了一句,说完话就赶紧转过身,加快脚步迅速地朝着大院外面走去,生怕走慢一步就会当场笑出声来。 两个公安同志一路快走,直到走出去了很远,回头已经完全看不到林家那栋小洋楼的影子了,其中一个公安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 “哎哟我的妈呀,真是憋死我了!”那个公安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这林家一家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呀!太逗了!” 另一个公安也跟着乐了,摇着头说:“可不是嘛!这家人真是有意思,不管遇到什么倒霉事情,第一时间都要赖给那位姓宁的女同志。这回倒好,连自己老婆不见了,也要赖给人家!我看啊,百分之百是他自己平时在家里打老婆,把老婆打跑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打人了!没看到房间里那些带血的药棉吗?他老婆肯定是实在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了,所以才趁机撬了柜子,卷了钱直接跑路了。否则,哪里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前脚宁软软刚走,后脚他老婆就带着钱消失了?” “肯定啊!这林明华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衣冠禽兽!” 这两个公安同志都是头脑灵活的小年轻,虽然没立案,但心里早就把林家这点破事给搞得明明白白的了。两人走在夜路上,一边说一边笑,把林家当成了一个大笑话。 其中一个公安又想起了林大勇,忍不住吐槽道:“那个叫林大勇的儿子也真是搞笑得很。你记不记得,这小子三天两头就往咱们公安局跑,一有风吹草动就来找我们报案。而且每次报案,他都仿佛魔怔了一样,非说所有的事情都和那位姓宁的女同志有关系。上次他说自己被……咳,也是赖人家。” “你说他脑子里到底是咋想的?是不是被迫害妄想症啊?” “哎呀,管他脑子里咋想的呢!”另一个公安摆摆手,“反正这林家父子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行了!一肚子坏水。” “跟这种人打交道,想想都觉得累人!” “就是说啊!” “以后他们家的人要是还厚着脸皮来报案的话,咱们心里就有数了,留意一点就行,别听他们瞎咧咧,随便忽悠忽悠走个过场得了。” “那不行,咱们穿这身衣服,还是得根据正常的办案流程走。至于具体怎么处理,怎么跟他们说,还是得到现场看情况吧。”那个公安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他们家里的人,疯的疯,跑的跑,都快跑光了,以后估计也没谁能来报案了吧?” “那谁知道呢?”另一个公安耸了耸肩,“这林家就是个烂摊子,万一以后他们家又整出什么更离谱的幺蛾子呢?” 两个年轻的公安同志在寂静的街道上一路走一路聊,回想起林家父子那副吃瘪的嘴脸,实在让人觉得好笑极了。 而在另一边,林家的洋楼里,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公安同志前脚刚走,林明华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转过身,“砰”的一声巨响,狠狠地把大门给砸上了,震得门框都抖了三抖。 进屋后,林明华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他粗暴地扯了扯勒在脖子上的领带,仿佛那领带快要把他勒窒息了。看到客厅中间摆着的那张茶几,他怒从心头起,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把那张实木茶几给踢飞了出去。茶几在地上滑出几米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他实在是太愤怒了! 林明华这个人,平时最会装模作样。在没遇到什么真正触及他核心利益的大事之前,他一向都是不喜形于色的,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因为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对他来说都无伤大雅,动摇不了他的根本。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财被洗劫一空。最让他气愤的是,他们父子俩一直信誓旦旦地以为这一切都是宁软软那个死丫头干的,结果闹到最后,小丑竟然是他们自己!没想到,竟然是白玉芳这个平时唯唯诺诺、任他打骂的女人,突然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大包天地卷了家里的所有钱跑路了! “该死的贱女人!”林明华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站在一旁的林大勇看着发狂的父亲,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走上前,满脸不甘心地问道:“爸,咱们刚才为什么不坚持报案呀?就应该让公安好好查一查,把全城搜个遍,看看白玉芳那个臭女人到底跑去哪里了!她可是你的老婆,是我们林家的人,她居然还敢卷钱跑路!” 第311章 第311章 林大勇越说越气愤:“这简直太过分了,完全没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把人给逮回来,打断她的腿,好好的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借给她的胆子!难道这件事情,咱们家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就这样憋屈地算了吗?” 林大勇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实在不太能够明白父亲刚才为什么要在公安面前突然认怂。他现在心里堵着一口恶气,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极了。 林明华把桌子踢飞后,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睛因为充血变得通红。 听到大儿子这番没脑子的话,林明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林大勇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长没长脑子?这件事情,你让我怎么让公安去查?” 林明华咬牙切齿地分析着利害关系:“公安要是真的立案查下去,就会涉及到火车站、汽车站等各个地方的排查,动静会有多大你知道吗?更致命的是,公安刚才在楼上,甚至都已经找到了白玉芳用过的那些带血的跌打损伤药!” “这说明什么?这件事情要是真的闹大了传出去,外面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林明华在家里虐待老婆,把老婆打得受不了,直接卷钱跑路了!到时候,我就会成为整个医学院,甚至整个市里的天大笑话!我还要不要做人了?我还要不要升职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林明华越骂越失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大勇:“我有时候看着你,真是不知道该说你蠢得像猪,还是该说你脑子进水了!你可是我的大儿子,你从小就跟着我,我一直以为你继承了我的优秀基因,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现在遇到事情,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其实,在书房里发现白玉芳卷钱跑路的那一刻,林明华气得发疯,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把那个贱女人抓回来狠狠折磨,不是没想过要死咬着报公安,利用公安的力量把人搜出来。 但他在极度的愤怒中,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细细想了想后果,立刻就觉得这样绝对不行。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名声毁了就彻底完了。事情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不仅会彻底毁掉他这么多年来苦苦经营的“儒雅学者”、“模范丈夫”的光辉形象。还会让他名誉扫地,成为大家茶余饭后嘲笑的谈资,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这绝对不行!他林明华丢不起这个人! 林大勇本来心里也很生气,觉得不能放过白玉芳。但是被父亲这么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番之后,他那愚钝的脑子也终于转过弯来了。他忽然意识到,父亲一辈子最看重的根本不是什么老婆孩子,而是他自己的面子和名声。 既然父亲把名声看得比钱还重要,那他确实不能轻举妄动,不能再去报警把事情闹大了。 可是……难道就让白玉芳那个女人这么逍遥法外了吗?林大勇心里还是觉得憋屈得很。 “行了!别可是了!这件事情就先这样,谁也不许再提报警的事!”林明华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林大勇的话。 林明华现在心里憋着一团火,特别想找个人动手打一顿,好好的发泄一番。可是白玉芳跑了,家里连个出气筒都没有了。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冲上了二楼,冲进房间里,拿起桌子上的花瓶、茶杯、摆件,发疯似的狠狠地往地上砸去。“砰!啪!哗啦!”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 林大勇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听着楼上传来的一阵接一阵噼里啪啦疯狂砸东西的动静,吓得缩了缩脖子,双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发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父亲发这么大的脾气了。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能轻易地掌控一切。他甚至都不记得,上一次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像个疯子一样砸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白玉芳那个女人!林大勇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白玉芳也太不知好歹了!她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女人,能嫁进他们林家这种有钱有势的人家,那是她祖上积德,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父亲平时打她两下怎么了?那是看得起她! 她居然还敢卷钱跑路?她说跑就跑,把林家当什么了? 林大勇脑子里不禁回想起今天早上,父亲还在胸有成竹地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当时父亲信誓旦旦地说,白玉芳就是个没用的菟丝花,绝对不可能会跑的。因为她要是跑了,离开林家,她连自己赚钱生活的本事都没有,早晚得饿死在街头。 当时,林大勇听了父亲的话,甚至也深以为然地那么觉得。他当时还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以后自己那方面……咳,等以后自己想结婚了,也要像父亲一样,找一个像白玉芳这样老实本分、好拿捏的女人。把她关在家里,让她天天为自己操持家务,伺候自己,任打任骂绝不还口。 可谁知道,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那个他们以为绝对不敢跑的女人,不仅跑了,还把家里偷了个底朝天! 这……这简直就像是凭空飞来一个响亮的大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们父子俩的脸上,打得林大勇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颜面扫地。 林家这边因为白玉芳的卷款潜逃,闹得是鸡飞狗跳,砸锅卖铁。而远在部队军医部的宁软软,对此却一无所知,她也根本不在乎林家人的死活。 她依旧过着自己平静而充实的日子,照常地在军医部上班、下班,闲暇时就进空间里看看医书,顺便去折磨一下被她关起来的林江。 第312章 第312章 这天晚上,正好轮到宁软软和陈小夏一起值夜班。后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一群士兵互相搀扶着,被紧急送回了军医部要求救治。 宁软软立刻迎了上去,检查了一番后发现,这群士兵大多受的都是些皮外擦伤,并没有伤筋动骨。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晚上在附近山地进行夜间拉练的时候,为了救一个贪玩跑到山崖边的小孩,几个人手拉着手一块下去救人。 结果天黑路滑,其中一个人不小心踩空了,连带着几个人一起,像滚地葫芦一样从斜坡上面滚到了下面。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大家身上都挂了彩,有的胳膊擦破了一大块皮,有的额头磕在石头上,破了个口子,正往外渗着血。 宁软软和陈小夏见状,立刻行动起来。两个人手脚麻利地拿着医药箱,开始挨个给这些士兵们清洗伤口、消毒、包扎。 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她们顺便仔细询问了他们受伤的具体情况。当确切地知道这些年轻的战士们,是为了救附近村里掉下山崖的一个无辜小孩才受的伤时,宁软软和陈小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默默在心中为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那你们可真厉害!都是好样的!”陈小夏一边给一个士兵擦碘伏,一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宁软软也跟着点点头,语气温和地安慰他们:“没事,大家不用担心。都是一点点的皮外擦伤,没有伤到骨头。我一会儿好好给你们清理一下,上点药包扎好,过几天就能结痂了。”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年轻同志,正眼巴巴地看着宁软软。 他正好是前两天跟着霍骁团长一起出去执行剿灭特务任务的其中一员。在那次任务中,他亲眼见识了宁软软在战场上的冷静和果断,对这位长得漂亮、医术又高明、还能制服特务的女医生,印象简直特别好。 好不容易轮到宁软软给这位年轻士兵清理额头上的伤口。等宁软软细心地帮他贴上纱布,包扎完了之后,这个平时在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此刻却突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他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他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宁……宁医生,我……我想问你个事儿,你……你有对象了吗?” 这会儿虽然是夜班,但也还不算太晚,还没到凌晨。那些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战友兄弟们,正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边,准备等他弄完了一起走。 突然听到这小子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大实话,周围的兄弟们先是一愣,随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纷纷开始起哄吹口哨。 “哟呵!可以啊小子,胆子挺肥啊!” 陈小夏正在收拾医疗废弃物,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站在宁软软旁边,冲着她促狭地直眨眼睛。这可真是新鲜事儿,没想到这大晚上的值个夜班,居然还能遇到年轻小伙子当众告白呀! 那个表白的小士兵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他问出这些话的时候,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又带着几分期盼,看着还挺纯情可爱的。 然而,宁软软听到这句满含爱意的话,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经历过上辈子那种深渊般的折磨和背叛,她的心早就死了,对男人、对感情,她只觉得陌生和恐惧。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定,仿佛对方只是问了她一句“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看着那个满脸通红的小士兵,声音平静且没有一丝起伏地说道:“我没有对象。但是,很不好意思这位同志,我目前也没有打算要找对象。你的伤口我已经替你包扎好了,回去注意不要碰水。我还有工作,还得去病房里查房,抱歉,失陪了。” 宁软软说完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笑容。 她的礼貌非常到位,挑不出一点毛病,但拒绝的态度也是异常的坚决和干脆。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是没有对象,但我不打算找对象,你没戏。 听到宁软软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小士兵原本满含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那张通红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像是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失落地小声说道:“好吧……那……打扰你了,宁医生。” 说完,他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又回到了那群等着他的兄弟们中间。 那几个兄弟们见他出师不利,立刻没心没肺地围上去,嘻嘻哈哈地拍着他的肩膀,故意揶揄他:“哎呦,咱们的英雄怎么蔫了?这回撞南墙了吧!” 处理好伤口后,大家一块儿离开了军医部,朝着宿舍走去。在回去的路上,夜风一吹,其中一个平时跟他关系铁的兄弟凑近了些,撞了撞他的胳膊,八卦地问道:“我说兄弟,你怎么回事?刚才看你那脸红的,怎么,你是真的喜欢上人家宁医生了啊?” 另一个兄弟也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刚才我们听到你冷不丁地问宁医生有没有对象的时候,大伙儿下巴都快惊掉地上了!平时看你闷声不响的,没想到你小子的勇气居然这么大,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开口要对象!” 刚才表白的那个士兵被兄弟们说得更不好意思了,脸又红了起来,他有些懊恼地解释道:“哎呀,我……我就是刚才看着她给我包扎伤口,那么温柔仔细,我一下子上头了,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了。我就想着,反正来都来了,伤也包扎了,干脆就壮着胆子问一问。万一呢?要是宁医生能答应我,那不是更好吗?” 听到他这番天真的话,旁边一个兄弟不由得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把搂住那个小士兵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笑着打趣道:“兄弟,你在这儿开什么国际玩笑呢!你也不看看场合,这大半夜的,你一身泥土和血腥味,冷不丁地跟人家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表白,人家不把你当流氓就不错了,谁能答应你啊!你小子,以后学着点吧!” 第313章 第313章 “太突兀了吧?”一个士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家宁医生刚给你包扎好伤口,你冷不丁地就问人家有没有对象。别说宁医生了,我们在旁边听着都吓了一跳。” 刚才表白的士兵脸上的红意还没有完全退下去,但这会儿倒是淡定了不少。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小声说道:“我不觉得突兀。我也没直接让她跟我处对象,就是问一嘴她有没有对象而已。” “而且,她刚才的回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宁软软年轻漂亮,医术又好,执行任务时还特别冷静。遇到那么危险的情况都能不慌不乱,帮着救了不少受伤的同志。 像她这么好的人,身边肯定少不了优秀的追求者。 他虽然在部队里的表现还算不错,可放在那些优秀的军官里面,就有些不够看了。 “宁医生这么好,应该配一个非常优秀的对象才对。”小士兵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她不可能看上我的。” 旁边的几个兄弟听见这话,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拿他开玩笑了。 其中一个人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垂头丧气的。起码你已经问过了,也得到答案了。以后想起这件事情,你也不会觉得遗憾,不是吗?” 小士兵仔细一想,觉得这话确实很有道理。 是啊。 虽然宁医生拒绝了他,可他至少鼓起勇气问过了。 问过之后,就不会一直放在心里惦记,也不会在以后想起宁软软的时候,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敢开口。 “你说得对。”他重新露出笑容,“问过了就没有遗憾了。宁医生已经说了她不打算找对象,我以后也不会再去打扰她。” “这就对了!” “走走走,赶紧回宿舍休息吧。你们几个身上还有伤呢,明天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训练。”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他们在表白之前,其实都知道宁软软的身份。 她是陆师长的继女。 虽然她和陆潇潇的情况不太一样,并不是从小在陆家长大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陆师长承认的女儿。 而且,大院里的人都知道,陆师长对她特别好,陆潇潇这个姐姐更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疼爱。 像宁软软这样长得好、医术好,家里条件也很不错的女同志,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能够轻易追到的? 大家说了几句,很快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另一边,宁软软已经查完了病房。 她从病房里出来时,陈小夏正坐在桌边休息。听见脚步声,陈小夏立刻抬起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块面包递了过去。 “软软,吃一块吧。今天晚上还长着呢,一会儿咱们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趁着现在有空吃点东西,待会儿忙起来,说不定连口水都喝不上。” 这会儿病房里的病人都已经睡下了,暂时没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们还能坐下来吃点东西,说几句话。 “谢谢。” 宁软软接过面包,撕开外面的包装,小口咬了一下。 连续上了两个夜班,她确实有些疲惫。才吃了两口面包,她就忍不住抬手捂住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等明天下班回去,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当然得好好休息!”陈小夏立刻点头,嘴里还咬着面包,说话有些含糊,“我明天回去以后,准备直接睡上一整天。咱们俩可是连着上了两个夜班,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累散架了。” 以前只上一个夜班,回去休息一下也就缓过来了。 可这一次,她们两个连着上了两个夜班,白天也没有完全闲下来。哪怕她们年轻,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宁软软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有灵泉水,可以帮着恢复体力,可连着熬夜依旧会觉得疲惫。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明天下班回去后,一定要先进空间好好睡上一觉。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包,陈小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刚才那个男同志跟你表白的时候,我在旁边都惊呆了。” “我真没想到,他胆子居然这么大,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直接大大方方地问你有没有对象。” 宁软软听见这话,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说真的,我也没有想到。” 她低头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面包,回想起刚才的场景,越想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可是夜班。他额头上还破了个口子,我才刚替他把伤口包扎好,他就突然问我有没有对象。” “我当时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陈小夏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又往她身边凑了凑,脸上写满了八卦。 “那咱们说点认真的。软软,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像霍团长那样的,你喜欢吗?” 宁软软正在咬面包,听见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睛看向陈小夏,眉头轻轻挑了起来,脸上满是无奈。 “怎么突然从刚才那个小士兵,转了这么大的一个弯,直接说到霍团长身上去了?” “这件事情和霍团长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陈小夏一提起这些事情,顿时来了精神,“霍团长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团长了,能力那么强,而且我看他还挺关心你的。” “反正咱们以后都是要找对象的。要找的话,肯定就得找个优秀的。霍团长这样的人不是正合适吗?” 陈小夏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给她分析。 “我听说霍团长的家庭条件也不错,他的父母都是军人,他自己也是军人。你现在是军医,也算是军人。” “你要是真的和霍团长在一起了,那你们一家人都是军人,多有意思啊!” 说到最后,陈小夏还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最重要的是,霍团长长得帅啊!” 宁软软听得有些好笑。 第314章 第314章 说了这么多,最后那句话才是陈小夏心里真正想说的吧? 陈小夏平时在军医部里消息很灵通,最喜欢听各种各样的八卦。现在一说起霍骁的事情,她就有些停不下来。 “我还听说,之前有不少姑娘跟霍团长表白。” “甚至还有人故意弄出一场英雄救美,让霍团长去救她。结果霍团长救了人之后,那个女同志就想赖上他,可把霍团长气得不轻。” 宁软软点了点头。 这个八卦,她也听说过。 而且,她自己也被霍骁救过一次。 只不过那一次,她差点被霍骁用后衣领勒死! 想到自己当时被霍骁拎起来,双脚险些离开地面的画面,宁软软现在都觉得脖子有些不舒服。 “外面的人不是都说他是冷面煞神吗?”宁软软想了想,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他整天冷着一张脸,话又不多,既然这么难接近,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两个人闲着也是闲着。 她确实不太明白,那些姑娘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冷冰冰的男人。 “这个你都不知道啊?”陈小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是因为咱们霍团长长得帅!” “就他那张脸,虽然冷是冷了点,但你不觉得他真的长得特别好看吗?” “个子高,身材也好,还是年纪轻轻的团长。就算他不爱说话,每天光是看着那张脸,不也觉得心情好吗?” 宁软软顺着她的话,认真回想了一下霍骁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霍骁确实长得很英俊。 他的五官很深,鼻梁高,眉眼冷,身上还有一种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的气势。 只不过,他那张脸实在太冷了。 平时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宁软软正想着,陈小夏像是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那个人确实太冷了。” “要是真的和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住在一起,每天早上起来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也不知道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陈小夏摇了摇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反正我肯定受不了。我这个人喜欢说话,对方要是半天都不搭理我,我能憋死。” 她转头看着宁软软,好奇地问道:“软软,你呢?你能受得了吗?” 话题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宁软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着头认真想了一会儿。 “我觉得,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性格。” “性格不一样,结婚之后可以慢慢磨合。一个人话多,一个人话少,也不一定就过不到一起。” “最重要的,应该是两个人对待生活的态度,还有遇到事情时,愿不愿意承担责任。”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不能无条件相信身边的人。 只不过,这句话宁软软没有说出来。 她的眼睫轻轻垂下,脑海里又想起了上辈子的男朋友。 那个男人刚开始追求她的时候,明明对她很好。 说话温柔,做事体贴,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来。 宁软软以前真的以为,那个人会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一点光。可等到林江画出那些画,还把画挂到画廊里公开展览之后,那个男人却连她一句解释都不肯听。 他狠狠地推开了她。 他用最难听的话骂她,说她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说她恶心,说她背着他在外面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问过,那些画为什么会出现。 也没有问过,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是不是被别人陷害了。 更没有问过她需不需要帮助。 他只看到了那些画,就立刻给她定了罪,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开。 说到底,就是因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最基本的信任。 如果真的了解一个人,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知道对方会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当对方做出了和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事,或者被卷进了某些麻烦中,第一反应应该是去问清楚,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而不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转身离开。 从上辈子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宁软软对感情就彻底失去了兴趣。 这辈子重新回来,她对所有男人都没有感觉。 如今该报的仇,她正在一点点报回去。 她现在只想好好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再把希望放到别人身上。 上辈子,林暖和林家其他人凭着空间里的医书和药方,做出了不少厉害的药物。他们靠着那些东西,名声越来越大,职位也越来越高。 这辈子空间落到了她手里,她也可以做到。 她一定会在医学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成为人人敬佩的医生。 她要走上辈子林家人走过的那条路,而且还要比他们走得更远、更好。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陈小夏的声音打断了宁软软的思绪。 她并没有察觉宁软软刚才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还在认真分析霍骁。 “不过,我觉得霍团长身上,正好有你说的这些东西。” “首先,他看见别人遇到危险,会出手救人。这说明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不过,他也不会为了救个人,就不管不顾地把自己也搭进去。救人之前,他还会考虑清楚怎么做比较合适。” 陈小夏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很有道理。 “虽然他救你的那个方式是有一点问题,差点勒到你的脖子,可他至少没有见死不救吧?” “而且他还知道和别的女同志保持距离,不给别人误会的机会。这不是挺好的吗?” “还有一点,霍团长其实很细心。” “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能够注意到你脚上受了伤,还特意让我替你包扎。一个看起来那么冷的人,能注意到这些小事,已经很不错了。” 陈小夏越说越起劲,大有继续分析下去的意思。 宁软软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实在听不下去了,抬起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第315章 第315章 “你要是再这样说下去,估计按照你的想法,我明天就应该去找霍团长表白了,是不是?” 两个人在军医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早就已经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平时什么话题都能说,偶尔打打闹闹也不会真的生气。 不过,宁软软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对霍骁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再继续说下去,陈小夏恐怕都要开始帮她计划什么时候去表白了。 陈小夏被她捂住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等宁软软松开手后,她才乐呵呵地说道:“那倒也不至于。” “虽然我真的觉得霍团长对你和对别人不太一样,他人也长得帅,站在你身边挺般配的。” “但是吧,我不建议你主动去跟他表白。” 宁软软斜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还说得很起劲吗?” “那不一样!”陈小夏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男人先表白比较好。” “说不定霍团长他……”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喊声。 “医生!医生!” 听见病人的呼喊,宁软软神色一正,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朝病房的方向赶去。 陈小夏也只能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迅速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拿上需要用的药品,快步跟了过去。 刚才的话题就这么被打断了,谁也没有再提。 到了后半夜,军医部里突然忙碌起来。 临时送来了几个需要紧急处理的病人,宁软软和陈小夏一直跟着主治医生忙前忙后。 她们刚给这个病人处理完伤口,又要立刻去给另外一个病人打针。 有些病人的情况比较严重,还需要进行手术。 虽然宁软软和陈小夏已经通过考核,正式转正了,但有些手术并不是她们现在就能够独立完成的。遇到这种情况,她们还是要跟着经验丰富的主治医生做,继续学习。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快亮的时候。 等最后一个病人的情况稳定下来,陈小夏才拖着发软的双腿,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趴到了桌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真没想到,咱俩今天这个夜班,居然能忙成这样。” “整整一个晚上,我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我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们原本还以为,包扎完那些士兵的伤口后,接下来应该不会太忙。 谁知道后半夜突然送来了好几个病人,她们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宁软软也觉得有些累。 她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她平时偶尔会在水里掺一点灵泉水,用来补充体力,所以就算熬了两个夜班,状态也比陈小夏好一些。 “我没水了!” 陈小夏拿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发现里面一滴都没有了,只能哀怨地站起来,准备出去倒水。 宁软软见她累得走路都没精神,便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你都忙了一个晚上了,不嫌弃的话,就先喝一点我的吧。” “不嫌弃,不嫌弃!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 陈小夏现在渴得厉害,接过杯子,仰头就猛地灌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她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陈小夏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软软,你这个水怎么比我平时喝的还要甜?” “你是不是在里面放糖了?” 宁软软心里微微一紧,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不对劲。 她故作无语地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陈小夏的脑门,把自己的水杯拿了回来。 “放什么糖呀?谁喝白开水还往里面放糖?” “我看你是忙了一个晚上,已经累糊涂了。”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喝水,所以突然喝到水,才会觉得有点甜。又或者你就是累得出现幻觉了。” 陈小夏揉了揉被弹过的额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她实在太累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也没有继续往深处想。 宁软软把杯子放回桌上,转移了话题。 “好了,别再坐着了。咱们简单收拾一下,这会儿应该去给病人们抽血了。” “等交班的人过来,咱们两个就能回去休息了。” 一听接下来还有一堆事情要做,陈小夏顿时发出一声哀号。 “怎么还有这么多事情啊!我感觉我已经快不行了!” 嘴上虽然一直在抱怨,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跟着宁软软去准备抽血需要用的东西。 两个人再次忙碌起来。 忙活的过程中,陈小夏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刚才喝的那口水,真的很甜。 不是放了很多糖的那种甜,而是喝进嘴里以后,让人觉得很舒服。 而且喝完之后,她刚才还累得浑身发软,现在竟然觉得精神恢复了一点,身体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陈小夏很快就把这个念头丢到了一旁。 这世上哪有什么水,能让人喝上一口就浑身舒服? 她肯定是熬夜太久,真的累糊涂了。 或许宁软软真在水里放了一点糖,只是不想承认吧。 两个人一直忙到换班的人过来,这才终于结束了工作。 交代完几个病人的情况后,她们脱下白大褂,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军医部。 “我现在又困又饿,感觉直接回去都走不动了。” 走出军医部后,陈小夏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到军区外面吃碗面吧?吃饱了再回去睡觉。” “好。” 宁软软现在也有些饿,便和陈小夏一起去了军区外面。 两个人找了一家面馆,各自点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陈小夏点的是牛肉面。 面刚端上来,她看见碗里铺着的那几片牛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快吃快吃!吃完这一碗,咱们两个就赶紧回去休息。” 陈小夏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316章 第316章 她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早就饿坏了,现在吃什么都觉得香。 宁软软也低头尝了一口。 面条筋道,汤也很鲜,味道确实不错。 这个时间回到家里,家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去工作了,也没人给她们准备早饭。 现在先在外面吃饱,回去以后直接睡觉,确实省事。 两个人吃完面,便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家休息。 宁软软连续上了两个夜班,确实有些累。 回到家后,她先关好房门,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休息之前,她还是先去看了一眼林江的情况。 这两天她没有空进来继续解剖林江,所以就一直让他保持着之前的样子,躺在那里。 林江什么东西都不能吃,只能靠营养液吊着一条命。 宁软软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仿佛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见宁软软出现,林江那双无神的眼睛里,还是迅速冒出了怨恨和恐惧。 宁软软走过去,动作麻利地又给他挂上了一瓶营养液。 林江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可他还是用沙哑得快要听不清的声音骂道:“你把我放了……” “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 “你把我关在这个地方,算什么本事?” 宁软软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就算我现在把你放出去,你觉得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够活下去吗?” 她一边说,一边检查营养液的速度,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把手收了回来。 “你还是少说几句废话,节省一点力气吧。” “从你进入这个地方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不可能再离开了。你也别想着会有人过来救你,这个地方除了我,谁都进不来。” 林江听得浑身发冷。 宁软软看着他恐惧的样子,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这两天工作比较忙,暂时没空继续对你进行解剖。” “等过两天我有空了,一定会再过来的。” 她说完之后,还冲着林江温柔地笑了一下。 可这笑容落在林江眼里,却比任何恶鬼都可怕。 林江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他每天都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里。 没有人和他说话,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更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 他什么东西都吃不了,只能一直靠营养液活着。 这种日子实在太痛苦,也太难熬了。 有时候,林江甚至会想着,宁软软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让他死个痛快。 至少死了以后,就不用再承受这些折磨。 可是宁软软有时一忙起来,一两天都不会到这里来。 当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又会害怕自己真的死了。 他担心营养液用完后,宁软软没有及时进来。到时候,他就只能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消失。 他一会儿想死,一会儿又害怕死亡。 身体和精神都在这种反复的想法里经受着折磨。 林江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宁软软给他挂好营养液后,没有再搭理他,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她回到空间的房间里,洗漱完后,直接躺下休息。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宁软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 她算了一下,自己睡了大概四五个小时。 虽然时间不算特别长,但她睡得很熟。醒来之后再喝了一点灵泉水,整个人的精神很快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宁软软换好衣服,正准备离开空间,去外面买些菜。 她想着今天下午给家里人做一顿大餐。 结果她才刚准备好,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宁软软连忙离开空间,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士兵。 “宁医生,军医部那边有急事,主任让我过来通知你,请你马上回去一趟。” 一听军医部有事,宁软软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 “好,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拿上医药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军医部。 主任看见她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宁软软才刚刚连续上完两个夜班,回去休息了没有多长时间,军医部又把她叫了回来。 “小宁,真是不好意思。” “这一次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跟随部队一起出发。” 主任叹了口气,解释道:“军医部现在的人手实在不够。能抽调出去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安排了任务。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把正在休息的人叫回来。” “辛苦你了。” 宁软软听完之后,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满。 “没关系,救人要紧。” “主任,这一次执行任务的地点在哪里?我去什么地方集合?” 主任把这次任务的大致情况和集合地点告诉了她。 宁软软把所有的内容都认真记下来,随后便去了陆潇潇所在的部队。 她马上就要出去执行任务,而且这次估计要离开好几天。 如果不提前跟家里人说一声,他们回去后见不到她,肯定会担心。 陆潇潇得知她又要执行任务,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怎么又要出去执行任务呀?” 陆潇潇拉住宁软软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心。 “你才连续上了两个夜班,今天早上刚刚下班回去。你就只休息了一个上午,现在又要出任务,你的身体真的吃得消吗?” “你们军医部是不是一个人都没有了?怎么每次都找你?” 她越说越不高兴。 宁软软知道陆潇潇是在担心自己,连忙笑着安慰她。 “姐,我回去以后已经睡了一觉。” “我睡了四五个小时,又吃了点东西,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精力,没你想的那么累。” “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这一次任务估计也要出去几天,你们回家后看不到我,别太担心。” “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地回来。” 陆潇潇还是不太放心。 但执行任务是部队下达的安排,她也不可能把宁软软强行拦下来。 第317章 第317章 “好吧。” 她只能无奈地松开手,又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千万别硬撑。” “你是军医,主要任务就是治病救人,不要每次都冲到最前面,知道了吗?” “知道了。” 宁软软笑着答应。 跟陆潇潇打完招呼后,她便带着东西去了集合地点。 等到了地方,宁软软才发现,这一次带队的人依旧是霍骁。 这次的任务,是因为附近一个村子里出现了紧急情况。 不知道是谁提前在村子周围埋了炸药。 那些特务被逼急之后,直接引爆了炸药,导致整个村子遭受了很大的破坏,很多无辜的村民受了伤。 附近的部队和医院得到消息后,已经第一时间派人赶了过去。 但是,那边受伤的人实在太多,废墟下面还埋着不少村民。 先赶过去的军人和医生人手不够,所以只能继续从周围的部队里调人过去帮忙。 宁软软背着医药箱上了车。 车上的人都到齐后,霍骁便站在最前面,简单说明了这次任务的情况。 “目前,出事的村子里已经有十几位医生。” “宁医生,你到达任务地点后,主要负责协助那边的医生救治伤员,给受伤较轻的村民进行包扎。如果出现需要手术的重伤员,再听从现场医生的安排。” 宁软软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白。” 霍骁又转头看向车上的其他士兵。 “我们到达村子以后,一部分人负责继续搜查逃走的特务,另一部分人配合当地部队,解救被埋在泥土和废墟下面的村民。” “爆炸以后,周围倒了不少树。有些村民的身上被断掉的树枝扎伤,救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能直接把树枝拔出来,必须先让医生查看。” 车上的士兵们立刻齐声回答:“明白!” 听说那群特务为了逃跑,竟然直接引爆炸药,害得整个村子差点被埋掉,车里的士兵们都很愤怒。 “那些特务也太不是东西了!” “村子里的老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为了自己逃跑,居然拿这么多人的命当垫脚石!” “等抓到那群人,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众人气愤地说了几句,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出事的村子离军区有些远。 就算一路不停地赶过去,也需要几个小时。 车辆在路上快速行驶,车身随着不平的道路不停摇晃。 霍骁坐在前面,目光扫过车里的人,最后落到了坐在窗边的宁软软身上。 宁软软刚连续上完两个夜班,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 不过她坐得很直,怀里紧紧抱着医药箱,脸上没有一丝抱怨。 看着她安静的侧脸,霍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天早上训练时发生的一件小事。 早上训练的时候,手底下的兄弟们都非常认真。 等一轮训练结束,大家累得满头大汗,三三两两地坐到旁边休息。 就在那时,几个士兵围住了一个昨天晚上受伤、去军医部治疗过的士兵,笑嘻嘻地调侃起了他。 秦风和霍骁当时也在旁边休息。 两个人原本没有注意那几个士兵在聊什么,只是偶尔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可没过一会儿,他们突然从那群人的话里,听到了宁软软的名字。 霍骁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 秦风的反应更直接。 他站起来凑了过去,笑嘻嘻地问道:“我刚才怎么听到你们提起宁医生了?昨天晚上你们去军医部包扎伤口的时候,遇到宁医生了?” “是啊,遇到了!” 一个士兵点了点头,摸着自己胳膊上包扎好的伤口说道:“昨天晚上正好是宁医生和陈医生值夜班,她们给我们处理的伤口。” “她们两个人都特别认真,包扎得也很好。我们本来还觉得伤口疼得厉害,上完药以后就好多了。” “我们都很感激宁医生和陈医生呢。” 这些话听起来,倒没有什么不对。 可秦风这个人心眼多,平时又最喜欢凑热闹。 他很快就发现了,站在人群中间的小钟脸色不太对。 小钟一张脸红得厉害,眼神还有些躲闪。 秦风挑了挑眉,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他继续追问道:“既然只是包扎伤口,你们刚才在这里笑什么呢?” “而且我看小钟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啊。这脸怎么红成这样?训练也结束一会儿了,总不能还是累的吧?” 听到这话,周围的兄弟们再也忍不住,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小钟被他们笑得更加不好意思,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副队,你是不知道!” 一个士兵笑着说道:“小钟昨天晚上跟宁医生表白了!” “宁医生才刚给他包扎好伤口,这小子脑袋一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嘴就问宁医生有没有对象!” “我们刚才正在说这件事情呢。” 另外一个士兵也跟着起哄:“我们都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其实大家都觉得宁医生特别好,她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给我们包扎伤口的时候也特别认真。” “可是我们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没想到小钟直接问出来了。” “我们刚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调侃他,所以他才一直脸红。” 大家平时都是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的兄弟,彼此之间熟得很。 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所以他们也没有替小钟隐瞒,一股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听完这些话,秦风的眉毛一下子挑了起来。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霍骁。 果然,霍骁也已经听见了。 霍骁依旧坐在原来的地方,看起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脸上好像没有什么表情。 但秦风和他认识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的心情明显有些不对。 秦风心里觉得好笑,又故意往下问道:“那宁医生最后是怎么回答的?” 他知道霍骁就算想知道,也不会主动开口询问这些事情,所以十分体贴地替他问了出来。 第318章 第318章 “宁医生是不是说,她现在不想找对象?” “副队,你也太神了吧!” 几个士兵一脸惊讶地看着秦风。 “你猜得一点都没错,宁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来来来,让我说清楚一点。”旁边一个士兵接过话头,“宁医生说,她现在确实没有对象,但是她也没有打算找对象。” “宁医生那么厉害,长得又漂亮,肯定要配一个更优秀的人才行。”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十分热闹。 秦风听完后,又意味深长地朝霍骁看了一眼。 霍骁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却没有理会。 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起身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坐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 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明显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烦闷。 秦风打发走那几个看热闹的士兵,走到霍骁身边坐下。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胳膊,搂住了霍骁的肩膀,笑着调侃道:“真没想到,你手底下的士兵居然都这么勇敢。” “你还没有行动,人家就已经抢在你前面,直接去跟宁医生表白了。” “虽然被拒绝了,但至少人家敢问。” 说到这里,秦风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霍骁。 “要不然,你也别继续拖了,干脆直接上?” 霍骁摇了摇头。 他之前就隐约察觉到,宁软软对男人和感情都没有什么兴趣。 她对身边的人一直很有礼貌,可也仅仅只是有礼貌而已。 无论对谁,她好像都会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不会轻易跟别人走得太近。 如今,他又亲耳听见宁软软说自己不打算找对象,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闷得难受。 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无奈地开口:“上不了。” “她根本不想找对象,你说我能怎么办?” 如果宁软软只是暂时没有对象,那他还可以试着追求她。 可是她连找对象的想法都没有,他总不能不管她的心意,强行去纠缠她。 秦风听见这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认真地鼓励道:“她现在不想找,不代表她以后也不想找。” “你先试着融入她的生活,平时多关心关心她,让她慢慢习惯你的存在。” “等她觉得身边有你也挺好,你再做下一步,不就行了吗?” 秦风觉得自己的办法很好,说得更加起劲了。 “追姑娘这种事情肯定急不来。” “总不能你今天喜欢人家,明天就让人家答应嫁给你吧?这也不现实。” “你更不可能直接来一招霸王硬上弓。真要是这样,人家不拿药把你给放倒才怪!” 听着秦风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话,霍骁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秦风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对宁软软用强? “没有人会霸王硬上弓。”霍骁黑着脸替自己辩解了一句,“你别乱说。” 看着他这副认真解释的样子,秦风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是随口举个例子,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你为感情的事情发愁。” “以前那些女同志跟你表白,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现在轮到你喜欢别人了,你也有今天!” 霍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别胡说八道。”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紧急集合的哨声。 尖锐的哨声响彻了整个训练场。 刚才还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们,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赶往指定地点集合。 霍骁和秦风也不再说话,迅速起身赶了过去。 集合以后,上面简单说明了情况,随后派出两支小队,分别赶往受灾情况严重的村子参加救援。 秦风带着另外一支小队先走了。 霍骁则带着这一支小队,和宁软软一起前往另一个受灾的村子。 此时此刻,坐在车里,看着宁软软安静地靠在窗边,霍骁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早上听见的那些话。 她没有对象。 可是她也不打算找对象。 霍骁原本没觉得自己有多着急,可一想到手底下的士兵都已经鼓起勇气表白了,他心里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他转过头,想要让自己的目光从宁软软身上移开。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宁医生,你先睡一会儿吧。” 车里的一名士兵热心地开口:“从咱们这里赶到那个村子,还需要几个小时呢。” “我听说你昨天晚上上了夜班,今天中午就又被叫回来出任务,肯定没休息好。” “趁现在还能休息,你赶紧睡一觉。等到了村子以后,估计就没有时间休息了。” 士兵说话的时候笑嘻嘻的,态度十分热情。 宁软软确实有些困。 听见对方的提醒,她也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休息一会儿。” “谢谢你提醒我。” 她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次执行的是一项救援任务。 那边受伤的村民很多,最需要的就是各种止血和治疗外伤的药品。所以在来之前,她特意准备了不少止血的药,还带了很多绷带和消毒用品。 虽然出发前已经检查过一次,但宁软软还是不放心。 她低下头,打开自己的医药箱,把里面的药物和工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定需要的东西都带齐了,没有任何遗漏后,她才把医药箱重新关好,抱在怀里,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刚才提醒她休息的那名士兵,看见她朝自己笑了,忍不住低下头嘿嘿傻笑起来。 宁医生笑起来可真好看。 她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又温柔又漂亮。 “大家都闭上眼睛休息。” 霍骁冷漠严肃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了过来。 刚才还在傻笑的士兵,立刻收起笑容,老老实实坐直了身体。 霍骁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里的所有人,沉声提醒道:“这次是救援任务,到了地方以后,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也不知道要用掉多少体力。” 第319章 第319章 “如果还有村民埋在下面,我们很有可能要一直进行救援,直到把所有被困的人都救出来为止。” “现在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能休息就尽量休息,保存体力。” 说完这些,他又问道:“所有人的干粮都带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车里的士兵们纷纷低下头,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 “带好了!” “我的也带了,足够吃几顿。” “水壶也装满了。” 确定干粮和水都没有问题,大家才放下心来。 每次出去执行任务,情况都差不多。 在外面的时候,吃不好,也睡不好。困了只能随便靠着什么地方眯一会儿,饿了就吃几口干粮,喝点凉水。 只有等任务结束,平安回来之后,大家才能好好吃上一顿饭,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这种日子,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现在队长发了话,车里的士兵们也不再聊天,一个接一个地闭上眼睛休息。 宁软软靠在窗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个男人确实挺凶的。 她只不过朝那名士兵笑了一下,霍骁的声音就突然冷了几分,听起来像是谁招惹了他似的。 不过,霍骁刚才说的话也确实很有道理。 救援任务最耗费体力。 谁也不知道到了地方以后要忙多久。现在不好好休息,等真正开始救人的时候,身体很容易撑不住。 宁软软本来就连续上了两个夜班。 虽然她中午睡了一会儿,又喝过灵泉水,但身体还是有些疲惫。 车子一路晃动,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便慢慢变得平稳,很快就睡着了。 霍骁却没有睡着。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响起秦风早上的那些话。 让宁软软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先关心她,再做下一步。 霍骁本来觉得秦风说得不太靠谱,可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偶尔会偏过头,看一眼坐在窗边的宁软软。 她一个人坐在一个位置上,怀里抱着医药箱,脑袋轻轻靠着车窗,看起来睡得还算安稳。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白净柔和的脸上。 她睡着的时候,身上那种防备感好像少了许多。 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温柔,和执行任务时冷静果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秦风说,以前从来没有见到他为感情的事情发愁。 那是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真正对谁动过心。 无论是文工团的女同志,还是部队里的女军人,都有人主动向他表白过。 可每一次,他的心里都没有任何波动。 那些人在他眼里,和其他不熟悉的同志没有区别。 他不会因为她们多看自己几眼,就觉得高兴。 也不会想要知道她们每天在做什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危险。 更没有想过和她们一起生活。 可是宁软软不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霍骁只是觉得她长得太过娇弱。 脸色那么白,身体那么瘦,一看就不像能吃苦的人。 可接连执行了几次任务后,宁软软一次又一次让他感到惊讶。 她看着瘦弱,骨子里却有一股很强的韧劲。 她能背着沉重的医药箱,咬着牙跟上大部队。 她脚上磨出了血泡,也从来没有叫过苦。 看到重伤的士兵时,她会立刻放下自己的痛苦,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伤员身上。 看到她自己受了伤,却一声不吭,先把受伤的兄弟拖回安全地方的那一刻,霍骁心里受到了很大的触动。 一个才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能够做到这些,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从那以后,霍骁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她。 每次一起执行任务,他的视线都会下意识落到她身上。 他会注意她有没有跟上队伍,会注意她有没有受伤,也会注意她是不是太累了。 有时候,他的目光还会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等霍骁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宁软软看了很久。 坐在后面的一名士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士兵性格比较直,脑子转得也慢,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 他直接开口问道:“队长,宁医生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霍骁身体一僵,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没事。” 说完,他又板起脸,反过来问道:“不是让你们都休息吗?你怎么还没有睡?” 那名士兵老老实实地回答:“啊,我已经醒了。” “我实在睡不着。昨天晚上我没参加他们那次行动,所以也没有受伤,更没跟着他们去军医部包扎。” “我昨天晚上睡得特别早,现在一点都不困。” 霍骁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他也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总算慢慢睡着了。 车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辆行驶时发出的声音。 大家在路上短暂地休息了一段时间。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车已经到达了执行任务的地点。 车子刚停稳,众人就看见眼前的村子一片狼藉。 道路两边停着不少车辆,四周到处都是穿着军装的军人。 这些军人来自附近不同的军区,大家接到消息后,都被临时调过来参加救援。 没有人有时间寒暄。 车门一开,所有人立刻带上自己的东西下车,以最快的速度投入救援。 宁软软也没有耽误时间。 她背好医药箱,迅速从车上跳下来,按照之前的安排,先去和这边的医护人员汇合。 事故刚发生的时候,附近的医院已经第一时间派了医生和护士过来。 但最近这两天的事情很多,各个医院的人手本来就不够。 再加上这次受伤的村民太多,只凭最先赶来的那些医护人员,根本忙不过来。 所以周围几个地方只能继续抽调医生。 军医部把宁软软临时叫了过来,别的医院和部队也抽调了其他人。 大家到达这里以后,迅速分配好各自负责的地方,然后背着医药箱,在满是废墟的村子里来回穿梭。 第320章 第320章 宁软软进入村子后,遇到的第一个伤者,是一个身材胖胖的中年妇女。 那个妇女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她浑身都是灰,衣服也破了几处,手臂上还有一大块血淋淋的伤口。 宁软软一眼就看出她的情况不太对,立刻快步走上前。 “大婶,你感觉怎么样?” “你身上哪里受伤了?” 胖妇女抬起头,看到宁软软穿着白大褂,身后还背着医药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看到了救星。 “太好了,医生终于来了!”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伸手一把拉住宁软软。 “医生,你快跟我走,快跟我走!” “那边有个孕妇被埋在房子底下了,救援队的人正在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等她出来以后,必须第一时间给她看啊!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妇女说着,拉起宁软软就要往前走。 宁软软愣了一下,却没有甩开她,只是一边跟着走,一边温声提醒道:“大婶,你不用拉着我。” “你只管在前面带路,我跟在你后面就行。” “你身上也受了伤,腿脚看起来不太方便。一直拉着我走,只会多耗费你的力气。” 胖妇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手,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了看宁软软干净的白大褂,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她还以为宁软软是嫌弃她身上太脏,所以才不愿意被她拉着。 宁软软一眼就看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立刻开口解释道:“大婶,我不是嫌弃你。” “你刚才不是说那边的情况很紧急吗?既然情况紧急,咱们就得走快一点。” “你给我指明方向也行,我可以直接跑过去,这样更节省时间。” 听到这句话,胖妇女才放下心来。 “好,好!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 她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情,立刻加快脚步,带着宁软软朝村子另一边赶去。 特务引爆的是埋在村子外围的炸药。 炸药的威力很大。 爆炸发生以后,村里很多房屋都受到了影响。 有些房子直接倒了,房梁和砖块砸了下来,将人压在下面。 还有些树被炸断,粗大的树枝倒在路上,有人躲避不及时,也被砸伤了。 宁软软一路走过去,耳边到处都是村民的哭喊声和痛叫声。 有人站在废墟旁边哭,有人焦急地寻找自己的家人,还有人正被军人用担架抬出来。 整个村子里到处都是灰尘,空气里有一股呛人的味道。 眼前这一幕,让宁软软看得心惊肉跳。 那些特务为了逃跑,竟然拿一整个村子的百姓当挡箭牌,实在是太可恨了。 在胖妇女的带领下,两个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倒塌的房屋前。 这座房子从外面看已经塌了大半。 屋顶歪歪斜斜地压了下来,只有几根木头还勉强支撑着,没有让整座房子完全倒下。 一支救援队正在里面救人。 “快出来了!” “大家再加把劲,人马上就能救出来了!” 救援队的人一边搬开压在上面的东西,一边大声提醒旁边的人后退。 胖妇女停下脚步,指着那边说道:“医生,就是这里!” “那个孕妇很快就能被救出来了,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给她看了。” 说完,她踮起脚,不停地朝救援队那边看,脸上满是焦急。 宁软软却注意到,胖妇女自己身上也有伤。 她的手臂上有一大块擦伤。 伤口表面的血已经开始凝住了,但上面粘着不少灰尘和细小的石头,看起来血淋淋的。 那道伤口大概有二十厘米长。 而且,她走路一直一瘸一拐,腿上应该也受了伤。 宁软软看了一眼救援队那边。 孕妇暂时还没有被救出来,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她可以先给眼前这个妇女处理伤口。 “婶子,趁着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等那个孕妇被救出来,我会第一时间过去给她检查,不会耽误的。” 宁软软伸手扶住胖妇女。 “你先坐下来。你的伤口里面进了不少灰和小石头,必须先消毒,再包扎起来。” “要是继续这么放着不管,伤口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胖妇女原本还想说自己的伤没关系,可听见宁软软说不会耽误救孕妇,也就没有拒绝。 她在旁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小心地坐了下来。 宁软软把医药箱放到地上,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消毒水、镊子、药粉和干净的纱布。 她的动作很快,神情也十分认真。 胖妇女愣了愣,没有再说话,老老实实伸出胳膊,任由她给自己处理。 宁软软先用镊子,小心地把粘在伤口上的小石头和脏东西夹出来。 她每一下都很轻,尽量不碰到伤口深处。 等脏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她才拿起酒精。 “婶子,我现在要倒酒精消毒了。” “可能会很疼,你忍一忍。” 宁软软每做一个步骤,都会提前告诉对方,让对方心里有个准备。 胖妇女咬着牙点了点头。 “没事,医生,你来吧,我能忍。” 酒精倒到伤口上的一瞬间,她还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嘶——真疼啊!” 宁软软立刻低下头,朝着她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凉风落在伤口上,那股火辣辣的痛意也跟着轻了一些。 消过毒以后,宁软软又在伤口上撒了能够帮助愈合的药粉,最后才用干净的纱布认真包扎起来。 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她抬头问道:“婶子,你腿上是不是也有伤?” “我看你走路一直一瘸一拐的。” 胖妇女点了点头,正准备把裤腿挽起来,让宁软软检查。 可就在这个时候,倒塌的房子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人救出来了!” “快,担架拿过来!” 里面的孕妇终于被救援队抬了出来。 胖妇女立刻放下裤腿,着急地往后退了一步。 “医生,你快过去!先救她!” 第321章 第321章 “我这点伤不要紧,等你有空了再给我看!” 救援队的人小心地把孕妇从废墟里抬了出来。 看到宁软软身上穿着白大褂,背后还放着医药箱,大家立刻把位置让开,方便她上前检查。 宁软软也顾不上胖妇女腿上的伤了,立刻快步走到孕妇身边蹲下。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孕妇的身体情况,脸色很快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孕妇被压在废墟下面的时间太长了。 她的脸色发白,呼吸很弱,身上还有多处伤口,情况十分不妙。 如果不尽快做手术,很有可能连孕妇和孩子都保不住。 “她的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送到那边的帐篷里做手术!” 宁软软指着不远处临时搭建起来的医疗帐篷,语速很快。 “动作一定要稳,不要晃得太厉害!” 说完,她借着口袋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颗提前准备好的药丸。 宁软软低下头,把药丸送到孕妇嘴边。 “你先把这颗药吃下去。” “这颗药可以帮你再坚持一段时间。你一定要撑住,不能放弃。” 孕妇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连睁开眼睛都十分吃力。 宁软软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的孩子还在等着你呢。” “你一定要坚持到把孩子生下来,知道吗?” 听到孩子,孕妇原本快要闭上的眼睛,又努力睁开了一些。 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其实,她自己也隐约知道,自己的情况很不好。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 可现在看到医生,又听到宁软软说这颗药能帮她,她的心里重新生出了一点希望。 药丸被喂下去以后,宁软软立刻让救援队的人把孕妇送往医疗帐篷。 救援队抬起担架,快速朝那边赶去。 刚才那个胖妇女见状,也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急急忙忙地跟了过去。 宁软软没有时间再管那么多。 刚才给孕妇吃下去的药丸,是她在空间里研究出来的,可以在短时间内补充人的气血和体力。 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宁软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进入空间里的图书馆,认真学习一两个小时。 她会按照书里的内容,利用空间里面的药材进行各种研究。 她研究的不只是那些可以让人变傻、让人失去记忆的药物。 她也会研究真正能够救人的药。 比如可以快速补充气血,在危急情况下帮人多坚持一段时间的药丸。 这些药丸用的都是空间里的药材,还有灵泉水的帮助,药效比普通药物好上不少。 刚才那颗药,应该可以保证那个孕妇多撑一段时间,至少能坚持到手术开始。 宁软软只希望,医疗帐篷里有经验丰富的医生,可以及时把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救下来。 她虽然已经在空间里解剖过林江,也利用空间里的假人做过练习,可她在现实的军医部里,还没有独立做手术的经验。 她现在还没有接触到独立主刀的那一层,不能在这种时候轻举妄动。 目前有手术的时候,她大多只能给经验丰富的医生做副手。 她还需要继续学习一段时间,等能力得到认可之后,才能慢慢尝试独立做一些小手术。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帮孕妇保住体力,再把人及时送到有经验的医生那里。 孕妇被送走以后,宁软软没有停下来。 她重新背起医药箱,立刻赶往别的地方救人。 接下来,她连续给好几个受伤的村民清理伤口、包扎止血。 看着眼前这个到处都是倒塌房屋和受伤村民的村子,宁软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又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那些特务一遍。 这些特务实在太可恨了。 他们自己做了坏事,被人追捕,居然还敢在村子附近引爆炸药,害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 宁软软背着医药箱,继续在村子里寻找需要帮助的伤员。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突然从远处飞奔过来。 她一把抓住宁软软的手,急得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姐姐,你能不能去救救我哥哥?” “你快去救救我哥哥吧!” 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和手上全都是土,看起来十分狼狈。 可她那双大眼睛却格外明亮,里面全是着急和害怕。 宁软软看着她,立刻问道:“你哥哥在哪里?” “你先不要着急,带我过去。”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拉着宁软软就往前跑。 “姐姐,你跟我来!” 宁软软背着医药箱,跟在小姑娘身后快速往前赶。 可是走了一段路后,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小姑娘带她去的方向越来越偏,离村子里的房屋也越来越远。 前面都快要离开这个村子了。 宁软软放慢了脚步,心里生出了疑惑。 她看着前面还在不停往外跑的小姑娘,出声问道:“小姑娘,你确定你家是在这个方向吗?” “这里已经快要离开村子了。” 她伸手拉住了小姑娘,没有再继续跟着往前跑。 小姑娘停下脚步,回过头,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我们家确实是在村子里面。” “但是我哥哥现在不在家里,他在村子外面。” 小姑娘伸手指着前面的方向,声音更加着急。 “他就在那边!” “他被几棵倒下来的大树压住了,自己出不来。” “姐姐,我求求你了,你跟我去救救他,好不好?” “求求你了,拜托你了!” 小姑娘的脸上满是着急,说话的时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宁软软却没有立刻继续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 虽然这个小姑娘说的话听起来没有明显的问题,但宁软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爆炸发生以后,村子里确实倒了不少大树。 可现在村子里面到处都有人救援。 如果真的有一个小孩被几棵大树压在村子外面,这个小姑娘为什么没有去找其他救援队,反而单独拉着她这个军医,往这么偏僻的地方走? 第322章 第322章 而且,这个时候,怎么会正好有一个被大树压住的小孩,独自出现在远离村子的地方?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突然想起来,那边还有一个病人等着我送药。” 宁软软停下脚步,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语气温和地和小姑娘商量:“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等我把药送给那个病人,我马上回来,再跟你一起去救你哥哥,好不好?” 嘴上这么说,宁软软心里却已经快速想了起来。 引爆炸药的特务还没有抓住。 村子周围都是赶来救援的军人,那些特务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几乎不可能。 他们如果想活着离开,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抓一个人质。 只要手里有人质,他们就可以用人质的性命来威胁部队,让部队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就算最后不能真的逃走,也能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眼前这个小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受到了特务的威胁。 不过,能够威胁到一个小孩子的,除了她自己的性命,也就只有她的家人了。 或许她的哥哥,真的落到了特务手里。 想到这里,宁软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些特务实在是该死!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肯放过,还逼着一个孩子替他们骗人! “姐姐,你就跟我去吧!” 小姑娘不知道宁软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还在苦苦哀求。 她紧紧抓着宁软软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去救救我哥哥吧!” “我不能没有哥哥的!” “我爷爷已经去世了,我要是连哥哥也没有了,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呀?” 小姑娘越说越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哭得浑身发抖,脏兮兮的小脸上全是泪水,看起来十分可怜。 宁软软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更轻了。 “你别哭,我不是不救你哥哥。” “你就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去那边给一个病人送一颗药丸,很快就回来。” “等送完药,我马上跟你一起去救你哥哥,好不好?” 宁软软想先回到村子里,找到正在救人的军人,把这件事情跟他们说一声。 到时候,她可以让人悄悄跟在后面,再和小姑娘一起过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样就算真的遇到了特务,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不行!” 小姑娘一听她要走,顿时哭得更加厉害。 “姐姐,求求你了!你现在就跟我去吧!” “我哥哥真的快不行了,再晚一点,他可能就死了!” 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宁软软,生怕宁软软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宁软软不再和她继续争论,拉着小姑娘的手,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小姑娘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宁软软已经拉着她加快了脚步。 好在两个人还没有离村子太远。 她们往回走了一会儿,正好遇到了一名跟着他们一起来执行任务的士兵。 看见熟悉的人,宁软软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小姑娘快步走了过去。 她先松开小姑娘的手,然后来到士兵身边,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这个小姑娘说,她的哥哥被几棵树压在村子外面了。” “可她带我去的地方越来越偏,我怀疑那边可能有特务。” “你现在马上去通知霍团长,让他带人过来。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以免那边的人发现。” 士兵听完后,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他朝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看了一眼,又看向宁软软。 “宁医生,要不你先别过去了。”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去把队长叫过来。队长就在那边,离这里不算远,我跑过去也就几分钟。” “等队长带人过来以后,我们再一起过去。” 士兵越想越觉得危险。 现在特务还没有全部抓住。 如果那个小姑娘真的是被特务逼着过来骗人的,宁软软一旦跟过去,很有可能会直接成为特务手里的人质。 “不能继续等了。” 宁软软摇了摇头,语速很快。 “这个小姑娘一直催得这么急,说明她的家人可能真的在那边。就算不是她哥哥,也有可能是她的其他家人。” “如果我不过去,特务发现她没有把人带回去,很有可能会伤害她的家人。” 宁软软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 小姑娘站在不远处,眼睛里全是泪水,正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跑了。 “你去找霍团长,让他尽快带人过来。” “我先跟这个小姑娘过去看一看。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等你们赶来。” 宁软软说完,没有继续耽误时间,快步走回小姑娘身边。 她牵起小姑娘的手,跟着她迅速朝远处走去。 那名士兵也不敢耽误,转身就朝霍骁所在的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处倒塌的房子附近找到了霍骁。 霍骁刚和其他士兵合力从废墟里救出一位老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看见那名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队长,出事了!” 士兵喘着粗气,迅速把宁软软和小姑娘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已经跟着那个小姑娘走了?” “对。”士兵连忙点头,“宁医生让我来通知您。她说那边很有可能有特务,让您尽快带人过去。” 霍骁没有浪费时间,立刻点了两个士兵。 “你们两个跟我走。” 三个人拿好武器,迅速朝宁软软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宁软软已经跟着小姑娘,来到远处的一片树林附近。 这里离村子已经有些远了。 四周十分安静,完全听不到村子里救人的声音。 小姑娘带着宁软软走到几棵倒下的大树旁边,终于停下了脚步。 宁软软朝四周看了看,却根本没有看见被大树压住的男孩。 周围只有一片茂密的树丛,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姑娘,你不是说你哥哥就在这里吗?” 第323章 第323章 宁软软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问了一句。 小姑娘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低着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哭着说道:“对不起,姐姐。” “我哥哥确实在这里,但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下一秒,一个瘦高的人影猛地从树丛里冲了出来! 宁软软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把冰冷的匕首就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紧贴着皮肤,稍微一动,就有可能划开她的喉咙。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这就是特务设下的陷阱。 不过,宁软软心里早已有了准备,所以并没有惊慌失措。 她站在原地没有乱动,只是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 “是这个叔叔抓了我的哥哥。” “他说,我要是不带一个人过来,他就会把我哥哥杀死。” “我不能没有哥哥,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姐姐,对不起……” 小姑娘的话音刚刚落下,宁软软身后的特务就狠狠地呵斥了一声。 “闭嘴!”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宁软软,另一只手拿着匕首抵住她的脖子,冷声命令道:“都给我往树丛里面走!” 小姑娘哭着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照做。 她抬起头,害怕又委屈地看着那个特务。 “可是叔叔,你刚才明明说过,只要我带一个人过来,你就会把我哥哥放了。” “我已经把人带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放人?” 特务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他阴沉着脸,狠狠瞪了小姑娘一眼。 “你给我想清楚了。” “你哥哥现在还被我捆在里面的树上。你要是不老老实实进去,我现在就把那小子杀了!” “到时候,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听见这句威胁,小姑娘顿时吓得不敢再反抗。 她低着头,一边哭,一边朝树丛里面走去。 宁软软也被特务用匕首逼着往前走。 她冷着脸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只要她带一个人过来,你就会把她和她哥哥放了吗?” “现在她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人带来了,你却还是不肯放人。” “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东西,居然还欺负两个小孩子!” “闭嘴!” 特务被她说得恼羞成怒,手里的匕首又往前动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从宁软软的脖子上轻轻划过,立刻划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一丝鲜血顺着她白净的脖颈流了下来。 宁软软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刺痛,却没有太过在意。 她没有继续刺激特务,顺着他的力道,一步一步朝树丛深处走去。 往里走了不到几分钟,她就看见了一个被捆在树上的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大概十岁左右。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不少伤口。 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双眼紧闭,看起来已经昏迷不醒。 “你对那个孩子做了什么?” 宁软软看见小男孩的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特务却完全没有把孩子的死活放在心上。 他一只手用力捏住宁软软的脖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你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居然还在惦记那个孩子。”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小丫头把你骗到这里来,是一件很可耻的事吗?” “那又怎么样?”宁软软冷声反问,“她只是一个孩子,又被你抓住了亲哥哥。她这么做,是为了救自己的哥哥。” 小孩子想法单纯,根本想不明白那些复杂的事情。 在小姑娘看来,只要自己带一个人过来,就可以把哥哥换回去。 她只是想救自己的亲人。 虽然宁软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为什么偏偏找上了自己,但她既然已经来了,就会尽量保证这两个孩子的安全。 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个孩子出事。 特务听见宁软软的话,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开。” “不过别着急,很快,被绑在树上的人就会多一个。” 他顿了顿,又得意地说道:“我知道你刚才已经找人通知了部队。”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其实,我正好也想让那些军人过来!” 直到这时,宁软软才看清了这个特务的模样。 他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眼睛微微向上挑,看起来阴沉又吓人。 他显然早就知道宁软软去通知过军人。 刚才宁软软和小姑娘返回村子时,他很有可能一直跟在后面,躲在暗处观察她们。 特务把宁软软绑在了小男孩旁边的另一棵树上。 绳子捆得很紧,几乎要勒进她的肉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姑娘看见宁软软也被绑了起来,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她哭着冲向那个特务,小小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他身上。 “你把姐姐放开!” “你这个骗子!”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带人过来,你就会把我哥哥放了!” 可小姑娘的力气太小了。 她的拳头落在特务身上,对特务来说就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滚开!” 特务被打得不耐烦,抬腿狠狠踹了小姑娘一脚。 小姑娘瘦小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她趴在地上,小手无力地动了两下,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宁软软看见这一幕,“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那两个孩子放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给你当人质!” “反正你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威胁部队的人质。这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抓着他们有什么用?” “你倒是挺聪明。” 特务走到宁软软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树林里响起。 宁软软的脸被打得偏到了一边,白净的脸颊很快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那边的小姑娘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324章 第324章 她看见宁软软挨打,还想继续冲过来和特务拼命。 就在这时,树林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特务眼睛一亮,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小姑娘,将她扯到自己怀里。 他的手死死掐住小姑娘的脖子,目光看向不远处。 霍骁带着两名士兵,已经赶到了这里。 “来了。” 特务的脸上没有任何害怕,反而显得十分轻松。 他掐着小姑娘的脖子,抬高了声音:“先告诉我,你是什么职位?又是哪个军区的?” “你能不能说得上话?” “如果你能做主,就留下来和我谈。如果你做不了主,就赶紧去找一个能做主的人过来!” 霍骁看清眼前的情况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特务竟然会如此猖狂。 对方引爆炸药,炸毁了半个村子,害得这么多百姓受伤还不算,现在竟然还抓了三个人质,想要和部队谈条件。 他究竟握着什么样的底牌,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宁软软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这个特务实在太过淡定了。 他刚才亲眼看见她带着小姑娘返回村子,也知道她找人通知了部队,可他并没有逃跑。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希望军人过来。 这一切,或许早就在他的打算之中。 “我可以做主。” 霍骁没有立刻激怒对方,声音冷静地说道:“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 回答问题的同时,他也在快速观察周围的情况。 宁软软和那个昏迷的小男孩,都被绳子牢牢捆在树上。 小姑娘则被特务掐在手里。 特务每次眼看小姑娘快要喘不上气了,就会稍微放松一点,让她喘上一口气。 等小姑娘缓过来,他又会再次收紧手指。 小姑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根本没有办法从他手里挣脱。 “很好!” 特务听见霍骁能够做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要一辆车,还要一万块钱,再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和水。” “等你们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以后,还要给我留出一条路,保证我能顺顺利利地离开这里。” “在我安全离开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跟着我,更不许对我开枪!” 霍骁听完他的要求,冷笑了一声。 “一辆车,一万块钱,还要我们给你让出一条路。” “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先说说看,你手里除了这三个人质,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狂妄。” 特务听见这句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得意起来。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既然敢炸掉这个村子,就敢炸掉别的村子!” “像这样的炸药,我们可不止埋了一处。” “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把我放走,我就告诉你们,其他几个村子里的炸药到底埋在什么地方。” “可你们要是不肯放我离开,那我也不会把炸药的位置告诉你们。” 特务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恶意。 “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把那些炸药全部引爆。” “到时候,那几个村子里的人都会被炸死!” 他说到这里,竟然猖狂地抬起双手,一副十分痛快的样子。 “你们知道炸药爆炸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只要‘砰’的一声,所有人都会被炸上天!” “那些被炸上天的人会怎么样呢?” “他们会死得很惨,说不定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每个人都会被炸成一块一块的!” “哈哈哈!” 特务说完,仰着头大笑起来。 看着他那副猖狂的模样,霍骁的眉头皱得更紧。 如果这个特务说的都是真的,事情就比他们想的更加严重。 其他村子里,也有可能埋着炸药。 哪怕只有一处是真的,他们也不能拿那么多无辜百姓的性命去赌。 霍骁的目光从宁软软身上扫过。 看见她虽然被绑着,神情却还算镇定,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可以。” 霍骁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过,你要的东西不少,我们需要时间准备。” “在我让人替你准备东西的时候,你必须一直待在这里,不能离开。” “你也不能再抓更多的人质,更不能伤害他们三个。” 听见霍骁答应准备东西,特务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没想到你还挺好说话。” “不过也对,识时务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否则,其他村子里的百姓全被炸死,你这个带队的人回去以后,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自以为抓住了霍骁的把柄,态度变得更加猖狂。 “那就按照我说的,赶紧去准备东西。” “我最多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 “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我要是见不到车、钱和吃的,我就把这三个人质全部杀死!” “然后我会联系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让他们引爆其他地方的炸药!” 霍骁没有和他继续争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宁软软身上,低声说了一句:“等着我们。” 说完,他留下两名士兵守在附近,自己转身离开了树林。 霍骁心里很清楚,他们不可能真的放这个特务离开。 今天晚上,部队一定会采取行动。 而且,特务刚才那番话,也暴露出了几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附近还有他的同伙。 那些特务很有可能都藏在暗处,准备一起从这里逃走。 否则,眼前这个人不可能这么猖狂,更不可能张口就说自己可以联络其他人,引爆别处的炸药。 宁软软也想到了这一点。 要想弄清楚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这个特务嘴里问出实话。 而她手里正好有不少可以用的药。 只不过,她现在双手被紧紧捆在树后,身上也没有可以直接拿出来的东西。 她必须先想办法让特务给她松绑。 霍骁离开以后,特务明显放松了不少。 他悠闲地在旁边坐了下来,随手将小姑娘往地上一推。 小姑娘没有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慢慢爬起来,却没有再哭闹,也没有继续去打特务,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第325章 第325章 过了一会儿,她才目光空洞地转过头,看向被绑在树上的宁软软。 她看了很久,最后满脸愧疚地低下了头。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按照坏人的要求,把这个漂亮姐姐骗过来,就能把自己的哥哥换回去。 而且,漂亮姐姐是一个大人,还是一名医生。 她觉得大人一定会有办法救自己。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坏人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现在不仅哥哥没有被放走,就连漂亮姐姐也被捆了起来。 小姑娘心里后悔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宁软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控制住这个特务,再把两个孩子救出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宁软软依旧被绑在树上。 捆着她的绳子很粗,特务绑得也很紧。 她的手腕被勒得生疼,皮肤上已经多了一圈明显的红印。 下午被特务用匕首抵住脖子的时候,刀刃在她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小伤口。 那道伤口现在已经结痂。 可她只要稍微仰一下脖子,伤口就会被拉扯到,传来一阵刺痛。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特务终于准备吃东西。 宁软软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珠微微转了一下,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特务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他前几天从村子里顺手拿来的。 看这里留下的生活用品,他应该已经在这片树林里躲了两三天。 旁边不仅放着一些米和菜,还有一口不大的铁锅。 特务把锅架起来,准备把所有食材一股脑扔进去。 宁软软见状,故意开口说道:“你就准备自己吃?” “我们三个可是你手里的人质。你难道打算直接把我们饿死,不分给我们一点吃的吗?” 特务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是饿一个晚上,又不会死人。” “明天早上之前,你们死不了就行。” 他显然不打算管人质的死活。 他把菜随便弄了弄,准备全部倒进锅里。 宁软软立刻叫住了他。 “等一下。” “你这样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我可以帮你做饭,只要你分一点给这两个孩子。” 宁软软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小男孩,继续说道:“你看看那个孩子,他已经昏迷很久了。” “如果再不给他吃东西,他很有可能真的会死。” “这孩子要是死在你手里,部队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你。到时候,就算他们给了你车和钱,也不会让你顺利离开。” 听见这句话,特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树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小男孩,眼珠慢慢转了转。 宁软软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这个男孩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之所以会昏迷,主要是被关在这里两三天,没有吃到什么东西,硬生生饿晕了过去。 如果继续不给他吃东西,这孩子说不定真会死。 “你会做什么?”特务眯起眼睛问道。 “你这里有米有菜,我可以煮一锅杂菜粥。”宁软软淡定地回答,“你也可以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不会做别的事情。” 特务还是不放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提出要求。 “我可以把你放开,让你做饭。” “不过,你必须把身上所有东西都放下,不能携带任何药品。” “还有,把你身上的白大褂也脱掉。谁知道你的口袋里藏了什么东西?” 他知道宁软软是一名医生。 医生身上很有可能带着药。 他虽然不知道宁软软有什么手段,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可以。” 宁软软没有拒绝。 “我只是看不下去,不想让这两个孩子继续饿着。” “我按照你说的做。” 听见她答应,特务这才走过来,给她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宁软软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手腕,然后按照他的要求,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了下来。 她当着特务的面拍了拍所有口袋。 口袋里空荡荡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特务又亲自检查了一遍,确定她身上没有携带什么东西,这才允许她走到铁锅旁边做饭。 宁软软低下头,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只要特务愿意给她松绑,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的身上确实没有带任何药物。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随时可以和空间联系。 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从空间里拿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个特务就算搜遍她全身,也不可能找到任何药。 特务悠闲地坐在旁边,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宁软软。 宁软软没有在意他的目光。 她把米和菜都拿了出来,处理好后,一样一样放进锅里,又拿着勺子搅了几下。 等锅里的水慢慢烧开,她又按照顺序放进了盐和其他调料。 整个过程中,特务一直盯着她。 他确定宁软软没有往锅里多加任何东西,心里的戒备也慢慢放下了一些。 宁软软转头看了一眼还被绑在树上的小男孩,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她也确实没有往整锅粥里下药。 因为那样做,两个孩子也会吃到。 她一直等到杂菜粥彻底熬熟,才把勺子放到一边。 “粥已经好了。” 宁软软指着昏迷的小男孩说道:“你先把那个孩子放下来,给他喝一点粥吧。” “他应该就是被饿晕的。” “他已经两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就算现在醒过来,也没有力气逃走,不会对你造成威胁。” 特务听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却没有马上行动。 宁软软见状,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我不说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喝一碗,证明这锅粥没有问题。” “等我喝完,你再把我捆回树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说完,她拿起一个碗,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粥还有些烫。 她吹了吹,慢慢喝了几口,很快就把一碗粥全部喝完。 “你还挺自觉。” 特务看着她,语气里也不知道是在调侃,还是在嘲讽。 宁软软懒得搭理他。 她又拿出几个碗,分别盛上粥,摆在一旁。 第326章 第326章 为了保证特务会拿到被下过药的那一碗,她特意找了一个最大的碗,装了满满一大碗粥。 在她拿着勺子盛粥的时候,手指轻轻动了两下。 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药粉,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那只大碗里。 药粉一碰到热粥,很快就融化了,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宁软软把大碗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平静。 希望这个特务今天晚上能够好好睡上一觉。 “好了,粥都已经盛好了。” 宁软软重新走到树边,十分配合地伸出双手。 “你现在可以把我捆起来了。” 她淡定得有些过分,反而让特务觉得奇怪。 特务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又检查了一下锅和那几只碗,确定看不出什么问题,这才重新把她捆在树上。 随后,他走到昏迷的小男孩身边,把男孩从树上放了下来。 男孩还没有醒。 特务也没有耐心等他醒来,只是随便给他灌了几口粥,保证他暂时饿不死。 之后,特务又不耐烦地冲小姑娘招了招手。 “滚过来吃!” 小姑娘害怕地看了他一眼,慢慢爬起来,走到旁边,端起那只小碗喝粥。 特务自己则拿起了那只最大的碗。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在他看来,宁软软自己已经先喝过了,两个孩子也都吃了,这锅粥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特务这两天一直躲在树林里。 前两天,他害怕生火冒烟会被外面的人发现,也没有想好到底应该用什么办法离开,所以根本不敢做饭。 他每天只能吃一些又冷又硬的干粮,早就已经吃够了。 现在终于有一碗热腾腾的粥摆在面前,他也顾不上慢慢吃,端着大碗喝得十分痛快。 树林里光线越来越暗,斑驳的树影打在地上,显得有些阴森。 小姑娘端着那个缺了一个口子的小破碗,根本顾不上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她手脚并用地爬到被绑在树上的小哥哥面前,用脏兮兮的小手捏着木头勺子,一点一点地把碗里的杂菜粥往哥哥干裂的嘴唇里送。 “哥哥,你咽下去呀,你吃一口好不好?”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砸在小男孩破烂的衣领上。 小男孩饿得时间太长了,虽然被灌了几口粥,但眼睛还是紧紧闭着,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一点反应都没有。 “哥哥,你快醒过来啊!你别吓唬我!”小姑娘急得浑身发抖,一边把粥往他嘴里塞,一边带着哭腔不停地喊,“哥哥你醒过来呀!你吃了东西就有力气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小丫头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抽抽搭搭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宁软软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眼前这个画面,心里也是一阵阵地发酸。 她不明白这两个孩子到底是哪个村的,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这个心狠手辣的特务给抓到这荒郊野岭来的,他们的大人都在哪里?难道村子被炸的时候,大人都已经出事了吗? 一想到这些,宁软软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 “哭什么哭?号丧呢!” 坐在不远处石头上的特务,此时已经把那一大碗放了“料”的杂菜粥吃了个底朝天。他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随手把空碗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刺耳的破裂声。 他听着小姑娘的哭声,满脸都是不耐烦,冷笑着嘲讽道:“谁都可怜,也不看看你们现在的处境!有这个闲工夫去可怜别人,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等明天早上部队不给我送车和钱来,你们三个全得去见阎王爷!” 宁软软听到这话,嫌恶地扭过头,看都不想多看这个败类一眼,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她心里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药效应该快要发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树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在树林外面的村子废墟旁。 霍骁和秦风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外面,面色凝重。他们已经派了手脚麻利的士兵去准备特务要求的一万块钱和一辆吉普车,同时,他们也没有闲着,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第二套方案。 “队长,钱和车都已经在筹备了。”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 霍骁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冷硬:“告诉大家,今天晚上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控制住那个特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秦风在旁边补充道:“对,只要把他活捉,我们就能连夜审讯,从他嘴里撬出其他特务的联络方式和藏匿地点!”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个特务之前叫嚣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既然能在这个村子外围埋炸药,就一定在其他几个村子也埋了。这个村子的炸药被引爆,已经炸毁了这么多房子,伤了这么多老百姓,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如果其他几个村子的炸药也被引爆,那不仅会引起群众极大的恐慌,死伤人数更是想都不敢想,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这件事情,万万不能发生! 几个军区的负责人此刻都聚在了一起,大家眉头紧锁,商量着对策。 “真是没想到啊,宁医生那么机灵的一个人,居然被那位特务抓去做人质了!”一个外军区的连长叹了口气,满脸担忧。 “是啊,宁医生可是个聪明人,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我觉得她应该会想办法在里面配合我们的行动。”另一个人摸着下巴分析道,“要不,我们晚上先派几个身手好的兄弟,悄悄摸进去看看情况?” 霍骁站在人群中间,两只手紧紧地捏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各种能把宁软软安全救出来的办法。 其他军区的人也纷纷提出了好几个主意,有的说直接强攻,有的说放烟雾弹。 第327章 第327章 秦风摆了摆手,打断了大家:“我觉得强攻太危险了,特务手里有刀。不过,宁医生应该会有办法的,要不我们再等一等?” 秦风想到了上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宁软软可是面不改色地给几个强壮的特务用了药,直接让他们浑身发软、闭上嘴巴的。那手段,可不是一般女同志能有的。 霍骁听到这话,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在树林边缘,他看向宁软软时,两个人视线交汇的瞬间。 那时候,特务正掐着小姑娘的脖子叫嚣。宁软软虽然被绑在树上,但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她甚至还十分隐蔽地,对着自己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那是让他放心的信号。 霍骁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那就再等一等!不过,同步的准备工作我们不能停。今天晚上就深入丛林!秦风,你马上安排,先派两支精锐队伍,从树林的一左一右包抄进去,动作要轻,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是!”秦风立刻领命去安排了。 此时,树林深处。 天色越来越暗,特务坐在石头上,突然觉得眼皮子有些发沉。 “奇怪……怎么这么困……” 他嘟囔了一句,忍不住张开嘴,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他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但那种铺天盖地的困意就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双腿突然一软。 “咚!”的一声闷响。 特务高瘦的身体就像是一根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倒在了布满落叶的地上,一动不动了。 而在另一边,经过小女孩坚持不懈地一点一点往哥哥嘴里灌粥,小男孩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醒过来之后,看到妹妹满脸是泪,又看了看周围阴森的树林,立刻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听妹妹断断续续地哭着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后,小男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干裂的唇瓣,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倔强。小女孩则趴在哥哥怀里,小声地抽泣着。 特务突然倒下发出的那声闷响,把这两个本就犹如惊弓之鸟的孩子吓了一大跳。 小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猛地窜到了哥哥的身后躲了起来。小男孩虽然心里也害怕得直打鼓,但还是强装镇定,很不自然地伸出瘦弱的胳膊,把妹妹紧紧地搂在怀里,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别怕,哥哥在,别怕……”小男孩声音发着抖。 “别害怕!” 一道温柔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树林里响起。 小男孩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狼崽,瞬间警惕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虽然天黑看不清,但他知道那里绑着一个女医生。但在小男孩心里,总觉得能和特务待在一起的,肯定也是不怀好意的坏人,哪怕她是被人骗进来的。 “是我。”宁软软看着小男孩像防贼一样看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别怕,是我刚才在给他熬的粥里面下了药。他现在已经晕倒了,睡得跟死猪一样,绝对醒不过来。你们两个现在安全了,快过来,把绑着我的绳子解开。” 宁软软一开口,小男孩并没有立刻照做。他像个小大人一样,非常警惕地转着脑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周围,又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特务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个坏人真的是一动不动,连呼噜声都打起来了,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声说:“妹妹乖,在这里等哥哥一下。” 说完,他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宁软软身后,伸出有些发抖的小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个死结给解开。 绳子一松,宁软软立刻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她没有先管自己脖子上的伤,而是快步走到特务身边,用脚踢了踢他,又蹲下身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确认这人确实是深度昏迷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转过身,走到小男孩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乱糟糟的脑袋,语气认真地叮嘱道:“小伙子,你很勇敢。现在听着,我必须留在这里守着这个特务,免得出现意外。你现在立刻带着妹妹顺着原路跑出去。如果看见穿军装的军人同志,就马上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 小男孩瞪着大眼睛听着。 宁软软继续交代:“记住,你们就说坏人已经倒下了,里面暂时安全。别的什么都不要多说,也不要提下药的事情,知道吗?” 小男孩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特务,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宁软软,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最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跑过去,紧紧牵起妹妹的手,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磕磕绊绊地,缓慢却坚定地朝着树林外面走去。 宁软软看着孩子们走远,深吸了一口气。她重新走到特务身边,直接蹲下身,趁着特务还没清醒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身上上下摸索搜刮起来。 很快,她就从特务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几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还有几个奇怪的小牌子。 宁软软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知道这肯定是重要的情报。但她没有私自拆开看,而是直接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准备一会儿等霍骁进来了,直接亲手交给他。 搜完身,其他的倒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宁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靠在树干上,静静地等着霍骁他们进来。 另一边,小男孩牵着小姑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跑。 跑了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拿着手电筒、端着枪的军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小男孩一看是军人,立刻拉着妹妹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把里面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叔叔!里面的坏人晕倒了!那个漂亮姐姐让我们出来报信!” 第328章 第328章 他们刚刚把话说完,这支队伍里一个带头的队长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满脸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两个小毛孩,没有多问,只是大手一挥,对着手下的士兵命令道:“走!迅速进去看看!” 看着这群身着迷彩服的军人端着枪冲进了树林,小男孩知道,自己和妹妹这下是彻底安全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转过头,心疼地揉了揉妹妹乱糟糟的短发,轻声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坏人被抓住了,不用害怕了。我们现在去找村子里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认识的叔叔阿姨。” 可是,小姑娘却站在原地不愿意走。因为之前骗了宁软软的事情,她心里一直觉得很难受,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哥哥,忍不住小声询问:“哥哥,咱们就这样走了,不管那个漂亮姐姐了吗?真的没事吗?” “漂亮姐姐是我带进去的……我骗了她。我说让她跟我去救你,她想都没想就跟我走了。我没想到会被那个坏叔叔威胁,叔叔还用刀划伤了她的脖子,流了好多血……”小姑娘越说越伤心,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小姑娘心里什么都明白,她知道是自己害了人。 小男孩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刚才在树林里太昏暗太吓人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住自己和妹妹的命,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么多。 他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劝妹妹:“可是,军人叔叔已经进去了呀。就算我们现在再跑回去,我们这么小,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做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拖那些军人叔叔的后腿,万一坏人醒了,我们还有可能会再次被抓去当人质的!姐姐让我们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安全啊。” 小男孩毕竟大几岁,懂得东西更多一点,知道轻重缓急。 小女孩听了哥哥的话,虽然觉得有道理,但还是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搓着衣角:“可是……可是我还是担心她……” 正当他们俩在这儿说着话的时候,霍骁手底下的一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士兵,眼尖地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 这个士兵下午是跟着霍骁一起过来的,当时特务掐着小姑娘脖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自然也知道当时的情况。 看着这本该在特务手里的小姑娘,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他心里猛地一紧,飞奔着跑了过去。 “小姑娘!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士兵蹲下身,焦急地问道,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男孩,“这是你哥哥吧?你们都出来了,那……那里面的那位女医生同志呢?那位姐姐呢?她在哪儿?” 士兵急得满头大汗,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难道宁医生被特务给害了,这两个孩子趁乱跑出来的?这位士兵的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凉了半截。 “姐姐把坏人弄倒了!”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回答,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坏人‘咚’的一声就倒在地上睡着了,姐姐就给我们解开绳子,我们就出来了。” 听到这话,士兵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简直是瞳孔地震。 “特务被宁医生弄倒了?!”士兵不敢置信地咽了口唾沫,赶紧追问,“那你们出来怎么不来找我们?怎么在这里乱逛?” “我们已经告诉刚才过去的那些穿迷彩服的军人叔叔了呀。”小姑娘指了指树林的方向,“那些军人叔叔听完,什么都没说,就已经拿着枪进去了。” 小姑娘的话刚说完,霍骁手底下的这位士兵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指着村子救援点的方向说:“好,叔叔知道了!你们两个很棒!现在立刻顺着这条路回村子里去,那边有医生和很多叔叔阿姨,不要乱跑了!” 交代完,士兵转身就像一阵风一样,拼了命地往霍骁所在的位置跑去,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霍骁。 霍骁一听,脸色骤变:“不好!刚才进去的是二团的人!” 他没有片刻犹豫,大手一挥:“一小队,跟我走!快!” 他们一行人迅速拔腿,朝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当霍骁他们赶到特务所在的那片空地时,还没看到人,就先听到了一阵充满火药味的对峙声。 “你一个女同志,虽然你是军医,但在我们眼里也就是个拿手术刀的!你也不看看那个特务是什么体格,你也不至于能把这么大个特务给撂倒吧?” 一个粗犷的男声大声质问着,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而且,这个特务防备心这么强,在村子里埋了那么多炸药,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能是个傻子吗?怎么可能是你一个弱女子轻轻松松就撂倒的?你当这是在听评书呢!” 这是率先赶到的那支队伍的队长,正站在宁软软面前,厉声质问。 宁软软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揉着发酸的手腕。听到这番毫无道理的质问,她只觉得可笑,冷冷地笑了一声。 她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懒得费,就那么随意地靠在树上,语气平淡地说:“这位队长,我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你们说明白了。是他饿得受不了了,自己要求我给他们做饭。我趁他不注意,在饭菜里下了点我自己配的药,所以导致他现在晕倒了。就这么简单。” 宁软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不光能让他晕倒,我也有能力用药把他唤醒。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等他醒了自己去问他。”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实在是无奈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男孩和小姑娘跑出去之后,遇到的第一批人,竟然不是霍骁安排的队伍! 按理说,以霍骁那种缜密周全的行事作风,既然答应了特务去准备东西,就一定会安排自己最信任的一队士兵在外面死死守着才对。 第329章 第329章 她本来满心欢喜地以为,孩子们出去遇到的第一波人,一定是霍骁的人。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碰上了这么个胡搅蛮缠、自以为是的队长。 “你在这儿糊弄鬼呢!”那个队长显然根本不信,声音更大了,“这位特务这么精明狡猾,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心地让你一个外人帮忙做饭?你说这话,上下逻辑根本就不通顺!” 队长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严厉:“这位女同志,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或者,你跟这个特务是不是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听着这番毫无根据的指责,宁软软的脑袋被吵得嗡嗡直疼。她真是服了这个人的脑回路了。 “我说这位同志,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宁软软也有些生气了,直起身子反驳道,“你也是穿军装的军人,我也是穿白大褂的军医,咱们说到底都是隶属于一个大部队的,只是不在同一个地区而已!你没必要用这种审问犯人的口气来质疑我吧?”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希望这件事情能成,希望能把这个特务安全地抓住,并且从他嘴里找出其他特务的下落,不是吗?你现在在这里怀疑我,有什么意义?” “可是你说的这些明显没有逻辑啊!”那位队长依旧不依不饶,指着地上的特务,“就算他让你做饭,那两个小孩又是怎么逃出去的?你刚才明明被特务死死地捆在树上,你又是怎么自己下来的?难不成你会法术?” 队长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特务怎么可能会放松大意到这种地步,让你一个被绑着的人给他做饭?你这逻辑根本不通顺,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而且……” 这位军人队长还想继续长篇大论地指责下去,就在这时,一道深沉、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 “不需要你在这里怀疑。” 霍骁大步流星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声音如同寒冰一般砸在地上:“她是我们的人,我自然会百分之百地相信她。” 霍骁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远处快步走来。 虽然天色已经完全渐暗,树林里光线很差,但夜空中恰好挂着一轮明亮的月亮。借着清冷的月光,宁软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 她能清楚地看见霍骁那张俊俏的脸,以及他因为愤怒而紧紧绷着的下颌线。 还有他刚才掷地有声地说出的那一句话。 “她是我们的人,我自然会相信她。”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宁软软心底的某些东西。仿佛穿透了上辈子那漫长而痛苦的岁月,急匆匆地、带着温暖的温度,直直地朝着她奔赴而来。 上辈子的那个男人,在看到那些莫须有的画作时,连一句解释都不听,连问都不问,就直接给她定了罪,把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霍骁,面对别人看似合理的质疑,他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就那么坚定地说,他相信她。 这一句话,对宁软软来说,就足够了。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先来的这一队军人的队长被打断了话,心里很不爽。他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霍骁。 霍骁没有理会他的情绪,他急匆匆地带着身后的士兵走上前,站定后,主动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军区番号。 “我是霍骁。”霍骁冷冷地看着他,并且说明,“最开始也是我们小队先发现的这个特务,并且和他进行了交涉。” 霍骁指了指宁软软,语气强硬:“这位军医同志,是我们军区的人。之前在外面和特务对峙的时候,我也跟她有过眼神的交汇。我非常清楚她的能力,我知道她会做这些事情,也有能力做这些事情!” “这位军医同志,是受我们全权保护的。我也无条件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霍骁上前一步,挡在宁软软面前,“现在,由我们来接手这件事情,接手这个特务。” “这位同志,刚才劳烦你们先进来探路了。现在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可以先走了。” 霍骁的话说得非常不客气。其实,他刚才在外面就已经对上级部队打了报告,这件事情确实已经明确批复移交给他全权负责了。 只是刚才那两个小孩跑出去,阴差阳错地率先遇到了另外一支外围巡逻的队伍,所以这个队长才带着人抢先进来看了一眼,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先进来的那一位队长听了霍骁的话,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梗着脖子看着他:“霍团长是吧?我听说过你。这件事情上面确实是全权交给你处理了,但是作为一名军人,我必须要对安全负责!我认为,这里面的事情非常不对劲!” 队长指着宁软软,满脸的不服气:“你们这位军医女同志,是不是把她自己说得太厉害了一点?我们军区军医部的女同志多了去了,可从来没有见过有这样的能人!能靠一顿饭放倒一个穷凶极恶的特务?简直是天方夜谭!” 霍骁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身后的那些兄弟们听到这话,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还没等霍骁开口说话,秦风手底下的一个士兵先忍不住了,笑着大声开口怼了回去:“我说这是哪位军区的队长啊?你对军医的见识也太浅薄了吧!井底之蛙!” 士兵指着宁软软,满脸自豪:“这位宁军医,可是我们军医部数一数二的能人!她的本事大着呢,她可优秀了!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虽然是你们恰巧先来到了这里,但是你也不至于因为自己没见识,就在这里随便质疑我们的人吧?真当自己是办案专家了?” 霍骁觉得手底下的兵说得很对,非常解气。他没有阻止,而是又往前走了两步,径直来到宁软软身边。 第330章 第330章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侧过,将宁软软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那是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她是我们的人,我就应该相信她!”霍骁盯着那个队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我绝对相信她的人品。所以,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地质疑!” “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不劳你费心!” 那位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的。他刚才带人过来后,就察觉到特务晕倒的情况不太对。虽然宁软软是说明了情况,但他就是觉得这女人的话错漏百出。 “特务怎么可能那么放心地让她做饭?这根本不符合常理!”队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肯定是在这儿胡说八道呢!说不定……说不定她有什么特别的见不得人的能力!你们可别被她骗了,还是好好追究追究这件事情吧!” 这位队长还是信誓旦旦,一副眼神不善的样子,死死盯着躲在霍骁身后的宁软软。 霍骁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厌恶和警告。 “这位同志!”霍骁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我感谢你在我们前面先来了一步,替我们看住了特务。但我绝对没说,你可以站在这里,这样肆无忌惮地质疑我的人!”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霍骁伸出手,指着树林外面的方向。 “请你走!” 最后这句话,霍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浓浓的火气和威压。 这位队长被霍骁的气势震慑住了,但他又觉得这些人太不识好歹,丢了面子,心里十分生气。 “行!走就走!”队长咬了咬牙,一挥手,“别以后真出了什么大事情了,你们再说怪我没提醒过你们!我就是觉得,一个看着风吹就倒的女孩子,能够单枪匹马撂倒这么厉害的特务,绝对不简单!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气呼呼地带着自己的队伍,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去很远了,那位队长还是气冲冲的,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跟在他背后的一位年轻士兵看了看队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小声说道:“队长……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虽然我们不隶属于一个部队,但是大家都是一个大军区的。这样闹僵了走了,会不会影响以后的合作啊。” “你懂个屁!”队长没好气地吼道,“你没听说吗?那件事情上面已经全权交给他们来负责了!我认识那个姓霍的,他带兵确实很厉害,是个狠角色。但是他们整个队的人,居然这样无脑地相信一个小姑娘说的话……简直是疯了!” 队长的话还没说完,那位年轻士兵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可是……可是我觉得那位年轻的女医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样有心机的人啊。她长得乖乖巧巧的,眼睛那么清澈,应该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吧。” 士兵回想起刚才宁软软的样子,脸微微红了一下:“而且……而且就凭她那长相,那么漂亮,应该很容易就能迷惑那个特务放松警惕吧。反正……要是我的话……” “要是你什么?”队长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 士兵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说:“要是我的话,她要是柔声细语地说要给我做饭吃,我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的,肯定马上就答应了……” 这位士兵的话刚说完,走在前面的队长猛地转过身,用一种冷飕飕、想要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和“一点都不高兴”。 士兵吓了一跳,连忙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一言不发了。 树林这边。 等那群碍事的人一走,霍骁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冷厉的面孔。他连忙转过身,大步来到宁软软面前,眼神里满是紧张。 “你没事吧?”霍骁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最终落在了她白皙脖颈上那道已经结痂的血痕上,眼神猛地一暗,拳头又捏紧了。 看他急匆匆过来关心自己的样子,宁软软又想起了他刚才护着自己时说的那些掷地有声的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她抬起头,冲着霍骁露出一个甜甜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放心吧霍团长,我没事儿。” “不过,事情绝对不是刚才那个人说的那样复杂。”宁软软赶紧解释道,“我只是顺着特务的话,劝说他让我来帮忙做饭。我估计他躲在这里两三天都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饿坏了。今天他以为抓住了你们的软肋,觉得大局已定,可以好好吃一顿热乎饭了,所以才放松了警惕,让我来做饭的。我就趁机在粥里下了点猛药。” “没事,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霍骁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真诚而坚定,“我说过,我相信你。你本来就是非常优秀的军医,你能做到这些,那是你的本事,这只能说明你比他们想的都要优秀。别人不信,我信。” 霍骁不想让宁软软再因为别人的质疑而反复去证明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我们现在最应该讨论讨论,接下来怎么样才能从这个特务身上,撬出他其他同伴的消息?还有,其他几个村里埋藏的炸药到底在哪里,这也是重中之重。” 霍骁直接转过身,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特务,面庞恢复了冷峻。 看着他宽阔可靠的背影,宁软软的心里再次升起了一丝暖流。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如果上辈子遇到的人是霍骁,他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不管别人怎么污蔑,都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而不是像那个男人一样,连问都不问,就满脸嫌恶地怀疑自己,直接把自己推开? 宁软软收回思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有办法!”宁软软走上前,自信地说,“我有办法把这个人给唤醒。但他醒来后,只会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第331章 第331章 “而且,我还能配合使用另一种药,让他的大脑处于一种幻象之中。到时候,他的防备心会降到最低。我们就可以趁机引导着他,让他自己乖乖地说出同伴的联络方式,以及其他几个村里的炸药信息。” 说到这里,宁软软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刚才搜刮来的东西。 “另外,我还从这个人的内衣口袋上搜到了一些纸条和牌子。我估计是很重要的情报。不过我没有拆开看,怕破坏了什么线索。” 宁软软走过去,说明了自己的办法后,把搜到的东西全都递了过去。 霍骁接过那些东西,简单地打开纸条看了两眼,确认是暗号后,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口袋里。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宁软软:“你确定,你的药丸真的能让人处于一个半醒的状态,并且让他看到幻象,乖乖说实话吗?”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毕竟这关系到太多人的性命。 宁软软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笃定:“我确定。可以做到。” “好!”霍骁当机立断,“既然可以,那一会儿审讯这个人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只要能问出我们想要的消息就行,不管用什么手段!” 霍骁说完,立刻转身,对着手下的兄弟们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命令道:“一小队,立刻散开!把这一片区域严密包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是!”士兵们迅速领命,分散开来警戒。 宁软软看霍骁背对着自己正在布置任务,她走到特务身边,弯下腰,双手抱住特务那颗沉重的脑袋,试图把他扶起来靠在树上,方便一会儿喂药。 可是特务虽然瘦,但骨架大,死沉死沉的。宁软软弄了两下没扶动。 她只能无奈地抬起头,冲着霍骁的背影喊道:“霍团长,能过来帮个忙吗?他太重了,我扶不起来。” 霍骁听到宁软软的喊声,赶紧大步走了过来。 “这特务看着瘦得皮包骨头,怎么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实在拽不起来。”宁软软一边喘着气,一边指着地上的特务说道。 “我来。”霍骁没有废话,直接弯下腰。他的一双大手抓住特务的肩膀,胳膊上的肌肉一用力,“起!” 只听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霍骁就像拎小鸡一样,轻轻松松地把那个昏迷不醒的瘦高特务从地上拽了起来,让他靠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麻烦霍团长帮我按住他的头,别让他歪倒了。”宁软软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药丸。 霍骁伸出手,稳稳地托住特务的后脑勺。 宁软软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捏开特务紧闭的嘴巴,把那颗药丸直接塞到了他的舌头根底下。接着,她又拿起旁边特务留下的破水壶,往他嘴里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然后伸出手,在特务的喉咙处轻轻地顺着拍了两下。 “咕咚”一声,特务喉咙一滚,把药丸和水一起咽了下去。 “这就行了?”霍骁压低声音问道。 “行了。这药起效很快,等个一两分钟就行。”宁软软拍了拍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特务的脸。 果然,没过多久,靠在树上的特务身体突然抽搐了两下。他原本紧紧闭着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只是那双眼睛看起来一点神采都没有,眼珠子直愣愣的,没有焦距,就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中邪了一样。 特务的脑袋晃了晃,视线有些模糊地在前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他面前的霍骁身上。 在药丸的作用下,特务的大脑已经完全陷入了幻觉之中。他看着眼前高大模糊的人影,突然咧开嘴,“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哎哟……老三,你们……你们怎么才来啊?”特务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显然是把霍骁当成了自己熟知的同伙。 霍骁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动。他转过头,快速地看了宁软软一眼。 宁软软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她对着霍骁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已经非常明确了:药效发作了,他现在已经出现幻觉了,你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霍骁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瞬间心领神会。他立刻收起了平时那种冷冰冰、正气凛然的样子,故意压低了嗓音,装出一副鬼鬼祟祟、不耐烦的语气,顺着特务的话说道: “路上遇到点麻烦,耽搁了!你这儿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弄成这副死样子了?” 特务听到这熟悉的埋怨声,一点都没有怀疑,反而委屈地撇了撇嘴:“别提了!妈的,遇到几个硬茬子军人。不过没事,我手里有几个人质呢!我告诉你们啊,我都计划好了,只要他们把车和钱送来,咱们就能一起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霍骁故意装作很着急的样子,继续套话,“上面的头儿让我问你,咱们埋在其他村子里的那些‘好东西’,到底都藏在什么地方?万一咱们跑不掉,就全给他们引爆了,大家一起死!” 特务一听,嘿嘿嘿地笑得更欢了,满脸的得意:“老三,你这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赵家沟子村,村东头那口废弃的枯井里面,我埋了三大包!还有李家屯,村长家后院那个猪圈底下的地窖里,也有两包!只要咱们一拉线,‘砰’的一声,全得给他们送上天!哈哈哈哈!” 霍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 远处,一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士兵立刻猫着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纸和笔,借着微弱的月光,把特务说出的这两个地点飞快地记录了下来。 “那咱们的人呢?接头的暗号改了没有?明天早上怎么碰头?”霍骁继续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催促,“你赶紧说清楚,别耽误了大事!” 第332章 第332章 “没改,没改!”特务摇晃着脑袋,像个傻子一样笑着,“明天早上六点,就在村子西边那个破山神庙后面。你们去了,就在墙角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我听到暗号,就出来接应你们……” 这种让人产生幻觉的药丸子,效果简直出奇的好。宁软软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地想,这药原本是她辛辛苦苦在空间里研究出来,打算留着以后用在林家那些仇人身上的,没想到今天在这个特务身上,竟然也派上了大用场。 霍骁负责问,特务在幻觉里就负责老老实实地回答,远处的士兵负责快速记录。 等他们把炸药的具体位置、同伙的接头地点和暗号都问得差不多了,特务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 “不对!你们不是老三!老三的右手上有一道疤,你没有!你是谁?你们到底是谁!” 特务突然扯着嗓子癫狂地大叫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好,药效快过了,他要发狂了!”宁软软低呼一声。 她一点都没客气,直接一步跨上前,抬起右手,用手掌的边缘,狠狠地一记手刀,“咔”的一声,准确无误地敲在了这个特务的后脑勺上。 特务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白眼一翻,身体一软,再次像一滩烂泥一样晕死在地上。 “怎么样,问清楚了没有?”宁软软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霍骁和那个记录的士兵。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让人出现幻觉的药丸子,效果虽然好,但也是有一定的副作用的。副作用就是,在这个特务下次醒过来之后,他的大脑会受到损伤,可能会失去刚才这段时间的记忆,也可能会直接变得精神错乱,变成个疯子。 所以,这种审问机会估计只有一次,来不了第二次了。 “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全都记下来了。”霍骁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我们接下来,就会马上按照他说的这些线索,去抓捕他的同伙,还要连夜去把埋在各个村里的炸药全部找出来拆掉。” 说到这里,霍骁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宁软软:“你一个人回村子,一定要注意安全。” 宁软软点点头,表情很平静:“我明白。”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树林里黑漆漆的。但借助着天上明晃晃的月光,霍骁在说完话后,目光不经意间一扫,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宁软软脖子上那道刺眼的伤口。 之前宁软软被特务捆在树上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而且光线太暗,他没有看到。现在面对面站着,那道血痕就显得格外显眼。 霍骁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暗起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你脖子上的这个伤口?怎么弄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恼怒。 宁软软低下头,毫不在意地抬起手,用手背在脖子上随便抹了一把。 “哦,没事的。就是下午特务拿刀威胁我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尖划破了点皮,破了点毛细血管而已。”宁软软语气轻松,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当时出了点血,现在早就已经结痂好了。等回去养两天就行,真没什么大事,一点都不疼。” 脖子上本来就是有毛细血管的,那时候特务情绪激动,手上的动作太大了点,所以才不小心给她划伤了,确实没什么大碍。 霍骁看着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更觉得不是滋味。 “那你的手呢?” 霍骁的目光往下移,又注意到了宁软软的手腕。那原本白白净净的手腕上,此刻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印子,有的地方甚至都破皮渗血了。 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把她的手腕拽过来仔细看看,可是手才伸到一半,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这样做不太好,只能硬生生地把手又收了回来,握成了拳头。 “你的手腕是不是被绳子勒坏了?”霍骁强忍着心里的冲动,声音低沉地叮嘱道,“回去一定要记得上点药。” 宁软软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霍骁一个大男人,看起来冷冰冰、粗线条的,竟然能看得这么仔细。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回去了就给自己上药。”宁软软抬起头,看着霍骁说,“你们接下来赶紧去调查吧,时间紧迫。我也会马上回到村里去,跟其他的医生们一块,继续替那些受伤的村民们治病。” 她本来就是被部队派来执行救援任务的军医,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娇气地躲起来,更不会拖他们的后腿。 “好。” 霍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有很多想关心她的话。想问她刚才害不害怕,想问她饿不饿。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说这些儿女情长的好时候。老百姓的命还悬在嗓子眼里,他必须得尽快带队去执行任务,把那些炸药和特务全都解决掉才行。 “出发!” 霍骁一挥手,双方立刻散开。士兵们动作麻利地把地上的特务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扛猪一样扛了起来。他们还把这片树林里的痕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霍骁带着队伍,根据刚才从特务那里得到的情报,兵分几路。一路人马连夜赶去别的村子,争分夺秒地查找和拆除炸药;另一路人马则提前赶到破山神庙,按照特务说的接头暗号,设下了天罗地网,做出了周密的埋伏。 只要明天天一亮,那些特务一露头,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掉。 宁软软一个人顺着原路,重新回到了村子。 村子里依然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宁软软快步走回了医护人员临时搭建的几个大帐篷这边。 她刚走到帐篷门口,一个人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哎哟,谢天谢地!宁医生,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第333章 第333章 走过来的人,正是宁软软最开始来到这个村里时,遇到的那个胖胖的大婶。 胖大婶一把拉住宁软软的手,急得满头是汗:“刚才小虎和小丫那两个孩子跑回村里,跟我说了树林里的情况。我一听他们描述那个漂亮姐姐,就知道那个人肯定是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那个挨千刀的特务人怎么样了?” “婶子,我没事。” 宁软软喊了一声,笑着安抚这位热心的大婶,回答了她的问题,“特务已经被咱们的军人同志给抓住了,以后再也不能害人了。对了,那两个小孩现在怎么样了?没吓坏吧?” “没事没事,两个小孩都挺好的。我给他们弄了点热汤喝,已经让他们去后面的帐篷里睡觉休息了。” 胖大婶拉着宁软软走到一边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叹了一口气说:“谢谢你啊,宁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救了那两个孩子。” 胖大婶说着,眼圈红了起来:“唉,他们俩也是两个可怜的苦命娃。本来他们是和爷爷一块生活的,父母早就不在了。谁知道……谁知道后来那个天杀的特务在村子外面弄炸药,‘轰’的一声爆炸。他们爷爷当时正好在村口干活,就在那次爆炸当中没了!” 胖大婶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两个小家伙吓坏了,到处乱跑。一开始村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救人,还有人顺手管他们一口饭吃。后来大家各顾各的,实在是顾不上,就没有人管他们了。谁知道他们怎么跑着跑着,就撞到那个特务的手里去了。要不是你,这两个孩子今天怕是也没命了。” 宁软软听胖大婶讲完这两个小孩可怜的身世,心里一阵酸楚,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战争和破坏,受苦的永远是这些无辜的老百姓。有些事情,真的是没有办法。 宁软软收拾了一下心情,又关切地问道:“婶子,那下午送过来的那个孕妇情况怎么样了?手术顺利吗?” 宁软软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孕妇,毕竟当时情况太危险了。 “放心吧,放心吧!”胖大婶一听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已经生了!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都没什么问题了!” 胖大婶凑近宁软软,压低声音说:“就是孕妇在废墟下面压得太久了,生完孩子以后身体特别虚弱。她刚才醒过来的时候,悄悄跟我说,多亏了你当时给她塞到嘴里的那个药丸子。要不是那个药丸子给她吊着一口气,长了力气,她估计根本挺不过来,大人和孩子都得没命!” 胖大婶激动地来到宁软软面前,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宁软软的手,不停地摇晃着:“真是太谢谢你了啊,小姑娘!你可真是我们村的大恩人!” 胖大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其实我一开始拉着你跑的时候,看你把手抽回去,我还以为你是城里来的医生,嫌弃我身上脏,嫌弃我这个农村妇女呢。后面看你一点都不嫌脏,还蹲在地上那么仔细地替我清理伤口、包扎伤口,我才知道,你这姑娘心眼真好,你是个活菩萨啊!” 宁软软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反握住胖大婶的手:“婶子,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哪里会嫌弃呢?我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我就是一名医生。我的本分就是治病救人,在医生眼里,只有病人,没有城里人乡下人之分,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嫌弃别人脏呢?” 宁软软耐心地解释道:“我一开始把手抽出来,就是希望您能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跑。咱们俩分开跑,能跑得更快一点,多给那个孕妇争取一点抢救的时间。时间就是生命啊。” 两个人正站在帐篷外面,笑着说了会儿话,突然,不远处的另一个大帐篷里,传出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大喊声。 “快来人啊!快来帮忙啊!这边人手不够了!” 听到这个动静,宁软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二话不说,松开胖大婶的手,拎起自己的医药箱,像一阵风一样迅速跑了过去。 宁软软冲进帐篷,只见一张简易的手术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这个年轻男人的腿部血肉模糊,好像是被炸药给直接炸伤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被埋在下面这么久,直到现在才被救援队给挖出来弄到这里。 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年轻男人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此刻,这个大帐篷里,有几台手术正在同步进行,到处都是医生和护士忙碌的身影,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手。 刚才大喊的那位女医生满头大汗,看到宁软软跑进来,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她又看了看跟在宁软软身后跑进来的另一位小护士。 “就你们俩了!快!”女医生大声喊道,“你们赶快去洗手消毒,跟我进来帮忙!这人的情况太危险了,咱们得尽快为他做手术,晚了命就保不住了!” 这位女医生的年纪挺大的了,看着有五十多岁,头发都有些花白了。但是她板着脸,看起来非常严肃,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专业气场。 宁软软和那位小护士听到命令,没有半点犹豫,迅速跑到旁边的水盆里用消毒水洗手,换上无菌服,跑过去帮忙。 现在这种紧急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去计较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不管你是哪个军区来的军医,还是哪个地方医院来的大夫护士,只要是能上手术台的,都必须得上。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要尽一切可能地抢救生命。 几个人合力,把这个昏迷的男人抬进了帐篷最里面用白布隔开的临时搭建的手术室里。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体很壮实。进去后,年长女医生先用剪刀剪开他腿上的裤子,仔细检查了伤口的情况。 检查完之后,女医生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脸色变得很难看。 第334章 第334章 她转头让护士和宁软软准备手术器械,他们要共同为这个男人进行手术。 “主任,他的腿……”宁软软看着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年长女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男人的腿部被炸弹近距离炸到,骨头全碎了,经络和血管已经完全断了,肌肉组织也大面积坏死。” 年长女医生语气沉重地下了结论:“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况,根本没有接上的可能。为了保住他的命,只能从大腿根部截肢。” 宁软软听了,心里也有些难受。就算是她有神奇的空间,有灵泉水,面对这种已经彻底断裂、坏死的肢体,她也没有办法让人重新长出一条腿来。 年长女医生让一个护士走出去,把这个残酷的消息告诉等在帐篷外面的家属,让家属签字。 护士刚走出去没一会儿,帐篷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喊声。 “我不签!我坚决不签字!你们不能截他的腿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在外面捶胸顿足地大哭起来:“我和老杨结婚好几年才怀上,这才刚刚生了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啊!他的腿要是直接被截肢了,成了个废人,那就代表着他以后再也不能下地干农活了,再也挣不来工分了!” 妇女越哭越绝望,声音尖锐刺耳:“那我们孤儿寡母以后的生活可怎么办?我们连饭都吃不饱,生活不就没有任何保障了吗?”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彻底完了啊!” 妇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破口大骂:“这杀千刀的特务啊!下十八层地狱的畜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一家啊?我们老百姓过个安生日子难道不难吗?为什么要炸我们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们一家可怎么办呀?老杨被埋在土里这么久才被挖出来,受了这么大的罪,现在连腿都要保不住了,他以后醒了,身体又会怎么样啊!” “完了完了!我不活了啊!” 外面女人凄厉的哭声和叫喊声一直都没有停止,吵得人心烦意乱。 里面负责主刀做手术的老医生听着外面的闹腾,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时间就是生命,里面的人已经快不行了,外面的人还在纠结这些。 老医生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拉开隔断的白布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她走到那个坐在地上撒泼大哭的妇女面前,厉声喝道:“别哭了!你是希望他保住这条已经烂掉的腿,还是希望保住他这条命?!” 老医生的声音很大,震住了那个妇女。 “你知不知道,他的腿已经完全坏死了!如果不马上截肢把这条坏腿切掉,他的腿部一旦出现了严重的感染,毒素就会蔓延到全身!” 老医生指着手术室的方向,严厉地说:“到时候,情况会比现在更加严重一百倍!他连命都会保不住!到时候人死了,你又该怎么办?你是要一个活着的残疾丈夫,还是要一具完整的尸体?!” 外面正在大哭的妇女听到老医生这些严厉的话,突然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老医生。 “你说的这些话……我都知道!我懂!”妇女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自私的绝望,“但是,他的腿没了,成了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废人,和他在里面直接没命了,对于我们这个穷家来说,都是一样的灾难!这有什么区别?!” 妇女指着自己,崩溃地喊道:“他要是死了,我还能改嫁!他要是残废了,我就得伺候他一辈子,还得养活孩子!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听到妇女喊出这些话,周围围观的村民都震惊了。大家开始叽叽喳喳地指指点点,说什么的人都有。 “哎哟,这媳妇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啊?太狠心了吧!” “话糙理不糙啊,一个大男人没了腿,以后这孤儿寡母的可咋活哟。”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死啊,好歹是孩子的亲爹啊!” 宁软软站在手术室里,虽然隔着帘子没有看到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但光听这些话,她大概也能够猜得到,这个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样自私又崩溃的情绪。 人都是自私的,在面临这种巨大的灾难和未来的生存压力时,人性的丑陋往往会暴露无遗。更别说,她和躺在手术台上、即将要做截肢手术的这个男人,才刚刚生了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未来的日子确实一眼望不到头。 老医生听了妇女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自私也好,你无情也罢!但是我是医生!”老医生毫不客气地指着妇女的鼻子骂道,“他的腿如果不截肢,人是绝对活不下来的!我们只能根据我们医生的专业标准和职业道德,来替他做手术救他的命!” “至于你们家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其他的,你就不用再跟我啰嗦说了!赶紧把字签了,别耽误我救人!” 老医生说完,直接把同意书扔在妇女面前,转身一甩帘子,又大步走了进来。 宁软软和护士已经把所有的手术器械都用沸水和酒精消过毒了。 “准备麻醉,开始手术!”老医生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戴上口罩,声音恢复了冷静。 他们准备好一切物品之后,有条不紊地开始这台艰难的手术。 那个小护士是从这边的县医院临时抽调来的,遇到这种大场面有些紧张。而宁软软是从军医部过来的,心理素质极好。 她的专业能力比那个小护士强很多,再加上她自己在空间里学习过很多超前的医学知识,有一些独特的见解,之前在军医部也跟过不少大型手术。 所以,在手术过程中,女医生想要什么工具,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稍微一抬手,宁软软都能心领神会,很快、很准确地把器械递到女医生的手里,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第335章 第335章 这位年长女医生是附近市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平时带手底下的医生要求极其严格。此刻,她看到宁软软不仅动作麻利,而且竟然能够完全理解自己的手术思路,把需要的东西提前准备好递过来。 年长女医生心里觉得又惊讶又高兴。她在口罩后面看了宁软软一眼,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个年轻的女军医,基本功太扎实了,这绝对是个难得的人才! 因为男人的腿部损伤实在太严重,血管和神经的缝合非常复杂,这个截肢手术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等手术终于做完,缝合好最后一针,宁软软刚刚掀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突然感觉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 平时在军医部,她虽然也经常做手术,但从来没有连续坚持过这么久。如果遇到需要坚持长时间的手术,中间肯定得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才行。 但今天晚上,从出发到现在,她一直在连轴转,一滴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饭也没吃。再加上之前在树林里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神经一放松,身体直接抗议了。 宁软软的身体刚刚在原地晃了一下,眼前一黑。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扶住旁边的帐篷柱子。 可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柱子,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失去平衡,突然朝着前面栽了下去,直接栽进了一个宽阔、结实又带着淡淡硝烟味的温暖怀抱里。 宁软软此时脑子有些发懵,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本能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是脑袋却十分晕眩,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低沉,带着浓浓担忧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了下来。 “没事吧?” 宁软软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了那张冷峻的脸。 好像是霍骁。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没……没事。” 霍骁没有松手,他结实的双臂稳稳地扶着宁软软,把她扶到了一边堆放物资的木箱子旁。他动作很轻柔,慢慢地让她从自己的怀抱里面挪出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 “你怎么样?现在感觉还好吗?是不是哪里受伤了?”霍骁蹲在她面前,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焦急。 “我没受伤……我就是想喝点水。” 宁软软靠在木箱子上,声音有些发虚。她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感觉嗓子干得像要冒烟一样。 她的话刚说完,霍骁连一秒钟都没耽搁,连忙站起身,从旁边干净的桌子上拿了一个军用水壶过来,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同时,他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干,递了过去。 宁软软双手捧着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水。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她总算觉得缓过来了一点。 她又接过霍骁手里的饼干,咬了一口。虽然干巴巴的,但胃里有了食物的填充,那种心慌头晕的感觉终于减轻了很多,人也舒服了不少。 宁软软吃完饼干,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昨天晚上她回到村子时,就已经是后半夜了,紧接着又做了一个这么长时间的大型截肢手术,这会儿天边都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马上就要亮了。 “霍队长,你怎么会在这儿?”恢复了一点力气后,宁软软才疑惑地开口询问。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带队在外面抓特务才对啊。 “附近几个村子里的炸药,我已经带人连夜排查得差不多了,全都安全拆除了。”霍骁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我把队伍留在外面设伏,自己先回来村里等着。一会儿天大亮了,顺着那个特务交代的接头暗号,去抓来接头的同伙。” 其实,他是特意提前赶回来做这件事情的。他一回到村子,心里就一直惦记着宁软软,到处找人问宁软软在哪里。得知她在这个大帐篷这边做手术,就想赶紧过来看看她是否安全。 谁知道他刚走到帐篷门口,就看到她脸色惨白地从里面走出来,身体一晃,差点就要重重地栽倒在地上。那一刻,霍骁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你已经一夜没睡了,又做了这么久的手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霍骁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平房,“一会儿你去隔壁的那排房子里休息休息。那是村里的大队部,他们给来救援的医生和军人准备了临时休息的地方。里面打地铺垫了干草。” “虽然环境不太好,但总比坐在这里强,你也能躺下先补充一下体力。”霍骁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但也透着关切。 宁软软点了点头,没有逞强。 “你不用担心我,我就是刚才站在手术台前的时间太久了,血液不循环,导致脑袋有点晕而已。”宁软软看着霍骁,认真地说,“我一会儿就去大队部休息。你快去执行任务吧,抓捕特务的时候千万要小心,绝对不能让那些坏人给跑了!” 宁软软想了想,又提醒道:“他们这次可是有组织的,很有可能是有预谋的大行动,说不定除了那几个村子,别的地方还有没被发现的炸药,你们排查的时候一定要仔细。” 霍骁看着她苍白的脸。明明她自己都已经累得快要站不住了,却还是在为任务着想,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霍骁的心里,再次划过一抹深深的暖流。这个女孩,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触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霍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要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管了,睡一觉再说。” 说完这些话,他又跟宁软软打了个招呼,没有再过多停留,转身快速地朝着村子前方的路口走去,准备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抓捕行动。 宁软软靠在木箱子上,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心里升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 这个男人,其实还挺好的。 经历过上辈子的那些背叛和折磨,宁软软在痛苦中悟出来一个血淋淋的道理: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人,不一定就是坏人。而那些表面上对你嘘寒问暖、表现得完美无缺、无懈可击的人,也未必就是个好人。 第336章 第336章 宁软软收回思绪,撑着箱子站了起来。她走到隔壁的大队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着墙角,真的闭上眼睛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又有新的病人被救援队从废墟深处挖出来送过来了。 其他地方的医生和护士仍然在忙碌着,谁也没有停下。 虽然现在大规模的搜救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但还是有一些被埋得很深、或者被压在死角里的人,之前没有被注意到。现在随着清理工作的推进,陆陆续续地又有幸存的病人被送过来。 这些最后被送过来的病人,因为被埋的时间太长,伤得往往都非常严重,几乎个个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小宁!快过来!” 还是昨天晚上主刀的那位年长女医生。她刚给一个病人处理完,一转头看到宁软软走了出来,立刻冲她招手,让她跟着自己走。 “你昨天晚上的表现挺好的,非常厉害!动作麻利,反应也快,真不愧是军医部专门培养过来的人才!” 年长女医生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随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你继续给我打下手!这个病人的胸腔被钢筋刺穿了,我们要尽快进行开胸手术,慢一分钟人就没了!” 宁软软连连点头,没有半句废话,迅速洗手消毒,又跟着老医生走进了那个简易的手术室。 这一忙,就直接在手术台前站了十来个小时。 中间实在忙得累得不行、快要虚脱的时候,宁软软就趁着老医生缝合的空隙,悄悄背过身,从空间里弄出一小口灵泉水喝下去,靠着墙稍微喘口气,休息一小会儿,然后继续投入战斗。 中午的时候,村里的大婶们送来了大锅熬的粥和馒头。宁软软匆匆扒拉了一顿饭,填饱了肚子,又立刻转身继续开始下一台手术。 她不知道霍骁他们那边抓捕特务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危险,但她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管那些,她只能全神贯注地关注好自己这边的状况,把手术台上的每一条人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又连续高强度地忙了十来个小时。 等宁软软拖着疲惫的双腿,再次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甚至已经是下午了。 村子里的基本搜救工作已经彻底宣告结束。该救的人,只要是还有一口气的,都已经全部救出来了。至于有一些被挖出来时就已经死亡的人,医生们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大家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帐篷外面,临时停放遗体的地方,传来一片凄惨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昨天晚上那个被宁软软和女医生联合做了截肢手术的男人的老婆,此刻也坐在帐篷外面的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医生的方向骂骂咧咧。 “你们这些庸医啊!他的腿被你们给截肢了,成了一个没腿的废人!我们一家人以后可怎么生活啊!我那可怜的孩子才只有一岁多啊!” “你们这不是救人,你们这是要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啊!我这下半辈子可怎么熬啊!” “老天爷啊,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这种倒霉事偏偏落到我们家头上啊!” 除了这个骂街的妇女,其他失去亲人或者家属重伤的村民们,也都围在一起,低声地哭泣着。 不过,对于这里的大部分人而言,只要家里的人能够从废墟里活着被挖出来,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都是淳朴的庄稼人,并不是太介意家里的人到底是缺了胳膊还是断了腿。在他们看来,只要人还在,只要还能喘气,这个家就没散。活着,比什么都好。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在这儿一直这样闹腾,骂得那么难听,咱们也只能当没听见,避着她一点走吧。” 年长女医生摘下满是血污的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宁软软的身边。她看着外面那个撒泼的妇女,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年长女医生这句无奈的叹息,宁软软也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主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宁软软看着帐篷外面那个哭天抢地的妇女,声音有些发沉,“这种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谁摊上了都受不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男人又成了那样,她心里害怕、崩溃,也是人之常情。让她发泄发泄吧。” 年长女医生转过头,看着宁软软疲惫但依然平静的脸庞,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和提醒。 “小宁啊,一会儿你出去的时候也小心一点。千万避着那个女人走,不要主动迎上去招惹她。”年长女医生压低了声音,语气十分严肃,“万一她把心里的邪火和怨气都撒到你头上,来找你的麻烦,那可就不好办了。这种人在气头上,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这位年长女医生是附近市人民医院的,平时在医院里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病人和家属,也处理过不少医患纠纷,所以对这种事情比较有经验。但宁软软不一样,她是部队军医部来的,可能没怎么见过这种撒泼打滚的阵势。 年长女医生在医院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还是挺了解人性的。她知道,人在极度绝望和无助的时候,往往会失去理智,急需找一个宣泄口。而刚才给那个男人做截肢手术的医生,很容易就会成为这个女人迁怒的对象。 “谢谢主任提醒,我知道了。”宁软软感激地冲年长女医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她转头看了一眼帐篷外面,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了。 不知道霍骁他们那边抓捕特务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危险?如果抓捕任务已经顺利结束,村子里的人员也已经全部搜救完毕,那他们这支临时组建的救援队伍,确实就该撤离回部队了。 第337章 第337章 宁软软感觉自己现在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里也是一阵阵的发木。她想去之前休息的大部队那个房间里再休息一会儿,喝点空间里的灵泉水好好缓一缓,然后再去找霍骁他们,问问什么时候集合回去。 宁软软跟年长女医生打了个招呼,拎着医药箱,转身走出了帐篷。 她正低着头,顺着帐篷外面的小路朝着大队部的房间走去,脑子里还在想着霍骁的事情,忽然,耳边听到一阵惊恐的呼喊声。 “宁医生!小心啊!” “快躲开!” 宁软软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一抬头,就先看到了远处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像疯了一样朝着她冲过来。 是那个被截肢男人的老婆! 那个女人双眼通红,面目狰狞,手里不知道端着个什么东西,一边跑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宁软软,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直直地朝着她飞奔而来。 “你个庸医!你赔我男人的腿!”女人凄厉地尖叫着。 宁软软心里一惊,多年的军医训练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她没有丝毫犹豫,腰部猛地一发力,整个身体迅速往旁边一闪。 就在她闪开的那一瞬间,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狠狠地泼向了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哗啦!” 那东西泼在地上,冒出一大股白色的热气。宁软软定睛一看,竟然是滚烫的开水! 如果她刚才没有躲开,这盆滚烫的开水绝对会结结实实地泼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宁软软刚刚稳住身形的时候,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猎豹一般,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护在了怀里。 “没事吧?”霍骁低沉的声音在宁软软耳边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愤怒。 宁软软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这时候,旁边那些刚才被吓呆了的村民们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家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个还在发疯、试图继续扑向宁软软的女人给死死地拽住。 “哎哟喂!大强媳妇,你这是疯了吧!你怎么能直接拿开水泼人家医生呢!”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气得直跺脚。 “对呀!你家老李的腿被砸断了,那是特务造的孽,跟人家医生有什么关系?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就是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宁医生呢?人家大老远地跑来救咱们,毫无怨言地在这里一连忙了好几天,没日没夜地给咱们村的人包扎、治病,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你倒好,拿开水泼人家!” “你这事儿做得也太不地道了!要是把人家宁医生烫坏了,你赔得起吗?咱们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指责着,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次多亏了这些医生和军人,不然村里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可是,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死死控制住的女人,情绪却并没有因为大家的指责而有丝毫的收敛,反而一如既往的激动和疯狂。 “你们都给我放开!放开我!” 女人拼命地挣扎着,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我不能对里面那个马主任怎么样,我还不能对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样吗?她虽然也是个医生,但她刚才不是在给马主任打下手吗?她也是帮凶!凭什么要给我男人截肢!凭什么!” 女人头发散乱,指着宁软软,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她到底知不知道,给我男人截肢之后,他成了一个废人,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一家老小以后要怎么生活?她到底知不知道啊!” 女人越喊越激动,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眼神里充满了仇富和嫉妒的恶毒。 “我看她长得白白净净的,细皮嫩肉,穿的又是干干净净的医生衣服,说明她在家里肯定是被爹妈娇生惯养长大的,根本没有吃过什么苦,也没有受过什么罪!她这种城里来的大小姐,能不能懂我们这些底层老百姓的悲哀?能不能懂我们穷人活下去有多难?!” “她随随便便一刀下去,我男人的腿就没了!到底凭什么啊!老天爷不公平啊!” 看着这个女人被几个村民死死拉住,却还是一副疯狂叫嚣、强词夺理的样子,宁软软靠在霍骁的怀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推开霍骁的手,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发疯的女人。 “那你究竟是想保住他的腿,还是想保住他的命?”宁软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女人听到这话,突然停止了挣扎,愣了一下。随后,她竟然诡异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在笑宁软软是个不懂人间疾苦的蠢货。 “你跟我在这里开什么国际玩笑呢?”女人扯着嗓子,理直气壮地喊道,“我当然是想保住他的腿了!他一个大男人,要是没有了腿,成天只能躺在炕上,那跟没有了命有什么区别?!” 女人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们这一大家子,全靠他一个人下地干活挣工分养着。他要是没有了腿,干不了活了,难道以后要靠我一个弱女子去下地干活养家吗?我怎么可能会养得起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还得再养一个吃白饭的残疾男人?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女人的这番自私凉薄的言论,像是一颗炸弹,瞬间在围观的村民中炸开了锅。这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旁边有几个平时就看不惯这个女人的大婶,开始凑在一起小声地“蛐蛐”起来。 “哎哟,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当初老李家相亲的时候,我都跟他妈说了,还是不要娶这女人进家门的好。这女人一看就是个好吃懒做、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主儿。但是大强那小子不听话啊,被这女人迷了心窍,非得娶她进家门。现在好了吧?看清真面目了吧!” 第338章 第338章 “可不是嘛!就是因为看着大强年轻力壮,能干活赚钱,所以这女人当初才想尽办法、死皮赖脸地嫁进他们老李家的门呀!你看看她嫁进来的这两三年时间,在老李家不是享尽了福?” “说得也对!咱们村里,哪个女人有她这么好的福气啊?在家里天天啥活不干,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是丢给婆婆带。现在男人刚出点事,她就原形毕露了,连男人的命都不顾了,只想着自己以后怎么享福!” 那几个大婶虽然是压低了声音在议论,但这女人耳朵尖得很,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都给我闭嘴!”女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她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着那几个大婶,厉声吼道:“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这些整天吃饱了撑的、爱嚼舌根子的长舌妇,我说的是我自己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宁软软站在一旁,听着这些乌烟瘴气的争吵和谩骂,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飞一样,原本就疲惫的身体更加难受了。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帐篷里面响了起来。 “你要是觉得我瘸了,是个废人了,以后就养不起你和孩子了,那咱们就离婚!你一个人离开这个家,去过你的好日子。孩子交给我,我就是去要饭,我也能养活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那个做完截肢手术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在年长女医生的搀扶下,拄着一副简易的拐杖,艰难地从帐篷里挪了出来。 男人看着自己那个撒泼打滚的媳妇,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决绝。 其实,他被压在废墟和树枝下面快要有十来个小时了,他自己的腿部情况到底有多严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被挖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条腿保不住了。 刚才在手术室里,虽然他昏迷了,但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也隐约听到了医生的话。现在,截肢了一条腿,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他不能要求更多,也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命苦。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听到的竟然是自己媳妇这样冷血无情的话。 “好啊!离婚就离婚!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这个残废受苦啊!” 女人听到男人的话,不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眼睛一亮。 她环顾四周,大声说道:“今天就请在场的各位乡亲们做个见证!咱们等过两天你身体稍微好一点了,能下地了,就去公社把离婚证给办了!孩子归你,我净身出户!我可不能跟着你这种废人过一辈子的苦日子!” 女人说完这番绝情的话,还不解气。她转过头,狠狠地剜了宁软软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然后,她用力甩开拉着她的村民,直接转头,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宁软软被霍骁用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扶住。她看着那个女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拄着拐杖、摇摇欲坠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人性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你怎么样?没事吧?”霍骁低头看着宁软软有些苍白的侧脸,声音里带着关切,眉头紧紧地皱着。 听到霍骁的问话,宁软软回过神来。她看着对面的村民们见没有热闹可看,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开了,这才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霍团长,不用担心我。”宁软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才多亏了你。” 其实,她自己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身体的敏捷度和反应能力还是很高的。刚才那种情况,就算霍骁不出手,她自己躲过去也并不是很难。但霍骁能在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她,这份心意,她记在心里了。 “没事就好。”霍骁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扶着她腰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这次的救援和抓捕任务已经全部结束了。你回去简单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准备集合离开这里了。” 霍骁的话说完,宁软软转过头,看着那些远去的村民的背影,还有那个在老医生搀扶下默默流泪的男人,再次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个女人也不是真的有多恨她,有多想针对她。那个女人只是在面临巨大的生活变故时,自私地想为自己谋求一条不用受苦的后路。但是,她又不想背上“抛弃残疾丈夫”的骂名,所以,她偏偏把主意打在了自己这个年轻的军医身上,想通过把责任推给医生,来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是可悲又可恨。 “好,那我这就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宁软软收起心里的感慨,干脆利落地答应道。 他们这支队伍来这里执行救援任务,满打满算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了。现在特务抓住了,伤员也处理完了,任务圆满结束,确实是时候该回部队了。 宁软软说完,转身朝着大队部走去。 霍骁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深邃的眼眸里,莫名的闪过一丝心疼。 他总觉得,宁软软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沧桑感。她好像对任何事情都看得很淡,无论是面对别人的感激,还是面对这种无理的谩骂和攻击,她似乎都提不起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总是那么冷静、理智。 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变成现在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呢? 霍骁正看着宁软软的背影出神,一个手下的士兵一路小跑着过来汇报情况。 “报告队长!按照您的指示,该抓到的人,一个没漏,已经全部抓到了!那些特务的嘴硬得很,但还是被咱们兄弟给撬开了。” 第339章 第339章 士兵站得笔直,大声汇报道:“另外,我们也已经根据特务的口供,查获了周围几个村子埋藏的所有炸药。目前已经通过电台告知了上级部队,申请了专门的排爆部队来进行地毯式的雷区排查。相关部队已经全面介入,危机解除了!” 听到士兵详细汇报的情况后,霍骁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很好。”霍骁点了点头,表示赞赏,“告诉兄弟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干得很漂亮!回去以后,给大家好好放个假。” 霍骁顿了顿,目光又看向了宁软软离开的方向,语气认真地补充道:“不过,最主要的,其实这一次能够这么顺利,宁医生的功劳也很大。”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她机智果断,用药摆平了那个带头的特务,并且配合我们,让我们能够顺利地从那个特务的嘴里得知同伙的接头暗号和炸药的位置,我们也不可能会有这么顺利地完成抓捕和排爆。她的表现,非常出色。” “队长说得对!”那个士兵一听,立刻笑嘻嘻地凑上前来,“那咱们这一次,是不是要在任务总结报告当中,重点提一嘴宁医生啊?她立了这么大的功,也应该受到部队的表彰啊!” 霍骁听到这话,转过头,冷冷地瞥了那个油嘴滑舌的士兵一眼。 “所以,你现在是很闲吗?已经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是吧?要不要我再给你安排个十公里负重跑?” “有啊!有啊!我忙得很呢!”士兵一看团长变了脸,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赔着笑脸说道,“我就是那么随口问一嘴!当然了,我相信我们英明神武、大公无私的霍团长,一定会把宁医生的功劳一字不落地写进报告里的!那我先去清点人数了啊,队长再见!” 士兵说完话,脚底抹油,一溜烟地就先溜走了。 跑远了之后,士兵还在心里暗暗嘀咕:他们霍团长就是这样,典型的面冷心热,死鸭子嘴硬。 但是,霍团长带兵打仗,最让人心服口服的一点就是,他永远不会忽略执行任务当中每一个人的功劳。不管是谁,只要付出了努力,立了功,他都会如实地写进任务报告当中,让每一个人都有得到表彰和晋升的机会。 他永远不会像有些喜欢抢功的领导那样,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一个人的头上。这就是他最厉害、也最让兄弟们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地方。 另一边,宁软软回到大队部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医药箱和随身物品。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一次紧急抽调,军医部来的医生就她一个人。陈小夏和另外几个相熟的同事,好像是有别的紧急任务去执行了,在秦风副队长的带领下去了别的地方。 这也是部队的常规操作。只要有特务搞事,通常都是一队负责正面强攻或者抓捕,另外一队还负责在周边策应或者做别的排查工作。大家都是分头行动,互相配合,尽量把所有的风险压到最低。 宁软软把医药箱背在肩上,正准备走出大队部的院子,去村口集合。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胖大婶拎着个用花布盖着的竹篮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到宁软软要走,胖大婶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哎哟,宁医生,你这是要走了啊?我刚才在村头听说你们部队要撤了,我赶紧回家拿了点东西,特意跑来送送你,顺便给你送点东西路上吃!” “不用不用,婶子,您太客气了!” 宁软软一看这架势,连忙摇头摆手拒绝,“救你们是我的职责所在,也是我应该做的,真的不需要你们送东西。您快拿回去给家里人吃吧。” 宁软软态度很坚决。军队有铁的纪律,从来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她是军医部的人,也是军区的一员,自然也要严格遵守纪律,绝对不能拿老百姓的东西。 “哎呀,宁医生,你别跟我客气!这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在家里给你们煮了几个土鸡蛋,还有几个热乎的杂粮饭团。” 胖大婶不由分说地把篮子往宁软软怀里塞,“我知道你们这几天连轴转,没日没夜地救人,肯定很辛苦,肚子也吃不饱。这鸡蛋和饭团你们拿着路上垫垫肚子。” 胖大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有啊,里面有一点东西,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婆婆,就是那个生了孩子的孕妇的家属,特意让我带给你的。” 胖大婶感激地说:“他们一家人都说了,如果当时不是你冒着危险过去,给她喂了那颗保命的药丸子,她也不可能强忍着疼痛,有那个力气把孩子生下来。现在他们母子俩的情况已经基本上稳住了,大夫说养一阵子就好了。他们一家人非要我代他们好好谢谢你啊!” “谢谢你啊,宁医生,你真是个活菩萨!” 宁软软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婶子,东西我真的不能要,您的心意和他们的谢意,我已经接收到了。您回去告诉他们,接下来让产妇好好地养着身体,补充点营养,不会有问题的。” 宁软软把篮子推了回去,语气温和但坚定:“至于感谢的话,就真的不必再说了。这是我的职责,我本来就是一名军医,治病救人是天经地义的。” “好了,婶子,别说这么多了,部队还在前面等我呢,我得先走了。” 宁软软笑眯眯地说完话,冲着胖大婶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 “漂亮姐姐!等等我们!” 宁软软回头一看,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手拉着手,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正是宁软软昨天在树林里救下的那个小男孩和小姑娘。 “胖婶婶!” 第340章 第340章 两个孩子跑过来,小姑娘先是仰起头,冲着胖大婶甜甜地叫了一声。 站在旁边的胖大婶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着说:“哎,乖孩子。快,你们要找的漂亮姐姐在这儿呢。” 小姑娘转过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软软,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漂亮姐姐。” 叫完这一声之后,小姑娘突然松开哥哥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小脸绷得紧紧的,非常严肃、非常郑重地对着宁软软深深地弯了弯腰,鞠了一个躬。 “漂亮姐姐,对不起!”小姑娘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充满了歉意。 “姐姐,之前是我不对,我做错了事情。我是一心想要救哥哥,想要找个厉害的大人去帮一帮哥哥。但是我太小了,我不知道该找谁,我只看到了你,所以我只能找你去骗你了。” 小姑娘说着,眼眶有些发红:“对不起,姐姐。后来哥哥狠狠地教训了我,他说我不可以这个样子,不能为了救自己的亲人,就去骗无辜的好人去送死。所以我今天来反省了,也是想找你认个错。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小丫头今天洗干净了脸,脑袋上扎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啾啾,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摇一晃的,看起来特别招人疼。 宁软软看到她这副认真认错的小模样,心里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姐姐没有怪你。”宁软软走上前,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小啾啾,“我知道你是个好妹妹,你那么做都是为了救你的哥哥。而且,姐姐也是知道了情况不对劲,才故意跟过去的。所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以后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就行了。” 小丫头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高兴地走上前,伸出两只小短手,一把抱住了宁软软的大腿。 “谢谢漂亮姐姐!姐姐你真好!”小丫头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话锋一转,“那……漂亮的姐姐既然原谅我了,可以收下胖婶婶手里的鸡蛋和饭团吗?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哦!” 小丫头非常的古灵精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宁软软听到这话,顿时哭笑不得。她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 “好啊,你这个小家伙,你这是跑来忽悠我来了?” “没有哦!我才没有忽悠漂亮姐姐呢!”小丫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忽悠漂亮姐姐的。漂亮姐姐对我和哥哥有救命之恩,我们这是在报恩呢!” 说完,她又乖巧地后退了一步。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小男孩,这时候也走到了宁软软的面前。兄妹俩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说着就要双膝一弯,给宁软软跪下去磕头。 宁软软吓了一跳,连忙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他们俩的胳膊,硬生生地把他们拉了起来。 “别别别,使不得!”宁软软赶紧说道。 “谢谢姐姐救了我们。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小男孩虽然被拉住了没跪下去,但还是非常恭敬地弯了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宁医生,你就别推辞了。”胖大婶站在两个小孩的身后,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这两个孩子,一直因为之前骗你的事情觉得心里愧疚,昨天晚上都没睡好。今天听说你们要走,他们非要拉着我来,说是想要来跟你道谢的同时,也郑重地跟你道个歉。” “所以,他们就跟着我一起来了。” 胖大婶说着,又带着两个孩子,再次对着宁软软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啊,宁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快起来。”宁软软摆摆手,把他们都扶了起来,“孩子们没事就好,别把这事情放在心上了。我们已经执行完救援任务,现在马上就准备离开了。” 宁软软看着胖大婶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篮子,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拿,这大婶和两个孩子肯定心里过意不去,一直觉得欠了她的。 “这样吧,婶子。”宁软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就从篮子里收一两个饭团,拿两个鸡蛋路上吃。其他的,我是坚决不能要的,您拿回去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他们这两天在村里进行高强度搜救的时候,都是在这边临时搭建的伙食点吃东西的。部队有规定,绝对不铺张浪费,也不给老百姓增加负担。每天就是支起一口大铁锅,大家排队一人喝点稀粥,吃点粗粮做的馒头窝头对付一口就行。 宁软软现在答应拿下饭团,纯粹是为了让胖大婶和这两个愧疚的小孩心里能踏实一点,放心一点。 “哎哟,那怎么行!再多拿几个吧!”胖大婶一听,急得直把篮子往宁软软怀里塞,“你们不是有一大队人吗?那么多小伙子,饭量大,大家都需要吃一点啊。你听婶子的话,把这个篮子整个拿走!” 胖大婶一个劲地说着话,生怕宁软软反悔。 宁软软笑着把篮子推了回去,只从里面拿了两个饭团和两个煮熟的土鸡蛋。 “不用了,婶子,我拿这四个就行了,多了我也吃不下。”宁软软把东西装进口袋里,看着胖大婶和两个孩子,真诚地说,“你们以后要好好的,大家一起努力重建家园。只要人在,慢慢的日子就一定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两个小家伙听了,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宁软软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回去。 胖大婶让两个孩子先走,自己留下来,压低声音跟宁软软说了这两个孩子的情况。 原来,村里现在家家户户都遭了灾,房子塌了,粮食也没了,大家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有条件、有余粮去抚养这两个失去双亲的孩子。所以,接下来,村长应该会联系上面的民政部门,把他们送到县里的孤儿院去生活。 第341章 第341章 现在的社会福利制度比以前好多了,孤儿院的设施和条件都已经完善了。这两个孩子的爷爷都死在了这一场特务制造的炸药灾难之中,变成了彻底的孤儿,完全符合孤儿院的收养条件,进去以后至少能吃饱穿暖,还能有书读。 “唉,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宁软软听了,心里虽然也觉得很惋惜,毕竟孤儿院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家。但她看着刚才那两个小家伙坚强的眼神,心里又觉得有些安慰。这两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看起来还是很坚强、很懂事的,相信他们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 “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谢谢你,宁医生。” 胖大婶又拉着宁软软的手,千恩万谢地跟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等宁软软背着医药箱走到村口集合点的时候,发现村长正带着一大群死里逃生的村民们,浩浩荡荡地围在部队的卡车旁边,过来这边给解放军同志们致谢。 宁软软悄悄地走到队伍后面,摸了摸自己口袋里,刚才胖大婶硬塞给她的那两个鸡蛋和饭团。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激动地热泪盈眶。村民们也都自发地从家里拿来了各种各样舍不得吃的东西——有腊肉、有鸡蛋、还有自家种的蔬菜,想把这些东西硬塞给霍骁他们,以此来感谢解放军的救命之恩。 可霍骁和士兵们站在车旁,态度坚决,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没收,一直不停地劝老乡们把东西拿回去。 “解放军同志啊,你们大老远地跑来救我们的命,没日没夜地干活,走的时候,我们怎么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吧!” 村长急得直跺脚,看着那些被退回来的肉和鸡蛋,退而求其次地指着旁边两个大竹篮子说:“既然这些肉、鸡蛋什么的你们有纪律不能收,那这自家蒸的白面馒头,一人拿几个在路上垫垫肚子,总可以吧?” 村长说完话,不容分说,就要把装满馒头的篮子强行往霍骁的手里递过来。 霍骁看着村长和乡亲们那期盼和坚决的眼神,知道如果连几个馒头都不收,老乡们心里肯定过意不去。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把那两个装满白面馒头的篮子都收下了。 但在收下篮子后,霍骁并没有立刻上车。他转身走到一边,把村长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低声跟村长交涉起来。 宁软软此时正坐在卡车车厢靠窗户的位置。她透过车窗,清楚地看见霍骁背对着大家,从自己洗得发白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和几张粮票,硬塞到了村长的手里。 霍骁低沉的声音,顺着风,清晰地飘进了宁软软的耳朵里。 “老村长,如果你们村子现在好好的,遇到的是丰收年,没有发生这样的灾难,那我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这些馒头,当是吃百家饭了。” 霍骁的语气很诚恳,也很严肃:“但你们村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了。房子要重建,大家都要吃饭,正是最困难、最需要粮食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占老百姓的便宜。” “所以,我还是希望您能够收下这些钱和粮票。就当是我代表部队,跟村里的人买的这些馒头。您把钱分给做馒头的乡亲们。” 霍骁拍了拍村长的手背,安慰道:“等以后咱们村子重建好了,日子好过了,有机会,我一定带着兄弟们再来村里,好好的吃上一顿您家的大叶子饼!” 其实,霍骁和村长站的位置距离卡车还有一段距离,周围的人说话声音又大,一般人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这个角落里说了什么。 但宁软软却听得一清二楚。因为自从她重生以来,随着长期饮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她的身体素质变得越来越好,听力、视力这些感官也慢慢地变得比普通人敏锐了许多。 听到霍骁说的这些话,宁软软的唇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勾起,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她没想到,霍骁这个人,外表看着冷冰冰的,做事却这么细心周到,而且,竟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刚才,她确实是收下了胖大婶给的饭团和鸡蛋,但就在胖大婶不注意的时候,她也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零钱,压在了胖大婶那个竹篮子最下面的粗布底下。 等胖大婶回到家,打开篮子上面的布,准备清洗篮子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些钱。 村口那边,村长实在拗不过霍骁的坚持,眼眶红红地,只能颤抖着手收下了那些钱和票。 “敬礼!” 霍骁转过身,对着送行的乡亲们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乡亲们,保重!” 随着一声令下,部队开始有序撤离。 他们来的时候坐的是什么大卡车,回去的时候还是坐那些大卡车。 上车后,士兵们都疲惫地靠坐在车厢的角落里,手里拿着刚才村长给的白面馒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宁软软和霍骁作为带队的军官,坐在了驾驶室后面的最前排位置。 “轰隆隆——” 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地发动了,车轮卷起一阵尘土,驶离了村子。 宁软软靠在座位上,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霍骁。 “给。” 她从口袋里把那两个用油纸包着的饭团拿了出来,递了一个到霍骁的面前。 霍骁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刚才那个胖大婶来送行,非要塞给我的。”宁软软笑了笑,轻声说道,“我也像你一样,悄悄在她的篮子底下留了钱,就当是买的。” “这是让他们安心。还有那两个小家伙也跑来跟我道歉了。” 宁软软手里拿着一个饭团,一个鸡蛋,递给霍骁。 霍骁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看了她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把饭团和鸡蛋拿了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第342章 第342章 坐在他们后面的士兵们,把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大家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八卦起来。 “哎,你们刚才看见没?我之前看到宁医生偷偷的往给她送鸡蛋和饭团的那个婶子的篮子里面放钱了,就放在最底下,还特意用布盖住了。宁医生真是个好人啊!” “是啊!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还把好吃的饭团分给了咱们团长呀!咱们团长平时可是从来不吃别人给的东西的。”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宁医生差点摔跤,是咱们团长眼疾手快,一把扶了她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了呢!” “真的假的?哎呀,我倒是觉得,咱们团长和宁医生其实还挺配的!你们看啊,团长长得高大威武,虽然平时那张脸是冷了点,但是人长得帅呀!宁医生呢,长得也漂亮,身材娇小,性格又温柔。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合适啊!”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要是他们俩能成,那可真是一桩美事!” …… 士兵们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声音压得很小。坐在前面的宁软软和霍骁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议论什么。 他们俩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一块吃着手里热乎的鸡蛋和饭团。 卡车一路颠簸,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等他们终于回到部队大院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大家把这一次带回来的特务全部移交、关押起来,办完交接手续,这才陆陆续续地往外面走。 因为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累了几天,所以领导特批,大家可以先回去休息,明天一大早再来办公室汇报任务的详细情况,顺便写一写任务总结报告。 霍骁和宁软软正好顺路,两人并肩一块往外走。 刚走到家属院的门口,正好遇上了刚参加完夜间训练回来的陆潇潇。 陆潇潇穿着一身迷彩服,满头大汗。她正低着头走路,盯着前面看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宁软软。 “软软!” 陆潇潇兴奋地大喊一声,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上去。 “软软,你执行任务回来了!” 陆潇潇激动地一把抱住宁软软,“太好了,太好了!我还天天在家里念叨着,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可担心死你了!” 陆潇潇说着,拉着宁软软的胳膊,上下打量着,还用力晃了两下,生怕她少了一块肉。 “姐,我回来了,放心吧,我没事,好着呢。”宁软软笑着拍了拍陆潇潇的手背,心里觉得暖暖的。 宁软软正说完话,陆潇潇一抬头,这才看到站在宁软软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霍骁。 “哟?原来是你和软软一块出去执行任务啊?”陆潇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随意。 霍骁看着陆潇潇,薄唇紧紧地抿了抿,没有说话。 “是啊,是霍团长跟我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宁软软看着陆潇潇这熟络的语气,还挺好奇的,“姐,你们俩认识?” 陆潇潇这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上下级的拘谨,倒表示霍骁像是一个她很熟悉的老熟人一样。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 陆潇潇大大咧咧地笑了笑,突然凑到宁软软的耳边,用手挡着嘴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那个整天板着个冷脸的未婚夫呀!” “什么?!” 宁软软听到这句话,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潇潇,又转头看了看霍骁。 “居然是他?!”宁软软压低声音惊呼。 “对呀!就是他!”陆潇潇撇了撇嘴,小声吐槽道,“你想想看,咱们这部队里面,整天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还能有几个人?” “冷脸,但是长得帅的,再加上职位又不低的,年轻有为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他了呗!你之前难道就没往这方面猜想过?”陆潇潇挤眉弄眼地看着宁软软。 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霍骁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姐妹俩在交头接耳地说话,而且时不时地还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他就算用脚趾头想,也大概能够猜得到她们俩在说些什么。 无非是在说自己和陆潇潇之前那段娃娃亲的关系。 而且,霍骁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宁软软的表情。他看到宁软软在听完陆潇潇的话之后,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意外的表情。 她像是真的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应该是在惊讶之前他和陆潇潇的关系吧?霍骁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 “哎呀,早知道是你跟我妹妹一起去执行任务,走之前我就专门去叮嘱你,让你在外面多多照顾她了!”陆潇潇跟宁软软说了几句悄悄话后,又转过头,大大方方地跟霍骁说话。 “霍团长其实挺照顾我的。” 宁软软回过神来,赶紧帮着霍骁说了两句好话。回想起这几天执行任务,霍骁确实在很多细节上都挺照顾她的。 陆潇潇听了,冲着宁软软眨了眨眼睛,随后看着霍骁笑了笑:“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连照顾人都不会呢。” “谢谢你啊,骁哥。”陆潇潇难得正经地道了声谢。 霍骁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分内的事。她也是我的兵。” “行了行了,软软,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回家吧!爸妈都念叨你呢!”陆潇潇亲热地搂着宁软软的肩膀,催促道。 宁软软点点头,回头跟霍骁打了一声招呼:“霍团长,那我先回去了。” “嗯。”霍骁点了点头。 两人就一块转身走了。 “哎,我看你刚才那震惊的样子,你是真不知道霍骁就是我之前的未婚夫啊?”陆潇潇搂着宁软软的肩膀,在回去的路上,姐妹俩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我是真不知道啊!” 第343章 第343章 宁软软一脸真诚地看着陆潇潇:“我平时在军医部那么忙,也没想着要去打探这些八卦。我以为部队这么大,冷脸的人多了去了,肯定不止霍骁一个人。所以我从来没有把你的未婚夫联想到他的头上去。真没想到,你的未婚夫还真是他啊!” “可不就是他嘛!” 陆潇潇胡乱地点着头,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吧,平心而论,他人还挺不错的。他这个人就是性格冷了一点,不爱说话而已。但是他的人品是挺好的,做事有原则,人也长得挺帅,能力又强。” “就是吧……”陆潇潇撇了撇嘴,“就是我俩八字不合!我俩在一块,我看着他那张冷脸,我就觉得压抑,我就脑瓜子疼!我还是喜欢那种温柔体贴、会哄人的。” 听到陆潇潇对霍骁的评价,宁软软在心里也是承认的。 经过这几次一起执行任务,她也看出来了,霍骁的人品确实不错,是个值得信赖的军人。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快回去吧,回去赶紧弄点吃点饭,我都快饿扁了,咱俩一边吃再继续聊。”陆潇潇拉着宁软软加快了脚步。她还有别的话题要说,还有别的八卦要问呢。 两人加快脚步,有说有笑地回家去了。 霍骁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姐妹俩走远了,只觉得有些头疼。他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反折回去,准备去办公室拿点东西。 他刚返折回去,正好在路上遇上了刚忙完回来的秦风。 秦风看到他,还挺高兴地迎了上来。 “老霍!执行任务回来了?”秦风笑着捶了霍骁一拳,“这次任务的情况怎么样?听说是大获全胜啊!” 两人打了招呼,霍骁点了点头,表示这边的情况一切都好,任务很顺利。 霍骁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刚才在门口,我撞见了陆潇潇。她把我是她之前未婚夫的事情,当面告诉了宁软软。” 霍骁是个直性子,有什么事、有什么烦恼都会直接问出来,不喜欢藏着掖着。 他看着秦风,有些苦恼地问:“你觉得,我现在这种情况,还有可能追到她吗?” “啊?!” 秦风听到这话,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她之前居然不知道?!” 秦风还挺纳闷的。陆潇潇多了个继妹这件事情,早就在部队里传开了。 陆师长单身那么多年,一直只带着收养的女儿陆潇潇。 后来却突然宣布结婚,还允许那个男人带一个前妻的孩子过来。这可是个大新闻,大家私底下都在打探这个八卦。 后来大家知道,那位新来的文化部的翻译员姓宁,他带来的女儿宁软软也是军医部刚进来的新人。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大家稍微一打听,也就陆陆续续地猜到了宁软软的身份。 霍骁作为高级军官,自然也是知道的。合着搞了半天,只有宁软软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霍骁和陆潇潇之前的关系? “看她刚才的那个震惊的样子,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霍骁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觉得有点头疼。 一想到宁软软那副惊讶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的追人计划估计是彻底没戏了。谁会愿意跟自己姐姐的前未婚夫谈恋爱啊? 秦风一听这话,也觉得事情有点棘手了,摸着下巴分析道:“她要是真不知道的话,我估计这件事情确实挺悬的了。我们所有人都猜到了她的身份,没想到她居然没猜到你和陆潇潇之前的关系。这误会可有点大。” 霍骁也觉得希望渺茫。 宁软软之前在军医部,看起来就总是一副和其他人都没关系的样子。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骨子里却透着一种云淡风轻的疏离感,仿佛不会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这会儿要是知道了他是陆潇潇的前未婚夫,为了避嫌,她肯定会离自己远远的。他想追人,估计就难如登天了。 “哎呀,你也别太灰心!咱们再想想办法吧!” 秦风看着好兄弟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赶紧拍了拍霍骁的肩膀,安慰道:“我觉得吧,女孩子都是感性的。只要你以后对她足够真诚,用行动去打动她,说不定真的能够把她这座冰山给融化了呢!你也别把事情想的这么悲观嘛!” 这毕竟是自己这个万年铁树不开花的兄弟,第一次遇见喜欢的姑娘,秦风怎么也得帮一把。 “你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出谋划策的!这一点你绝对放心。但咱们现在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秦风信誓旦旦地保证。 霍骁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另一边,宁软软和陆潇潇一块回到了家属院的家里。 宁黎笙和陆文娟都不知道宁软软今天晚上会回来,两人正准备关灯睡觉呢,突然听到外面客厅里传来开门和说话的声音,赶紧披上衣服又出了房间。 看到宁软软平安归来,陆文娟也很高兴,一脸兴奋地迎了上去:“哎哟,软软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正好今天下午我炖了一锅老母鸡汤,还在锅里热着呢。你们饿了吧?妈这就去厨房,给你们下碗鸡汤面吃!” “软软,你在外面跑了几天肯定累坏了,你要不要先上楼去洗个澡,休息一会?面好了我叫你。”陆文娟关切地问道。 宁软软看着继母关心的眼神,心里一暖。她笑笑,眉眼弯弯地说道:“不用了,妈,我不累。我和姐刚才在路上商量好了,我俩一块去厨房煮面吃。她训练回来也饿了。我俩自己做完,吃完收拾了就自己睡。您和我爸明天还要上班呢,快回屋休息吧,别忙活了。” 宁圆圆这时早已回了房间,听到动静也没出来。 “这样啊……”陆文娟还是不是很放心,“要不你们太累的话,还是我给你们煮吧?煮碗面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宁软软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抱着陆文娟的胳膊,又撒娇似的说了好一会儿话,再三保证自己不累。陆文娟这才点点头,不再过多勉强她们。 第344章 第344章 “那行,那你们姐妹俩自己做面条吃吧,吃完早点睡啊。”陆文娟叮嘱完,跟着宁黎笙回屋了。 姐妹两人一块进了厨房。 因为锅里现成还有炖好的鸡汤和炖得软烂的鸡肉,所以宁软软做起来很省事。她只烧水下了一把挂面,然后把浓郁的鸡汤热一热,直接倒进了煮好的面里。最后,她又戴上围裙,撕了点鸡腿肉放在面上,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两碗香喷喷的鸡汤面就做好了,姐妹俩端到餐厅的桌子上,就这么相对坐着吃了起来。 面条的调料都是宁软软自己根据口味精心弄的。陆潇潇端起碗,迫不及待地先尝了一大口面汤,又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哇!好吃!”陆潇潇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软软,还是你的手艺最好!虽然圆圆平时在家里做的饭菜,跟你的做法没太大差别,但我还是觉得你做的最好吃!感觉特有味,吃着就舒服!” 宁软软一听这话就乐了,心里美滋滋的。 “行啊,只要你喜欢吃,那以后只要我在家,有机会常给你做!”宁软软笑着承诺。 陆潇潇高兴不已,又猛地吃了两口面条,填了填肚子。 吃到一半,陆潇潇突然停下筷子,抬起头,眉眼高高挑起,一脸八卦地看着宁软软。 “哎,软软,我刚才在门口就想问你了。”陆潇潇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看着霍骁刚才看你的那个眼神,好像不太对劲啊!他盯着你看的时候,眼睛里都快冒火星子了!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我跟你说,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的话,你想不想考虑考虑他?”陆潇潇一脸期待地看着宁软软。 陆潇潇觉得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她刚才在门口就敏锐地发现,当自己和宁软软遇上、聊天说话时,霍骁虽然站在旁边没吭声,但他看自家妹妹的眼神,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对劲,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和紧张。 她一眼就看得出来,霍骁那厮,绝对是对自家妹妹有意思! 陆潇潇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腹诽:好啊!这个狗男人!难怪之前她去霍家提退婚的时候,那狗男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么干脆利落、那么顺利的就答应了!原来是早就看上了自家妹妹啊?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看着陆潇潇那一脸揶揄和八卦的神情,宁软软愣了一下。这事儿她还真的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陆潇潇又盯着她那副愣住、茫然的眼神,更加纳闷了:“不是吧?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他表现得那么明显!” 宁软软苦笑了一下:“我……我还真看不出来。” 她是真的看不出来。 她上辈子只有一次谈恋爱的经历,而且因为那一次所谓“美好”的恋爱经历,她被那个伪善的男人伤得体无完肤,被伤得很惨很惨。 因为没有过多的、正常的恋爱经验,她现在对男人的好感和暗示,简直就像是绝缘体一样,自然也就看不出来霍骁的那些小心思。 “哎呀,你这丫头,真是个木头!”陆潇潇恨铁不成钢地拿筷子敲了敲碗边,“我看他确实有点喜欢你!要不你就认真考虑考虑吧?真的!除了跟我性格不合、八字不合之外,霍骁他人品真的是挺好的!而且我俩之前虽然有那个娃娃亲,但其实相处的时候也没怎么着。就是两家长辈安排,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偶尔在部队里碰上了一块去训练一下,连手都没牵过!清清白白的!” 陆潇潇急于想把话解释清楚,生怕宁软软因为她的原因而有什么心里芥蒂。 宁软软放下筷子,摆了摆手,认真地说:“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介意你们之前的事。我是真的看不出来他对我有什么特别的。当然了……” 宁软软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下来:“就算我真的看出来他喜欢我,我现在也没想过要谈恋爱。我不想找对象。” 细细思索下来,霍骁这个人确实不错,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她是真不想碰感情这东西了。 虽然重生回来,她已经慢慢地在报上辈子的仇,她已经学会了放下过去的仇恨,努力过好现在的生活。但有些深入骨髓的伤痛,还是会让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觉得心头难受。 她始终放不下上辈子,那个男人在看到那些画时,看她那种充满嫌弃、厌恶和鄙夷的眼神。 她不懂两个人在一起究竟该怎么样才算好,但她绝对清楚,绝对不是像上辈子那样——遇到事情充满了怀疑,对她没有一点最基本的信任,甚至还在她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反手把她狠狠地推进深渊的!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痛,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陆潇潇看着宁软软说话时那受伤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揪。那眼神,简直就像是曾经被感情深深地伤透了心一样,透着一种化不开的悲凉。 但陆潇潇又觉得奇怪,软软今年才刚刚十八岁,之前也一直病恹恹地养在家里,连门都很少出,怎么可能不至于被感情伤得那么厉害啊? 陆潇潇想不明白,只能归结于宁软软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或者家里以前的变故,所以心思重,是真的不想谈恋爱。 但陆潇潇又觉得,女孩子谈个甜甜的恋爱挺好的。她想了想,伸出手,心疼地揉了揉宁软软的头发。 “软软,其实我觉得,人这一辈子,还是应该找个好对象,谈个恋爱比较好。我觉得谈恋爱有谈恋爱的好处,能有个人知冷知热地疼你。你别急着拒绝,你可以慢慢考虑考虑。” “所以姐,你一直劝我,那你自己呢?你打算谈恋爱了吗?” 宁软软不想继续在自己身上扯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话锋一转,笑着反问起陆潇潇来。 “对呀!” 陆潇潇十分坦荡地承认了,“我当时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觉得我那个前未婚夫霍骁,他哪里都好,是个好军人,但他就是不太适合我当老公!因为我实在害怕,我俩相处的时候,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说不出话来。那样闷葫芦的人,我俩要是在一起过日子,那日子肯定会越过越难熬,非得把我憋疯不可!” 第345章 第345章 “所以,你现在是已经有新的对象了?”宁软软眼睛亮了几分,满脸惊喜。 她真没想到,自己出去执行任务的这几天,陆潇潇在感情上竟然有如此神速的进展!这也太好了吧! 看着宁软软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陆潇潇忍不住哭笑不得。 “哈哈,你看你这兴奋的小模样!比我自己还激动!” 陆潇潇夹了一口面,虽然开着玩笑,但她还是大方地承认了:“确实是有一个看上的人了。我之前就说过,我打算找一个脾气比较温和一点的,能包容我的。” “所以,现在是还没正式谈上恋爱,但是你已经有目标人选了是吧?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去表白呀?”宁软软虽然自己不想谈恋爱,但是要是看着身边亲近的人谈恋爱,她还是觉得很兴奋、很期待的。 “就前两天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在部队大院里看到了个男同志。长得很好看,白白净净的,而且看起来就是那种非常温柔的类型,斯斯文文的,还戴着副眼镜,特别有书卷气。”陆潇潇回忆起那个人,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准备先找人暗中打听一下他的情况,摸摸底,然后再看情况出招吧!女追男隔层纱嘛!”陆潇潇自信满满地说。 “人家都说,要是谈了恋爱,有了爱情的滋润,人都能够精神焕发,越变越漂亮。所以,我也想亲身感受一下,谈恋爱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谈着玩呗!不合适再换!”陆潇潇潇洒地挥了挥筷子。 宁软软看着陆潇潇这副敢爱敢恨的模样,觉得她姐姐是真的很通透,活得真明白。她由衷地给陆潇潇竖了竖大拇指。 “姐,你真厉害!拿得起放得下!”宁软软笑着说,“那我在这里,就先预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啦!” “借你吉言!不过……”陆潇潇眼珠子一转,又把话题绕了回来,“那要不,你也向我学习学习,勇敢一点,找霍骁谈个恋爱试试呗?”陆潇潇冲着宁软软直眨眼睛,像是在故意逗她。 宁软软听到这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这几天和霍骁在一起的几个画面。 霍骁在军医部,冷着脸却细心地让陈小夏给她处理脚上的水泡伤口;在村里,在她快要摔倒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冲过来一把扶住她,把她护在怀里;还有那看着她时,深沉又带着关心的模样;以及在村口,他偷偷给村长塞钱时,轻轻拍着村长粗糙手背的那个画面。 这些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都足以证明,霍骁绝对是个很好、很有责任心的人。可要是让她再往前踏出一步,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她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做不到。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不了不了。” 宁软软连忙像拨浪鼓似的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陆潇潇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忍不住开导她:“软软,你才18岁,大好年华,谈个恋爱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也不会怎么样!你就当是好好感受一下,身边有一个优秀的男人全心全意对你好的感觉嘛。” “我跟你说,要是你以后真想找个人谈恋爱结婚,霍骁绝对是最优选!不仅仅是因为他个人能力强,还因为他的家庭氛围特别好,他父母都是老革命,非常恩爱,家里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婆媳矛盾。你嫁过去绝对不会受委屈的!”陆潇潇苦口婆心地劝着。 “好好好,我知道了姐!我以后会考虑的!” 宁软软连连点头,赶紧低头大口吃面,不敢再继续接这个话题了,生怕陆潇潇明天就直接把霍骁绑到她面前来。 陆潇潇见她这样,也就没再多说逼她。 两个人把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吃得饱饱的。宁软软又简单地跟陆潇潇说了一下这次去受灾村子执行任务的情况,讲了那个被截肢的男人和他老婆闹离婚的事。 “唉,这种事在乡下多了去了。人都是一样的,不管城里乡下,人都有好几个面。”陆潇潇听完,简单而犀利地评价了一下,“那个女人,当初估计就是为了钱和好日子才嫁给那男人的。现在那男人彻底的截肢了,成了拖累,她肯定也会拍拍屁股走人,这不奇怪。” 宁软软默默点头:“我也能想得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毕竟日子难熬。就是亲眼看到这一幕,有点感叹人性的复杂和凉薄。” “你还小,经历得少。这世上,人心真的挺复杂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陆潇潇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宁软软的肩膀。 “不过你以后也别想这么多了!反正有姐在,姐会保护你的!以后无论是你谈恋爱,还是以后结婚找婆家,我都会亲自替你把关,为你保驾护航!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了你!”陆潇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宁软软听到陆潇潇这番像老母鸡护崽一样的豪言壮语,忍不住傻笑起来。她亲昵地挽着陆潇潇的胳膊,把头舒舒服服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小女孩一样蹭了蹭。 嘿嘿一笑。 “姐,你对我可真好!”宁软软由衷地说道。 “废话,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陆潇潇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脸的理所当然,“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去把他的腿打折!” 两人又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说了会儿话。陆潇潇看了看时间,觉得宁软软去灾区执行完高强度的救援任务回来,肯定已经累得快散架了。她这才收起玩笑的心思,催促宁软软赶快回房去休息。 宁软软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反锁上门,然后拉好窗帘,直接心念一动,径直闪身进了空间。 她先去空间里的浴室放了一浴缸温热的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第346章 第346章 每次执行完那种连轴转、精神高度紧张的任务,浑身都是汗水、血污和泥土,她都要在空间里好好的泡一泡,洗去一身的疲惫,才觉得身体重新属于了自己,感觉舒服一些。 泡在撒了干花瓣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宁软软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陆潇潇说的那些话,再次回忆起这几天执行任务时,霍骁对她的那些好。 其实,她并不觉得两个人之间性格差异大、没有太多话题聊,是什么很重要、无法跨越的障碍。相反,经历了上辈子的背叛,她觉得在一起谈恋爱或者结婚的两个人,最最重要、最最核心的,是一定要对彼此有最基础、最坚定的信任。 只要有了信任,哪怕霍骁平时总是一副冷脸,不爱说话,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相处起来也是可以很舒服的。 就像今天回来坐的卡车上,他们两个人一块坐在前面,安安静静地吃鸡蛋,吃饭团。虽然谁也没有刻意去寻找话题,只是偶尔会说上一两句关于路况或者任务的闲话,但那种氛围并不觉得尴尬,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平静和默契。 可即使心里明白霍骁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她还是被上辈子那场惨痛的经历所深深影响。她就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样,总觉得有些心理上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哪怕霍骁向她伸出了手,她也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去接受他。 …… 另一边,霍骁回到家属院的家里,洗漱完毕后,也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 他双手枕在脑袋下面,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都是宁软软的影子。 他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她做的那些事情,想着她在面对穷凶极恶的特务时,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和英勇无畏。 明明她还只是个年纪那么小、身体看着那么瘦弱的女孩子,但却能背着比她半个人还大的医药箱,紧紧跟在他们这群大老爷们的身后,在废墟里爬上爬下,没有喊过一声累,也没有任何怨言。 还有她被绳子捆在树上时,那挺直紧绷着的后背;以及她蹲在地上,给那些受伤的士兵和老百姓处理伤口时,那双认真、温柔而又专注的眼睛。 这些画面,就像是一幅又一幅生动的画卷一样,深深地、不可磨灭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宁软软的身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辗转反侧”。 “咚咚咚。” 就在霍骁想得入神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母亲秦婉月在敲门。 霍骁叹了口气,从床上起身去开门。 “妈,这么晚了,有事?”霍骁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母亲。 秦婉月看着儿子眼底那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有些心疼。她把手里端着的一杯热牛奶递了过去,温和地说:“没事,就是看你屋里灯还亮着。妈给你热了杯牛奶,你喝了早点睡觉,别熬夜了。” 其实,秦婉月端牛奶来只是个借口,她心里一直憋着个事儿呢。 她是想来探听探听,顺便问问儿子,上一次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他随口说了一句有喜欢的姑娘了,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那天儿子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嘴后,任凭她怎么追问,就没有下文了,嘴巴比蚌壳还紧。 之后他就接到紧急命令去执行救援任务,一直到今天晚上才回来。 作为母亲,秦婉月是真的希望儿子能够早点找到一个合心意、知冷知热的姑娘,两个人能够好好地谈个恋爱,一直在一起过日子。毕竟儿子年纪也不小了,以前给他介绍那么多优秀的姑娘,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次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她能不着急吗? 可是今天晚上,看着儿子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满脸疲惫的神色,秦婉月到了嘴边的话,又心疼地说不出来了。 “好的,谢谢妈。我喝完就睡,您也快回屋去休息吧。”霍骁接过杯子,端起牛奶直接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给干了。 喝完后,他又拿着空杯子走出去去厨房洗杯子。 秦婉月站在门口,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实在是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再拉着他问东问西地盘问,只能作罢。 按理来说,儿子从小到大性格独立,做事稳重,从来都没有让当父母的操心过什么。无论做什么事情,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他都有自己清晰的想法和规划。 但是,唯独在这种终身大事上,秦婉月是一百个不放心。 因为儿子之前跟陆潇潇订过娃娃亲,两人在部队里也算是从小认识,后来也偶尔单独出去训练、甚至两边家长安排着约会吃过饭什么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年轻人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最后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把婚给退了。 秦婉月心里直犯嘀咕:儿子上次突然说有喜欢的人了,万一是因为那天她又在饭桌上催婚,说要给他安排相亲,刺激到了儿子。儿子为了堵住她的嘴,故意随意编了个有喜欢的人的幌子,来骗她的呢? 那可不行啊!这可是关系到儿子一辈子幸福的大事! 她明天必须得找个机会,好好的、仔细地问问清楚才好。 霍骁当然不知道自家老妈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他喝完了牛奶,洗干净了杯子,这才重新回到房间躺下休息。 秦婉月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忍不住跟丈夫霍长林唠叨起这件事来。 “老霍啊,你说儿子上次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啊?他到底看上谁家姑娘了?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呢?” 霍长林正闭着眼睛养神,听到妻子的话,无奈地翻了个身:“哎呀,你就别瞎操心、瞎担心了!咱们儿子虽然确实年纪不小了,二十七八岁了,但不是还有点时间吗?男人三十而立,不着急。” 第347章 第347章 “既然他现在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累得够呛,你就先让他再缓缓、休息休息。等今天过去了,过两天你再找机会问他。要是他实在没搞定,或者真是骗你的,咱再给他安排相亲不就行了吗?” 霍长林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道:“以前咱们工作忙,管他管得少,他早就习惯自己做主了。这会儿要是咱们突然插手,管多了,逼急了,万一他不高兴了,跟咱们尥蹶子咋办?顺其自然吧。” 听了丈夫这番有理有据的安慰,秦婉月这才叹了口气,暂时不提这件事情,闭上眼睛睡觉了。 …… 空间里,宁软软舒舒服服地泡完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没有立刻去睡觉,而是径直走向了空间里布置成简易手术室的那个房间,去查看林江的情况。 因为这几天去灾区执行紧急救援任务,她在外面一连几天都没有管过林江。 宁软软推开手术室的门,走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发现因为空间里有灵泉水的作用,再加上之前给他用了特制的药,林江身上那些被她解剖过的伤口,竟然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一大半,甚至连疤痕都快长好了。 看着林江恢复得这么快,宁软软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冷酷起来。很好,这代表着,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准备对他进行第二次解剖了。 林江原本处于昏迷状态,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当他看到站在手术台前的宁软软时,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凹陷下去的眼睛,瞬间又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声叫骂,而是气若游丝,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他不是因为伤重快没命了,而是因为宁软软去执行任务这几天,他被绑在手术台上,滴水未进,一粒米都没吃过,全靠那一瓶吊着的生理盐水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他现在饿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你……你这个……毒妇!” 林江死死地盯着宁软软,在喉咙里缓了很久,才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了这句骂人的话。 宁软软听到这句虚弱的咒骂,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突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哟,别说,你这生命力还挺顽强的啊!”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充满了嘲讽,“都到这样生不如死的情况了,饿了这么多天,居然还能喘着气这么骂我。” “可以可以,非常不错。” 宁软软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戴上无菌手套,拿起旁边托盘里闪着寒光的手术刀:“看来你的精神状态还挺好的,身体底子也不错。这样我才能够放心地对你进行第二次的解剖,不用担心你半路死掉。” 经历了上一世的那些非人折磨,宁软软的心早就已经千锤百炼。面对仇人,她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平静如水,甚至还能带着微笑去折磨他们。 林江看着她手里那把反光的手术刀,吓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想抬起手去挡,可是手被死死地绑着,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你……你……” 林江看着宁软软一步步逼近,又开始哆哆嗦嗦地说话,牙齿都在打颤。 宁软软耸了耸肩,一副完全不在意他恐惧的样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别紧张,做好准备吧。一会儿我会对你进行第二次解剖。这次我换个地方,多解剖解剖你,我才能够更加了解人体的内部结构,才能对症下药。以后在外面给别的病人做大手术的时候,我也能更熟练、更顺利一些。” “我……我不是你的实验品!”林江崩溃地大喊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你真恶心!你这个魔鬼!你这个贱人!” 林江虽然饿得没力气,但面临被活体解剖的恐惧,他依然爆发出了一股骂人的力气。 宁软软毫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把女人的身体画出来挂在画廊里展览,是为了艺术做贡献吗?”宁软软用手术刀的刀背轻轻拍了拍林江的脸颊,冷笑着反问,“你现在也是在为了医学事业做贡献呀,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觉得这非常合适,非常合理。” “你为了艺术,我为了医学。一切都很完美啊,不是吗?” 说完,宁软软不再理会林江的咒骂。她转过身,已经有条不紊地准备好了解剖需要用到的各种工具。 这一次,她打算换个思路,从林江的腹部和胸腔的地方开始下刀。 她给自己定了个计划,每一次解剖都要从一个不同的部位开始,把人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血管、每一块骨骼都好好的、仔仔细细地研究一下。只有把人体的构造烂熟于心,以后在现实中给病人做手术时,才能表现得更加优秀、更加精准。 宁软软觉得,只要自己的手术表现优秀了,能力得到了认可,就能够慢慢地参与到更多、更大的手术当中,就能够凭借自己的医术,解救更多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 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至于林江这个恶魔的死活和痛苦,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和上次一样,在动刀之前,宁软软照例给林江喂下了一颗能够放大痛觉神经十倍的药,以及一颗能吊着他一口气、让他保持绝对清醒、绝对不会疼晕过去的续命药。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了哦。” 宁软软语气温柔,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划开林江的皮肤。那一瞬间,在放大痛苦药物的作用下,林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放进了绞肉机里,要被活生生地撕开了一样。 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和绝望的是,甚至还像第一次解剖时那样,因为药物的作用,他无法闭上眼睛,他只能眼睁睁地、清醒地看着宁软软手里的刀,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地划开。 第348章 第348章 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跳动的器官,看见鲜血流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身体被解剖一样,诡异而又恐怖到了极点。 “啊——!不要!不要啊!” 林江害怕得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声音都喊劈了。他一边惨叫,一边疯狂地骂宁软软,求她滚远点。 “求求你!放过我吧!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吧!” 面对林江的惨叫和哀求,宁软软神情专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拿着手术刀,细细地观察和研究着人体的内部构造,每一次下刀、分离组织,都非常的精确和沉稳。 反正这只是个用来练手的实验品,就算下刀不精确、不小心割破了哪里,也没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再用灵泉水救回来继续练。 “啊!疼死我了!贱人!” 林江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宁软软拿着刀的手连抖都没有抖一下。她要的,不仅仅是熟悉人体构造,也是在借机锻炼一下自己在手术台上的定力。 她要求自己,无论外界发出多大的噪音,无论病人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都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影响。她必须得心无旁骛地、好好的做完这场手术。这才是作为一个顶尖外科医生的基本素养。 躺在手术台上的林江,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后悔不迭,眼泪混合着冷汗不停地流。 他到底为什么要鬼迷心窍?为什么当初要听大哥林大勇的话,去招惹宁软软这个女煞星? 大哥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宁软软长得很漂亮,而且从小身体不好,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好欺负、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可是现在呢?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当成青蛙一样活体解剖、被肆意欺负的人,明明是他林江啊! 宁软软平时在外面,表现得确实是一副人畜无害、乖巧柔弱的模样,看起来风一吹就倒,根本无法对任何人造成任何的威胁和影响。 可实际上呢?在这间封闭的手术室里,她拿着刀对自己进行残忍解剖的时候,可没有半分女孩子的柔弱和犹豫!她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根本不是什么白衣天使,而更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就像是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呜呜呜……放了我吧……” 林江想着想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竟然像个绝望的孩子一样,大声地痛哭了起来。 宁软软听到哭声,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看着林江那副涕泪横流的惨状,宁软软忍不住在心中冷笑,满脸的鄙夷。 真不是个什么玩意儿!平时装得像个人模狗样的“艺术家”,干起那些龌龊事的时候理直气壮。现在轮到自己受点苦,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哭成这副熊样。 真是个令人作呕、恶心的家伙! 宁软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更不会有丝毫的同情。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鬼,回到了他们原本该去的位置,让他们也尝尝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滋味。这仅仅是在为上辈子那个被他们折磨致死的自己复仇而已。 她心里很清楚,若真是像上辈子那样,让林家这群衣冠禽兽意外拥有了这个神奇的空间,他们不仅会继续折磨自己,还会利用空间里的资源,对外面无辜的人造成无法估量的恶劣影响。 他们会拿着空间里的东西去招摇撞骗,踩着那些真正有才华、有能力的人,一步步地往上爬,无耻地剥夺别人的机会和生命。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与此同时,林家。 白玉芳趁着林明华父子去公安局折腾的功夫,撬了柜子,卷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和值钱的票据跑路了。 林明华从公安局回来后,气急败坏地冲上楼,在书房和卧室里又发了一番雷霆大怒的脾气。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之后,他稍微冷静了一点,赶紧去清点了一下家里留下来、没被白玉芳带走的东西。 这一清点不要紧,林明华的脾气更大了,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因为他发现,家里明面上大部分值钱的东西,包括存折、现金、粮票、布票,甚至连几件稍微值点钱的首饰,全都被白玉芳那个毒妇给席卷一空了!除了他之前为了防备万一,秘密藏在书房暗室里的那些金条和古董之外,能带走的,白玉芳是一点都没给他剩。 可是,暗室里的那些金条和古董,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出去直接当钱花!现在这年头,查得严,这些东西只能偷偷摸摸地去黑市,每隔一段时间小心翼翼地换一点现金回来。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该死!这个贱女人!” 林明华一拳砸在墙上,眼眸中迸发出深沉的、想要杀人的怒火。他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追上白玉芳,把她直接给活生生地撕碎了喂狗! 他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娶了一个这样见钱眼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回来呢? 就在林明华在楼上气得发疯的时候,被关在二楼另一间卧室里的林暖,开始发作了。 林暖被宁软软喂了药之后,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还没等林明华和林大勇商量好到底该怎么处置她、送不送精神病院,她就开始闹腾了。 “砰!砰!砰!” 林暖用身体重重地撞击着被反锁的房门,双手用力地拍打着门板。 “我要吃饭!放我出去!我要吃饭!” “我饿了!快给我饭吃!” 她重重拍打着房门,力气大得惊人,声音闹得特别大,整个二楼都回荡着她杀猪般的叫喊声。 在楼下客厅里郁闷的林大勇听到动静,生怕她把门给撞坏了,赶快跑上楼。 第349章 第349章 林大勇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着里面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神呆滞的林暖,尽量压着火气安抚道:“小暖,小暖乖啊。你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大哥就去给你弄饭吃。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先不要闹了,家里现在正烦着呢!” “大哥,我要吃饭。我饿。” “要吃饭。现在就要吃。” 林暖根本听不懂林大勇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饿了,只会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林大勇无奈,又耐着性子像哄小孩一样安抚了两句,这才重新锁上门,去找林明华商量。 “爸,小暖在里面闹得厉害,非要吃饭。”林大勇推开书房的门,“要不,我先去外面饭馆买点吃的回来,给她垫垫肚子?” 白玉芳不在了,家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他们父子俩今天为了找白玉芳,又叫来公安,又在外面跑,一直忙活到现在,天都快黑了,连口水都没喝上,更别提做饭了。 林明华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听到林大勇的话,看着家里乱糟糟、冷锅冷灶的样子,感觉一阵头疼。但人是铁饭是钢,总不能真把人饿死。 “去吧去吧,赶紧去买点回来对付一口。”林明华烦躁地挥了挥手。 林大勇领了命,只能先匆匆忙忙地骑着自行车,到外面的国营饭店去买饭。 他前脚刚出去买饭,林明华在楼上刚刚把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屋子稍微整理好了一点,那边的林暖又开始不耐烦地大叫起来,而且拍门声比刚才更响了。 林明华被吵得脑仁疼,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想去教训她一顿。 他刚走到门口,刚把门锁拧开准备进去骂人,里面的林暖就像一头被关急了的野猪一样,猛地冲了出来。 林暖虽然变成了傻子,但她以前好歹也是在部队军医部接受过正规体能训练的,力气本来就比一般女人大得多。 她这一下冲出来,力气极大,直接把毫无防备的林明华给撞得连连后退,然后一把将他按倒在走廊的地上。 “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林暖骑在林明华的身上,大声地叫嚷着,不仅压着他,说着还举起拳头,想动手打他。 “你是不是疯了?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爸!” 林明华被压在地上,大声地咆哮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时最疼爱的女儿,有一天会这样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更让他感到屈辱的是,她竟然还把他这个一家之主给死死地按在了地上,甚至还想动手打老子! “我要吃饭!要吃饭!” 林暖现在的大脑一片混沌,根本听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伦理纲常。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肚子很饿,必须要马上吃饭。如果再不吃饭,她觉得人就快要饿死了。 而身下这个老头子,不给她饭吃,还跟她叽叽喳喳地吼叫。 好烦! 林暖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林明华吓了一跳,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把将骑在自己身上的林暖给推开。 可是,还没等他喘口气爬起来,反应迟钝的林暖被推开后,更加生气了。她像头蛮牛一样,再次扑了上来,又一次把林明华重重地推倒在地上。 这一次,林明华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走廊的木地板上。 “咚!” 这一下磕得极狠,林明华只觉得浑身一阵发麻,眼前直冒金星。 脑瓜子嗡嗡的响,眼睛看东西都是花的。他实在反应不过来,手脚也不听使唤了,只能痛苦地呻吟着,任由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就在这时,林大勇手里提着几个饭盒,匆匆买完饭从外面回来。 他刚进屋,听到楼上的动静,赶紧跑上楼。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刚走到走廊,就被闻到饭菜香味冲过来的林暖给一把扑倒了。 饭盒差点撒了一地。好在林大勇是个年轻力壮的外科医生,力气还算大。他紧紧地捏住了手里的塑料袋子没松手,一边在地上挣扎,一边大声安抚着林暖:“小暖!别抢!饭买回来了!到旁边去吃饭!” 林大勇忙得满头是汗,好不容易才用食物把像饿狼一样的林暖给安抚好了,让她坐在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这时,他一转头,才看到走廊的另一头,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林大勇吓了一跳,迅速跑过去,见到是林明华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赶紧伸手把人扶起。 “爸!你没事吧?” “爸,你感觉怎么样?没摔坏吧?”林大勇焦急地问道。 林明华靠在儿子身上,听到林大勇的声音,缓了好半天,才感觉人像是活过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后脑勺,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自己刚才被林暖推翻、差点挨打的事情。 “这个疯丫头……一定要小心她一点!她现在什么都不懂了,六亲不认!”林明华气喘吁吁地说。 林大勇听了,也心有余悸地说起自己之前去送饭,差点被林暖追着打的经历:“可不是嘛!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之前我和老二才把她给捆起来,关在屋子里的。” “真没想到,她今天因为要吃饭,竟然对爸您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看来咱们还是得把她关起来,用绳子捆上!否则,她这样整天在家里发疯闯祸,咱们连个安生日子都没法过。” 父子俩坐在走廊的地上商量了一会儿,一致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可行。 天已经完全黑了,折腾了这么久,他们父子俩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准备下去吃饭。 可是,等他们下楼一看,傻眼了。 林暖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不但把她自己的那份吃光了,还把林大勇买回来的那几盒饭菜,尤其是里面的肉,几乎给吃了个精光! 桌子上只剩下几个空盒子和一点菜汤。父子俩下去后,啥吃的都没了。 林暖吃饱喝足了,坐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在旁边乐呵呵地傻笑。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愤怒。 第350章 第350章 林大勇强忍着怒火,走过去把林暖哄回了二楼的屋子里。然后,他找来一根粗麻绳,毫不客气地把林暖的双手双脚都给死死地捆住,绑在了床腿上。 就算她的力气再大,被这样五花大绑地捆住了,也就不能再挣扎打人了。这是目前能治她的最好办法。 做完这一切,父子俩饿着肚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商量对策。 “白玉芳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为了名声,不能让公安帮忙大张旗鼓地寻找,那咱们就只能自己去找了!”林明华阴沉着脸说道。 第二天一早,林明华和林大勇两个人都在单位请了假。 他们先是骑车到了火车站,跑到售票窗口去询问售票员,昨天有没有一个长得像白玉芳一样的中年女人过来买过离开本市的火车票。 可是,两个人这个想法实在是非常天真,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每天火车站人来人往,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要招待成百上千的乘客,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去特意记得一个普通中年妇女的长相。 售票员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把他们打发走了。 两个人不死心,又跑到火车站外面,询问了一下昨天守在外面拉客的人、卖茶叶蛋的小贩,结果也是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什么具体的线索。 根本没有人对白玉芳有任何记忆。 他们又像无头苍蝇一样,到汽车站、码头等别的地方去找。 连续找了三天,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都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白玉芳的消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三天的时间里,两个人一直请假旷工。时间有点长了,单位里已经有领导和同事表示不满了。如果再继续请假,恐怕会影响到工作和名声。 所以,他们不敢再继续耽搁下去。第四天早上,父子俩只能黑着脸,又回到各自的单位去正常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只能一边工作,一边花钱请一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帮忙在私底下打听。 可是,几天过去了,依然是泥牛入海,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 这天,终于到了周六。 眼看着找人无望,他们也不打算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了。 傍晚,父子俩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家。 一推开家门,看到家里一片狼藉的景象,父子俩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这几天因为忙着找人,他们几乎都是在外面饭馆买点吃的对付,吃完了饭盒就随手扔在桌子上,也没人收拾。所以,屋子里到处都是垃圾,地上满是灰尘,一片乱糟糟的景象,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林明华看着这狗窝一样的家,不禁想起了以前。平时白玉芳在的时候,虽然他看不上那个女人,但她在家里面确实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净又整洁,地板拖得锃亮。而且,每天他们下班回来,桌子上肯定摆着热乎乎的饭菜。 可是现在,自从白玉芳卷钱跑了,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回来没现成的热饭吃,得花钱去外面买回来,而且家里还没人收拾家务。他们父子俩换下来的脏衣服也都堆在卫生间的盆里,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难闻的汗臭味,根本没人给他们洗。 被关在二楼屋子里的林暖,因为每天被捆着,吃喝拉撒都在屋里,精神状态变得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林大勇刚才去给她送晚饭,刚解开绳子想让她吃饭,差点又被发狂的林暖给按倒在地上打了一顿。 林大勇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把门重新锁上。他从楼上下来,被林暖那一拳打得脑瓜子嗡嗡的,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爸,小暖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不是特别好。”林大勇走到沙发旁,愁眉苦脸地说,“她现在每天只吃咱们买回来的一顿饭,营养肯定跟不上,这样下去也不太行啊。而且家里都没人给她按时送饭了。” “刚才我进去,她可能是太饿了,也可能是关疯了,一见我就扑上来打我,跟头野兽似的!” “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这么绑着她吧?” 林明华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狼藉,也觉得头痛欲裂。这家里的一堆烂摊子,真不是他一个大男人能够控制和处理得好的。 “这不都是白玉芳那个贱人害的!”林明华烦躁地扯了扯领子,“我们找了那么几天,动用了那么多关系,都没找到人。现在还能要怎么搞?怎么搞才能让家里的情况稍微好一点,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林大勇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走投无路之下,所以才开口问父亲。 可是,林明华现在自己也是一筹莫展,被儿子这么一问,心里更加心烦意乱。 “你问我,我问谁去!”林明华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父子俩坐在垃圾堆一样的客厅里,相对无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过了一会儿,林大勇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爸,要是实在找不到白姨,我们以后这日子可怎么办?连个洗衣服做饭的人都没有。要不……要不我们再去找找宁软软?” 一看林明华黑着脸没有说话,林大勇又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爸,您觉得找她能行吗?”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林明华一听宁软软的名字,顿时火冒三丈。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宁软软那个死丫头现在变得特别邪门、特别恐怖吗?你弟弟林江莫名其妙失踪的事,那边都还没有一点着落,八成就是她搞的鬼!现在白玉芳这个贱人又卷钱跑了,家里被弄得一团糟!” 林明华指着林大勇的鼻子骂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躲她还来不及呢!要是你现在还主动跑去家属院找宁软软,万一招惹上她,她再对我们下什么黑手,到时候我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是不是嫌咱们家现在还不够乱啊!” 第351章 第351章 林明华被宁软软这个名字刺激得头疼欲裂,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里面的血管都在突突地跳。 林大勇看着父亲这副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后怕。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地附和道:“爸,您说得对。宁软软那个女人,现在真的是招惹不得。她……她太吓人了,我有点害怕。” 一想到林江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林大勇就觉得后背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那现在怎么办?”林大勇愁眉苦脸地看着林明华,“不去找她,那咱们家的钱不就这么白白被白玉芳那个贱人给卷跑了吗?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父子俩坐在乱糟糟的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地商量了一下。 林明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目前最好不要再去招惹宁软软,先保持距离比较保险。 林明华烦躁地分析道:“首先,就算我们现在跑到家属院去找她,质问她白玉芳是不是她藏起来了,以宁软软那个死丫头现在的狡猾程度,她肯定又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把这件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我们手上又没有半点证据,到时候肯定又会像上次一样,被她反咬一口,自取其辱。你想再继续找她的麻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林明华看了一眼林大勇,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想真的找宁软软的麻烦,让她吃点苦头,凭借着你之前说的,宁软软有那样邪门的、能让大活人凭空消失的本事,你觉得咱们父子俩是她的对手吗?我们想找她的麻烦,恐怕就更难了!” 林大勇想到宁软软那些诡异的手段,吓得连连摇头:“弄不过,肯定弄不过。她现在就是个妖怪!” “是啊。”林明华长叹一口气,满脸的颓败,“硬的弄不过她,软的又不能去找她。这件事,看来只能先憋在心里,忍气吞声了。” 想到这里,父子俩都气得不轻,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上不去下不来的。 “算了算了!先别想这些了!”林明华烦躁地挥了挥手,看着满屋子的垃圾,闻着家里因为没人打扫而散发出的各种东西腐烂的馊味,感觉胃里一阵阵地翻滚,差点吐出来。 “你现在马上去外面找个干净利索的保姆,就说咱们家缺个人手,让她过来把家里彻底收拾一下,再给我们做顿热乎饭!咱们出钱!”林明华头疼地说道,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垃圾堆里待下去了。 林大勇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他骑着自行车出去外面找人,刚刚经过家属大院附近的巷子口,便隐隐约约地听到不远处有几个邻居大婶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他们家的事情。 “哎,你们听说了没?林家最近可倒了大霉了!”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大婶神秘兮兮地说。 “哟,他们家不是一直过得那么风光吗?林院长官大,家里住着小洋楼,怎么就倒霉了?”另一个人好奇地问。 “风光?那是以前了!现在可就没那么好了!”花布衫大婶撇了撇嘴,满脸的幸灾乐祸,“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可别往外传。我听说啊,林家那个新娶进门的媳妇,就是那个叫白玉芳的,前几天卷了家里所有的钱,跟人跑路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啊?这可是大新闻啊!” “那还能有假?你想想看,要不是人真的卷钱跑路了,你觉得他们林家那对眼高于顶的父子俩,能又是请假又是旷工,一连好几天都不到单位上班,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外面到处去找人吗?”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大婶也凑了上来,补充道:“而且呀,我跟你们说,他们家报警那天下午,我还亲眼看到公安局的车都开到他们家门口了。后来公安同志又板着个脸走了。我后来找人悄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哎哟,我说啊,他们林家这就是典型的自作自受!本来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挺好的,非要作妖,娶一个那么年轻漂亮、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女人进门。现在好了吧?鸡飞蛋打,人财两空,丢人现眼了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娶的那个女人,我见过几次,看着挺老实的,也没什么问题呀。我看啊,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林明华自己身上!肯定是他平时在家里对人家不好,不是打就是骂的。人家一个大活人,又不是傻子,对人家不好,人家可不就得跑了吗?难道还留在他家里等着挨打受气啊?” “就是就是!现在这年头,谁还不是爹生娘养的?别人又不是蠢货,凭什么要受你的气!” “所以说啊,他们家现在就是在让所有认识的人看笑话呢。” “可不是吗?现在整个大院里,甚至整个医学院,大多数人私底下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呢!谁让他们家的日子能过成这样的?说实话,你看着他们家现在这副倒霉样,你难道心里不想笑?” …… 周围那些邻居大婶们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一字不落地全都飘进了林大勇的耳朵里。 林大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指着那几个长舌妇的鼻子破口大骂一顿。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会儿要是真的过去了,那几个大婶肯定会当着他的面,用那种看笑话的眼神打量他,然后假惺惺地安慰他几句。等他一走,肯定还得在背后把他笑话第二次,笑得更厉害。 林大勇只能死死地捏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他硬生生地把那股要冲过去的冲动给憋了回来,掉转车头,从另一条路绕了过去。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放过这群长舌妇,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跟她们算账! 林大勇到外面的家政介绍所,花了大价钱,找了一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钟点工阿姨,先来家里把卫生彻底打扫一遍,又给他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第352章 第352章 为了避免林暖再发疯跑下来打人,他们父子俩依然把林暖死死地捆在房间的床腿上。只是在吃饭的时候,给她留了能够活动和吃饭的地方,把绑着手的绳索稍微解开了一点点,换了个更牢固的方式捆扎。 这样一来,林暖吃完饭也只能待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不能出来乱跑。家里就比较安全了。 折腾了一天,林家父子俩终于吃上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菜。 吃完饭后,林明华回到自己的书房。看着空空如也的钱柜,他又肉疼又心烦。家里日常开销大,之前被白玉芳卷走的那些钱,让家里的流动资金一下子见了底,现在存余的钱已经快要用得差不多了。 看来,只能冒险把藏在暗室里的那些金条和古董,偷偷拿出去卖掉一两件,先换一点钱出来应急用了。 每次一想到这一点,想到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宝贝要因为白玉芳那个贱人而减少,他就恨不得立刻找到白玉芳,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就这样,在林家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的日子里,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宁软软的生活过得非常平静和淡定。她该上班的时候就去军医部认真上班,该休息的时候就约着陆潇潇一块出去逛街、看电影,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而宁圆圆,也迎来了她第二个月的“特殊日子”。 那种深入骨髓、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搅碎的剧烈痛苦,再一次如期而至。 依旧是没有解药,就疼得她死去活来,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好在,宁软软这一次提前了两天就把解药给了她。 宁圆圆不敢往下想,如果宁软软真的不给她解药,或者晚给几天,时间疼得太久了,自己会不会真的被活活疼死? 她从宁软软手里拿到解药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冲回房间,哆哆嗦嗦地把药丸吞了下去。 吃完药后,她浑身是汗,虚脱地靠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慢慢地消减以后,她气得咬牙切齿,又在心里把宁软软翻来覆去地骂了一百遍。 该死的!这个魔鬼! 晚上,宁软软做好晚饭。今天正好她休息,所以晚饭做得格外丰盛。 她见到宁圆圆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地从楼上下来,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轻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进了厨房。 宁软软把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时候,陆潇潇正好训练完,哼着小曲回来了。 每天晚上吃饭前,只要姐妹俩都在家,都要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上一会儿话。 在等着陆文娟和宁黎笙下班回来的时候,宁圆圆借口不舒服,先上楼去换身衣服。 宁软软也跟着上了楼。 在二楼的走廊里,宁软软叫住了宁圆圆。 “怎么,又遭受了一次痛苦的折磨了?”宁软软靠在墙上,眼神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宁圆圆一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宁软软!你就不能发发善心,把我体内的毒给我彻底解了吗?为什么要这样一个月一个月地折磨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宁圆圆越想越觉得委屈和不甘心:“我保证!我发誓!大不了以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管了,我也绝对不会把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往外说!这样总可以了吧?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气得直跺脚,觉得宁软软简直不可理喻。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凑上前去,几乎是脸贴着脸,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问道:“真的吗?你真的能做到吗?” 明明是很平静的一个问题,但宁圆圆对上宁软软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竟然感到一阵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害怕。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我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应该已经足够了解你了。”宁软软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宁圆圆的心上。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你心里肯定在盘算着,只要我真的没了,或者我进了监狱,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惩罚,你,宁圆圆,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爸爸唯一的亲生女儿了吗?” 宁软软步步紧逼,眼神愈发冰冷:“甚至,你还能在爸面前装可怜,说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了委屈。这样,爸就会更加心疼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你。我说的对不对?” 宁圆圆没想到,自己心里那些最阴暗、最龌龊的想法,竟然会被宁软软猜得一清二楚,说得这么直白。 她心头猛地一惊,吓得脸色煞白,咬着牙,拼命地咽了口唾沫,强行狡辩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 “我可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想法!你别血口喷人!”她说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宁软软的眼睛,一直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像打鼓一样,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你心里到底有什么想法,我还能不知道吗?”宁软软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冷笑一声,“宁圆圆,我告诉你,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准时地给你解药。你想早点服用也行,想非要等到疼痛感来临、死去活来的时候再服用也行,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懒得管。”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别再招惹我,也别再把你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暴露出来!否则,下一次的解药,你就别想拿到了!” “只要你安安分分的,这样咱们姐妹俩,还能在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地共同生活下去!” 宁软软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其实,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虽然宁圆圆上辈子害死了她,但若不是宁圆圆这么做,就没她的这辈子。 第353章 第353章 她没办法像对付林家那群人一样,亲手杀死自己的姐姐。她只能用这种下毒的方式控制住她,让她老实一点,留在这里。 只要宁圆圆以后不再搞事,不再动那些歪脑筋找麻烦,她还是能够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的,以后也能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在一起。 但如果宁圆圆还是死性不改,心比天高,非要攀高枝,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出一些害人害己的蠢事,那就没有办法了。那是她自己选择的命运,与自己再也无关。 “软软!圆圆!下楼吃饭啦!” 楼下传来了陆潇潇的喊声。 宁软软和宁圆圆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陆文娟和宁黎笙也都下班回来了,大家像往常一样,坐在一张桌子上,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饭桌上,大家聊着各自工作上的趣事。 现在宁软软在军医部,可以说已经是干得风生水起了。 这一个月来,她又跟着年长女医生参加了好几场大型的外科手术。在参加手术的时候,那些主刀的医生都敏锐地发现,宁软软这个年轻的女军医,能力比一般刚转正的医生都要强得多,学习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快上好几倍。很多复杂的操作,她只要看一遍,就能立刻上手,而且做得又快又好。 就在昨天,她甚至已经开始自己独立接手一个很小的阑尾炎切除手术了。 和她同一批进军医部的那几个军医,现在顶多还只能在旁边拉拉勾、递递器械,根本做不到独立主刀。但她却可以做到,而且还非常完美地完成了这个手术,得到了主刀医生和所有同事的一致夸奖。这也让她在专业上,有了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当然了,宁软软心里很清楚,她也得多谢林江那个“大体老师”。 如果不是林江奉献出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在空间里一次又一次地进行活体解剖和研究,她也不可能对人体的内部构造这么了如指掌,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优秀地完成了这个独立手术。 看来,林江这个恶魔,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晚饭。晚上,宁软软回到房间,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又想起了林大勇和林明华他们。 她心里觉得有些纳闷。 按理来说,林江莫名其妙失踪,白玉芳又卷钱跑路。以林家那对父子俩睚眦必报的性格,经历了那次在公安局的丢人事之后,他们应该会想尽办法,接着来找自己的麻烦才对呀。 可是,怎么这么长的时间,林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宁软软心里有些不爽。她还想着,等着林大勇和林明华第二次来找麻烦的时候,给他们布个局,再给他们一个重重的回击呢。 她不打算放过林家的任何一个人。 上辈子,不仅仅是林大勇和林江对自己作恶多端,林明华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也一直都在纵容自己的儿子们,从来没有管过他们。 甚至,林明华在默许他们做这些禽兽不如的事情的同时,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利益,有时候还会主动帮他们打掩护,把一切都压下来。 上辈子,是林暖意外地得到了这个神奇的空间。他们一家人就靠着这个空间里的资源,过得风生水起,平步青云。而把自己这个无辜的普通人,往死里折腾,当成玩物一样虐待。 林明华作为一家之主,他的纵容和默许,才是林家三兄妹变得那么无法无天的根本原因。 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可是现在,林江被自己关起来了,林暖疯了,白玉芳跑了。就只剩下林明华和林大勇。 而林明华,他还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报复呢! 他现在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医学院院长,在外人的眼里,他仍旧是那个学识渊博、厉害得不得了的大人物,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人继续逍遥法外! 她要亲手撕下他那张虚伪的面具,拆穿他所有的谎言! 宁软软非常清楚,据她所知,林明华这个人,一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形象了。 医学院的院长,是多么好的一个身份呀!走出去,无论什么有头有脸的人,都得对他恭敬有加,客客气气的。 很多人想给自己的孩子在医院里找个好工作,或者想通过关系弄到一些紧俏的药品,都必须得通过他才行。 这一点,是当时那个城市高层圈子里,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默认规则。 既然他这么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那自己就让他从高高的神坛上,狠狠地跌落下来!看看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还能不能像上辈子一样,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得意洋洋! 宁软软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上辈子无意间听到的一件事。 她记得,林明华这个伪君子,背地里做过很多恶心的事情。 其中最严重的一件,就是他利用自己院长的职权,偷偷地把医院药库里那些国家管控的、非常珍贵的西药,倒卖到外面的黑市上去,换取大量的金钱和利益。 他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这件事情一旦被曝光了出去,只要被查到证据,那他的身份、地位、名声,可就全都瞬间化为乌有了。 药物走私,这在当时可是重罪!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因为上辈子,林暖和林大勇他们说的时候,她躲在门后偷偷听到的。 否则,光凭林明华一个医学院院长的死工资,根本不可能支撑起林家那么好的生活条件。 就算林明华是医学院的院长,在那个年代,每个月的工资也没有多少。他一个人,还得养着家里那么多个不工作的闲人。 家里住的还是独栋的小洋楼,每天的生活开支也是一笔很大的数目。怎么可能还能攒出那么多钱,过得那么滋润? 第354章 第354章 当时,宁软软偷听到这个惊天秘密之后,吓得根本不敢说出去。当然,她后面也没活多久,甚至还没来得及想着要做点什么,就被重生回来的宁圆圆,用一杯下了毒的酒,直接送上了西天。 正好,这辈子,她可以替天行道,把这件事给做了! 想到这里,宁软软立刻闪身进了空间。她走到空间别墅的书房里,拿出纸和笔,模仿着一个男人的笔迹,写了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信里,她详细地描述了林明华利用职权,长期偷取医院内的管控药物,在外面黑市上高价出售的犯罪事实。虽然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她把林明华经常接触的几个黑市贩子的外号、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信后,宁软软没有把信投到医学院的举报信箱里,因为那样很容易被林明华提前截胡。她选择直接把这封信,投到了本市的卫生部门。 林明华是医学院的院长,他的顶头上司,就是市卫生部门。 偷医院内的管控药到外面去出售,这可是严重的药物走私罪,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行为!一旦被查到情况属实,而且数量巨大的话,林明华这辈子估计都得在监狱里面度过了。 到那个时候,林家这个肮脏的家族,就彻底被毁了! 写好了匿名举报信,宁软软第二天早上特意起了个大早。她比平时早出门了半个小时,骑着自行车到附近街区的邮筒,把那封信给寄了出去。 寄完信后,她心情大好,又从外面买了全家人都爱吃的土豆煎饼带回了家。 等她到家的时候,陆潇潇他们才陆陆续续地起床。 “哇!是外面那家的土豆煎饼啊?”陆潇潇一闻到香味,眼睛就亮了,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软软,你怎么还一大早起床跑那么远去买呢?你想吃的话,直接叫我去买就好了嘛!你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应该多睡会儿的。” 现在他们一家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如果单独让一个人每天负责做早饭,确实不太合适。所以,他们家现在要么是轮流做,要么就是偶尔去外面买点好吃的换换口味,偶尔也会去部队的大食堂吃。 “这不是想着姐姐你肯定念着这股味道了吗?所以我就顺路去买了!”宁软软笑着把煎饼放到桌子上。 “我可能是前几天上夜班上习惯了,生物钟还没倒过来,所以这两天都睡不着觉,醒得特别早。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宁软软随口找了个借口。 陆潇潇听了,有些心疼他,还关切地问要不要陪她去医院看看,开点安神的药。 宁软软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 宁圆圆起床洗漱一番,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时,一眼就看到宁软软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她的嘴角一直轻轻地往上翘着,眉眼间都带着笑意,藏都藏不住。 大概是发现了宁圆圆在打量自己,宁软软突然转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宁圆圆吓了一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啃着手里的煎饼。 可是,她低下头后,又忍不住好奇,想抬头再看看。 她刚一抬头,正好撞进了宁软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宁圆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别人不了解宁软软,难道她这个双胞胎姐姐还能不了解吗?宁软软一旦露出这种胸有成竹、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眼神,那就证明,肯定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会是谁呢? 是自己?还是林家的那群人? 宁圆圆没敢多想,也不敢多问,赶紧埋头吃东西。 大家吃完早餐后,就各自上班。 …… 这封匿名的举报信,中午就被邮递员从邮筒里取走了。下午的时候,按照信封上面写着的地址,被准确无误地分配到了市卫生部门这边。 卫生部门这边,正巧最近没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大家这段时间都挺闲的。负责收发信件的工作人员收到这封信后,拆开一看,顿时觉得这事儿有大大的问题,非同小可。他不敢耽搁,立刻把这件事情层层往上上报。 其实,林明华自诩能力不错,人脉也广。他平时有空,就会请客吃饭,联络一下卫生部门的几个关键人物,跟他们拉关系。所以,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什么针对他的比较重要的举报信,他都能够提前得到消息,然后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 但是这一次,他失算了。 收到这封举报信的这位负责信访的工作人员,和刚刚从省里调换过来的新任卫生部部长,正巧都不在他平时联络的那个小圈子范围之内。 新任的卫生部部长得知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勃然大怒。他把那封举报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部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怒火:“这件事情要是查出来是真的,那他林明华这个医学院的院长,就是在外面山珍海味的好日子吃饭吃够了,想去里面吃上几顿牢饭!” 负责看信的那个工作人员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补充道:“部长,要是这信上说的消息属实,而且倒卖的数量巨大的话,那可就不仅仅是去里面吃上几顿牢饭那么简单了。估计他得去里面吃上一辈子了,说不定还得在里面孤独终老,把牢底坐穿。” “立刻派人去查!秘密调查!一定要避开那几个平时和他相熟的人,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部长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是!我马上去办!” …… 而此时的林明华,对此还一无所知。这两天,他依然沉浸在找不到白玉芳、家里一团糟的烦恼之中。 为了维持家里的开销,他把暗室里藏着的一些金条,偷偷拿出去黑市卖了一部分,又换了一些钱回来。 就算找不到白玉芳那个贱人,他们林家的日子仍然过得比普通人家好得多。 第355章 第355章 他们父子俩还特意花钱请了一个保姆过来帮忙,假装是他们家的亲戚,平时就住在家里,专门来给他们父子俩打扫卫生和做饭,伺候他们的生活起居。 每天吃完饭,父子俩都会坐在饭桌上,一边剔牙,一边说着宁软软的不是,恶狠狠地骂她,恨不得立刻冲到她面前,把她按在泥里狠狠地踩上几脚。 但骂归骂,父子俩一对视,谁都不敢真的去找她的麻烦。 主要是林大勇被宁软软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给吓怕了。 林暖那一次发疯的事情,因为当时没有搞清楚具体的情况,所以林大勇没有那么害怕,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去找宁软软麻烦的事情。但现在,他是真的怕了。 “宁软软那个女人,不仅阴险狡诈,而且心狠手辣!你想想,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把林江从家里带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连一点痕迹都无法留下。甚至连公安都捉摸不到她的任何踪迹,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才是最恐怖的!” 林大勇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似的:“爸,您想想,普通人谁能做到这样?宁软软做到了,那就证明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她身上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邪门本事。太可怕了!” 林明华听着儿子的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和林大勇之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按兵不动,没有去找宁软软的麻烦,就是因为深深忌惮着这一点。 万一他们真的不知死活地去找宁软软闹事,把她给逼急了,最后她故技重施,连他们父子俩也像林江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被宁软软这个女人弄到了根本不知道的什么鬼地方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那该怎么办? 他们可不想拿自己的老命去赌。他们还想留着这条命,继续舒舒服服地生活下去呢。 “该死的贱人!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生不如死!”林大勇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父子俩坐在沙发上,把宁软软祖宗十八代都咒骂了一遍,发泄了一通心中的怨气,这才各自回房去休息。 这天晚上,林大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眼皮直跳,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他总觉得,宁软软那个女人那么邪门,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这都一个月过去了,宁软软那边出奇的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太反常了!而且,白玉芳那个卷钱的贱人到现在也找不到,家里没了那个女人的操持,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简直像个猪窝。 “宁软软那个死丫头,她不会又在背地里面干点什么针对我们家的坏事吧?”林大勇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一想到宁软软可能在暗中盯着他们,随时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他就害怕得浑身直冒冷汗。 他实在睡不着,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找父亲林明华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想个万全之策,防备着点宁软软。 结果,他刚走到林明华的卧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砰!”“哗啦!”的异样声音。 是父亲在里面发脾气!听那动静,估计是把桌子上的茶杯、台灯什么的东西,全都给狠狠地砸了一地。 林大勇吓了一跳,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犹豫了一下,想着父亲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自己这会儿进去跟他说那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担忧,指不定又会被父亲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说他是个怂包软蛋。 想到这里,林大勇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悄悄地退了回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睡觉。 而此时的林明华,之所以在房间里发疯砸东西,就是因为心情极度烦躁和压抑。 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之后,他气喘吁吁地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支。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很快,整个屋子里就变得烟雾缭绕。 平时在医学院里,林明华总是保持着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儒雅学者形象。因为他手里有权有势,长得也过得去,在单位里,想倒贴他、和他暧昧的年轻女同志、女护士多得是。 从来没有人能看到他现在这个暴躁、失控的场面。此刻的他,头发凌乱,吞云吐雾,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子拉碴,眼神阴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生活逼到了绝境的赌徒。 他在满地狼藉的房间里待了很久,一连抽了大半包烟,直到嗓子都抽干了,心中的那股无名郁气才总算是稍微散了一点。 看着满地碎玻璃和碎瓷片,他实在不想收拾,干脆站起身,走到隔壁的一间客房去休息,不想继续留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房间里。 躺在客房的床上,林明华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回想起最近这一两个月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头疼。林暖疯了,林江失踪了,白玉芳跑了,家里鸡飞狗跳,事业上也因为这些破事受到了影响,弄得他烦躁不堪。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右眼皮在重重地跳着,“突突突”的,跳得人心慌。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像是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马上就会发生一样。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强行把这些晦气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可是堂堂医学院的院长!谁敢动我?”林明华在心里安慰自己。 在酒精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折腾到了后半夜,他总算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林明华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就在他睡觉的时候,市卫生部那边,一个针对他的秘密调查小组,已经在暗中迅速而缜密地展开了行动。 第356章 第356章 因为这封匿名举报信直接投递到了新任卫生部部长的办公桌上,而且信中提到的罪名极其严重——利用院长职务之便走私国家管控药物!如果查实,这绝对是一个大案要案! 为了不打草惊蛇,不被人起疑心,更为了防止林明华在卫生部的那些关系网通风报信,部长下了死命令,调查动作必须要快、要隐蔽! 调查小组连夜突击,秘密调取了医学院附属医院这两年以来的所有贵重药物的入库记录以及出库记录。经过仔细的比对和核查,他们震惊地发现,信上说的竟然是真的!有很多批次数量巨大的紧缺管控药物,其出库和损耗的签字记录,最后都和林明华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顺着这些账目上的漏洞,调查小组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在背后查找人证和物证,甚至已经开始秘密接触信中提到的那几个黑市药贩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向林明华笼罩过来。 …… 这天晚上,林家父子两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睡得极其不安稳,噩梦连连。 又隔了两天,终于熬到了周六。 周六和周日,父子两人都休息,不用去单位上班。 为了改善一下糟糕的生活质量,林明华大方了一回,花钱请了一个家政阿姨来家里搞了个大扫除,又做了一桌子好菜。父子俩难得舒舒服服地在家里吃了顿饱饭,躺在沙发上休养生息了两天。 经过这两天的调整,林明华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也不再纠结到底能不能找到白玉芳那个贱人了。反正找也找不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想起前两天在单位上班的时候,卫生部下派来视察工作的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在听取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似乎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善意和崇拜。而且那个女同志长得很有几分姿色,更重要的是,听说她的家庭背景挺深厚的,父亲在省里是个大官。 林明华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活络起来了。他觉得自己风韵犹存,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魅力和手腕,和那位背景深厚的女同志暧昧一番。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是能够和那位女同志擦出点什么火花,借机攀上她父亲那棵大树的话,或许他不仅能洗刷掉最近家里的晦气,还能借着这股东风,再往上面走一步,直接调进市卫生部去做个实权领导! 一旦进了市卫生部,凭他林明华的钻营手段,他还有十足的把握继续往上升。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做市卫生部的一把手! 对!就是这样! 林明华越想越兴奋,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他这个年龄,正是男人最有魅力、最成熟稳重的时候。只要他能抱紧大腿,稳稳当当的,以后整个市里的卫生医疗系统,就全都是他林明华一个人说了算!到那时候,什么宁软软,什么白玉芳,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她们! 周一早上。 林明华早早地起了床,心情极好。他在镜子前把自己好好的装扮了一番。他刮干净了胡茬,抹了点头油,穿上了一套笔挺的藏青色西装,还特意打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今天准备找机会,和那位背景深厚的女同志多深入交流交流,一定要在今天,让那位女同志对他产生好感,迈出实质性的一步。 林明华和平时一样,精神抖擞、步履生风地去了医学院上班。 今天周一,按照惯例,上午全院要开职工大会。 林明华刚走进办公楼没多久,就在走廊里“碰巧”遇到了那位女同志。他立刻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脸,主动迎上去,两人并肩走着,热情地聊了一会儿。 林明华这人能说会道,很会察言观色,几句话就逗得那位女同志掩嘴轻笑。他发现这位女同志对文学和艺术也颇感兴趣,这正好撞到了林明华的枪口上,两人聊得还挺愉快,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眼看着开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林明华意犹未尽地停下脚步,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位女同志,微笑着说:“小苏同志,和你聊天真是如沐春风。等开完了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杯茶,咱们再继续深入的交流交流工作和心得?” 那位叫小苏的女同志脸颊微红,略带娇羞地点了点头,答应了。 林明华听到女同志的这句准话,心里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了。 看来是有戏!绝对有戏! 只要这女同志能对他产生好感,两人一来二去的相处一段时间,确定了恋爱关系,他们之间的利益同盟就会更加的稳固。他林明华飞黄腾达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林院长早!” “林院长好!” 走廊里,从他身边经过的医生、护士和行政人员,都纷纷停下脚步,对他恭敬有加地打着招呼。 “早,大家早啊。”林明华背着双手,挺起胸膛,一副平易近人的领导派头,笑眯眯地和周围的人点头致意。他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尊敬和仰视的感觉。 很快,大家就陆续进入了大会议室。 今天早上的会议,原本安排的是他这位院长,和学院里的几个副院长、科室主任一起主持举行的常规例会。 但他还没走到主席台上坐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市卫生部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新上任的卫生部部长,后面跟着几个面色严肃的工作人员。 看到卫生部的人突然造访,林明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但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反应极快。他眼神一扫,在卫生部的队伍里,找到了几个自己平时经常请客吃饭、关系不错的熟人。 他刚想堆起笑脸,走上前去跟他们打招呼套套近乎,却发现那几个熟人此刻都低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仿佛在故意避嫌一样。 林明华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卫生部的新部长直接点名了。 第357章 第357章 “林明华同志,你先到前面的位置上去坐下吧。”部长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连一句客气的“林院长”都没叫。 那位原本想跟他打招呼的熟人同志,站在部长身后,拼命地冲他挤眉弄眼、狂眨眼睛,似乎在疯狂地暗示着什么危险的信号。 可林明华此刻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样,他刚刚还沉浸在和那位背景深厚的女同志聊上的极度兴奋和对未来升官发财的憧憬之中,根本就没看见那个熟人的疯狂暗示。 他只以为卫生部的人是来旁听会议或者宣布什么政策的,于是他十分坦然、甚至有些骄傲地走到了主席台最前面,那个原本属于他的院长专属座位上,稳稳地坐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坐定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卫生部部长站在主席台中央,环视了一圈台下交头接耳的职工们,清了清嗓子,面容冷峻地开口了。 “今天,我们市卫生部的同志之所以突然到医学院这边来参加你们的例会,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我们要当众宣布,对贵院的一位重要同志,进行严肃的纪律处分!” 卫生部部长的话才刚刚说完,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下面坐着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唏嘘声。 “我的天!什么处分呀?怎么还要卫生部部长亲自来宣布?” “咱们医学院这边又有人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了吗?怎么这么突然、这么奇怪?” “对呀,我也想问,这也太怪异了!以前有什么处分,不都是院里自己内部通报批评就行了吗?这回怎么惊动了上面?” “到底是谁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哎呀,赶快让我知道呀,我这心里好奇得直痒痒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这心都悬起来了!” “到底会是谁呢?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我也没发现咱们院里谁有问题呀?大家不都挺正常的吗?” “我也没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啊。平时那些刺头最近也挺老实的。” “那这到底是犯了啥不可饶恕的问题啊?” 台下的人就像炸了锅一样,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整个会议室里嗡嗡作响。大家都在互相猜测着那个即将倒霉的人到底是谁。 林明华坐在主席台上,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心里也有些纳闷。他四处转头看了一眼,发现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卫生部的同志,个个面沉如水,没有一个人回头的,更没有一个人主动向他这个院长透露半点风声。 此时的林明华,依然盲目自信,并没有多想。他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那些倒卖药物的账目他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可能是查到他头上。他甚至还在心里暗暗盘算,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下属犯了事,连累他这个院长跟着挨批?等会一定要好好严肃处理那个害群之马! 坐在林明华旁边的一个副院长,凑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道:“林院长,您是咱们的一把手,您这消息这么灵通,您知不知道上面要处分的是什么事儿呀?” “对啊,林院长,您知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科室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故?您要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先给我们几个透个底、说一声?咱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另一个主任也探着身子问道。 林明华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头,刚想摆点领导的架子说几句官腔,就在大家正热烈议论着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面色冷峻的公安干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那些公安身上。 “大家都安静一下。” 卫生部部长敲了敲桌子,淡淡地扫了台下众人一眼,声音掷地有声:“公安同志已经等在外面了。接下来,等我们卫生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宣布完,这位涉案的同志,就要当场跟公安同志一块离开这里!他犯了严重的罪行,已经触犯了刑法,必须要接受国家法律的严厉制裁!” 大家听到这话,心头更是一阵阵剧烈地打鼓,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原本大家以为,卫生部来人,顶多也就是个严重的内部行政处分,比如降职、记大过、开除党籍之类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连公安局的人都直接出动了!而且听部长这意思,他们这边刚开完会宣布完,那人就得直接戴上手铐跟公安离开去坐牢! 这……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不可饶恕的事儿啊?! 一时间,台下那些平时手脚不太干净、或者在采购、报销上做过点见不得光坏事的人,心里都慌得一批,冷汗直冒,生怕点到自己的名字。 这阵仗,真是太吓人了! 因为部长故意卖了个关子,还没有说清楚要抓的人到底是谁,大家心里都开始疯狂地打鼓。 此时,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林明华,看着那几个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公安,也终于开始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了。 他的右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卫生部要抓人,他这个当院长的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为什么卫生部里那些他平时花大价钱请客送礼、搞好关系的同志,没有一个人提前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就在林明华心里七上八下、开始打鼓发毛的时候,卫生部的新任部长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他,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林明华院长。”部长直接点名。 林明华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部长。 “我这边,收集到了一份非常详细、也非常精彩的调查资料。现在,请你亲自上台来,看一看这份资料,顺便当着全院职工的面,大声地给大家念一念里面的内容。”部长把手里的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递到了林明华的面前。 第358章 第358章 听到部长点自己的名字让自己去念材料,林明华紧紧抿着的嘴唇微微松开,心里高高悬着的那口浊气,突然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放松了下去。 “呼……吓死我了。”林明华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肯定不是说他! 如果卫生部查出来犯事的人是他自己,公安都要来抓他了,怎么可能还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让他这个嫌疑人自己上台去给大家念犯罪材料?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嘛!肯定是让他这个院长,作为代表来宣读对某个下属的处分决定,以此来杀鸡儆猴、整顿院风! 想到这里,林明华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自信模样。他平静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十分注重仪表地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高档的蓝色西服,把衣领拉得平平整整。 在走向发言台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闲心,转过头去,朝着坐在第一排、刚才和他相谈甚欢、并且对他颇有好感的那位女同志,露出一个自以为充满成熟魅力的微笑。 那位年轻的女同志看到林院长临危不乱的风度,也对他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似乎是在鼓励他,让他赶快上前去展现领导的风采。 林明华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迈着稳健的步伐,大步走上了发言台。 他接过卫生部部长手里递过来的那份厚厚的文件。正准备像往常开大会一样,装模作样地清一清嗓子,然后用他那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开始念稿子的时候。 他的目光随意地落在了文件第一页的第一行字上。 突然! 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地打了一闷棍,林明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原本红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唰”的一下,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这……这怎么可能?!” 林明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字。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他的双腿瞬间发软,膝盖一弯,脚差点没站住,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当众狼狈地摔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卫生部部长看着他这副见鬼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冷笑意。随后,部长故意抬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当着全院职工的面,继续大声点他的名字: “怎么了?林大院长?你站在这发言台上发什么呆呢?” “刚才不是让你上台来,给大家大声地念一念这份精彩的材料吗?你为什么不念了?是嗓子不舒服,还是……这上面的字烫嘴啊?” 林明华此时已经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上下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他那双拿着文件的手,更是抖得像是在端着一盆快要洒出来的水一样,手里的纸张被他抖得“哗啦哗啦”作响。 “我……我……”林明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没等林明华缓过那口气、想好该怎么狡辩,卫生部部长已经雷厉风行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从他那双颤抖如筛糠的手里,夺过了那份厚厚的文件。 “既然林院长身体不适,那接下来,就由我亲自给大家念一念,这份关于贵院这几年‘杰出工作’的具体情况报告吧。请大家竖起耳朵,仔细听听,看看这到底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问题!” 卫生部部长拿着材料,转身面对台下鸦雀无声的职工,声音洪亮如钟,开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念了起来。 随着部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台下坐着的医生、护士们,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越听心里越是心惊肉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这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林明华院长,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居然隐藏着如此令人发指的勾当! 他竟然胆大包天地以权谋私,利用自己作为医学院院长和附属医院一把手的职务之便,大肆偷拿、截留国家划拨给医院救死扶伤用的宝贵药物!然后,他再像个倒爷一样,把这些稀缺的救命药,偷偷地倒卖到外面的黑市上去进行非法售卖! 更令人气愤的是,他这种发国难财的行为,售卖的价格还极其高昂,简直就是在吸老百姓的血! 本来,林明华把账目做得很平,掩饰得很好,他们卫生部如果没有明确的举报线索,平时是很难查到这件事情的。但是,这次不仅有那封详细的匿名举报信作为突破口,而且调查组顺藤摸瓜,查着查着,突然就觉得这件事情出奇的顺利!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把证据送到他们手里一样。 他们不仅查清了账目资金的流向,甚至还通过秘密手段,顺利地查到了常年和林明华进行地下交易的那几个核心黑市药贩子!在政策攻势下,那些药贩子很快就招供了。 而且,更致命的是,根据药贩子的交代,就在前段时间,林明华还顶风作案,和他们进行了一场数量巨大的非法交易!这可是抓了个现行啊! 所以,卫生部这次查得异常顺利。不过多时,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人证物证查得水落石出、铁证如山。 这么一笔一笔地仔细算下来,林明华这几年利用职务之便,疯狂走私、倒卖的国家管控药物,数量之巨大,金额之惊人,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同志们,大家听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卫生部部长扬起手中的材料,重重地拍打着桌面,“这还只是我们目前查实的一部分!这个涉案的数字,是不是异常的触目惊心?是不是异常的可怖?!” 听到部长报出的那个庞大得让人头晕的数字,全场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嘶嘶”的吸气声。 就连坐在第一排、之前还对林明华暗送秋波、颇有好感的那位年轻女同志,此刻也吓得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一张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第359章 第359章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后怕,手指不自然地紧紧蜷缩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她之所以之前会被林明华蒙骗,对他产生好感,一是因为他人确实长得挺英俊的,五官端正。二是因为,他在穿着打扮这方面也十分注重细节,人看着很干净、很体面。 虽然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在这个很多男人都不修边幅的年代,他每天都坚持洗头、刮胡子,皮鞋擦得锃亮,西装熨得笔挺。不像医院里其他那些中年男医生一样,总是一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满身烟味或者消毒水味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感到厌烦。 再加上他医学院院长的职位挺高,手里有实权,谈吐也风雅。刚才在走廊里和他说了说话,她又觉得两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一样,很有共同话题,觉得他是个有品位的儒雅学者。 谁能想到,这副衣冠楚楚的人皮下面,林明华在背后竟然干着这么肮脏、这么不堪入目的勾当!简直就是个伪君子、衣冠禽兽!幸好今天卫生部来人了,不然自己要是真被他骗了,和他扯上关系,那自己这辈子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女同志越想越觉得恶心,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部长!部长!” 林明华直到这个时候,在巨大的绝望中,才终于猛地反应过来了!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似的扑过去,一把紧紧地拽住卫生部部长的胳膊,死死不放。 “部长同志!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恶意陷害我!”林明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嘶哑地哀嚎着,“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林明华从来没有做过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部长,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再好好调查调查,再深入调查一下好不好?等调查清楚了,你们就会发现,这一切的事情,那些什么走私倒卖,统统都与我无关,绝对不可能是干的!” 为了保住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地位,林明华不顾一切地开始打感情牌、摆功劳:“部长,您想想,我可是本市最大医学院的院长啊!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容易吗?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个受人尊敬的位置上,我怎么可能会那么愚蠢,去干那种自掘坟墓的事呢?我怎么可能会为了那点钱,去做这些断送前程的错事呢?这不符合常理啊,对不对?!” 他是真的彻底的慌了!害怕了! 为了走到院长这个高高在上的职位上,他整整花了十来年的时间,付出了多少心血,踩着多少人的肩膀才爬上来的啊! 想当初,从他作为一个普通医生刚刚进入医学院开始,他就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成为人上人,一定要在这个城市里变得很厉害才行。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戴着虚伪的面具,在领导面前阿谀奉承,在同事面前装模作样,在工作上表现得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费了多少心机,用了多少手段,总算是熬到了如今这个一把手职位。眼看着就要有机会调进卫生部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全盘皆输呢?! “林大院长,你就别在这里演戏了!” 卫生部部长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一把狠狠地甩开林明华抓着自己的手,满脸的嫌恶。 “上面调查组掌握的翔实资料,还有那些和你长期进行地下黑市交易的人的亲笔供词和画押指纹,现在全都在这份文件里明明白白地摆着呢!铁证如山,你难道还想当着全院职工的面继续狡辩吗?” “行啊!”部长冷笑一声,指着站在门口的公安,“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还想继续狡辩的话,那就请你留着力气,跟公安同志回局里去慢慢说吧!我们会把手里掌握的所有罪证资料,全部移交给公安机关!” “你现在就跟着公安同志走!要是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栽赃陷害你,我相信公安同志火眼金睛,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清白的公道!” 部长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但如果最后查明,真的是我们卫生部搞错了,冤枉了你这个‘好院长’,那我这个当部长的,会亲自在全系统的大会上给你公开鞠躬道歉,并且重新八抬大轿把你请回这个院长的职位上!” “但是现在,你必须接受调查!” 卫生部部长的态度极其强硬。他是今年刚刚从外地调换过来的新任部长,作风一向雷厉风行、铁面无私。林明华之前还没来得及摸清他的底细,还没来得及给他送礼搞好关系,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谁知道就发生了这样倒霉的事!林明华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公安同志!”卫生部部长转过头,对着站在门口的干警们大声说道,“我们卫生部这边的内部行政通报程序已经走完了,事情已经宣布完毕了。除了给予林明华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最高行政处分之外,我们还要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现在,我们要正式将他从卫生院系统彻底开除!麻烦公安同志们,立刻把嫌疑人带回去,把这些犯罪资料带回去,再进行更加全面、深入的刑事调查!” “只要事情查证属实,就请你们严格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来办事!这种利用国家医疗资源发不义之财的药物走私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我们卫生部表态:坚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做这种丧尽天良事情的蛀虫!” 一直站在门口待命的几名公安干警,听完部长的这番话,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们动作利索地掏出手铐,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林明华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直接“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将他死死地扣住。 第360章 第360章 其实,公安局那边也早就根据卫生部移交的线索,掌握了大量相应的证据。只要再把卫生部今天提供的这些黑市交易资料拿回去,顺藤摸瓜地继续往下深查下去,一定能够查到更多林明华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明华这次犯的案子,情况非常严重。往小一点的经济犯罪方面说,那是严重的倒卖国家财产、药物走私罪,数额巨大,足够判个十几年甚至无期徒刑了。 但如果往大了一点、往危害国家安全的方面说,那就有可能被定性为和敌特分子有所接触的叛国罪了! 因为林明华倒卖的这批药物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抗生素、消炎药和特效急救药。这些都是战略物资!他作为院长,却利用职权私自把这些救命的药物偷偷运出去,高价卖给黑市上身份不明的买家。这已经是严重的犯法行为了。 万一……要是公安局顺着买家这条线查下去,发现他真的在为了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些重要的战略药物卖给了潜伏在暗处的敌特分子呢?以至于让那些破坏国家安全的特务们,得到了这些救命药,从而获得了更有利的生存条件和破坏能力。 那林明华这罪行,可就不单单是几个“走私”字眼能解决的经济问题了。那可是通敌卖国的死罪啊!是要吃枪子的! “咔嚓”一声。 当冰冷坚硬的精钢手铐突然扣在自己的手腕上时,林明华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震惊而绝望地转过头,看着会议室里坐着的、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几百名下属。此时,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死刑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站起来!老实点!跟我们走吧,林大院长!”带头的公安干警冷喝一声,用力一拽林明华的胳膊。 曾经不可一世、风光无限的医学院院长林明华,就这样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两个公安一左一右地架着,在全院职工的众目睽睽之下,被狼狈地押出了会议室,带上了停在楼下的警车。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会议室里再次炸开了锅,大家再也控制不住,纷纷大声议论起来。 “天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真没想到,平时看着满口仁义道德的林院长,背地里居然是这样衣冠禽兽的人呀!” “是啊!我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林院长穿的那么体面,生活看着也挺简朴的一个人,怎么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偷偷挪用了咱们医院那么多的救命药物?” “呸!这哪里叫挪用啊?你这词用得也太轻了!这明明就是监守自盗,借着他当院长的职务之便,把国家配给老百姓治病的药物,偷偷拿出去卖给黑心商人发横财!你们自己用脑子想想,要是他为了赚钱不管不顾,误打误撞之下,把这些紧缺药卖给了那些搞破坏的特务呢?” “嘶——对啊!要是真把特效药物卖给了特务,那这事情可就没有经济犯罪这么简单了!那可是杀头的罪啊!” “可不是嘛!这件事牵扯太大了,本来就没这么简单!我看他这次是彻底栽了!” “我的妈呀,想想都觉得细思极恐啊!你们说,他平时装得那么像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自私贪婪的人呀?平时咱们看着像个老实巴交的儒雅学者,竟然都能狠下心来利用职位之便去倒卖药物赚钱,连老百姓的命都不顾了。” “这就叫咬人的狗不叫!看着老实的人,肚子里未必没坏水,未必是个真老实人。说不定他在当院长的这些年里,在背后里还仗着权力,干了很多见不得人、恶心人的勾当呢!等着公安慢慢查吧,拔出萝卜带出泥!” “唉,真是可惜了他那两个孩子了。我不应该吧,我听说他家以前的条件挺好的啊,他大儿子和小女儿都前途无量啊。” “哎哟,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吧!你还不知道吧?他那个当军医的小女儿林暖,早在一两个月以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家里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变成个彻底的傻子了!听说现在被绳子拴在家里呢,早就不在军医部那边上班了!” “什么?变成傻子了?那他大儿子呢?” “他大儿子林大勇好像是还在咱们医院外科任职。不过有了这么个罪犯爹,我估计林大勇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前途算是毁了。林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啊,没想到林家会落到这个地步!” …… 整个会议室里,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林明华落网的这件惊天大丑闻。 而刚才坐在第一排、早上还满心欢喜地和林明华有过愉快接触的那名年轻女医生,此时正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听着周围同事们的议论,她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不断地渗出大片大片的冷汗。 她暗暗庆幸:多亏了卫生部今天突然袭击把他抓了!要是自己真被他那副伪善的皮囊给骗了,那现在,作为走私犯的“暧昧对象”,她肯定也会被公安叫去问话调查的!到时候,她这一辈子的清白和前途,可就全被这个老流氓给毁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主席台上,卫生部部长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最主要的一件事,是提出对林明华同志的处罚。其次,借着这次调查林明华案子的机会,我们也顺藤摸瓜,调查到了一些其他同志的违纪行为。” 部长严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接下来,我会细细说明这些查实的行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得到相应的处罚!” 这真是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林明华作为院长带头腐败,下面的人自然也是上行下效。 调查组在查账的时候发现,医院里很多人都是有问题的。 第361章 第361章 只是他们的涉案金额和性质,没有林明华那么严重罢了。 接下来,部长开始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念名字。 大家相继被点到名字。 情况严重的、收受大额贿赂的,直接当场做辞退、开除公职的处罚。 情况一般的、占点小便宜的,就做罚没半年薪水、记大过的处罚。 如果不涉及到某些关键的医疗事故和巨额贪污的,处罚相对一般都很轻,要么降职调离原岗位,要么处罚金以儆效尤。 卫生部这次雷厉风行,这样大刀阔斧地惩罚了一番,揪出了一大批医院里的蛀虫。 很多人对此心有余悸,那些没被点到名字的,也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伸手了。 就算是后来这件事情的风波平静了,有人私下里问起来,大家也都不明白,为什么新来的卫生部部长这次要如此大刀阔斧地进行地毯式调查,搞得人心惶惶。 实际上,是因为那位新部长在看到了林明华那触目惊心的问题之后,凭借着敏锐的政治嗅觉,便联想到上梁不正下梁歪,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医学院里,不可能会有人干干净净的。所以,他便下令让调查组顺藤摸瓜,将整个医院的账目和人事档案一并调查。 谁知道,这一查,竟然查出来了那么多令人发指的情况! 既然查出来了,那就绝不姑息,一次性解决! 医学院里有太多的蛀虫和关系户,导致很多真正有才华的平民子弟进不来。不少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明码标价地卖编制,让那些真正有医学才能的人投报无门。这不仅是对医学事业的亵渎,更是国家和人民的巨大损失! …… 当天下午,下班时间到了,林明华破天荒地没有回家。 林大勇在医院里浑浑噩噩地熬了一天,下班后去国营饭店买着饭盒回家。他把饭菜摆在桌子上,一直在家里等父亲回来吃饭。 可是,等得他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饭菜都凉透了,林明华的人也没有回来。 “奇怪,爸今天怎么这么晚?”林大勇嘟囔了一句。 他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只能先把饭盒打开。他去楼上把林暖解开,兄妹俩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些。剩下的饭菜,他仔细地盖好,留在桌子上给林明华当宵夜。 等了很久,一直到深夜,也不见林明华的人影。林大勇想着,父亲毕竟是院长,应酬多,他应该是去参加一些重要的医学界聚会,或者去卫生部领导家里走动拉关系去了。 林大勇这么安慰着自己,便打了个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第二天。 按照平时的习惯,每天早上他们父子俩都会在一块吃早饭,然后一起去医院上班。 可是今天早上,林大勇起床后,来到客厅,依然不见父亲的人影。桌子上的剩饭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林大勇心里有些纳闷,走到父亲昨晚睡的客房里看了一眼。床铺整整齐齐的,连一点睡觉的迹象都没有。 “昨晚居然一夜没回来?” 林大勇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父亲前两天在家里说的话。他是知道林明华这段时间有自己重新找个女人的想法的。 “难道是和那个卫生部下派的女同志……进展这么快?”林大勇在心里暗自揣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进展快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林大勇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爸能顺利地重新找一个合心意的、有背景的女同志。两个人在一块生活,不仅能互相照顾,还能给林家带来巨大的政治资源,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再注意其他异常,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换好衣服,到外面的早点摊上随便吃了个包子当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去医院工作了。 这段时间,因为家里接二连三的破事,林大勇在工作上总是感到力不从心。 每次在手术台上,到了缝合血管或者切除病灶的关键时候,他的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上一次被宁软软算计,被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按在地上狠狠欺负、玷污的屈辱画面。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恶心感,会让他觉得异常的烦躁,甚至双手都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种糟糕的心理状态,也大大地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和手术质量。因为连续两次在手术台上出现低级失误,被科室主任严厉地批评了一顿。为了防止出现重大医疗事故,主任已经暂停了他主刀手术的资格,让他先在门诊看看普通病人。 因为这件事,他在医院里原本风光无限的日子,也变得不好过了。很多以前巴结他的年轻医生,现在都在背后看他的笑话。 可是,就算日子再不好过,他也得硬着头皮过下去。 来到医院,林大勇强打起精神,照常和在走廊里遇到的医院同事们打着招呼。 “早啊,王医生。” “李护士长,早。” 虽然被停了手术,但他现在毕竟还在这个副主任医师的职位上,而且大家还不知道他父亲出事了,都以为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院长公子。所以,同事们当然不能直接略过他,该搭理的还是得客客气气地搭理。 他一路走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推开门,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上午,科室里本来排有他主刀的一台重要手术。但是因为他被停职反省,他的所有手术都已经临时安排了其他有经验的医生来替换。 “替换就替换吧,正好老子还能落个清闲。”林大勇在心里自我安慰着,“我做点别的查房写病历的事情也行。” 他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地翻看着病历,一直熬到了中午午休时间。 林大勇拿着饭盒,去医院的职工食堂排队打饭。他打了两个自己心仪的荤菜,端着饭盒,习惯性地走到食堂角落里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他正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呢,突然,听到旁边那桌几个年轻医生压低了声音传来的议论声。 第362章 第362章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医学院那边,这次可是出大地震了!查出了不少贪污腐败的人呢!”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神秘兮兮地说。 “当然听说了!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好几辆警车都开进院子里了,谁没听说呀?咱们医院里现在都传疯了,又不是傻子!”另一个女医生兴奋地附和道。 “听说这次首当其冲被抓的,好像是最高级别的那个院长!接着,院里其他几个平时耀武扬威的领导也都被叫去问话查了。大部分的人都是因为收受贿赂,卖编制,排挤有真才实学的人才!” “这事情我也听说了!听说这次的影响还挺广泛的,牵扯到了好几个部门。而且,是市卫生部的新任部长亲自带队,大刀阔斧地进行纪律整顿改变。昨天上午开全院大会的时候,当场抓人,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呢!” “这个我也听说了!听说那个林院长这次栽得挺惨的,公安直接给他戴上手铐押走的!好像是犯了走私国家管控药物的重罪呢!” “哎?等等……”一个新来的小护士突然插嘴问道,“你们说的那个被抓的林院长,他是不是和咱们外科的那个林大勇林医生……有点什么亲戚关系啊?” “什么亲戚关系啊!你刚来不知道,听说他们两个人就是亲生父子啊!” …… 话题聊到这里,旁边那桌的几个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议论。他们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林大勇坐着的这个角落方向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同情,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林大勇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准备往嘴里送,听到“林院长被公安抓走”这句话,他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那块红烧肉直接掉在了桌子上,溅起一片油渍。 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绝对不应该啊! 医学院出事了?林院长被抓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父亲昨天晚上彻夜没有回家,并不是因为和那位女同志去约会有了进展,而是因为……因为他被公安局抓起来出事了?! 不!这绝对不可能! 林大勇的瞳孔骤然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筷子,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手抖动了几下,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他必须得亲自去医学院看看情况!他要亲眼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大勇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干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撇,连饭盒也顾不上收拾,直接扔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拔腿就往食堂外面疯跑。 这会儿大家刚吃了饭,正是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林大勇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医院大门,快速赶往医学院。 医学院离他们附属医院并不是很远,只有几条街的距离。林大勇一路狂奔,不到十几分钟,他就跑到了医学院的大门口。 他气喘吁吁地停在医学院那气派的大铁门外。因为跑得太急,他两只手死死地按着膝盖,半躬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门口保卫科值班室里的保安,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出个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男人:“喂!这位同志,你在这里探头探脑的找谁啊?” “我……呼……我找林明华……林院长!”林大勇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急切地问道,“请问他在办公室吗?” 保安上下打量了林大勇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找林院长啊?”保安撇了撇嘴,“不好意思,他不在院里。” 上面领导可是专门交代过的,对外绝对不能随便乱说医学院里昨天发生的那件丑事。 否则,要是被上级知道了他在外面乱嚼舌根,他这个保安的饭碗也就做到头了。 “不在?那林院长现在到底在哪里?”林大勇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保安态度的敷衍,他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但此刻,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我只是个看大门的保安,我并不知道林院长的具体行程。你就别在这里为难我了,赶紧走吧!”保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敷衍地回了一句,准备关上值班室的窗户。 林大勇站在大门外,焦急地看着医学院内部办公楼的方向,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混进去打听消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医学院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林大勇扭头一看,从车上走下来的,正是父亲林明华以前在院里最交好的一位副院长同事,张副院长。 “张叔叔!”林大勇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一亮,立刻冲了上去。 “张叔叔!您可算来了!”林大勇脚步踉跄着来到黑色小轿车旁边,一把抓住张副院长的胳膊,“我爸……我爸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在医院食堂听人说,医学院这边有大事发生,还说我爸被抓了!所以我赶紧跑过来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从车上下来的张副院长,确实是医学院的高层领导。在昨天那场卫生部的大清洗中,他也因为以前收受贿赂,利用职权违规塞了两个能力不强的亲戚进医学院,占掉了别人的转正名额,而受到了牵连。 不过,好在他的问题不算太严重,而且他认错态度好,主动退赃,所以上面只是对他进行了降职和罚没半年薪水的内部行政处罚,并没有移交司法机关。他还能保住饭碗,继续待在这医学院里。 此刻,张副院长看到满脸焦急的林大勇,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天林明华被戴上手铐押走的惨状。他心里一阵后怕,觉得头疼欲裂,实在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和林家人扯上任何关系。 第363章 第363章 他用力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林大勇手里抽了出来,压低声音,语气冷淡地安抚道:“大勇啊,你先回去吧。你爸他……他确实是出事了。” 张副院长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小声说:“昨天上午开全院大会的时候,卫生部部长亲自带队,你爸当场被公安局的人给带走了。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不过你放心,既然立案了,等有了具体的调查结果,公安同志那边肯定会按程序通知你们家属的。你在这儿闹也没用。” 被公安带走了?! 听到这句话,林大勇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他的头顶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林明华平时在家里也就是个喜欢摆官威的老头子,他也不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呀!为什么会严重到被公安给直接带走? “张叔叔!您别走啊!”林大勇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再次拦住张副院长,“您知不知道我爸到底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儿啊?我作为他儿子,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昨晚他一夜没回家,我还以为他是在外面有应酬有事耽搁了呢!” 林大勇着急忙慌地哀求着。现在白玉芳跑了,林暖疯了,这家里就只剩下他和林明华两个正常人了。 如果连父亲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也出事倒下了,那就只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他以后可怎么办啊?林家不就彻底垮了吗? “大勇啊,你听叔一句劝,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太大了,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够给你解释清楚、解决得了的。”张副院长一脸避之不及的表情。 “你爸是被市局的公安直接带走的,你也知道,能惊动市局直接来院里抓人,这事情到底有多么严重!这可不是普通的违纪!” 张副院长指了指马路对面的方向:“你要是真想知道内情,要么你自己去市公安局的派出所那边,找负责办案的同志问一问。我这边是真的没办法给你任何答案,我也不敢乱说。局里还在调查呢,我还得赶紧回办公室去忙写检讨,就不陪你了。” 男人说完话,像躲避瘟神一样,低着头,急匆匆地走进了医学院的大门里。 大铁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咣当”一声,再次被紧紧地关上。外面的那辆黑色小轿车也一溜烟地开走了。 林大勇就那样狼狈地、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林大勇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湿透了衬衫。他双腿一软,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竟然直接一屁股重重地摔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在医疗系统混了这么多年,太了解医学院这种事业单位的内部规矩了。一般的问题,如果不是犯了极大、极其严重的刑事犯罪,林明华作为一院之长,是绝对不可能会被公安直接来会场带走的。顶多也就是在内部进行降职、罚薪、党内警告之类的行政处罚。 既然公安直接把人带走,那就表示,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父亲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为什么这么重要、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作为儿子竟然一点都不知情?林明华为什么在家里从来不跟他说半句? 林大勇坐在地上,害怕得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他在冰冷的地上足足坐了好几分钟,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医学院门口前面马路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他觉得丢人极了,连忙用手撑着地站起来。 他踉跄着走向路边的院墙,一只手死死地扶着粗糙的砖墙,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着。 他的腿到现在都还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为了搞清楚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具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情况,林大勇强打起精神,跌跌撞撞地去了市公安局,找值班民警了解了林明华被抓的情况。 他是林明华的直系亲属,大儿子。知道自己父亲出事被抓,作为家属过来了解案情情况也很正常。办案的公安同志在核实了他的身份后,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初步查明的案情情况跟他做了说明。 “什么?!我爸……我爸他走私国家管控药物?!” 听完公安同志的案情通报,林大勇彻底的懵逼了,犹如五雷轰顶! 他回想起以前。之前家里遇到急事,林明华总是能够轻描淡写地从书房里拿出来不少大团结现金和值钱的金条。当时,林明华对外,包括对他们这些儿女说,那些钱财都是家里老祖宗以前经商留下来的传家宝。因为现在生活窘迫,物价上涨,他才忍痛拿去黑市换一些钱补贴家用,不愿意让孩子们跟着他饿肚子受苦。 当时,林大勇对这番说辞深信不疑。他还觉得父亲是个有担当、为了家庭默默付出的好男人。 后来,林大勇自己也当了医生,知道了医院里的弯弯绕绕。他也知道,以父亲那点死工资,根本维持不了家里那么高的生活开销。他猜到父亲可能是在医院的采购或者人事安排上,动用了些小心思,收了点红包回扣。 但林大勇觉得这很正常。身居高位的人,手里有权,哪里会没有一点为自己谋私利的小心思呢?水至清则无鱼嘛!就算是他们附属医院里那些平时道貌岸然的主任、副院长,也没有几个屁股底下是干干净净的。 可是,林大勇做梦也想不到,林明华竟然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敢把国家拨给医院救命的管控药物,偷偷从药库里转移出来,拿出去黑市上高价倒卖! 他竟然敢借着自己作为一院之长的职务之便,在药品的入库和出库审核单上做假账、做手脚! 而且,听公安同志说,这么几年累积下来,他倒卖的药物数量竟然高达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第364章 第364章 最致命、也最让林大勇感到绝望的是,这次卫生部的调查组顺藤摸瓜,竟然还查到了其中一位长期和林明华进行大宗药物交易的核心买家! 而这位买药物的神秘人员,经过公安部门的深挖,发现他竟然和潜伏在境内的敌特务组织之间,有着极其密切的资金和情报联系! 林明华为了赚取高额的黑心钱,多次把大量紧缺的急救药物卖给这个危险人物。 这在公安和国安部门看来,稍微替换一下概念,就可以直接理解为:林明华这是在间接地、源源不断地把国家的战略医疗物资,卖给了敌特务人员! 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特务人员在暗中搞破坏、和军人周旋火拼的时候,难免会受伤流血,会出事。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很难伪装成普通老百姓去正规药店买到消炎药,更不敢去正规医院进行手术治疗。 但如果医院内部有林明华这样贪婪的内鬼,源源不断地把特效药物偷出来卖给他们,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特务们的伤势得到了及时的治疗,伤好了之后,他们就会像毒蛇一样,继续对保家卫国的军人和无辜的老百姓进行非常严肃、更加疯狂的打击报复! 林明华这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行为,这可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走私药物”、“贪污受贿”这几个经济罪名就能够解决的小事了! 这是在给敌特分子递刀子啊! “林大勇同志,你父亲涉案的药物数目极其巨大,性质极其恶劣!目前整个案件还在我们公安和国安部门的联合深入调查当中。后续,等查清所有犯罪事实,检察院会提起公诉,法院会给出最严厉的法律制裁方案。” 负责接待的公安同志板着脸,语气严厉地说道:“等到我们这边出了最终的调查结果,一定会按程序出具正式的逮捕通知书给你们家属的。现在案件还在保密阶段,不能透露更多细节,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公安同志在对待像林明华这样为了私利出卖国家利益的人的家属时,也没什么好脸色可看,更没什么客气的话可说。因为在他们眼里,林明华的这种行为,简直就快要和通敌卖国的汉奸一样可恶了! 他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公安干警,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从内部挖国家墙角、给敌人行方便的败类行为! 林大勇看着公安同志那充满鄙视和厌恶的眼神,瞳孔剧烈地缩了缩,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难堪。 他头疼地用双手用力捏了捏快要炸裂的太阳穴,在公安同志那如刀子般锋利的眼神注视下,像个逃兵一样,灰溜溜地、缓慢地退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走在大街上,林大勇感觉天旋地转。 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林家,原本是受人尊敬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庭,有洋楼住,有铁饭碗,日子过得多好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家人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凄惨模样? 是宁软软!都是从宁软软那个扫把星进门以后开始的! 林大勇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街上汽车的喇叭声、行人的说话声,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失魂落魄地走到一个偏僻的死胡同里,双腿一软,直接倒在肮脏的墙角边。 他在那个散发着尿骚味的墙角里,像个死人一样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下午还有医院的工作要干! 如今家里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父亲成了阶下囚,家产肯定也要被查封。要是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因为旷工被医院开除,没了这份旱涝保收的工作,那他林大勇这辈子就真的彻底完了!他拿什么养活自己和那个疯妹妹? 林大勇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灰尘,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赶回附属医院。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上午刚跑出食堂,白天医院里就已经有很多人在私底下议论林院长被抓的这件惊天大案了。 到了下午,通过各种小道消息,事情已经得到了确凿的证实。那个被公安直接在会场上捉拿带走的贪污走私犯林明华院长,确实就是他们外科副主任医师林大勇的亲生父亲! 这件事情一传出来,整个医院都轰动了。 当林大勇低着头、像个贼一样溜进外科办公室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周围同事们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又变了。 以前大家看他,是带着几分敬畏和巴结的眼神;后来他手术失误被停职,大家看他是带着几分嘲笑和同情的眼神。 而现在,大家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戒备和避之不及。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在科室里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林医生,竟然有个通敌卖国的罪犯父亲! “哎,你们看他那副丧家犬的样子。他爸贪了那么多钱,他平时肯定也没少跟着沾光吧?” “那肯定啊!听说他平时抽的烟、戴的手表都是进口货呢!这下好了,老子进去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这种罪犯的家属,咱们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免得沾上什么晦气。” 众人聚在一起,对着林大勇的背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大勇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声,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但他不敢发作,也不敢反驳,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病历本,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他好不容易才像熬刑一样,一分一秒地熬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 下班铃声一响,林大勇抓起包,像逃难一样冲出了医院,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到家门口,还没掏出钥匙开门,他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巨响。 第365章 第365章 原来是林暖在楼上重重地用头和脚敲打着木板房门,像个发疯的野兽一样,一直在声嘶力竭地喊着要吃要喝。 林大勇站在门外,听着这催命般的敲门声,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二层小洋楼,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不知道,这栋承载了他无数风光记忆的房子,还能不能保得住。 据下午那个公安同志所说,一旦林明华走私倒卖药物的事情被彻底查清楚、定了罪之后,法院会判决他们家必须填补国家财产的巨大窟窿。也就是要追缴这些年来,林明华倒卖药物所获得的全部非法所得,要强制上交没收家里的所有财产、现金和存款。 如果家里的存款和现金不够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的话,法院只能强制执行,用这栋小洋楼和家里的其他固定资产来抵押拍卖! 如果房子被收走了,他和疯了的妹妹住哪?睡大街吗?房子还能够保得住吗?肯定保不住了! 林大勇越想越绝望,越想越愤怒。 现在家里连买米买菜的钱都快没了,他们父兄俩都快要吃不上饭了,林暖这个没心没肺的疯子,竟然还在上面不知死活地敲门要吃的! 林大勇在外面受了一天的窝囊气,心里憋着的那股邪火和绝望,在听到林暖的叫喊声时,彻底地爆发了! 他猛地踹开大门,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公牛一样,蹭蹭蹭地大步冲上楼去。 他掏出钥匙,一把粗暴地拉开了林暖房间的门,对着被捆在床边的林暖就是一通歇斯底里的狂吼。 “敲敲敲!你敲什么敲!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每天就只知道吃吃喝喝,像头猪一样!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出大事了?都快倒大霉了!” 林大勇指着林暖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爸被公安抓走了!咱们家的钱全没了!房子也快要被法院没收了!你这样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喝喝,我们要去喝西北风吗?我们一家人以后可怎么办?你个疯子,你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啊!” “林暖!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吃的傻子呢?!现在家里情况危急,天都要塌下来了,你就别在这儿给我添乱,别再想着吃吃喝喝了行不行!你给我闭嘴啊!” 林大勇拉开门,毫无征兆地对着里面那个智力只有三岁小孩水平的人,就是一通发泄般的疯狂大吼。 被捆在床腿上的林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声给吓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面目狰狞的林大勇,懵了几秒钟。 她那混沌的大脑,大概是不太理解,平时虽然凶但还会给她送饭的大哥,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像个吃人的妖怪一样对她大吼大叫。 几秒钟之后,“咕噜噜——” 林暖的肚子又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阵饥饿的叫声。 饥饿战胜了恐惧。林暖根本听不懂林大勇在说什么家庭危机。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饿,非常饿! “啊——!” 林暖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绑得有些松动的绳子,像一头护食的母老虎一样,直接扑了上来,把林大勇扑倒在地上,骑在他身上,对着他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锤。 “我要吃饭!我要吃肉!” “我饿死了!我饿死了!” 林暖一边疯狂地用拳头砸着林大勇的脸和胸口,一边大声哭喊着:“你这个坏人!我快要饿死了,你听不懂吗?我要吃饭!吃饭!” 最近这一段时间,白玉芳跑了,家里没人做饭。林明华和林大勇为了省事和省钱,只是每天下午下班回来的时候,在外面买点盒饭回来对付一顿。中午这顿饭,林暖根本就没得吃,只能饿着肚子硬挺着,在傍晚那一顿才能多吃一点残羹冷炙。 之前有饭吃、能吃饱的时候,她脑子不清醒,也不会说什么。但现在,她已经饿了一整天了,肚子饿得像火烧一样难受,这个坏人不仅不给她饭吃,还跑进来吼她!她可不就要凭借着本能,狠狠地锤林大勇一顿出气了吗? 林大勇本来就心力交瘁,这会儿被发疯的林暖按在地上,一顿王八拳乱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哎哟!你个疯婆子!住手!” 林大勇在地上拼命地护着头,好不容易才用尽全力,一把将林暖从身上推开,连滚带爬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伸手一摸,嘴角已经被林暖一拳打破了,流出了腥咸的鲜血。左边眼睛也被狠狠地打了一拳,整个眼眶瞬间肿了起来,胀胀的,火辣辣的痛,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林暖被推开后,并没有继续追打林大勇。她像是一只饿极了的野狗一样,转身跑下楼,在厨房和客厅里到处去翻箱倒柜地寻找食物。 可是,今天那个钟点工阿姨因为林家没给钱,根本就没有来。他们家里早就断粮了,连一粒米都没有,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厨房角落的篮子里,还扔着几片有些发黄的生白菜叶子。 等林大勇捂着肿胀的乌眼青,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无语了。 只见林暖毫无形象地坐在客厅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双手捧着那几片没洗过的、沾着泥土的生菜叶子,正张开大嘴,“咔嚓咔嚓”地啃着。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在吃什么绝世美味的红烧肉一样,啃得还很香。 听到林大勇下楼的脚步声,林暖像是一只护食的动物一样,猛地转过头,手里紧紧护着那几片烂菜叶,警惕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他。 林大勇看着妹妹这副连畜生都不如的可怜模样,心里的怒火突然就变成了深深的悲哀和无力。 他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举起双手,示意她停下防备的动作。 “行了行了!别啃那破菜叶子了!吃坏了肚子还得花钱治!”林大勇疲惫地说,“你放下吧,我这就出去给你买饭去。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别再乱跑乱砸了!” 第366章 第366章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用食物稳住林暖这个疯子再说。要是她饿极了跑出去大街上咬人,那就更麻烦了。 林大勇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走到外面的国营饭店,忍痛花钱买了两份便宜的盒饭回来。 回到家,兄妹俩坐在餐桌前,一声不响地各自吃完了饭。 吃完饭后,林大勇满心愁苦地坐在客厅破旧的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思考着明天该去哪里借钱,该怎么应对医院领导的盘问,以及该怎么给父亲请律师打官司。 而吃饱了饭的林暖,却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饥饿和打斗。她像一只被关久了、突然放飞了的小鸟一样,在客厅里兴奋地跑来跑去,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傻笑声。 她平时因为发疯打人,一直被林明华父子用绳子关在二楼的房间里,根本没有能下楼自由跑动的机会。今天下午因为林大勇被她打懵了,忘了重新捆她,她难得能在宽敞的客厅里跑来跑去,觉得非常开心,乐呵呵的像个无忧无虑的三岁小孩。 林暖因为是个被药弄傻了的傻子,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什么烦恼都没有。 她吃饱喝足了,还能在宽敞的地方跑来跑去,觉得开心极了,嘴里不时地发出银铃一般清脆的笑声。 而林大勇此刻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愁眉苦脸地苦思冥想。 他越想越觉得前途暗淡,越想越觉得烦躁不安。 听着耳边突然传来林暖那没心没肺的笑声,他更是觉得这笑声像针扎一样刺耳,烦躁到了极点。 他猛地扭过头,瞪着一双红肿的乌眼青,对着还在傻乐的林暖再一次大骂起来:“笑笑笑!你能不能别在这里笑了!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爸被抓了!咱们家的钱都要被没收了!很有可能明天公安一来,我们连这栋房子都住不起了,要被赶去睡大街了!你还笑得出来!” 林暖正跑得高兴,被他突如其来地转过头来这么一通恶狠狠地大骂,吓得停下了脚步,搞得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她刚才不是已经吃饱了吗?为什么他还要骂她?至于这么凶地骂她吗? 林暖眨了眨眼睛,看着林大勇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她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敌意。 于是,林暖慢慢地握紧了双手,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也变得警惕和凶狠起来,死死地盯着林大勇。 眼看着林暖握紧了拳头,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再打一架的架势,林大勇这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没有理智、且武力值比他高的疯子。 他刚才真是不该骂她,说不定惹毛了她,自己又要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 他现在嘴角还流着血,眼睛还肿着呢,可经不起第二顿打了。 林大勇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赶紧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脸,顺手拿起桌子上刚才买回来的盒饭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鸡腿,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小暖啊,没事没事,哥没骂你。哥……哥就是让你多吃一点,刚才没吃饱吧?来,这个鸡腿也给你吃。你先吃着,我……我上楼去看看爸的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 林大勇把鸡腿递过去,林暖看到有肉吃,立刻松开了拳头,笑着接过了鸡腿,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完全不搭理他了。 林大勇见状,如蒙大赦,拔腿直接往楼上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如果这个房子早晚都要被法院收缴拍卖的话,那他现在必须得多从林明华的房间里找一点钱出来藏好。 否则,以后他带着个疯妹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可怎么生活啊? 想到这,他一头扎进了林明华的书房。 他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地翻找了一通,把所有的抽屉和柜子都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找到,那间暗室更是早就被林明华搬空了。 他不甘心,又跑去了林明华的卧室。 在卧室里翻找了很久很久,连床垫下面和天花板的夹层都找过了,总算是在衣柜的最深处,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生了锈的旧铁盒子。 他激动地打开铁盒子,里面放了一些零散的存折,还有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的大团结现金。 他数了数,大概有几百元这样。 找到这几百元钱,林大勇的心里总算是稍微踏实了一点。 为了避免公安同志后续继续来家里搜查抄家,把这最后的一点活命钱也给没收了,他把这几百块钱贴身藏好,然后匆匆出门了一趟。 他趁着夜色,跑到医院附近的一个废弃公园里,找了一棵不起眼的大树,在树根底下挖了个坑,把这笔钱包在塑料袋里,深深地埋了进去,藏好。 这几百元,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也应该足够支撑他和林暖后续几个月的基本生活了。 因为下午在公安局的时候,那个公安同志说,等案件调查清楚、有了结果就会通知他,所以他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胆战心惊,生怕哪天公安就上门来贴封条了。 而另一边,宁软软也很快得知了林明华被抓的这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其实,她本来只是趁着休息日,在军区大院附近的市场里买东西。 她在买东西的时候,顺口和卖东西的那个消息灵通的老板娘打听了一下最近市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难怪林家这一个月来一直都没有动静,林大勇那边也像死狗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连个屁都没敢放。 原来,是因为白玉芳卷了钱跑路了! 而且,还是因为白玉芳卷钱跑路这件丑事,林家被周围的邻居当成了天大的笑话,林家父子俩到处找人,弄得灰头土脸的,根本没心思来找她的麻烦。 第367章 第367章 知道白玉芳跑路的时候,宁软软心里还挺高兴的。 可是,宁软软转念一想,心里又觉得有些悲凉和讽刺。 那上辈子,白玉芳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跑呢? 上辈子,如果母女俩能够早点看清林家人的真面目,能够一起逃离那个魔窟,哪怕她们在外面生活得辛苦一点,哪怕是去要饭、去打零工,也能勉强生活下去啊。 只要能够脱离那样变态、吃人的家庭就好。 可上辈子,白玉芳却死活不愿意逃离。 她宁愿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在林家受尽折磨,也不愿意放弃那点可怜的虚荣和安逸。 而这辈子,她却毫不犹豫地愿意逃离了,甚至还卷走了林家所有的钱。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辈子宁圆圆不在这个家里,宁软软也去了部队。 家里没有人再替她遮挡林家人变态的火力了。 那最倒霉的,就只能是她自己了。 她会成为林家父子发泄的工具,会被人打,被人算计,甚至被林江那个变态下药。 她白玉芳本来就是一个极端利己主义的人,她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情况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所以,一察觉到危险,她可不就直接卷钱跑路了吗? 呵,真是讽刺啊。 所以,她上辈子之所以不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这个傻女儿留在了那个家里,帮她吸引了所有的火力和仇恨。自己被那三个变态兄妹百般欺负、虐待,而林明华作为一个伪君子,为了维持家庭表面的和睦,对儿子们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他们。 因为她宁软软像个没有反抗能力的玩物一样,被林家一家人牢牢地掌控在手里,所以大家都觉得日子过得很滋润,都不担心白玉芳会跑,林明华对白玉芳的态度自然也没那么差,甚至还有几分相敬如宾的假象。 就连林大勇那三个变态,上辈子对白玉芳的态度也还可以。 虽然做不到笑容相待、亲如母子,但也绝对不会对她冷脸相向,更不会动手打她。毕竟,白玉芳作为一个免费的、随叫随到的保姆,还是挺好用的,而且做饭还挺好吃。 想明白这些令人作呕的事情,宁软软拿着东西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今天是周末,她是和陆潇潇一块出来逛街的。 姐妹俩现在感情极好,一有空就会一块出来买东西、散散心。 宁圆圆今天借口有事儿,所以没有陪同她们一起出来。 其实,主要是陆潇潇也不太喜欢和宁圆圆一块出门逛街。 虽然名义上都是妹妹,都是宁黎笙带来的女儿,但陆潇潇就是觉得,宁软软很好相处。 而宁圆圆呢,虽然表面上装得很乖巧,但骨子里却总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和阴沉。 有时候,陆潇潇无意中看到宁圆圆盯着宁软软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不甘甚至是一丝怨毒,她都觉得心里怪怪的,有些发毛。 明明是亲姐妹,怎么要用那样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妹妹呢? 陆潇潇想不明白,所以干脆就敬而远之,尽量不带她玩。 “软软,买完东西回来了?” 陆潇潇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看到宁软软走过来,兴奋地挑挑眉,迎了上去。 宁软软上前去,亲昵地挽住她的手,把手里刚买的一些零食递过去:“姐,你要不要吃一点?刚出锅的糕点。” “吃!当然吃!”陆潇潇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咱们一会儿再去前面的百货大楼逛一逛吧,我再给你挑几身漂亮的衣服。夏天快到了,咱们买几条漂亮的小裙子好不好?” 陆潇潇自从把宁软软当成了亲妹妹,就特别热衷于给宁软软这个漂亮妹妹买漂亮的衣服穿,恨不得把她打扮成个小公主。 宁软软一听这话,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姐,你可千万别再给我买漂亮衣服了!你不是说你最近想着要追一个人吗?你的钱得留着自己打扮呀!” 宁软软故意转移话题,满脸八卦地凑近陆潇潇:“快跟我说说,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那个人到底是谁呀?叫什么名字?你有没有把握拿下他?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助你一臂之力!” 她得尽快转移陆潇潇的注意力才行。她衣柜里的新衣服已经多得穿不过来了,而且她在医院里,每天工作都是穿着白大褂,就算买再多漂亮的小裙子,穿在里面也没人看啊。 再这么买下去,真的太浪费钱了。 “哎呀,打听得差不多了!” 陆潇潇一提到自己看上的男人,脸上难得地飞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是另外一个独立兵团的,但是他走的是文职工作,是个搞宣传的干事。我觉得他长得挺帅的,斯斯文文的,戴着个眼镜,特别有学问的样子。我想这两天找个机会,再去他们团里打探打探消息,摸摸他的底细。” 陆潇潇性格直爽,只要是真对一个人上了心,那是可以倾尽全力、毫不掩饰地去做调查和追求的。 宁软软听到这话,笑着挽紧了她的手。 “那正好!既然你要去追人家,那咱们今天就先去陪你买一些新衣服吧!你看你,以前只知道穿军装和训练服,根本不注意形象。现在既然要谈恋爱了,咱们还是得好好打扮起来,女为悦己者容嘛!” “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穿裙子,那咱们就不买裙子。我们就去买一些适合你这种酷飒风格的衣服,你看怎么样?”宁软软提议道。 陆潇潇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确实不太喜欢穿那种飘逸的裙子,觉得干活不方便。 听到宁软软的提议,陆潇潇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买,宁软软已经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前走了。 “走啦走啦!我的新衣服那么多,一天换一套都穿不过来。今天咱们就专门陪你一块去买新衣服!”宁软软一边走一边说,“不过,我倒是想买一双新的鞋子。医院里查房太累了,我想买一双底子软、舒服一点的鞋。” 第368章 第368章 “好好好,那咱们先去给你买鞋!”陆潇潇一听宁软软有想要的东西,立刻答应下来。 陆潇潇和宁软软手挽着手,又去了逛街的鞋帽专区。两人在里面大买特买。 宁软软说要买一双舒服一点的平底鞋,去到鞋店里,陆潇潇简直比她还积极。 “软软,这双黑色的皮鞋看着不错,底子软,你试试!” “哎,这双白色的搭扣鞋也挺好看的,配你的裙子肯定绝了,拿过来试!” 陆潇潇这个也拿过来让宁软软试,那个也拿过来让她试。最后,宁软软试了一圈,陆潇潇大手一挥,竟然直接留下了三双鞋,让售货员开票。 “别别别!姐,真别买这么多!” 宁软软看着那三双包好的鞋,急得直皱眉头:“我只有两只脚,哪里穿得了这么多鞋呀!我也不是蜈蚣精!家里还有好几双新鞋都没穿过呢。我今天就是想买一双上夜班的时候穿的软底鞋而已。” 宁软软看着这三双鞋,觉得实在太浪费了。 陆潇潇却毫不在意地搂着她的肩膀,豪气地说:“这有什么?女孩子的鞋子永远不嫌多!你要是觉得这三双少了的话,要不……我把刚才你试过的那两双也一起拿着?我觉得刚才那两双带点小跟的也挺漂亮的,穿着还舒服,能够配你衣柜里那些小裙子呢!” “行了行了!打住!” 宁软软一听她还要买,吓得连连摇头:“那就要这三双!其他绝对不要了,不要了!” 宁软软生怕她再买,赶紧妥协。 陆潇潇这才满意地笑眯眯地去柜台买单。 宁软软本来是想自己掏钱买单的,但是她的手只要敢伸出去拿钱包,就会被陆潇潇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瞪着。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她宁软软今天要是敢自己给钱了,今天晚上就不用回陆家了,可以直接在外面睡马路了! 宁软软被她瞪得脑瓜子嗡嗡的,只能无奈地收回了手。 “姐!” 走出鞋店,宁软软紧紧地挽着陆潇潇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以后真别给我买这么多东西了,你给自己多攒点钱吧。你赚点工资也不容易。” “嗨,这有什么!”陆潇潇满不在乎地说,“我大你几岁,在部队里工作了那么几年了。前几年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工作的时候,每个月的工资几乎都没怎么花,全都攒起来了。我有钱呢,而且是大钱!你放心大胆地花,姐养得起你!” 宁软软继续劝她:“可是,你以后不是要结婚的吗?你要是找到了合适的对象,那人也喜欢你,你们就能在一块了。到时候就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肯定要买房、买家具、生孩子,你的钱都得花在小家庭里呀。现在全给我花了怎么行?” “我能赚钱呢!用不着你替我操心!” 宁软软心里其实挺感动的,但也很过意不去。从她来到陆家开始,陆潇潇就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不停地在为她花钱,买这买那。 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能怎么样呢?”陆潇潇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宁软软,“我赚的钱,我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算我以后有了对象,结了婚,也一样啊!你是我的亲妹妹,我老公不仅不能拦着我给你花钱,他还得跟我一样,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对你好才行!” “要是他敢缺心眼,敢小气吧啦的,不想对你这个妹妹好,那他趁早就可以滚蛋了!我才不用跟那种自私的男人在一块过日子呢!” 陆潇潇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宁软软听得脑瓜子嗡嗡的,被她这番霸气侧漏的“护妹宣言”给彻底打败了。 最后,宁软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劝她了。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在别的方面,比如生活上、工作上,对陆潇潇好一点,更好一点,来回报这份沉甸甸的姐妹情。 两个人逛完了鞋店,又去买了衣服。 因为陆潇潇不喜欢穿那种娇滴滴的裙子,宁软软就只能帮她挑了一些清爽干净、适合她气质的衣服。 买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白衬衫,配了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穿上显得特别干练。 后来,宁软软又看中了一件粉色的衬衫。 陆潇潇一看那粉嫩的颜色,眉头就皱了起来,死活不愿意穿,觉得太娘们唧唧了。 却没想到,在宁软软的软磨硬泡和卖萌攻势下,陆潇潇勉为其难地进试衣间换上试了试。 结果,她穿上那件粉色衬衫,配上黑色长裤,不仅不显得俗气,反而有一种特别酷飒、又带着点温柔的反差美。 宁软软眼睛一亮,连声夸赞。两个人一锤定音,就高高兴兴地把这件粉色衬衫也买了下来。 买完衣服,他们又出去在街上随便逛逛。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逛到了林家所在的那个街区附近。 宁软软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一动。她想着,要想知道林家最近的惨状和具体情况,不如想个办法找人盯着点? 上辈子,她也在这边生活了好几年,对这里的人和事都很熟悉。 她记得,这附近有个特别喜欢八卦、消息最灵通的大婶。这大婶平时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嘴碎,只喜欢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 宁软软让陆潇潇在附近的一个冷饮摊旁等她一会儿,她找了个借口,独自来到了林家附近的这条巷子。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大婶。 大婶正坐在巷子口的一棵大树下面,一边嗑瓜子,一边嘻嘻哈哈地跟几个老姐妹说着闲话。 宁软软走过去,礼貌地把人叫到了一边。 这大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干净的小姑娘,一脸怪异:“怎么了?小姑娘,你找我有事儿啊?可是我不认识你啊,咱俩以前从来都没见过吧?” “婶子,您好。”宁软软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自己和林家人的关系。 “我是白玉芳的女儿,以前也在林家住过一段时间。他们林家人,把我妈和我姐姐欺负得太惨了。现在我虽然搬出来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他们家最近的情况。要是他们家有什么新的情况,比如我妈要是回来了,或者林明华判了几年,您能不能悄悄地告诉我一声?” 第369章 第369章 大婶一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里面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哎哟!原来是你呀!你就是那个宁软软啊!” 大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跟你说啊,他们林家可真不是东西!他们家出事之前,可一直都在外面散播谣言,诬陷你呢!说家里发生的很多倒霉事情都是你干的,说你是个扫把星!” 宁软软垂下眼眸,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婶子,您也知道,因为我们母女是外来户,来到他们这个吃人的家里,受尽了白眼。所以我才想让您帮我盯着他们家这边的情况。我就想看看,我妈妈被他们逼走了,还会不会回来受苦。” “您能不能帮帮我?” 宁软软本来就长了一副乖巧清纯的脸,更别说她现在这副垂着眼眸、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让人觉得她懂事又乖巧,很容易激发别人的同情心。 “行!这事儿包在婶子身上,我帮你看着!” 大婶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啊,我看你妈妈既然卷钱走了,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之前她还在林家的时候,我平时去菜市场买菜,也见过你妈妈几次。我老是看到你妈妈眼角、胳膊上有淤青,身体情况看着也不太好,肯定没少挨打。” “没事,婶子,您就帮我看着就行。要是我妈妈真的傻到又回来了,您就赶紧跟我说一声。或者他们家有什么事情,您也告诉我就行。” 宁软软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悄悄地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买点瓜子吃。” 大婶一看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嘴上说着什么都不要,手却没怎么推辞。 宁软软硬是把钱塞到了她手里:“婶子,您拿着吧。我平时工作比较忙,不能时时刻刻注意他们家的情况。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家作恶多端,最后会落得个什么样凄惨的下场。” “他们那么欺负我们一家人,要是他们家没得到什么报应,我都觉得老天爷不公平!”宁软软咬着嘴唇,愤愤地说。 大婶被宁软软的话带着走,再加上收了钱,心里早就偏向了她。看着她长得这么乖巧,大婶根本没往其他的方面想,只觉得这小姑娘太可怜了。 听到这话,大婶也跟着用力点头,义愤填膺地说:“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他们林家一家人真是太过分了!现在老天爷开眼,把林明华给抓了,真是活该!” “那你放心回去工作吧,我会好好帮你盯着林家的!他们家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立刻去告诉你。要是你妈妈回来了,我也第一时间跑去通知你!” 宁软软展颜一笑,犹如春花绽放:“谢谢婶子!我就知道您最热心了,您人也很好。其实,我最主要的不是怕妈妈回来,我是怕妈妈在外面过得不好,被他们林家用什么卑鄙的人脉和手段又给强行找回来,继续折磨她,那就不好了。” “好好好,你放心!婶子肯定给你盯紧了!”大婶拍着胸脯保证。 两个人说完话,宁软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写下了军区大院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号码,递给了大婶。 她交代大婶,要是林家这边有什么突发情况,就打这个电话及时的通知她。 做完这些布置,宁软软才心满意足地去找了陆潇潇。她假装自己刚才只是来这边的供销社买了一些女孩子的私密生活用品,两人会合后,一块高高兴兴地回了军区。 回到军区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宁圆圆也快下班了。宁软软换了衣服,走进厨房,刚刚把丰盛的晚饭做好端上桌,家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饭桌上,陆潇潇兴奋地说起今天去逛街、买衣服的事情,还拿出来展示了一番。 宁圆圆坐在一旁,看着那些漂亮的新衣服,眼神明显黯淡了下去,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圆圆,你改天也自己去逛逛吧。大家的工作时间不能凑到一块儿,改天我也给你拿些钱,你自己去百货大楼买几身新衣服穿。”陆潇潇虽然心里不愿跟宁圆圆一块去逛街,但作为姐姐,一视同仁,买一件新衣服的钱她还是愿意给的。 宁圆圆早就知道,自己在这个重组的家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地位。陆潇潇对宁软软是真心实意的好,对自己只是面子上的客气。 听到这话,宁圆圆也很淡定,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好的,谢谢姐姐。”她低声回答。 宁圆圆心里很清楚,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个家里争什么宠爱和衣服。她要做的,是趁着自己还年轻漂亮,尽快为自己找一个条件优越、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不错对象,然后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彻底的搬离这个寄人篱下的家。 只要不重蹈覆辙,不陷入林家那样可怕的魔窟里,她相信凭自己的手段,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宁软软对宁圆圆的这种暗中注视和心思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当回事。 无所谓。只要宁圆圆不来招惹她,她才懒得管她要嫁给谁。 吃完饭,大家一起收拾完碗筷,觉得屋里有些闷热,便一块出去外面的大院里溜达了一圈消食。 走到操场附近的时候,陆潇潇眼睛尖,远远地就看见了霍骁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在那边的障碍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哎,软软,看到没?霍骁在那边呢。”陆潇潇用胳膊肘撞了撞宁软软,指着那边说道。 宁软软听到她的话,也顺着方向,朝着那边的训练场上看了一眼。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霍骁光着膀子,正在快速地翻越障碍物,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流淌下来。 宁软软在心里暗暗赞叹:霍骁确实是个极其勤奋和自律的人。 他即使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实权团长,即使是整个部队里公认的兵王,是战神一般不可战胜的存在,他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没有想着偷懒不训练。 第370章 第370章 除了出去执行那些危险的秘密任务,只要他在部队里,几乎每天吃完晚饭,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到训练场上,给自己加练一两个小时,保持着最巅峰的体能状态。 “他挺厉害的,是个真正的军人。”宁软软看着那个挥洒汗水的身影,轻声说道。 “可不是嘛!” 陆潇潇看着霍骁,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我刚进部队的时候,他已经进来快两三年的时间了。他升得挺快的,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有背景,后来才知道,他升得快,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父母都是部队里的高级军官,更是因为他本身的能力确实非常出众,比所有人都拼命。” “我听说啊,他以前出去执行那些绝密任务的时候,都是冲在最前面的。最严重的一次,他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身中数弹,差点连命都丢在了战场上。” “但最后,他还是凭着惊人的毅力,硬生生地从死人堆里爬了回来。” 陆潇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这几年多次执行高危任务,受过很严重的伤。最严重的那次,他在军区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整整躺了一个多月才脱离危险。” “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他这个人特别牛,是个硬汉。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太多了。”陆潇潇由衷地评价道。 听着陆潇潇用那种既敬佩又带着点“幸好不是我男人”的庆幸语气,讲述着霍骁那些九死一生的过往,宁软软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地,一笔一划地,构建出一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霍骁。 那不再是仅仅一个冷着脸、不爱说话的团长,也不再是那个会细心提醒战友、会偷偷给村长塞钱的可靠领导。 那是一个……一个真正的,从枪林弹雨和血肉模糊的战场上,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男人。 宁软软的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宁软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训练场。 果然,就像陆潇潇说的那样,在训练场外围的树荫下,站着好几个身段窈窕的女兵。 她们的目光,全都痴痴地、毫不掩饰地,追随着那个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 “你看那边,看到了没?”陆潇潇用胳膊肘撞了撞宁软软,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那些都是咱们部队文工团的文艺兵,还有一些机关的文职同志。她们呀,只要一有空,就跟约好了似的,全都跑到这边的训练场上来,名为散步,实为看帅哥。” 陆潇潇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虽然霍骁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已经明确地毫不留情地拒绝过无数次前仆后继的表白了,但你看,依然有那么多不死心的姑娘喜欢他,天天跑来看他。” “这男人的魅力啊,真是令人震惊!”陆潇潇啧啧称奇,摇了摇头,一副“搞不懂你们这些凡人”的表情,“她们全部都看脸。” 陆潇潇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感慨着,宁软软的目光却一直有些发呆地,定格在远处那个矫健的身影上。 “软软,说真的。”陆潇潇突然话锋一转,凑到宁软软耳边,用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笃定语气说道,“其实我觉得,你要是想跟他在一起,几率还挺大的。说不定啊,他那个闷骚的家伙,早就偷偷喜欢上你了呢!” “啊?”宁软软被陆潇潇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你别不信啊!我问你,你们俩到现在为止,一共出去执行过几次任务了?”陆潇潇像个审问犯人的警察一样,盯着宁软软的眼睛。 陆潇潇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上一次在家属院门口,霍骁看着宁软软的那个眼神,绝对不是看普通同事的眼神! 那眼神里,明明藏着紧张、关心,还有一丝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总觉得,霍骁那个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八成是早就对自家这个漂亮又优秀的妹妹动了凡心了。 而且,陆潇潇觉得,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喜欢上宁软软都不是一件特别难、特别奇怪的事情。 因为她这个妹妹,是真的很好。 人长得又漂亮,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性格又乖巧可爱,说话温声细语的。 而且,她还不是那种空有外貌的花瓶,她的医术高明,专业能力强,上了战场也毫不畏惧。 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姑娘,霍骁要是能不喜欢她,那才叫不正常呢! “呃……很多次了吧。”宁软软被陆潇潇问得有些发懵,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自从进了军医部,只要有外勤的紧急任务,好像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被安排和霍骁的队伍在一块。 “好像……我出去执行任务,大部分都是和他一块。”宁软软老老实实地回答。 而且,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一个负责指挥战斗,一个负责后勤医疗,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那不就得了!”陆潇潇一拍大腿,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表情,“我就说嘛!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你想想看,部队里那么多军医,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巧,偏偏就是把你派去给他当随队医生?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我陆潇潇的名字倒过来写!” “姐,你别乱说,这都是上级的安排……”宁软软有些心虚地反驳。 “什么上级安排!我看就是他假公济私!”陆潇潇根本不信,“要不然,你听姐的,你也主动主动,跟他谈个恋爱玩玩呗?你看他身材多好,长得多帅,带出去多有面子!你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陆潇潇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怂恿宁软软:“谈个恋爱而已嘛!要是觉得不合适,你们再分手也行啊!反正你还年轻,多尝试尝试,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最适合你!” 听着陆潇潇这番惊世骇俗、大放厥词的话,宁软软的脑瓜子被震得嗡嗡作响,简直哭笑不得。 第371章 第371章 “姐!我的亲姐!咱们别这么狂野奔放好不好?”宁软软无奈地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被刷新了。 这……这都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还能谈个恋爱玩玩,觉得不合适,然后就分手? 更何况,霍骁的身份还那么特殊! “姐,你忘了?他可是你前未婚夫啊!”宁软软压低声音,哭笑不得地提醒道。 “之前你和霍骁订婚又退婚的事情,虽然两家大人明面上为了面子没说什么,但肯定已经让霍家的人心里挺有意见的了。我这要是再听你的话,跑去撩拨霍骁,跟他谈个恋爱玩玩,然后再把人家给甩了……” 宁软软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那霍家的人还不得吃了咱们一家啊!到时候,妈和霍骁的妈妈秦婉月阿姨,估计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可不能干这种坑咱妈的事儿!”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陆潇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说话是不狂妄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呀!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要相处相处,磨合磨合,才知道到底合不合适嘛!难道还真能看一眼就定终身啊?” “你这小脑瓜里都在想啥呢?”陆潇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姐我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我让你去谈,是让你去认真地感受一下!再说了,你要是真选中了一个人,连恋爱都没好好谈过,两个人根本不了解彼此,就稀里糊涂地直接和他结了婚,那我这个当姐姐的才更不放心呢!你说是吧?” 这个…… 陆潇潇的这番歪理,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宁软软被她绕得有些晕,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哎!不跟你说了!那个人在那儿!” 就在宁软软还在纠结的时候,陆潇潇突然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训练场另一边的一个方向,兴奋地小声叫了起来。 “我过去了啊!你自己看着办!” 陆潇潇说完,像一阵风一样,丢下宁软软就跑了。 原来,是陆潇潇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追的那个男人,那个叫邹川的文职干事。 他就站在远处林荫道的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安静地看着。 逆着夕阳的光,宁软软也看不太清楚那个男人的具体长相,只知道他确实长得不错。 这样远远地看过去,身形修长挺拔,气质干净,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部队里那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完全不一样。 “希望姐姐能够得偿所愿吧。”宁软t软在心里默默地祝福道。 看着陆潇潇像只花蝴蝶一样兴冲冲地跑过去了,宁软软想着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也没什么可逛的,不如早点回家。 说不定今天晚上,她还能在空间里,再对林江那个畜生进行一次更深度的更全面的解剖练习呢。 那边的训练场上,秦风的眼睛尖得很,早早就看见了站在外围的宁软软和陆潇潇姐妹俩。 等霍骁像头老黄牛一样,跑完最后一圈,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休息的时候,秦风立刻像个狗头军师一样,凑到他面前,用胳膊肘兴奋地撞了撞他。 “哎,老霍,别歇了!快去吧!你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到了!”秦风挤眉弄眼地朝着宁软软的方向努了努嘴。 霍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宁软软。 陆潇潇已经跑开了,只剩下宁软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正转身准备走。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金色的纱幔,温柔地洒落在她的身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连衣裙,微风吹过,裙摆轻轻飘动。 那纤细的身影,在落日的光辉下,显得更加青春洋溢,也更加温柔动人。 霍骁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哎呀我的哥!你快去啊!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呢?到底还想不想追媳妇了!”秦风看霍骁光看不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在背后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霍骁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这才回过神来。 他连连点头,也顾不上擦身上的汗了,抓起搭在旁边栏杆上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迈开长腿,飞快地朝着前方的宁软软追了过去。 “宁医生。” 霍骁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叫了一声,声音因为刚剧烈运动过,还带着一丝微喘。 宁软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他,也礼貌地笑着跟他打招呼:“霍团长。” “你不是在训练吗?我听我姐说,你每天都要在这里训练一两个小时的。”宁软软看着他满头的汗水,有点奇怪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 霍骁被她这么一问,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才特意提前结束训练跑过来的吧? 但宁软软的目光一直清澈地落在他的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霍骁只能掩饰性地重重咳嗽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地找了个借口:“咳……嗯,今天的训练量差不多了。感觉……感觉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 “确实,训练也应该循序渐进,劳逸结合,不能过度劳累,不然容易受伤。”宁软软非常专业地点了点头,表示十分理解。 她以为霍骁只是跟她打个招呼,于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霍骁见状,心里一急,连忙主动走上前两步,和她并肩同行。 “我也正要回家,正好顺路,一起吧。”霍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他又赶紧找了个话题,“正好,我有些关于战场急救包扎上的问题,想趁这个机会,向宁医生你请教一下。” 有时候,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因为情况复杂,需要分头行动。 军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在每一个士兵的身边。 一些小的伤口,比如被树枝划伤、被石头擦破皮之类的,是需要士兵自己来包扎处理的。 第372章 第372章 霍骁这个借口找得非常专业,也合情合理。 宁软软果然没有多想,以为他真的是在虚心请教专业问题。 “好啊,霍团长客气了,请教谈不上,咱们互相交流。”宁软软点点头,认真地说,“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着关于不同部位伤口的包扎技巧,比如“人字形包扎法”、“螺旋形反折包扎法”等等。 霍骁问得很认真,宁软软也回答得非常仔细。 气氛竟然意外地和谐。 训练场这边,秦风半靠在单杠上,看着他们俩并肩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刚才那几个不死心的文工团女兵,见到霍骁竟然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一块有说有笑地走了,心里都又酸又好奇,像猫爪挠心一样。 她们知道秦风和霍骁的关系最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便又壮着胆子凑了过来,把秦风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打听情况。 “秦副团长,求求你告诉我们吧!刚才和霍团长走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呀?长得这么好看!”一个长相娇俏的女兵拉着秦风的胳膊,酸溜溜地问。 “他俩……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另一个女兵咬着嘴唇,满眼不甘心地问。 秦风看着这几个满脸写着“失恋”的女兵,故意卖起了关子,顾左右而言他:“哎呀,今天这夕阳真不错啊,红彤彤的,像不像你们脸上的胭脂?” “秦副团长!” 这话一问出来,几个女同志都急得直跺脚,皱着眉头,又朝着那两个已经快要走远的背影看了一眼。 她们是真的挺喜欢霍骁的,虽然都被霍骁那张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无情地拒绝过,都被伤透了心,觉得他是个不懂风情的木头。 可就算被拒绝了,她们还是忍不住想来看他,所以一有空就会跑到这边的训练场上来,远远地看上几眼,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反正他单身,反正他谁都拒绝,那她们就还有机会。 这会儿看着看着,大家虽然心里很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前面走着的那两个人,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娇小玲珑,一冷峻一温柔,那背影看起来,还真是该死的般配!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霍团长不是亲口对她们每个人都说过,他不想找对象,只想以事业为主吗? 怎么转眼就跟别的女孩子走得那么近了? 秦风笑着拍了拍手,“我劝你们各位,平时就别再跑到这边来看了,看了也是白看,看了也是给自己心里添堵,何必呢?”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霍团长有对象的这件事情啊!秦副团长,你这不会是在故意忽悠我们,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吧!”几个女同志都特别不高兴地瞪着秦风,觉得他是在故意气她们。 秦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觉得这群姑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我忽悠你们干什么?你们自己用眼睛看看!”秦风指着霍骁离去的方向,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你们什么时候见到过咱们那个高冷的霍团长,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主动、这么细心了?他以前看到女同志,不都是绕着走的吗?” “他今天可是主动追上去,找借口送那女孩回家的!这还不够明显吗?这要是还不算喜欢,那什么才算喜欢?” 几个女同志听着秦风这话,脸色又变了,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霍骁在部队里,一直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煞神形象。 就算是她们鼓起天大的勇气,红着脸去跟他表白,他也只会用那种公事公办的、毫无感情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跟你说:“抱歉,这位同志,我对你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想找对象,我暂时想以事业为主,请你以后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她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这套标准化的说辞给无情地拒绝过。 但没办法,谁让那张脸放在那儿呢? 她们还是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想来看看他。 这会儿却听说他有了真心喜欢的姑娘,而且还这么主动,大家心里都充满了好奇、嫉妒和不甘。 “那……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呀?是哪个单位的?” “对呀对呀,秦副团长,你就发发善心,悄悄告诉我们呗!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我们也想去看看,究竟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才能配得上我们冷酷无情的霍团长!” 几个人还在那儿缠着秦风问东问西,大有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不罢休的架势。 秦风看着这群娇滴滴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女兵,又想起了宁软软背着大大的医药箱,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部队艰难跋涉的场面。 他看着眼前的这群人,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就别瞎打听了!我跟你们说实话,等到咱们的霍团长把人给追到了手,他自然会向全军公开这个消息的。” “那你也得让我们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呀!不能一棒子把我们全都打死啊,我们也挺喜欢霍团长的!” “就是就是!你跟我们说一声啊,让我们知道知道是谁,我们也好死心啊!” 几个人还在秦风身边叽叽喳喳地黏着,不依不饶。 “行了行了!都别想了,快走吧!”秦风被她们吵得头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打扰我训练!再不走我可要叫纠察了啊!” “要不……你们留下来看看我?”秦风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指着自己的鼻子,开玩笑地说,“其实我比起你们霍团长,也没差多少啊!不就是脸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吗?我也是个根正苗红、前途无量的优秀单身军官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第373章 第373章 最终,她们还是选择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秦风看着她们毫不留恋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亿点点伤害,脑瓜子嗡嗡的。 他也不差呀! 就是那张脸没有霍骁那么英俊帅气而已,至于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直接跑路离开吗? 这群女同志也太伤人了吧!!! 他百无聊赖地耸耸肩膀,走进训练场,开启了新的一波残酷训练,化悲愤为力量。 而另一边,陆潇潇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来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邹同志。” 陆潇潇背着手,走到邹川面前,笑眯眯地叫了一声。 男人听到她的话,停下脚步,转过头朝她看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似乎是在认真地辨认她的身份。 “我叫陆潇潇,是621营的营长。”陆潇潇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很高兴认识你啊,邹同志。” 邹川这才认出了眼前的人。 他听说过这位战功赫赫的621营的女营长。 一名女同志,非常厉害,进了部队短短几年的时间,便凭借着过硬的军事素质,走到了营长的职位上。 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陆师长收养的女儿,背景深厚。 “陆营长,你好。找我有事吗?”邹川伸出手,礼貌地和她握了握,语气平淡地询问。 陆潇潇双手背在身后,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边,一起往前走:“怎么?咱们都是一个军区的同志,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和邹同志你聊聊天、说说话了?” “邹同志非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陆潇潇歪着头,看着他,故意开玩笑地说。 “不是这个意思。”邹川停下脚步,认真地解释道,“只是我和陆营长平时在工作上没有什么交集。我以为陆营长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紧急的公事要处理。你要是找我有什么公事,可以直说。” 邹川今年25岁,比陆潇潇还小一岁。 他做的是部队里的文职宣传工作。按照职位级别来划分的话,他现在是副科级干事。 副科级和副营长的职级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邹川的职位其实比陆潇潇还要稍微低一级。 但邹川还很年轻,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就能够做到这个职位上,以后肯定还能够继续再往上走,前途无量。 但陆潇潇看中的,并不是他的前途和职位。 主要是他的这张脸,和身上那股气质,太吸引陆潇潇了。 是那种干净、帅气又斯文的长相,而且气质温文尔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陆潇潇之前偶然在食堂见过他一次,就难以忘怀。 她一直找别人打听,总算打听到了邹川的身份。 今天正好在林荫道上看到人,她可不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主动出击了。 “那我要是真有私事,邹同志愿意答应我吗?”陆潇潇嘿嘿一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其实陆潇潇长得也很漂亮,五官明艳大气。 但她一直留着齐耳的短发,性格又火爆,是那种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类型。 一般的男人,其实不太喜欢她这个类型的,觉得驾驭不了。 还有不少人在背地里面偷偷说,她特别像一只母老虎。 要是真找了一个军人当丈夫,两人脾气都爆,在家里可不得天天打一架吗? 要是找个文职的,或者找个不是军人的普通老百姓,那可就完蛋了,只能单方面地被她陆潇潇在武力上碾压。 所以,陆潇潇虽然条件好,但一直单身。 “只要是不违反原则的事情,我尽力而为。”邹川还是一副淡定屹立的样子,语气不卑不亢。 “我觉得你挺好的。”陆潇潇也不扭捏,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正好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家里人也催得紧,我想处个对象。邹同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俩处个对象看看?” 这话一说出来,邹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他震惊地盯着陆潇潇的眼睛,显然是不太理解,一个女同志,为什么会如此直接、如此毫无顾忌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这不符合常理啊! “怎么?邹同志这么惊讶的吗?”陆潇潇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长得这么好看,平时应该有很多女同志跟你表白才对啊!你难道没经验?” “我是觉得邹同志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合适,也正好长在了我的审美上。我喜欢你这样温文尔雅的类型。所以,我想问问你,咱们俩处对象行不行?” 陆潇潇太真诚了,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 别人的看法她都不管,她也不管什么正科级副科级,谁大谁小。 她只知道,眼前的人长得很符合她的眼缘,长得帅气,而且听说待人接物比较温和,脾气好。 她本来想再等等,想再多了解了解他的喜好的。 可是今天下午,看到他逆光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她就不想等了。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她先表白了再说,成不成的是另外一回事。 他要是不答应,她再努努力,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呢? 邹川的面部表情确实变了变。 他其实见过很多来偷看他的文工团女兵和部队里的一些年轻女同志。 甚至,他也接到过那些女同志含蓄或者直接的表白。 但他都是冷着一张脸,客气而疏离地告诉那些女同志,他现在工作忙,不太想谈对象。 可现在,对上陆潇潇这双清澈、坦荡、充满热情的眼睛,不知怎的,他又觉得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不像是反感,反而有一丝……心跳加速? “怎么样?给个准话呗?” 陆潇潇双手背在身后,突然往前凑了凑,盯着邹川的眼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两个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邹川盯着眼前这张突然放大的、明艳动人的脸,突然觉得心跳得厉害,脸颊也微微发烫。 第374章 第374章 “好了好了,不为难邹同志了。”陆潇肖看出他的窘迫,大度地退后了一步,“我先把话撂在这里了。你要是想好了,觉得我也还行,再来找我也行。” “我真挺喜欢你的,邹同志。你认真考虑考虑我吧。” 陆潇潇依旧认真地说完这些话。 然后,她嘿嘿一笑,对着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行了,那就不打扰你散步了。我先走了,你考虑好了再找我!” 说完,她转过身,飞快地走了。 走出去很远,陆潇潇还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颊发烫。 刚才凑上去看着邹川那张白净俊秀的脸的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亲他一下! 当然,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太疯狂了。 她要是真敢扑上去亲他,明天她陆潇潇是女流氓的消息,将会传遍整个军区! 到时候,她陆营长的脸,还有她老娘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主要是,她真的被那双清澈的眼睛和那张斯文的脸给蛊惑了。 陆潇潇一边走,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懊悔。 从前怎么就没有早点遇到邹川呢? 要是能早点遇到,两人就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 说不定早就水到渠成了,哪还用得着现在这么费劲地去表白啊。 陆潇潇加快脚步走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她突然又想到,霍骁那玩意儿,刚才好像主动追上去,送宁软软回去了? 其实,妹妹要是真能跟霍骁在一块,她这个当姐姐的还挺放心的。 两家人知根知底,门当户对。 秦婉月阿姨和她妈陆文娟的关系极好。 要是宁软软能够嫁到霍家去,秦婉月阿姨一定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绝对不会欺负她。 根本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婆婆为难儿媳妇的狗血剧情发生。 陆潇潇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霍骁这个人的三观其实挺正的。 除了整天板着个脸,像谁欠了他钱似的,不太爱说话之外,其他的倒也还好。 能力强,责任心重,生活作风也没得挑。 但单凭他今天愿意放弃雷打不动的训练,主动找借口送宁软软回家这一点,陆潇潇就能敏锐地感知到,他是真心的。 想当初,在大人们的极力撮合下,她和霍骁被迫出来“约会培养感情”。 那场面,简直绝了! 别人约会是逛公园、看电影、吃饭。 他们俩倒好,直接被霍骁带到了训练场上,一起在烈日下摸爬滚打地训练! 等她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训练完了准备回家的时候,霍骁那块木头,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完全没打算送她一送的。 每次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翻着白眼走回去的! 想到这里,陆潇潇忍不住又在心里把霍骁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真是个双标的狗男人! “行了行了,我也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陆潇潇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她决定还是到边上的林荫道去溜达一会儿吧,给那两个人制造点独处的机会,也别去影响别人培养感情。 在林荫道的另一头。 邹川站在原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他微微侧着身,看着陆潇潇离去的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越拉越长,直到最后转过拐角,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邹川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 就像是一颗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被人扔进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原本确实没打算找对象,也一直习惯了用冷淡和疏离来拒绝那些主动靠近的女同志。 但刚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陆潇潇那种坦荡、直率、甚至带着点霸道的神情所吸引了。 特别是对上那双清澈、明亮、充满生命力的眼睛时,他的心,竟然跳得很快。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邹川下意识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摸上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 “扑通——扑通——”强有力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像触电般飞快地放下了手。 他有些不自然地再次抬起头,试图在远处的人群中寻找那个英姿飒爽的短发人影。 可是,前面的人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邹川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揉捏了一下因为思考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朝着远处的办公大楼走去。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并没有特别关注过陆潇潇,也从来没有在部队里偶遇过她。 只是,他经常听身边的很多人,特别是男兵们,津津乐道地说过关于陆潇潇的各种“英雄事迹”。 邹川有个关系很铁的老乡,也在这个军区服役。 那个老乡和陆潇潇一样,也是个带兵的营长,平时两个队伍之间为了争荣誉,总是免不了要进行各种高强度的拉练和比试。 老乡跟他的关系比较好,觉得他一个人在宣传科做文职工作实在无趣,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跑来他的宿舍找他聊天解闷。 而聊天的话题里,经常会不由自主地说起陆潇潇的事。 老乡会绘声绘色地说陆潇潇今天在战术演习中,又带着她那个营,用什么出其不意的战术打败了哪个精锐部队。 会说她怎么带头冲锋,怎么在泥沼地里和男兵们一样摸爬滚打去执行任务。 最夸张的一次,老乡一边喝水一边唾沫横飞地说,陆潇潇在全军格斗比武的时候,跟一位身高一米八、壮得像头牛一样的男兵挑战。 结果,陆潇潇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加回旋踢,一脚就把那个男兵踹出去了好几米远,半天没爬起来! 说到激动处,老乡甚至还夸张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装出一副哆哆嗦嗦、心有余悸的样子,对邹川说道:“川子,你是不知道啊!我当时就在台下看着!看到她一脚把人踹飞的那一瞬间,我的魂魄都快吓飞了!你说,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厉害、这么暴力呀?” 第375章 第375章 “你说说,以后谁要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在家里稍微顶句嘴,还不被她直接打个半死?” 类似于这样带着几分敬畏、又带着几分调侃和恐惧的话,邹川从老乡和其他男兵嘴里,听到过不少。 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陆潇潇应该是一个像个男人一样粗糙、强悍、不解风情的女汉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母老虎”陆潇潇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竟然是在今天下午这样充满浪漫气息的夕阳下,而且,还是来向他表白的! 更要命的是,她不仅不粗糙,反而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明艳。 邹川回到宣传科的办公室里,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又整理了一会儿材料。 到了晚上,他拿着饭盒去食堂打完饭,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宿舍。 刚吃完饭没多久,他的那个老乡又来串门了。 “川子!”老乡大大咧咧地推开门,一屁股坐在邹川对面的椅子上,“今天你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呀?说出来乐呵乐呵。” 老乡拿起邹川桌子上的一个苹果,随便擦了擦就咬了一口:“最近这日子可太无聊了,除了训练就是开会。哎,对了,你什么时候休年假?咱们要不要一块请几天假,回去看看爹妈?” 他们俩的家都在离军区不是很远的一个镇上。 邹川的父亲在镇上的文化馆工作,是个文化人。 母亲在镇上的卫生院里当医生,家庭条件还算优渥。 老乡的父母也是镇上的体面人。 父亲之前在供销社当主任,后来国家政策有了变化,允许私人做买卖之后,就下海开了一家自己的大型杂货铺,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还没想过什么时候休假呢,最近科里事情多。”邹川一边收拾桌子上的文件,一边回答。 虽然他做的是文职工作,不用天天风吹日晒,但邹川的工作也挺忙的,要写各种材料、出板报、搞宣传,有时候加班熬夜,和一线带兵的军人比起来也并不轻松。 “哎,你猜我今天听说了个什么大八卦?”老乡一边嚼着苹果,一边神秘兮兮地凑近了邹川,“我们营宿舍里有个年轻的小兵,好像才刚刚进部队两年还是三年的时间吧,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 “你猜怎么着?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想去跟那个母老虎陆营长表白!” 老乡一边说话一边夸张地直咂嘴,连连摇头:“啧啧啧,我都不敢想象!他要是真的胆大包天去表白了,或者真和陆潇潇在一块儿了,那他以后过的会是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啊!” 邹川原本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他本来今天下午就被陆潇潇那个直白热烈的眼神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心智迷失,如今听到老乡说有别的小兵要去跟陆潇潇表白,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表白?”邹川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当然是因为喜欢她了呗!年轻人嘛,火力旺,看脸。”老乡没有察觉到邹川的异常,继续摇着头叹息,“只是我不明白,咱们部队里那么多温柔漂亮的女兵、护士,他喜欢谁不好呀,非得去喜欢陆营长那朵霸王花!” 邹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那股火气烧得更旺了。 “为什么不能喜欢?难道陆营长不是个好人吗?”邹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目光有些锐利地看着老乡,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 “哎哟喂!怎么可能呢!我可没说陆营长不是好人!”老乡被邹川的眼神看得一愣,赶紧摆手解释,“陆营长在战场上那是没得说,绝对是个好同志!但是川子你想啊,咱们男人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娶媳妇回家,不就是为了回到家能有一口热乎饭吃,能有个温柔体贴的人说说话,高高兴兴的吗?” 老乡开始以过来人的口吻长篇大论:“你看陆营长那个风风火火的性格,显然不是那种会甘心待在家里洗手作羹汤、相夫教子的传统女人呀!她这辈子估计所有的心思都会放在部队上训练打仗。如果那个小兵真的和她这样一位强悍的女军官结婚了,或许两人都要经常出去执行任务,有可能一个月都见不上几次面,这叫什么日子啊?” “还有啊,我之前不是经常跟你说吗?”老乡挤眉弄眼地补充道,“要是真的两个人在一块了,就陆营长那脾气,那身手。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万一哪天吵急眼了,真打起来了可咋办?” “打起来了,谁输谁赢?我估计那小兵得被她打得满地找牙!这也太惨了!” 老乡总结道:“所以啊,我是觉得那小兵的胆子太大了,完全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不过那小子自己倒是不觉得,他说陆营长英姿飒爽,有巾帼女英雄的风范,他就是很欣赏这种类型的,想去表白试试。” 老乡其实也不是觉得陆潇潇这个人不好,只是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 他图的是平稳安逸、传统的家庭生活。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名工作危险、聚少离多的军人,他就不想再找一名同样忙碌的军人了。 他只想找一个普普通通、温柔贤惠的女人,能够照顾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足够了。 “谁规定结了婚就一定都要是女人做饭、照顾家里?” 邹川听着老乡这番明显带有刻板印象的话,心里觉得十分刺耳。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地反驳道:“陆营长是陆师长的女儿,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保家卫国。她确实有巾帼女英雄的模样,有巾帼英雄的风采,这一点不应该成为她被挑剔的理由。” “陆师长也是部队里的传奇人物,陆营长作为他的女儿,虎父无犬女。现在的社会讲究男女平等,女人也不一定都要回归家庭,洗手作羹汤。她们同样可以在事业上建功立业。” 第376章 第376章 老乡听了邹川的话,愣了一下。 他觉得邹川这话在理,挑不出毛病,但还是觉得不太符合大众的择偶标准。 他走过去勾住邹川的肩膀,笑着说:“行行行,你说得对!她是挺好的,说实话,人长得其实也挺漂亮,五官很大气,是那种比较飒爽的类型。” “但是吧,我就算知道她好,我也不敢招惹她。主要是每次拉练,我和她都是针锋相对。我俩时不时的就带着自己的队伍拉练比试,谁也不服谁,根本不可能会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老乡耸了耸肩:“而且她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温柔类型,我觉得她性格太强势了,压不住。” 老乡并没有刻意贬低陆潇潇,只是客观地觉得两人性格不合适。 说完这些,老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松开搂着邹川的手臂,上下打量着邹川,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川子,你今天这状态不太对劲呀!”老乡摸着下巴,狐疑地说,“平时我跟你说这些部队里的八卦,你都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听而已,从来不发表意见。今天你怎么突然反驳我了?还这么一本正经地为陆营长说话?” 老乡突然凑近了些,一脸八卦地问道:“你小子……该不会是……对陆营长有点什么意思吧?” 老乡终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邹川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淡定。 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收拾桌子上的书本:“别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话不对,带有偏见,所以才反驳几句而已。就事论事。”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水房洗漱了,明天一早还有个重要的会议材料要写。” 邹川站起来,拿起脸盆和洗漱用品,有些匆忙地往外走,似乎在有意逃避这个话题。 老乡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两句:“拉倒吧!平时我说那么多更离谱的八卦,也不见你出来主持公道反驳一句。今天怎么一提到陆潇潇,你就突然反驳了?” “真奇怪!肯定有猫腻!”老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暗暗决定以后要多观察观察。 …… 另一边,暮色四合。 霍骁和宁软软一块走进了军区家属院的大门。 家属院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吃过晚饭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散步、聊天。 两人一走进去,就遇到不少熟人。 大家看到他们并肩走在一起,都笑着跟宁软软打招呼,有的还会用一种略带深意的眼神看看霍骁。 宁软软微笑着一一回应。两人一路上因为有人在,都没怎么说话。 一直走到后面快到宁家那条路,周围的人渐渐少了,环境变得安静下来,霍骁才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询问宁软软关于战场包扎上的一些小方法和注意事项。 宁软软心里并没有多想。 她觉得霍骁已经当军人多年,肯定是在实战中遇到过各种复杂的伤情,这会儿来请教,肯定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自救或者救治战友。 于是,她非常专业、一五一十地讲解得很认真,甚至还用手比划着包扎的动作。 霍骁走在她的身侧。他听得虽然认真,但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地转过头,看一看她柔和的侧脸。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还没有亮起。 在昏黄的光线下,宁软软耐心地讲述着那些枯燥的医学知识,一点也不觉得烦。 她的侧脸线条温柔流畅,说到关键处,脸上还会洋溢着淡淡的、自信的笑容。 霍骁越看,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膛里破土而出。 这种感觉,对他这个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硬汉来说,是完全陌生而又致命的。 “……大概也就我说的这些包扎方法比较实用和快捷了。霍团长,你听懂了吗?还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宁软软讲完了最后一个要点,突然出声,转过头看着霍骁。 两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周围很安静,霍骁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音。 他看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愣了好几秒钟,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嗯……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我全记住了。”霍骁的声音有些暗哑,“谢谢你给我讲这些,很有用。” 说完,他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 这个笑容虽然很浅,但却像冬日里的暖阳一样,瞬间融化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宁软软看着他的笑容,也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霍团长太客气了。你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的军人。你们在前方流血牺牲,我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你以后有什么医学上的问题,都可以随时来问我的,我非常乐意为你解答。” 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单从职业精神和奉献精神这个方面来说,宁软软都是由衷地佩服霍骁这样的铁血军人的。 “好,谢谢。”霍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说着话,正好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这里距离宁软软家的那栋小楼,也就二十来米的距离了。 而霍骁家,则需要顺着另一条岔路再走一段距离。 “霍团长,那我先回去了。” 宁软软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再见。” 霍骁站在路口,看着宁软软挥着手,轻快地走向了自家的那条路。 他也有些不自然地抬起手,笨拙地对着她的背影挥了两下。 等手抬起来之后,霍骁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挥手的动作有多么的傻气和幼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他有些懊恼地放下了手,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各自回家。 霍骁推开家门,走进客厅。 此时,父亲霍长林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看报纸。 第377章 第377章 母亲秦婉月则靠在他的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花茶,懒洋洋地翻看着手里的一本最新的时尚杂志。 秦婉月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也是个雷厉风行、令人敬佩的女英雄。 但英雄脱下军装,回归家庭后,私底下其实也非常爱美。 她很喜欢穿各种款式漂亮的布拉吉裙子,也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时尚画报和杂志,了解最新的潮流。 霍长林是个粗糙的军人,不懂这些,但他非常尊重和支持妻子的喜好,去外地出差开会的时候,总是会托人给她搞一些紧俏的画报或者杂志回来。 现在国家的政策已经发生了改变,风气开放了许多,看这些时尚杂志不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问题,也不会有人上纲上线地批评了。 听到开门和换鞋的动静,秦婉月放下手里的杂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走进来的儿子,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嘴:“阿骁,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没在训练场给自己加练啊?” 霍骁换好拖鞋走过来,听到母亲的问话,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刚才和宁软软一路走回来的画面,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隐隐地有些发热发红。 “没……没什么。”霍骁含糊地回答。 秦婉月是多精明的人啊,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 她走到霍骁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更加疑惑了:“怎么了这是?回来的这么早不说,这脸怎么还红了?额头上还冒汗了?” 秦婉月伸手摸了摸霍骁的额头,“哎哟,这也不烫啊。不会是今天训练太猛,中暑了吧?” 霍骁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母亲的手,有些心虚地摇头:“妈,我没有中暑。我身体好着呢。” “就是今天……今天不想训练了,感觉有点累,所以回来的早点。” 霍骁不敢多待,生怕被母亲看出破绽,“我先回屋洗个澡了。” 说着,他像逃跑一样,步伐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婉月站在客厅里,盯着儿子那略显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转过身,走到沙发旁,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还在看报纸的丈夫的肩膀:“老霍!你别看报纸了!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冰山儿子,今天这状态非常不太对劲啊!” 霍长林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报纸,慢悠悠地说:“哎呀,你就别瞎操心了,想那么多了。他对不对劲,也是那么回事儿,他都多大人了,还能出什么事?咱就别太关注他了,给他点私人空间,先关注好我们自己就行了。” “行吧,不管他了。” 秦婉月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操心的太多了。既然老头子都不急,她急什么。她叹了口气,又重新在沙发上躺下,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自己手里的杂志。 霍骁回到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出来,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 四周安静下来,他的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一闭上眼睛,全是宁软软那张温柔笑意的脸。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想了很久,怎么也睡不着。觉得这样心浮气躁的想法实在不好,严重影响了他的心境。 于是,他干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直接趴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开始疯狂地做俯卧撑,试图用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来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的邪火。 “一、二、三……” 夜深了,秦婉月看完杂志,打了个哈欠都快要准备关灯睡觉了。突然听到儿子屋里传来“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还有身体砸在地板上的折腾动静。 她披上衣服,走过去一把打开了霍骁的房门。 “你大半夜的在这儿干嘛呢?” 秦婉月看着趴在地上挥汗如雨的儿子,没好气地说:“你刚才在外面不是还说,今天累了不想训练,所以才早早回来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屋子里疯狂锻炼起来了?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拆房子啊!” “儿子呀,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儿了?” 秦婉月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重心长地问:“你要是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儿,或者工作上的困难,你跟妈说。虽然妈现在不在一线了,但说不定妈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秦婉月话锋一转,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话:“对了,你上次在饭桌上说,你有喜欢的那姑娘了。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有没有开始采取行动去追人家?” “要不,你跟妈透个底,跟妈说说那是哪家的姑娘?妈可是过来人,经验丰富,我给你出出主意,保准帮你把媳妇娶回家!” 秦婉月眼睛放光,挺兴奋的。 她作为母亲,一直都最想知道,这个让万年铁树开花的儿子,喜欢的女孩到底是谁。 “没有。” 霍骁动作一顿,从地上站了起来。 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他身上又出了一身汗,刚洗的冷水澡又白洗了。 他拿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避开了母亲八卦的眼神。 “妈,你就别问了。给我点时间就行,我自己能处理好。” 说着,他拿起脸盆,又侧身从母亲身边挤出去,去外面的卫生间重新洗漱。 秦婉月坐在椅子上,盯着他那拒不交代、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 这倒霉儿子,嘴可真严! 她回到房间,跟丈夫霍长林气鼓鼓地抱怨了一番。 “你说气人不气人!怎么我这个当亲妈的,都不能知道儿子喜欢的姑娘到底是谁?他防我跟防贼似的!”秦婉月拍着床板说道。 霍长林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笑着说:“这还不简单?儿子要是现在就把那姑娘的名字告诉你了,以你的性格,你明天肯定要悄悄摸摸地跑去人家单位或者家里,去偷偷看人家姑娘长什么样。到时候,万一不小心露了馅,吓到了人家姑娘,把儿子的好事给搅黄了,那可咋办?儿子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嘛。” 第378章 第378章 秦婉月撇了撇嘴,虽然她心里很不服气,也不想承认,但是……知妻莫若夫。 老霍说得对,以她那急躁又八卦的性子,要是真知道儿子喜欢的姑娘是谁,她确实会忍不住偷偷地跑去暗中观察。 说不定,还真会像老霍说的那样,适得其反,吓到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好了好了,这事儿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霍长林搂住了妻子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吗?咱们当父母的,就耐心等着吧。既然儿子自己都这么说了,让咱们给他点时间,那他肯定心里有数,而且他肯定不会拿这种事骗咱的。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的。” 秦婉月想了很久,觉得老头子说得也有道理,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先躺下休息了。 另一边,陆家。 陆潇潇哼着小曲回到家时,发现宁软软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宁软软应该已经在房间里休息了。 陆潇潇也没有去敲门打扰她。看了看时间,家里人也都陆陆续续洗漱完,准备回屋休息了。 她也打了个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完澡躺在床上,陆潇潇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下午,在林荫道上,她突然靠近邹川时,那个一向斯文淡定的男人,脸上露出的那种错愕、慌乱,甚至带着一丝羞涩的表情。 她想着想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个人……还挺有意思的。”陆潇潇在心里暗暗评价道。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番单刀直入的大胆表白,最后什么时候能得到他明确的答复。 “哎,管他呢!” 陆潇潇翻了个身,一向都是个非常潇洒、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她才不会为了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患得患失,去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 要是邹川经过深思熟虑后,愿意和她在一块,接受她这种性格,那两个人就高高兴兴地在一块处对象。 要是他觉得有压力,或者实在看不上她,不愿意跟她在一起,那她也没辙。 强扭的瓜不甜。 大不了,重新在广阔的兵营里再物色一个合眼缘的对象就好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到处都是? 她能看得开,绝对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在这个大院里,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生活和感情的进展。 包括宁黎笙和陆文娟的感情,也在朝着好的方向稳步发展。 自从上一次,因为宁圆圆的事情,夫妻俩把心里的那些顾虑和心结都坦诚地说开之后,两人之间再也不像刚结婚那段时间一样,总是客客气气,有着那么大的距离感和无形的隔阂。 现在,他们更像是一对真正的、恩爱的中年夫妻。 有时候,两人在卧室里看书聊天累了,都是相拥着入眠。 但因为两人都是经历过岁月沉淀、比较传统保守的人,而且宁黎笙心里总觉得自己是入赘的,有些自卑,所以他们还没突破最后那层窗户纸,没到真正圆房的那最后一步。 不过,感情的升温,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了。 …… 日子平静地过了两天。 这天上午,宁软软在军医部突然接到了一个外线电话。 是林家附近巷子里那个爱八卦的大婶,按照宁软软留给她的公用电话号码,打到部队转接过来的。 宁软软心里一动,知道肯定是有好消息了。 她走到军医部的传达室,接起了电话。 “喂,是宁医生吗?” 她刚一接通,电话对面就传来了大婶那抑制不住的大声且极度兴奋的声音。 “哎哟,小宁啊!你快听婶子跟你说!他们林家这一家子,这回可是真的遭了天大的大难了!” 大婶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我听说啊,林明华那个老东西,好像在外面背着单位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违法事情,前两天在开大会的时候,直接被公安局的人给当场抓到派出所去了!而且罪名还不小呢!” “这还不算完呢!”大婶越说越激动,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大戏,“听说他不仅被抓了,而且因为贪污走私,好像要退赔国家很大很大一笔钱呢!他们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啊?” “就在昨天下午,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带着法院的人,开着警车,浩浩荡荡地过来查封他们家那栋小洋楼了!” “我滴个乖乖,那场面,你是没看见啊!” “房子被贴上封条查封了,林大勇那个丧气鬼,只能带着林暖那个疯丫头,灰溜溜地从家里被赶出来了。那林暖看起来,哎哟喂,真的是疯疯癫癫的,又哭又闹,跟个彻底的傻子没什么区别了,别提多惨了。” “他们兄妹俩没地方住,好像在咱们这附近的一条破胡同里,随便租了个便宜的破房子,暂时落脚了。” 大婶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小宁啊,这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以后啊,你那个卷钱跑路的妈妈,再也不可能会被他们林家用什么关系和人脉找回来了。就他们林家现在这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凄惨情况,他们还能去哪里找什么人脉啊?” “昨天法院来查封房子的时候,周围都没有几个人愿意过去看热闹帮忙的,大家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 大婶撇了撇嘴,鄙夷地说:“我可是听人说了,以前林明华当院长风光的时候,他那些狐朋狗友的朋友可是挺多的,天天来家里送礼喝酒。 现在呢? 他一落难,连个上门来看看、送口饭的朋友都没有,谁都不愿意再来这里触这个霉头。” 大婶在电话对面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甚至还把法院执行人员和公安的人,过来强行查封房产时,林大勇那狼狈不堪的情况,给宁软软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就站在外面大树底下,看得真真的!”大婶笑得合不拢嘴,“当时林大勇那脸色,哎哟,难看得跟什么似的,比那煮熟的猪肝还要红!他本来还想硬着头皮,跟公安和法院的人狡辩、求情说上两句好话,想宽限几天呢。” 第379章 第379章 “结果,人家公安同志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当着大伙的面,甩出了盖着红章的确凿证据和法院判决书,一顿训斥,吓得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灰溜溜地收拾铺盖卷滚蛋!” “哎呀,现在我一回想这件事情,我就想笑。真是恶有恶报啊!” “他们家之前也挺不做人的,尤其是那个林大勇。表面上看起来倒是穿得人模狗样的,没什么问题,可背地里一肚子坏水,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家子,真是很恶心呢!现在总算是遭报应了!” 宁软软握着电话听筒,安静地听着大婶在那头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林家如今的惨状。 听着这些话,宁软软的唇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却又带着深深释然的笑容。 “好,婶子,我知道了。” 宁软软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婶子,还得麻烦您,再帮我继续暗中盯着他们家看看。虽然他们现在落魄了,但我还是想看看,后续他们家,特别是林大勇,还会惨到什么地步。” “等我下次休息去附近买东西的时候,我一定亲自登门,再付给您丰厚的报酬。辛苦您了。” 大婶在那边乐呵呵地连声答应。对于她来说,这个活可太好了!不仅有实实在在的钱拿,还能名正言顺地帮忙打听各种劲爆的八卦,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自己也能够深深地感受到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吃瓜的快乐。 真是太爽了! “好好好,小宁啊,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有什么最新消息,我这保证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打电话告诉你!” 大婶说完,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宁软软放下电话听筒,走出传达室,往医院大楼的方向走去。 早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宁软软唇角轻勾,脚步轻盈,只觉得今天的天空都比平时要蓝得多,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 林家,这罪恶的一家人,总算是快要彻底完蛋了! 他们上辈子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痛苦、屈辱和绝望,这辈子,她终于一点一点地,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了。 接下来,她什么都不需要再刻意去做了。 她只需要冷眼旁观,看着一无所有、穷途末路的林大勇,如何在这个残酷的社会里自乱阵脚、走向毁灭就行了。 林大勇这个人,她再了解不过了。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个温文尔雅、医术高超的翩翩君子,一副人畜无害的斯文模样。 但实际上,剥去那层伪善的外衣,他背地里就是个自私自利、胆小怯懦、且心理极度扭曲变态的人。 现在,失去了林明华这棵大树的庇护,失去了物质上的保障,甚至还要带着一个发疯的累赘妹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等待着林大勇的,将是一场比死还要难受的无尽折磨。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林家剩下的那两兄妹。 林暖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脑子里一团浆糊,连自己吃饭穿衣都费劲。 林大勇呢,平时看着是个穿白大褂的体面医生,其实骨子里是个最自私、最没有担当的软骨头。 这两个人现在被赶出了大洋楼,挤在一个只有二十来平米的破旧出租屋里,那日子能好过得了吗? 宁软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心里想着:“就林大勇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他能有那个耐心去照顾一个天天又哭又闹、还会打人的傻子妹妹?绝对不可能!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他嫌烦了,嫌累着他了,就会直接把林暖给抛弃到大街上,让她自生自灭。” “只要林大勇一出手抛弃林暖,那个爱八卦的大婶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好好收拾收拾林大勇了。” 宁软软一边走一边琢磨,突然又觉得,自己说不定都不用费心去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为什么呢?因为现在林明华这个当爹的坐牢了,家里的钱财和房子也被法院查封了,林大勇最大的靠山倒了。 林大勇本来就不是个有真本事、有担当的人。 他以前在医院里能混得开,全靠他那个当院长的爹在背后撑腰。 现在靠山没了,他心里肯定慌得要命。 人在慌乱和巨大的压力下,工作上肯定会出岔子。 “或许,等后面发生了别的事情,林大勇自己就会在手术台上或者工作里犯下大错,致使他自己的工作出现大问题,直接被医院给开除。” 宁软软在心里暗暗地笑着:“要是他连医生这个铁饭碗都丢了,那就更有意思了。到时候,他一个身败名裂的穷光蛋,带着个傻子,我看他还能怎么活!” 想着这些大快人心的事情,宁软软不知不觉就走回了军医部。 她刚一走进办公室,陈小夏就眼尖地看到了她。 陈小夏这会儿正好没病人,闲着没事干。她一抬头,就看到宁软软满面春风地走进来,嘴角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遇到天大的喜事一样。 “哎哟,软软!”陈小夏立刻像个好奇的麻雀一样凑上前来,两只手扒在宁软软的办公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怎么了这是?出去买个东西,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陈小夏挤眉弄眼地问道。 宁软软放下手里的包,看着陈小夏,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哎呀,我上哪儿猜去呀!”陈小夏急得直跺脚,拉着宁软软的袖子晃了晃,“好软软,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分享分享呗!让我跟着一块儿高兴高兴!” “你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我觉得绝对不一般,应该是有大好事吧!是不是有人给你送好吃的了?还是发奖金了?” 看着陈小夏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宁软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380章 第380章 “不是吃的,也不是奖金。”宁软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就是……我刚才在外面,得到了那边传来的一点消息。我觉得挺高兴的。” “那边?哪边啊?”陈小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一脸懵。 宁软软看着她,认真地说:“就是林家。我告诉你,他们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欺负我了。” 这事儿说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林明华被抓的事情,迟早要在整个市里传开的。而且陈小夏是她最好的朋友,知道了也会替她高兴。 “林家?!”陈小夏一听这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他们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快说快说!” 宁软软拉着陈小夏坐下,把刚才从大婶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了林明华因为走私药物被公安抓走,房子被查封的事情。 “什么?!”陈小夏听完,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该!真是活该!我就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能培养出林大勇那种不要脸、流氓儿子的,他那个当爹的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鸟!上梁不正下梁歪!”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真被我给猜对了!这个林明华,表面上看着是个斯斯文文的大院长,背地里竟然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竟然还敢走私药物!他怎么这么恶心啊!” 陈小夏越说越气,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双手叉着腰,像个小钢炮一样突突突地开火:“医院里的药,那都是给老百姓救命用的!他能偷偷在背后把救命的药偷出去卖,这种人能有什么好心肠?简直就是个畜生!” 陈小夏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宁软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恐和愤怒:“软软,你想想看!他把那么多药偷偷卖出去,卖给谁了?说不定……说不定他是把这些重要的药物卖给了那些搞破坏的特务呢!” “我的天呐!这种事一旦被公安给彻底扒出来,查实了,那可就不是普通的倒卖东西了!那就是通敌卖国!是卖国罪啊!这和普通的走私根本就是两码事儿了,这是要掉脑袋的!” 陈小夏气鼓鼓地挥舞着拳头,跟着又狠狠地骂了一顿:“他得完蛋!他这次绝对得完蛋!” “小夏,你别激动。”宁软软拉着她坐下,笑着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管他卖给谁,他这次肯定是翻不了身了。所以我刚才在外面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里特别高兴,感觉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陈小夏喝了一口水,顺了顺气。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看着宁软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软软啊,那你妈妈呢?” 陈小夏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毕竟她作为好朋友,也知道宁软软的妈妈白玉芳,之前也是跟着改嫁在林家生活的。 现在林家倒了,白玉芳怎么样了? 宁软软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很平静。 “我妈妈啊……”宁软软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我妈妈之前在林家,被他们一家人欺负得挺惨的。我听说,她还经常被林明华动手打,打得浑身是伤,挺可怜的。” “所以,前几天,在林明华被抓之前,她实在受不了了。她趁着家里没人,撬了柜子,拿了林家所有的钱,自己一个人跑路了。” 宁软软看着陈小夏,摊了摊手:“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在哪座城市。她跑了之后,没有联系过我,连个信儿都没给我留。” 经过这段时间长时间的相处,宁软软心里很清楚,陈小夏是个非常有正义感、而且绝对值得信任的好姑娘。 她知道陈小夏不会把这些涉及到家里隐私的八卦事情往外乱说。 只要不乱说,告诉她也没事。 “啊?跑了?”陈小夏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了嘴巴,“卷了钱自己跑了?” 陈小夏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然后拍了拍宁软软的手背,安慰道:“跑了也好!那你妈妈也挺聪明的,知道那个家是个火坑,还知道拿点钱防身。要是她不跑,现在林家被查封,她肯定也要跟着倒大霉,说不定还要替林明华背黑锅呢!” “算了算了,软软,你别难过。”陈小夏以为宁软软心里会失落,赶紧劝道,“既然她都自己走了,你也找不到她,她也没主动联系过你,那就算了吧。” 宁软软看着陈小夏关切的眼神,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夏,你放心,我没难过。”宁软软语气轻松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她没联系我,选择自己一个人走了,那就随她去吧。我只祝她以后的日子,能够凭着那些钱过得好吧。” 宁软软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经过林明华这一次惨痛的教训,白玉芳以后在外面找男人、看人的时候,应该会多长个心眼,更加小心一点了吧。到时候,只要她不贪心,应该就不会再遇到这么大的问题,不会再被人打了吧。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陈小夏大手一挥,把这些不愉快的话题全都扫开。 她冲着宁软软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兴奋地说:“软软,既然林家那帮坏蛋都遭报应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咱们今天下午下班以后,必须得去好好庆祝庆祝呀!” 宁软软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无比舒畅。 “行啊!没问题!”宁软软一口答应下来,“那咱们今天下午下班,就到外面去吃一顿好的!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我请客!我晚点去打个电话,跟家里人说一声,今晚就不回去吃饭了。” 宁软软现在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好。 上辈子害死自己的那些仇人,大仇很快就要彻底得报了。 她现在身边有陈小夏这样真心相待的好朋友,有陆文娟、陆潇潇和爸爸这样温暖的家人,还有自己热爱的军医工作。 第381章 第381章 这一切,真的都很完美。 她很知足。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我等你啊!”陈小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宁软软还没来得及去给家里打电话打招呼,军医部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潇潇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作训服,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软软!”陆潇潇一进来就喊道。 “姐?你怎么来了?”宁软软有些惊讶地站起身。 陆潇潇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急促地说:“软软,我先来一趟医院跟你说一声。部队那边有紧急集合的命令,我要出去执行个突发任务,估计得几天才能回来。你晚上回家跟爸妈说一声,别让他们担心。” 宁软软一听她又要去执行任务,心里顿时有些紧张。 “好,我知道了。”宁软软紧紧地握了握陆潇潇的手,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别逞强。” 宁软软想了想,赶紧转身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那个带锁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小瓷瓶。 她把小瓷瓶塞到陆潇潇的手里,倒出几颗不同颜色的药丸,分别跟她详细地说了这些药丸的作用。 “姐,你把这些带着。这颗红色的,是强效止血的,如果受了外伤流血不止,捏碎了敷在伤口上。这颗白色的,是解毒的,要是在野外被毒虫咬了,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马上吞下去。还有这颗黑色的,是提神吊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体力透支的时候别吃。” 宁软软看着陆潇潇的眼睛,郑重地说:“姐,这些都是我自己用中医的方子研究出来的,纯草本的,绝对都有用。我在小动物身上都亲身测试过了,效果很好。你把它们带在身上,以防万一,我心里也能比较放心。” 陆潇潇可是亲眼见过自己这个妹妹的医术有多厉害的,那简直比老军医还神。 她没有任何怀疑,迅速把这几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贴身的内侧口袋里,还用手用力地拍了拍胸口,保证道:“软软,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管好的,当宝贝一样贴身带着!我也绝对不会跟别人说这是你给的秘密武器。” “行了,时间来不及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的在家里等我回来啊!想要什么礼物,回来姐给你带!” “好。姐,注意安全!” 宁软软挥挥手,站在门口,看着陆潇潇大步流星地离开这里,和外面集结的部队紧急集合,坐上大卡车去执行任务了。 陆潇潇作为营长,军事素质过硬,也是经常带队出去执行这种突发任务的。 按理说,宁软软应该习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远去的军车扬起的尘土,这一次,宁软软总觉得心里有点慌慌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神不宁。右眼皮也跟着跳了两下。 到了下午下班,宁软软和陈小夏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宁软软也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面对桌子上香喷喷的红烧肉,她都没吃几口,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软软,你怎么了?刚才不还挺高兴的吗?怎么这会儿愁眉苦脸的?”陈小夏看出她的不对劲,放下筷子问道。 宁软软叹了口气,就把心里担忧陆潇潇的事情,跟陈小夏说了这个烦恼。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心里毛毛的,总怕我姐这次出去会遇到什么危险。”宁软软皱着眉头说。 陈小夏听了,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夹了一块大肥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安慰道:“哎呀,软软,你就是想太多了!自己吓自己!” “你也不想想,潇潇姐那是谁啊?那可是咱们军区出了名的‘霸王花’!她那么厉害,打起架来几个男兵都近不了她的身。她带兵经验又丰富,能出什么事情啊?” 陈小夏给宁软软夹了一筷子菜,劝道:“咱们就好好吃饭,安安心心地在医院里等着她凯旋归来不就好了!你想想,你平时跟着部队出去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潇潇姐在家里肯定也是像你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担心你呢!这就是关心则乱!” 宁软软听了陈小夏的话,觉得她说得也对。 陆潇潇身手那么好,又有自己给的特效药防身,应该不会有事的。 “嗯,你说得对,是我自己吓自己了。”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暂时把这些担忧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 先不考虑这些没发生的事情了,免得破坏了庆祝的好心情。 两人在外面高高兴兴地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与此同时,在家属院的宁家。 宁圆圆今天下班早,回家后为了表现自己,主动在厨房里做好了晚饭。 等饭菜端上桌后,陆文娟和宁黎笙也前后脚下班回家了。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吃完了饭。 宁圆圆本来想趁机在宁黎笙面前卖个乖,结果宁黎笙只是淡淡地夸了一句,就去书房看书了。 等宁软软和陈小夏在外面吃完饭、逛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爸,妈,我回来了。” 宁软软推开门,换好鞋,冲着客厅里喊了一声。 陆文娟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报纸,满脸笑容地朝她招手。 “软软回来啦!快,过来坐。” 宁软软乖巧地走过去,在陆文娟的身边坐下。 陆文娟拉过她的手,满眼慈爱地看着她,关切地询问起来:“软软啊,最近这几天在军医部那边工作得怎么样?” 宁软软眼睛亮晶晶地汇报着自己的工作成绩:“妈,挺好的,大家都对我很好。而且,我已经上手,独立主刀做了两个小手术了呢!” “真的吗?”陆文娟惊喜地问。 “真的!”宁软软自豪地点点头,“手术做得很成功,病人恢复得也很好。今天查房的时候,我们科的主任当着大家的面,都夸我厉害,说我基本功扎实,是个当外科医生的好苗子呢!” 第382章 第382章 听到这话,陆文娟兴奋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说道:“哎呀,这么厉害呀!那看来,我们家软软以后,肯定要成为一名非常非常优秀的军医了!妈真为你感到骄傲!” 陆文娟高兴之余,突然想起了今天在师部开会时听到的一件事。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宁软软,提议道:“对了软软,你有没有想过,要到外面的大城市、大医院去进修学习一下?” “我今天听人说,你们军医部最近分到了两个可以到首都大医院去进修深造的名额。去那里学习一年半载的,回来就能直接提干升职。” 陆文娟握着宁软软的手,满眼期待地问:“你想去吗?如果你想去的话,跟妈说。虽然这种名额一般都是由军医部内部开会定下来,竞争很激烈,但是以你妈我在部队里的人脉和本事,还是能够拉下这张老脸,去帮你想想办法,争取给你弄到一个名额的。” 陆文娟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宁软软的未来前途打算。 宁软软听了,心里非常感动。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去进修的名额有多么的珍贵,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香饽饽。 陆文娟能主动提出来帮她去跑关系,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亲生骨肉在疼爱。 但是,宁软软并没有犹豫,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妈。”宁软软语气温和但十分坚定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去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陆文娟有些不解地问。 宁软软耐心地解释道:“妈,其实是这样的。我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在废品收购站找到了一些非常珍贵的、古代流传下来的旧医书。” “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在自己房间里,把中医的理论和西医的手术知识结合起来,一起学习、一起研究。我发现,这种中西医结合的方法非常有效。而且,我已经凭借着自己的研究,根据古书上的方子,做出了一些非常有用的药丸。我在外面亲身测试过了,效果比医院里现在的西药还要好。” 宁软软看着陆文娟的眼睛,真诚地说:“所以,妈,我不想浪费一两年的时间,跑到外面的大医院去进修学习那些理论知识。我觉得那些知识,我自己看书也能学会。” “我现在最缺的,是实践。我想多留在部队里,多积累一些跟着部队出去外面执行紧急任务的实战经验。在战场上救人,比在教室里听课学得快多了。” 宁软软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股自信:“至于提干、往上走不走的,那些虚名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最主要的是,我能够凭借我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医术,去救更多的人,让自己变得更厉害。这才是我想做的。” 其实,宁软软没有说实话。 她空间里那个巨大的图书馆里,关于未来几十年先进医学知识的书籍有成千上万本。 里面的手术录像、医学理论,比现在首都医院里教的要先进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她能把空间里那些书都看完,把里面的技术都吃透,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医生能够比得上她。 所以,她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跑到外面去进修学习那些相对落后的知识。 “这样啊……” 陆文娟听完宁软软的这番长篇大论,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那个进修名额,但她非常尊重宁软软的想法。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有主见的女孩,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心里都有这么清晰的规划了,也都这么说了,那妈也就不去瞎操心了。” 陆文娟拍了拍宁软软的手背,满脸自豪地说:“妈相信,就算不去进修,全靠自学和实战,我们家软软也一定是非常非常厉害的神医!” “谢谢妈妈!妈妈,你真好!” 宁软软感动极了,她像个小女孩一样,顺势歪倒,把头轻轻地靠在陆文娟的肩膀上,在她的怀里撒起了娇。 陆文娟满脸慈爱地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摸着宁软软柔顺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感受着怀里女孩的依恋,陆文娟的脑海里,突然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陆潇潇还很小、只有五六岁的时候,也是这样,软软糯糯地靠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叫着“妈妈”。 一晃眼,孩子们都长大了。 陆文娟的心里,涌现出一丝莫名的、酸涩又幸福的感觉。 她紧紧地搂住了宁软软。 这一幕母女情深的温馨画面,正好被端着水杯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宁圆圆,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宁圆圆站在远处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靠在陆文娟怀里的宁软软。 她心里的那股嫉妒和不甘心,就像是毒蛇一样,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疯狂地冒了出来,啃咬着她的理智。 她咬紧了嘴唇,强忍着没有发作,假装无事发生一样,端着水杯,快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她关上房门,把水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宁圆圆走到床边,双手像鹰爪一样,死死地揪着床上铺着的碎花四件套床单,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到底凭什么?!” 宁圆圆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面目狰狞。 “明明我们都是宁黎笙的亲生女儿!明明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为什么……为什么宁软软和我的待遇,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宁圆圆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床上的枕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宁圆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变得异常狠厉和决绝。 “我必须得尽快行动起来!我得尽快去外面物色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她正满脑子疯狂地想着这些恶毒的算计和攀高枝的计划,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宁圆圆吓了一跳,赶紧收起脸上狰狞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衣服。 第383章 第383章 她走到门后,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房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宁软软,宁圆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不想理会宁软软,下意识地就要把门给重新关上。 可是,宁软软却眼疾手快,直接伸出一只脚卡在门缝里,然后肩膀一用力,硬生生地挤进了房间里。 “你干什么?出去!谁让你进我房间的!”宁圆圆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宁软软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怎么?火气这么大?”宁软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林家那边的最新消息了吗?” 想知道!她当然想知道了! 宁圆圆一听“林家”两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立刻把之前在楼下受的气、还有刚才被强行挤进门的愤怒,全都抛到了脑后。 她转过身,迫不及待地看着宁软软,急切地问道:“林家?林家到底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像是故意要逗猫一样,慢悠悠地绕到她的身边。 宁软软围着宁圆圆转了一圈,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圆圆啊,先别急着问林家。在这之前,让我来猜猜看……” 宁软软停下脚步,凑近宁圆圆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幽幽地说:“刚才,我敲门的时候,你之所以磨蹭了那么久才开门,而且一开门脸就黑得像锅底一样。你应该是一个人躲在里面,在心里恶狠狠地骂我吧?” 宁圆圆身体一僵,眼睛微微睁大。 宁软软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有读心术一般:“你是不是在想,同样都是爸爸的女儿,为什么家里的人,特别是陆阿姨,实在太偏心了?为什么好东西都给了我?” “你是不是嫉妒得快要发疯了?甚至……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暗暗发誓,想着要不择手段,早点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把自己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好逃离这个家,以后再回来把我们踩在脚下?对吧?” 宁圆圆听到宁软软说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听到了自己心里的原声回放!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宁软软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人灵魂深处的冰冷眼神。 宁圆圆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该死的!她怎么会知道?!她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宁圆圆吓得脸色惨白,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连连后退了两步。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见鬼的表情,突然又是邪魅一笑,打了个响指。 “哎呀!看你这表情,看来,还真的被我给一字不差地猜对了呀!”宁软软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 宁圆圆的心脏狂跳不止,但她死鸭子嘴硬,绝对不想承认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被看穿了。 她胡乱地把目光移开,看着别处,结结巴巴地大声反驳道:“你……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才没有那么想!” “哦?是吗?” 宁软软还是在笑,只是那笑容根本不达眼底,冷得让人发毛。 这笑容让宁圆圆觉得特别恐怖,仿佛自己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她受不了这种压迫感,猛地伸出手,用力推开宁软软。 “你走开!” 宁圆圆快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垂下眼眸,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宁软软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说林家的消息吗?”宁圆圆强装镇定,转移话题,语气生硬地说,“有什么消息你就快点说!不说的话你就马上给我滚出去!你赖在我这儿干什么?” 看着她这副被戳穿心事后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样子,宁软软越发肯定自己刚才全都猜对了。 但既然猜对了,宁软软觉得也挺没意思的。 宁软软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宁圆圆。 “宁圆圆,作为你的妹妹,我好心奉劝你一句。你以后找男人的时候,我劝你还是把眼光放得亮一点,把招子放平一点。别光看着人家表面上有钱有势就往上扑。” 宁软软冷冷地警告道:“你要是真瞎了眼,为了钱,找到一个像林明华那样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男人,那你这辈子可就彻底完蛋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有,别整天做梦,想着要脱离这个家。我告诉你,脱离了这个陆家,没有了爸和陆阿姨的庇护,凭你那点可怜的工资和脑子,你的好日子更是想都别想了!最好擦亮眼睛,安分守己地找个踏实的好男人嫁了,你这辈子才有可能有安稳的好日子过。” 宁圆圆听着这番说教,心里极度不爽,刚想开口反驳,宁软软却不给她机会,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行了,不废话了。说林家吧。” 宁软软靠在衣柜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慵懒、随意的语气,说出了她今天刚知道的爆炸性消息。 “咱们那个好妈妈,白玉芳,前几天受不了林明华的毒打,半夜撬了柜子,卷了林家所有的钱,从林家跑路了,现在下落不明。” “紧接着,林明华那个老畜生,被上面查出来长期利用职权走私国家管控药品。他昨天在全院大会上被公安当场抓走,现在已经进监狱蹲大牢去了,这辈子估计是出不来了。” “因为要退赔赃款,林家那栋小洋楼和所有财产,今天下午已经被法院和公安局给彻底查封没收了。” 宁软软看着宁圆圆,一字一顿地说:“林大勇那个软骨头,和已经彻底傻了的林暖,被赶出了家门。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只能狼狈地搬离了那个家,在外面破胡同里,重新找了个只有二十来个平方的破出租屋,像老鼠一样挤在里面住着呢。” 第384章 第384章 听到这连珠炮一样的话,宁圆圆整个人都傻了。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被雷劈了的、不可置信的震惊样子。 这怎么可能?! 特别是林明华,他可是堂堂大院长啊,怎么会突然因为走私药品进监狱了? 宁圆圆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 林江失踪,林暖变傻,白玉芳逃跑,现在林明华入狱…… 后知后觉的,宁圆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宁软软,声音颤抖着问道:“所以……所以林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件事情,也有你的份?!” “宁软软,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你把他们搞垮的!” 看着宁圆圆那惊恐万分的眼神,宁软软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她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神通广大好不好。我一个小军医,能有多大本事去搞垮一个院长?” “我只不过是,凭借着我上辈子在林家受苦时,无意中躲在门后听到的一些关于他倒卖药物的秘密消息。然后,趁着这辈子有机会,我随手拿笔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塞进邮筒里,寄给了市卫生部而已。” 宁软软冷笑了一声:“要是他林明华自己手脚干净,没做过那些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就算我写一百封举报信,公安也查不出什么来,他也不至于会被抓去坐牢。” “所以,他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是他自己贪得无厌、罪有应得。跟我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宁软软说得轻描淡写,非常淡定。 反正她们姐妹俩都是重生回来的,彼此的底细早就已经是明牌了,在这个房间里,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藏着掖着了。 “你……你……” 宁圆圆听完,吓得不停地咽着口水。 她伸出手指指着宁软软,指尖都在发抖,一副不可置信的恐惧样子。 真的是太恐怖了! 宁软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竟然能把上辈子的仇恨和记忆利用得这么完美,不费吹灰之力,仅仅用一封匿名信,就兵不血刃地借刀杀人,把整个林家给彻底连根拔起、连窝端了! 这种深沉的心机和狠辣的手段,让宁圆圆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宁软软看着她发抖的样子,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不过,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咱妈卷钱跑了下落不明这件事情,我说了半天,你居然连问都没问一句,一点也不关心她的死活啊。” 宁软软摇了摇头:“看来,你这个当大女儿的,也确实没把她这个亲妈放在心上嘛。” 说着,宁软软也毫不客气地往前走了两步,直接在宁圆圆对面的床沿上坐了下来。 宁软软刚一坐下,宁圆圆就像是屁股底下被针扎了一样,“蹭”的一下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远远地躲开。 宁圆圆的神色里,是掩饰不住的对白玉芳的极度厌恶和鄙夷。 “我关心她?我呸!” 宁圆圆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她当初为了自己能过好日子,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负不管我,我要反抗她还拖我后腿还打我巴掌,我为什么要关心她?” “她跑了就跑了!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宁圆圆咬牙切齿地说,“她白玉芳是那么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死活的人。她既然卷走了林家所有的钱,身上有钱,难不成她还会让自己在外面饿死、过不上好日子吗?她精明着呢!用得着我操心?” 宁圆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非常愤怒和扭曲的,显然对白玉芳当初的行为耿耿于怀。 宁软软安静地坐在床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宁圆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愤怒和怨恨。 她什么也没说去反驳,因为她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白玉芳那种人,不值得同情。 宁软软只是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行了,随便你怎么想吧。”宁软软看着宁圆圆,语气变得有些警告的意味,“我今天特意把林家覆灭的这个消息告诉你,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咱们上辈子受的苦,大仇现在已经得报了。林家算是彻底完了。” “所以,你以后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在这个家里好好待着,不要再去干某些自作聪明的蠢事。否则,林明华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话带到了,行了,我走了。” 宁软软说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直接往外走。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宁软软从外面重重地关上了。 直到听见宁软软的脚步声走远了,宁圆圆那根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她双腿一软,脱力般地重新跌坐在床上。 宁圆圆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低着头。 突然,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紧接着,她抬起头,脸上爆发出一种无法抑制的、近乎疯狂的喜形于色的狂喜表情! “太好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宁圆圆在床上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压低声音狂笑着:“林明华坐牢了!林大勇成了丧家犬!林暖变成了傻子!林家人终于受到了他们应有的、最惨烈的惩罚!” “活该!让你们那么折磨我!这就是报应!哈哈哈!” 可是,狂喜过后,当宁圆圆冷静下来,回想起刚才宁软软那个冰冷、看透一切的眼神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宁软软……现在的宁软软,真的是越来越恐怖了,恐怖得像个魔鬼! 她不仅手段狠辣,能把林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还能够像会读心术一样,精准无误地猜得到自己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想法! 宁圆圆抱住自己的脑袋,浑身发冷。 第385章 第385章 她自己只不过是在重生后,在林家那个魔窟里待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被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折磨得快要发疯,心理都扭曲了。 而宁软软呢?宁软软上辈子,可是在林家被他们整整囚禁、虐待、折磨了好几年啊! “她肯定是疯了……”宁圆圆喃喃自语,眼神惊恐,“她肯定是被上辈子那些非人的折磨和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心理早就已经严重变态,彻底疯了吧!” 对!一定是这个原因!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可怕,这么不择手段! 宁圆圆咽了口唾沫,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那看来,以后在这家里,自己还是尽量夹着尾巴做人,千万不要再去惹宁软软这个疯子了。 她要是真发起疯来,说不定连自己这个亲姐姐都会杀! 还有,关于找个有钱男人嫁出去这件事情,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急功近利、盲目地往上扑了。 她必须得好好的、仔细地擦亮眼睛,多方打听清楚对方的底细才行。 万一自己真的瞎了眼,为了钱,又找了一个像林明华那样有家暴倾向的伪君子,或者像林大勇那样心理变态的男人,那自己这辈子可就真的插翅难逃,彻底毁了!到时候可没有第二个宁软软来写举报信救她了! 算了算了,稳妥起见,还是先按兵不动吧。 宁圆圆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反正陆文娟和宁黎笙虽然偏心,但看在血缘的面子上,也不可能真的狠心把她赶出家门、一点都不管她的。 她还是先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手头宣传科的工作做好,表现得勤快点。 看看以后能不能找机会,再往上走走,升个职,或者托关系换个更好一点、更有面子的工作。 只要自己的工作更好一点,社会地位高了,就能够有资本去接触、去找到条件更好的优质男人。 毕竟,结婚这种事,谁家不讲究个门当户对呢? 自己手里有了筹码,才不会被人看轻。 想通了这些,宁圆圆终于彻底歇了之前那些想要不择手段攀高枝、搞事情的危险心思,决定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而另一边,宁软软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反锁好门,拉上窗帘,直接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她径直走向空间里那个布置成简易手术室的房间。 上次对林江进行活体解剖过后,为了保证这个“大体老师”能多次循环使用,宁软软非常好心地给他上了特效金疮药,又给他打上了维持生命的营养液。 所以,现在林江虽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人还坚强地吊着一口气,没死。 宁软软推开手术室的门。 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林江,虚弱地睁开眼睛。 当他一看见走进来的是宁软软这个女魔头时,他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恐惧。 他气得浑身发抖,拼命地想要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想要和她拼命。 宁软软却毫不在意他的挣扎。 她走到手术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对着他轻轻地挑了挑眉。 “哎哟,别这么激动嘛。”宁软软声音轻柔地说,“我今天来,可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哦。你想不想听?” “滚!我不想听!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给我滚出去!” 林江被折磨了这么多次,精神早就快要崩溃了。 他一点也不想被关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宁愿自己马上死掉,好痛痛快快地解脱! “别急着赶我走啊,我还是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宁软软完全无视他的咒骂,她轻轻弯下腰,把脸凑到林江的耳边,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清晰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要不然,你心里面总是不踏实,你是不是还天天做着白日梦,总想着你那个当院长的爹,或者你那个当医生的大哥,会发现你失踪了,然后带着警察来救你出去?” 林江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有说话,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宁软软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别做梦了。我告诉你,林明华那个老东西,因为长期利用职权走私国家管控药物,昨天已经被公安局当场抓获,现在已经进监狱蹲大牢去了。这辈子,他都别想出来了。” “还有,你们林家那栋小洋楼,因为要退赔赃款,今天下午已经被法院全部充公、贴上封条查封了。林大勇那个废物,和已经彻底变成傻子的林暖,被像赶狗一样赶出了家门。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只能狼狈地住在外面那种最破烂的贫民窟出租屋里。” 宁软软站直身体,看着林江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继续无情地补刀:“据我所知,就林大勇那种自私自利的性格,他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要带着一个整天发疯打人的傻子妹妹。他们俩这种凄惨的日子,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说不定啊,等哪天林大勇彻底崩溃了,被逼上了绝路,他很快就会下来地狱,来这里陪你了呢!” 宁软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林大勇现在虽然落魄了,但他毕竟还是附属医院的正式医生,有国家编制。 如果现在就贸然对他动手,一个大活人再次凭空消失,肯定会引起医院和公安的怀疑,风险太大,暂时还不能动他。 但是,如果林大勇因为家里这些接二连三的巨大变故和打击,导致他在工作中心神不宁,在手术台上出现重大医疗失误,从而彻底地被医院开除,失去了这份唯一的工作保障呢? 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身败名裂、失去工作、带着个疯子妹妹、被社会遗弃的边缘人,就算突然有一天死在了哪个臭水沟里,或者凭空消失了,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去在意、去追查。 反正林家一家人都已经家破人亡、死的死抓的抓了。 第386章 第386章 到时候,多他林大勇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就算他真的消失了,公安也只会以为他是为了躲避债务或者仇家,带着妹妹畏罪潜逃了。 谁会吃饱了撑的,为了一个人渣去浪费警力? 怎么查,都绝对查不到她宁软软的头上来。 “你胡说!” 躺在手术台上的林江,听完宁软软的这番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 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但是,他的身体早就被折磨得千疮百孔,浑身根本没有半点力气。 他只能像一条濒死的泥鳅一样,在手术台上绝望地挣扎了两下,最后又像一条死鱼一样,重重地、彻底地瘫躺了回去。 林江死死地瞪大眼睛,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惊恐而裂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暴怒的野兽一般,死死地盯着宁软软。 “你胡说八道!你这个骗子!”林江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凄厉,“我家根本不可能会变成这样!我爸是院长,他怎么可能会去走私药物!我们家有权有势,房子也绝对不会被法院查封!” “我看你就是在这儿故意编故事骗我!你想用这种虚假的消息来打击我,想骗我向你低头求饶、向你妥协,对不对?!” “你别做梦了!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我爸一定会来救我的!一定会!”林江疯狂地摇着头,拒绝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 看着林江这副自欺欺人、愚不可及的样子,宁软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的鄙视。 “我说的是真是假,过几天你不就知道了吗?你现在就死鸭子嘴硬吧。” 宁软软冷笑着,毫不留情地往他心上扎刀子:“说不定啊,你那个好大哥林大勇,因为受不了这种家破人亡的打击,在医院里精神恍惚出了什么大医疗事故,被彻底开除了。到时候他走投无路,总有一天会来这里跟你团聚的。你们兄弟俩,刚好可以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不信就不信吧,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解释。我得去休息了!” 宁软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直接转身就走,步履轻盈。 看着她如此平静、如此胸有成竹离开的背影,林江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终于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开始觉得,宁软软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有可能是真的了! 林明华真的被抓了?林家真的被查封了?他真的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弃子,只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等死了吗?!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林江。 “不!这不是真的!你回来!” 林江顿时像疯了一样,在手术台上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 “宁软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这个魔鬼!” “你都已经把我们家搞成这个样子了,你满意了吧!你还想做什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你怎么这么恶心!你给我滚回来!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林江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扯着嗓子嘶吼:“你把我给放了!你放我出去!要不然你就直接弄死我!给我个痛快!” “你好恶心!你不得好死!” 他一句接一句地破口大骂着,声音凄厉刺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但宁软软根本没把他的无能狂怒当成一回事儿。 她走出手术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将那些恶毒的咒骂声,彻底隔绝在门后。 回到空间里自己温馨舒适的房间,宁软软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然后爬上柔软的大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睡了一个好觉。 …… 两天后。 陆潇潇所在的小队,终于执行完突发任务,撤回了军区。 只不过,这一次陆潇潇没有像往常那样活蹦乱跳地回来,她受了点伤。 宁软软当时正在军医部里值班,一听说陆潇潇所在的小队回来了,而且陆潇潇还受了伤,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都掉在了桌子上。 她二话不说,直接丢下手头的工作,迅速跑出了办公室,一路狂奔赶到了外科处理室。 她冲进处理室的时候,陈小夏正拿着剪刀和镊子,在给趴在病床上的陆潇潇处理背上的伤口。 陆潇潇上身的迷彩服已经被剪开了一大半,露出了整个后背。 在她的左侧肩膀位置,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 那道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从左边的肩胛骨一直斜斜地划到了另外一侧的后背中央,足足有十几厘米长,是一条长长的、血肉模糊的伤痕。 鲜血已经把周围的衣服和纱布都染红了。 宁软软一看见那道深深的伤口,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听到门口的动静,陆潇潇勉强转过头。 “软软,你怎么来了?” 看到宁软软红着眼睛站在门口,陆潇潇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心虚。 她迅速转过身去,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想让妹妹看见她后背那道吓人的伤口,生怕吓到她。 “我当然是听说你受伤了,我赶快跑过来看看啊!”宁软软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快步走到病床边。 她看着陈小夏手里拿着沾满血的棉球,直接说道:“小夏,我来给她处理伤口吧。你先去忙别的事,可以吗?” 陈小夏知道她们姐妹俩感情深厚,宁软软肯定是不放心别人处理。 她点点头,迅速把手里的镊子、剪刀和干净的纱布全都递了过来。 “行,那你来处理,一定要小心点。我去外面看看其他受伤的战士,你弄完了叫我。” 陈小夏说完,很识趣地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陈小夏一走,处理室里只剩下她们姐妹俩。 宁软软走过来,在病床边坐下。 陆潇潇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也不能再像刚才一样藏着掖着了,只能干咳了一声,故作轻松地开口。 “咳咳……那个,软软啊,你听我说,我这真没事儿。” 第387章 第387章 陆潇潇强扯出一个笑脸:“就是当时在树林里抓人的时候,天太黑了没看清,被那个该死的老特务躲在暗处偷袭,划了一刀。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一点小皮外伤而已,没伤到骨头和内脏!你别哭啊,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真的没事的,你别难受了,乖啊。”陆潇潇反过来安慰宁软软。 宁软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她拿起镊子,夹着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球,开始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地给陆潇潇清理肩膀上那一条长长的伤口。 “你说……这么长的伤口,肉都翻出来了,你当时被划到的时候,都不感觉到痛的吗?”宁软软一边清理,一边心疼地埋怨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这要是再偏一点,划到脖子大动脉上,你命都没了!” 宁软软说着说着,就觉得心里面一阵阵地难受,像是有块大石头堵在胸口,有点憋得慌。 她回想起那天陆潇潇出发前,自己心里那种隐隐约约的心神不宁,原来真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哎呀,没事的软软,我真没事儿!”陆潇潇听出了妹妹声音里的哽咽,连忙摇头否认,“当时在战场上,肾上腺素飙升,光顾着抓人了,就是感觉到凉了一下,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疼!” “再说了,我以前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枪伤,子弹穿过大腿,我都没事儿呢!这点小伤算什么,过几天结痂就好了。”陆潇潇大大咧咧地说着,试图缓和气氛。 宁软软不再说话了,她知道陆潇潇是在硬撑。 她深吸了一口气,集中注意力,轻轻地给她用碘伏消毒,用镊子一点点清理伤口深处里面的灰尘和杂质。 这一路从深山老林里撤退回来,在颠簸的卡车上折腾的时间可不短,伤口很容易感染。 消毒的时候,怕陆潇潇疼得受不了,宁软软没有用医院里那种刺激性很强的普通消毒药水,而是特意从自己的口袋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了自己用灵泉水和珍贵草药特制的止血镇痛药粉。 她把药粉均匀地撒在那道长长的伤口上。 药粉刚接触到伤口,陆潇潇确实觉得有一阵刺痛,但紧接着,就是一种清凉舒缓的感觉,痛感大大减轻了。 但陆潇潇是个要强的人,她不想让妹妹担心,所以即使一开始有点疼,她也一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忍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宁软软清理完伤口,上好药粉,开始用干净的白纱布一圈一圈地将伤口缠绕包扎起来。 因为伤口是在后背和肩膀连接的位置,为了固定住纱布不滑落,宁软软必须要从陆潇潇的腋下和胸前两边交叉缠绕。 这样紧紧地缠起来,陆潇潇感觉呼吸都有些受限,非常难受。 “软软,要不……咱们换一个缠绕的方式吧?”陆潇潇扭了扭身子,苦着脸说,“这交叉绑法实在是勒得慌,不太舒服。” “不行!”宁软软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了,“你现在的伤口很深,还在往外渗血。如果绑得不紧,纱布很容易松脱,伤口就会重新裂开感染。” “必须要这样压迫止血,要隔一两天,等伤口初步结痂了,才能给你换一个稍微松一点的别的包扎方式。主要是你这条伤口实在是太长了,不能大意。”宁软软板着脸,拿出了军医的专业态度。 “好了好了,姐,你就忍忍吧。你受伤了,这几天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家里休息两天了吗?” 宁软软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安抚道:“你休息这两天,我尽量每天早晚给你换得勤快一点,保持伤口干爽,这样你会觉得更舒服些。” 听到宁软软这么说,陆潇潇这才妥协地点了点头:“行吧行吧,听你的,宁大医生。” “那我不说这些丧气话了,你也别不高兴了。”陆潇潇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动作,“我向你保证,下次再去执行任务,我一定多长个心眼,一定小心些,绝对不让自己受伤了!” “我就是看着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心里面难受,心疼你。其他的我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宁软软叹了口气。 她心里明白,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是军人,就得去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在执行任务的枪林弹雨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突发问题。要么受伤流血,要么甚至牺牲,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是军人的宿命。 她只是作为一个妹妹,看着平时活蹦乱跳的姐姐伤成这样,宁软软这心里,实在是不是滋味。 “我保证!坚决保证下次注意!” 陆潇潇转过头,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故意搞怪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心里的担忧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好了好了,包扎好了。你把衣服披上吧。”宁软软帮她整理好衣服,“你先回家去好好躺着休息。我今天下午军医部没什么事,我会提前早点下班回去。” “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体。”宁软软心疼地说。 “好嘞!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陆潇潇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陆潇潇穿好衣服,先一个人回大院去了。 其实,他们这一次去执行清剿特务残党的任务,总体来说是非常顺利的。 大部队配合默契,直接端了特务的一个老巢。其他人倒是都没怎么受伤,顶多就是些擦伤,就是陆潇潇为了掩护一个新兵,冲得太靠前,被那个穷凶极恶的特务头子用匕首划了一刀。 因为受了伤,部队领导特批,陆潇潇有两三天的病假休息时间。 因为陆潇潇受伤这件事情,宁软软下午在军医部也没有心思处理别的工作了。 她快速地提前做完了自己该做的所有病历记录和交接工作。然后跟主任请了假,早半个小时下班。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军区外面的农贸市场。 第388章 第388章 她在市场里精挑细选,买了两斤新鲜的仔排,又买了一只肥美的老母鸡,还有一些补气血的药材。 她打算晚上亲自下厨,给陆潇潇做点好吃的,好好补一补流失的血液。 回到家后,宁软软就一头扎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洗菜、切肉、焯水、炖汤…… 等到了傍晚,宁圆圆下班,顺路买完菜回到家的时候,宁软软在厨房里炖的当归老母鸡汤和红烧排骨,已经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肉都炖得差不多软烂了。 “软软,今天怎么是你做饭啊?” 宁圆圆走进厨房,闻到香味,有点纳闷儿地问了一句。平时这个时候,宁软软一般都在医院加班或者看书。 这时,陆潇潇正好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休闲衣服,从楼上慢慢地走了下来。 听到宁圆圆的问话,陆潇潇笑着回答:“软软这是在给我做好吃的补身体呢。我这次带队出去执行任务,不小心受了点小伤,流了点血。” “啊?姐,你受伤了?!” 宁圆圆一听,也连忙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快步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陆潇潇。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伤得重不重啊?要是早知道,我也提前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了。咱好好的补补!”宁圆圆满脸关切地说道。 “不用了,一点小伤,不碍事。”陆潇潇摆了摆手,淡淡地拒绝了。 宁软软正好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把那锅炖得金黄诱人的鸡汤稳稳地放在了餐桌上。 “明天正好是周六,我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宁软软一边摆碗筷,一边对宁圆圆说,“我在家全天照顾姐就行了,你不用操心。你该忙忙你的工作去吧,或者出去逛逛街也行。” “……行吧。” 宁圆圆听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答应了一句。 但在转过头去洗手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对着水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装什么姐妹情深!不就是受了点伤吗,搞得跟什么大病似的,还全天照顾!显摆什么呀! 陆潇潇站在楼梯口,把宁圆圆那个转瞬即逝的白眼和不屑的表情,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宁圆圆那些虚情假意,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同样都是爸的女儿,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谢谢软软啊,这鸡汤闻着就香!”陆潇潇走到餐桌旁,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夸赞道。 宁软软嘿嘿一笑,解下围裙:“姐你先坐,我再去厨房把最后一道菜炒出来,马上开饭!” 宁软软又转身进了厨房去做别的菜。 过了一会儿,宁黎笙和陆文娟也下班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得知了陆潇潇在执行任务中受伤的事情,都吓了一跳,满脸焦急地围着陆潇潇嘘寒问暖,都有些担心。 后来,从宁软软这个专业军医的口中,得知伤口虽然长,但没有伤到筋骨,问题不是特别大,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不会有后遗症,他们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餐。 …… 而另一边,在男兵宿舍楼里。 邹川的那个爱八卦的老乡,也把陆潇潇受伤的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邹川是个文职干事,平时主要负责宣传和写材料,他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出去外面执行那种危险的战斗任务。 所以,他白天在办公室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晚上吃过饭后,老乡照例跑到邹川的宿舍里来串门聊天,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陆潇潇受伤的事。 “哎,川子,你听说了吗?那个‘霸王花’陆营长,受伤了!”老乡一边嗑瓜子,一边八卦地说。 “受伤了?” 邹川正在看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奇怪。 在他的印象里,或者说在大家的传言中,陆潇潇的单兵作战本事是非常强大的,简直就是个女战神。他没想过,像她那么强悍的人,竟然也有受伤的情况。 “对啊!听说伤得还不轻呢!” 老乡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听说是当时在树林里抓特务,本来她是可以躲开的。但是为了保护身边一个没有防备的新兵蛋子,她硬生生地替那个新兵挡了一下,结果后背被那个特务用刀狠狠地划了一刀!” “好像伤口还挺深的,流了不少血。上面领导特批,让她可以在家休息几天养伤。” 老乡虽然平时喜欢调侃陆潇潇,但说到这事儿,语气里也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说实话,川子,我真的挺佩服她的。一个女同志,在战场上竟然能够做到如此无私、如此勇敢的地步,真令我感觉到惊讶和敬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乡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或许就是因为他们营有这样一位身先士卒、不要命的营长带头,所以他们营的兵才个个像嗷嗷叫的小老虎一样。也难怪我们营的部队拉练和演习,才一直不如他们营成绩好。输给她,不冤!” 老乡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佩服的话。 邹川坐在椅子上,听到陆潇潇是为了保护战友而受了那么深的刀伤,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天傍晚,在林荫道上,陆潇潇凑近他时,那双明亮、坦荡、充满笑意的眼睛。 那样一个鲜活、张扬的女孩子,现在却受了伤。 邹川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也没多说。 老乡在这里聊了一会儿八卦,见邹川反应平淡,觉得没意思,就拍拍屁股先走了。 邹川平时在部队里听到的各种各样的八卦,几乎百分之八十都来源于这个嘴碎的老乡。 第二天。 邹川拿着一份刚写好的宣传材料,准备去师部大楼交差。 他原以为陆潇潇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会在家里乖乖躺着休养。 第389章 第389章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抄近路经过大操场的时候,竟然又在训练场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从那边经过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一群男兵在大声喊着:“营长厉害!营长威武!” 邹川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陆潇潇竟然站在人群当中!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迷彩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却很足。 更让邹川震惊的是,她竟然不顾背上的伤口,正在给那群新兵演示如何快速、安全地越过四百米障碍板! 只见她动作利落地助跑、起跳、攀爬,虽然动作幅度比平时小了一些,但依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又给大家连续演示了几次关键的动作要领。 “好!营长太牛了!”大家在障碍板那边大声欢呼鼓掌。 邹川站在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这一幕,想起昨晚老乡说她后背受了很深的刀伤,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赞同。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受了伤还这么拼命! 他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边的陆潇潇在人群中眼尖地看到了他。 陆潇潇眼睛一亮,立刻跟指导员交代了几句,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步伐轻快地快速朝着邹川这边走了过来。 “邹同志!” 陆潇潇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陆营长。” 邹川收起眼底的担忧,也礼貌而友好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陆潇潇背着手,歪着头打量着邹川。 在明媚的阳光下,她看着他这张脸,心里忍不住再次感叹:实在是太迷人了! 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一张让人迷惑的清俊脸庞。特别是他礼貌地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很好看。 他鼻梁上还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在那股斯文的气质中,又透着那么一点点“斯文败类”的禁欲感。 陆潇潇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她喜欢的就是这种反差感极强的类型! 她就是不太喜欢像霍骁那样,整天看着冷冰冰、硬邦邦,像块石头一样的男人。 像邹川这样看着温文尔雅的人,要是能够被她拿下,能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露出不一样的情绪,那可就太有成就感了! 虽然霍骁长得也很帅吧,各方面条件也无可挑剔,但是她对霍骁那种类型,就是天生不太感兴趣,提不起征服欲。 “邹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我听说你们宣传科这两天办公室特别忙,都在赶材料呢。” 陆潇潇笑眯眯地和邹川并肩走在一块儿,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地朝着远处的办公区走去。 邹川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 “刚写完一份材料,准备去师部交一下。”邹川回答道。 陆潇潇看着林荫路快要走到尽头了,再往前走就是人来人往的办公大楼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又再次像昨天那样,凑过去,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邹同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陆潇潇直截了当地问,“要不要答应我,咱们俩处个对象试试呀?” 说完,她还冲着邹川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平心而论,陆潇潇的脸生得确实很好看,五官明艳大气。 毕竟,她的亲生父母都是长得非常好看、基因优秀的人。 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性格养得像个假小子一样,平时也不爱打扮,掩盖了她女性的柔美。 但尽管如此,自从宁软软来到这个家之后,情况就发生了改变。 宁软软在家里的水缸里加入了灵泉水。 在灵泉水的长期滋养下,陆潇潇原本因为风吹日晒而有些粗糙暗沉的皮肤,现在也变得白皙透亮、细腻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此刻,看着眼前这张突然放大、明艳动人、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脸庞,邹川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了。 他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陆潇潇上一次在夕阳下对他说过的那些大胆表白的话。 邹川的脸,“唰”的一下,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咳咳……”邹川有些局促地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眼神四处游移,不敢直视她那双热烈的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 陆潇潇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她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推销起自己来。 “邹同志,你别有顾虑。我觉得我这人条件还可以的。我目前是一名正规野战部队的营长,前途光明。我今年26岁,当兵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作风正派,没有不良嗜好。” “我就是想找一个符合我眼缘的、能说到一块去的对象。我觉得你就很符合我的眼缘!不瞒你说,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人长得特别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潇潇非常坦诚地,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和择偶标准。 紧接着,她又认真地说了一下自己未来的工作规划:“我以后会一直留在部队里发展的。我要成为一名像我妈妈那样优秀、厉害的女军人,保家卫国。” “上次我走得太快了,有些话没说清楚。回到家我才反应过来,我没把我的基本情况跟你交个底。” 陆潇潇收起玩笑的表情,眼神真挚地看着邹川:“现在我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可以对我多一点了解,再好好考虑考虑我。” “我这人做事比较讲究缘分。我觉得咱们俩能遇上就是缘分。如果缘分到了,两个人在一起,慢慢了解,如果最后能水到渠成走到结婚那一步,那是最好的。” “你别看着我平时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一样,其实,我也是个对感情很认真、很专一的人。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们俩可以先从搞对象开始,慢慢地去相处、去磨合。” 第390章 第390章 “你觉得怎么样?” 陆潇潇这番话,说得是无比的真诚。她对邹川,确实有着一种不一样的、强烈的眼缘和吸引力。 她在部队这么多年,见过的形形色色的男兵和军官不计其数。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产生这种想要主动靠近的冲动。 邹川好像是去年大学毕业后,才刚刚作为特殊人才调到军区机关来的。算起来,他还要小她一岁左右。 虽然是个比自己小的弟弟,但陆潇潇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女大一,抱金鸡嘛! 特别是刚才,她凑上来的时候,清楚地看到邹川那张白净的脸瞬间红透了的样子,她突然觉得,逗弄这个容易害羞的弟弟,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我……” 邹川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听着她直白的话语,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拒绝吗?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答应吗?这也太快了吧! 就在邹川犹豫不决、不知所措的时候。 远处,操场那边,突然有几个男兵一边嘻嘻哈哈地打闹着,一边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邹川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陆潇潇,余光就看到,半空中,突然有一个圆乎乎的硬东西,带着风声,直直地朝着陆潇潇后背的方向砸了过来! 是一个失控飞过来的篮球! 邹川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老乡说的话:陆潇潇的后背受了很深的刀伤! 眼看着那个坚硬的篮球就要重重地砸到陆潇潇受伤的后背上,如果砸实了,那伤口肯定会立刻崩裂! “小心!” 邹川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 他迅速上前一步,伸出长臂,一把将陆潇潇拉向自己。 同时,他以一个几乎把陆潇潇完全圈在怀里的保护姿势,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个飞来的篮球。 “砰!” 篮球重重地砸在邹川的肩膀上,又弹落到了地上,滚出去好远。 那几个拿着球往这边跑的士兵,原本是准备去操场那边打球的。训练之余,大家还是得放松休息休息。 谁知道刚才传球的时候用力过猛,球不小心飞出了操场,砸向了路边的人。 几个士兵跑近了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哎哟!对不起啊,陆营长!对不起!” 带头的一个班长赶紧跑过来道歉,捡起地上的篮球。 “营长,怎么会是你在这儿?”那个班长也是个眼尖的,他看了看陆潇潇,又看了看为了保护她而把她圈在怀里的邹川,眼神变得非常八卦。 “你不是受伤请假了吗?怎么不在家好好躺着休息?” “对呀营长,你都受伤了,怎么还跑到这儿来了!刚才没砸到你吧?”另一个士兵也跟着关心地问。 这些兵平时跟陆潇潇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悉的人,大家平时在训练场上也经常没大没小地开玩笑,所以嘻嘻哈哈地跟陆潇潇打着招呼,顺便用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没事儿,没砸到。” 陆潇潇从邹川怀里退出来,瞪了那几个兵一眼,故作镇定地说:“我在家待不住,就来这边随便转转。你们打球小心点,别到处乱扔!” 陆潇潇是个天生闲不住的人,就算受了伤,让她整天像个病人一样躺在床上,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今天正好宁软软全天休息,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菜准备给她做好吃的了。她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无聊得发慌,就想着来部队大院里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是是是!我们下次一定注意!营长你好好休息啊!” 几个士兵连连点头,说完话后,互相挤眉弄眼地笑着,抱着篮球赶紧跑去操场了。 等大家一走,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陆潇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竟然被邹川以一种极其暧昧、被半圈的姿势,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带着淡淡肥皂香气的味道。 陆潇潇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毕竟是个女孩子,遇到这种偶像剧般的情节,老脸也忍不住微微一红。 她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 邹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么的越界。他像触电一样,迅速松开了护在陆潇潇身侧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啊……那个……我,我是看到有东西突然飞过来,怕砸到你。” 邹川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解释着,那张白净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紧张得快要冒烟的样子,陆潇潇心里的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太可爱了。 “扑哧——” 陆潇潇再也忍不住,突然大声地笑出声音来,笑得眉眼弯弯。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了。谢谢你刚才保护我啊。” 陆潇潇看着他,语气变得十分温柔:“那……关于处对象的事,你慢慢想。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好吗?” 陆潇潇潇洒地冲他挥了挥手,“我先回家啦!你快去交材料吧!” 说完,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邹川一个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跳如雷,久久无法平静。 走出很远之后,陆潇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邹川竟然还傻傻地站在刚才那个地方,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的方向。 午后的太阳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照出他修长挺拔的影子。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陆潇潇轻轻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拿捏这个纯情的弟弟,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吗? 看来,她只要再稍微努努力,这事儿也不是不行! 对!就是这样! 陆潇潇心情大好,兴高采烈地哼着歌回去了。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宁软软正好提着大包小包,买完了菜回家。 第391章 第391章 宁软软在厨房里手脚麻利地把菜都清洗处理好,把该炖的鸡汤和红烧排骨都先在炉子上炖上,这才擦了擦手,去了楼上的房间找陆潇潇。 此时,陆潇潇正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看宁软软之前从废品站淘回来、送给她的那些旧书。 这些书虽然破旧,但里面讲的大多都是古代兵法、战场上的排兵布阵,以及一些非常实用的奇谋诡计。 这些东西对带兵打仗来说,非常有用。 陆潇潇是个军事迷,她如获至宝。这段时间,她一直根据这些书上学来的内容,结合现代战术,制定出了一套全新的、更加科学的训练计划。 短短半个月之内,她就用这套新计划,让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们体能和战术素养又更上一层楼,变得更加厉害了。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入迷的时候,宁软软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进来。 “姐,喝杯牛奶休息一下再看吧。” 宁软软刚走到桌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呢,目光一扫,突然看到了陆潇潇后背的衣服。 那件浅色的居家服,竟然又被鲜血给浸透了一大片!红红的血迹在浅色衣服上显得触目惊心! 宁软软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没端稳。 “姐!你背上怎么流血了?!” 宁软软赶紧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像一个严厉训斥不听话小孩的大人一样,气鼓鼓地站在陆潇潇身边。 “你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又偷偷跑去训练场上折腾了?!” 陆潇潇被她这一声吼吓得一激灵,转过头来,一脸的茫然无辜。 她下意识地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摸到了一手湿乎乎的血迹。 “啊?流血了?”陆潇潇有些心虚地小声嘀咕,“没有吧……我就是觉得在家里太闷了,去部队大院那边随便转了一圈散散步,我真没有去训练场上训练呀!怎么会流血呢?” “你还问怎么了呢?!” 宁软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后背:“你这刀口那么深,伤口都还没好透呢!你肯定又去训练场上了!你是不是没忍住,手痒痒,又跑去给那些新兵蛋子展示你的军事技能了?!” “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你后背的衣服,都渗出这么多血了!” “你知不知道伤口反复崩裂有多危险?你要是再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再这样瞎折腾,你就算再休养半个月,这伤口也好不起来!” 宁软软一边严厉地数落着,一边皱着眉,强行让陆潇潇把外面的衣服脱下来检查。 当看到她肩膀上那道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果然因为剧烈运动又被崩开了一条大口子,正往外冒着鲜血时,宁软软气得简直想打人。 “姐!你能不能听点话!能不能好好在家里躺着养伤!” “不要再去训练场上逞强了行不行!你要是乖乖听话把身体彻底养好了,最多一周你就能活蹦乱跳地回到部队去带兵!你要是天天去这么折腾,伤口反复感染,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面对妹妹连珠炮一样的训斥和关心,陆潇潇老脸一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她确实有些心虚。 她今天本来只是去操场边上溜达了一圈。但是,当她听到那几个新兵在讨论如何越过那个最高难度的障碍板,却总是不得要领的时候,她这暴脾气和好为人师的毛病就犯了。 她一时没忍住,想了想,就亲自下场,给大家完美地展示了一番那个高难度的翻越动作,教他们看看怎么样才能又快又安全地越过那个障碍。 当时做动作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后背的伤口扯得有些疼,但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没想到,伤口竟然真的被崩开了。 “软软,对不起嘛……”陆潇潇讨好地拉了拉宁软软的衣角。 宁软软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牛奶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好气地说:“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我重新给你处理伤口!” 陆潇潇乖乖地脱下外衣,趴在床上。 宁软软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重新用自己特制的那种止血镇痛的药粉,小心翼翼地给她进行清理和上药。 “嘶——”药粉撒上去的时候,陆潇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逞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宁软软一边心疼地给她吹着伤口,一边数落道。 这一次,宁软软没有再用之前那种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紧紧包裹交叉缠绕的方法。她换了个方式,用一种更透气、更柔软的医用敷料贴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轻轻固定住。 这种包裹方式不会勒得人喘不过气,陆潇潇活动肩膀的时候,也觉得更舒服一点了。 陆潇潇看着宁软软熟练地把伤口包扎完了,这才转过头,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看着妹妹的脸色,不敢再惹宁软软生气。 “软软,好妹妹,你别生气了。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行吗?” 陆潇潇举起右手,一本正经地发誓:“我在这个伤口彻底好起来、结了厚厚的血痂之前,绝对绝对不会再去训练场一步了!我要是再去,你就一周别理我,连一句话都别跟我说,行吗?” 虽然宁软软今年才19岁,比陆潇潇小了那么多,但是,这妹妹一旦真的生起气来,那绷着一张俏脸、冷若冰霜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陆潇潇这心里也挺害怕。 毕竟是给自己治病的神医妹妹,还是不能惹。 “哼!你要是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以后你就算疼死,我也不会管你!” 宁软软也假装还在生气,把医药箱收拾好,一屁股坐到床边,故意把头扭向另外一边,不去看她。 听到这话,陆潇潇这下是真的有点着急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凑到宁软软身边。 第392章 第392章 “好了好了,好软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保证不这样了,你就原谅姐姐这一回吧!”陆潇潇拉着宁软软的胳膊摇晃着,说了好多好话。 哄了好一会儿,宁软软才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姐妹俩这才重归于好,笑着一起下楼。 下楼的时候,陆潇潇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问起宁软软:“对了软软,你上次给我的那种关于排兵布阵的旧书,还有没有类似于那样的了?我觉得那样的书讲的战术特别有意思,对我带兵很有启发,我想再找些看看。” “当然有啊,我那个废品站淘来的大箱子里还有好几本呢。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去给你找找,找到了就拿给你。” 宁软软说完,直接转移了话题:“姐,你闻闻香不香?我早上走之前,又在炉子上给你炖了滋补的老母鸡汤,这会儿应该炖得烂软了。” 因为今天是周五,宁圆圆单位里还有一堆宣传材料要赶,今天还得加班,所以中午不在家。家里就只有姐妹俩。 姐妹俩高高兴兴地盛了鸡汤,就着热乎乎的大白馒头,早上吃了一顿丰盛的。到了下午傍晚时分,宁黎笙和陆文娟下班回来,一家人又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跟家里人一块吃了一顿晚饭。 ……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对于林大勇来说,这两天的日子,过得简直就像是身处十八层地狱一样,非常非常的煎熬。 自从林明华在全院大会上被公安当场抓走入狱,法院那边雷厉风行地查封了林家那栋气派的小洋楼以后,林大勇和林暖的生活,就瞬间从天堂跌入了泥潭,日子变得无比艰难了起来。 房子被查封了,家里的钱财也都被当做赃款没收了,林大勇只能带着疯疯癫癫的妹妹,在医院附近的一条破旧胡同里,租了一处只有二十来平米的破房子住。 在这个破胡同里租房子,虽然条件极差,但也花费了他不少钱。之前他在外面那个废弃公园的树根底下,偷偷藏出来的那几百块钱,虽然现在派上了用场,能解燃眉之急。但是,只要一想到接下来的漫长生活,一想到自己那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两个人,还要面临医院里的排挤,林大勇就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要彻底完蛋了。 这件事情在市里闹得沸沸扬扬。 林明华的事情,公安和国安部门已经彻底查清楚了。证据确凿,他确实利用院长的职务之便,大肆走私国家管控药物。而且,最致命的是,查实了他确实和潜伏的敌特务分子有所联系! 虽然,林明华在审讯室里哭天抢地地狡辩,说把药卖给特务这绝对不是他最开始的想法,他只是贪财,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黑市倒爷,不知道对方是特务。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为了钱这么做了,并且那些药已经落到了特务手里,恶劣的影响和对国家安全的危害已经造成了! 法院这边已经正式决定,以走私罪和危害国家安全罪等多项重罪,对林明华提起公诉。按照目前国家严打的正常情况看下来,数罪并罚,后半辈子,林明华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大院长,都得在阴暗潮湿的监狱里面踩缝纫机度过了,直到老死。 这件惊天大丑闻,也早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附属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在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后,对林大勇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他特别不客气。大家不再像以前那样巴结他、讨好他,反而总是想尽办法地在工作和生活中孤立他、欺负他。 就算他现在还挂着个副主任医师的头衔,那又怎么样?大家根本都不带跟他客气的! 林大勇只要一走进医院的走廊,或者去食堂打饭,就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刺耳议论声。 “哎,你们看,他过来了!大家别理他,和他客气干什么?他可是卖国贼的儿子!” “就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不出来呀!以前在咱们医院里,他还天天穿着白大褂,装出一副光风霁月、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面,他们一家人竟然是这种为了钱连国家都能出卖的恶心人!” “谁说不是呢!谁知道他是这种恶心的人呢!他爸居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把救命药卖给特务!他林大勇居然也还有脸每天来咱们医院打卡上班?要是换做我的话,我早就找个没人的江跳下去淹死了,我都没脸见人!” “我也是!我也没脸待在这儿!可是你看人家,每天还照样来,他的脸皮还真是挺厚的,比城墙还厚!” “听说他们一家人都出事了,他要是不死皮赖脸地待在这儿拿工资,那可怎么办?家里的财产都被法院查抄了,听说现在也住不起以前那栋小洋楼了,只能带着他那个傻子妹妹,像过街老鼠一样,挤在最破的出租屋里。” “真是吓死人了!不瞒你们说,以前我看他长得一表人才,我还对他挺有好感的。甚至……甚至我还偷偷想过要追一追他呢!因为他看着真的挺英俊的,平时也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皮鞋擦得锃亮。谁知道这副好皮囊背后,竟然是这种烂透了的人呀!” “真的是难以想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哎哟,我的好妹妹,还好你当初没有瞎了眼去追他!你要是真的追他了,甚至跟他处了对象,那你现在可得后悔死了!现在这情况,整个市里,没有一个人敢沾染上他们林家的。听说很多以前跟林明华走得近的人,最近都被叫去谈话彻查了!” “太可怕了!那咱们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免得沾上霉运!” …… 类似于这样恶毒、鄙夷的议论,在医院里实在太多太多了。林大勇走到哪里,这些声音就跟到哪里,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第393章 第393章 林大勇根本管不过来,他也没有底气去反驳。他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先本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尽量减少存在感。 这一天,在医院里被人指指点点、议论了一整天,林大勇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一样,身心俱疲。 傍晚,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 刚一推开门,林暖那个疯子一看见他回来,就像饿狼扑食一样,直接扑上来,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服,大喊大叫着要吃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吃什么饭呀!” 林大勇在医院里受了一天的窝囊气,此刻看着林暖这副痴傻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他一把推开林暖,红着眼睛大吼道:“你别在这里大喊大叫了行不行!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脑子坏了不知道吗?!咱们家破产了!爸坐牢了!我们现在根本吃不起好饭菜了!你给我老实点,一会儿我给你随便煮碗清水面条对付一口就行了!” 林大勇现在真的很头疼。白玉芳跑了,以前在家里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他也只会煮点面条,复杂的饭菜这些他根本都不会做。他正坐在那张破椅子上,痛苦地想着以后这日子该怎么办? 可是,林暖是个傻子,她哪里听得懂这些大道理?她只知道自己饿了。 被林大勇狠狠推开后,林暖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暴躁了。她直接把林大勇用力推开,疯了一样跑进那个狭小脏乱的厨房里,开始大喊大叫。 “我要吃饭!我要吃肉!” 家里的锅碗瓢盆虽然被林大勇从洋楼里抢救出来搬过来了,但他们两个人都不会做饭。林暖在厨房里乱翻乱砸,把铁锅摔在地上,把碗碟砸得粉碎。 最后,屋子里只能弄得鸡飞狗跳,“乒乒乓乓”的砸东西声音震耳欲聋。 这破胡同里的房子隔音极差。他们这么一闹,旁边的邻居都被吵得受不了了。 租房子给他们的大婶,黑着一张脸,气冲冲地过来这边敲门查看情况。 “砰砰砰!” “开门!你们家到底什么情况呀?” 林大勇赶紧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婶就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我说大勇啊!我当初把这房子租给你,是因为这么多年,你们林家以前跟我们也算是老街坊、邻居关系。我们家正好还有这么一间空闲的破屋子,看你们可怜,才这么点便宜的钱租给你!” 大婶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了林大勇一脸:“结果你们可倒好!你们还要在我家里天天闹幺蛾子!这大晚上的,砸锅摔碗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是不是觉得闹出了幺蛾子,把房子拆了,你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了?” “我告诉你们,别在这里烦人了,行不行?再这么闹下去,明天你们就给我卷铺盖走人!我不租了!” 租房子给他们的大婶是真的很不高兴,语气非常冲。 林大勇听着这些毫不客气的指责,心里觉得屈辱极了,但也实在头疼。他只能弯下腰,低声下气地赔着笑脸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啊婶子。这不是我想砸东西的。是我妹妹……我妹妹她脑子有病,她突然闹腾着要吃东西,我也没办法控制她啊。您千万别生气,我保证以后尽量看住她。” “你妹妹闹腾,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管管她吗?你是个大男人,连个疯子都制不住?”大婶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你再这样天天闹,让周围的街坊邻居都不好受,以后在这一片,可就没人能帮你们、可怜你们了!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大婶说完这些警告的话,狠狠地白了林大勇一眼,扭头就走,回自己屋去了。 林大勇被骂得像个孙子一样,关上门,转过头。 林暖刚才看到外人来发火,吓得像只鹌鹑一样,紧紧地缩成一团,躲在了那张破烂的饭桌下面。 等大婶一走,听到关门声,林暖又立刻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再次张牙舞爪地冲着林大勇扑过去,嘴里依然含糊不清地说着:“我要吃饭!我要吃饭!饿!” “够了!你给我闭嘴!” 林大勇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对着林暖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怒吼极大,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掉下来了。 林暖被他这狰狞的样子吓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但仅仅看了一小会儿,她那只有三岁智商的脑子就又忘记了害怕。她又开始吵吵嚷嚷地,不依不饶地说着自己要吃饭。 “行了行了!你别叫了!我出去给你买还不行吗?!” 林大勇在医院里被同事们奚落、白眼了一整天,现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又要应付林暖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崩溃了,头疼欲裂。 他狠狠地甩上门,走到胡同外面的街上。 在回来的路上,夜风一吹,林大勇的心里,突然像毒草一样,萌生出了一个极其可怕、极其阴暗的想法。 “要不……我直接找个没人的荒郊野岭,把林暖这个傻子给扔出去吧?” 林大勇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着:“我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要带着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干、只会吃和捣乱的拖油瓶!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绝望的情况呢。” “两个人每天都要吃饭,这花钱的速度,比一个人花钱要快很多啊。我那点藏起来的钱,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我现在在医院里,名声彻底臭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如果那些钱花完了,医院那边又因为我爸的事,找借口还没发工资,那我们俩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要一起饿死吗?” 第394章 第394章 脑子里刚刚冒出来这个抛弃亲妹妹的恶毒想法,林大勇突然打了个冷战。 他猛地抬起手,重重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在心里拼命地谴责自己。 “不行不行!这事儿绝对可不能干!” 林大勇在心里对自己喊道:“林暖可是我的亲妹妹啊!老二林江已经被宁软软那个女人给弄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爸林明华又进了监狱这辈子出不来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林暖这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我要是把她也扔了,那我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不行,还是不能那么想,不能干那种畜生不如的事。” 林大勇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恶念。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藏着的那些钱,安慰自己:“没事,我这边还有几百元钱。省吃俭用一点,等把这些钱花完,也该到了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了。” “只要发了工资,有了进项,就能够接上了。我们兄妹俩,应该能够靠着我的工资,在这破地方先活下来。” “以后的事……活下来再说吧。” 林大勇在街边的国营饭店里,买了两份最便宜的素菜盒饭回家。 林暖一看到饭盒,就像见到了亲爹一样,兴奋地扑了上来。她一把抢过饭盒,用手抓着,狼吞虎咽地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之后,林暖嘿嘿一笑,又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一样,在那个狭小的屋子里面高兴地蹦来蹦去。 林大勇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破床上,看着这副凄凉的场面,头疼地用力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等林暖闹腾累了睡着后,林大勇吃完了自己那份冷掉的饭,也和衣躺在床上。 看着这逼仄、狭小、墙皮脱落的出租屋房间,他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不明白,自己原本美好的人生,怎么突然之间就崩塌了?日子怎么就过成这种生不如死的样子了? 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他们林家开始一步一步地走下坡路,最终走向毁灭的呢? 林大勇在黑暗中苦苦思索,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清纯又冰冷的脸庞。 “宁软软!” “她为什么要那么恶毒地对我们一家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该死的!这一切悲剧,肯定都是宁软软那个妖女在背后捣鬼!” “要不是有她的话,林江不会失踪,我爸走私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巧被查出来!我们家也绝对不可能会变成这样!” “我恨她!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林大勇在床上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可是,无论他在心里想再多恶毒的报复计划,他现在也绝对不敢真的去找宁软软的麻烦。 且不说现在林家这棵大树已经彻底倒了,他没有了任何可以依仗的权势。 单就说宁软软那种神出鬼没、邪门到了极点的能力,还有她手里那些能让人发疯、让人失去记忆的乱七八糟的毒药丸,就足以让林大勇感到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怕自己还没走到宁软软面前,就被她给毒死了。 他不敢去,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这样在医院受人白眼、在家里忍受疯子妹妹的日子,又痛苦地坚持了两天。 之前,林大勇因为家里出事,心不在焉,在手术台上出了差错,被科室主任严厉批评并停了手术资格。 但这两天,因为附近突发了一起事故,外科的病人突然增多,科室里实在忙不过来了,人手严重不足。所以,主任无奈之下,又再次恢复了他的资格,让他去做一些基础的手术。 今天,林大勇在手术室里站了整整半天,做完手术后,他精疲力竭,连拿手术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中午,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医院食堂去吃饭。 刚一坐下,他仍然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周围那些人,在背后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大家都在肆无忌惮地说着他那罪犯父亲的身世,说着他家被抄家的事。 还有很多女同志、女护士,在背后用那种特别鄙视、特别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一堆臭狗屎。 林大勇强忍着屈辱,匆匆扒了两口饭,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就端着饭盒逃也似的离开了食堂。 在他吃完饭,穿过走廊回办公室的路上,他又遇见了两个年轻的女护士。 那两个护士躲在走廊的角落里,正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看着他走过来的方向,捂着嘴“咯咯”地笑他。 那一刻,林大勇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彻底断了。 多日来的屈辱、恐惧和绝望,瞬间化作了无法控制的怒火。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冲着那两个护士大声地咆哮起来! “你们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 “天天在背后嚼舌根,你们说够了没有?!” 林大勇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怒吼:“我告诉你们!那是我爸做错的事情,不是我林大勇做错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走私的事!” “我要是真的知道这件事情,而知情不报,包庇罪犯,公安局的人早就把我给一起抓走了!我今天也不可能好端端地穿着白大褂待在这里给病人做手术!” “你们有没有点脑子?能不能给我闭嘴?!” 他愤怒到了极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两天住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破旧新家里,他连洗脸的热水都没有。他每天用冷水随便抹一把脸,胡子也刮得不太好,下巴上全都是青黑色的胡子拉碴。头发更是因为几天没洗,乱七八糟地顶在头上。 配合着他现在这副双眼通红、大声怒吼的狰狞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这一嗓子大吼出来,把走廊里那两个正在八卦的小护士吓了一大跳。 其中一个胆子小一点的护士,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躲开这个疯子。 但是,另外一个平时性格就比较泼辣的护士,却一把拉住了同伴的手。 第395章 第395章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勇敢地走上前来,挺起胸膛,直直地对上林大勇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反击了回去。 “你吼什么吼?就算我们说你,又怎么样?你能把我们怎么样!”那个泼辣护士大声说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难道你爸不是走私犯?难道你爸不是坑害国家的卖国贼吗?这难道是我们冤枉你的吗?” 护士冷笑一声,继续嘲讽道:“你爸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已经在咱们整个市里、整个医院里都传遍了!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你想跟我们说什么?你想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我们不过是看不惯你们家的做派,在背后说了你几句大实话而已!你也没必要这么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愤怒吧?” “毕竟,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咱们医院里,可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林大勇!是你们林家对不起国家!” 这…… 护士的这番话,说得句句在理,掷地有声,就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兜头从林大勇的头上浇了下来。 林大勇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知道护士说得对,他反驳不了。 但他心里那股扭曲的自尊心,还是让他咽不下这口气。他看着眼前的这个泼辣护士,突然觉得她有些面熟。 林大勇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企图用过去的事情来羞辱对方。 “哼!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叫李梅对吧?”林大勇指着那个护士,嘲讽地说,“你现在装什么正义使者?你之前可是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跑的!” “你忘了?去年你可是起早贪黑,给我送了大半个月的早饭!你还红着脸问我,能不能跟你处对象!你还亲口跟我表白来着,对不对?” 林大勇看着护士微微变色的脸,越发得意:“我的话没说错吧?你确确实实是跟我表白过的!可是现在呢?你却落井下石,在背后说我的不是,看我的笑话!” “你当初说得多好听啊,现在看来,你这叫真心喜欢我吗?我看你就是个虚荣的骗子!你喜欢的是我院长的儿子的身份,不是我这个人!” 那个叫李梅的小护士听到这番不要脸的话,不仅没有觉得羞愧,反而被林大勇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给彻底逗笑了。 “哈哈哈!林大勇,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小护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林大勇的真面目。 “是,我承认。我以前眼睛瞎了,确实是天天给你送早饭,想跟你处对象。但是,在我给你送早饭的那段时间里,你是怎么看待我的?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小护士收起笑容,满脸鄙夷地看着他:“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你应该是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觉得我是个不要脸、倒贴的便宜货吧!” “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普通小护士!你骨子里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你根本看不起我们这种低级职员!” 小护士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林大勇:“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一心想要高攀的,是内科的丁医生!因为丁医生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丁医生的父亲,是咱们医院的常务副院长,手里有实权,对不对?!” 林大勇被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吗?大家都看在眼里呢!”小护士冷笑一声,“那我现在,就大发慈悲,再告诉你一件让你更加残忍、更加绝望的事情吧!” “你和你的那个女神丁医生,这辈子都彻底没有任何可能了!” 小护士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人家丁医生,就在上个月,就已经正式订婚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 “什么?!”林大勇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你应该还不知道丁医生的未婚夫是谁吧?因为你最近被你家里的破事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关心别人。”小护士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觉得十分解气。 “告诉你吧,丁医生的未婚夫,不是别人,正是咱们医院的,而且还是跟你同一个外科科室的同事!” “就是那个平时医术比你精湛,人品比你好一万倍的,邵文医生!” 小护士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无误地、狠狠地扎在林大勇那脆弱且扭曲的心上。 小护士说得一点都没错。 林大勇以前确实是一心想要追求那位姓丁的女医生。 他之所以那么执着地追求丁医生,不仅是因为丁医生确实人长得非常漂亮,气质出众。 最主要、最核心的原因是,那位姓丁的女医生的父亲,是这家附属医院的副院长! 更何况,林大勇心里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难言之隐。 他的那方面能力……他当时就是想,趁着别人还不知道他是个“太监”,赶紧先把那位背景深厚的丁医生搞到手,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结了婚,就算丁医生后来发现了真相,为了两家的面子,也不好意思到处去宣扬。 他就可以安心地利用老丈人的关系,让自己的职位再往上涨一点,最好能顺利地升到正主任的位置。 之前他在家里,之所以心理变态地去疯狂折磨和虐待宁圆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那位高傲的丁医生,平时在医院里对他总是爱理不理的,让他感到很受挫。 所以他只能把那种在外面受到的憋屈和邪火,发泄在家里毫无反抗能力的宁圆圆身上。 可是,他万万谁能想到!那位眼高于顶的丁医生,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嫁给了和他同科室的邵文! 那个邵文,平时在科室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业务能力极强,而且比他林大勇还要大一级,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主任医师了! 第396章 第396章 林大勇心里一直都很嫉妒邵文。 虽然他知道那邵文确实是有些真本事,手术做得比他漂亮,但在过去,他从来都不肯承认别人比他强。 他一直固执地觉得,自己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做到正主任的位置上,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林明华不够给力,没有在背后帮他使劲儿。 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父亲成了阶下囚,他心心念念的女神成了死对头的未婚妻!他彻底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笑话! “其实,我现在仔细想想,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小护士看着林大勇那面如死灰的脸,继续毫不留情地往他伤口上撒盐。 “我真是没想到,丁医生的眼睛竟然这么雪亮,居然能够这么精准地识别出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真是太令人震惊了!不怕告诉你,我们几个护士私底下还去问过丁医生呢。我们问她,当时你林大勇那么明显地在追求她,明知道你对她有意思,她为什么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最后反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邵医生?” 小护士嘲讽地笑了笑:“你知道人家丁医生是怎么回答的吗?她说,她从你进医院的第一天起,就从你看人的眼神和做事的做派里,看出来你骨子里就不是个什么好人!是个自私自利的势利眼!” “没想到吧,林大勇?丁医生早就看穿了你那虚伪的真面目!只有我们这几个刚来的小护士蠢,当时还傻傻地被你那副斯文的表象给骗了,天天早起给你送早饭,还以为你是个对大家一视同仁的好医生呢!” “其实,你那点破事,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我们只是为了顾全同事面子,没有当面曝光你这件事情而已。” 小护士说完这些痛快淋漓的话,拉着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同伴,大步走上前。 她抬起脚,穿着硬底皮鞋的脚,恶狠狠地、用尽全力地踩在了林大勇的脚背上!还用力地碾了一下! “啊!”林大勇疼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脚。 “哼!这一脚,就当做是你当时没有把我们的感情当真,把我们当猴耍、忽悠我们的报应!”小护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大勇,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好地、厚着脸皮在这个医院里继续待下去!你可千万别受不了打击,只能待一小段时间就灰溜溜地辞职跑了啊!那样我们可就太失望了!我们还想天天看你的笑话呢!” 这些像刀子一样锋利的话说完,两个护士像打了胜仗一样,昂首挺胸地转身就走了,留下林大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林大勇气急败坏,他疼得蹲下身来,双手胡乱地、用力地抓着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把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他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颓废至极,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怎么会这样呢?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一个多月以前,他明明还是那个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的外科副主任医师啊!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再有不到一两年的时间,只要他爸再使使劲,他就要持续晋升为正主任了。 到时候,他就会成为这家市级医院里,长得帅气、年纪又轻、家里条件又好的顶尖优秀人才!前途无量!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为什么突然就出现了这样毁灭性的变故? 林明华那个老狐狸,一向做事滴水不漏,他倒卖药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被卫生部的人查出来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他把一家人都给害惨了! 当一个人遇到挫折,自己本身又没有担当、不敢面对问题的时候,他就会本能地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责任,都怪在别人的头上。 现在的林大勇就是这样。 他不敢怪自己没本事,不敢怪父亲贪婪,他只能把一切怨恨都集中在别人身上。 今天,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经历了几个小时高度紧张的手术。 好不容易吃完饭,想回办公室休息一下,走到这里,却又遭受了两个小护士如此恶毒的羞辱。 小护士,那可是他以前最看不上、觉得最底层的医护人员啊!现在,她们却成了高高在上、看不起他、甚至敢当面踩他一脚的人! 还有刚才她说的那些关于丁医生的话,更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地摩擦。 林大勇在楼梯口的阴暗角落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死寂地沉寂了很久很久。 直到腿都蹲麻了,他才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像个幽灵一样,失魂落魄地回了外科办公室。 他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正好遇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邵文。 邵文穿着笔挺的白大褂,正站在门口,和站在走廊另一头的丁医生在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两个人目光交汇,含情脉脉,脸上都洋溢着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笑容。 看到这一幕,林大勇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嫉妒的怒火像毒蛇一样在心里疯狂地啃咬着他。他气得不轻,双手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死死地捏成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可是,面对目前这种落魄的情况,面对即将成为自己顶头上司的邵文,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他只能像个透明人一样,低着头,从他们两人身边匆匆走过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坐在椅子上,精神处于一种高度紧张、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病历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当天下午。 医院里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突然被一阵急促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打破了。 帝都一处繁华的十字路口,因为一辆大货车刹车失灵,出现了一起极其严重的连环车祸。 现场惨烈无比,救护车一趟接一趟地往医院跑,一下子送来了五六个浑身是血、需要立刻进行紧急抢救的重伤病人。 整个外科瞬间忙成了一锅粥。 第397章 第397章 这台急诊手术做完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透了。 林大勇戴着口罩,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他从手术台上走下来,双腿都在打着摆子。 “林医生,手术记录您签个字。”旁边的小护士递过来一个本子。 林大勇手抖着签了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我不回去了。”林大勇把笔一扔,有气无力地对护士说,“我实在走不动了,我就在旁边那个值班室的空床上凑合睡一觉。明天中午交了班我再回家。” “好的,林医生,您去休息吧。”护士说完就端着盘子走了。 林大勇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值班室,连白大褂都没脱,直接倒在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单人床上,闭上眼睛就睡死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累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把家里还有一个傻子妹妹林暖的事情,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刚睡了不到几个小时,天刚亮,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医生!林医生快醒醒!急诊又送来个肠穿孔的,需要马上抢救!” 林大勇被硬生生地叫起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又强打着精神上了手术台。 就这样,连续忙了好几场大大小小的手术,一直熬到了下午,他才终于交了班,得以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家。 他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那个破旧的胡同。 刚走到出租屋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开门,隔壁的房东大婶就像一头母老虎一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林大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一整夜都没有回来!”房东大婶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了林大勇一脸。 林大勇被骂得一愣,有些心虚地说:“婶子,我……我昨天医院里手术多,太忙了,就在医院值班室凑合了一宿……” “你忙?你忙你就能把一个疯子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吗?!”房东大婶气得直跳脚,声音大得整个胡同都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昨天一晚上没有回来,你那个傻子妹妹在屋子里饿得大喊大叫!像杀猪一样叫了一整夜!” “我们一家人被她吵得一晚上都没合眼!她叫就算了,她还发疯,拿东西把我家的窗户玻璃都给敲得稀巴烂!” 房东大婶指着那两扇破了个大洞的窗户,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林大勇,我家的窗户你必须得赔!不仅要赔钱,你还得赶紧找人重新帮我们把窗户修理好!你听到了没有?!” 林大勇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血压直往上冲。 他赶紧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把门打开。 门一开,一股刺鼻的馊味扑面而来。 林暖正坐在地上,手里抓着半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脏馒头,看着林大勇进门,还冲着他“嘿嘿”地傻笑。 林大勇定睛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简直没法下脚。桌子被推翻了,椅子倒在地上,衣服、被子、垃圾扔得到处都是。整个屋子脏乱差得跟个猪圈没有任何区别! 最要命的是,靠着走廊的那两处玻璃窗,被砸出了两个大窟窿,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大勇,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房东大婶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抱怨着,“她把你家砸了就算了,她还把我家窗户给敲破了!我看她饿得发疯,怕她把房子点着了,所以我就拿了几个剩下的冷馒头,隔着窗户给她扔了进去,先稳住她了!” 大婶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说:“那几个馒头也是要钱买的!一会儿你把买吃的东西的钱,连同修玻璃的钱,一起给我结清了!” 林大勇听着大婶在后面喋喋不休地要钱,看着眼前这个垃圾堆一样的家,还有那个只会傻笑的妹妹,他感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气血上涌,气不打一处来。 “砰!”的一声巨响,林大勇反手重重地关上了房间的门,把房东大婶隔绝在外面。 他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一样,大步走上前去,扬起巴掌就想狠狠地揍林暖一顿出气。 “你这个扫把星!我打死你!”林大勇怒吼道。 谁知道,林暖这段时间挨打挨多了,竟然也学乖了。她虽然是个傻子,但动物避险的本能还是有的。 她看着林大勇扬起手,知道自己这是又要被打了。 她吓得往后一缩,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林大勇的双腿之间,那个最脆弱的命根子处,一脚踹了过去! “啊——!!!” 林大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林暖踹完这一脚,像个没事人一样,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拿着隔壁大婶给的那个脏馒头,一溜烟地跑回了里屋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吃东西去了。 而外面的林大勇,被这致命的一脚踹中了命根子。 他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整个人瞬间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痛苦地弯下了腰。 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他浑身冷汗直冒,衣服瞬间就湿透了。 他“扑通”一声倒在满是垃圾的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裆部,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他倒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疼得连喊大声救命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浑身冒着冷汗,疼得眼睛直翻白眼,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疼死过去了。 过了好半天,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才勉强开始慢慢消失。 林大勇咬着牙,扶着旁边的墙壁,双腿打着颤,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气急败坏,双眼通红,一瘸一拐地走到林暖的房间门口,用拳头重重地敲了两下门。 “开门!你给我开门!” 过了一会儿,林暖把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个脑袋。 第398章 第398章 林大勇一把推开门挤了进去,二话不说,扬起手,“啪!啪!”正反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林暖的脸上! “你是不是疯了?!你敢踢我!”林大勇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暖被打得嘴角流血,捂着脸,呆呆地看着他。 “林暖!你给我听清楚了!”林大勇指着这破败的屋子,大声吼道,“我是看在现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份上,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我才勉强收留你的!” “否则,我可以直接把你赶到大街上去!让你到外面去当一个没人管的流浪鬼!让你去要饭!让你去饿死!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你在这儿跟我狂妄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林暖被打了两巴掌,又被他这么大声吼,傻子的脾气也上来了。 她“嗷”的一声大叫,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又要和林大勇厮打。 “坏人!打坏人!”林暖一边叫一边挥舞着拳头。 林大勇现在下面还疼得厉害,根本没力气跟她打架。他吓得赶紧退了出去,干脆一把将房间的门从外面死死地拉上,反锁住。 任由林暖在里面“砰砰”地砸门,哇哇大叫,他也不理了。 林大勇靠在门上喘着粗气,他看着外面房间里乱七八糟、被砸得稀烂的东西,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不知道该从何收起,也根本不想收拾。 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好不容易把地上那些绊脚的椅子和桌子扶起来,把垃圾扫到一边。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还一顿饭都没有吃。 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快要到下午了。 他摸了摸口袋,叹了口气,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到胡同外面去买饭。 因为一回来就被房东大婶逼着要赔偿修玻璃的钱,他刚才把身上仅剩的钱掏出了一大半给了大婶。所以,他现在根本拿不出多少钱来买好吃的了。 他只能在路边最便宜的摊子上,买了一大份素炒白菜和两盒白米饭。 回到家,林暖还在房间里饿得嗷嗷地大叫着砸门。 林大勇没办法,如果不给她吃,她能把门给砸烂。他只能把门打开,让她出来吃饭。 兄妹俩坐在那张破桌子前,一人分了一份素菜和米饭。 林大勇吃得如同嚼蜡,林暖倒是吃得很香,狼吞虎咽的。好在这次买的米饭分量比较多,两人也算是勉强填饱了肚子,把这一顿给坚持过去了。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大勇还是感觉浑身非常疲惫。特别是昨天被林暖踢中的那个命根子的地方,依然隐隐作痛,浑身难受得要命。 但为了不失去医院这份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工作,林大勇还是咬着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了医院上班。 可是,人在状态极差的时候,是很容易出事的。 去医院没多久,科室里又遇上了一台紧急的肠梗阻手术。主任看他来了,就让他去主刀做这台手术。 林大勇站在手术台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手也不稳。 在切除坏死肠管的时候,他因为精神恍惚,手上的手术刀稍微偏了一点,不小心划破了旁边的一根血管! 鲜血瞬间就喷涌了出来! “滴——滴——滴——” 旁边的监护仪立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病人的血压因为大出血,蹭地一下就升高了,心率也变得极不平稳。 “林医生!出血了!病人的血压不对劲!”旁边的小护士吓得惊慌失措,大声地喊着。 林大勇站在手术台中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耳鸣声。他低着头,只看到自己的无菌手套上全是刺眼的鲜血,只看到周围的护士和麻醉师都在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 他只看得到大家凌乱的脚步,听得见监护仪器发出的“滋滋”的电流报警声。 其他的,他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连止血钳都忘了拿。 “快!快去找邵医生来救场啊!”那个小护士见林大勇傻站着不动,急得大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好在,邵文医生赶来得非常及时。 他刚刚从另外一台手术上下来,正在洗手,就听说林大勇这边的手术室出大事故了。他连衣服都没换,迅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让开!我来!” 邵文一把推开还在发呆的林大勇,迅速接管了手术台。 他冷静、果断,动作麻利地找到了出血点,用止血钳夹住,然后快速缝合。 因为邵文补救得及时,出血被控制住了,病人的血压慢慢降了下来,这条命总算是被硬生生地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手术结束后,林大勇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本来,手术出现失误,如果补救回来了,事情可能就先在科室内部处理了。医院顶多会对林大勇进行内部通报批评或者扣发奖金的处罚。 可是,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病人家属不知道从哪个护士的嘴里,知道了手术台上发生的这件可怕的事情。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做手术的那个病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家里的顶梁柱。 闹过来的,除了他那个脾气火爆的老婆,还有他那一儿一女。这两个年轻人看着都非常强势,不好惹。 他们一家人直接冲过了护士站,气势汹汹地闹到了分管业务的副院长办公室里。 “副院长!你们医院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病人的老婆一巴掌拍在副院长的办公桌上,大声控诉道:“我们可都听说了!刚才给我家老头子做手术的,根本不是什么好医生!那个姓林的医生在手术台上出现了严重的失误,把血管给割破了!” “害得我爸的手术差点出现了意外,大出血啊!”病人的儿子愤怒地指着副院长的鼻子说,“要不是后来那个邵医生赶来救场,我爸现在就成了一具尸体了!你们医院必须负责任!” 第399章 第399章 病人的女儿也跟着大声嚷嚷起来,而且她还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医院里的八卦。 “副院长,我们还听说了一件更可怕的事!”病人女儿尖锐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我们听说,那个差点害死我爸的林医生的父亲,是一个倒卖国家药品的卖国贼!而且前两天刚刚被公安局抓进监狱里去了,是吗?!”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爸是罪犯,他能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医院怎么敢用这种罪犯的儿子来给我们老百姓开刀做手术?!” 女儿不依不饶地大喊:“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家属一个交代!给一个明确的说法!我们绝对不允许这样危险、这样道德败坏的人,继续留在医院里当医生害人!” 病人的一儿一女都很强势,态度极其坚决,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副院长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话,也觉得非常头疼,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心里也在暗骂:这个林大勇究竟是怎么搞的?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他父亲刚出事、大家都在盯着他的时候,在手术台上出现这种低级的失误! 在外科,一旦在手术台上出现大出血这种失误,这问题就大了,这可是医疗事故啊! “各位家属,你们先冷静一点,先坐下来喝口水。” 副院长只能站起来,赔着笑脸,暂时先安抚家属的情绪。 “你们反映的情况,我们医院非常重视。我们一定会立刻成立调查组,去调查这件事。如果这件事情调查属实,确实是林医生的责任,我们医院一定会对这位医生作出严肃的处理的,绝不姑息!” 副院长也只能暂时用这种官腔和套话来做说辞。 因为,林大勇虽然失误了,但病人毕竟救回来了,这情况按照医院的规定,还没有到直接开除的地步。 这个病人的手术,说难不难,说不难,又确实有点小复杂。 林大勇千不该万不该,在精神状态那么差的情况下犯这样的错。 但直接开除,程序上还不太够。 可是,家属根本不吃这一套。 “调查?有什么好调查的!事实都明摆着了!”病人的儿子大声吼道。 “我爸大概还要在你们医院住一周左右的时间观察恢复。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一周之内,我们希望医院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必须严肃处理那个姓林的!” 病人的老婆也跟着附和:“对!必须开除他!否则,我们就只能去报公安,去卫生局告你们医院草菅人命了!” “就是!”女儿气愤地说,“让这样的人待在医院里拿手术刀,我真怕我爸下一次换药或者检查的时候,又遇到什么问题!万一他怀恨在心报复我们,救不回来怎么办?到时候,他林大勇拿什么来赔我爸的命吗?!” 这群家属在副院长办公室里闹得沸沸扬扬,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而此时的林大勇,已经被科室主任当场暂停了所有的手术资格,像个罪人一样,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发落。 当天下午,副院长把林大勇叫到了办公室。 “林大勇,今天的事情影响太恶劣了!”副院长板着脸,严厉地说,“家属闹得很凶,医院的压力很大。” “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再给病人看病。你先回去休息两天吧。这两天你在家好好反省反省。两天之后你再来医院。” 副院长叹了口气:“趁着这两天,我们院里也要开会,调查一下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顺便再商量想想,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你走吧。” 林大勇知道自己理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他只能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颓然地脱下白大褂,离开了医院。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正好,在他走到那个破胡同大院门口的时候,遇见了那个租房子给他们、昨天刚骂过他的房东大婶。 大婶正提着个菜篮子,看到林大勇这个时候回来,有些惊讶。 “哎哟,大勇啊,这是咋的啦?” 大婶上下打量着他,有些奇怪地问:“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医院上班吗?这太阳还没落山呢,还没到下班的点啊,你咋就回来了?脸色还这么难看?” 林大勇抬起头,看了大婶一眼。他心里烦躁得很,根本不想搭理人。 “哦,没事,今天医院里没啥事,我有点不舒服,就请假回来休息休息。”林大勇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哦,好的好的。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大婶是个极其八卦的人,她虽然嘴上说着客套话,但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 “那行,你赶紧回屋歇着吧。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找婶子帮忙啊。大家都是街坊,可以帮的我一定帮你。” 大婶假惺惺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匆匆走开了。 等走到胡同口,确定林大勇听不见了,大婶立刻快步走到街角的一个公用电话亭,迫不及待地给宁软软那边打了个电话。 “喂,小宁医生啊!是我,你婶子!” 大婶在电话里,兴奋地把刚才遇到林大勇的事情,大概地说了一下。 “我跟你说啊,今天这林大勇,还没到下班时间就灰溜溜地回来了,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一样!我估计啊,肯定是在医院里犯了什么错,被领导给赶回来了!” 大婶还顺便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还有啊,昨天晚上,那个林大勇一晚上没回来。他那个傻子妹妹林暖,在家里饿得发疯,不仅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还把我家的玻璃窗户都给敲破了!” “我今天早上可是指着林大勇的鼻子,狠狠地骂了他一顿,逼着他掏钱赔了我们家修玻璃的钱!我看他掏钱的时候,那手都在发抖,拿出来的都是些皱巴巴的零钱,估计身上是真没钱了!” 第400章 第400章 宁软软在电话那头听完,嘴角微微上扬,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了。 “好的,婶子,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宁软软温和地说:“让您受惊了。您继续帮我盯着他们家,看看他这两天到底在家里干什么。我这两天正好有空,我会过去一趟,顺便把您的报酬给您。” 大婶一听有报酬,兴奋得连连答应下来:“好好好!小宁医生你放心,婶子肯定给你盯得死死的!他们家要是有只苍蝇飞出来,我都告诉你!” 挂了电话,大婶乐得合不拢嘴。干这事儿可真有意思!既能看仇人的笑话,还能拿钱! 但是话又说回来,大婶在心里也忍不住感叹:这林家以前多风光啊,现在过得也太惨了,这真是令人唏嘘啊。 宁软软接到电话后,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她太了解林大勇这个人了。 根据大婶的描述,她猜到,林大勇现在的精神防线,应该已经因为医院的停职和家里的鸡飞狗跳,崩到最顶点了。 他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 要是这个时候,再有一件刺激他的事情发生,估计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做出把林暖赶出家门,或者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宁软软看了看日历,正好后天就是周六,她休息。 “看来,我周六可以去医院看一场好戏了。”宁软软在心里暗暗地想。 果然不出宁软软所料,林大勇的精神状态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顶点。 被停职在家休息的这两天,他每天都待在那个狭小逼仄的房间里,看着傻笑的林暖,听着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心里特别的烦躁、压抑。 他在家里面熬了度日如年的两天之后,第三天一早,他又硬着头皮去了医院。 他本来以为,事情过了两天,家属的气应该消了,医院顶多扣他点钱,就会让他继续回去上班。 可是,这一次去,他刚走进科室主任的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医院正式下达了对他无限期停职反省的通知! “我为什么要被无限期停职?!” 林大勇一听这个处分,顿时就炸了,他不服气地在主任办公室里大喊大叫起来。 “是,我承认,那天手术确实是我的问题,我走神了。但是,我完全可以写深刻的检讨书,你们也可以扣我的奖金,罚我的工资!我都没意见!” 林大勇红着眼睛,激动地拍着桌子:“但是,为什么要让我无限期停职?停职的话,我没有基本工资,我吃什么?而且,你们又没说什么时候让我恢复工作?这不等于变相开除我吗?!” 林大勇实在是不太服气,他觉得医院这是在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他在主任办公室闹不出结果,又气冲冲地跑去闹到了副院长那边。 正好,邵文医生当时也在副院长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看着林大勇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邵文站了起来,耐心地劝解道:“林大勇同志,你先冷静一点。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医院要故意针对你。” “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个病人的家属情绪非常激动,他们一直咬着你不放,天天来医院闹,说你差点害死人,坚决要求医院开除你。如果不处理你,他们就要去卫生局告状,甚至要找报社曝光。” 邵文叹了口气,实事求是地说:“所以,院领导开会商量后,只能先让你停止工作,避避风头。等过段时间,病人、、出院了,他们也不再闹腾了,事情平息了,医院再慢慢考虑恢复你职位的事情。你现在闹也没用,只会让事情更糟。” 可是,林大勇这几天已经被家里的破事和外界的流言蜚语快要逼疯了。 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理性的劝告。 他看着站在面前、衣冠楚楚的邵文,不仅没有感激他那天在手术台上救了场,反而因为嫉妒,觉得邵文是在故意看他的笑话。 不仅仅是因为家里的问题,也因为之前那两个小护士在走廊里对他的恶毒羞辱。 林大勇的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了那两个小护士说的话。 想起她们嘲讽地说,丁医生从他进医院的第一天起,就看不上他,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虚伪自私的人,所以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邵文。 “邵文到底凭什么?!”林大勇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他不就是手术做得比我好那么一点点吗?他不就是比我早当上主任医师吗?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有那个姓丁的女人!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副院长的女儿,就自以为高人一等,觉得了不起了吗?” 林大勇死死地盯着邵文,双眼冒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想要打人的冲动,暂且不想把这些私人恩怨在这里说出来。 他转头看向副院长,继续强词夺理。 “副院长,事情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我确实有失误,但病人最后不是没事吗?不是被救回来了吗?” 林大勇咬着牙,还在做着最后的据理力争:“既然病人没死,就不算是重大医疗事故!医院就不应该采用这么严重、这么绝情的方式对我停职,不是吗?”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钱。一旦停止工作,他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 家里还有一个只会吃和搞破坏的傻子林暖。他们兄妹俩,没有钱,以后可怎么生活?难道真的要去讨饭吗? “林医生,这件事情,我们院领导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副院长看着林大勇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现在最主要的是,病人的家属一直咬着我们医院不放!我们作为院方,必须给家属一个交代!” “所以,我们领导班子的意思是,希望你先停止工作一段时间,回家好好反省。等病人出院了,他们也不再闹腾了,风头过去了,我们会考虑让你回来的。” 第401章 第401章 副院长语重心长地说:“这次的事情,你确实犯了严重的错误。在手术台上走神,这是对病人生命的不负责任!但考虑到你以前也做过一些贡献,也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死罪,所以医院还是决定给你一次机会,没有直接开除你。” “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该安抚病人家属的,我们就得安抚。你必须服从医院的决定!”副院长最后拍了板。 林大勇听到这句话,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低着头,一直沉默着不言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下一秒,副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丁医生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她今年不到三十岁,身材高挑,气质绝佳。穿着一身洁白平整的白大褂,长发盘在脑后,看着就是一副清冷、高不可攀的样子。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的林大勇。 她显然是已经听说了林大勇因为手术失误被停职、跑来闹事的情况。 丁医生走到邵文身边,看了林大勇一眼,也跟着公事公办地开口劝道:“林医生,既然院里已经做出了决定,你要相信我们医院对你作出的处理是公正的。” “我们的决定是不容置疑的,都是为了医院的大局着想。还希望你能够端正态度,理解支持医院的工作。” “还有一点,我们作为医生,站在手术台上,就必须……” 丁医生站在那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关于医德和责任的话。 可是,此时的林大勇,脑子已经“嗡嗡”作响,完全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 他只看到面前这个他曾经苦苦追求、却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那两片红唇在一张一合地说话。他却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好像是在说一些故意嘲笑他、令他费解的话。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神变得疯狂。 紧接着,他看到丁医生说完话后,很自然地往邵文身边靠了靠。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低着头,不知道在轻声细语地说些什么,邵文的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刺眼的一幕,深深地刺激了林大勇。 他的脑海里,再次回响起了那个小护士嘲讽的笑声:“人家丁医生早就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人家马上就要和邵医生结婚了!” 一股无法控制的无名邪火,瞬间冲上了林大勇的脑门。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血红,理智彻底断了弦。 “啊——!” 林大勇突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抡起拳头,毫无征兆地、狠狠地一拳打在了邵文的脸上! “砰!” 这一拳力道极大,邵文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眼镜也被打飞了。 “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林大勇指着邵文和丁医生,像个疯子一样破口大骂:“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们是不是故意在这里欺负我,看我的笑话?!” “是不是因为我爸进了监狱,我家倒了,所以你们就觉得我好欺负了?你们就能高高在上地、肆意地羞辱我了?!” “我告诉你们!我林大勇不是好惹的!今天我要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好羞辱的!” 他气得大喊大叫,像一条疯狗一样,冲上去就和刚爬起来的邵文扭打成一团。 两人在副院长的办公室里撞翻了茶几,打翻了文件,一片混乱。 “保安!快叫保安!”副院长吓得大喊。 走廊里的医生和护士听到动静,赶紧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疯狂的林大勇给拉开了。 等到被几个男医生死死地按住、拉开时,林大勇还在挣扎着叫骂。 一直站在旁边、被吓得脸色发白的丁医生,看到未婚夫被打,气得浑身发抖。 她冲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林大勇的脸上! “林大勇!你闹够了没有!” 丁医生气得指着他大骂:“你不仅在手术台上出现了严重的医疗事故,你现在竟然还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在医院里对邵医生和我大打出手!” “我告诉你!我们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们会追究这件事情到底!现在,你不仅要接受停职的处理,我们还要马上报公安抓你!” 邵文被林大勇冲上去猝不及防地打了两拳,嘴角已经破了,渗出了一丝血迹,半边脸都肿了。 而丁医生在刚才拉架的时候,也被发疯的林大勇狠狠地推了一把。她穿着高跟鞋没站稳,不小心摔了一跤,后脑勺撞到了旁边的文件柜上,起了一个大包。 看到两人都受了伤,科室里的其他医生赶紧扶着他们俩,紧急赶去急诊室处理伤口。 副院长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死死地皱着眉,看着被按在墙上的林大勇,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小林啊小林!我刚才还好声好气地说,让你先进行停职处理,回家反省。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能够对你的同事做出这样暴力的行为!” 副院长冷冷地说:“看来,医院的其他同事们在背后说的都没错,你的情绪和精神,已经开始有严重的问题了!你已经不适合当一个医生了!” “既然你情绪有问题,还敢在医院里打人,那这件事情就不能只是停职这么简单了!你先给我滚回家去!至于后续怎么处理,丁医生和邵医生处理完伤口之后,医院会完全按照他们的意愿和法律流程来走。他们要是报警,医院绝不包庇!” 副院长说完,愤怒地一甩袖子,也直接离开了房间。 几个男医生见副院长走了,也嫌恶地松开了林大勇,纷纷退了出去。 林大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一片狼藉的房间里。 他的手背上,还有着刚才打邵文时蹭上的血迹。 第402章 第402章 他眼神空洞,刚才他发疯的时候,根本听不见面前的人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表现得很恩爱的样子,明显是在故意刺激他,嘲笑他是个失败者。 所以,他才不受控制地动了手。 现在,冷静下来后,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蹲下身去,双手胡乱地、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绝望地哭了起来。 他完蛋了。他彻底完蛋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件恶劣的打人事件,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天时间,就迅速传遍了整个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医院里的人,在得知林大勇不仅手术失误,还因为嫉妒在办公室里殴打同事,甚至怀疑他可能是精神有问题之后,大家开始纷纷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哎,你们听说了吗?林大勇疯了!把邵医生和丁医生都给打了!” “听说了!真是个疯狗!我记得……他之前好像仗着他爸是院长,在咱们医院里还做了不少缺德事来着,是吗?” “是啊!他之前可挺过分的!仗势欺人,还故意用言语羞辱过好几个拒绝他的小护士呢!” “那你们还等什么呀?丁医生和邵医生平时对咱们那么好,现在都被他这个小人给打了,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咱们可以联合起来去纪检科举报他!” “对!他现在只是被停职,等风头过了说不定还能回来。但如果咱们大家一起去举报,只要举报的内容查实了,他可就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没错!必须把他彻底赶出这个医院!咱们医院不能留这种败类!” 墙倒众人推。 “我跟你们说,他之前好像还干了不少恶心人的医疗事故呢!听说有一次,他在手术当中因为粗心大意出现了严重事故,差点死人。最后是他爸林院长出面,硬生生地把家属的嘴给堵上,把事情给抹平了!” “真的假的?!那赶快去各个科室问问,还有多少老医生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咱们一块站出来作证!一定要为病人家属、为丁医生和邵医生讨个公道!” …… 林大勇被赶回家,仅仅在家里担惊受怕地待了一天。 医院里那些曾经被他欺负过、或者看不惯他所作所为的人,就迅速联合了起来。 大家义愤填膺,连夜写举报信。 第二天,各种各样的举报信,都快把医院纪检科和院长办公室的信箱给塞满了! 这些信里,写的都是他这几年来,仗着林明华的权势,在医院里做过的那些看似“无伤大雅”的恶心事。比如收受病人红包、骚扰女护士、克扣手下医生的奖金等等。 这些事情单拿出来一件,看着似乎无伤大雅,顶多是个作风问题。但是,当这一件件事情累积起来,集中爆发的时候,彻底激起了医院所有同事们的愤怒。 这件事情,就没那么好处理了,已经引起了公愤。 之前他做的一些小事确实无伤大雅,没人敢管。但那都是因为,他有一名在医学院做院长的、手握大权的亲爹! 那时候,医院里没有几个人敢得罪他。甚至在背地里,为了评职称、为了分房子,讨好他、给他送好处的人多如牛毛。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时移世易,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背景。 他唯一的背景、他最大的靠山林明华,已经因为走私重罪进了监狱,自身难保了。 大家一看他失势了,就纷纷联合起来告他,把从前受的委屈、咽下的苦水,全部都倒了出来,要求医院严惩。 面对雪片般的举报信和群情激愤的职工,医院的几个高层领导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为了平息众怒,也为了和林明华这个犯罪分子彻底划清界限,医院高层迅速做出了决定——以严重违反医德医风、殴打同事、引发重大医疗事故等数项罪名,将林大勇正式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而此时的林大勇,对医院里的这场风暴还一无所知。 他正灰头土脸地待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因为房东大婶的强硬坚持和威胁,他正踩着摇摇晃晃的凳子,手里拿着锤子和钉子,满头大汗地给房东家换着那两块被林暖砸破的新的玻璃窗户。 “砰!砰!砰!” 破旧的出租屋里,林大勇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破锤子,正满头大汗地往窗户框上钉钉子。因为心里烦躁,他手一抖,锤子差点砸到自己的大拇指上。 “哎哟喂!你轻点敲行不行啊!你这是在修窗户,还是在拆我的房子啊!” 站在一旁的房东大婶双手叉着粗壮的腰,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满脸都是嫌弃和心疼,指着林大勇的后背就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林大勇咬了咬牙,把最后一下钉子敲进去,这才转过身,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陪着笑脸说道:“婶子,修好了,玻璃已经全部换上新的了,钉得死死的,风绝对吹不进来了。” “修好了就完事了?”房东大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两条眉毛高高地上挑着,用一种极其不屑、居高临下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大勇,冷哼了一声。 “林大勇,我今天把丑话给你放在前头!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房东大婶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快要戳到林大勇的鼻子上了,“下次可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如果下次你那个疯子妹妹,再在屋子里发疯,再把我们家的窗户玻璃给弄烂,或者再砸坏我们家什么东西,那不好意思,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到时候,你们兄妹俩就只能卷铺盖走人,去别的地方租房子住了!我们这里绝对不欢迎你们这种天天闹事的租客!听明白了没有?!” 林大勇听着房东大婶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心里觉得屈辱极了。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捏着那把破锤子。 第403章 第403章 他偷偷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房东大婶。 这个房东大婶,其实就是他们以前住的那栋小洋楼附近的一个老邻居。 以前,这房东大婶家里也算是有点小钱的,在这一片也算是个富裕户。但是,如果把她家和林大勇家以前住的那栋气派的三层小洋楼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家顶多也就是有那么三五处破旧的小平房用来出租收租金而已。 在以前,林明华还是大院长,林大勇还是风光无限的外科副主任医师的时候,像房东大婶这种级别的普通老百姓,在林大勇的眼里,那就是最底层的穷酸人,是他平时走在路上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根本看不上的人。 以前这房东大婶见了他,那还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林医生好”呢! 可是现在呢?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现在林家倒台了,林明华坐牢了,财产被没收了。他林大勇成了一个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丧家之犬,反而变成了这个以前他根本看不上的房东大婶,来用这种鄙夷的眼神看不上他们了! 看着大婶那副嫌弃的嘴脸,还有那种看垃圾一样的鄙夷眼神,林大勇的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他脑子里,突然又想到了昨天在医院里,邵文和丁医生看着他的那种眼神。也是一样的鄙夷,一样的看不起! “该死!真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等我以后翻了身,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林大勇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 可是,现在的他寄人篱下,根本不敢发火。他只能把所有的屈辱都咽进肚子里,像个孙子一样,胡乱地拼命点着头。 “是是是,婶子您放心,我保证,我绝对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一定会看好我妹妹的,绝对不让她再搞破坏了!”林大勇连声下气地保证道。 “哼!最好是这样!不然你们明天就给我滚蛋!”房东大婶又白了他一眼,这才扭着胖胖的身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房东大婶走远,林大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转身回到了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心里一阵发愁。 今天去外面买玻璃、买钉子,又花了他一笔不少的钱。他现在被医院停职了,还不知道要停多久,一分钱工资都没有。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那几百块钱,必须得精打细算地花才行。 “今天下午不能再买肉了,买点青菜和白米饭对付对付就行了,必须要省着点钱。”林大勇在心里盘算着,然后转身出去,在胡同口的便宜饭摊上,买了两份最便宜的素菜和米饭回来。 他刚推开门,把装着饭盒的塑料袋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上。 一直缩在墙角的林暖,闻到饭菜的香味,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她一把抓过塑料袋,胡乱地撕开饭盒的盖子。可是,当她看到饭盒里只有白花花的米饭和几根发黄的炒青菜时,她那张痴傻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肉呢?我要吃肉!”林暖大叫起来。 “今天没买肉,家里没钱了,你赶紧凑合吃几口青菜吧!”林大勇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谁知道,林暖一听没有肉,当时就疯狂地闹了起来! 她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饭盒,用力地往地上一摔! “啪嗒”一声,白米饭和青菜撒了一地。 这还不算完,林暖还觉得不解气,她直接双脚跳上去,用穿着脏鞋的脚,在那堆米饭和青菜上狠狠地踩来踩去,把饭菜踩得稀巴烂! “吃肉!我要吃肉!” “吃肉!吃肉!” 林暖一边踩,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声音尖锐刺耳:“为什么不给我肉吃?你是个大坏蛋!为什么不给我吃肉!” 她气得在屋子里直跳脚,到处乱骂,把屋子里本来就少得可怜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整个人像发了狂的野猴子一样,在狭小的家里上蹿下跳。 林大勇看着满地的饭菜,心疼得要命,那可是他花钱买来的啊! “林暖!你是不是疯了!你给我住手!”林大勇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家里没钱了!你还敢糟蹋粮食!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林大勇只说了这么两句重话。 结果,林暖听到他吼,不仅不怕,反而直接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上前来。 “坏人!打死你这个坏人!” 林暖大叫着,冲到林大勇面前,扬起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给了林大勇一个响亮的大巴掌! 林大勇被打得眼冒金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还手,林暖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猛地一推。 家里根本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林大勇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被林暖重重地按倒在那张破木头椅子上。 “打死你!不给我肉吃!” 林暖骑在林大勇身上,抡起拳头,对着林大勇的胸口和肚子,狠狠地就是两记重拳! “哎哟!” 林大勇疼得惨叫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后腰重重地撞在椅背上,像是要断裂一样,疼得他直冒冷汗。 林暖打完这两拳之后,似乎是出气了,也似乎是累了。她从林大勇身上爬起来,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缩到了屋子里最阴暗的那个角落里。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腿里,嘴里一直神经质地念叨着:“没饭吃……我要吃肉……没饭吃……坏人……” 林大勇揉着快要断掉的后腰,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林暖,又看了看满地被踩烂的饭菜,他真的是烦得要死,烦得快要发疯了! “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个傻子妹妹!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林大勇在心里痛苦地哀嚎着。 就在这个时候,看着林暖那副痴傻的模样,林大勇的心里,那个恶毒的、想要抛弃她的某个想法,开始渐渐地成型,并且越来越强烈。 第404章 第404章 “我不能再带着她了!再带着她,我早晚会被她打死,或者被她拖累死!” “反正她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我趁着带她出去的时候,把她扔得远远的,让她自己去自生自灭!这样我就轻松了,我那点钱也能多花一段时间!” 就在林大勇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的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 胡同口那家小卖部的大爷,突然在外面大声喊了起来:“林大勇!林大勇在家吗?有你的电话!说是你们医院打来的,让你赶紧去接!” 医院打来的电话?! 林大勇一听,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顾不上腰疼,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跑到小卖部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是医院人事科的一个干事打来的,声音很冷淡:“林大勇吗?你今天下午两点,到医院来一趟。院领导有话要对你说。” 说完,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林大勇的心脏狂跳不止。 “医院让我去一趟?院领导有话对我说?”林大勇在心里激动地琢磨着,“难道是……难道是医院领导查清楚了,觉得我上次的手术失误情有可原,准备取消我的停职处分,让我回去重新上班了?!” 肯定是这样!毕竟自己可是个副主任医师,医术还是有的,医院现在肯定正缺人手呢! 林大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兴奋得手都在发抖。 他挂了电话,快步跑回出租屋。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捏了捏自己口袋里剩下的那些钱。 “等下午从医院回来,确定了恢复工作、能拿到工资了,我就去熟食店,给林暖买一个大大的烧鸡腿!然后,我就骗她说带她出去吃好吃的,把她带到离这里最远的那个火车站旁边,趁她吃鸡腿的时候,我就悄悄跑掉,把她永远扔在外面!” “对!就这样办!神不知鬼不觉!” 林大勇在心里恶狠狠地敲定了这个恶毒的计划。 想到马上就能摆脱这个傻子妹妹,还能恢复体面的医生工作,林大勇觉得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要重新开始了。 他赶紧打开那个破旧的衣柜,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他找出了自己目前最干净、最体面、看着比较合适的一套西装。 他用沾了水的毛巾,把西装上的灰尘仔细地擦了擦,又把头发用水梳得整整齐齐。 他想着,既然医院应该是要让他回去工作了,他必须得拿出一个副主任医师该有的精神面貌来,不能让领导看扁了。 收拾妥当后,林大勇像打了鸡血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一走进医院的大门,林大勇还习惯性地挺起了胸膛。 可是,他刚走到外科大楼的一楼大厅,还没来得及去楼上院长的办公室听这一次的处理决定,他就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完全不对劲!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甚至是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到他走进来,全都停下了脚步。 大家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过来跟他打招呼,反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 不少人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嗤之以鼻的嘲笑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甚至,当他走过一个护士站的时候,他还清清楚楚地听到,有几个人在背地里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真是不要脸,他怎么还有脸穿得这么人模狗样地来医院啊?” “就是,卖国贼的儿子,医疗事故的凶手,看着就恶心!” 这些刺耳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林大勇的耳朵里。 林大勇停下脚步,他心里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觉得这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自己马上就要恢复工作了,他们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他猛地转过身,红着眼睛,冲着那几个正在窃窃私语的人大声吼了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在背后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林大勇挺起胸膛,一副理直气壮、高高在上的样子大声说道:“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好歹也还是这医院里的一名正式医生!而且,我还是一名堂堂的正规副主任医师!” “你们不过就是些小护士、小医生,你们这样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吐口水,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林大勇指着他们,大声狡辩道:“是!我承认,我前几天在手术台上,确实是因为家里出事没休息好,做错了点事情,出现了一点小失误!但这在医院里也是常有的事!我也绝对不是你们这些底层的人,可以随便指指点点、随便可以欺负的人!你们给我放尊重点!” 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理直气壮的样子,彻底把周围的人给气笑了。 旁边一位年轻的男医生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林大勇一眼,冷笑连连。 “林医生,你今天出门来医院的时候,是没照镜子吗?还是你家里的镜子碎了,照不出你现在这副滑稽的样子?”年轻医生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一听这话,林大勇心里一惊。 他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在出租屋里没洗脸,胡子没刮干净,或者身上的衣服有哪个地方不协调、扣子扣错了不到位,让人看笑话了。 他赶紧慌乱地伸出手,迅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胡乱地摸着自己的衣服,扯了扯领带,拍了拍裤腿。 他这副手忙脚乱、胡乱摸着自己身上的滑稽样子,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在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想保持体面;不知道的人,看着他那抓耳挠腮的动作,还以为他是个马戏团里跑出来的猴子呢! 简直就是个任人玩弄的小丑。 “哈哈哈哈!” 旁边围观的医生和护士们,看到林大勇这副像猴子一样的滑稽动作,再也忍不住了,全都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声。 “哎哟,笑死我了,他还真以为自己衣服没穿好呢!” 第405章 第405章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都这时候了还在乎衣服!” 那位年轻医生强忍着笑,看着林大勇,大声地说道:“林医生,你就别在这里像个猴子一样耽搁时间了!你赶紧去顶楼院长的办公室吧!” 年轻医生指了指楼上,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你去了之后,你就会明白,院长今天特意打电话找你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了!绝对是个大大的‘惊喜’!” “还有啊,林大勇,这么多年来,你在咱们医院里,仗着你爸的权势,天天装出一副翩翩公子、医术高超的样子,你天天戴着面具,也装累了吧?” 年轻医生冷哼一声:“现在你爸都进监狱了,你的靠山倒了,以后啊,你再也不用在咱们面前装了!赶紧上去吧!” 这个年轻医生大声说完这番话,转头就走,连多看林大勇一眼都觉得多余。 林大勇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握紧了拳头,刚想冲上去追上那个年轻医生,狠狠地揍他一顿。 但是,他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那个医生刚才说的那些话。 “去了之后你就明白院长找你来干什么了……” “以后不用你装了……” 林大勇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难道……难道医院叫我来,不是为了让我恢复工作?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立刻放弃了去追那个医生,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气喘吁吁、迅速来到了顶楼院长的办公室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林大勇就愣住了。 院长的办公室里,此刻坐满了人。气氛非常严肃,甚至有些压抑。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脸。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那位平时不苟言笑的正院长。在院长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几位主管业务的副院长、纪检科的科长、人事科的科长等医院的核心其他领导。 这阵仗,绝对不是简单的谈话。 林大勇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快步走到院长的办公桌前。 “院长,各位领导,你们好。”林大勇点头哈腰地说道。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想要争取主动权:“院长,今天医院里特意打电话叫我来,是不是……是不是院里已经调查清楚了,准备要让我回来重新上班了?” 林大勇急切地表着态:“院长,我真的不能一直停职啊!我现在的家庭情况你们可能不知道,有点非常特殊,也非常困难。我爸出事了,家里没钱了,我必须得有份工作养家糊口啊!” “希望院长和各位领导能高抬贵手,让我回来上班!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至于前几天打人的事,我愿意道歉!我可以当着全院的面,亲自和丁医生以及邵文医生低头认错道歉!只要让我回来上班,怎么罚我都行!” 林大勇在来的路上,其实已经想明白了。 现在他爸倒台了,他如果再失去医院这份体面的、收入稳定的工作,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他连饭都吃不上了! 所以,他必须得低头,必须得认怂。他暗暗发誓,只要这次能保住工作,他一定好好干活,夹着尾巴做人。等再努力熬个两年,等风头过去了,他凭借自己的医术,肯定能把邵文那个小人给重新挤下去! 毕竟,他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在医学这方面是确确实实有点过人的天赋的。只是从前因为有父亲罩着,他不用太努力,所以没有完全展露出来而已。只要他肯努力,谁都比不过他! 可惜,他的这番表态,并没有打动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院长,是一位四五十岁、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 他一直紧紧地绷着一张威严的脸,冷冷地看着林大勇像个小丑一样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表忠心。 等林大勇说完了,院长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幻想。 “林大勇医生,你先停一下。”院长的声音低沉而严厉,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今天叫你来,已经不是你道不道歉的这种小事情了。” 院长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大摞厚厚的文件袋,“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就在你被停职的这短短两天时间里,我们医院的纪检信箱和我的办公室,收到了几十封实名举报信!有多名医生和护士,实名举报你之前在手术上存在的严重失误,以及你在医疗过程中故意隐瞒的各种问题!” 院长冷冷地盯着他,继续说道:“除了医疗问题,还有很多人举报,因为以前你父亲林明华院长在位的时候,你仗着他的权势,在医院里大肆收受病人家属的红包!甚至还对科室里的年轻护士有长期的言语骚扰和极其恶劣的贿赂、威逼行为!” 林大勇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院长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宣判着他的罪行:“收到这些举报后,我们院领导班子非常重视,立刻组织了专门的调查小组。我们也仔细地去核实、查了查。” “结果让我们非常痛心!经过查证,确认大家举报的这些事情,确实属实!这些恶劣的行为,也确实存在!” 院长加重了语气:“再加上,就在前几天,你因为个人情绪问题,在手术台上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医疗失误,差点导致病人大出血死亡!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医疗事故!” “而且,那位差点被你害死的病人家属,直到今天还一直在医院里闹,一直不依不饶,坚决要求医院必须开除你,否则就要去卫生局告我们!” 听到“不依不饶”这四个字,林大勇心里那股压抑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他顿时怒火中烧,眼睛瞪得血红,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猛地冲上前两步,双手死死地按在院长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冲着院长大吼大叫起来! 第406章 第406章 “院长!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林大勇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疯子一样,大声质问:“前两天我被停职的时候,你们可是亲口跟我说,只要那个病人家属消气了,或者等他们住完院、病好了离开了医院,就会让我重新回医院工作的!” “你们当时就是这么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你们要出尔反尔?为什么现在要骗我?!” 林大勇怒火中烧,说话的时候口沫四溅,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院长的桌子上。 他那副表情,仿佛全天下的人都联合起来欺骗了他、亏待了他一样,委屈到了极点。 院长作为一家大医院的一把手,平时受人尊敬,哪里见过敢这样在自己办公室里拍桌子大吼大叫的下属? 院长也被他这种嚣张跋扈、不知悔改的行为闹得非常不高兴。 “砰!” 院长猛地站起身,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林大勇!你给我闭嘴!”院长厉声喝道。 “我希望你能立刻摆正你自己的态度!认清你现在的身份!”院长指着林大勇的鼻子,严厉地训斥道,“现在,是我们医院在依照规章制度对你进行严肃处理!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小事吗?是,你之前仗着你父亲的权势,做的一些收红包、欺负同事的事情,单拿出来看,似乎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但是!当这些所有的丑事全部都堆积起来的时候,就足以证明,你这个人的医德败坏!你根本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院长越说越气愤:“现在,甚至还有以前被你治坏的病人,主动站出来指正你!说你之前做的一些手术,因为你的粗心大意导致了失误,让他们在术后遭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并发症痛苦!” “但你以前是怎么解决的?你都是拿钱去私下了事,或者干脆把你父亲林明华的权势搬出来,去以势压人,逼着人家老百姓不敢发声!” 院长冷冷地看着他,下达了最后的判决:“经过我们医院联合调查组的深入调查后发现,这些令人发指的事情全部都属实!” “再加上你这一次在急诊手术中犯下的致命失误,以及你在副院长办公室里,因为私人恩怨,公然对丁医生和邵文医生进行恶劣的殴打行为!” “综合以上所有的违法违纪行为,经过医院党委会和领导班子的集体开会研究,医院正式决定:对你,林大勇同志,进行开除公职、予以辞退的顶格处理!” 辞退?! 开除公职?! 林大勇一听这两个词,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瞬间就慌了,彻底的慌了! 他原本以为医院最多就是给他记个大过,或者降职扣钱。他做梦也没想到,医院竟然真的敢直接开除他,砸碎他的铁饭碗! 失去了这个铁饭碗,他以后靠什么活下去?他去哪里弄钱? 林大勇一改刚才那副怒火中烧、拍桌子叫板的嚣张态度。 他瞬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他猛地扑上前去,双手死死地按住了院长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那份红头处理文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不要!院长!对不起!对不起院长!” 林大勇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开始拼命地哀求起来:“院长,是我糊涂了!是我刚才脑子进水了!我不应该这样大声地跟您说话,不应该拍您的桌子!您大人有大量,您原谅我刚才的冲动吧!” 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苦苦哀求:“院长,我真的、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我要是失去这份工作,我就彻底完蛋了!我以后就没法活了呀!” 为了博取同情,林大勇赶紧把林暖搬了出来当挡箭牌:“院长,各位领导,你们可怜可怜我吧!我家里现在出大变故了,我爸进去了,家里所有的钱都被没收了!我家里还有一个脑子有病的疯妹妹呢!我还有妹妹要养活啊!” “如果我没了工资,我们兄妹俩就只能去大街上要饭、饿死了呀!求求你了,院长,看在我以前也给医院做过贡献的份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最后一次机会!” 看着院长依旧冷若冰霜的脸,林大勇知道开除的决定很难更改,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卑微地乞讨。 “院长,要是实在不行……实在不能让我继续当副主任医师了,那给我降职可以吗?” 林大勇低声下气地哀求:“给我降职!我愿意接受任何降职处分!我重新从一名最底层的普通管床医生开始做起也行!让我去急诊科值夜班也行!只要别开除我!” 他还在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和价值:“院长,虽然我承认,我在某些生活作风和为人处世上,确实是德行有亏,犯了错误。但是,在专业技术上,我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啊!这一点,您作为院长,不是很清楚吗?” “我做手术的水平,我的优秀,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啊!否则,如果我没有真才实学,我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到了副主任医师这么高的职位上来啊!” “对吧?院长,您说对吧?医院培养一个有经验的外科医生不容易啊,您不能就这么把我赶走啊!” 林大勇还在死死地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把自己毕生所有的口才和狡辩能力,全都用在了这里,试图证明自己对医院还有无可替代的价值。 “抱歉,林医生,你可能是对你自己的‘优秀’有什么误解。”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人事科科长,此时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幻想。 “我们调查组在调查你的过程中,还顺便去翻阅、调查过你以前的档案。特别是当初全院竞选副主任医师时,各个科室的护士和医生们对你的民主投票记录。” 第407章 第407章 人事科科长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结果我们发现,你那次高票当选的投票,里面也有很大的端倪和猫腻。” 林大勇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人事科科长。 人事科科长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老底:“林大勇,我们承认,你确实有一定的医学基础能力,在普通的手术这方面表现得也还算不错,算是一名合格的医生。” “但是,请你不要盲目自信。在我们医院里,比你医术更精湛、对病人更负责、比你更优秀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当初在竞选副主任医师投票的时候,大家之所以会违心地把票投给你,根本不是因为你的医术有多么出类拔萃!而是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的背后站着当时的林明华院长!” 人事科科长一针见血地指出:“大家是怕得罪你父亲,怕被穿小鞋,才不得不选你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在背后施压这个关键点,真正凭实力、凭医德去选,选你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个位数!你根本就不可能坐上副主任医师的位置!” 这番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大勇自以为是的脸上,把他的骄傲和自尊击得粉碎。 “除此之外,我还要通知你一件事。” 旁边的纪检科科长接着冷冷地说道:“丁医生和邵文医生,对于你那天在办公室里无故殴打他们的事情,已经正式去派出所报了公安了。公安机关很快就会对你进行传唤和了解情况。” “根据法律规定,你需要对他们二人,全额赔偿所有的医疗损失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纪检科科长看着林大勇,详细地说明了伤情:“邵文医生和丁医生那天被你恶意殴打,都碰得不轻。前者邵医生被你打得面部软组织挫伤,有两颗牙齿出现了严重的松动,需要进行长期的牙科治疗固定。后者丁医生被你推倒,脑袋重重地磕在柜子上,磕破了一个大洞,缝了五针,并且经脑外科诊断,伴有轻微的脑震荡,现在还在家里卧床休养!” “这笔不菲的赔偿费用,你必须一分不少地承担起来!” 被开除公职! 医术被全盘否定! 还要面临公安的传唤和巨额的赔偿! 这接二连三、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沉重打击,让林大勇的大脑已经快要转不动了,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突然,他像个疯子一样,再次爆发了!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赔钱!” 林大勇双眼血红,像一头绝望的野兽一样大吼起来:“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是他们那天在办公室里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眉来眼去地刺激我,我气不过,才冲上去揍他们的!” “那天,明明是在副院长的办公室里谈工作,为什么他们能不知廉耻地做出那种亲密的行勾当来?就算他们是医院里重点培养的优秀医生,难道就可以在办公场所不顾影响地谈情说爱吗?他们犯了错,难道就可以逃过去不被处罚吗?!” 林大勇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像个疯狗一样,开始乱咬人。 他指着院长的鼻子,恶毒地质问道:“院长!你今天这么偏袒他们,是不是因为那个姓丁的医生,就是你的亲生女儿?!所以你身为院长,说话做事处理问题,才有失偏颇,故意针对我、打击报复我?!” 林大勇现在已经是彻底的破罐子破摔了,他什么都不顾了,只想把水搅浑。 “你给我住口!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院长听到他竟然敢当众污蔑自己的女儿,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林大勇厉声喝斥。 “那天在副院长办公室里的情况,根本就不是你这肮脏的脑子里想的那样!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卿卿我我!” 院长大声澄清事实:“那天走廊里有那么多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看着呢,大家都可以作证!他们两个人当时站在一起,只是在商量你的事情。他们只是好心地想劝你,让你先冷静一下,等你情绪平复、冷静完了之后再跟你好好说处理结果!” “谁知道你这个疯子,根本不听人解释,像条疯狗一样冲过来,不由分说就把人给打了!” 院长越说越气愤,指着林大勇的鼻子骂道:“林大勇啊林大勇,你简直是狼心狗肺!你知不知道,在这之前,在病人家属闹得最凶的时候,是邵文医生主动站出来,替你给那些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深深地鞠躬道了歉!” “当时病人家属正在气头上,一开始还以为是邵文医生给他们的家人做的手术出了问题,差点就动手打了邵文医生!这所有的委屈和辱骂,都是邵文在前面为你承受的,为你挡下的!” 院长痛心疾首地说:“人家救了你的病人,替你背了黑锅,你不仅不感恩,反而还恩将仇报把人给打了!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些铁一般的事实,全都被院长当着所有领导的面,大声地爆了出来。 林大勇听着这些真相,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羞愧,反而觉得大家都在合伙骗他、欺负他。 “你们骗人!你们都在骗我!” 林大勇捂着耳朵,像个疯子一样在院长的办公室里大声叫喊、撒泼打滚。 “你们这些落井下石的势利眼!你们这分明就是看着我们林家现在落魄了,看着我爸倒台进了监狱,我没有靠山了,所以你们所有人,就全都联合起来欺负我!全都肆无忌惮地踩在了我的头上拉屎拉尿!” “别跟我说什么邵文是为了我去劝病人家属!他那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他是个什么好人吗?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想踩着我上位!他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林大勇彻底地跟着爆发了,他大喊大闹,完全失去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理智和体面。 第408章 第408章 “够了!你给我闭嘴!” 一直坐在旁边强忍着怒火的副院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终于震住了正在发疯的林大勇。 “林大勇!你不要在这里撒泼了!”副院长指着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冷酷无情地说道。 “既然你觉得我们医院对你这么不好,觉得大家都在欺负你,那正好!我们也不留你了!” 副院长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你现在就立刻签了这份离职的手续文件!签完字,去财务科把你这几个月拖欠的工资,以及之前没发完的奖金,全部都一分不少地领了!拿了钱,你就可以马上滚蛋了!” “我最后再重申一遍:这是我们医院党委对你做出的正式辞退处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副院长冷冷地看着他,补充道:“至于你以后被开除出去了,想去别的哪家医院任职,我们医院管不着,也没兴趣管。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从我们这里调走的人事档案里,关于你今天被开除的原因,以及你这些年犯下的所有违纪违规事实,我们都会在档案上面,一笔一划地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绝不包庇!” 副院长说完这些话,直接把手里的签字笔和文件,重重地递到了林大勇的面前。 只要林大勇在这份文件上面签了字,从此之后,他就彻底被剥夺了医生的身份,不再是这家市级重点医院里风光无限的副主任医师了。 他将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有污点、被开除的普通无业游民。 虽然拿着这份带有污点的档案,以后去正规的大医院肯定没人敢要他,但如果隐瞒一下,或许还能去一些偏远乡镇的小诊所或者黑诊所里找个糊口的工作。 “你们……你们就非得这样赶尽杀绝,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林大勇看着面前那份刺眼的离职文件,双手颤抖着,迟迟不敢接那支笔。 他红着眼睛,不甘心地质问道:“就因为我爸犯了法进了监狱,所以你们就觉得我好欺负,所有人都得来踩我一脚,欺负我吗?!” 林大勇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的委屈和悲愤。 他甚至都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在过去的这么几年里,他一直顶着自己父亲是医学院院长、医院一把手的名头,在这家医院里是如何的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的。 他忘了,他表面上总是装出一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虚伪模样,但在背地里,他却没少利用职权,去欺负、打压那些没有背景的年轻医生和护士。 他甚至就像早上那两个小护士当面揭穿的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那些年轻女护士对他的好意和爱慕。 他只是贪婪地、无条件地享受着别人给他送早饭、帮他干活的便利,却从来不给她们任何明确的回应,也从来不主动拒绝,把别人当成免费的保姆。 这种道德败坏、玩弄别人感情的事情,他这些年干得太多太多了。 这次,因为他父亲倒台,他失去了保护伞,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丑事被人集中揭露出来之后,他更是成了全院的笑柄,没有任何的脸面可言。 想当初,最开始他刚进医院,还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医学院院长的时候,他为了获得特权,就不断地、有意无意地给周围的同事和领导暗示自己的雄厚背景。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导致不少想往上爬的人,天天排着队给他送礼、请他吃饭。 还有很多病人家属,因为他在手术中出的一些小失误、小问题,虽然心里有怨气,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心甘情愿地接受私了,不敢把事情闹大。 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院长的儿子,惹不起啊! 可是现在,事情彻底爆发了,靠山倒了。 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这些年仗势欺人做过的那些恶心事,反而觉得是别人在欺负他。 “林大勇,你给我清醒一点!没有人故意欺负你!” 纪检科的科长站了起来,指着桌子上那堆成小山一样的信件,严厉地打破了他的受害者幻想。 “希望你能搞清楚状况!今天你落到这个地步,这些全都是你自己作恶多端、咎由自取做出来的下场!” 纪检科科长拍着那堆信件,大声说道:“这桌子上面摆着的,全都是全院职工写给你的实名举报信!还有很多更严重的违纪线索!如果我们医院真的要对你赶尽杀绝,如果我们把这些所有的举报材料全部都汇总起来,交到公安局那边去立案调查的话,以你收受贿赂、医疗事故的罪名,完全可以立刻给你判刑,把你送进去跟你爸团聚!” “但是!”纪检科科长话锋一转,“考虑到这些大部分都是陈年旧事,取证比较困难,而且念在你毕竟也在医院工作了几年,我们觉得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所以,我们医院党委慈悲为怀,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全部揪出来移交司法,只是对你进行内部的行政处理,让你主动离开这个医院,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院长和副院长以及医院的几个高级领导,在会议室里已经激烈地商量了好几次了。 会议上,确实还是有几个刚直不阿的领导,强烈主张把这些所有的犯罪证据全部都移交给公安机关,让林大勇接受法律的严惩。 但也有几位老成持重的领导提出顾虑,想着一旦把林大勇这样家庭突遭巨变、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人彻底逼上绝路,狗急跳墙之下,他或许会做出对医院、对其他医生极其不利的极端报复事情来。 为了医院的安全和稳定,所以领导班子最后决定,只要能把他强制劝退、开除出院就好,尽量做到息事宁人。 “林大勇,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第409章 第409章 副院长看着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你要是现在听我们的话,乖乖地在这份离职文件上签字,主动离职的话。你这几个月被拖欠的死工资、各种岗位津贴薪水,还有你之前没发完的季度奖金,财务科都会一分不少地结清给你,你全都能够拿得到手。” “但是!”副院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要是不识好歹,不乖乖签字离职,还想在这里继续闹腾的话。那我们医院就只能公事公办,直接打电话让公安局的同志来一趟,请你到公安局那里去走一圈,好好交代一下这些举报信上的问题了!” “就是不知道,等你戴着手铐在公安局那边转一圈,被审问几天再回来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站在这里跟我们讨价还价了?” 副院长的这番话,已经有着非常明显、毫不掩饰的威胁意思了。 但是没办法,对付林大勇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无赖,这是医院目前能够给出的最好、也是最直接的决定了。 毕竟,医院方面除了处理林大勇,还得花大量的精力去安抚之前因为他的失误而出了问题的那些病人家属,以及正在病床上躺着的病人。 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小事,这在医疗界,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医疗事故了! 要知道,那天在手术台上,要是邵文医生没有及时地赶过来救场,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无辜病人,当场就会因为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如果病人在手术台上真的死了,那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 到时候,愤怒的病人家属要是追究起来,不仅林大勇要坐牢,整个医院的名誉和声誉也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这是一样的道理。 林大勇听着副院长这些带着严重威胁的话,看着桌子上那堆成山的举报信,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 他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垂下了刚才还挥舞着的双手。 他现在也不得不低头,接受医院这些苛刻的威胁条件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接受,继续闹下去,他就真的得被扭送到公安局那里去走一圈了。他可不想像他爸一样去坐牢。 “好……我签。我同意离职。” 林大勇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他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不甘和怨毒。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不愿意赔偿邵文和丁医生那两个贱人的一分钱医疗费!” 林大勇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在座的各位领导,大声放着狠话。 “如果你们非要逼着我赔钱,或者要闹的话,那大家就撕破脸,一块儿闹个够吧!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正我爸现在已经进监狱了,我们林家也彻底垮了,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了,我的一切都变得不成样子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林大勇拍着自己的胸脯,歇斯底里地吼道:“我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我什么疯狂的事情都敢做得出来!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天天拿着刀来医院门口堵他们俩!” 林大勇现在脑子里盘算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先把自己在医院账上的那些工资和薪水,一分不少地全部都拿回来。 之前因为医院资金周转有点困难,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和奖金了。 要是这次离职能把欠的钱全拿回来,那加起来可是一笔非常不菲的现金啊! 有了这笔钱在手里,暂时足够他和林暖在那个破出租屋里,舒舒服服地花上一长段时间了。 至于以后的工作,去那些正规的三甲大医院,确实需要调取他这边的详细人事档案,人家看到开除记录肯定不要他。但是,如果他去下面那些偏远的乡镇卫生院,或者私人开的小诊所,人家根本就不用看档案,只要会拿手术刀就行。 等到这里的事情风头过去,彻底了结了,他再拿着钱,换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小医院或者私人诊所去工作,凭他的技术,照样也能混口饭吃,饿不死! 听着林大勇这种近乎无赖的威胁,坐在角落里一直冷眼旁观的丁医生,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行!我们不要你那几个臭钱的赔偿了!” 丁医生满脸嫌恶地看着林大勇,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她直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我们两个所有的医疗费用,还有什么精神损失费,都不用你林大勇赔了!我们嫌你的钱脏!” 丁医生指着桌子上的离职文件,冷冷地命令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在这份离职文件上面签上你的名字!然后拿着你的钱,彻底离开这个医院!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林大勇听到丁医生这番毫不留情、充满鄙夷的话,深吸了一大口气,把心里的屈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还特意让副院长把财务科的人叫来,当面一笔一笔地算清楚了他所有的工资、津贴和奖金。 确认一分钱都没少之后,他才咬着牙,在那份耻辱的离职证明上面,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办完手续。 林大勇拿着财务科刚发给他的一叠厚厚的大团结现金,紧紧地攥在手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把钱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低着头,像个幽灵一样,从顶楼院长的办公室,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走。 从办公楼走到医院的大门口,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无数的窃窃私语声在嘲笑他。 “看吧看吧!我就说他今天肯定要被医院给辞退了!活该!” “都现在这种情况了,要是还不把他辞退,那咱们的院长和副院长可就真是不行了,咱们医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第410章 第410章 “可不是嘛!之前被他仗着关系挤下去的那名医生,到现在还心怀怨言呢。人家明明医术比他好,就因为没个当院长的爹,硬生生被他给顶了下去!” “算了算了,别提以前那些糟心事了。他这个又臭又硬的老鼠屎,今天总算是离开咱们医院了。这对咱们医院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咱们就别要求那么多了,人滚了就行!” “也对!这就叫老天有眼!”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忍不住捂着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真是恶人有恶报!他总算是能滚蛋离开了!你们是不知道,之前我傻乎乎地天天给他送早餐,他倒好,收了我送的早餐,也不拒绝我,也不跟我说明他到底有没有对象,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吃着,还一直让我给他送!把我当免费的丫鬟使唤呢!” 另一个护士也气愤地接话:“哎哟,你快别提了!也是后面你自己察觉到不对劲,发现他眼睛一直盯着人家丁医生,才没有继续给他送。不然你还得被他骗多久啊?” “这人真是恶心!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的,肚子里全都是坏水!” “就是!简直恶心到了极点!这种人以后走在大街上都得被人吐唾沫!” …… 走廊里,这些刻薄的、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扎进林大勇的耳朵里。 一路上,林大勇就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躲在角落里的医生和护士们指指点点。 甚至,当他低着头走过一楼大厅的时候,还有几个平时被他欺负过的男护工,故意走到他旁边,朝着他的脚边“呸”的一声,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卖国贼的儿子,快滚吧!”有人在背后大声骂道。 林大勇浑身发抖,但他连头都不敢抬。 他把手死死地插在裤子口袋里,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他的手指,死死地、用力地捏着那一叠厚厚的钞票。 那是他刚才在财务科结清的工资和奖金。 这是他被开除后,接下来生活里唯一剩下的救命钱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了好几遍,一共是628元。 这628块钱,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林大勇咬着牙,死死地忍受着这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和羞辱,加快脚步,像逃命一样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走出医院后,他拐过了医院旁边的那条街道。 那边有一条闹哄哄的小吃街。 平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工作忙的时候,或者下夜班饿了的时候,就会三三两两地来到这里,随便买点包子、面条之类的东西,对付对付肚子。 放在以前,林大勇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他从前的家庭条件多好啊!家里住着小洋楼,每天还有白玉芳那个免费的保姆变着花样地做好饭菜等他。 就算后来白玉芳跑了,林明华也还能拿出来大把的钱,让他去大饭店里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直觉得这条小吃街又脏又乱,根本配不上他的身份。 他从来没去过这条小吃街。 但是今天,他却破天荒地走了进去。 他走到一个卖卤味的摊子前,闻着那股肉香味,咽了口唾沫。 “老板,给我拿一只大鸡腿!”林大勇指着锅里最大的那个鸡腿说道。 买完鸡腿,他又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一些便宜的素菜和馒头,提着这些吃的,垂头丧气地带回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刚一推开门,屋子里乱糟糟的。 林暖正坐在地上玩着一块破布。 她听到开门的动静,抬起头,看到林大勇回来,那张痴傻的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 但是,突然,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肉……肉的味道!” 林暖似乎是闻见了塑料袋里散发出来的卤鸡腿的香味,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像是一条闻到骨头香味的饿狗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飞奔着扑了过来! “哥哥!肉!吃肉!” 林暖一把拉住林大勇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袋子,“嘿嘿嘿”地朝着他傻笑。 傻子笑起来是没有控制的,她一边咧着嘴笑,嘴角还一边往下流着亮晶晶的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衣服上。 林暖现在就是这样,彻底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的低能儿。 林大勇看着她这副恶心、邋遢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嫌恶地移开了视线,不想看她那张流着口水的脸。 他在心里狠狠地咬了咬牙,暗暗骂道:“真是个没用的累赘!我今天非得把你扔了不可!” 但是,为了稳住林暖,不让她再像昨天那样发疯砸东西,林大勇强行压下心里的厌恶。 他转过头,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然后伸出手,像摸宠物一样,摸了摸林暖那乱糟糟、好几天没洗的头发。 “小暖乖啊。”林大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哥去外面,专门给你买了大鸡腿哦!” 说完,他把那个油乎乎的大鸡腿从纸包里拿了出来,在林暖面前晃了晃。 “你看,香不香?你现在在家里,乖乖地吃这一个鸡腿。等一会儿,咱们再到外面去,哥带你去更远的地方,我再给你买一个更大更好的吃,好不好?” 林暖一看到那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哪里还听得进别的话。 她猛地扑上来,一把抢过大鸡腿,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撕咬了几口,吃得满嘴都是油。 听到林大勇说等会儿还能出去吃更大的,她一边嚼着肉,一边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好!小暖听话!小暖吃鸡腿!” 林大勇看着她这副好骗的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管林暖,而是转身又上楼了一趟。 他回到自己的那个小隔间里,把门关上,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把那628块钱贴身藏好,又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了一个破提包里。 他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打包好,让林暖一个人在楼下的客厅里啃鸡腿。 然后,他提着包,出门了一趟。 第411章 第411章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林暖虽然现在傻了,但这个出租屋离他们以前住的那个大院其实挺近的。如果就把她扔在这附近,她瞎转悠,说不定还是会摸着路找回来。 所以,他必须得先去把这个房子给退了,彻底断了后路! 他提着包,直接去找了那个凶巴巴的房东大婶,开门见山地说要退租的事情。 “退租?”房东大婶正在院子里嗑瓜子,听到这话,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房东大婶心里其实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呢。 她想着,昨天自己家的窗户才被那个疯丫头给砸破了,虽然玻璃被修好了,但谁知道那个疯子哪天又会发什么神经? 他们兄妹俩要是继续住在这里,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定时炸弹,未必是件好事。 “行啊!退租可以,我马上答应你!”房东大婶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大声说道,“但是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了!你之前交的那个月的租房子的钱,还有押金,我是一分钱都不会退给你的!就当是补偿我们家受到的惊吓了!” 林大勇一听不退钱,心里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给这老太婆一巴掌。 但是,他现在急于脱身,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能强忍着怒火,暂时只能这样认栽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破财消灾!只要能先甩掉林暖这个要命的拖油瓶,我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没有了这个只会吃和砸东西的拖油瓶,我今天拿到的这628块钱,只要省着点花,还足够我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过好几个月的呢!” “对!只要把她扔了,我就自由了!” 想到这里,林大勇立刻点了点头,痛快地答应了:“行!婶子,钱我不要了,就当孝敬您了!” 房东大婶见他这么痛快,也满意了,直接下了逐客令:“那行,既然说定了,你就在两天之内赶紧给我搬离!把屋子给我腾出来!” “不用两天。”林大勇急不可耐地说,“我今天晚上就会搬走。明天一早,您直接去屋里验房就行了,钥匙我给您留在桌子上。” “哟,这么急啊?那感情好,慢走不送啊!”房东大婶翻了个白眼。 弄完退租这些破事,林大勇提着包,又快步回到了家里。 此时,林暖已经把那个大鸡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嚼碎了。 她看到林大勇回来,高兴地朝着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大哥,吃肉肉了!香!” “大哥,我还要吃肉!你带我去买肉!” 看着林暖歪着脑袋,满脸油污,笑呵呵的傻样子。林大勇的心里突然有些恍惚。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以前。 想起林暖还没有变成傻子时候,那副高高在上、清冷傲气的模样。 那时候的林暖,可是军医部里有名的美女医生,心高气傲。 明明她只是他们的妹妹,年纪比他们小,但那时候她多厉害啊。 有时候,她甚至会有无数的大道理来指责他和老二林江,骂他们没出息。 但好在,不管怎么吵,他们三兄妹到底是一条阵线上的。 那时候,他们配合得多默契啊。 想到那些风光无限的往事,再看看现在这个家破人亡的惨状,林大勇的心里充满了怨恨。 他又开始把一切的责任都怪上了还在监狱里的父亲林明华。 “爸啊爸!你为什么要那么贪心,去走私药物呢?!”林大勇在心里疯狂地埋怨着,“如果你老老实实当你的院长,不走私药物,我们一家人的日子现在还好好的啊!我们一家还可以继续维持着以前那种受人尊敬的体面生活!” 可是,林大勇这个自私的人,却选择性地忘记了。 如果不是林明华这些年走私药物、收受贿赂赚了那么多黑心钱,他们一家人根本就不可能过上那么优渥、那么奢侈的生活! 之前他们家在经济这方面上,可谓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的。他们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的确良,过得比周围所有人家都要好。这些,不都是靠着那些脏钱换来的吗? 林大勇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他走到林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换上笑脸跟林暖说:“小暖乖,哥哥现在就带你出去吃好东西。走,咱们去买大肉肉吃!” 说着,他把刚才打包好的、装满自己衣服和钱财的提包背在身上。 “吃肉!吃肉咯!”林暖高兴得直拍手,乖乖地跟着他走。 林大勇带着她,一块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家。 他故意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巷子走。 他带着林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一直走到了离他们家非常远的地方。 那边是帝都的边缘地带,还有几处早就废弃的、破落的旧桥洞。 这里,是整个帝都最偏僻、最荒凉的地方了。 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很多无家可归的傻子、疯子和叫花子,几乎都聚集在这一片桥洞底下苟延残喘。 林大勇四处看了看,觉得这个地方简直太完美了。 他在路边的一个小摊上,又花钱给林暖买了一个大鸡腿。 他把林暖领到一个脏兮兮的桥洞下面,把鸡腿塞到她手里。 “小暖,你听哥哥的话。”林大勇指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语气像哄三岁小孩一样,“你现在就乖乖地坐在这边,吃这个鸡腿。千万别乱跑啊!” “哥哥现在去前面那个大饭店里,再去给你买一份最大、最香的红烧肉过来!等哥哥买回来了,咱们兄妹俩一起享受,好不好?” 林暖现在有了精神问题,脑子转不过弯来,自然是林大勇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听说哥哥要去给自己买大红烧肉,她兴奋地直拍手:“好!买肉肉!哥哥去买肉肉!” 她乖乖地在石头上坐下,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手里的鸡腿。 可是,吃了一会儿鸡腿后,她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鸡腿,傻乎乎地想:“哥哥去买肉肉辛苦了,我不能一个人全吃光,我应该给哥哥留一点。” 第412章 第412章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只鸡腿用脏手捧在怀里,眼巴巴地看着林大勇离开的方向,一直等在原地。 “哥哥快回来……小暖留了鸡腿……”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她就这么一直坐在石头上等啊等,等啊等。 太阳慢慢地下山了,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可是,等到天都彻底黑透了,周围变得阴森森的,她也没见到哥哥的人影。 林暖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她站起来,四处张望。 “哥哥?哥哥你在哪儿啊?” 但她是个傻子,脑子糊涂,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早就已经分辨不清方向了。 这会儿天又慢慢地黑了下来,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时不时还有野猫的叫声。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心里害怕极了,只能凭借着模糊的印象,在桥洞附近不停地乱转、乱走。 “哥哥!我要哥哥!” 可这里本来就是一个疯子和闲汉的聚集地,又是帝都最破落、最遥远的郊区,大晚上的,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发现她,就算发现了,也没人会去管一个乱跑的疯女人。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好几圈,也没能走出去。 恐惧和无助彻底淹没了她。 她手里还死死地捏着那半个已经冷掉的鸡腿,顿时站在原地,崩溃地大哭起来。 “哇——哥哥不要小暖了!呜呜呜……”凄厉的哭声在荒凉的郊外回荡,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而此刻,那个狠心抛弃亲妹妹的林大勇,早就已经跑回了城里。 他正大摇大摆地坐在一家热闹的国营饭店里。 他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阔气地给自己点了两个最贵的荤菜,一盘红烧肉,一盘溜肥肠。 不仅如此,他还破天荒地给自己点了一杯白酒。 要知道,从前在林家,最爱喝酒、整天喝得烂醉的人是老二林江。 林大勇平时是不太喜欢喝酒的。 因为他觉得酒精麻痹人的感觉实在难受,喝醉了容易误事。 但今天,他却特别想尝尝。 他想看看,酒精麻痹人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想用酒精,来洗刷掉这几天在医院里受到的所有屈辱,还有刚才扔掉亲妹妹时那一丝微弱的愧疚感。 反正他今天晚上已经想好了,等吃饱喝足了,就可以先随便找个便宜的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拿着钱,去别的地方租个好点的单间,重新开始他一个人的潇洒生活。 菜上齐了,林大勇端起酒杯,像喝水一样,直接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下去! “咳咳咳!咳咳!” 酒的辛辣和刺激,瞬间呛进了他的气管里,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让他猛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满脸通红,连气都喘不匀了。 饭店的老板看到他这副狼狈样,连忙端过来一杯温水递给他。 “哎哟,这位大兄弟,你是第一次喝酒吧?”老板笑着说了几句,“喝酒可不能像你这样大口大口地往下灌啊,这可是烈酒,会呛坏嗓子的!” “你要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细细地品,这样喝下去,才能有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呢。要慢慢感受酒的那种绵香醇厚,懂不?” 林大勇一边咳嗽,一边胡乱地点了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压了压。 等咳嗽平息了,他又重新端起酒杯,按照老板说的,开始小口小口地抿着喝。 一口肉,一口酒。 喝着喝着,他突然觉得有些醉了。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饭店里昏黄的灯光,感觉视线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 酒精的作用开始发作了。 他真的感觉脑子里轻飘飘的,好像之前在医院里被开除的屈辱、家里破产的痛苦,统统都没有了。 一切都变得很好,他现在自由了,手里还有钱! 他的灵魂仿佛轻飘飘地飞到了半空中。 趴在饭桌上,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酒精的麻醉下,他还做了一个无比痛快的梦。 在梦里,他见到了那个把他害得这么惨的宁软软。 梦里的宁软软被他踩在脚下,他像个胜利者一样,对着她拳打脚踢,对着她非打即骂。 而宁软软只能跪在地上向他磕头求饶! “让你害我!让你害我!”梦里的林大勇大声吼着。 他在梦里兴奋不已,嘴角甚至流出了口水。 …… 同一天的傍晚。 宁软软刚下班回到军区大院,就接到了那个爱八卦的大婶给自己打来的公用电话,汇报了最新的消息。 “喂,是小宁医生吗?哎哟,我跟你说啊,有大新闻!” 大婶在电话那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饰不住那种吃瓜的兴奋:“林大勇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他好像把林暖那个傻子给扔了吧!” “我这两天在胡同里再见到他的时候,发现都是他一个人进进出出了。他现在就住在离之前那个出租屋不远处的一处破平房里,租了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小隔间,就他自己一个人住!” 大婶得意地邀功:“哎哟,你都不知道,他搬得可快了,差点我都没找到他去哪儿了!多亏了你婶子我在这片人脉比较广泛,我找几个老姐妹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他像个老鼠一样躲在哪里租房子了。” “我偷偷观察过了,他那个傻子妹妹已经没和他在一块了!估计啊,绝对是被他嫌弃是个累赘,给狠心扔到哪个荒郊野外去了!我就说嘛,之前他妹妹在家里砸东西、打人,干的那些疯事情,可没少让他生气破财,他那种自私的人,能养着她才怪呢!” 大婶大声说完这些,还警惕地四处看了看,然后更加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小宁啊,你还不知道吧?我可是专门去打听过了!林大勇这回算是彻底栽了!他好像是被他们那家大医院给正式开除辞退了!” “听说啊,是因为他在手术台上心不在焉,出了严重的失误,差点把人给弄死!再加上他以前仗着他爸的势,做的一些缺德事情,全都被人给写信抖落出来了!医院不敢留他了!” 第413章 第413章 大婶一拍大腿,激动地说:“你说这事儿巧不巧!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前几天正好到他们那家医院去做阑尾炎手术。正好就是他林大勇主刀的!结果呢,他在手术台上出了大意外,把血管给割破了!” “要不是当时另外一个有经验的医生赶紧跑过来顶上,把我亲戚给救了回来,那我那远房亲戚可就要出人命了!就是因为这件事,病人家属闹翻了天,才把他给彻底搞臭的!” 宁软软拿着电话听筒,安静地听着。 听到这些话,她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完全是她早早就在心里猜到的事实走向。 林大勇这个软骨头,可真是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真是“争气”啊! 林明华一出事,他作为家里的长子,不仅没有撑起这个家,反而迅速地就把整个家里搞得一塌糊涂、分崩离析。 最开始从洋楼里搬出来的时候,他留下林暖,可能确实是因为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亲情,真有自己这个妹妹,觉得不能不管,所以没有立刻把人抛弃。 但后来,随着生活压力的增大,情况越来越严重。林暖不仅是个傻子帮不上忙,还到处惹祸,砸坏了房东的玻璃,要他掏钱赔偿。 更致命的是,他的工作也因为这些破事受到了影响,最后直接被医院开除了,断了经济来源。 在这样自身难保的情况之下,以林大勇那种极端自私自利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再留下这个只会拖累他的傻子妹妹呢? 所以,不就顺理成章地有了后面这一系列抛弃亲人的事情了吗? 一切都在宁软软的预料之中。 “好的,婶子,我听明白了。那就先这样吧。” 宁软软语气平静地说:“只要确认他们家现在是这种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状态,只要确认我妈妈没有被他们找回来,那就足够了。这就说明他们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辛苦帮我盯着他们。改天我有空过去市区,一定亲自去对你进行感谢,给您带点好东西。”宁软软客气地道谢。 大婶听到话筒里宁软软温柔的声音,顿时笑呵呵的,乐得合不拢嘴。 “哎哟,小宁医生,你看看你,有什么好客气的呀!” 大婶爽朗地说:“你之前不是给我买过那些好吃的糕点,还给了我钱,让我帮这点小忙盯着消息吗?这都是婶子应该做的!” “再说了,他们林家这一家子作恶多端,现在是真的落魄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也确实没必要再管他们了。你以后也别再破费给我买什么东西了。你有空来市区的时候,来找婶子,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就行!我可是打心眼里真喜欢你这懂事的小姑娘!” “好的,婶子,我一定去。” 宁软软笑着简单说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她的心情无比舒畅,林家这颗毒瘤,终于算是彻底拔除了。 …… 军区大院里,傍晚的微风吹拂着树叶。 陆潇潇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正在大院的林荫道上散步,正好经过远处的操场。 经过整整一周的卧床养伤和宁软软的精心照料,她后背的那条长长的刀伤,总算是完全结痂,彻底的恢复了。 陆潇潇是个天生好动的人,在床上躺了一周,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 今天下午,她感觉身上有劲了,就特别想去前面的训练场上痛痛快快地跑一圈。 宁软软刚从传达室接完电话出来,远远地就看到陆潇潇鬼鬼祟祟地想往训练场的方向溜。 她赶紧跑过去,一把叫住她。 “姐!你站住!”宁软软双手叉腰,瞪着她,“你不会是又想偷偷去训练场上跑一圈吧?” 陆潇潇被抓了个正着,心虚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嘿嘿地干笑。 “姐,我可警告你啊!”宁软软板起脸,像个严厉的医生一样,“虽然你的伤口表面上已经完全结痂了,但是里面的肉还没长结实呢!还要再过几天,等血痂自然脱落了才算彻底好。所以,你现在绝对不能做大幅度的运动,更不能进行高强度的负重训练!” “你最多,只能做一些最最基础的热身训练,活动一下关节而已!”宁软软严厉地定下了规矩。 陆潇潇一听这话,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哎哟,我的好妹妹啊!”陆潇潇拉着宁软软的胳膊,苦苦哀求道,“我都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待了整整一周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快要发霉长毛了!” “你就行行好,大发慈悲,让我去训练场上痛痛快快地跑一圈吧!就跑一圈!让我出点汗,活动活动筋骨,我心里才开心舒坦啊!不然我真的要憋疯了!”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心软了。 “那……这样吧!去也可以,但我必须得去看着你才行!” 宁软软提出了条件:“我亲自盯着你,我才放心。只要你答应我,绝对不做剧烈的运动,只慢跑,我就同意。” “要不然,你这个人一到了训练场就兴奋得忘乎所以,总是不听我的话。万一你一激动,动作太大,又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给崩开了,重新流血怎么办?那还得再躺半个月!” 陆潇潇听到宁软软的担忧,顿时更加心虚了。 她摸了摸鼻子,赶紧保证。 “怎么会呢!绝对不会!”陆潇潇拍着胸脯保证,“我妹妹医术这么厉害,给我用的都是神药。伤口长得可结实了,不可能那么轻轻松松就把你治好的伤口崩开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好不好?” “不行!少拍马屁!我必须得去盯着你!”宁软软毫不退让,态度坚决。 在宁软软的坚持之下,陆潇潇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答应了,让宁软软跟着去当“监工”。 陆潇潇心里想着:管她呢,只要能让她去操场上跑一圈就行了。大不了,她在妹妹的眼皮子底下,老老实实地慢跑,绝对不做那些翻越障碍的高强度运动就是了。 第414章 第414章 先让妹妹放心吧。 于是,姐妹俩一块朝着训练场走去。 刚走到训练场边缘,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和叫好声。 那边围了一大圈人,似乎是有人在进行激烈的比试。 “哎?里面那是谁啊?怎么这么热闹?”陆潇潇是个爱凑热闹的,立刻踮起脚尖往里看。 “哇塞!居然是霍骁!” 陆潇潇看清了里面的人,顿时兴奋地拍着宁软软的肩膀,“软软,快看快看!是霍骁在跟人打架呢!” 宁软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场地中央,霍骁确实正在跟另外一位身材魁梧的军人进行激烈的近身格斗比试。 看军衔,两个人同为团长级别。 其实,这两个人之前在军区大比武的时候,就一直有切磋和竞争。 这段时间,另外一位团长经过刻苦训练,觉得自己的格斗能力应该提升了不少,和霍骁差不了多少了。所以,今天趁着下午霍骁照例过来训练的时候,他就主动走过去,提出了比试切磋的请求。 霍骁自然是不会拒绝这种挑战的,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个被众人围观的火爆场面。 “哇!两大团长对决!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高手过招啊!那么多人都在看呢!” 陆潇潇看得热血沸腾,拉着宁软软的手就要往里钻:“走走走!咱们也赶紧去凑凑热闹,看看谁更厉害!等看完了这场热闹,我再去跑步!” 陆潇潇仗着自己力气大,拉着宁软软的手,硬是像条泥鳅一样,从外面挤进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最前面。 场地中央。 霍骁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结实有力的双臂。他面色冷峻,随意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工作。 站在他对面的那位团长,是个性格豪爽的黑脸汉子。他笑着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口,大声说道:“老霍!今天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你可千万别搞什么手下留情、让着我的事情啊!” “你一定要拿出全部实力,好好跟我打一架!我倒要亲身感受一下,我现在的水平,到底比你这个‘兵王’差在哪里!来年大比武,我一定要把你拉下马,成为咱们军区新的兵王!” 霍骁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沉默着,眼神锐利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挑战。 “哎哟,老霍啊老霍,你这人真是,哪里都好,就是这嘴巴像被缝上了一样,话不太多!”黑脸团长看着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 “大家都是兄弟,比试之前,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场面话,活跃活跃气氛吗?” 霍骁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又扭了扭脖子,压低了重心,双拳紧握,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防守和准备攻击的动作。 “行吧行吧!”黑脸团长见状,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人。我还非要逼你说话,我这不是在故意为难你吗?来吧!手底下见真章!” 对面的团长说完这话,也立刻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动作。 两个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紧张得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喂!大家快看!宁医生也来了!” 两个人刚刚交手,才试探性地打了一分钟不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秦风,眼尖地就看到了旁边站着的宁软软和陆潇潇。 秦风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满脸笑容地大声走过来打招呼。 他这声音喊得还挺大的,虽然训练场很空旷,周围也很吵,但他这嗓门,明显就是故意扯着嗓子,专门说给场中央的某个人听的。 果然。 场地中央的霍骁,正敏捷地侧身,躲过了那位黑脸团长带着劲风的一记重拳。 拳风贴着他的耳边呼啸刮过。 霍骁听到秦风那一嗓子,下意识地扭头往人群中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果然看到了宁软软。 她就安静地站在离他不远的人群最前面。 今天,她没有穿那件宽大的、遮掩身材的白大褂。而是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迷彩服。 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此时正是傍晚,日落时分金黄色的光辉,像一层圣洁的光环一样,温柔地洒在她的头上和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而迷人的光彩。 霍骁在激烈的战斗中,竟然看得有那么一瞬间的入迷,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 “好机会!” 对面的黑脸团长见他分神,立刻抓住这个破绽,大喝一声,正好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朝着霍骁的面门狠狠地挥了过来! “小心!”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好在,霍骁的身体反应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在拳头即将砸中他的那一刻,他迅速回过神来,猛地一个下腰,有惊无险地顺利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击。 他躲过之后,迅速拉开距离,轻轻地耸了耸肩膀,又仰了仰头,尽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全身关节,把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上。 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既然宁软软就站在这里看着,那他今天不仅不能有丝毫的让步,而且,他还得拿出最漂亮的动作,以最快、最利落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才行! 用秦风那个情场老手的话来说就是:女人嘛,总是慕强的。她们还是挺喜欢看到自己的另外一半,在战场上表现得特别厉害、所向披靡的样子的。 所以,为了在心上人面前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他今天的表现,必须得好点!再好点! 那边的秦风,已经笑嘻嘻地走到了宁软软和陆潇潇的面前。 “哎呀,宁医生,这么巧啊!你也是专门过来看咱们霍团长跟别人对战比武的啊?”秦风故意挤眉弄眼地问道,语气里满是调侃。 宁软软一听这话,脸颊微红,连忙摆手摇头解释:“没有没有,秦副团长你误会了。我跟我姐是来这儿跑步训练的。正好走到这儿,看到这边围了这么多人,有人在对战,我们才凑过来看热闹的。过来了之后,才发现里面打架的是霍团长。” 第415章 第415章 “哦——原来是这样啊!”秦风拖长了声音,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着场中央的霍骁,试图在宁软软的面前,多给自家兄弟说点好听的话,拔高一下形象。 “宁医生,你别看老霍现在打得这么激烈。其实啊,他经常在这儿跟别人这样对练呢!咱们军区里,有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功夫挺强的,天下第一,就总想来找他练练手,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能耐能打败‘兵王’。” 秦风得意地挑了挑眉:“可是你猜怎么着?没想到,那些挑战的人,最后无一例外,全都被他给一一打翻在地,心服口服地认输了!老霍这实力,那绝对是这个!”秦风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陆潇潇在旁边听着,双手抱胸,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切,那只能说明那些挑战的人没有自知之明,盲目自信罢了!”陆潇潇扬起下巴,傲娇地说,“像我,就是个挺有自知之明的人。我知道我现在肯定打不过他,所以我绝对不上去找虐。但是,要是再给我几年时间,让我好好练上几年的话,谁输谁赢,那可就未必了!” “那是自然!陆营长的身手,在咱们全军的女兵里,那肯定是不一般、数一数二的!” 秦风赶紧微笑着拍了一记马屁,然后指着场中央说,“那咱们就别站着了,一块好好看看老霍今天的精彩表现呗!” 秦风之所以会故意大声说话走过来,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大声地告诉霍骁:宁软软就在这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呢!希望这小子能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表现得好点,别丢了面子! 果不其然。 在秦风喊完那一嗓子之后,周围围观的很多人都敏锐地发现,霍骁的战斗风格突然变了! 他的动作,比起之前试探性的防守,瞬间变得凌厉和迅速了不知道多少倍!就像是一头突然苏醒的猎豹。 就在刚才秦风没喊之前,对面的那位黑脸团长,凭借着一股猛劲,偶尔还能够占点小便宜。在霍骁不注意或者防守收敛的时候,还能偷偷地找准空隙来上一拳,或者在下盘横扫一脚,逼得霍骁后退两步。 但现在,局势瞬间逆转! 对面的那位团长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一阵猛烈的拳风扑面而来。 “呼!” 霍骁一拳重重地砸过去,速度快得惊人,这一下差点直接砸中了对面那位团长的命门要害。 “哎哟!”那团长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狼狈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可是,他还没站稳脚跟,霍骁紧接着又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横扫一脚。 “砰!” 对面的人躲闪不及,直接被这一脚扫中,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地摔翻在满是黄土的地上。 等对面的人龇牙咧嘴地想要爬起来,脑袋里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霍骁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像一阵风一样,发起了第二轮更加猛烈的攻势。 “看到没?他是真强啊!” 站在人群外围的陆潇潇,瞪大了眼睛看着场地中央,悄悄地凑到宁软软的耳边,压低声音说话。 “不过你放心啊,软软。”陆潇潇拍了拍宁软软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派头,“你俩要是以后真搞上对象了,我绝对不会允许他欺负你的!就算我一个人打不过他,我可以多找几个咱们营的兄弟一块儿上,套他麻袋揍他!” 陆潇潇越说越觉得有底气,继续在宁软软耳边嘀咕:“而且,你别忘了,咱妈还在那儿呢!咱妈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的战斗力,那也是杠杠的!说不定霍骁这小子,根本就不敢跟咱妈对战呢!” 一听这话,宁软软的眉头高高地挑了起来,满脸的哭笑不得。 “姐,你在这儿瞎说什么呢?”宁软软转过头,看着陆潇潇,“你说这能是一个级别的事情吗?他霍骁是晚辈,怎么可能会去跟咱妈打一架?” “这也太不现实了吧。”宁软软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潇潇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也对。他确实不可能跟咱妈打一架的。他要是真敢跟咱丈母娘打一架,那他和你可就彻底没戏了,直接吹了!” 宁软软听着这口无遮拦的话,老脸顿时一红。 “姐!你别胡说了!”宁软软娇嗔地瞪了她一眼。 陆潇潇看着妹妹害羞的样子,又“哈哈”地大笑起来。 她伸出手,亲热地搂着宁软软的肩膀。 “行行行,不逗你了,不逗你了。咱们姐妹俩有什么就说什么,好吧?” 两人不再说话,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远处的训练场。 远处的霍骁,此刻的动作十分果断、狠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平时,如果有人来找他切磋,他还会抱着一种指导新人的态度,耐着性子跟别人对上几招,指点一下对方的不足。 但今天下午,他心里有事,只想速战速决。 前后仅仅用了三五分钟的时间,他就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这一次的对战。 对面的那位团长再次被一脚踹翻在地。他一只手痛苦地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说老霍啊!你今天下午这战斗力也太强了吧!”对面的团长坐在地上,苦笑着抱怨起来,“你是不是中午偷偷打鸡血了?平时咱俩切磋,都能慢慢地来,你来我往地打个十来分钟。今天你怎么这么快就解决战斗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 霍骁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唇,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还行吗?”霍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里吐出简短的三个字。 对面的团长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行了,不行了!我今天是彻底认输了。我要坐在这里好好歇一会儿,实在是太累太累了,简直要我老命了!” 第416章 第416章 “就你这变态的能力,我到底猴年马月才能超越你呀?我看我这辈子是没指望当兵王了!”团长坐在地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感叹着。 听着他在这里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霍骁就知道他本人没事儿,没受什么伤,不需要自己再担心了。 霍骁没有接话,直接转过身,迈开长腿,就径直往宁软软和陆潇潇她们站着的那个方向走去。 自从上一次,陆潇潇看出霍骁对宁软软有意思之后,陆潇潇就老是在宁软软耳边说一些莫名其妙、撮合他们的话。 此刻,宁软软见状,看着霍骁直直地朝这边走过来,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 她迅速伸出手,一把拉着身边陆潇潇的胳膊。 “姐,你刚才不是说,你要到训练场上去自己训练跑一圈吗?”宁软软催促道,“走走走,咱们俩赶快去。你训练完了,咱们好早点回家做饭。” 说完,宁软软拉着陆潇潇,便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人群,往训练场的另一边走去。 秦风站在一旁,看着霍骁满头大汗地走过来,又看了看宁软软像躲瘟神一样匆匆离开的背影。 秦风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搭上霍骁的肩膀,叹了口气。 “老霍啊,我看宁医生对你,确实是不太感兴趣啊。”秦风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人家,见你过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这追对象的进度,可真是有够遥远的。” 霍骁看着宁软软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要不这样吧!”秦风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个主意,“等会儿,我再厚着脸皮,去给你创造点机会!” “一会儿等陆营长训练完了,我就找个借口,把陆营长给叫走。然后,你就赶紧抓住机会,跟宁医生一块回家。路上就你们俩,多好啊!” 霍骁听了这话,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块儿。他在心里仔细地考虑着,这件事情到底是否可以这么做。 “这样能行吗?”霍骁有些犹豫地开口,“不太好吧?” 为了他追人,秦风就得故意撒谎把陆潇潇给支走。要是时间长了,宁软软那么聪明,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来?到时候万一惹她生气了怎么办? “哎哟,我说大哥啊!你这是在追对象呢,可不能要什么面子了!”秦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导起来。 “你看咱们部队里别的女同志,只要你稍微给个笑脸,都挺好追的。但是这位宁医生,她明显是个有主见、不好追的姑娘!” 秦风拍着霍骁的肩膀,传授着经验:“所以啊,你得多制造一点你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让你们俩好好地相处相处,多说说话,让她了解一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有她真正了解了你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你是个靠谱的男人,她才会慢慢地对你有兴趣啊!否则,就你这闷葫芦的性格,你哪里有可能会追到老婆回家!” 听到最后“老婆”这两个字,霍骁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竟然莫名的红了一下,连耳根都有些发烫了。 秦风的手又一次搭上他的肩膀,看着他这副样子,“嘿嘿”地坏笑起来。 “哎哟喂!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霍大团长,竟然还会有脸红的时候呢!真是少见啊!”秦风忍不住大声调侃道。 下一秒,霍骁猛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面色瞬间恢复了冰冷,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霍骁冷冷地警告道。 “我们之间,没有到你说的那一地步。你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坏了人家的名声!” 秦风一看霍骁真的严肃起来了,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他还非常配合地,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一个用手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以后绝对不再胡说八道了。 霍骁这才收回目光,跟着他一起朝远处的休息区走去。 另一边。 陆潇潇在训练场上,痛痛快快地训练了一个小时左右。 她跑了步,又做了一些基础的体能动作,出了一身的大汗。 宁软软就一直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坚决不允许她做一些需要后背发力的高强度的动作,生怕她把伤口又给崩开了。 但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训练,陆潇潇也算是跑爽了。 从训练场上走出来,陆潇潇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用力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啊!真是太舒服了!” 陆潇潇一边擦汗一边感叹道:“软软,你不知道,我从进部队那年开始,天天都是在训练,无止境的训练,一天都不落。我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出汗的感觉了。” “以前就算我受了伤,老妈也很少说我,主要是她工作太忙了,也没时间管我。这一次,可真的是太久不训练了。在床上躺了几天,我感觉浑身的骨头都不痛快了。” 宁软软听着这话,忍不住乐了。 “那好呀!”宁软软故意板起脸,吓唬她,“以后只要你再受伤了,我就天天盯着你,一直不允许你来训练场训练!憋死你!” “除非,你以后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好好地保护好你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还不行吗!”陆潇潇无奈地答应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准备往大院外面走。 这时,秦风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 “陆营长!”秦风大声喊道。 陆潇潇停下脚步,看着他:“秦副团长,有事吗?” 秦风走到她们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陆营长,刚才领导打电话来,让我们俩马上过去一趟。好像是有个新的紧急任务,要找咱俩商量一下。” 部队里的人,因为任务需要,总是会不同营队搭配着执行任务,这是很正常、很常见的事情。 陆潇潇一听到有任务,根本没有任何怀疑,连连点头。 第417章 第417章 “行!那咱们赶紧走吧!” 陆潇潇转头,就跟宁软软交代起来:“软软,秦副团长叫我去找领导一趟,你先自己回去吧。” “你去吧。”宁软软点点头,“这在军区大院里面,到处都是站岗的,我也不会遇到什么问题。这军区大门一出去就是咱们家属院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也早点办完事回来吃饭。” 宁软软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嘀咕了两句:“不过,领导应该不会让你现在就去执行危险任务吧?你背上的这刀伤,都还没好透呢!” 陆潇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领导有领导的考量。如果真的有需要,让我去执行任务,应该也不是什么需要拼命的危险任务。” “你放心吧软软,我伤还没彻底好的事情,我一会儿见到了领导,我也会跟领导如实说的。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逞强了!” “好,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话,陆潇潇就跟着秦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宁软软一个人,顺着这条熟悉的大路,慢悠悠地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可是,她才走了没多远,一拐弯,就又遇上了正站在路边的霍骁。 “霍团长。” 宁软软有些意外,但两个人毕竟一块出去执行过好几次任务了,也算是熟人了,见到人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于是主动叫了一声。 霍骁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地问了一句:“要回去吗?” 宁软软被问得一头雾水。这大傍晚的,不在训练场,可不就是要回家吗?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对,准备回家了。” “一起走吧,顺路。” 霍骁言简意赅地吐出这四个字。说完,他也没有等宁软软答应,就直接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宁软软愣了一下,只能默默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着。跟了几步之后,宁软软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询问。 “霍团长,你今天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忙吗?” “没什么别的事了。”霍骁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听到这个回答,宁软软闭上了嘴,不能再多问什么了。 但是,她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刚才在训练场边上,陆潇潇信誓旦旦地说,霍骁对她不一般的话。 “到底哪里不一般了?”宁软软在心里暗暗地想。 她偷偷地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走在身边的霍骁。他还是那副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样子啊。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应该就是陆潇潇平时太闲了,想太多了吧。” “况且,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顺路一起走回家,这也只是很正常的同事之间的社交距离啊。这根本没什么不对的嘛。”宁软软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往回走。一路上,偶尔会说上几句关于天气或者部队里不痛不痒的闲话。 还没走到家属院里面的那个岔路口,他们俩先迎面遇见了刚下班的陆文娟。 “软软!” 陆文娟今天在部队机关里有点事儿耽搁了,这会儿才刚忙完回来。她大老远地看到前面走着的人是宁软软,就高兴地叫了一声。 宁软软听到声音,立刻回头。 “妈!” 她开心地叫了一声,加快脚步,飞快地走到了陆文娟的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陆文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一抬头,也看到了跟在宁软软身后的霍骁。 “哟,阿骁,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啊?” 陆文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看宁软软,又看看霍骁。这俩孩子平时看着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今天一块儿溜达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陆文娟好奇地问。 宁软软听完陆文娟的问话,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怕陆文娟误会什么,连忙开口解释。 “妈,是这样的。我和霍团长最近经常一块被派出去执行救援任务,也算是熟人了。刚才在训练场,姐被秦副团长叫走去见领导了。我一个人回来,正好在路上遇到了霍团长,大家顺路,就一起走回来了。” 宁软软的解释非常清楚,没有任何问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那边的霍骁走上前,也礼貌地叫了一声:“陆伯母,您下班了。” “是这样的,就像宁医生说的那样。我和宁医生在军医部经常一块出去执行任务,顺路回来。”霍骁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陆文娟听到这些话,本来也没多想什么。 她甚至还亲热地牵着宁软软的手,转过头,笑眯眯地热情招呼着霍骁。 “哎呀,原来你们俩在工作上,都已经一块出去执行过好几次任务了呀!那也算是老战友了!” “阿骁啊,既然都走到这儿了,那你到家里去坐一坐、喝口水吧!正好我这会儿也要回家做饭了。”陆文娟热情地邀请道。 “不用了,伯母。太麻烦您了。”霍骁下意识地开口拒绝。 陆文娟却非常热情,不容他拒绝:“哎呀,麻烦什么!上次退婚的事情,说到底,是我们家潇潇那丫头脾气太冲,对不住你。你就当是给伯母一个面子,到家里去坐一坐吧!” “我记得你们这帮孩子小的时候,你还是挺爱到我们家里来找潇潇玩的。怎么现在长大了,反倒生分了,不爱去了呢?”陆文娟笑着打趣道。 宁软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霍骁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钟。他看了看陆文娟热情的笑脸,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宁软软。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那……那就打扰伯母了。” 于是,三个人一块朝着陆家的小楼走去。 今天晚上,宁圆圆说要跟宣传科办公室的几个年轻同事一块聚一聚、吃个饭,所以提前打过招呼不在家吃饭了。 家里,只有宁黎笙一个人,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报纸。 他们三人推门进去。 宁黎笙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来想去门口迎接妻子和女儿。 第418章 第418章 当他看到跟在后面走进来的霍骁时,宁黎笙明显愣了愣,有些意外。 “阿骁,快进来。黎笙啊,这是你宁叔叔。”陆文娟一边换鞋,一边给双方介绍着身份。 “黎笙,这是阿骁。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的老战友婉月和霍成林的儿子。他……他也是咱们家潇潇之前的那个相亲对象。”陆文娟把话说明白了。 给双方介绍了身份之后,宁黎笙作为一个长辈,连忙笑着走上前来。 他伸出手,跟霍骁热情地握了握手:“你好你好,阿骁啊,经常听你陆伯母提起你,真是个一表人才的年轻军官啊!快,别站着了,到沙发上去坐下聊。” 宁黎笙热情地邀请他到客厅的沙发上去坐下。 宁软软很自觉地走到茶几旁,去拿热水瓶给大家泡茶。 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说起部队上的事情来,大家都很自然地有共同的话题。 宁黎笙是个有学问的人,霍骁偶尔也会说一些自己对于部队文件翻译、以及国外军事资料翻译的意见和看法。 宁黎笙发现这个年轻人见解独到,和他聊得非常高兴,连连点头称赞。 宁软软泡好茶端过来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大人们聊天她也插不上嘴,就百无聊赖地捏着手里的一块小手帕玩。 霍骁坐在沙发上,一边礼貌地陪着宁黎笙和陆文娟聊天,一边偶尔会用余光,偷偷地看一眼坐在旁边的宁软软。 看着她不说话时,展现出的那一副慵懒又乖巧的模样,霍骁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处坚硬的地方,好像正在慢慢地、不可抑制地软化开来。 其实,霍骁平时是一个非常独立、甚至有些孤僻的人。他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别人家的客厅里,跟长辈们随和地说话聊天,去感受这种普通家庭里才有的温情。 但此刻,听着陆文娟和宁黎笙和蔼地跟他说话,陆文娟还热情地给他端来洗好的水果,拿各种零食东西给他吃。 他又看着宁软软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懒洋洋地靠在对面的沙发上。 客厅里柔和的暖黄色灯光,静静地洒在她的脸上,给她整个人平添了别有一番的温柔和宁静。 霍骁觉得,这种感觉,竟然出奇的好。 他一直坐在那里,直到看到对面的宁软软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他知道她今天上班肯定累了。 霍骁这边才微笑着,在几分钟之内,非常自然地结束了和宁黎笙正在探讨的话题。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军用手表。 “宁叔,陆伯母,时间真是不早了。”霍骁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先回去休息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改天有空,我再专程到家里来拜访你们。” “你们早点休息!” 他站得笔直,礼仪非常到位,对着两位长辈微微弯了弯腰。 陆文娟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这才恍然大悟。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真的是很长时间没见你这孩子了,这拉着你一聊起来,一聊就忘了时间,都到这个点了!” 陆文娟赶紧站起来送他:“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训练呢。” “没事的。”霍骁微笑着说,“能陪陆伯母聊天,是我的荣幸。今天晚上也跟宁叔叔聊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宁叔叔学识渊博,真的很厉害。非常高兴能跟你们一块聊天。” 霍骁平时在部队里,那可是出了名的话不多、冷面煞神。但今天在长辈面前,他的礼仪和谈吐,绝对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 说完这些客套话,他还特意转过头,跟坐在沙发上的宁软软打了个招呼。 “宁医生,早点休息。再见。” “好的,霍团长慢走。改天有空再到家里来玩啊。” 宁软软也站起来,客客气气地回了几句场面话。 霍骁冲她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转身离开了陆家。 等霍骁一走,门一关上,陆文娟一边收拾茶杯,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声。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潇潇跟他相亲的时候,我也没见这孩子这么爱笑啊!整天板着个脸。” 陆文娟笑着对宁黎笙说:“今天晚上,他倒是笑了好几次。不过你别说,这孩子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婉月和长林他们两口子的基因是真厉害,生出这么个高大帅气的儿子。” “爸,妈,那我先回屋了啊!”宁软软听着陆文娟的夸奖,没有接话。 “我今天有点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宁软软确实已经有点困了,说完话,跟父母打了招呼,就先转身上楼去了。 她刚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没过一会儿,大门响了,陆潇潇就从部队回来了。 其实,陆潇潇刚才在部队里,已经从秦风那个大嘴巴那里,得知了霍骁确实喜欢宁软软,并且想要正式追求她的事情。 因为秦风要是不老实交代,陆潇潇当时就撸起袖子,准备在办公室里和他打一架了。 秦风哪里打得过她,只能举手投降,老老实实地妥协招供了。 陆潇潇知道这个消息后,心里也挺无奈的。这个霍骁,还真是盯上她妹妹了!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 平心而论,如果妹妹宁软软真的要在咱们这个家属大院里选个对象结婚的话,抛开个人偏见,她其实还是挺希望这个人是霍骁的。 她自己不喜欢霍骁这个人,并非是因为这个人不够优秀,不够好。纯粹是因为,霍骁这种冷冰冰的性格,实在是不太符合她的审美。 而且,她觉得,两个像她和霍骁这样脾气都硬、都像闷葫芦一样的人在一起过日子,那简直是一点意思也没有,非得憋死不可。 她还是更喜欢邹川那样类型的。 比她小一两岁的弟弟,做的还是文职工作,不用天天打打杀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是多么的英俊帅气,多么的斯文啊。 最主要的是,每次她故意凑过去逗邹川的时候,他都会紧张得脸红。 第419章 第419章 一个大男人脸红,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陆潇潇在心里美滋滋地想:她和邹川要是真的能在一起,以后的日子,肯定每一天都会过得很有意思,绝对不会无聊。 “潇潇回来了啊!” 陆文娟看到女儿回来,顺口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阿骁在路上遇到软软,顺路过来,在咱们这里玩了会儿,陪你宁叔叔聊了半天,刚走没多大会儿。” “哦,是吗。” 陆潇潇耸了耸肩,脱下外套。她并没有把秦风告诉她的那个大秘密,立刻告诉父母。 她决定,还是先等霍骁自己搞定了软软再说吧。 感情这种事,她这个当姐姐的,不会去强行干涉他们。 到底能不能追到自己那个聪明的妹妹,那就得看霍骁他自己的真本事了。 要是霍骁像个木头一样,没办法打动软软的心,那她陆潇潇也绝对帮不了他任何的忙。 甚至,如果霍骁不用心,她还会觉得这个人根本不适合妹妹。因为如果在追求女孩子的时候都不够真诚、不够用心,那以后结了婚还能指望他多疼人? “圆圆还没回来呢?”陆潇潇看了一眼楼上。 “还没呢,说是跟同事聚餐。”陆文娟说,“我们再在客厅等她一会儿。你今天也累了,先上楼去休息吧。记住啊,好好的回屋养伤,别再到处乱跑乱跳的了!” “知道了妈!”陆潇潇乖乖地点头,上楼去了。 宁黎笙和陆文娟在家里客厅里,没等20来分钟,宁圆圆就推门回来了。 宁圆圆参加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在部队的机关里,也渐渐地有了她自己的一些朋友和交际圈。 陆文娟和宁黎笙作为父母,自然是非常鼓励她多出去认识一些朋友,开阔眼界的。 见她平安回来了,两人也笑着跟她打了招呼,问了两句聚餐的情况,大家这才各自回房间关灯睡觉。 宁圆圆洗漱完,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她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回想着自己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前面那个路灯昏暗的岔路口,偶然遇到的一个人影。 因为当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虽然大院里有的地方有亮着路灯,但距离有些远,她还是看得不够清晰。 她只看到,那是一个长得很高、身形非常挺拔帅气的男人。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光是看那个男人走路的背影和气质,她就觉得这人特别好,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小兵,肯定是个有身份的军官。 可惜,就是没怎么看清楚正脸。 “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在大院里再遇见他吧。”宁圆圆在心里暗暗地期盼着。 如果能攀上这样一个优秀的军官,那她以后就可以彻底扬眉吐气了。 而此时,在另一个房间里。 宁软软已经反锁了房门,意念一动,回到了空间里。 她一进空间,就直接去了手术室看林江。 林江被绑在手术台上,一看到她进来,还是像之前一样,像个疯子似的破口大骂、大喊大叫。 “你这个毒妇!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宁软软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他。她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拿起针管,熟练地注射了营养液给他,保证他死不了。 然后,她冷冷地跟他说了一句:“省点力气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留下林江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手术室里绝望地哀嚎。 宁软软心里盘算着,还是要给林江一点恢复身体的时间。 就他现在这副虚弱的身体,加上自己给他用的那些猛药,估计最多还能够撑得住一两次的活体解剖,之后这具身体就彻底崩溃,没办法再用了。 不过没事儿。 宁软软冷笑了一声。 她已经盯上了下一个绝佳的实验人选。 那就是林大勇。 她知道,林大勇这两天的精神状态,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已经非常不好了。 再过两天就是周末了。 她打算周末的时候,去市区林大勇租房子的那个胡同附近逛一逛,暗中观察一下。 要是林大勇的精神状态真的已经彻底崩溃了,而且周围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她就找个机会,直接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空间里来就行了。 反正他现在也是个声名狼藉的丧家之犬,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这样,她也算是为上辈子的自己彻底的报了仇。 第二天一大早,宁软软刚到军医部,连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换上,就接到了上级下达的紧急命令,要求她立刻带上全套急救装备,去执行一项突发任务。 而且,这次依然是和霍骁带领的特战小队一起出去执行任务。 这一次执行任务的地点并不远,就在军区附近几十公里外的一片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里。 任务目标很明确:抓捕一个潜逃到这片山林里的危险特务。 本来,抓捕一个特务,对于霍骁他们这支精锐的特战小队来说,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根本不需要兴师动众地带上军医。 但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情报显示,这个特务是个用毒的高手,他的手上有一种极其厉害、成分不明的迷药! 这种迷药无色无味,防不胜防。之前,已经有几个负责外围搜山的军人,因为没有防备,在这迷药的身上吃了大亏,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为了确保抓捕行动的万无一失,也为了保障战士们的生命安全,上级领导特意点名,叫上宁软软这位在解毒和急救方面表现出色的年轻军医一块去。 在乘坐军用卡车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宁软软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她倒出十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黑色药丸,分发给即将要去执行抓捕任务的士兵们。 “各位同志,大家先把这个药丸吃下去。”宁软软说道。 “宁医生,你这么厉害呀?连这特务的迷药都能解?”一个年轻的士兵接过药丸,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好奇地问。 第420章 第420章 “是啊宁医生,吃了这个黑乎乎的药丸子,就一定能够解毒,不怕那个特务的迷药了吗?”另一个士兵也跟着问。 几个士兵各有各的问题要询问,大家对这个未知的迷药都有些忌惮。 这一次,秦风因为有别的任务没在。 坐在角落里的霍骁听到这些话,什么也没有问,甚至都没有看那药丸一眼。他直接从宁软软手里接过药丸,“咕咚”一声,连水都没喝,就先默默地把药丸吞了下去。 宁软软看着霍骁干脆利落的动作,心里微微一动,然后转过头,耐心地为其他士兵解答问题。 “大家听我说,这是我平时用各种中草药,自己研究配置的一种万能解毒丸子。”宁软软解释道,“它可以解大部分常见的毒素和迷药。” “但是,我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手里拿的迷药究竟是什么成分、是什么等级的。所以,我不能向大家百分之百地确定,吃了这个就一定能给大家完全解了那个特务的毒。” 宁软软的话说得很实在,没有盲目夸大药效:“但如果大家在搜山的时候,真的遇上了那种迷药的话,提前吃下这颗药丸,应该会有一定的抵抗效果,至少能给大家争取到呼救和撤退的时间。” 她以前在空间那个巨大的图书馆里,翻看过很多关于古代和现代毒药的书籍。书上看到过,迷药有很多种表现方式。 它不只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用药粉撒在空气中;它还可以通过燃烧产生迷烟,甚至可以融入水中,变成无色无味的东西,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招。 那个特务之所以这么难搞,能让好几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栽跟头,甚至惊动了军区出动霍骁这支精锐队伍,或许也就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着这种防不胜防的高级迷药。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还是赶紧先吃了吧!” “就是!不管怎么说,有药吃总比没有好!吃下去肯定是有一点帮助的,我们相信宁医生!” “对!我也相信宁医生!” 士兵们听完宁软软的解释,不再犹豫,纷纷仰起脖子,把手里的药丸吃了下去。 宁软软早就看见霍骁第一个毫不犹豫地吃了,但她却也没说话,只是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这次的抓捕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特务隐藏在一个地形复杂、树木茂密的小山林里。 卡车到达指定地点后,霍骁迅速布置了战术。大家下了车,呈扇形散开,进了山林就开始地毯式地四处搜寻。 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搜寻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隔了不久,一直跟在霍骁身后的宁软软,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皱起眉头,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地嗅了嗅。 她闻到了一股特别奇怪的味道。 虽然这股味道很奇怪,但这味道非常非常轻,就像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被山风一吹就散了。如果不静下心来细细地去闻,是根本闻不见的。 走在她前面和旁边的那些士兵,毫无察觉,肯定闻不见。 发现情况不对劲,宁软软没有出声,而是迅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这是他们在出发前,就约定好的代表“有危险、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走在最前面的霍骁看到宁软软的手势,立刻打了个手势,迅速通知手底下的士兵停止前进。 “大家注意!匍匐在地!死死地用准备好的湿毛巾捂住鼻子和嘴巴!没有命令不许出声!”霍骁压低声音,用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训练有素,立刻趴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掏出水壶打湿了毛巾,紧紧地捂住口鼻。 霍骁端着枪,像一只潜伏的猎豹一样,一步一步地、悄无声息地往宁软软的方向挪过去。 此时,宁软软正眯着眼,像是在感受风向一样,正在四处仔细查看。 自从她重生以来,长期服用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她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改造。她的听力、敏捷度,尤其是视觉和嗅觉这些感官,都比普通人要好出太多太多了。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嗅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淡淡的甜腻味道。 “在那边!”宁软软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她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嗅觉,准确地察觉到了那个特务的藏身之地! 霍骁挪到了宁软软的身边。 两个人非常默契地,背靠着背碰在一起,互相警惕地看着对方看不到的视觉死角。 宁软软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凑到霍骁耳边。她呼出的热气,轻轻地扫过霍骁的耳廓。 “十点钟方向,那片有红浆果的灌木丛后面。他就在那里。”宁软软用极低的声音,说了那个男人所在的准确位置。 这时候,霍骁应该全神贯注地,握紧手里的枪,死死地盯着那特务待的地方,准备随时发起致命一击。 但不知道为什么,霍骁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异样。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些发沉,像是中了迷药一样,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他好像能够闻到一股极其甜腻腻的香气,那股香气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包围了起来。 “嗯……”霍骁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宁软软背靠着他,立刻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不对劲。 下一秒,霍骁突然变得浑身滚烫,像个火炉一样。他似乎失去了平衡,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宁软软这边靠了过来,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宁软软眯着眼睛,瞬间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对劲! 霍骁中招了!而且这迷药的药性极其猛烈,连她特制的解毒丸都只能稍微延缓发作的时间! 宁软软没有丝毫慌乱,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拿出了自己一直贴身携带的银针。 她摸准了位置,“唰”的一下,毫不犹豫地将一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霍骁后脖颈的一个关键穴位! 第421章 第421章 “嘶!” 被银针深深地扎了一下,那股尖锐的刺痛感直冲大脑,霍骁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甩了甩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紧紧地搭上了宁软软柔弱的肩膀。 他像触电一样迅速收回手,眼神微微黯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股还在翻腾的燥热感,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枪。 “这迷药太厉害了,我的解毒丸和银针,大概只能帮你控制10来分钟的清醒时间。”宁软软语速极快地在霍骁耳边说道,“你确实已经中药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一会儿我跟你一块冲上去,我负责引他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找准机会,给他致命一击!我们俩配合好!” 宁软软说完话,目光坚定地看着霍骁。 霍骁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银针的刺激下,他暂时闻不见空气中那股甜腻腻的香气了,头脑也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道幽灵一样,踩着落叶,一步步地往前挪,慢慢地向那片灌木丛逼近。 就在他们快要摸到特务的藏匿地点,距离只有不到五米的时候。 宁软软突然像一只敏捷的小鹿一样,猛地从藏身的树干后面冲了出去,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 “谁在那儿!” 那个特务果然上当了!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迅速从草丛中像一条毒蛇一样窜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满脸狰狞,眼看着就要对冲出来的宁软软扣动扳机动手时! “砰!” 霍骁像一头下山猛虎一样,从另一个方向猛地冲了上去。他借助助跑的力量,凌空跃起,一脚狠狠地踹在那个特务的胸口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把那个特务踹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一棵大树上。 特务惨叫一声,手里的枪差点脱手。 就在特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宁软软也一个漂亮的旋身,像一阵风一样跑到了那特务身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扎进了特务握枪的那只手臂! “啊——!” 特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宁软软刚扎下去,特务吃痛,手一松,手里的那把枪就直接掉落在了厚厚的草丛里。 霍骁此时感觉脑子又开始一阵阵的发晕,眼前有些发黑,他知道是迷药的药效又快要压制不住了。 但他还是咬着舌尖保持清醒,猛地扑进草丛里,一把把那把掉落的手枪给捡了起来,远远地扔到了一边,彻底解除了特务的武装。 宁软软毫不客气地从后背的战术背包里抽出了一根结实的尼龙绳。 她把绳子拿出来,动作麻利地先把特务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地捆上,还非常专业地系了一个越挣扎越紧的死结。 “老实点!”宁软软冷喝一声。 那边的霍骁,在完成这一系列剧烈的动作后,体内的血液循环加快,迷药的药效发作得更快了。他单膝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晃晃的,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宁软软见状,赶紧跑过去,一把把霍骁沉重的身体给扶住,让他靠在树干上。 霍骁因为中了强效迷药的原因,此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没事了,没事了,特务已经抓住了。”宁软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道,“你先忍一下,我一会儿就给你处理解毒。” 被捆在地上的特务,手臂被匕首扎中,这会儿正汩汩地流着血。 他脸色惨白,看着宁软软这副从容不迫的动作,又看了看旁边快要昏迷的霍骁,他突然得意地冷笑了起来。 “咳咳……别白费力气了!”特务吐出一口血水,嚣张地说,“我这可是最新研制的神经毒素迷药!这世上,可没有几个人能解了我的迷药!他死定了!哈哈哈!” “哦?是吗?” 宁软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也冷冷地笑了起来。 这张白净又乖巧的小脸,此刻在昏暗的树林里,这样冷冰冰地笑起来,竟然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特务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感觉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下一秒,宁软软没有理会他,而是抬了抬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鸟鸣声作为解除警报的动静。 很快,那边一直捂着鼻子埋伏在四周的士兵们听到暗号,相继端着枪跑了过来。 “队长!宁医生!你们没事吧?” 大家看到被制服的特务,都松了一口气。 “把这个特务从这边抬走,严加看管!”宁软软指挥道,“还有,找两个人,把霍团长缓慢地挪出去,动作要轻!”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大家把这特务像拖死狗一样从这边抬走,又小心翼翼地把霍骁缓慢地挪了出去。 他们彻底地脱离了这片弥漫着迷药气味的危险区域。 山风一吹,这片区域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甜腻味道,很快就会被彻底吹散,不会再有其他搜山的战士中招了。 来到安全地带后,士兵们把特务牢牢地捆在一棵大树上。 宁软软让大家把霍骁平躺在草地上。 此时的霍骁,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 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憋得通红,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大家都散开一些,保持空气流通!不要围在这里!” 宁软软大声命令道。等周围的兄弟们都散开退到十米开外后,她才打开医药箱,拿出了一整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她深吸了一口气,独自给霍骁进行针灸解毒。 宁软软的医术,可不是在这个年代的军医部里学来的那点皮毛。 她空间那个巨大图书馆里的那些古籍善本,所记录的医学知识都非常全面而深奥。 第422章 第422章 无论是中医的经络穴位、奇难杂症,还是西医的外科手术、药理分析,她都掌握得炉火纯青。 霍骁确实是中了很深的迷药,因为他当时为了保护宁软软,冲在最前面,吸入的迷药成分比较多。 但是,宁软软找准了他头部的几个大穴,手法快如闪电地给他进行扎针之后,奇迹发生了。 随着银针的捻动,霍骁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样满面潮红、痛苦不堪。 等霍骁的神色完全恢复正常后,宁软软轻轻地拔出银针。 她摸了摸霍骁的脉搏,察觉到在解了迷药的毒性之后,他的身体机能消耗很大,现在处于一种较为虚弱的状态,需要静养。 “大家听着,先在这附近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休息休息。”宁软软站起身,对着周围的士兵说道。 “霍团长现在的身体状态还不太对劲,虽然毒解了,但很虚弱,不能长途跋涉。我们要避免有人把抓到特务的消息提前泄露出去,万一这附近还有他的同伙,有更多的人找上我们,那就麻烦了。我们等霍团长恢复体力再走。” 她一开口,周围的士兵都连连点头。大家刚才亲眼见识了她神乎其技的针灸解毒,现在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 这一次行动,除了霍骁,还有一位副队长,也是部队里很优秀的一名老连长。 副队长听到宁软软的安排,也全部按照她说的来做。 大家分工合作,带着那个特务,扛着虚弱的霍骁,在山林里找了一会儿,把人带到了一处隐秘的破旧护林员石头房子里。 这一处房子虽然破败,但好在有两三个房间,可以分开休息。 因为霍骁体内的迷药残余还没有完全退去,为了彻底清除毒素,宁软软估计再过几个小时,还要再给他扎一次针。 所以,宁软软主动要求和霍骁待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照顾他,其余的士兵则在外面轮流站岗,并死死地看着那个特务。 安顿好霍骁后,宁软软走出房间,对那个被捆成粽子的特务进行了搜身检查。 她将特务身上所有的迷药、毒针等危险物品全都搜了出来,全部没收。然后,她毫不客气地拿出两根粗长的银针,直接扎进了特务的昏睡穴。 特务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脑袋一歪,让人睡了死过去。 “大家放心吧,我这两针扎下去,明天天亮的时候他才会醒过来。今晚他绝对跑不了。” 宁软软拍了拍手,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一次带队的人是霍骁,但那位副团长也是个明眼人。 副团长看着宁软软这利落的手法,点点头,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宁医生,你说得对,咱们今晚就在这儿休整。这次真是多亏你了,那就谢谢宁医生了!” “副团长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作为随队军医应该做的。”宁软软谦虚地笑了笑,“我先去看霍团长了,你们也抓紧时间轮流休息一下。” 宁软软说完,转身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 这里的石头房子已经被废弃很久了,屋顶上到处都有破洞,漏风。但好在这段时间的天气比较好,不下雨,也不算太冷。 霍骁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 地上是用几个士兵脱下来的干净外套,厚厚地铺了一层,像个简易的床铺,避免他直接躺在地上着凉。 宁软软走过去,看他双眼紧闭,一直沉沉地睡着。 她安心地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借着从屋顶破洞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 林明华入狱,林家破产。 林大勇和林暖那对恶毒的兄妹,很快就要得到他们应有的、最凄惨的报应了。 自己上辈子受的那些苦,大仇总算是完全得报了。 等处理完林家的事情,说不定,自己真的能够放下过去,好好地考虑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了。 夜深了,山林里有些凉意。 宁软软准备在睡前,再给霍骁扎几针,巩固一下药效。 她熟练地施完针,看到霍骁的脸色更加红润健康,确认他没什么问题了,这才靠着墙角,准备闭上眼睛睡觉。 谁知道,她刚睡着没一会儿,突然就做梦了。 而且,她又做了一个关于上辈子在林家受苦的噩梦! 在梦里,她又被林家人像狗一样关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屋子里。 林江拿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画作,林大勇拿着皮鞭,林暖拿着针,他们狞笑着,任由他们肆意地欺凌她、折磨她。 她绝望地想着自己白天在外面,还要装作光鲜亮丽的样子,背地里却要遭受他们非人的屈辱和折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要!走开!” 噩梦让她猛地惊醒,她惊呼一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宁软软惊魂未定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抬眼,便看到躺在对面的霍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正侧着身子,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霍团长?” 宁软软清醒了一下,声音还有些发颤,开始询问霍骁:“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醒了有一会儿了。” 霍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起来中气十足,“大概是因为中了迷药之后,睡得太多了吧。我有点睡不着,所以我就一直在这边坐着。” 霍骁看着她,语气诚恳地说:“宁医生,谢谢你。谢谢你给我扎针解毒,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也谢谢你刚才让我保持了片刻的清醒,没有耽误任务。” “对了,”霍骁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中药的时候……脑子不太清醒。我没做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吧?” 他隐约记得,自己快要昏迷的时候,手好像不受控制地搭在了宁软软的肩膀上,甚至还靠在了她的身上。 第423章 第423章 他得尽快为自己说明情况,解释清楚。 他生怕宁软软认为他是一个趁人之危、极其不礼貌的登徒子。 要是那样的话,他在她心里的形象,那就彻底糟糕了。 “没事。” 宁软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介意。 “我也是因为闻见了那股淡淡的甜香味,才知道那个特务就藏在附近的。”宁软软解释道,“我平时接触的中草药材比较多,经常分辨各种药味,所以我的嗅觉比你们普通人要灵敏一些。在这方面我比较擅长,这也是我能发现他的原因。” 听了这些,霍骁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不过,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你。”霍骁由衷地说,“要不是你嗅觉灵敏,提前发现了特务的藏身之处。要不是你医术高明,解了我的毒,我们今天肯定不能这么顺利地找到并抓住这个人。说不定还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宁医生,这次的任务能够完成得这么非常漂亮,你居首功!等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地向军区首长汇报,写明这次的任务情况,为你请功。”霍骁郑重地承诺。 “霍团长客气了,我只是尽我自己的绵薄之力罢了。” 宁软软笑了笑。她这话真不是谦虚。 如果比起真刀真枪地在战场上拼杀的本事来,或许她这个弱女子,是真不如霍骁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特种兵。 但这次,算这个携带迷药的特务倒霉,正好撞在了她这个用毒和解毒的祖宗枪口上。 所以,她才能够第一时间识破他的诡计,找到那个人。 两个人说完这些公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房间里不再说话,陷入了安静。 夜色渐深,山风透过屋顶的破洞吹进来。 霍骁看着宁软软苍白的脸色,还有她额头上刚才因为惊吓而冒出的细密汗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声问道:“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嗯。” 宁软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脚背,没有否认。 她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霍骁这个平时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大男人,观察得竟然这么细致,竟然会主动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能跟我说说吗?” 霍骁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会儿的天色已经很晚了,周围静悄悄的。 听到他说出这句充满关心的话,宁软软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要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霍骁看着她抗拒的样子,并没有勉强,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平缓:“做噩梦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心里有忘不掉的痛苦经历;也有可能是因为心里藏着自己害怕、不敢面对的事情。”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造成的噩梦,”霍骁看着宁软软,语气坚定地说,“只要我们勇敢地去面对它,去克服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噩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宁软软听到这番充满哲理和安慰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霍骁。 这……这还是陆潇潇嘴里那个,两个人待在一起相亲整整一个小时,连三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闷葫芦”霍骁吗?! 她之前虽然不认识霍骁,但也从陆潇潇嘴里,听说了不少关于他们两个人相亲时的尴尬相处。 陆潇潇可是亲口跟她吐槽过。 陆潇潇说,以前大人们安排他们两个人一块去训练场上“约会”训练。 从开始训练,到训练结束,整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们俩一共就说了五六句话! “喝水吗?” “不喝。” “累吗?要回家吗?” “不累。回。” 除了这些干巴巴的词语,就没别的可说的了! 陆潇潇还说,当时她一度严重怀疑,这个长得挺帅的男人,是不是声带有什么问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但后来陆潇潇又想想,两个人毕竟是从小在一个军区大院里一块长大的,知根知底。 霍骁从小就是那种典型的闷犊子性格,并非是不会说话,只是懒得说废话。 为了完成大人的任务,陆潇潇只能忍了。 最开始,他们俩也是抱着两家人都定下了娃娃亲的婚约,如果能成,能够让两家人喜上加喜的想法,去尝试着相处的。 谁知道,越相处,陆潇潇就越觉得两个人性格南辕北辙,实在是不太合适。 后来总有长辈想把他们往一块硬凑,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都婉拒了。 因为陆潇潇觉得霍骁无聊,而霍骁也觉得陆潇潇聒噪。 大家都以为,对霍骁来说,事业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把全部的心思和热情,全都用在了自己的部队事业当中,根本没往谈情说爱别的方面想。 再加上,秦婉月和霍长林这对父母,又常年都在外面执行保密任务,聚少离多。 两个人都没时间管教儿子的感情生活,自然而然的,霍骁就变成了现在这副不近女色的冷面煞神模样。 可是现在…… “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霍骁的声音依旧深沉。 但他被宁软软那充满探究和震惊的目光,盯得竟然有点不自信了。 他有些局促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是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 宁软软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并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其实,霍骁刚才说得对。 她之所以会做噩梦,确实是因为她又想到了上辈子的那些惨痛事情。 上辈子,虽然在林家受苦只是短短的几年时光,但那几年里的每一件小事、每一次虐待,都刻骨铭心。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能够让她再度回忆起来,让她陷入崩溃和长久的折磨之中。 这也是她重生回来后,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想要为自己报仇的原因。 第424章 第424章 现在,情况和上辈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林明华入狱了,林暖变成了个傻子,林江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她的空间手术室里,任由她解剖练习,林大勇也快要身败名裂完蛋了。 白玉芳也跑路了。 林家算是彻底倒下、家破人亡了。她也算是圆满了上辈子的仇恨,大仇得报了。 可她为什么还是会做噩梦呢? 难道,是因为她心里还有执念?是因为她还没有真正放下过去,没有真正勇敢地去开启自己这一世全新的生活吗? 是这样吗? “如果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心里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没有马上想明白,也没事。慢慢来就好,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霍骁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绞尽脑汁,总算又想出了一些干巴巴的劝人的话。 其实,这些哄女孩子的话,全都是秦风那个狗头军师教他的! 秦风跟他在一块喝酒的时候,分析了很多关于女孩子心理的事情。 秦风一针见血地指出,说他和陆潇潇之所以从小认识却培养不出感情,就是因为他态度太冷漠,像个冰块,再加上他确实也不喜欢陆潇潇那一款。 秦风还吐槽说,平时部队里的女兵看着他这一张冷漠的脸,就算有贼心,也都得吓得退回去,谁敢靠近? 秦风强烈建议,希望他在宁软软的面前,一定要改掉这个臭毛病!必须要表现得好一点,温柔一点,比如多主动找话题,多关心人家,多说几句话! 所以,霍骁刚才看着宁软软做噩梦,这才绞尽脑汁,把秦风教的那些话生搬硬套地说了出来。 “嗯。谢谢你,霍团长。” 宁软软心里是真的非常惊讶于霍骁的改变,但她没说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一点头,两个人之间的话题似乎又结束了,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寂。 “今天……今天真的是谢谢你。我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在医药和解毒上面的造诣竟然这么高。” 霍骁为了不冷场,又一次绞尽脑汁,主动找了个话题开口。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宁软软显然是被噩梦吓到了,是不打算再睡了。 他因为白天睡多了,现在也精神得很,根本睡不着。两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破房子里,聊聊天打发时间也是好事。 “哦,这没什么。我就是平时喜欢看书,自己在家里瞎研究的。” 宁软软顺着他的话,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中医草药,但是以前家里的情况不允许我学医,我就只能自己找医书偷偷地学。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会这些。” 她说这话,也是有私心的。 她是为了自己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和霍骁一块出来执行任务,为自己能够名正言顺地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些奇奇怪怪、效果神奇的特殊药丸,提前做一个合理的铺垫。 这样,以后霍骁再看到她拿出神药,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宁软软看着霍骁,“霍团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人呢,防备心重,平时没事就喜欢琢磨点防身的东西。我刚才给你吃的,还有给兄弟们吃的,确实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解毒丸。但我也不敢保证能解百毒。”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刚才给你扎针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你的脉象和症状。我觉得,那个特务手里的迷药,确实有点门道。他们团队里,肯定有一个非常擅长研究这些旁门左道的人。” “而且,我敢肯定,那个特务对他们自己研制的迷药非常自信。他笃定我一个小丫头片子,靠着几根银针,是绝对解不了你身上的迷药的。” 宁软软回想起刚才在树林里的情景:“我给你解毒的时候,他虽然被捆着,但我在旁边用余光注意到,他看着我的动作,看得目瞪口呆的。他显然是没想到,我竟然能通过用银针扎穴位的方式,这么快就替你压制住了毒性,让你恢复清醒。” 霍骁认真地听着她的分析,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这种新型迷药,如果不能尽快弄清楚配方和解药,以后我们的同志再遇到他们,肯定还会吃大亏。” “所以啊……”宁软软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要不咱们明天,配合着给他演一出戏,试探试探他?” “怎么试探?”霍骁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充满灵气的目光,心头微微一动,唇角也跟着轻轻地勾了勾。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了两步,两个人凑在了一块,头挨着头,在昏暗的房间里低声商量起来。 “下午我是用了银针给你扎穴位,强行逼出了部分毒素。扎完之后,你现在的情况确实好了一点。”宁软软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但是,这迷药的药性很霸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完全清除。” “明天一早,等那个特务醒过来的时候,咱们可以让大家配合一下。你呢,就装出没有被解毒的样子,甚至装出因为我扎错了针,导致毒性发作得更猛烈、生命垂危的假象。” 宁软软胸有成竹地说:“人在极度得意和放松警惕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只要他相信我救不了你,说不定,他一得意忘形,就会暴露出一些关于他们同伙或者迷药配方的信息来。” 霍骁听到这些,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赏。 他默默地朝宁软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由衷地夸赞道:“宁医生,你很聪明。这个计策很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我们大家配合你演这出戏。” 两个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夜里,定下了明天试探特务的计划。 而在隔壁那个漏风的房间里。 那个倒霉的特务被宁软软扎了两针昏睡穴,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死死的,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负责看守他的几个士兵,围坐在一堆篝火旁,一边烤火取暖,一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话聊天。 第425章 第425章 “哎,兄弟们,你们说宁医生今天下午那表现,是不是绝了?真的是完全震惊到我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搓着手,激动地说。 “对对对!我也被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另一个士兵连连附和,“特别是她当时动作那么快,像个小豹子一样勇猛地冲上去,直接用匕首狠狠地扎进那特务手臂的时候!我当时都看懵了!” 这个士兵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说:“我真没想到,平时看着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军医,竟然这么勇!下手那么果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是当时的局势逼得她变成那样的!”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分析道,“她要是不勇猛一点怎么办?咱们团长当时已经中药了,浑身发软,只有那一点点力气。他如果不拼尽全力扑上去把特务踹飞,宁医生如果不赶紧补刀把特务的枪打掉,那特务开枪的话,他们俩今天就全都得完蛋交代在那儿了!” “就是啊!你们可别忘了,她虽然是个女同志,但她首先是一名军医!她也是在军区里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军医,怎么可能会比别人弱?” “真是太厉害了!太让人佩服了!”大家纷纷感叹,“如果单从外表来看的话,一点也看不出来宁医生竟然是这么优秀、这么强悍的女同志!” “确实看不出来。” “谁能看得出来呀!宁医生的那张脸,就太有欺骗性了!”一个士兵笑着打趣道,“你们看她,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长得乖乖巧巧的,皮肤还那么白。穿上白大褂,一点也不像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军医,倒像是一个还在上学、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可不是嘛!她刚才指挥我们抬团长、布置警戒的时候,我也挺惊讶的。那时候,我都觉得她说话的气势,和咱们团长一模一样了!镇定自若的。”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呀!” “她发号施令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就像咱们团长附体了似的!她要是以后不做军医了,转行做一名带兵打仗的军人,我觉得,她肯定应该是和她的姐姐——621营的陆营长一样厉害的女中豪杰!”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她和陆营长可不是真正的亲姐妹,她是陆师长后来收养的继女。” “那又怎么样?”另一个士兵反驳道,“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她们俩现在都进了一家门,成了一家人,那就证明她们就是好姐妹啊。你看她们俩感情多好。” “这话好像也没错。” “主要是他们这一家人,基因都很强大,都很像!你看他们一家,陆师长和陆营长就不用说了,那都是响当当的战斗英雄。就连一开始大家背后笑话的、那个入赘的宁翻译员,现在都成了军区文化馆那边最鼎力、最厉害的高级翻译了,听说还带了两个高材生学生呢!” “对对对,那个宁翻译员我见过,长得那叫一个英俊儒雅啊!难怪能生出宁医生这么漂亮、这么聪明的亲闺女。” …… 夜深了,山林里没什么事。再加上周围布置了暗哨,情况都很安全。 所以,大家就围在一起,放松地一块说说话,聊聊天,打发漫长的守夜时间。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却发现坐在火堆旁边的副队长一直沉默不语。 看着副队长不说话,只是盯着跳跃的火苗发呆,大家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副队长,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对啊,副队长,你是不是在想咱们明天天亮了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把这个特务安全押回去?” 一个平时比较调皮的士兵,仔细端详了一下副队长的表情,突然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我看副队长刚才听我们夸宁医生的时候,那眼神就不一般!副队长,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咱们宁医生呀?” “哎,我记起来了!副队长,这好像是你第二次跟宁医生一块出来执行任务了吧?” “第一次是不是好几个月前,咱们去很深的那个树林里,为了搜救迷路的勘探队,走了几天几夜的那次?” 这位副队长是霍骁手底下的一名得力干将,军事素质极强,目前是一名少校营长,也是个单身汉。 听到士兵们这些八卦的调侃,副队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大方地承认了。 “确实,我和宁医生一起出来执行过两次任务了。”副队长回忆起往事,眼神变得有些温柔,“第一次我们进深山的时候,路特别难走,条件特别艰苦。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宁医生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肯定坚持不下去,肯定会拖后腿。” “但没想到,她不仅咬着牙坚持下来了,一声苦都没叫。而且在找到伤员的时候,她还凭借着高超的医术,帮了大家的大忙,救了好几条人命。” “从那以后,我就对她刮目相看了。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再和宁医生一块出来执行过任务了。直到这一次,没想到宁医生不仅医术好,胆识和身手也这么厉害,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副队长说起宁软软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旁边的一位士兵见状,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副队长,你这评价可够高的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宁医生了?” 一听到这个劲爆的话题,周围的兄弟们顿时来了精神,全都八卦地凑了过来。 他们也觉得副队长这态度,绝对是有这个意思! 副队长看着这群起哄的兄弟,倒也没有扭捏,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副队长笑着说,“我对宁医生,确实还挺有好感的。你们想想,她一个小姑娘,在战场上都能表现得这么优秀、这么勇敢。我们作为大老爷们,岂不是得要求自己更厉害一些才行?她这种精神,很吸引人。” 第426章 第426章 这话说的也确实在理,大家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其实,说句实话,咱们部队里,有谁对宁医生没有好感呢?”一个士兵感叹道。 “就是!只要是跟宁医生一起出来执行过几次任务的兄弟,亲眼见过她怎么救人的,我觉得都会对宁医生有好感,都会打心眼里佩服她。” “宁医生长得那么漂亮,医术又那么厉害,人还那么优秀、那么善良!简直就是完美的女神啊!” “好像也对。被你们这么一说,连我这个大老粗,都有点喜欢宁医生了。” “而且,我跟你们说个秘密。”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士兵压低声音说,“之前咱们营有个胆子大的小兵,私下里偷偷跟宁医生表白过。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宁医生非常果断地拒绝了!她说她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治病救人,暂时还不考虑找对象的事情。” “哎,我也听说了。而且,你们知道吗?宁医生好像还挺小的。” “我也听说了,宁医生今年好像才刚满19岁呢!” “我的天!才19岁?!”大家纷纷发出惊呼,“那这也太厉害了吧!我19岁的时候刚进军营当新兵蛋子,那时候每天训练训得我直想哭,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觉得快不行了,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一样。” “我也是啊!我19岁的时候进入军营,天天高强度训练,累得我差点就想当逃兵跑回家了!好在我当时的那位老班长对我特别好,天天开导我、劝我,我最后才咬牙坚持留下来了。” “所以说啊,宁医生一个女孩子,才19岁就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在战场上面对穷凶极恶的特务都不退缩,真的是非常非常不容易了!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厉害得多,内心强大得多!” “对!宁医生绝对是咱们军区的一枝花,女中豪杰!” 大家围在火堆旁,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对宁软软的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而此时,在隔壁那个稍微安静一些的房间里。 宁软软和霍骁这边,关于明天试探特务的计划,也聊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因为计划定下来了,心里最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再加上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和刚才的惊吓,宁软软是真的累坏了。 她半靠在墙角的一堆干草上,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风声,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沉沉地睡着了。 霍骁一直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看到她睡着了,霍骁动作极轻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迷彩外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宁软软单薄的身上,生怕她着凉。 然后,他又把地上那几个士兵脱下来垫着的衣服拿起来,轻轻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铺好。 做完这些,他准备到隔壁房间去看一看那个特务的情况,顺便安排一下后半夜的值班。 霍骁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兄弟们热烈的聊天声。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大家的话题,大多说的都是对宁软软的敬佩,以及一些毫不掩饰的喜欢和爱慕之情。 霍骁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心里并没有觉得生气。 他反而默默地在心里想着:像宁软软这么优秀、这么厉害、又这么善良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呢?大家喜欢她,这太正常了。 这只能说明,他霍骁的眼光好,看上了一个极其出色的姑娘。 当然了,霍骁心里也很清楚,正因为喜欢宁软软的人那么多,竞争如此激烈。他要想最终抱得美人归,追到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他应该还得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才行。 从刚才和宁软软的聊天中,他就能敏锐地感觉得出来。 宁软软虽然表面上待人温和有礼,但她的内心深处,对别人始终是有着一层很深的戒备和防备的。她就像一只受过伤的小刺猬,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 要想让她彻底放下戒备,打开心扉接纳一个人,估计非常不容易。 “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做点努力,多用点心才行了。”霍骁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他推开那扇破烂的木门,走了进去。 “团长!” 大家看到他进来,立刻停止了聊天,兴奋地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寒暄。 “嘘。”霍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依然昏睡不醒的特务。 他也是刚才听宁软软说了这个特务手里有厉害的迷药这件事情,才特意赶过来查看的,因为明天一早还得靠这个特务演一出大戏呢。 “团长,你身体没事了吗?全好了吗?”副队长关切地问道。 “宁医生可真厉害啊!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居然还会用中医扎针解毒,真的太优秀了!” “就是啊,一看团长现在这精神头,就是完全没事了呀!”大家纷纷说道。 霍骁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没事了,也毫不吝啬地承认了宁软软的优秀。 “宁医生的医术确实非常高明,这次多亏了她。” 霍骁压低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家听好,明天一早等这个特务醒了,我们要配合宁医生演一出戏,套他的话。希望大家都能够机灵点,好好配合。” 接着,霍骁把刚才和宁软软商量好的演戏计划,详细地给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纷纷点头称赞。 “这主意好啊!没想到宁医生不仅医术高,在这方面的心思也这么缜密、这么优秀!” “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女诸葛啊!” “看来咱们这一次出来执行任务,如果能顺利捣毁特务的迷药窝点,那大部分的功劳,绝对都是宁医生的!” 大家嘻嘻哈哈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霍骁等大家笑完了,才默不作声地走到火堆旁,随口问了一句:“刚才我在门外,听你们聊得挺热闹的,在说什么呢?” 第427章 第427章 “哦,我们在说宁医生呀!”一个心直口快的士兵立刻回答道。 “刚才副队长还跟我们说呢,宁医生第一次跟着我们出去执行搜山任务的时候,路那么难走,所有人都觉得她肯定坚持不住。没想到,她不仅咬着牙坚持下来了,还救了人!” “大家都在夸她呢!还有不少兄弟都说,打心眼里喜欢宁医生,想追求她呢!” “只可惜啊,宁医生之前就明确说过了,她现在年纪还小,想以事业为重,不打算谈对象。所以,兄弟们虽然心里喜欢,但也只能默默地放弃了,不敢去打扰她。” 大家叽叽喳喳地在旁边说了一通,完全没注意到霍骁的脸色。 霍骁听完后,默不作声地抿紧了嘴唇,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以后,还是不要在背后随便议论别人女同志的长相和私事了。这样不太礼貌,也容易影响团结。” 听到队长突然用这种严厉的语气说话,大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大家也意识到了,他们刚才一群大老爷们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一个未婚女同志,好像确实是有一点点过分了。 这样在背后说,如果传出去了,对宁软软的名声确实是不太友好。 “团长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我们以后绝对不说了。”副队长率先表态。 “对对对,团长的话咱们都得听。咱们是纪律部队,不能像长舌妇一样。” “在背后议论别的女同志,确实是个很没礼貌的事情。咱们以后注意。” “我们不说了,绝对不说了!” 大家连连摇头,保证以后不再八卦宁软软了。 霍骁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提醒道:“大家还是要时刻保持警觉,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要避免这个特务的背后还有其他同伙在附近搜寻他。大家都要小心一点,提高警惕。” “我回旁边的那个房间,继续看着宁医生,保护她的安全。你们在这里看好特务。” “大家按照之前的安排,两人一组,轮流值班。有什么情况,立刻鸣枪示警!” 安排好值班的顺序和注意事项后,兄弟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没个正形地聊天了。大家立刻收回了之前轻松的话题,握紧手里的武器,认真地开始值班警戒。 霍骁转身回到了宁软软休息的那个房间。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目光静静地落在熟睡的宁软软身上,一夜未眠。 宁软软这一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得异常的香甜和踏实,连个梦都没做。 等到第二天清晨,天刚刚蒙蒙亮,东方露出鱼肚白时,她正好自然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感觉到身上暖烘烘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一件宽大的、属于男人的迷彩服外套。 衣服上,还带着体温,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军人的冷冽气息。 宁软软心里一暖,知道这肯定是霍骁给她盖上的。 她坐起来,把衣服仔细地折叠整理好,抱在怀里。 她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山林里,空气格外清新,但也带着一丝寒意。 霍骁正站在门外不远处值班。他和另外几个换班的兄弟一起,大家站得板板正正,像一棵棵挺拔的青松。 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霍骁立刻敏锐地回过头。 “宁医生,你醒了。”霍骁看到她,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 “对,我醒了。”宁软软走出来,把手里的迷彩服递给他,“谢谢你的衣服。其实,霍团长,你可以叫醒我的。我睡得太沉了。” “你昨天太累了,多睡会儿是应该的。”霍骁接过衣服,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宁软软看了一眼隔壁关押特务的房间,压低声音问道:“那个特务醒了吗?” 霍骁看了看手表,回答道:“应该还有一会儿。等你扎的针效过去,等他醒过来之后,我们就按照我们昨天晚上商量好的计划,开始演戏。看看他会不会上当,露出马脚。” “好。” 宁软软点点头。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旁边的几个士兵看着他们俩这副默契的样子,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具体是哪里奇怪,他们这群大老粗又说不上来。就觉得,团长和宁医生站在一起,画面特别和谐。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负责看守的士兵跑过来汇报,那个特务终于醒过来了。 宁软软和霍骁对视了一眼,好戏开场了。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当她推开关押特务那间屋子的门时,她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气急败坏、惊恐万分的样子。 宁软软气势汹汹地冲进去,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一样,一把死死地揪住那个被绑在树桩上的特务的衣领。 她一双眼睛怒视着他,眼眶发红,把那种因为救治失败而产生的愤怒和绝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说!你快给我说!” 宁软软冲着特务大声咆哮起来:“你那个迷药里面,究竟放了什么鬼东西?!你那种迷药到底是用什么毒草研究出来的配方?!” “为什么昨天下午我给他扎完针,逼出了一部分毒血,情况明明已经有好转了!可是到了半夜,他突然又变成了另外一种可怕的情况!” 宁软软急得直跳脚,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现在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生命危在旦夕!你赶紧跟我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该怎么解毒!你要是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刀弄死你!” 旁边的几个兄弟早就接到了霍骁的命令,此刻也十分配合地开始飙演技。 他们看到宁软软这么生气,连忙装作焦急的样子,一窝蜂地上前来拉架、阻止。 “哎呀!宁医生!宁医生你冷静一点!你别这么生气啊!”一个士兵死死地抱住宁软软的胳膊,大声劝阻道。 第428章 第428章 “是啊宁医生,你小心点,别一冲动真把人给弄死了!他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抓住、要带回军区审问的重要特务!要是这一次来执行任务,人死了,咱们没法向上面交代,不能把活人带回去就全完了!” “对啊,宁医生你别太激动了!团长的毒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宁医生你快松手,别捏他脖子了!万一这小子等会儿被你掐得背过气去出事了,违反了纪律,你可是要受到军事法庭惩罚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过来“苦苦相劝”,场面一片混乱。 宁软软却死死地捏着这特务的领子不松手,气得咬牙切齿,仿佛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回过头,朝着后面拼命拉她的士兵们大喊大叫:“你们放开我!你们难道没看见吗?你们的团长都已经变成那样了!” “他现在脸色铁青,呼吸都快没有了,这明明就是中了剧毒、毒气攻心的迹象!我要是不赶紧从这个王八蛋嘴里,询问出他解决这迷药的法子和配方,你们还想不想要这个团长活命了?!” 那个特务刚才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发懵。 当他看到宁软软像个疯婆子一样,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进来,一把揪住自己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一定的预感。 此刻,听到宁软软和士兵们说的这些话,他呆滞了几秒钟,随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的光芒。 “你说!你到底说不说!到底有什么样的解决方式、用什么药才能让人好过来?你要是再不说,信不信我真的弄死你,让他给你陪葬!” 宁软软一只手紧紧地捏着特务的领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抵在特务的脖子上。身边的士兵们还在假装拼命地劝阻她。 特务看着宁软软这副气急败坏、束手无策的样子,又想起了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他被绑在树上,亲眼看着这个黄毛丫头,装模作样地亲自给霍骁扎针。当时,他心里还有些打鼓,怕她真的有什么祖传的解毒秘方。 但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多虑了! 他们团队里那个代号“毒蛇”的家伙,研究出来的这种新型复合迷药,可不是一般人、用几根破银针就能够轻易解决的! 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叫宁软软的女军医,太不自量力了!竟然妄想用中医的土办法来解他们的高科技毒药! 特务在心里飞快地想了一会儿,确定宁软软是真的没办法了,霍骁是真的快死了。 他突然仰起头,“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 就算他的脖子被宁软软死死地捏住,喉咙有些发紧,他还是在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嘲讽。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宁软软装出更加愤怒的模样,用力地要把人往门外拽。 “你跟我走!你跟我亲自去看一看他现在的惨状!你到底是怎么下迷药的?那个迷药里面,究竟加了什么致命的配方?你马上把解药交出来给我!” “他现在脸色铁青,呼吸不畅,随时都会断气!你要是真的害死了他,害你也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你快说解药在哪儿!” 宁软软的力气还挺大的,硬是把那个特务往门外拖了几步。 特务却双脚死死地蹬着地,不肯走。他看着宁软软,一副傲娇、不可一世的样子。 “哈哈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解决我这种迷药的!” 特务得意忘形地嘲笑道:“你个黄毛丫头,你还不信邪!还非得自作聪明地给他扎针!现在好了吧?弄巧成拙了吧!” “我可听我们制药的专家说过,中了这种迷药之后,如果强行用外力或者扎针去刺激穴位,会导致人体内的经脉变得彻底混乱,毒气会加速攻心!” 特务恶狠狠地盯着宁软软:“肯定是你!是你自作主张,把人给扎成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你现在来问我干什么?我帮不了你任何忙!” “这药根本就没有现成的解药!我也没办法把人救回来!你去找别人吧,别来找我!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给你们团长偿命吧!哈哈哈!” 这特务一看就得意自满,仰着脖子笑得像只公鸡。 宁软软死死盯着他,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冷光。 她眯了眯眼,心里冷笑:没想到,他还真有这种盲目的自信和把握。 好啊!正中下怀! 她低下头,借着凌乱的发丝遮掩,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随后,当她再次猛地抬起头来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愤怒到极点、近乎崩溃的样子。 她一把死死拽住特务的衣领,拖着他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怒骂:“你不说是吧?好!那你就跟我去看看他到底被你的毒药害成了什么样!你要是不把解药交出来,我今天就是拼了上军事法庭,也要把你千刀万剐!” “放手!你个疯女人放开我!”特务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挣扎,但心里却因为宁软软的“气急败坏”而膨胀到了极点。 他根本没有防备,满脑子都是“这黄毛丫头彻底没辙了”、“我们的迷药天下无敌”的狂喜。 就在他挣扎着抬起头,想要再次开口嘲讽的时候—— 宁软软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了手,原本通红愤怒的双眼瞬间变得如同古井一般幽深平静。 她迅速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用细银链子拴着的、怀表大小的特制金属怀表。 “你……”特务刚要出声。 “嘘——”宁软软将食指竖在唇边,声音突然变得轻柔、甜腻,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金属怀表在特务的眼前轻轻晃动起来,折射出清晨微弱的光芒。 “看着它。”宁软软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你看,它像不像你现在的心跳?一下,两下……” 特务本能地看过去,那晃动的光斑瞬间锁住了他的视线。 第429章 第429章 他刚才处于极度的狂喜和得意之中,精神防线本就因为大起大落而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加上宁软软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你在干什么……”特务的眼神开始涣散,舌头有些打结。 “你很累了,对不对?”宁软软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仿佛一根羽毛在轻轻扫过他的大脑皮层,“你刚才笑得那么大声,现在是不是觉得眼皮很重?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安全了,现在,你可以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了……” 随着怀表有规律的摆动,特务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深沉而均匀。 他,被彻底催眠了。 站在一旁的霍骁看到这一幕,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大的震动。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压低声音对屋内的士兵们下令:“全体都有!退出房间!” 士兵们虽然也看傻了眼,但军令如山,立刻整齐划一地退了出去。 “守住门口和窗户。”霍骁冷声下令,眼神锐利如刀,“犹如铁桶一般给我守死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更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宁医生!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团长!” 安排好外围,霍骁带着副队长和另外两名极其心腹的士兵重新回到屋内。 “宁医生,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霍骁走到宁软软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手里已经拿起了纸和笔。 “可以了。”宁软软收起怀表,转头看向霍骁,压低声音嘱咐,“你们有什么想问的,不要直接开口,写在纸上递给我。我来问,你们负责记录。” 霍骁点头,立刻在纸上刷刷写下几个问题。 宁软软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声音再次变得甜腻而空灵,仿佛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你刚才说,你们的迷药很厉害。那这种迷药,是谁做出来的呀?” 特务闭着眼睛,神情木然,机械地回答:“是……是我们老大……” “你们老大真厉害。”宁软软顺着他的话夸赞了一句,引导着问,“那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呀?都是这么厉害的兄弟吗?” “我们……我们是一个小团伙……一共,一共八个人。” 霍骁和副队长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写满了震惊和凝重。八个人!这可不是小数目! 霍骁立刻在纸上写下:【老大的特征?】 宁软软看了一眼,继续用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问:“既然你们老大这么厉害,那他长什么样子呀?我真想见识见识。” “老大……老大很可怕……”特务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恐惧的事情,“他的脸上,有一块长长的疤痕……从左脸,一直蔓延到下巴……像一条蜈蚣……” 副队长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霍骁又递过一张纸条:【其他人在哪里?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宁软软循循善诱:“那你们其他兄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呀?” “老五……老五之前被当兵的抓了……”特务呆滞地说,“现在,我也被抓了。还剩下……还剩下六个兄弟。老大让他们分头行动,在各个地方作案……” “那你们带着这么厉害的迷药,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是想干什么呢?” “我们……我们本来是想去部队驻地或者村子里下药的……顺便捞一笔。结果,结果被巡逻的士兵提前察觉了风声。老大让我们散开跑……我带上了老大亲手制作的迷药,躲进了这片丛林。” 特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听得在场的人心惊肉跳:“我想着……等追兵来了,就把这迷药散在风里。把你们所有人都迷倒,我……我就能大摇大摆地逃走了。” 没想到,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遇上了懂中医扎针的宁软软,第一步就被破了局。 因为一开始宁软软和霍骁演的那出戏,彻底骗过了他,让他的自负心膨胀到了极点。他觉得他们老大研究的迷药天下无敌,所以根本没有设防,在催眠状态下,几乎把自己知道的底牌全都抖落了出来。 负责记录的两个士兵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直了,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摩擦,激动得手都在抖。 更别说霍骁和那位副队长了。 他们看着宁软软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欣赏”来形容了,那完全是看“稀世珍宝”的眼神。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才十九岁的女军医,不仅懂中医解毒,竟然还能运用这种传说中神乎其技的催眠术!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太厉害了! “霍团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宁软软转头,用眼神询问。 霍骁快速扫了一眼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摇了摇头,比了个手势,示意暂时够了。 “好了,你累了。”宁软软转过头,看着特务,“现在,你可以继续回到你最深沉的梦里了。睡吧……” 话音刚落,宁软软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特务的后颈上。 “扑通”一声,特务彻底昏死过去,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呼——”宁软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两个士兵立刻把记录好的本子双手递给霍骁。 霍骁和副队长凑在一起仔细看了一遍,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严肃。 “团长,这件事情非常棘手。”副队长压低声音,“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他们那个刀疤脸老大还会制作各种下三滥的毒药,而且还有六个特务在外面分头作案,那附近的老百姓和其他兄弟部队,随时都会有危险!” “没错。”霍骁眉头紧锁,果断下令,“这情报太重要了,必须立刻上报军区!如果今天这人真的是来下毒的,那就证明有很多地方都可能出现类似的事情,我们必须让上面尽快排查,把剩下的人全部抓捕归案!” 第430章 第430章 “是!” “去,通知兄弟们,收拾装备,准备立刻押送特务回驻地!” 副队长和士兵们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忙碌了。 漏风的房间里,只剩下霍骁和宁软软两个人。 霍骁将记录本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才转过身,目光深深地看着宁软软。 “宁医生,今天……辛苦你了。”霍骁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什么,分内之事。”宁软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医药箱,一边随口答道。 霍骁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宁医生,这一次回去,我会如实地向首长汇报所有的行动细节。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立下的大功。” 宁软软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霍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和试探,“不可避免地,上面可能会有人知道你会催眠术的这件事情。你……介意吗?” 宁软软纳闷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不解,抬头看着他。 见她不说话,霍骁以为她是在顾虑什么,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更加诚恳和坚定:“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想个办法,单独跟首长交代。如果这是你的秘密,或者你暂时不想对外面的人说,我会动用我的一切权限,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他还在认真地思考着怎么帮她打掩护,宁软软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眉眼弯弯:“没关系的,霍团长。你可以如实上报部队,这毕竟是重要的军情。” 霍骁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紧紧盯着她。 “不过……”宁软软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不希望这件事情有太多的人知道,仅限于负责这个案子的高层首长。更不要告诉我的家人。” “为什么?”霍骁下意识地问。 “因为我都是偷偷学的呀。”宁软软半真半假地眨了眨眼,“要是让我家里人知道,肯定又要大惊小怪,觉得我不务正业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医生,不想惹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上辈子被当成小白鼠折磨的记忆太惨痛了,她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底牌,永远要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理解。” 霍骁没有多问一句废话。他看着宁软软,眼神里充满了尊重和包容。他选择无条件地尊重她的意愿。 “你放心,我会亲自向首长说明你的顾虑。除了必须知道的首长,这件事,会烂在我和那几个兄弟的肚子里。”霍骁郑重地承诺,“你也准备一下吧,一会儿我们就收队回去。这情报耽误不得,必须尽快上报。” “好,知道了。” 宁软软点点头,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 一边收拾,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晚上霍骁给她盖衣服的画面,还有刚才他那句“如果这是你的秘密,我会想办法帮你瞒下来”。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个男人……不仅心思细腻,而且非常懂得尊重别人,知道如何保守秘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打着“为你好”或者“大局为重”的旗号,去强迫她交出自己的底牌。 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但也仅仅只是这么想了想,宁软软很快就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回了收拾装备上。 …… 收拾完毕,大部队押着特务,迅速撤离山林。 因为这片丛林距离部队驻地本来就不远,加上大家归心似箭,行军速度极快。所以当他们回到驻地时,正好赶上大部队吃早饭的时间。 因为宁软软不介意把催眠的事情告诉首长,所以一回驻地,霍骁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直接带着她去了师部首长的办公室。 这一汇报,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 当首长听完霍骁的汇报,又看了那份详尽的审讯记录后,整个人都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宁软软,满脸的不可思议和赞赏。 “好!好啊!”首长激动地拍了拍桌子,“真没想到啊,咱们军区还藏着这么一块宝贝!小姑娘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不仅懂中医解毒,连催眠这种绝活都会!真是后生可畏啊!” 面对首长的夸赞,宁软软并没有露出骄傲的神色,反而十分谦虚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首长您过誉了。其实我也就是之前觉得这种心理学的东西挺有意思的,偶然在一本旧书上看到之后,就自己瞎琢磨着学习了一下。后来我们家搬家的时候,那些书也不见踪影了,所以我现在也只是会一些皮毛而已,上不了什么大台面。” 宁软软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来源,又降低了别人的期待值。 她顿了顿,又把功劳往外推了推:“而且,这次能成功,主要还是因为霍团长配合我演戏演得好。我们成功地降低了那个特务的戒备心,让他陷入了极度的狂妄之中,所以我才能够顺利钻空子将他催眠的。要是换了那种意志力特别坚定、或者一直保持警惕的人,我这点皮毛功夫,是绝对不可能将人催眠的。” 她没有刻意强调自己的能力有多强,反而将成功归结于运气和队友的配合。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智慧。以后要是部队有能用得上她的地方,为了国家和人民,她肯定会倾尽全力帮忙;但如果不需要她,她也绝对不会毛遂自荐去出风头。 首长是何等精明的人,哪里听不出小姑娘话里的谨慎。 他看着宁软软那副不骄不躁的样子,眼里的赞赏更浓了。 “行了,小丫头,你就别谦虚了。你的本事,霍骁都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首长笑着摆了摆手,随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放心,关于你会催眠术这件事,我们会列入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绝对保密。目前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其他的人,绝对不会再听到半点风声。” 第431章 第431章 首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霍骁,补充道:“包括之前在房间里负责记录的那两位士兵,霍骁已经对他们下达了封口令,他们也会全程保密,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在部队里,泄露军事机密,是要上军事法庭接受严厉惩罚的。所以,你完全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 “好,谢谢首长体谅。” 宁软软心里一松,恭恭敬敬地给首长鞠了一躬。 “行了,任务汇报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抓捕和排查工作,我会立刻部署。”首长雷厉风行地说道,随后看向霍骁,“霍骁,你这边尽快写一份详细的任务报告交上来。我那边也会跟军医部的领导打声招呼,对宁软软同志这次的突出贡献进行内部表彰和嘉奖。” “是!首长!”霍骁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哎哟,这都快十点了。饭点早就过了,食堂的大锅饭估计都没了。不过,我刚才听霍骁说你们昨晚折腾了一夜,就让警卫员提前去食堂跟大师傅打了个招呼,给你们俩单独留了饭。” 首长笑着挥挥手:“行了,别在我这儿杵着了。你俩一块去食堂吃个热乎饭,然后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谢谢首长!” 宁软软再次谢过首长,霍骁也再次行礼,两个人这才并肩走出了首长办公室,朝着食堂走去。 因为过了饭点,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炊事班的战士在打扫卫生。 看到他们俩进来,大师傅立刻笑呵呵地从后厨端出了两个大铝饭盒。 “霍团长,宁医生,首长特意吩咐给你们留的,还热乎着呢!快吃吧!” 两人道了谢,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打开饭盒一看,宁软软的眼睛顿时亮了。 饭菜出乎意料的丰盛! 一份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一份个头饱满的四喜肉丸子,还有一大碗飘着葱花的蔬菜蛋花汤,以及一份炒得清脆爽口的青椒土豆丝。底下是压得实实的大白米饭。 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待遇了。 宁软软看着这丰盛的饭菜,忍不住雀跃起来。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和霍骁在一起并肩作战,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挺轻松默契的,她也没忍住,转头对着霍骁调侃了一句。 “哇!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在部队里开小灶的感觉呀!我来部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呢!”宁软软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霍骁正拿着筷子准备吃饭,听到她这句带着几分俏皮的话,冷峻的脸上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也跟着轻轻勾起。 “首长一直对我们这些底下的人都挺好的。”霍骁声音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这次立了大功,这是你应得的。” 宁软软正准备夹肉的动作猛地一顿,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和霍骁——这个平时在军区里以冷面阎王著称的铁血团长——单独坐在一块儿吃饭。 而且,她刚才竟然还跟他开玩笑了! “呃……那个,不好意思啊,霍团长。”宁软软连忙收敛了笑容,有些局促地解释,“我刚才……我没有说别的领导不好的意思,也没有贪图享受的意思,我就是……就是随口一说……”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那种轻浮的人,霍骁却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没关系,不用解释。”霍骁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声音更加温和了,“大家在私底下相处,其实都是非常随意自然的。你不用把我当成什么严厉的长官,也没必要时刻紧绷着神经去想这些规矩。” 他将那份红烧肉往宁软软面前推了推:“快吃吧,昨天晚上你耗费了那么多心神,多吃点肉补补。吃完饭,你不是还要去军医部那边跑一趟吗?” 听到他这么说,宁软软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没有再说话,低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块吃饭。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两人在那个漏风的屋子里一起守夜、聊天,宁软软后来又在他衣服的包裹下睡得很好。今天再见到他,宁软软倒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带着一种本能的防备和疏离感了。 两个人一起吃饭,气氛竟然出奇的和谐。 偶尔,霍骁会开口说说这次任务后续可能需要跟进的事情,宁软软也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几句。 聊得非常自然。 宁软软一边咬着筷子,一边在心里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对面坐姿笔挺、吃饭动作优雅却不失速度的男人。 其实,霍骁好像也不是传闻中那么冷酷、那么难相处的人嘛。相反,和他相处起来,感觉还挺容易、挺舒服的。 他很细心,也很会照顾人。 吃饭的时候,他绝对不挑食。而且,他总是会不动声色地把那些好吃的、有营养的菜,比如红烧肉和肉丸子,先夹一些放到宁软软靠近的饭盒盖子上,让她先挑喜欢的吃。 等到宁软软吃饱了,放下筷子说吃不下的时候,他就会非常自然地把剩下的菜,包括宁软软没动过的那些,全部都倒进自己的饭盒里,大口大口地包圆了,争取绝对不浪费一粒粮食。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节约行为,让宁软软对他产生了不少好感。 两人吃完饭,霍骁还要赶回团部去处理后续的抓捕部署,便在食堂门口和宁软软道了别。 宁软软自己一个人去了军医部,向主任简单汇报了这一次任务的医疗救援情况(隐去了催眠的部分)。 军医部的主任早就接到了首长的电话,对宁软软是赞不绝口,连连夸她给军医部长了脸。 “行了,小宁啊,你这次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写一份医疗救援报告过来就行,不用着急。”主任笑眯眯地给她批了假,“今天中午你就回去休息,明天还能再休息一个白天。因为你是明天晚上的夜班,正好把精神养足了再来上班。” 第432章 第432章 “谢谢主任。” 汇报结束,宁软软就背着医药箱回家了。 因为昨天晚上虽然环境简陋,但她睡得确实挺好,其实现在也不觉得困,不需要再补觉了。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去上班了。 宁软软换下军装,穿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先是把家里楼上楼下的房间都简单地打扫了一遍,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钻进厨房,像平时一样开始给家里人做午饭。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随着下班时间的到来,家里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软软,我们回来了!好香啊,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陆潇潇的大嗓门隔着门板就传了进来。 宁软软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刚想笑着回答,却在看到跟在陆文娟和陆潇潇身后的那个高大身影时,愣住了。 “霍团长?” 宁软软眨了眨眼睛,满脸的错愕。霍骁不是回团部去忙抓特务的事情了吗?怎么又跑到她家来了? 陆文娟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解释:“哦,是这样,我刚才下班回来的路上,正好在军区大院门口遇到霍骁了。我听说你们俩这次一起去执行任务了,配合得还挺好。听说你中午一回来就去军医部了,霍骁却在部队里一直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陆文娟热情地招呼霍骁进屋:“婉月和长林今天正好去市里开会了,不在家。我寻思着他一个人回去又要冷锅冷灶的,就顺便拉他到家里来吃顿便饭。人多也热闹嘛。” “打扰了,陆阿姨,宁叔叔。”霍骁脱下军帽,微微弯腰,十分礼貌地跟宁黎笙和陆文娟打招呼。 他的目光在空中与宁软软交汇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陆潇潇看着霍骁这副乖巧有礼貌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暗暗摇头。 啧啧,还真是不一样啊! 想当初,在大人们还试图撮合她和霍骁,让他们俩试着相处的那段日子里。陆文娟他们也经常让霍骁到家里来吃个饭,或者来家里坐坐,互相了解一下。 可那时候的霍骁呢?简直就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 他总是能板着那张冰山脸,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有紧急任务,或者要带兵训练,总是能找出一万个借口推脱掉,死活不肯踏进陆家的大门半步。 现在倒好,不仅不推脱了,还顺杆爬得这么快! 看来,这万年老铁树是真开花了,是真看上她们家软软了! 陆潇潇心里门儿清,但她也没点破,只是笑嘻嘻地去洗手准备吃饭。 宁软软做的饭菜已经全部端上了桌,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只是,宁圆圆还没有回家。 大家正准备等一会儿,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姑娘,是和宁圆圆同一个办公室的干事。 “陆阿姨,圆圆姐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她今天下午有点事情,要跟另外几个同志到外面国营饭店去吃饭,就不回家来吃了,让你们别等她了。” “行,知道了,谢谢你啊小李。”陆文娟点点头。 家里人对宁圆圆不回来吃饭也没多想,反正她平时也经常在外面交际。 “来来来,霍骁,别客气,快坐下吃饭吧。”陆文娟热情地招呼着霍骁落座。 “谢谢陆阿姨。”霍骁拉开椅子,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宁软软的对面。 “这桌上的菜啊,全都是我们家软软做的。”陆文娟看着宁软软,眼里满是骄傲和慈爱,“我们家软软可厉害了,她不仅在医学上面有很高的造诣,是个优秀的军医,而且脑子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最关键的是,这做饭的手艺也是一绝,做出来的饭菜那叫一个美味!” 陆文娟一边夸,一边用公筷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放到霍骁的碗里:“来,尝尝这个排骨!软软的拿手菜!” 其实,陆文娟心里并没有多想。她之所以今天这么热情地把霍骁叫回家吃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之前霍骁和陆潇潇退婚的事情。 虽然那是两个年轻人觉得性格不合,和平解除的婚约,但陆文娟作为长辈,总觉得多多少少有点对不住霍骁。所以今天碰到了,就想着叫他到家里面来吃顿饭,算是弥补一下,联络联络感情。 她完全没往霍骁看上宁软软那方面去想。 所以,在这顿饭上,陆文娟作为长辈,一直在热情地给霍骁夹好吃的。 当然了,她也没忘记自己最心疼的小闺女宁软软。 “软软,你也多吃点。这几天在山里肯定受苦了。”陆文娟给宁软软也夹了一块最大的肉。 霍骁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宁医生的手艺确实非常好,非常优秀。”霍骁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宁软软,由衷地夸赞道,“这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陆文娟听了,高兴得笑出声音来:“可不是吗!你爸妈都是个工作狂,平时都不会做饭。你平时在部队,大部分时候都在吃食堂的大锅饭,肯定吃腻了。以后要是想改善伙食,就常来阿姨家,我们家软软做的饭,那绝对是没得挑的!” 霍骁立刻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那就提前谢谢陆阿姨了,以后可能要经常来打扰了。” 在桌子底下,陆潇潇忍不住用脚轻轻踢了踢宁软软,然后拼命地给她使眼色。 陆潇潇也拿起筷子,故意给宁软软夹了一块排骨,拉长了声音说道:“软软啊,你多吃一点。你这次跟着人家霍团长出去执行任务,是不是特别累呀?有没有受欺负呀?” 看着陆潇潇那副唯恐天下不乱、时不时地还要转头盯着霍骁看一眼的八卦模样,宁软软简直哭笑不得。 她在桌子底下反踢了陆潇潇一脚,把她扯回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姐!你就赶紧吃饭吧!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个想法!咱妈今天叫他来,应该也是因为你们俩之前解除婚约的事情,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才让他到家里来吃顿饭的。你别乱点鸳鸯谱!” 第433章 第433章 “没呀,我哪有乱点鸳鸯谱。”陆潇潇撇了撇嘴,随口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觉得,他今天这副殷勤的样子,跟以前比起来,实在是不太一样嘛……” 陆潇潇的声音很小,饭桌上的其他人都没听见,大家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顿饭,除了宁软软有些轻微的不自在之外,总体来说吃得还是非常愉快的。 饭吃完后,霍骁立刻站起身,想要帮忙收拾碗筷。 他想在宁软软的父母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也想借机多和宁软软待一会儿。 却没想到,他刚伸出手,就被陆潇潇眼疾手快地抢了先。 “哎哎哎,霍团长,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陆潇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 陆文娟也从陆潇潇手里接过碗筷,笑着把霍骁往客厅推:“就是就是,你们年轻人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就去客厅坐着喝喝茶,聊聊天吧。厨房里的事情,我和你宁叔叔收拾就行了。” 说着,陆文娟和宁黎笙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厨房里,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宁黎笙负责洗碗,陆文娟在旁边负责用清水涮,两人配合默契,一人一遍,正好能够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老宁啊,其实我觉得,今天这样也挺好的。”陆文娟一边涮碗,一边压低声音跟丈夫聊起了天。 “怎么说?”宁黎笙温和地问。 “你看啊,之前潇潇和霍骁没有解除婚约的时候,每次让他们俩相处,那气氛都尴尬得要死,两人都不太愉快,弄得我们做长辈的也跟着别扭。” 陆文娟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现在解除了婚约,把话说开了,这会儿相处的倒是蛮不错了。就像普通的朋友、战友一样。反正他们俩现在同在军区,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也可以多像这样相处相处,互相有个照应。” 宁黎笙听了,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霍骁这孩子,确实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宁黎笙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能力强,作风正派,性格虽然冷了点,但很沉稳,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是啊。”陆文娟点头附和,“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的,而且咱们两家知根知底。我原先想着,要是他以后真能和潇潇在一起,就潇潇那大大咧咧、无拘无束的性格,有霍骁护着,也绝对不会被人欺负。婉月也肯定会拿潇潇当亲女儿一样对待的。” 陆文娟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谁知道这两个孩子就是看不对眼,没那个缘分呢。强扭的瓜不甜,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不过……”陆文娟话锋一转,眼睛亮了起来,“霍骁这么优秀的孩子,可不能便宜了外人。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姑娘,我一定得给他好好介绍个对象!” 两人在厨房里聊得热火朝天,完全不知道他们正在物色对象的男主角,此刻心思全在他们的小女儿身上。 而此时,在客厅里。 陆潇潇拉着宁软软坐在沙发上,霍骁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陆潇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询问着这次任务中发生的惊险事情。 霍骁倒也极有耐心,挑了一些能说的、不涉密的战斗过程,简单地讲了讲。但在讲述的过程中,他三句话有两句都在夸赞宁软软的勇敢和机智,听得宁软软耳朵都红了。 “哎呀,没想到我家软软这么厉害!”陆潇潇听完,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肩膀,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霍骁,“霍团长,我们家软软年纪小,以后在部队里,你可得多照顾照顾她啊!” “一定。”霍骁看着宁软软,眼神深邃,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许诺,“我会用生命保护她的安全。”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宁软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避开了霍骁那过于炙热的视线。 霍骁是个极其敏锐的人。 他立刻察觉到了宁软软的窘迫和不自在。他知道,欲速则不达。宁软软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刺猬,逼得太紧,只会让她竖起全身的刺,把他推得更远。 于是,霍骁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非常识趣地主动站起身来提出告辞。 “时间不早了,团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我就先回去了。陆阿姨,宁叔叔,我先走了!”他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哎!这就走啦?有空常来啊!”陆文娟从厨房探出头来嘱咐道。 “好的,阿姨留步。” 终于把这座“大佛”送出了门,看着霍骁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宁软软原本紧绷的肩头,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这是?” 陆潇潇转过身,看着妹妹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一只手搭在宁软软的肩头,好笑地问道:“看起来你刚才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啊?至于吗?” “不至于吧?”陆潇潇凑近她的脸,仔细端详着,“你们俩这次可是一块出去执行任务的,而且听刚才那意思,你们应该是配合着完成了好几次惊险的行动,算是生死之交了吧?怎么现在回了家,你反而这么不想见到他?” “也不是不想见到他……” 宁软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摇了摇头。 其实,平心而论,和霍骁相处还挺愉快的。他尊重她,保护她,甚至愿意为了她去隐瞒违反纪律的秘密。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可是,她就是觉得他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高得有些反常! 从之前在医院走廊里,她差点摔倒,霍骁拉了她一把,却差点把她勒断气那件事开始,两人算是正式相识。 后来又一起去搜山,再到这次的抓特务。 一步步的,直到今天,他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她家的饭桌上!开始一点一滴地、强势地融入她的日常生活。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宁软软感到非常不习惯,甚至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上辈子那段生不如死的婚姻,老男人一开始也是表现得对她极好,温文尔雅,无微不至,可最后呢?却是一场吃人的噩梦! 第434章 第434章 所以,她本能地排斥任何男性的靠近,排斥任何可能发展成亲密关系的感情。 看着宁软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陆潇潇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叹了口气,搂着宁软软的肩膀就往楼上走。 “走走走,去你房间,咱们姐妹俩好好聊聊。” 进了房间,关上门。 陆潇潇把宁软软按在床边坐下,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软软啊,你听姐一句劝。你别总是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把自己困在一个死胡同里。” 陆潇潇看着妹妹那张清纯漂亮、却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脸,认真地说:“你首先得明白一点,你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小姑娘!你长得漂亮,医术高明,性格又好。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走在外面,就是会有人喜欢你,欣赏你,甚至未来会有很多人排着队跟你表白!” “这是你自身的魅力带来的,是一件很正常、很美好的事情!” 陆潇潇握住宁软软有些冰凉的手:“所以,面对别人的喜欢,你不要觉得害怕,更不要觉得这是一种负担。你要学会去享受这种被欣赏的感觉,学会去处理这种感情。” “你要是觉得那个人还不错,你也有点喜欢他,你就可以试着敞开心扉,和他们相处相处看看。你要是觉得不喜欢他,或者不想谈感情,那你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们!天塌下来有姐姐和爸妈给你顶着呢!” “但是,你千万不能把别人的感情,当成压在自己心里的石头。一旦你觉得这是一种负担,就会让你变得小心翼翼,特别的不舒服。这样你的生活会很不愉快,会让你丧失很多快乐的!” 陆潇潇顿了顿,挑了挑眉,把话题绕回了霍骁身上。 “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吧。就算我刚才在饭桌上调侃,说他对你有意思。我也能看出来,他那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但那又怎样?” 陆潇潇霸气地一挥手:“你得想开点!在他还没有正式跟你表白、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前,你完全可以装傻啊!你就装作单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正你现在对他也没有过多的意思,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战友和首长。” “敌不动,我不动。他要是敢表白,你再拒绝也不迟。他要是不表白,你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对你的好,当没这回事儿。不是吗?” 宁软软本来就是一个心思有些重、容易钻牛角尖的人。前世的阴影太重,让她面对感情时总是如临大敌。 可是今天,听到继姐陆潇潇这番“歪理邪说”,她却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心里那个一直纠结着的死结,好像突然就松开了。 是啊!陆潇潇说得对极了! 她为什么要拿别人的感情来惩罚自己?没必要钻牛角尖啊! 霍骁又没跟她表白,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连手都没牵过。既然事情还没挑明,那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她守住自己的心,谁又能伤害得了她? 想通了这一点,宁软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轻松而真心的笑容。 “姐,你说得对。”宁软软点点头,清澈的眼眸里重新焕发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与明亮,“如果我总是去揣测他的心思,总是防备着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那确实太累了。像你说的这样,顺其自然,敌不动我不动,确实会比较轻松。我干嘛要拿别人的感情来惩罚自己呢?” “这就对了嘛!”陆潇潇高兴地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所以啊,软软,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他霍骁就算是条龙,在你面前也得盘着。你只管做你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上班。他要是敢让你不痛快,或者敢强迫你干什么,姐第一个不答应!我揍得他满地找牙!” 宁软软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那我听姐的。天塌下来,有姐给我顶着。” 宁软软的心情瞬间愉快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块千斤重担。姐妹俩又在房间里叽叽喳喳地说了会儿话,聊了聊部队里最近发生的趣事。 楼下,宁黎笙和陆文娟吃完饭,像往常一样,两人相携着出门去部队大院里散步消食了。 至于宁圆圆,依旧是很晚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宁软软已经洗漱完毕回房间了。 …… 宁软软在家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整天,补足了精神。第二天傍晚,她换上整洁的军装,背着医药箱去军医部上夜班。 刚到科室,她先把这次配合霍骁行动的任务报告交了上去。 没过多久,她就被军医部的主任叫到了办公室里。 “小宁啊,来,坐,快坐。”主任笑眯眯地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态度显得格外亲切。 “主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宁软软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吩咐谈不上,是好事。”主任拿起桌上那份宁软软刚交上来的报告,轻轻拍了拍,“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再加上之前军区首长亲自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小宁啊,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军医部长了大脸了!” 宁软软微微低头,谦虚地说:“主任过誉了,都是大家配合得好。我只是做了我作为一名军医该做的事情。” “年轻人不骄不躁,好,很好!”主任对她的态度非常满意,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后切入了正题,“是这样的,咱们军医部的级别划分,你心里也是有数的。你们这些刚进来的年轻人,通过了实习期之后,就是一名普通的军医。” 宁软软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但是,我结合了你这一段时间以来,在日常训练当中的优异表现,以及你几次跟随部队出去执行任务时展现出的高超医术和临场应变能力……”主任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上面的批复就会下来。到时候,就能破格让你升职,成为一名正式的中级军医!” 第435章 第435章 在部队里,初级军医和中级军医,待遇和权限却是天壤之别。 宁软软听到这个消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谢谢主任的栽培。我知道,普通军医平时只能在驻地做一些小事,但成为了中级军医之后,不仅能够跟着主力部队出去执行一些更重要、更前线的任务,在军医部这边,也能得到更多去大医院交流学习的机会。我会努力的。” “你能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就好。”主任笑眯眯地看着她,“宁医生,继续加油啊!我很看好你!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是!保证不辜负主任的期望!” 宁软软站起身,给主任敬了个礼。 等她离开了办公室,主任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脸上的欣赏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真是厉害啊……”主任忍不住轻声感叹。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陆文娟师长的继女,但她这雷厉风行、沉着冷静的性子,简直和陆师长一样厉害。 小小年纪,才刚刚满十九岁,就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每次出去执行任务,无论是救人还是配合抓捕,都干得极其漂亮!而且通过军区那边传过来的几份任务报告来看,她有几次还立了不小的功劳,甚至还会极其罕见的催眠术! 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这样难得的全能型人才,正好是他们军医部现在最迫切想要的! …… 宁软软离开了主任的办公室,心情不错地开始上夜班。 今天晚上,是她和之前一起分配进军医部的一位男同志——陈峰,一起搭档上夜班。 陈峰人长得高大帅气,性格也温和。两人都是年轻人,手脚麻利,配合得也还算默契。 到了后半夜,正好赶上有几个士兵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过来这边包扎伤口。一问才知道,是临时接到命令出夜间拉练任务,在山里不小心摔伤了。 “哎哟,医生,您轻点,疼疼疼……”一个士兵捂着被树枝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的小腿,呲牙咧嘴地喊道。 “忍着点,伤口里面有泥沙,必须清理干净,不然会感染发炎的。”宁软软戴着口罩,眼神专注,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她熟练地用双氧水冲洗伤口,然后拿起镊子和缝合针。 陈峰在旁边默契地递着纱布和剪刀,看着宁软软那行云流水般的缝合技术,眼底满是敬佩。 没过多久,伤口就包扎得整整齐齐了。 “好了,这几天注意别碰水,按时过来换药。”宁软软叮嘱道。 “谢谢宁医生!谢谢陈医生!” 两个士兵千恩万谢地走出了急诊室。 刚走出门没多远,一个小士兵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急诊室,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战友,小声感慨起来。 “哎,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陈医生和宁医生,站在一起还挺相配的?” “哪里相配了?我怎么没看出来?”被撞的士兵翻了个白眼。 “你看啊,他们俩都穿着白大褂,那个陈医生长得又高又帅气,脾气看着也好。咱们宁医生呢,长得小巧玲珑,又那么清纯漂亮。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真是不错啊!” 和他一起来包扎的那个士兵撇了撇嘴,一脸不认同地扫了他一眼。 “我倒不觉得。陈医生虽然不错,但比起咱们霍团长来,那气势上可差远了!我还是觉得,咱们霍团长跟宁医生站在一起,那才是最相配的!” “霍团长?别开玩笑了!”小士兵惊呼一声,“霍团长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能喜欢人?他平时看咱们的眼神,都跟要吃人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个士兵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之前搜山任务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到的!霍团长和宁医生站在一块儿说话,宁医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咱们平时那个冷面阎王一样的霍团长,竟然笑了!而且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当时就感觉到不太对了!” “不能吧?霍团长应该不喜欢宁医生吧?”小士兵还是不太相信。 “放屁!咱们军区里,有几个人不喜欢宁医生的?”那个士兵反驳道,“宁医生长得那么漂亮,医术又好,人还温柔。我觉得,霍团长早晚也会被宁医生所吸引,彻底栽进去的!” “可是……”小士兵挠了挠头,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霍团长之前不是因为嫌麻烦,拒绝了很多主动示好的女同志吗?你忘了?去年过年的时候,连文工团那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台柱子,主动跑去给他送亲手织的围巾,还假装崴了脚往他怀里扑!结果呢?咱们霍团长直接一个闪身躲开,让人家台柱子摔了个狗啃泥,在雪地里哭了大半天!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他能懂什么叫喜欢?” “所以说你肤浅呢!”那个士兵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我觉得我们霍团长绝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拒绝那些女同志,甚至拒绝那个台柱子,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那种娇滴滴、只会唱歌跳舞的女同志呢!”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我觉得,他就喜欢宁医生这种!看着柔弱,其实骨子里特别坚强,能在战场上拿刀救人的女中豪杰!他拒绝别人,说不定就是为了给宁医生守身如玉呢!” “哎?你别说,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两个士兵一边八卦着长官的私生活,一边互相搀扶着走远了。 …… 而此时的训练场上。 陆潇潇今天晚上给自己加练,多训练了一个小时的格斗和体能。 等她大汗淋漓地训练完,偌大的训练场上已经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昏黄的探照灯还亮着。 她随手拿过搭在单杠上的迷彩外套,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准备走回宿舍洗个澡。 刚走到训练场边缘,她正好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低着头匆匆往前走。 第436章 第436章 陆潇潇瞪大眼睛,借着灯光辨认了一会儿。 确认了前面那人的背影后,她眼睛一亮,立刻像一阵风似的飞奔了过去。 “邹同志!” 陆潇潇气沉丹田,大喊了一声。 邹川今晚也是在机关办公室里处理一些繁杂的文件档案,处理得比较晚,这才准备回宿舍休息。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他吓了一跳。 谁能想到,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比他更晚的人? 他回过头,便看见了陆潇潇那张放大的脸。 她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额头上因为高强度的训练出了不少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调皮地粘在脸颊上。但这一切,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充满野性、豁然洒脱的健康美。 邹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陆、陆营长。”他赶紧站定,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陆潇潇听到这个称呼,嫌弃地摆了摆手,大步走到他跟前:“哎呀,都下班了,还叫什么营长啊。你叫我潇潇就行了,别总是这么打官腔地叫我,听着多生分啊。” 邹川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微微闪躲。 他不知道怎么叫得出口。 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里,直接叫一个未婚女同志的闺名,是一件非常不太礼貌、甚至有些唐突的行为。况且,他们两个人之间,目前好像也没有特别亲密的关系,就这样叫,难免会让人误会。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陆潇潇也不催他,就这样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在陆潇潇那种毫不掩饰、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邹川只觉得脸颊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像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妇女一样的模样,陆潇潇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邹川愣了愣,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显然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笑出声,他刚才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搞笑的事情啊。 “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陆潇潇笑着摆了摆手,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她凑近了一点,带着几分促狭地说:“要不,你叫我一声陆姐?或者,叫我陆同志也行。总比陆营长听着顺耳点。” 陆潇潇心里暗想,要是再这么盯着他逗下去,估计邹川这薄脸皮,就得直接落荒而逃了。 你看他那耳根子,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也不知道这弟弟怎么就这么不经逗,纯情得像张白纸一样。 “陆……陆同志。” 憋了半天,邹川才结结巴巴地这样叫了一句。 “哎!这就对了嘛!”陆潇潇满意地应了一声,非常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往前走。 “机关办公室最近很忙吗?怎么加个班忙到现在?”陆潇潇随口问道。 “嗯,年底了,要核对的档案和材料比较多。”邹川默默地点了点头,回答得很简短。 他性格内向,平时就不太爱主动询问别人的事情。 好在陆潇潇是个话痨,性格外向。一路上,基本都是她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训练场上的趣事,偶尔也会抛出几个问题,引导着让邹川多说出几句话。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气氛竟然出奇的和谐。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走到了军区大院的岔路口。 邹川目前住的是部队的单身宿舍。虽然他现在的级别已经是副科级干事了,也有了向部队申请家属院单间住房的资格。但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没有结婚,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没必要,所以就一直没申请,还是和战友挤在宿舍里。 “好了,我到了,那我先回去了。” 陆潇潇停下脚步,朝着家属院的方向指了指。 她转过身,朝邹川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灿烂:“邹同志,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情,一直都算数哦!” 邹川愣了一下:“什么事?” “就是请你看电影的事啊!”陆潇潇大大方方地说,“你想好了可以随时告诉我。等我有空了,或者你休息的时候,我请你一起去市里看电影!” 说完,她也不等邹川回答,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飞快地跑进了家属院的大门,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邹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她刚才跟自己说话时,那一颦一笑的灵动模样。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他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有点快,甚至有些震耳欲聋。 特别是刚才,看到他脸红的时候,她突然凑过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故意想看他窘迫样子的神情…… 邹川用力地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强行把这些乱七八糟、让人心跳加速的想法全都压到了心底深处。 他转过身,快步回了宿舍。 刚推开宿舍的门,和他同住一个屋的老乡王铁柱就凑了过来。 王铁柱是个包打听,平时最喜欢搜集部队里的各种八卦。 “哎哟,邹大干事,你可算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王铁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聊天,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这两天部队里发生的新鲜事。 邹川坐在床边,一边解开军装的扣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王铁柱从后勤部新来的漂亮女兵,聊到炊事班大师傅和老婆吵架,又聊到哪个连长相亲失败…… 邹川耐着性子听了十来分钟,却没有听到一句关于那个人的。 没有关于陆潇潇的八卦,一句都没有。 邹川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的耐心彻底告罄了。 “行了行了。”邹川站起身,直接把王铁柱凑过来的脑袋推开,“我先去洗漱了。今天在办公室忙得有点晚,脑子疼,我想早点睡觉。” 第437章 第437章 说完,他拿起脸盆和洗漱用品,头也不回地往外面的水房走去。 王铁柱手里还捏着半颗瓜子,愣愣地盯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无奈地嘀咕起来。 “咋回事儿啊这是?平时听我聊这些八卦,不是都能安安静静地听很长时间吗?今天怎么像吃了火药一样,听不了几句就不耐烦了?” 是不是有一点点奇怪? 尽管心里这么觉得纳闷,但王铁柱又想起来,邹川这人平时就不太爱说话,性子闷得很。估计今天是真累着了,所以他也没有过多地去勉强。 “行吧,那你快去洗,洗完早点睡!”王铁柱在后面喊了一声,转身自己回床上躺着了。 …… 宁软软上了一个夜班,第二天正好是周六休息。 陆潇潇周末要带兵拉练没时间,宁圆圆也早早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了。 宁软软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没事干,她打算趁着这个休息日,到郊区去看一看。 去看看林暖。 宁软软想去看看,如今这个被她用药弄成了傻子、又被林大勇像扔垃圾一样扔掉的林暖,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用霍骁之前开导她的话来说:应该早点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样那些噩梦就不会再度出现。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宁软软觉得,或许,只有当她亲眼看着林暖被所有人抛弃,像条野狗一样在泥潭里挣扎,过上了比上辈子自己还要糟糕百倍的日子后,她心里的那股怨气才能彻底平息,才会真正地好受一些。 早上,家里人都不在,各有各的忙碌。 宁软软自己简单地吃完早饭后,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坐上了去城里的公交车。 到了城里,她先去了郊区。 这个年代的郊区,还没有后世那么繁华,大片大片的都是荒地和棚户区。 这附近比较偏远破落的郊区,一共就两个。一个是北面的废弃砖窑厂附近,一个是南边的垃圾填埋场附近。 宁软软先坐着拖拉机去了一趟北面。在那边转悠了一大圈,只看到几个捡破烂的老头,并没有看到林暖的踪影。 于是,她又换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直奔南边而去。 南边的这个郊区面积比较大一点,因为靠近垃圾场和一些黑作坊,到处都是污水横流、破落不堪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宁软软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原以为林暖没在这里。她还在心里琢磨着,林大勇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到底会把人扔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一般人家里要是出了个疯子傻子,不想要了,大多数都是趁着天黑,扔在这两个三不管的郊区,或者狠心一点,直接扔到更远的外省大山里去。 但以林大勇那种自私自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显然不会花那种心思大老远地跑去外省扔人。 就在宁软软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废墟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叫骂声和打斗声。 “你个疯婆娘!松口!快松口!哎哟我的手啊!” “妈的!不就吃了你半只馊掉的鸡腿吗?你至于像疯狗一样咬人吗?!”一个满脸横肉的流浪汉捂着流血的鼻子,指着中间那个像野兽一样喘息的女人大骂。 “给我上!兄弟们,狠狠地揍她!我不过就是抢了她半只鸡腿,她竟然把我打得半死!”横肉男气急败坏地招呼着周围的几个同伙,“这是个傻子,脑子有病的,大家不用怕她疼!一窝蜂给我上,今天非得弄死她不可!” 说着,周围的几个流浪汉和混混,手里拿着木棍和砖头,一股脑地围了上去。 不远处的路边,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拾荒者,对着那边指指点点。 “哎哟,这娘们可不是好惹的!昨天刚来的时候,就把老王头给开瓢了!” “就是就是!那打起架来,简直不要命啊!快走吧,快走吧,别溅一身血!” “这娘们也太吓人了!像个母老虎似的!” “咱们这片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看她那身衣服料子以前应该还不错,估计是这两天才被家里人遗弃到这儿的吧!” …… 宁软软听到远处的动静,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 隔着一段距离,她躲在一堵断墙后面,定睛一看。 果然!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那个女人,正是林暖! 此刻的林暖,哪里还有半点以前在林家做千金小姐时的嚣张和跋扈? 她身上穿着一件早就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外套,头发像一团杂草一样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沾满了黑灰和泥水,简直像个花猫一样。 她手里死死地攥着半只已经发黑发臭的鸡腿,抱着膝盖,像一只护食的野兽一样,蹲坐在垃圾堆的中间。 刚才那些路人的议论声,宁软软也听到了。再结合眼前的场景,她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大概的情况。 林暖被林大勇扔在这里,显然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 这几天里风餐露宿,她身上脏乱不堪,完全丧失了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就那样浑浑噩噩地坐在那里。 周围有不少流浪汉和拾荒者,都因为她那疯癫的模样而离她远远的。 宁软软听到他们说,这人虽然是个傻子,但可不是好对付的。打起架来,那叫一个狠辣,简直能把人活活打死。 宁软软就那样静静地、远远地站着看。 林暖一开始只是呆滞地坐在那儿,对周围人的叫骂声没什么反应。 但当那几个流浪汉拿着棍子,试图去抢她手里那半只馊鸡腿的时候,林暖突然爆发了! 她像一头发狂的母豹子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虽然她的脑子已经被宁软软用药彻底破坏,变成了一个没有神智的傻子。但是,她曾经作为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医,那些关于人体骨骼、关节弱点的记忆,以及一些基本的防身格斗术,却仿佛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肌肉和骨子里,变成了一种本能! 第438章 第438章 只见林暖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生锈的铁棍,动作极其刁钻狠辣地朝着最前面的那个横肉男的膝盖骨砸去! “咔嚓”一声脆响,横肉男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林暖一个转身,手里的铁棍狠狠地戳中了另一个混混的肋下软肋。 那混混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砖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林暖的战斗力确实非常强悍,而且她现在是个傻子,打起架来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疼痛。招招都是冲着人的要害去的,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没过几分钟,那几个原本想欺负她的流浪汉,全都被她打得鼻青脸肿、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里,宁软软没有离开,她就一直站在那堵断墙后面,冷眼看着林暖。 她看着林暖像个野人一样,为了半块发霉的馒头,跟别的拾荒者打架;看着她从别人的手里抢吃的;实在抢不到了,她就跑到附近那些苍蝇乱飞的饭店门口,去翻找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 这附近的饭店,都是开给那些在黑作坊打工、或者从很远的地方来干苦力的底层人吃饭的地方。环境极差,大多数都不太干净。 饭店门口随意地扔着很多烂掉的蔬菜叶子、发臭的鱼内脏和腐烂的水果。 林暖就毫无尊严地趴在那个散发着中人欲呕气味的垃圾桶里,用那双曾经拿过手术刀、保养得极好的手,在里面拼命地翻找着别人吃剩的骨头和残渣。 找到一块稍微能吃的东西,她就直接塞进嘴里,连泥土都顾不上擦,咀嚼得津津有味。 把自己搞得异常的狼狈和恶心。 宁软软盯着她那佝偻、肮脏的身影,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就在这一刻,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上辈子。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上辈子那个一脸清冷高傲、穿着光鲜亮丽的白大褂的林暖,就站在这个落魄如狗的林暖对面。 上辈子的林暖,手里拿着装满变态药物的注射器,捏着长长的银针,嘴角带着残忍的冷笑,一下又一下地扎进宁软软的身体里,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宁软软痛苦挣扎的惨状。 而现在的林暖,却满脸污垢,趴在垃圾桶里,为了别人扔掉的一口泔水而傻笑。 两个人,隔着时空,形成了极其鲜明、极其讽刺的对比。 宁软软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她竟然真的看到,那个光鲜亮丽的林暖虚影,正站在这个落魄林暖的对面,满脸惊恐和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如今的下场。 “你也有今天啊……”宁软软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她不仅失去了一切骄傲,变成了一个毫无尊严的傻子,而且在死前,还要日复一日地经受着这种非人的折磨。 如今落得了这样凄惨的下场,够了。 一切的恩怨,都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 随着这口气的吐出,对面那个光鲜亮丽、试图欺负她的林暖的虚影,如同泡沫般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宁软软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空还阴沉沉的,天气不太好。但现在,远处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丝温暖的阳光。 看来,天气是要好起来了。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不再像早上那样雾蒙蒙的,而是充满了希望和阳光。 她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女人。 当她走出很远之后,偶然回过头时,仍然能看到林暖蹲在那边,捡起一块烂苹果塞进嘴里。 宁软软的心里再也没有了波澜,她没有管,只是摇了摇头,大步走人。 她彻底放下了。 在这附近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宁软软看了看手表,从这边坐车回到市区的家里,还需要一段不短的路程。她觉得时间不早了,肚子也有些饿了,想先在附近吃份午饭再回去。 她在街边挑了一家看起来店面稍微干净一点的苍蝇馆子,走了进去,点了一份吃的。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看着很和善。她麻利地在后厨炒菜,没一会儿,就给宁软软端上来了一荤一素一汤。 一份辣椒炒肉片,一份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虽然简单,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宁软软这边刚拿起筷子吃上饭,就看到林暖那脏兮兮的影子,又在饭店外面的街道上晃荡起来。 旁边有几家饭店的老板,一看见林暖靠近,立刻像赶苍蝇一样,拿着笤帚出来进行驱逐。 “去去去!滚一边去!怎么又来了呀你!” “就是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天天都跑到门口来弄吃的,影响我们做生意!” “滚远点!也没人天天都有好吃的给你吧!咱们这是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门口有几个闲汉在聊天,看着林暖被赶得东躲西藏,发出一阵阵哄笑。 这家饭店的老板娘端着一盆洗菜水出来,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忍心地叹了口气。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店里,拿出一个缺了口的破碗,把早上几个客人吃剩的半碗米饭,还有一些没人动过的剩菜汤,胡乱地打包在一起,端了出去。 老板娘刚刚把这碗剩饭拿出去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林暖就像饿狼一样扑了过来。 她一把抢过那个破碗,然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老板娘一个劲地磕头道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老板娘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磕了,快去旁边吃吧,别在这儿挡着路。” 林暖像是听懂了,抱着碗,跑到店对面的一棵大树下,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用手抓着碗里的剩饭剩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些残羹冷炙,但她吃得却非常高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竟然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第439章 第439章 老板娘叹着气走回店里。 宁软软状似不经意地抬起头,问道:“老板娘,您心肠还挺善的。不过,这种事情是常有吗?这些流浪的人,常到你店门口来讨饭吗?” “唉,造孽啊。”老板娘一边用抹布擦着旁边的空桌子,一边回答道,“这姑娘来过我这儿几次了。也就最近这一周吧,突然出现在这附近的。”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有些惋惜地说:“看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以前肯定没吃过苦。应该是才刚刚被家里人嫌弃,遗弃到这里的。脑子不太正常,傻乎乎的。但是啊,她却很能打架!刚才我还看见她把东头那个李麻子给揍了。所以现在,别的流浪汉都不敢抢她的东西。” “我也是看着可怜,能帮就帮一把吧。正好上一桌客人点得多了,有些剩饭剩菜也吃不了了。我们是吃不了要倒掉的,她却可以吃,就给她当顿饭吧。” 老板娘说着,又叹了口气。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宁软软放下筷子,又继续问道:“老板娘,我刚才听到隔壁那几个老板都在议论,说这种事情在这片儿常有发生。您这么好心,天天给,也是帮不过来的呀。” “帮不过来又能咋办呢?” 老板娘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淳朴的善良:“这世道,谁家没个难处?能给一口饭吃,就算救了一条命吧。我这边把剩饭给她,也不会亏多少钱,就当是积德行善了。人活着,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是?” 听到老板娘这番朴实的话,宁软软心里微微一动,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她低下头,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点的那份饭菜。 结完账,宁软软背起斜挎包,准备走出饭店,去前面的路口等回市区的公交车。 她刚走出店门,就看到对面的大树下,林暖也已经把那个破碗舔得干干净净了。 林暖把碗随手一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了个饱嗝,然后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朝着远处更加偏僻的废弃工厂方向走去。 宁软软本打算直接去车站,可就在她的目光扫过街道时,眼神突然一凝。 她敏锐地发现,在林暖身后不远处,有两个穿着破旧夹克、贼眉鼠眼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一直尾随着林暖。 而且,看他们那不怀好意的神情,以及互相打眼色的动作。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宁软软眯了眯眼,停下了脚步。 本来,吃完这顿饭,看完了林暖的惨状,她就该彻底离开这里,把前世的恩怨全部抛在脑后了。 按照林暖如今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随时跟人打架抢食的生活情况,根本用不了多久,都不需要别人动手,她自己就会在这个肮脏的角落里自生自灭,或者病死,或者饿死。 就算她现在打架的能力再强悍,可她的脑子毕竟只是个傻子。要是真的被有组织、有能力的人盯上,一顿围攻之下,她也是绝对没命挣扎的。 宁软软原本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林暖的死活,与她何干? 可是,当她看到那两个尾随男人的表情时,凭借着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一种看“货物”的贪婪眼神! 于是,宁软软没有走向车站,而是借着街边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大哥,你看那傻子,现在跑到那个废弃车间里去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瘦猴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急什么!”刀疤脸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笃定,“我估计啊,这娘们绝对是被家里人给遗弃了。你想啊,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谁愿意白白浪费粮食,养着一个什么都不会干、还会打人的傻子呢?” “大哥说得对!你要是这样分析的话,那咱们确实可以放心大胆地把她带走哈!”瘦猴嘿嘿淫笑两声,“就算咱们真的把她带走了,她的家里人也绝对不会去报案追究的,说不定还在家里偷着乐,感谢咱们帮他们甩了个大包袱呢!咱们这趟,可以说是毫无风险,还能带去深山老林里卖一笔大钱!” “可不是嘛!”刀疤脸有些猥琐地咂了咂嘴,“我刚才在后面看着,这娘们虽然脸脏了点,但这身段、这背影,还真挺不错的。那腰细得,嘿嘿……” “是挺不错的。”瘦猴咽了口唾沫,但随即又有些担忧,“但是大哥,这姑娘可不一般啊!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的,她一个人打跑了四五个男的!那狠劲儿……我估计,她在变成傻子之前,肯定练过,有点这方面的防身能力。咱们就俩人,硬拼怕是会吃亏啊!” “怕个屁!那几个流浪汉是没脑子,硬上当然吃亏。”刀疤脸胸有成竹地冷笑一声,“那咱们咋办?” “咱不是有药吗?”刀疤脸得意洋洋地说,“这可是上头的大老板,专门配给咱们的烈性蒙汗药!只要一点点,一头牛都能放倒!” “哦!大哥英明!”瘦猴恍然大悟。 “去,你现在去前面的小卖部,买两个大肉包子,再买瓶汽水。花一点小钱,假装好心人送给她吃。记得,把药粉混在汽水或者肉包子里面。她现在饿得像鬼一样,看见肉包子肯定狼吞虎咽。等她吃了混着药物的东西,药效一发作,她晕倒了,咱们不就能直接把人扛上麻袋带走了?” “这招高啊!大哥,还是您脑子好使!上面大老板给咱们配的这药,那可是好东西,无色无味!” “对对对!只要干成了这一票,咱们哥俩也能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了!” “那咱们一会儿就去买点东西?” “行!你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盯着她,别让她跑了。” …… 听着墙那边两个社会渣滓丧尽天良的对话,宁软软躲在暗处,眼神冰冷如刀,死死地抿紧了下唇。 她没有任何犹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440章 第440章 转身,她快步朝着几百米外、供销社门口的那个公用电话亭走去。 虽然她恨极了林暖,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是,听到这两个人贩子要把林暖卖到深山老林里,去给那些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当泄欲和生孩子的工具,甚至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所谓的“大老板”和拐卖团伙时,宁软软的底线被触碰了。 她不会助长这种伤天害理的拐卖团伙的气焰! 就算她想看着林暖倒霉,想看着她生不如死,那也只是私人恩怨。她绝对不会以纵容人贩子、危害更多无辜家庭的方式,来达到报复的目的。 一码归一码! 宁软软走进电话亭,抓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 “喂,公安局吗?我要报案。”宁软软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在南郊废弃红星砖厂附近,我发现有两个疑似人贩子的男人,正准备用迷药迷晕并拐卖一名智障妇女。他们手里有烈性迷药,并且自称背后有团伙和大老板。” “同志,请你保持冷静,不要惊动嫌疑人,我们马上出警!”接线员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好。”宁软软想了想,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同志,请转告出警的同志,那两个人非常警觉,而且这附近地形复杂,拾荒者很多。请你们一定要穿便装过来,千万不要开警车鸣警笛,以免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 “明白!感谢你的配合,请注意自身安全!” 挂断电话,宁软软走出了电话亭。 公安同志的出警速度非常快。大约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三辆破旧的吉普车和两辆三轮摩托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废弃砖厂几百米外的隐蔽处。 十几个穿着普通工人服和的确良衬衫的便衣公安,迅速下车。 宁软软站在街角,看到带队的队长,立刻迎了上去,和他们接上了头。 “同志,是你报的警吗?”带队的是个中年国字脸公安,眼神锐利。 “是我。”宁软软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军医证,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证件。我是一名军医。” 国字脸队长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下,立刻立正,敬了个礼:“宁医生,你好!情况紧急,请详细说明一下你刚才听到的情况。” 有宁软软的军官证在这里,公安同志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宁软软将刚才听到的那两个男人的对话,包括他们打算用肉包子下药、以及他们提到“上头的大老板”和“团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同志,我虽然不认识那个被盯上的智障妇女,但是听那两个男人的意思,他们是打算把她迷晕后,带到偏远的村里去,卖给那些娶不到媳妇的老男人当生育工具。” 宁软软神色严肃地分析道:“而且,他们提到这烈性迷药是上面大老板配的。这说明,他们绝对不是单干的散户,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庞大的、有组织的拐卖人口团伙!如果这次只是抓了这两个小喽啰,肯定会打草惊蛇。我建议,最好能够派人暗中跟着他们,顺藤摸瓜,将这个人贩子团伙一网打尽!” 国字脸队长听完,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宁医生,你的情报太重要了!分析得也非常有道理!”队长赞赏地看着她,“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社会毒瘤!” 队长立刻转身,对身边的副手下令:“马上用便携电台跟市局汇报这个情况!请求市局增派人手,并在各个出城路口设卡暗查!另外,立刻联系市局打拐办,请他们派专门负责拐卖团伙案件的专案组过来联合行动!” “是!”副手立刻跑去车里发报。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市局打拐办的专案组队长带着几个精干的便衣赶到了现场。 宁软软也和这位专门负责打拐的专案组队长见了个面。 她不厌其烦地,把自己听说到的事情和细节,再次向专案组队长重复了一遍。 专案组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干男人,听完后,他紧紧地握住了宁软软的手。 “宁医生,太感谢你了!你今天提供的情报,可能会拯救无数个即将破碎的家庭!”专案组队长激动地说,“我们之前就查到市里有一股暗流,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今天这两个小喽啰,就是最好的诱饵!” “不客气,这是每一个有良知的公民应该做的。”宁软软微微点头,“后续有什么情况,或者需要我配合做笔录的,麻烦你们去军区家属院通知我一声。” 宁软软想知道,这个人贩子团伙最后究竟有没有被连根拔起,一共抓了多少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放心吧,宁医生!”专案组队长郑重地承诺,“这件事情是你第一个发现并报警的。等我们彻底地捣毁这个人贩子团伙,把那些无辜的妇女儿童解救出来之后,我一定会亲自去军区通知你一声的!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两人再次用力地握了握手。 宁软软知道,接下来就是公安同志的专业领域了。他们肯定是打算将计就计,以林暖作为诱饵,暗中布控,诱惑这两个人贩子带着林暖去和他们的“大老板”汇合,最后再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她没有再多管闲事,和队长打了招呼后,便转身先行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从南郊离开后,宁软软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坐车去了市里,来到了林家以前住的那个家属院附近。 她找到了之前帮她盯梢的那个热心大婶。 “哎哟,小宁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大婶正坐在巷子口择菜,看到宁软软,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大婶,我今天休息,顺路过来看看您。”宁软软笑着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一大网兜东西递了过去,“给您带了点水果和两罐麦乳精,您拿着甜甜嘴。” 第441章 第441章 “哎哟喂!你这孩子,来就来呗,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啊!这麦乳精可金贵着呢,我可不能要!”大婶连连摆手推辞。 “大婶,您就收下吧。这是我特意买来感谢您的。”宁软软硬是把东西塞进了大婶的手里。 “说什么感谢呀!”大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之前看到你和你妈在林家被那对父女俩欺负得那么惨,我这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现在看着林明华倒台进去了,林大勇也被医院开除了,他们家算是彻底败了,我还挺高兴的呢!恶有恶报!” “你还给我买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客气了!”大婶看着手里的麦乳精,笑得合不拢嘴。 “大婶,您也太客气了。”宁软软笑得温婉好看,但眼神却很清冷,“您之前帮我盯着林家的动静,我就已经很感谢您了。能让我在工作的时候,也随时知道他们家倒霉的惨状,我也觉得大快人心。” “今天就是专程来感谢感谢您的。”宁软软顿了顿,轻声说,“大婶,以后就不用再辛苦您帮我盯着林大勇了。林明华进去了,林暖也疯了跑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再也不会受到他们林家的任何威胁了。我很高兴,也想彻底翻篇了。” “哎,这就对了!日子是往前看的!”大婶欣慰地拍了拍宁软软的手背。 两个人又站在巷子口说了会儿话。在闲聊中,大婶顺口透露出了林大勇如今租住的地方。 “听说林大勇被医院赶出来后,连原来那个破房子也租不起了。现在搬到了城西那边的一个大杂院后面的小平房里,那地方可乱了。” 宁软软暗暗记下了地址,跟大婶告别之后,便直接坐车去了城西。 在那边错综复杂的胡同里转悠了两圈,宁软软果然在一个偏僻的死胡同尽头,找到了大婶说的那处小平房。 屋子很小,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但当宁软软装作路人从那扇破旧的木门前走过时,却敏锐地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重、刺鼻的劣质白酒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宁软软停下脚步,眯了眯眼。 林大勇这是爱上酗酒了? 也是,从高高在上的外科医生,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无业游民,这种巨大的落差,他不借酒浇愁才怪。 也好。 宁软软在心里冷笑一声。只要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他是个天天酗酒的烂酒鬼,那自己只要抽空来上一趟,趁他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时候,找个机会直接把人迷晕,扔进空间里去当活体试验品就行了。 一个烂酒鬼失踪了,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更不会有人去报警。 先让他再在这个破屋子里蹦跶几天吧。 只要他的情绪到达了顶峰,酒喝得够多,神经被酒精彻底麻痹,她就有绝佳的机会动手。 …… 此时的林大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呼呼大睡。 他这两天,确实觉得日子过得很“爽”。 自从狠下心把林暖那个累赘扔到了南郊的垃圾场之后,他感觉自己肩上的千斤重担瞬间卸下了。他终于又过上了“美好”的单身日子。 他拿着之前从医院坑蒙拐骗弄来的一点积蓄,天天到外面的小饭馆去喝酒。每天都是喝得醉醺醺、烂醉如泥地回家。 他甚至还豪爽地一连支付了两个月的房租。 这边的房东是个住在城东的老头,平时根本不过来,所以也没有人天天来敲门催债,或者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林大勇感觉,现在的日子过得非常爽,没有林明华的打骂,没有林暖的拖累。他只想先让自己沉静一段时间,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净。 至于以后的生计? 过几天再说吧! 等过了这段舒坦日子,等风头过去了,他就去找工作。照样能够续上房租,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可是正儿八经医科大学毕业的外科医生!他的手术刀拿得那么稳,医术能力还在!只要他愿意低头,去个小诊所或者黑市,怎么可能吃不上饭? 对!就是这样! 林大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迷之自信的笑容,继续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 宁软软在城西转悠了一圈,摸清了林大勇住处周围的环境后,便坐车回家了。 下午回到家时,她还顺路去国营饭店,给家里人打包了几个硬菜。 傍晚时分,宁黎笙下班回来了。但他带回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软软,潇潇,你们妈今天下午,带队去执行紧急任务了。”宁黎笙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神色有些凝重地说。 “妈还得亲自带队出去执行任务吗?” 宁软软正在摆碗筷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她觉得,到了陆文娟这个年纪和师长级别的职位,大部分的时候,只需要在指挥部坐镇指挥就行了,已经不用亲自上前线冲锋陷阵了吧。 陆潇潇听到这话,却叹了口气,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软软,这你就不懂了。”陆潇潇拉开椅子坐下,“怎么能不去?正因为到了妈这个岁数和级别,一般的小任务根本用不着她。只有那种特别重要、特别危险、事关绝密机密的任务,上面才会指派她这种经验丰富、绝对可靠的老将亲自去执行带队!” 宁软软一听,心里顿时着急了。 “哎呀!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该出门乱逛,就该待在家里了!”宁软软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我应该提前给妈准备一些急救的药粉和绷带带上的!” 看着宁软软这副着急上火的模样,陆潇潇原本紧绷的脸也忍不住破功了。 她嘿嘿一笑,站起身,一把搂住宁软软纤细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好啦好啦,别自责了,我的好妹妹。”陆潇潇笑着说,“放心吧!妈跟我说她有紧急任务的时候,我立马就把你上次塞给我的那些什么止血丸、解毒丸,一股脑全塞进她的作战背心里了!她一开始还嫌我啰嗦,最后拗不过我,全都收下了!” 第442章 第442章 陆潇潇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啦!咱们一家人,妈、我、还有你,咱们仨可都是经常出去执行任务、见过血的军人!咱们都知道部队里的规矩和战场的残酷。遇到什么危险突发情况,肯定是第一时间先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不会傻乎乎地去硬拼的!” 听到陆潇潇这么说,宁软软没有再说话。但有了陆潇潇说的这些保证,她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是稍微安定了一点。 只要带上了她用灵泉水和空间草药特制的那些药丸,就算受了伤,也绝对能保住性命。 宁圆圆坐在一旁,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听着他们聊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她听不太懂,也完全不感兴趣。 她最近,正忙着和办公室里的几个家境不错的女同志,以及两个年轻有为的男干事走得比较近一点,每天都在研究怎么穿衣打扮。 可尽管如此,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惦记那天晚上,在小巷子里遇到的那一位高大英俊的军官——霍骁。 无论是他那挺拔如松的背影,还是那冷峻禁欲的身高气质,都完美地符合了她对未来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只可惜,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在军区大院里,见过和那个背影相似的男同志了。 “没事,孩子们,都别太担心了。咱们在家里干着急也没用。”宁黎笙也温和地安抚了大家两声,“你们妈是老革命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咱们就安心地在家里等着她凯旋就好。” 大家点了点头,这才开始心事重重地吃饭。 本以为一切都能像宁黎笙说的那样,顺顺利利地好好的。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周。 一周后。 陆潇潇正在训练场上带兵,突然接到了一通来自军医部的紧急电话。 得知消息后,陆潇潇脸色惨白,立刻把训练任务交给了副手,疯了一样地朝着军医部狂奔而去。 而此时,在军医部上班的宁软软,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 她穿着白大褂,脸色焦急地站在军医部急诊大楼的门口,翘首以盼。 很快,一辆呼啸着警笛的军用救护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门口。 后车门打开,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辆担架床飞快地跑了下来。 宁软软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担架上、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陆文娟。 陆文娟是在带队撤退回来的路上,为了掩护战友,遭到了一名潜伏在暗处的敌特狙击手的伏击。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左肩,距离心脏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因为遇袭的地点距离军区驻地很近,所以战友们没有去市医院,而是直接把人以最快的速度弄回了军医部这边接受紧急治疗。 “妈!妈你醒醒!”宁软软扑上去,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小宁,让开!师长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手术!”随车的军医大喊道。 宁软软目前的职级还只是个普通军医,没有主刀大手术的资格。所以,在看清了陆文娟的伤势后,她强忍着眼泪,立刻和护士们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推进了手术室。 这次的取弹手术非常凶险,由军医部经验最丰富的主任,和另外一位资深的刘医生共同主刀。 “小宁,你也去换无菌服,进来吧!” 主任一边洗手,一边转头对站在门外焦急等待的宁软软说道:“正好我们今天还缺一个默契的副手。你进来帮忙!” 今天军医部有一位主治医生正好轮休不在,而宁软软之前有过两次上手术台当一助的经验,手脚麻利。再加上,里面躺着的人是她的继母,主任干脆破例把她叫了进去,也好让她安心。 “是!主任!”宁软软擦了一把眼泪,立刻转身跑去消毒换衣服。 等陆潇潇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到军医部的时候,就听说陆文娟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宁软软也跟着在里面当副手。 “妈!我妈怎么样了?!”陆潇潇抓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陈小夏,眼睛通红地吼道。 陈小夏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潇潇姐,你别激动!你先冷静一点!你放心,有咱们主任和那位最有经验的刘医生在主刀,陆师长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潇潇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整个人特别慌乱,手脚冰凉。 自从她被陆文娟收养以后,她就知道,作为一名军人,经常出去执行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陆文娟确实也会带着伤回来,但那时候陆潇潇还小,不太懂事,只知道心疼。 后来慢慢地长大了,自己也穿上了军装,她才真正明白了陆文娟身上那些伤疤背后的分量和危险。每次陆文娟受伤,她就特别难过、特别害怕。 从她长大当了兵,当上营长以来,陆文娟因为职位的提升,已经有几年没亲自带队出去执行过这种危险的一线任务了。之前就算出去了,也都能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回来。 所以,她压根没往有生命危险这方面想。 谁曾想,这一次,陆文娟竟然受了这么重的枪伤?! “该死的特务!老娘非活剥了他们的皮不可!”陆潇潇气得气血上涌,双拳紧握,骨节泛白。她恨不得现在就提着枪,去深山老林里把那个放冷枪的特务找出来碎尸万段。 陈小夏看着她这副激动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样子,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没事的,没事的,潇潇姐。软软不是也在里面吗?软软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有她在旁边盯着,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你就在这里安心等着。” 陆潇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 陈小夏因为科室里还有别的病人需要照顾,安抚了她几句后,就匆匆离开了,不能一直陪着她。 此时,宁圆圆还在办公室里和男干事谈笑风生,宁黎笙也在文化馆里翻译文件,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第443章 第443章 宁软软和陆潇潇因为都隶属于同一个部队系统,所以她们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陆潇潇在手术室的门口,像一头困兽一样走来走去,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宁黎笙终于接到了部队打来的通知电话。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直接骑着自行车,一路狂蹬赶往军医部。 当他跑到手术室门口时,已经跑得满头是汗,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到走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陆潇潇猛地回头:“爸!” “潇潇!你妈……你妈她怎么样了?”宁黎笙冲过去,一把抓住陆潇潇的胳膊,声音颤抖得厉害,“送来多久了?软软呢?软软在不在?” 陆文娟出了事情,部队第一时间先通知了同在军区的陆潇潇,身为军医的宁软软自然也立刻得知了消息。 紧接着,政治部的同志才打电话去通知宁黎笙。 部队之所以会按照这个顺序通知这些家属,就是因为他们深知一个道理。 如果陆文娟在手术台上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问题,或者到了弥留之际,在这时候,她肯定第一时间最想要见到的,就是自己最亲的家人。 而且,宁黎笙是个读书人,有文化,陆潇潇是个军官,懂纪律。他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也不会在医院里撒泼闹腾,影响医生的救治。 这才把他们都通知了过来。 “爸,你别急。妈已经进去开始手术三个小时左右了。现在人还没有出来。”陆潇潇扶住宁黎笙,咬牙切齿地说,“听送来的战友说,是子弹伤到了左肩靠心脏的位置!” “该死的特务!”宁黎笙一个文弱书生,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眼眶通红。 “软软在手术室里呢,她作为副手在帮忙。”陆潇潇赶紧补充了一句。 说来也奇怪,陆潇潇刚才一个人等的时候,慌得六神无主。但此刻,看到宁黎笙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忽然就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没事。有软软在里面,咱们俩就别在外面自己吓自己了,别担心了。” 宁黎笙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嘴上这么安慰着,但他自己其实也很慌张。 他和陆文娟在一起这么久了。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搭伙过日子,到后来两个人慢慢地把心扉敞开,把话说开。 他们也开始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相拥而眠。虽然因为年纪和一些心理障碍,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但日渐相处以来,宁黎笙发自内心地觉得,陆文娟是个极好极好的女人。 只可惜这一点,他明白得太晚了。好在,上天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文娟,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宁黎笙双手合十,默默地在心里祈祷。 两个人在门外焦急地一直等、一直等。 而此时,在明亮无影灯下的手术室里。 宁软软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主任在给陆文娟做手术。 主任凭借着高超的技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大血管,成功地取出了那颗嵌在骨头缝里的子弹。 宁软软作为副手,在旁边配合得天衣无缝。她有条不紊地,在主任伸手的一瞬间,就将需要用的止血钳、缝合线等手术器械准确地递过去。 随着子弹被取出,伤口被缝合,心电监护仪上,陆文娟原本微弱的血压和各项生命体征数值,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平稳和正常。 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除了左肩被打中的那颗致命子弹之外,护士在给陆文娟清理身体时,宁软软看到了她身上那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伤口。 有些伤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已经愈合了,变成了一道道狰狞扭曲的暗红色伤疤,盘踞在她的腹部和后背。 而有几道新伤,皮开肉绽,确实是才刚添上去的。 看那伤口的形状,应该是在撤退途中和特务进行近身肉搏斗争的时候,被特务用锋利的军刺在后背狠狠划开的。 这伤口的惨状,和陆潇潇上一次出去执行任务受的伤,几乎一模一样。 这些不致命的外伤小伤,主任就交由宁软软来负责清理和缝合。 宁软软拿着沾满碘伏的棉签,轻轻地擦拭着陆文娟后背上的伤口。 看着那些新旧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疤,宁软软的眼眶瞬间红了,视线变得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了蓝色的无菌布上。 “好了,小宁,你也别太紧张,人已经救回来了。” 旁边的刘医生看到她掉眼泪,以为她是心疼母亲,便温和地开口安慰道:“作为保家卫国的军人,就是这样的。这几年,我们在急诊室里,处理了太多战士们血肉模糊的外伤。” 刘医生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敬意:“大多数一线作战的军人,身上都是这样的。更何况,是像陆师长这样极其优秀、身先士卒的女同志!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留在野战部队,兢兢业业,从来没有要求过特殊的照顾。” “她去执行过的危险任务太多了,之前受重伤的次数也很多,只是她性格要强,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也不让家属知道。” 刘医生看着昏迷的陆文娟,感慨万千:“一位女同志,能拼杀到如今师长的职位上,她一定是在背后付出了比常人多出十倍、百倍的巨大努力和鲜血!我们整个军区的人,都很敬佩她!” 听着刘医生的话,宁软软也是第一次,如此深刻、直观地深入了解了陆文娟这个继母。 身为一名女性,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足以证明她为这个国家流过的血,证明她无上的荣耀! 可是,在世俗的偏见下,她却不能把这些象征着荣誉的伤口露出来给别人看。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伤痛,任由某些心胸狭隘的人,在背后嫉妒地嚼舌根子。 不管是这个保守的年代,还是在后世那个相对开放的社会。 第444章 第444章 似乎只要有女性身居高位,只要女性取得了比男人更大的成就,就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诟病、指指点点。 他们或者造谣说她是靠男人上位,或者污蔑她是靠出卖色相走上去的。却很少有人愿意去相信,女性其实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凭借着流血流汗的拼搏,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 陆文娟,就是最好的证明!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 她动作极其轻柔、细心地处理好陆文娟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在心里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等妈出院回家后,她一定要每天变着花样地给陆文娟多做些好吃的,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好好地给她补补亏空的身子! 至于她身上这些纵横交错的难看伤疤…… 宁软软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她完全可以根据空间图书馆里那些古老的中医医书,寻找最顶级的祛疤药膏配方! 只要在熬制药膏的时候,加入提纯的灵泉水,增加细胞的活性。时间长了,假以时日,陆文娟身上这些多年的陈旧伤疤,都绝对能够彻底淡化,甚至完全去除! 她要让陆文娟,做回那个最骄傲的女将军! “小宁啊,今天多亏了你。你这副手当得,比那些干了三四年的老医生还要默契。”主任一边脱下沾了血的手套,一边温和地说,“你的事情,还有你这几次出去执行任务的表现,我们军医部的几个老家伙都听说了。首长那边也打过招呼了。” 宁软软手里拿着持针器,微微抬起头,眼神清澈:“主任,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是个好苗子。”主任笑着点了点头,“也就是走个流程的时间。等这段时间过了,上面批复下来,就会正式升你为中级军医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独立负责一些小型的外科手术了。” “谢谢主任栽培。”宁软软感激地说道。 “行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主任指了指手术台上陆文娟身上的那些刀伤和取弹后的创口,“最核心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清理和缝合伤口。这可是个细致活儿,也是个体力活儿。” 主任拍了拍宁软软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信任:“这个缝合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刚才包扎那些外伤的手法很漂亮,交给你我放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宁软软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慢慢弄,不着急。缝合要细致,尽量把疤痕留到最小。”主任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外面肯定还有你的家人在焦急地等着呢。我们先出去报个平安,你缝合好了再把人推出来就行。” “好的,谢谢主任。” 主任和刘医生相信宁软软的能力,把剩下的缝合工作交给了她,两人便先行走出了手术室。 随着主刀医生的离开,手术室门上方那盏刺眼的“手术中”红灯,终于“啪”的一声暗了下来。 走廊里,原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的陆潇潇,和坐在长椅上双手抱头、脸色苍白的宁黎笙,看到灯灭了,两人几乎是同时触电般地弹了起来,冲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任和刘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医生!医生,请问我妈怎么样了?!”陆潇潇一把抓住主任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医生,文娟她……文娟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宁黎笙也挤了上来,眼眶通红地问道。 主任摘下脸上的白色口罩,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连忙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家属放心吧,没事了!”主任拍了拍宁黎笙的手背,语气轻松地说,“手术已经做完了,非常成功!那颗子弹虽然位置凶险,但好在没有伤到心脏的大血管,已经被我们顺利取出来了。” 听到“没事了”三个字,宁黎笙和陆潇潇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陆潇潇甚至脱力地靠在了墙上,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宁黎笙喃喃自语,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已经处理了陆师长身上的那些外伤。现在,小宁医生正在里面做最后的缝合收尾工作。”主任继续说道。 “软软在里面缝合?”陆潇潇愣了一下,随即抹了一把眼泪,彻底放下了心。有妹妹在,她妈肯定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对,软软的缝合做完后,人就能够推出来了。”主任看着宁黎笙,认真地嘱咐道,“你们放心,接下来只要让病人好好地休养,多补充营养,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问题的。” 那颗子弹所在的位置其实极其凶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既然手术已经成功做完了,主任觉得也就没必要再提这些惊险的过程,免得让家属听了后怕和担心。 “好好好!谢谢医生!谢谢!” 宁黎笙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一把紧紧地拉住主任的手,一个劲地用力握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救了文娟的命!谢谢你们替文娟做了手术!我……我给你们鞠躬了!” 说着,宁黎笙这个平时总是温文尔雅、极其注重仪态的谦谦君子,竟然真的弯下腰,要给两位医生鞠躬。他此刻的失态,和往日里那个儒雅的翻译官简直判若两人。 “哎哟!宁同志,使不得使不得!”主任连忙一把托住他,“客气了!这是我们作为医生的本分,治病救人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千万别跟我们这么客气!” 陆潇潇也反应过来,跟着上前去,红着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主任,谢谢刘医生!” “好了好了,家属的心情我们理解。”主任笑着摆了摆手,“一会儿病人出来了,麻药还没过,你们好好照顾病人就行。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护士。” 主任交代完注意事项,便和刘医生一起拖着疲惫的步伐,往远处的办公室走去。 第445章 第445章 两个人在门口又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宁软软的缝合手术还没有结束。 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陆文娟的直属上级领导,以及和她同级的几个军区首长,接到消息后,全都神色匆匆地赶来了医院。 “老宁,潇潇,陆师长情况怎么样了?没事吧?” 几个领导来到手术室门口,先焦急地询问了情况。 宁黎笙连忙迎上去,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首长,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正在里面做最后的缝合。” 确认陆文娟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后,几位首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和陆文娟同级的一位姓张的师长,更是拍着大腿,一脸后怕地说:“哎哟,还好还好!陆同志没事就好!” 张师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对宁黎笙解释道:“老宁啊,你不知道,这次是个绝密的突发任务,极其危险。本来上面是派我和陆同志,我们俩必须要去一位带队的。但是我媳妇儿昨天晚上刚好难产,在医院里生孩子,情况也很危险。我实在是走不开。” 张师长满脸愧疚地叹了口气:“陆同志知道后,二话没说,主动把任务揽了过去,让我留在医院陪媳妇儿,她自己带队去了。谁知道……唉!好在她没事,要是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良心难安啊!” 宁黎笙和陆潇潇听到这些内情,心里虽然也有对那个放冷枪的特务的愤怒,但面对张师长的愧疚,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抱怨的话。 “张师长,您别这么说。”宁黎笙温和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张师长的肩膀,“文娟她就是这个性格,战友有困难,她肯定会顶上的。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不说两家话。现在人没事就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啊,张师长,您也别太自责了。”陆潇潇也跟着劝道。 首长们又在门口待了一会儿,紧接着便去找主任了解具体的伤情和遇袭细节了。 等首长们了解完情况,再次回到手术室门口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宁软软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和另外两名护士一起,推着手术平车走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陆潇潇和宁黎笙立刻围了上去。 陆文娟因为刚打过全麻,做了一场大手术,此刻人还在深度的昏迷之中。她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头上还戴着氧气罩。 宁黎笙看着妻子这副毫无生气的虚弱模样,心疼得眼眶又红了,手颤抖着,想摸摸她的脸,又不敢碰。 宁软软摘下口罩,看着焦急的父亲和姐姐,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极其安心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站在陆潇潇身边,轻声说:“放心吧,爸,姐。妈没事了。手术完成得非常漂亮,子弹取出来了,也没有伤到要害。” 宁软软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妈身上的那些外伤,我也已经全部处理好了。我的缝合做得很细致,等伤口长好了,疤痕会很小的。” “软软,辛苦你了!”陆潇潇一把抱住妹妹,声音哽咽。 “后面只要在医院里好好休养,按时换药就行。”宁软软拍了拍姐姐的后背,转头对宁黎笙保证道,“爸,你放心,等妈能吃东西了,我天天给她开小灶,多给妈做点好吃的药膳,一定保证她把亏空的身体全都养回来!” “好,好!软软,多亏有你在啊!”宁黎笙连连点头,这颗高高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了。 这场惊心动魄的手术,足足做了长达四个小时。 “爸,姐,你们先和护士一起,把妈推回单人病房去吧。那边首长安排好了。”宁软软看了看时间,把平车交给了他们,“我还有些手术记录要写,还要去找主任汇报一下缝合的情况。” “行,那你先去忙。我们去病房守着。” 宁黎笙和陆潇潇小心翼翼地跟着护士,把陆文娟推回了病房。 等宁软软忙完手头的事情,脱下白大褂,来到单人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左右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宁黎笙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陆文娟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陆潇潇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爸,姐。”宁软软推门走进去,压低声音问道,“你们饿了吧?我刚才看了一圈,圆圆还没送饭过来吗?” 宁黎笙摇了摇头:“没看到她人。估计是不知道你妈受伤的事情。” “应该是不知道。”宁软软皱了皱眉,准备往外走,“那你们在这儿守着,爸,你看着点点滴瓶。姐,你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回家去给你们做饭,很快就送过来。” 有空间里那些现成的食材和灵泉水的加持,她做点滋补的饭菜很快的。 “不用了,软软。”陆潇潇转过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拒绝了她的提议,“你今天在手术室里站了四个多小时,精神高度集中,刚才又忙了那么久写报告,肯定累坏了,不能再劳累了。” 陆潇潇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我到外面去买一点吧。咱们今天晚上先随便对付一口,填饱肚子再说。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安排。” “也行。”宁软软确实觉得有些疲惫,便没有拒绝。 陆潇潇拿着饭盒出去了。她本来想到医院外面的国营饭店去买几个好菜的,但转念一想,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国营饭店上菜慢。 干脆,她直接跑到了军区的大食堂。这个点,食堂还有专门针对那些晚上加练得很晚的军人留的饭菜。 陆潇潇跟食堂大师傅说明了陆师长受伤的情况,大师傅二话没说,立刻给她打了好几份热腾腾的饭菜,还特意挑了肉多的带回了医院。 第446章 第446章 等他们三个人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狼吞虎咽地吃完饭,才开始商量着今晚谁留下来陪床照顾陆文娟。 因为全麻的药效还没过,医生估计还得有几个小时,陆文娟应该会在半夜左右醒来。醒来后伤口肯定会很疼,需要有人时刻注意着。 “我留在这儿吧。”宁软软率先表态,“我是医生,懂护理。正好明天我是夜班,白天可以休息。今晚我照顾到早上,等明早下一个人来接班,我再回去补觉。” “不行,你太累了。”陆潇潇立刻反驳,“明晚你还要上夜班呢!今晚我在这里守着妈。我身体好,熬一宿没关系。” “姐,今晚是做完大手术的第一夜,情况最不稳定,随时可能有突发状况。”宁软软拉住陆潇潇的手,认真地分析道,“我留在这里是最好的,毕竟我是医生,有什么情况我能第一时间处理。你留在这里,万一有什么事,你还得跑去找医生。” 陆潇潇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宁黎笙打断了。 “软软说得对。”宁黎笙拍了拍陆潇潇的肩膀,“今晚让软软留下最稳妥。明天白天我来替软软。我明天去文化部那边请个长假,这段时间我来全职照顾你妈。” 大家很快就商量定了。 可是,到了要走的时候,陆潇潇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眼眶又红了,站在门口磨磨蹭蹭地不太想走。 宁软软看出了她的心思,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轻声劝慰。 “姐,我知道你担心妈。但是妈的情况特殊,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枪伤。后面咱们还得轮流着打持久战照顾她呢。” 宁软软理智地分析道:“你要是今天晚上不回去休息好,明天怎么有精神来照顾妈?咱们三个人必须轮流转,不能把所有人都熬垮了,对不对?” “好了,快回去吧。”宁软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塞进陆潇潇的口袋里,“明天一早,你早点去供销社和菜市场买菜。这上面是我写的清单,都是些有营养、适合病人恢复的食材。你照着买就行。” “明天早上我交班回家后,会先把饭菜给做上,炖在锅里。等我睡醒一觉,中午再到医院来给妈送饭。到时候,你也顺便到医院来吃我做的饭。” 听着妹妹有条不紊的安排,陆潇潇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陆文娟。 病房里静悄悄的,宁黎笙正坐在床边,拿着温毛巾小心翼翼地给陆文娟擦拭着脸上的冷汗。宁软软也在一旁认真地检查着输液的管子。 看着有人这样全心全意地为母亲忙前忙后,陆潇潇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一片暖洋洋的。 在这一刻,她突然懂了。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陆文娟这么多年来,宁愿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收养她,宁愿忍受别人的闲言碎语,也一直不肯随便找个人结婚。 或许,是因为她心中早就有了一个不可能的人;也或许,是因为她太骄傲,不愿意随便将就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陆潇潇在部队里,听说过太多太多身居高位的女同志。她们在外面雷厉风行,是受人敬仰的首长,可是回到家后,却仍然要像个传统的家庭主妇一样,伺候公婆,照顾丈夫,甚至还要被思想封建的家里人说三道四、指桑骂槐。 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可是,她们家不一样。 陆文娟和宁黎笙虽然是半路夫妻,甚至一开始只是为了搭伙过日子;她和宁软软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半路姐妹。 但是,他们这一家人,现在却相处得比任何血亲家庭都要好,都要温馨,不是吗? 只要有爱,有包容,半路夫妻也能变成相濡以沫的爱人。 “好,软软,那今晚辛苦你了。爸,我先回去了,明早我来替你们。”陆潇潇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转身大步离开了医院。 …… 陆潇潇和宁黎笙一块回了家。(注:宁黎笙是回去拿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拿完又回医院了,此处修正逻辑。) 家里静悄悄的,宁圆圆那个屋的灯已经关了,显然是早就睡了。 她今天下午下班回来,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厨房里也是冷锅冷灶的。她以为一家人又偷偷到外面去下馆子吃好东西,故意没带她。 想着他们平时也总是偏心宁软软,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宁圆圆气得在家里摔了几个杯子,然后自己跑到外面的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好的。回来后,就直接反锁了房门,进房间睡觉了。 浑然不知她的继母此刻正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陆潇潇也懒得去叫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后就躺下了。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必须得强迫自己休息好。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陆潇潇就起床了。 她雷厉风行地洗漱完,拿着宁软软给的购物清单,早早地去了供销社和菜市场。 排队买了一只老母鸡,几根新鲜的排骨,还有一些宁软软特意交代要买的红枣、枸杞等补血的药材。 陆潇潇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刚刚走到家属院的楼下,正好遇上打扮得花枝招展,准备出门去上班的宁圆圆。 “姐。”宁圆圆看到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打了个招呼。 随即,她看到了陆潇潇手里提着的那些丰盛的食材,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和酸意:“大清早的,你怎么买这么多菜?昨天晚上你们一家人去哪儿吃香的喝辣的了?” 陆潇潇看着她这副不知所谓的神色,就知道她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陆潇潇也懒得跟她计较,一边把菜提进厨房,一边冷冷地解释道:“这两天,我们都不在家。昨天下午,妈带队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时候,遇到敌特伏击,中枪受伤了。昨晚我和爸,还有软软,都在医院里守了一夜,谁有功夫去吃香的喝辣的?” 第447章 第447章 “什么?!”宁圆圆听完,吓得脸色一白,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妈……妈中枪了?!那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她昨天以为一家人出去外面吃饭没带她,还一个人在房间里生了很长时间的闷气,甚至在心里咒骂了他们好几遍。 现在了解到,原来陆文娟是因为受了重伤在医院抢救,一家人才没回来的。宁圆圆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害怕的复杂情绪。 毕竟,她现在还能在这个军区大院里享受着优渥的生活,全靠陆文娟这个师长的面子撑着。要是陆文娟真倒了,她以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靠山去? “不好意思啊姐,我昨天……我昨天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宁圆圆低下头,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 “没事,不知者不怪。”陆潇潇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苛责,“妈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在医院休养。一会儿软软下了夜班会回来做午饭。你要是中午有空,就去医院看看妈。要是没空,下午下班回来,就帮忙做顿有营养的晚饭送到医院去。” “好,好,我知道了。下午我一定做晚饭送去。”宁圆圆连连点头。 说完话,陆潇潇把刚才顺路买的包子油条拿出来放在桌上,三两口吃完后,就匆匆赶去部队训练了。 今天宁黎笙请了假,白天在医院全权负责照顾陆文娟,明天才轮到陆潇潇去替班。 …… 而此时,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半夜的时候,麻药的劲儿终于过去了。 陆文娟在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壁灯。 她微微侧过头,就看到宁软软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籍,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得很认真。 她明明已经守了大半夜,却丝毫不见困意。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清秀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陆文娟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柔软。 “软软?” 陆文娟的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很小,有些沙哑。 但宁软软一直竖着耳朵注意着病床上的动静。听到声音,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书,飞快地凑了过来。 “妈!你终于醒了!”宁软软的眼神里满是惊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疼?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要是不舒服,你千万别忍着,及时告诉我,我去叫医生给你打止痛针。” 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陆文娟心里暖烘烘的,她强忍着肩膀处撕裂般的疼痛,努力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 “我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宁软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眶又忍不住红了。她轻轻地按了按陆文娟没有受伤的右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妈,你就别在我面前逞强了。我今天在手术室里,做副手给你做缝合手术。你身上的那些……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我都看到了。” 宁软软吸了吸鼻子,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在部队里打拼,一定很辛苦、很疼吧?” 陆文娟愣了一下。 她看着宁软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虚弱的影子。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害怕,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心疼。 陆文娟眼眶微微发热,她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嗨,这算什么。没事儿,这么多年来,我早就习惯了。”陆文娟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军人的钢铁意志,“软软,你要记住,我是一名军人。军人的天职和责任是什么?那就是保家卫国!国家让我上,我就必须得上!流点血、受点伤算什么,只要能把任务完成,只要能保护老百姓的安全,这点苦,值了!” 陆文娟的毅力和觉悟,确实非常强悍。 听到她说出这番话,宁软软心里对她的敬佩更深了。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而是细心地给陆文娟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从旁边的暖水瓶里,倒出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里面还悄悄滴入了一滴灵泉水。 “妈,你刚醒,嗓子肯定干。来,喝点温水润润喉。”宁软软小心翼翼地把水杯凑到她的嘴边。 陆文娟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她就着宁软软的手,被轻轻搀扶起一点身体,慢慢地喝了几口水。 这口加了灵泉水的水喝下去,陆文娟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原本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感到浑身发冷、疲惫不堪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感觉到了一丝舒适和力量,连肩膀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陆文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因为有一个这么贴心、懂事的女儿在身边悉心照料,心里高兴,所以精神也跟着好起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守着呢?”陆文娟喝完水,重新躺好,看着宁软软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说,“其实我一个人在这儿没事儿,有护士看着呢。你快回去休息吧,在这椅子上怎么睡得好?你明天还得工作呢。” “我没事,我不困。”宁软软笑着摇了摇头,把傍晚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下午的时候,爸和姐都来过了。他们都很担心你,本来姐要留下来陪床的,被我赶回去了。” “我们商量好了,明天我们会换着班过来照顾你的。白天爸在这里,下午我带饭过来。正好晚上我继续上夜班,明晚还是我陪你。” 陆文娟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觉得非常不妥当。 “这怎么行?明晚你还要上夜班,还要在这儿陪我熬夜,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陆文娟有些着急地说,“我这伤也没伤到腿,我明天能不能直接回家休养?在医院里是不是太麻烦你们了?而且你还得上班,还得两头跑照顾我,太辛苦了。” “妈,你想什么呢!你这可是枪伤,医生说了,必须住院观察几天才能走!”宁软软立刻板起脸,严肃地拒绝了她,“再说了,我上班和照顾你,这不是一回事吗?我本来就是医院的医生,每天都要上班,也要照顾好病房里的病人,顺便照顾你,一点都不麻烦!” 第448章 第448章 宁软软笑着把水杯放好:“好了,妈,你就别操心这些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快闭上眼睛睡觉,我再看会儿书,一会儿我也睡了。” “好,好,听你的。” 两个人没再多说。陆文娟确实是因为身体还很虚弱,加上灵泉水的安神作用,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再次睡着了。 宁软软站起身,又仔细地给她掖了掖被子,确认她睡熟了,自己才走到旁边那张空着的陪护床上,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陆文娟是师长级别,再加上首长特意关照过,她住的是医院里条件最好的高干单人间。这屋子里隔音很好,没有任何的吵闹声。 宁软软这一觉,虽然睡得浅,但也一直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 宁黎笙提着几个铝饭盒,早早地来到了医院。 “文娟。” 他把早饭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飞快地走到了陆文娟的床边,眼神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你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看到宁黎笙满眼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陆文娟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放心吧,老宁,我没事儿。”陆文娟的声音比昨晚有底气了一些,“昨天的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只要养几天就好了。这次也是我大意了,没防备,被那孙子躲在暗处给偷袭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天我在这里照顾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宁黎笙说着,转身去打开自己带过来的饭盒,里面是熬得浓稠软糯的白粥,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 他转头问了宁软软,确认陆文娟现在只能吃这些流食后,便端起碗,拿起勺子,轻轻地舀了一勺白粥,放在嘴边仔细地吹凉。 然后,他把勺子递到了陆文娟的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文娟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脸颊微微一红,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老宁,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陆文娟往后缩了缩,想要伸手去接碗,“我这只是左肩受伤了,不能动。但我右手还好好的呢,吃饭没问题的。” 她的话刚一说完,宁黎笙端着粥的手立刻往旁边挪开,躲过了她的手。 “不行!”宁黎笙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他看着陆文娟,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软软昨晚都跟我说了。你不仅左肩中了枪,你后背上还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连右手的手臂上也被划伤了缝了针!” 宁黎笙绷着一张脸,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你现在浑身是伤,一动就会扯到伤口。我喂你,我来照顾你。你现在是个病人,必须听话!” 他那副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生气的样子,似乎陆文娟要是再敢说一句拒绝的话,他就要当场跟她翻脸生气。 坐在旁边的宁软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偷捂嘴笑了起来。 “妈,你就让我爸照顾你吧。我爸可是主动请缨要来伺候你的呢。”宁软软调皮地眨了眨眼,站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一会儿交了班就回家,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药膳补补。做完后我先睡一觉补个觉,中午再给你们送饭过来。” 陆文娟被宁黎笙那强势的眼神盯着,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红着脸,乖乖地张开嘴,咽下了宁黎笙喂过来的白粥。 宁软软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饭,打了声招呼,便识趣地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老夫老妻。 病房里,只剩下宁黎笙和陆文娟两个人。 “有什么需要,或者哪里不舒服,你就叫我,我一直都在这儿守着你。” 宁黎笙喂完粥,拿出手绢细心地给她擦了擦嘴角。然后,他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目光一刻也不离地看着她。 他时而起身给陆文娟倒点温水润唇,时而又拿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给她擦擦额头和脖子上因为疼痛冒出的虚汗。 被他这样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霸道地照顾着,陆文娟心里既甜蜜,又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老宁,其实……要不你明天还是别请假了吧,回去上班吧。”陆文娟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也不习惯被人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样对待,“我再住两天,等伤口结痂了,我就能回去了。到时候我自己在家也能照顾自己,真不用你天天在这儿守着。” “不行!” 宁黎笙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我听潇潇说了。说你以前在部队里,就是个粗枝大叶的性子。每次受了伤,总是不当回事,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就吵着闹着要出院回家,结果留下了那么多病根和伤疤!” 宁黎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和深深的心疼:“这次绝对不行!这次你必须要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医生彻底检查过说可以出院了,咱们才能走!” 陆文娟呆呆地看着他。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从以前的相敬如宾,到后来的互相扶持。宁黎笙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温和的、顺从的,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今天这样强势、霸道的一面。 今天他这副不容置喙的模样,倒是让她有点惊讶,甚至觉得……有些新奇和心动。 宁黎笙也察觉到了陆文娟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发愣,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强硬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耳根微微发红,低声解释道:“我……我也是听潇潇说的。听说你以前没养好就出院了。现在既然是我来照顾你,我作为你的丈夫,我就希望你能好好的、彻底地把伤口养好,不要再留下任何隐患。” 宁黎笙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而且,昨天晚上张首长过来探望你的时候,也已经明确说过了。这段时间,军区不会再安排任何任务找你,让你安心休养。所以,接下来我们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你这身体养好。别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第449章 第449章 陆文娟听着他这番掏心掏肺的话,眼眶微微湿润,顺从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里,陆文娟的伤口恢复得不错。 因为她的伤口主要在左肩和后背,每次换药都很麻烦,需要脱掉上衣。 这两天,都是宁软软每天准时过来,亲自动手帮她换药。 其实,陆文娟心里是有点难为情的。 她和宁黎笙虽然是半路夫妻,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很深了。他们平时在家里,其实已经有过很多夫妻之间亲昵的亲亲抱抱,有时候晚上也会自然地相依偎在一起睡觉。 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脱下衣服后,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陈年伤疤,陆文娟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深深的自卑。 她虽然是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将军,但脱下军装,她也是个女人。没有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是不希望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展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的。 虽然这些伤疤是她的荣耀,但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宁黎笙看到她这副千疮百孔、丑陋不堪的身体。她怕他会嫌弃,怕他会害怕。 所以,每次换药,她都坚持让宁黎笙出去回避,只让宁软软在里面帮忙。 “其实我没事的,软软。”陆文娟看着正在给自己仔细上药的宁软软,故作淡定地说,“我的身体素质比较好,恢复得快。我年轻的时候受了伤,也是这样,过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宁软软怎么会看不出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然和自卑? 她没有拆穿,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加快了研制祛疤药膏的计划。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地帮她包扎好伤口。 “妈,你放心吧。有我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而且,会比以前更好。”宁软软意有所指地轻声说道。 今天中午。 宁软软在家里睡了一个饱饱的午觉补足了精神后,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桶来到了医院。 她把做好的午饭一一摆在病房的小桌子上。 有炖得金黄澄清、香气四溢的老母鸡汤,里面加了空间里种的极品党参和枸杞;还有几个清淡但是极其有营养的素炒青菜,米饭也是用灵泉水蒸的,晶莹剔透。 整个病房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诱人香气。 宁软软刚把香喷喷的饭菜在病房的小桌子上摆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刚来没多久,宁圆圆也来了。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买的的确良布拉吉连衣裙,头发也精心梳理过。手里还拎着一个铝制的高压锅内胆,里面装的是她在国营饭店花了不少钱买的一份排骨汤。 “妈。” 宁圆圆推开门,声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陆文娟这次虽然受了重伤,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上面肯定会更加看重她。这么好的机会,她必须得亲自到这里来刷刷存在感,表现表现孝心。免得让宁软软那个小贱人一个人把功劳全占了! 她快步来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陆文娟,硬生生地挤出了两滴眼泪。 “对不起啊妈,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你受伤了。”宁圆圆装出一副极其自责和委屈的样子,抽噎着说,“昨天下午我下班回家,看到家里没人,厨房也冷锅冷灶的。我以为……以为你们出去吃饭没叫我,我就自己先睡了。直到今天早上出门碰见姐,才从姐那里了解到你受了重伤……呜呜,我都快吓死了。” 宁圆圆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带来的排骨汤放在床头柜上,邀功似的说道:“我今天上班太忙,中午没空回去做饭。想着软软在医院里照顾你,应该会比较忙,没时间炖汤。所以,我中午一下班,就特意跑去国营饭店,排了半天队,花了好几块钱,买了一份最补的排骨汤送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陆文娟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宁圆圆这点绿茶的小伎俩,她怎么可能看不穿? 陆文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面上也没有拆穿。毕竟宁黎笙还在旁边,她多少得顾及一下丈夫的面子。 “圆圆,你有心了,太客气了。”陆文娟淡淡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语气却透着一股疏离。 宁软软坐在一旁,看着宁圆圆这副虚伪做作的表演,心里冷笑一声。她知道宁圆圆打的什么算盘,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在旁边把自己带来的饭盒一层层打开。 顿时,老母鸡汤浓郁的香味,直接盖过了那份国营饭店里有些油腻的排骨汤。 “既然送来了,那就一块吃点?”宁软软抬起头,声音平淡地客套了一句。 宁圆圆看着桌子上那些色香味俱全、明显是精心烹制的饭菜,再看看自己带来的那份显得有些敷衍的排骨汤,心里一阵嫉妒和气恼。 她抿了抿唇,强颜欢笑:“啊,不用了。我就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赶紧给妈把汤送过来,来看看妈的情况。等下午我下班了,我再回家去做晚饭送过来。” “我去医院食堂随便吃点就行,你们一家人在这儿吃吧。” 宁圆圆故意把“一家人”三个字咬得很重,试图引起宁黎笙的愧疚。她知道自己平时在这个家里也不怎么受待见,留下来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用了。” 宁软软头也没抬,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今天晚上我上夜班,下午我会在家里做好了饭再送过来。你们下午下班后,自己回家随便弄点吃就行,不用往医院跑了。” 宁软软再次拒绝,语气不容置喙。宁圆圆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好了,圆圆,没事的。”陆文娟看着气氛有些僵,便出声缓和了一句,“我只是受了点伤,这种事情在部队里常有发生。你不用太担心,安心上你的班去吧。” 第450章 第450章 宁黎笙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附和道:“对,圆圆,你妈说得对。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不用操心这边。下午软软做完饭菜送过来,你自己下班回家吃,这两天自己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就行。” “爸,我也可以轮流来照顾妈的!”宁圆圆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现在之所以能在这个大院里好好的生活,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全是因为陆文娟这个师长的面子。她当然想要抓紧一切机会来刷一刷存在感,讨好陆文娟。 “真的不用。” 宁黎笙在旁边细心地把饭菜分好,头也没抬地说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照顾你妈的,不用你们年轻人操心。我已经在文化部那边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了。” 宁黎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也快去食堂吃饭吧,要不一会儿该没菜了。或者……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跟我们一块吃?” 对于这个亲生女儿,宁黎笙现在的心情其实非常复杂,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我就不留下来了,我去食堂吃饭。” 宁圆圆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在这个重组家庭里生活了几个月,但一直觉得格格不入。她以前总是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觉得是陆文娟和陆潇潇偏心,是宁软软在背后挑拨离间。 但现在,看着宁黎笙对陆文娟那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宁软软和他们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她似乎突然找到原因了。 或许,就是他们家的人,打心眼里对自己一直带有排斥的心思吧!他们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一家人!自己永远也融入不进去! “我走了。” 宁圆圆冷冷地打了个招呼,转身直接离开了病房。 宁软软看着宁圆圆那气急败坏、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融入一个新家里,自然会做很多的准备,也会付出真心去做很多的工作。而不是像宁圆圆这样,只会表面上装模作样,背地里却算计着自己的小九九。 陆文娟和陆潇潇之所以一直不亲近她,就是因为她们母女俩早就看穿了宁圆圆的本质。看得出来,她有时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转头就变脸。 这种一转头就变脸、心思深沉的人,会有几个人能真心接受? 宁圆圆应该一直都在心里暗暗抱怨,觉得陆潇潇和陆文娟不接受她,是因为她们小肚鸡肠,排斥外人。 实际上呢?完全是因为她自己的人品有问题! 陆文娟和陆潇潇母女俩,表面上看起来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似乎没有什么城府。但前者在复杂的社会上生活了那么多年,又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摸爬滚打,遭遇了那么多人在背后嫉妒嚼舌根子,她那双眼睛早就练得像鹰一样毒辣了。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一个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什么样的货色? 宁圆圆那点绿茶的小心思,在陆文娟面前,还是太天真、太不够看了。 “妈,别想那么多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当,咱们快吃饭吧。一会儿汤该凉了。” 宁软软收回视线,盛了一碗澄黄的鸡汤递给宁黎笙,让他喂给陆文娟。 “最近这段时间,都由我来给你做饭。我一定要好好的用药膳,给你把亏空的身体补起来!” 宁软软一边说着,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祛疤的事情:“还有啊,妈。我最近在医学古籍上,看到了一些能够去除陈年伤疤的古方药膏。我想根据你的体质,给你弄点试试,你看怎么样?” 陆文娟一听到这话,脸色微变,立刻朝着宁软软一个劲地使眼色。 好在宁黎笙正好转过身去拿柜子上的勺子,没听到这些话。 “咳咳……咱们晚上再说好不好?”陆文娟压低声音,有些局促地说,“先吃饭,先吃饭。”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讳疾忌医的样子,心里暗笑,这才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听妈的。” 饭菜虽然很清淡,但因为加了灵泉水,配上了炖得极其入味的鸡汤,味道鲜美无比。就连宁圆圆带过来的那份排骨汤,宁黎笙尝了一口后,也觉得索然无味,随手放在了一边。 “软软啊,外面饭店带来的饭菜,确实还是不如你做的好吃啊。” 陆文娟喝了大半碗鸡汤,觉得浑身舒畅,但又有些心疼女儿:“但是,你天天这么变着花样地给我做饭,还得两头跑着上班,会不会太累了?” 宁黎笙也一直心疼小女儿,立刻从旁边插话过来:“软软,只能辛苦你这几天做饭了。除了做饭之外,家里剩下的洗碗、打扫卫生等一切家务,全都交给我!还是你做的饭,你妈吃得习惯,比较喜欢。而且你懂医理,会荤素搭配,有营养。” 宁黎笙这个当爹的,毫不犹豫地包揽了一切家务,只让小女儿负责掌勺。 “好嘞!我知道了爸。你这明显是不放心妈,怕她吃不好呢!”宁软软调皮地打趣了一句,“你放心吧,我肯定把妈的身体补得比以前还要壮实!我还能根据她的恢复情况,给她炖点不同功效的药膳!” “有我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一家人正吃着饭,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病房门被推开了。 陆潇潇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哎哟,好香啊!有我的饭吗?” 她手里拎着一网兜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新鲜水果,笑嘻嘻地问道。 “你这孩子,怎么还买水果了?”陆文娟瞪了她一眼,假装嗔怪道,“别买这么多东西到医院来,咱们过几天出院回家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太难带回去了!” 陆潇潇嘻嘻哈哈地拿着水果走过来,放在桌子上:“妈,看您说的。我这不是想着,软软和爸在这里日夜照顾你,太辛苦了,给他们买点水果解解馋嘛!你这个刚做完手术的重病号,现在可不能多吃生冷的水果。” 第451章 第451章 陆文娟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偏心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姐,你快来!我今天准备的饭菜足足的,保证每人都有满满一个饭盒的饭和菜!” 宁软软笑着招呼她,递过去一个干净的铝饭盒:“我今天早上不仅炖了鸡汤,还做了其他的素炒青菜,都是你应该爱吃的。你要是觉得太清淡了、不太合口味,我之后单独给你做两个味道比较重、下饭的菜。妈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宁软软这番贴心的话一说下来,陆潇潇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肩膀。 “呜呜呜……软软,你说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妹妹?不仅长得漂亮,医术好,做饭还这么好吃!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一家人听着陆潇潇夸张的彩虹屁,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欢乐。 而此时,病房门外的走廊上。 两个经过的小护士,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忍不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聊了几句。 “哎,你刚才看到没?之前来的那个穿着新裙子的女同志,也是陆师长的继女吗?” “好像是的,听说是咱们宁医生的亲姐姐,双胞胎呢。” “亲姐姐?我看着怎么和他们一家人都不太亲近的样子啊?” “可不是嘛!宁医生在咱们军医部都来了两三个月了,后来这个姐姐才调到军区机关来的。但我看着那个姐姐,感觉性格很奇怪,有点……装。” “我也觉得!刚才她拎着排骨汤来的时候,在走廊上还笑眯眯的,装得一副温柔孝顺的样子。结果进去没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出了病房的门,那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下来了!看着就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别人欠了她几百块钱的样子!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好像还真是!咱们宁医生就完全不是这样。你发现没?宁医生平时说话一直都轻声细语的,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也没见她和谁红过脸,看着就让人喜欢。” “可不是嘛!陆营长和陆师长那都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啊!” “就是!他们俩在部队待了那么长时间,什么人没见过?陆营长虽然年纪比较小,但好歹也是快三十岁的一营之长了。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谁是真心对他们好,谁是在虚情假意地做戏?” “而且,我听说啊,后来的这个姐姐,各方面确实都比不上先来的宁医生。无论是医术、人品还是长相。” “要我说啊,就凭我刚才看到的,宁医生姐姐那个出了门就冷冰冰、翻白眼的神色,我也比较喜欢咱们宁医生。谁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啊!” “说得太对了。真不知道双胞胎差距怎么这么大。” …… 两个护士一边八卦着,一边端着托盘往前走去。这些话也只是随口说说,没人会真的去深究。但也足以看出,宁软软在军医部的人缘有多好。 病房里,吃完饭后。 陆潇潇下午还要回部队带兵训练,但她坚持着要先送宁软软回家去休息。 “软软,走,姐送你回去补觉。”陆潇潇拿起外套。 “要不……我再待会儿呢?我其实现在一点都不困,睡不着。”宁软软坐在椅子上,疯狂地对着陆潇潇眨眼睛,“行不行啊?” 她其实是想留下来,找机会跟陆文娟单独谈谈祛疤膏的事情,顺便再用灵泉水给她擦擦伤口。 陆潇潇却完全没接收到她的脑电波,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什么不困?你少在这儿硬撑!你昨天晚上熬了一夜,今天上午又忙活做饭,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你要是现在不乖乖回去睡觉,那晚上你就别来照顾妈了,我来!” 宁软软见计划失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地跟着陆潇潇回去。 临走前,她还不甘心地对着宁黎笙拼命眨眼睛,暗示他一会儿出去打个水什么的,给陆文娟留点私人空间。 宁黎笙一脸茫然地看着小女儿抽筋似的眼睛,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宁软软和陆潇潇下楼,一路上嘻嘻哈哈地走回家属院。 “好了,你快回房间去休息。下午下班后咱们再一块去医院。你必须得好好休息,要不晚上就换我来照顾妈了哦!” 走到家门口,陆潇潇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这才转身跑回部队去了。 宁软软回到家,随手打扫了一下卫生,把门反锁好,便意念一闪,直接进了空间。 她要抓紧时间研究祛疤膏了。 祛疤膏做起来其实也挺容易的,空间图书馆里有现成的古方。而且,空间里那片黑土地上,还能够种植各种珍稀的药材。 她只需要把需要的药材种下去,浇上灵泉水,没一会儿就能收获。这大大地省了她去外面药房抓药、还要掩人耳目的麻烦事。 “这个空间,真的是越用越顺手了。”宁软软一边在药田里采摘着新鲜的积雪草和芦荟,一边满意地感叹道。 她拿着药材,走到空间里的简易操作台前,开始熟练地捣药、熬制。 有时候,当她从空间角落里那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活体实验室”门口走过时,里面被关着的林大勇和林江两兄弟听到动静,也会像疯狗一样气得跳脚。 他们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各种实验留下的针眼和红斑,在里面绝望地、无声地谩骂着,拍打着铁栅栏。 但因为空间里被宁软软设置了禁制,他们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在演一出滑稽的默剧。 宁软软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渣滓的无能狂怒。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直接从门口走过,继续专心致志地熬制着她的古方祛疤膏。 …… 陆文娟受重伤住院的事情,很快也传到了霍骁的耳朵里。 听说的第一瞬间,霍骁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宁软软。 第452章 第452章 陆师长受了这么重的伤,宁软软那个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内心极其重感情的小姑娘,肯定吓坏了,也肯定哭得很伤心吧? 随后,他又想到,于情于理,按照两家人一直以来的世交关系,以及他和陆潇潇曾经的那段婚约,他作为晚辈和下属,都应该亲自去医院探望一下的。 所以下午,当宁软软拎着精心熬制的晚饭,推开病房门出现的时候,就在那里看到了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身姿挺拔的霍骁,正和陆潇潇站在病床边说话。 “姐!” 宁软软欢快地喊了一声。但当她看到坐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冷峻男人后,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地叫了一声:“霍团长。” 听到这个生疏的称呼,霍骁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陆文娟靠在摇高的病床上,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啊,咱们大家都是熟人,知根知底的。软软,你也没必要这么客气地叫他什么团长。”陆文娟温和地说,“你跟着潇潇一起,喊他一句‘骁哥’就行了。” 陆文娟看了霍骁一眼,打趣道:“虽然你骁哥确实是比你大了不少岁数,看着有点显老,但也没事儿。叫哥显得亲切嘛。” 陆文娟的伤口经过这两天的休养和灵泉水的滋润,已经没那么痛了,精神也好了很多,自然也就活络起来,有心思开玩笑了。 “嗯……” 宁软软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让她叫霍骁“骁哥”?她实在是无法转变这个称呼。一想到这个男人平时在部队里冷面阎王的样子,她就觉得叫“哥”太别扭了。 霍骁看出了她的窘迫,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关系,宁医生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一个称呼而已。” 霍骁今天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极其丰盛、在这个年代非常罕见的水果篮子,里面装满了苹果、橘子甚至还有两串葡萄。另外,他还带了一些昂贵的营养品和麦乳精。 因为看到他们一家人准备要吃饭了,霍骁是个非常有分寸感的人,他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的温馨时光,便站起身打了招呼,准备走人。 “陆阿姨,您好好休养。我明天再来看您。” 说好第二天再来,霍骁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当时,谁都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一句客套话。 吃完饭,大家又在病房里陪着陆文娟待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 眼看着夜幕降临,宁黎笙和陆潇潇就先回去了。宁软软今晚还要上夜班,便留在这里继续守夜。 之后几天,就轮到陆潇潇来守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宁软软留下守夜,依然像昨晚一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壁灯安静地看书。 陆文娟感觉伤口没那么痛了,精神也不错,便主动跟她搭话,问起了中午没说完的祛疤膏的事情。 “软软啊,你白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个祛疤膏,真的管用吗?”陆文娟压低声音问道。 宁软软放下书,看着她,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妈,你白天在饭桌上拼命给我使眼色,不允许我接着往下说,是因为不想让我爸知道,你浑身都是伤疤这件事情吧?” 宁软软是个极其通透、心思细腻的小姑娘。 她稍微一琢磨,很快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女人嘛,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总是希望自己是完美无瑕的。 陆文娟被女儿戳破了心思,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 “是啊……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太多了,太难看了。”陆文娟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自卑,“白天你说起来的时候,我确实不是很想让你爸知道。我怕他看了……心里会觉得膈应。” “那有啥的?” 宁软软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我爸又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男人。他要是真的看到了你身上的这些伤,只会更加心疼你,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宁软软要不是那天在手术室里,亲眼见到陆文娟身上有那么多触目惊心的伤疤,她平时也绝对不会联想到那么多。 因为在家里的时候,无论是炎热的夏季还是寒冷的冬天,陆文娟在家里都会穿一件长袖的外套。就算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会穿着长衣长裤的睡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以前宁软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想来,这都是陆文娟为了掩饰伤疤而做的伪装。 “我只是想着,像你爸这样有文化、斯斯文文的人,应该会喜欢那种干干净净、皮肤白皙的女人……” 后面的话,陆文娟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毕竟,和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儿谈论这种夫妻之间的私密话题,实在是有些不太合适。 “妈,你错了!” 宁软软握住陆文娟的手,眼神坚定,语气认真地反驳她:“其实,你身上的这些疤痕,根本不是什么丑陋的印记,而是你作为一名军人、一名英雄,最无上荣耀的象征!” “这些伤疤,象征着你这么多年来,为了国家做了太多的事情,也为了保护人民,毫不犹豫地奉献了自己!”宁软软的声音掷地有声,“我爸要是知道了,只会像我一样,打心眼里敬佩你!他绝对、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听着女儿这番充满力量的话语,陆文娟的眼眶再次湿润了。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自卑石头,似乎也轻了许多。 “不过嘛……”宁软软话锋一转,调皮地笑了笑,“你要是真的想要去掉它们,我今天下午已经在实验室里,给你做了一些特制的古方祛疤膏!” “这药膏是纯草本提取的,里面还加了特殊的药引子,绝对不伤皮肤。但是,因为你身上的伤疤时间太久了,所以可能需要坚持涂抹一段时间,才能够慢慢地消除。” 陆文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我挺想要的!有时候洗澡的时候,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些像蜈蚣一样的伤疤,我自己也觉得难看。但是没有办法,之前军医部也给我开过几种国外的祛疤药,都没能去除。有的药物涂了之后,反而还让我的伤疤增生发痒了。后来我也就死心了。” 第453章 第453章 “行!那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宁软软自信地拍了拍胸口:“保证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身体!” 陆文娟看着她这副古灵精怪又充满自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慈爱。 “我们软软啊,笑起来可真好看。” 陆文娟看着女儿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突然话锋一转,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对了,软软。你们军医部那边,有没有适龄的、还没处对象的年轻女孩子?” 宁软软听到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妈,你要给人做媒啊?” “是啊。”陆文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想问问你们医院,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要是你觉得人品比较好的、性格稳重的,就介绍给阿骁吧。” 陆文娟解释道:“他跟潇潇从小就定下来的婚事,但因为潇潇这几年死活不太喜欢这种包办婚姻,觉得两人性格不合,所以前段时间,两家人还是坐下来,和平解除了婚约。” “虽然霍家没说什么,但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我想着,要是能给阿骁介绍一个好姑娘,帮他解决终身大事,也算是弥补一下两家人的遗憾了。” “哦,这样啊……” 宁软软听到这里,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划过。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医院留意留意,有合适的就告诉你。” “好,辛苦你了。” 宁软软笑着端过来一杯加了灵泉水的温水。陆文娟喝下去后,没一会儿,药效和灵泉水的安神作用发作,她就觉得困意袭来。 闭上眼睛打了两个哈欠,陆文娟就沉沉地睡着了。 宁软软看了看她熟睡的容颜,轻轻地关掉了床头灯。然后,她自己也走到另外一张陪护床上,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其实,陆文娟之所以想着要给霍骁介绍对象,压根就没往宁软软这方面去想。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觉得这两个人相差太多了。 霍骁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快三十的人了,是个极其成熟稳重、甚至有些古板的铁血军官。而宁软软呢?今年才刚刚满十九岁,还是个像花骨朵一样娇嫩、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两人之间,足足相差了十岁!这怎么可能凑到一块儿去? 第二天上午,陆潇潇来医院接班的时候,陆文娟随口跟她提起了这件事,也是这么说的。 “妈,你是不是眼瞎啊?” 陆潇潇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就没想过,把咱们家软软介绍给霍骁?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倒是觉得,他俩站在一起,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场,都还挺配的。简直是郎才女貌!” 陆潇潇想着,既然陆文娟都主动提起来了,不如自己也顺口怂恿一句。说不定,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不一样效果。 谁知下一秒,陆文娟直接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斥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妹妹今年才刚满十九岁,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呢!你可别把你妹妹给带坏了,这么早就让她谈对象!” “再说了,他俩年纪相差那么多,足足十岁呢!怎么可能会在一起?霍骁那老成持重的性子,能跟软软聊到一块儿去吗?” 陆文娟摆了摆手:“你别在这儿瞎搅浑水了,乱点鸳鸯谱!上一边去,削你的苹果去!” 陆潇潇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 她一边在旁边削着水果,一边压低声音,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嘀咕着:“切!您老人家这里倒是坚决不同意。偏偏人家那头,早就已经像头饿狼一样,看上您家的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了!” “我估计啊,用不了多久,某人就要原形毕露,把这颗小白菜连盆端走了。到时候,您就哭去吧!” 陆文娟虽然是躺在病床上,但也听到她在旁边嘀嘀咕咕地说话。只是因为声音太小,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什么。 听到这话,陆文娟还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在那儿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我说这苹果真甜!” 陆潇潇连忙摆摆手,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她心里暗想,有些感情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折腾、爱干啥就干啥去吧。自己作为姐姐,管得太多也不好,顺其自然最重要。 毕竟,当初和霍骁解除婚约,确实也是她自己单方面的问题。要是霍骁这棵万年老铁树,真的有能耐、有手段追上宁软软,那也挺不错的。至少,知根知底,霍骁绝对不会欺负软软。 …… 在宁软软的灵泉水药膳和特制金疮药的加持下。 陆文娟在医院里仅仅住了四天,伤口就愈合得七七八八了。 主任医师来查房的时候,仔细检查过她的伤口后,确认她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大碍,甚至连炎症都没有,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主任看着手里那份各项指标都堪称完美的检查单子,又看了看陆文娟那红润的脸色。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真是奇迹啊!这么重的枪伤,真的能够好得这么快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野战部队陆师长那异于常人的恐怖恢复能力?” 一般人的身体,就算是那种恢复能力极强、新陈代谢极快的年轻小伙子,像陆文娟这样中了枪伤,身上还有其他深可见骨的外伤,怎么着也得在医院里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好得差不多。 更何况,陆文娟已经是个快五十岁的人了。 但主任医师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反复看了好几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文娟的伤口不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甚至连那些细小的外伤都已经完美愈合,结出了健康的血痂!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个没有特效抗生素的年代,她竟然没有出现任何发炎、红肿和感染的情况! 第454章 第454章 这一点,真是让行医几十年的主任意想不到,百思不得其解。 主任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便把宁软软单独叫到了办公室去询问。 “小宁啊,你跟我说句实话。陆师长这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太惊人了点。”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探究地看着她,“你们家属,是不是在私底下给她用了什么偏方或者特效药?” 宁软软心里一跳,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一副乖巧老实的笑容。 “主任,您别多想,哪有什么特效药啊。”宁软软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可能……可能是我这几天,每天都有做一些特殊的中药膳给我妈吃的原因吧。” 其实,宁软软除了每天变着花样地做中药膳之外,还会偷偷地把陆文娟在医院里喝的水、熬汤用的水,全部都换成了空间里纯度极高的灵泉水。 除此之外,她还在给陆文娟换药的时候,悄悄地掺入了一些空间里种植的、能够极速恢复细胞活性的珍贵草药汁液。 这才是陆文娟的伤口能好得这么快的真正原因。但这些秘密,她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 “中药膳?”主任听了,有些震惊地微微张大了嘴巴,“你小小年纪,还会做药膳?” 宁软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多劳多得嘛,多学点东西也是自己得的本事。”宁软软谦虚地说,“我平时在家里只要有空,就会翻看一些古籍和中医药的书籍。慢慢地,也会自己琢磨着做一些对身体有益的药丸,还有就是做一些滋补的药膳。我妈这次受伤亏了气血,我就在汤里加了当归、黄芪和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可能正好对症了吧。” “那你很厉害呀,小宁!” 主任听了,不仅没有怀疑,反而更加赞赏地看着她,拍了拍桌子。 “你能有这份钻研的苦心,非常难得!那就坚持下去,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主任语重心长地说,“以后要是在中药和药膳这方面有什么需求,或者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我还得放下这张老脸,请教请教你呢!” 主任这番话,说得十分感慨。 当初因为时代的变迁和那场动荡,致使很多怀揣绝技、特别厉害的老中医都遭了殃,被迫躲了起来。哪怕现在局势已经渐渐平稳,没有从前那么动荡了,那些老中医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根本不敢再往外露头。 生怕哪天风向不对,又被抓回去批斗。 其实,主任心里很清楚,中医博大精深,是属于咱们国人老祖宗传下来的瑰宝医术。只是在当下这个时代,西医的见效速度在某些方面确实更有优势一些。 比如消炎、退烧、外科手术,西医的见效就很快,立竿见影。而中医虽然确实是从根本上调理身体、能够断根,但是中医的见效速度较慢,需要长时间的熬煮和调理。 所以现在社会上,说什么的人都有。有人盲目崇拜西医,也有人固守中医。但像宁软软这样,既懂西医外科缝合,又懂中医调理药膳的全能型人才,实在是太稀缺了! “放心吧,主任!”宁软软站直了身体,认真地表态,“我还是挺喜欢西医外科的。我会好好学,争取早日把中西医结合起来,更好地为战士们服务!” “好!有志气!” 主任欣慰地摆了摆手,先让宁软软回病房去了。 …… 病房里,宁黎笙和陆潇潇已经开始大包小包地收拾东西,准备接陆文娟回家了。 在医院住了这几天,多亏了宁黎笙的悉心照料和宁软软的药膳,陆文娟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出院前,主任特意交代,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每天还是要再进行一次碘伏消毒,以防万一。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宁软软的头上。 回到家属院的二层小楼,一家人吃过晚饭,宁软软便把自己在空间里熬制了好几天的祛疤膏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膏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妈,这个给你。” 宁软软走进陆文娟的卧室,把小瓷瓶递了过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种祛疤膏。每天晚上睡觉前,让我爸给你均匀地涂在那些伤疤上。只要坚持涂一段时间,那些陈年旧疤就能慢慢地淡化,直到完全看不出来。” 一听这话,陆文娟原本伸出去接药瓶的手,像触电一样又缩了回去。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纠结和难堪的神色。 “软软啊……”陆文娟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要不……要不还是你每天晚上来房间给我涂一下吧?这药膏就放在你那里,怎么样?” 她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她还是没办法,鼓起勇气让宁黎笙看到她脱下衣服后,全身那布满伤疤、丑陋不堪的样子。 她也是一个女人。她当然知道,男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骨子里都是喜欢那种皮肤白皙、光滑细腻、娇滴滴的女同志的。 她和宁黎笙虽然感情越来越好,但之所以一直没有跨过最后那条线,做到真正夫妻那一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在深深地纠结和自卑自己身上的这些伤口。 她怕宁黎笙看到后,眼里会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或者厌恶。那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宁软软看着陆文娟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十分理解。 女人嘛,都想在自己心爱的另一半面前,展现出自己最美、最完美的那一面。这是一种本能。 “妈!” 宁软软拉着陆文娟的手在床边坐下,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像个小大人一样开导她。 “你和我爸在一起,也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了。你觉得,我爸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男人吗?难道他会因为你身上这些为了保家卫国而留下的伤疤,就嫌弃你?” “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宁软软握紧了她的手,“但是你放心,我敢拿我的脑袋向你保证,我爸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真的敢因为这些伤疤嫌弃你,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带着你和姐,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第455章 第455章 听到宁软软这番霸气护母的话,陆文娟心里一暖,但脸上还是很纠结,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可是……万一呢……” “哎呀,妈!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宁软软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咱们顺其自然好不好?这药膏你自己拿着。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我一会儿出去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来主动找你涂?” “别别别!” 陆文娟一听宁软软要去说,吓得连忙一把拉住她,把那瓶祛疤膏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个孩子去说!”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咬了咬牙,“还是……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陆文娟决定,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既然已经是一家人,早晚都要面对的。她得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行!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雷厉风行的陆师长嘛!” 宁软软见目的达到,笑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便转身出了卧室,把空间留给他们。 …… 第二天,周五。 宁软软上的是白班,下午五点准时结束了在军医部的工作。 回到家,她麻利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一家人吃完后,陆潇潇主动拉着宁圆圆一块去厨房洗碗,美其名曰“培养姐妹感情”,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把宁圆圆支开。 两人洗完碗出来,陆潇潇擦干手,一把拽着宁软软的胳膊就往院子外面走。 “走走走,陪姐去训练场上溜达溜达消消食。” 刚走出家属院的大门,陆潇潇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宁软软耳边,八卦地问道:“哎,你昨天下午在妈房间里,跟妈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我回来就注意到了,当时爸在客厅,我没好意思多问。” 宁软软笑了笑,也没有瞒着她,把祛疤膏和陆文娟自卑纠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陆潇潇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其实我也能理解妈。”陆潇潇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有些无奈,“之前在部队里,她也托人买过很多国外的祛疤膏,甚至还试过一些偏方,但是都没什么用。我也发现了,自从爸来到咱们家以后,妈在家里就变得更在乎自己的形象了。以前大夏天在家里还穿个背心,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女为悦己者容嘛,这我也能理解。”陆潇潇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问,“就是不知道,妈她自己能不能过得了心里那一关,敢不敢向爸坦白。” “应该可行吧?”宁软软摸了摸下巴,回想起宁黎笙在医院里那副强势护妻的模样,心里还是挺有把握的。 “没事,实在不行,我就在我爸那边敲打敲打,努努力。”宁软软自信地说,“我相信我爸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妈身上的那些伤,那可都是军功章啊!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妈身上的伤疤就不喜欢她了呢?” “当年的事,那是当年!现在的人心,谁说得准呢?” 陆潇潇一把搂住宁软软的肩膀,突然话锋一转,对着她挤眉弄眼地揶揄道:“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片子,自己连个对象都没谈过,理论知识倒是懂得还挺多的嘛!一套一套的,把妈都给忽悠瘸了!” 陆潇潇用手肘撞了撞她:“既然你这么懂,那你怎么不赶紧找个对象,谈个恋爱玩玩?也让姐见识见识你的实战能力啊!” “姐!你说话别这样,怪吓人的!”宁软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推开她,“什么叫找个对象玩玩?谈恋爱是能随便玩玩的吗!” “怎么不能?不合适就踹了换下一个呗!” 两个人一边嘻嘻哈哈地互相打闹着,一边朝着部队的训练操场走去。 …… 傍晚的操场上,夕阳西下,晚霞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陆潇潇换上作训服,开始在操场上进行高强度的负重训练。宁软软则找了一处干净的草坪,盘腿在旁边看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和空间灵泉水的滋养,宁软软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走两步就喘、脸色苍白的病秧子了。 宁软软也不管陆潇潇练得多辛苦,她自顾自地从挎包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厚厚医书,时不时地翻看上两眼,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笔勾画下来。 她们姐妹俩,几乎每天傍晚都会雷打不动地到这边来。 宁软软有时候看书看累了,也会放下书籍,跟着陆潇潇在操场上跑上两圈。 毕竟,一个是野战部队内带兵打仗的营长,另外一个是军医部随时要上前线救人的军医,两个人都需要进行一定的体能训练,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但她们俩所进行的体能训练强度,显然是天壤之别。陆潇潇的强度极高,负重越野、障碍跑,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而宁软软的强度则低得多,基本就是慢跑和拉伸。 跑了大概三四圈,宁软软就有些喘不上气了。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行了,便走到一边树荫下的长椅上去休息。 她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出手绢擦汗。 突然,周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年轻气盛的男兵,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红着脸、争先恐后地走上前来献殷勤。 有的手里拿着刚洗干净的苹果,有的递过来还带着水珠的军用水壶,有的甚至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白兔奶糖。 “宁医生,你跑累了吧?吃个苹果解解渴!” “宁医生,喝杯水吧!这是我刚去食堂打的凉白开,一点都不烫!” “宁医生,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我看你刚才跑了那么久,实在是太累了,别低血糖了!” 一眨眼的功夫,一堆穿着迷彩服的男兵就把宁软软围了个水泄不通,叽叽喳喳地献着殷勤。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宁医生和陆营长每天傍晚都会常在这里训练。 第456章 第456章 所以,这些暗恋宁软软的年轻士兵们,一到这个点就在附近假装训练、或者散步呆着。一看到宁软软休息有空闲了,就立刻像商量好了一样,蜂拥过来送水送吃的。 没一会儿,各种吃的水果、糖块和军用水壶,就在宁软软脚边的草地上堆了一地,像个小卖部一样。 宁软软看着这阵仗,顿时哑然,被吓了一跳。 随后,她连连摆手,有些局促地拒绝:“不用不用!同志们,你们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自己有带水壶的,也有带吃的。我再休息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们快把东西拿走吧,留着自己吃!” “宁医生,你就留下吃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一个黑黑瘦瘦的士兵红着脸说道。 “对对对!这水也是单独包装没喝过的,你留下喝!” “那个……宁医生,我们还要去训练,我们先走了!” “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 大家都是来送东西刷存在感的,送完东西之后,生怕宁软软硬塞还给他们,全都像兔子一样,一哄而散,全跑没影了。 只留下地上摆满的各种吃的和水,还有站在原地一脸无奈的宁软软。 陆潇潇跑完一组五公里,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她看都没看,非常自然地从地上那一堆东西里,随便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仰起脖子猛地灌了一大口。 “哈——爽!”陆潇潇抹了一把嘴巴,看着宁软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软软啊,你现在在咱们部队内,那可是响当当的大红人呀!”陆潇潇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调侃道,“你看看你,长得漂亮又乖巧,说话又温柔。最主要的是,你还是一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军医!这简直就是所有男兵梦中情人的标配啊!” 陆潇潇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实话,我平时带队训练的时候,休息间隙,手底下那帮小兔崽子,不少男兵都拐弯抹角地跟我打探你的情况呢!问你有没有对象,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姐!你就别在这里调侃我了!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满脑子都是医学和工作,哪有那个心思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陆潇潇看着旁边堆成小山一样的东西,耸了耸肩。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真的很受欢迎而已。”陆潇潇指了指地上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扔在操场上吧?” 宁软软看着这些东西,也觉得很头疼。 自从她来军区医院上班后,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有人偷偷往她的办公桌上放零食,或者在操场上送东西。而且送完了大家就跑,都不知道谁是谁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 她不由得皱着眉头,深深地纠结起来。 “唉,算了。这些东西我先收着带回家吧。”宁软软无奈地叹了口气,“明天谁要是饿了渴了,我就让急诊室的护士和士兵们,到我办公室那边去拿东西吃。就当是给大家发福利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陆潇潇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真的啊,软软。”陆潇潇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我还是觉得,你赶紧找个对象可能会好一点。” “你想啊,你要是一直单身,以后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肯定时有发生,甚至会越来越疯狂。你确定你自己能扛得住这帮如狼似虎的男兵的狂轰滥炸?你要是有了对象,名花有主了,他们自然也就死心了。” 宁软软听着她这番长篇大论,头疼地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陆潇潇见她不说话,继续用肩膀撞她,循循善诱:“找个对象,谈个恋爱,又不是什么难事!又没人逼着你们俩马上结婚生孩子!” “你要是觉得军区里那些大老粗不行,或者你不喜欢霍骁那种冷冰冰、硬邦邦的款式。要不……姐在文工团或者机关里,给你找一个斯斯文文、长得清秀的?” 陆潇潇摸着下巴,脑子里飞快地过滤着人选:“其实,找个比你年纪小的也行,懂得疼人……” 她刚想说找一个比宁软软年纪还小的“小奶狗”。 但转念一想,宁软软今年才十九岁,要是找个比自己妹妹还小的男同志,那可就是未成年了啊! 这可祸害不得!这是犯法的! 陆潇潇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行了行了!姐!你越说越离谱了!”宁软软赶紧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咱快回家吧!要不以后你别陪我来训练了,就我自己一个人来就行。免得你天天在我耳边念紧箍咒!” 怕宁软软真的觉得太烦恼,以后不理自己了,陆潇潇赶紧见好就收,提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嘛!那我明天不陪你来了,我明天得去城里一趟,买点东西办点事。” 宁软软想了想,她明天确实有事要办。 她要去城西的那个大杂院,看看林大勇那个烂酒鬼喝死没有。要是时机合适了,她打算直接把人迷晕弄回空间里去。 毕竟,空间实验室里的林江,已经被她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撑不了几次实验了。必须得有下一个新鲜的“实验体”能跟上进度才行。 至于林暖那边。 宁软软摸了摸口袋,她留了那位打拐办专案组队长的电话,但到现在,那边还没有任何电话打过来。 那就说明,公安同志们的诱捕任务还没有完全成功,还没有收网。 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宁软软想了想,觉得也很正常。要让林暖这个傻子作为诱饵,顺藤摸瓜地跟着那两个人贩子去他们的大本营,一路去到那个偏远的村子,然后再找到之前被拐卖的其他人口,来来回回,跨省跨市的,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布控。 这些人贩子极其狡猾,把人拐卖了,肯定是送到交通极其不便、非常偏远的大山里去。 第457章 第457章 她等得了。好饭不怕晚。 陆潇潇一听说妹妹明天要去城里,本来想跟她一块去逛街的。但是又想到自己明天营里还有重要的战术演练,顿时一脸的懊恼。 “哎呀!我就不能陪你去了,我明天营里还有别的工作要忙,没空。” 陆潇潇想了想,豪气地拍了拍口袋:“要不这样,姐给你拿点钱和票!你一个人去城里好好逛逛,去百货大楼再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好玩的,或者扯几块漂亮的布料做衣服?” 她对妹妹一向极其大方、从不吝啬。而且这么多年来,她在部队里除了吃喝,也没什么花销,攒了很多钱和津贴。 用她的话来说,老娘攒了这么多钱,不给这么漂亮乖巧的妹妹花,难道留着下崽啊? “别别别!姐,你可千万别给我钱了!我不缺钱!” 宁软软一听要给她买衣服,吓得连连摆手拒绝:“我去城里就是随便转一圈,买点生活日用品,顺便给你们买一些好吃的糕点回来。衣服这些,可绝对不能再买了!你之前给我买的那些,我连吊牌都没剪呢!否则,我房间那个衣柜都快要装不下、要爆炸了!” 她空间里还有很多后世带来的、没有拆过标签的新衣服呢,根本穿不过来。 “那有啥呀!” 陆潇潇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土豪气息十足:“装不下就买个新柜子呗!你房间旁边,不是还空着一个小房间吗?之前爸说用来做书房,既然现在他也用不了那么多地方,不如我明天找木匠,在那里直接打两个顶到天花板的大衣柜,专门给你放衣服和东西好了!” 他们家现在住的这栋二层小楼,是师长级别的待遇,位置挺宽阔的,房间也多。楼上甚至还有一个带天窗的阁楼。 完全够用。 宁软软越听越觉得这姐是个“宠妹狂魔”,再这么宠下去,自己非得变成个败家子不可。 她连连摆手,落荒而逃:“不用不用!姐,我就是开个玩笑!咱快回去吧,妈和爸在家该等急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一人拎着一半男兵送的东西,迎着晚霞走回了家属院。 …… 刚推开家门,宁软软就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客厅里有客人。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赫然是穿着便装的霍骁,以及他的母亲秦婉月,还有他的父亲霍长林。 秦婉月和霍长林都是军区的高级科研人员,平时工作极忙。他们今天中午,刚跟着一个绝密的科研项目组,从大西北的基地执行完任务回来。 刚一回到军区,就听说老战友陆文娟受了重伤住院又出院了。两人连家都没回,下午在食堂匆匆吃了晚饭,就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带着儿子霍骁来看望了。 “哎呀,老霍,婉月,你们说你们俩,工作那么忙,刚回来不好好休息,还跑来一趟干啥?” 陆文娟靠在沙发上,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她不太在意这些虚礼,之前有很多士兵和下属来看她,都被她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 “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有老宁照顾我,软软又把我照顾得极好,天天给我做药膳炖好吃的补身体。阿骁前几天也到医院去看过我了,带了一大堆东西。你们这真是太客气了!” “我一听说你中了枪伤,我这心里就着急得不行!” 秦婉月是个性格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的江南女子,她拉着陆文娟的手,心有余悸地说:“我还想着,你都这个级别了,上面怎么又派你亲自出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一线任务了?后来找老首长了解了一下才知道,你是临时跟老张换了任务!” 霍长林在旁边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打你的那个躲在暗处的敌特狙击手,阿骁他们团已经配合特战队,在边境线上把人给抓到了。” “部队和军事法庭会严肃处理这事儿的,绝对不能让同志们的血白流!” 他们正说着话,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大家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玄关这边看过来。 看到走进来的宁软软,秦婉月原本还在和陆文娟说话,眼神瞬间一亮,丝滑地转移了话题。 “哎呀!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软软吧?” 秦婉月激动地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站起身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软软真人呢!刚才在聊天的时候,一直听文娟和老宁夸你,说你不仅是个优秀的军医,医术高明,还会做一手好菜,把文娟照顾得无微不至?” “软软,快过来!过来让阿姨好好看看!”秦婉月热情地招了招手。 秦婉月虽然年纪大了,但保养得极好,说话声音好听,人长得也很漂亮,浑身散发着一种知性温柔的气质。 宁软软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长辈对她没有任何恶意,只有满满的喜爱。她便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换好鞋,飞快地走了过去。 “这就是软软。” 陆文娟笑着拉过宁软软,给他们互相进行了正式的介绍。 “软软,这是你秦阿姨,阿骁的母亲。这位是你霍叔叔,阿骁的父亲。他们都是咱们军区最厉害的科研专家。” 秦婉月一把拉住宁软软的手,热情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甚至嫌弃地把原本坐在旁边的儿子霍骁,给赶到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去了。 霍骁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宁软软的身上。 “之前就听大院里的人说,文娟多了一位继女,长得非常漂亮,像电影明星一样,人又乖巧懂事。今天一看,真是名不虚传啊!这模样,长得可真俊!” 秦婉月看着宁软软那张白皙清纯、没有丝毫攻击性的脸蛋,越看越喜欢,简直是丈母娘看女婿——哦不,是婆婆看未来的儿媳妇,越看越满意。 陆潇潇也换好鞋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那是!秦阿姨,我妹妹怎么样?拿不出手吧?”陆潇潇一脸骄傲地炫耀着。 第458章 第458章 “那肯定好呀!简直太好了!”秦婉月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宁软软的手背,“你和你妈像,性格大大咧咧的,活泼好动,像个男孩子。但你妹妹可不一样,你看她这乖乖巧巧的样子,看着就很文静。而且这么年轻,就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军医了,这也太优秀了!” 秦婉月拉着宁软软的手,越说越喜欢,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小姑娘拐回自己家去。 陆潇潇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从小就皮,喜欢上树捉鸟,下河摸鱼,没少挨打。但我妹妹可不一样,她就是个瓷娃娃。你看她这娇滴滴的样子,谁能忍心欺负她呢?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是啊是啊,这么乖的孩子,谁忍心欺负啊。”秦婉月连连点头。 等长辈们夸完了,宁软软这才乖巧地站起身,声音甜甜地叫了一声:“霍叔叔好,秦阿姨好。” 这一声又软又甜的“阿姨”,叫得秦婉月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拉着宁软软的手,一直问长问短,问她在军医部工作累不累,平时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爱好。 说了好一会儿话,秦婉月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她是个有分寸的人,生怕自己太热情,吓到了宁软软这个小姑娘。 她又转头跟陆文娟和宁黎笙寒暄了几句,嘱咐他们好好休养,这才站起身提出告辞。 “文娟,老宁,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改天有空了,我们再来看你!” “好,慢走啊。” 一家人热情地把霍家人送出了大门。 …… 霍家人前脚刚走没多久,宁圆圆后脚就推门回来了。 她今天打扮得依然很时髦,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耐烦。 看到茶几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几个茶杯,还有一些高档的营养品,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刚才家里是有客人过来吗?” “对,是你霍叔叔和秦阿姨,还有霍骁,他们一家三口过来看望你妈。” 宁黎笙正在把营养品收进柜子里,随口回答了一声。他转过头,看着墙上的挂钟,眉头微皱:“圆圆,你最近怎么回家越来越晚了?这都快九点了。” 宁圆圆撇了撇嘴,把包扔在沙发上,满不在乎地说:“哎呀,我在外面跟朋友一块聚聚,吃完饭在公园里一起走一走消消食嘛。” 其实,她最近是和机关宣传科的一位男干事走得比较近。那位男同志家里条件不错,总约她到外面去吃饭、看电影、散步。 虽然宁圆圆心里,始终放不下那天晚上在小巷子里遇到的那个高大英俊、气场强大的背影。但在没有找到那个人之前,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可以先找一个条件还算凑合的备胎,先相处着呗。反正又没答应要跟他搞对象,只是享受被人追捧、有人花钱请客的感觉而已。 宁黎笙是个搞文字工作的翻译官,心思何等细腻?他一眼就看出来,自己这个小女儿在撒谎,眼神闪烁,肯定没干什么正经事。 他头疼地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此时,客厅里就剩下他们父女俩了。陆文娟回房休息了,陆潇潇和宁软软也各自回房间洗漱去了。 “圆圆,你坐下。” 宁黎笙端着水杯,走到宁圆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脸色有些严肃,一脸的语重心长。 “我知道,你最近这段时间,心里可能不太高兴,觉得家里人冷落了你。” 宁黎笙叹了口气,试图跟她讲道理:“但你也要讲点道理。毕竟,软软比你先来到这个家生活,而且她性格好,跟家里人,包括你陆阿姨和潇潇,都相处得非常融洽。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这段时间,你妈又受了重伤,大家的心思都在照顾病人上。你可能会在心里抱怨,想为什么你总是融入不到这个家里来,为什么大家不围着你转。” 宁黎笙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严厉的警告:“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你永远都是爸的亲生女儿,爸不会不管你的死活。但是,你也不能仗着这一点,就在外面肆意妄为!” “你最近天天晚上不着家,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警告你,你别在外面做一些出格的、连你自己以后都后悔的事情!” 宁圆圆从小就被白玉芳娇生惯养,听不得半句重话。 一听宁黎笙这番带刺的敲打,她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反正现在客厅里也没有其他人,她也不装了,直接拉下脸,一脸不满地反驳起来。 “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人?” 宁圆圆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地质问:“我能在外面干什么出格的事?我能在外面干什么连我自己都后悔的事情?!我只不过是想要好好的工作,好好的生活,多交几个朋友而已!难道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你们自己偏心宁软软,把她捧在手心里当个宝,现在反倒来怪我不合群?简直是不可理喻!” “反正我回来,跟我不回来也没什么区别啊!在这个家里,有我没我都一样!” 宁圆圆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所以,我在外面跟朋友待一会儿,散散心,有错吗?我就是不想回来看着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显得我像个外人一样!” “为什么你老是这么想我?为什么你总是用这种防备和审视的眼神看着我?”宁圆圆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因为软软从小身体比较弱,所以你们一直都要让我让着她?她现在病都好了,还能当军医了,凭什么你们还要把她当个宝,把我当根草?” 她就差没把“宁软软是个装可怜的绿茶、是个破坏我们父女感情的恶魔”这句心里话直接吼出来了。 宁黎笙看着她这副冥顽不灵、倒打一耙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第459章 第459章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沉了下来。 “圆圆,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人要求你必须让着软软,也没有人把你当外人。”宁黎笙耐着性子解释,“我是想告诉你,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回到这个家,既然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们就应该在这个家里安分守己地好好过日子。” “你陆阿姨和你姐,在部队里的级别和身份都比较特殊,盯着她们的人很多。咱们作为家属,不仅不能给她们添乱,更不能在外面惹是生非,给她们抹黑!” “我什么时候给她抹黑了?!” 宁圆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反驳:“我没在外面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更没有惹是生非!我只不过是和一个在这边机关大院里上班、门当户对的男同志,到外面去逛了一圈,吃了个饭而已!这算什么抹黑?” 宁圆圆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她不顺眼?她努力想要往上爬,想要找个好对象,有什么错? 宁黎笙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知道现在跟她讲大道理也是对牛弹琴。 他叹了口气,坦然地坐在沙发上,语气变得平静而严肃。 “没有人说你,所以你也不用像个刺猬一样扎人。你跟男同志一起出去外面逛一逛,互相了解一下,这本身没什么问题。” 宁黎笙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但我希望你记住,女孩子在外面要懂得自重!不要轻易做决定,更不要玩弄别人的感情!还有,如果你心里不喜欢别人,或者觉得不合适,最好能够一开始就明确地拒绝,不要吊着人家,占人家的便宜!” “如果真的有好感,正正经经地相处一下,倒是没什么。但你要是敢做出什么败坏门风的事情,我绝不轻饶!” 宁圆圆被父亲那锐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什么话也没说。 她心里暗想,他懂什么?这叫广撒网,多敛鱼。这是在挑对象,挑挑选选、货比三家有什么问题啊? “行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听不听随你。”宁黎笙也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你是个大姑娘了,也有自己的工作了,希望你能够理解我说的这些话,好自为之。” 宁黎笙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宁软软提前准备好的消炎药丸和几杯温水,这才端着水,慢慢地走进了陆文娟的卧室。 宁圆圆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恨恨地咬了咬牙,不满地用力跺了跺脚,这才转身去水房洗漱了一番,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宁圆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仍然不由自主地回想着那天晚上,在小巷子里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军官的背影。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军装的样子简直荷尔蒙爆棚,从背影看就帅得让人腿软。那真人得有多帅、多有气场啊! 宁圆圆在床上烦躁地滚了一圈,暗暗抱怨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不好,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遇不到那个人了。 要是真的要选一个男人嫁了,她肯定一千个、一万个愿意跟着那个人!但是现在找不到,她也只能骑驴找马,先跟宣传科那个干事凑合着接触接触了。 她现在接触的那位男同志,是军区文化部机关里的正科级干事。 算起来,这级别可比陆潇潇那个在野战部队里风吹日晒的营长还要高一级呢!而且人家是在机关里坐办公室的,风不吹雨不淋,多体面。 那位男同志虽然性格木讷了一点,长得也不如那个背影帅气,甚至有点秃顶的迹象。但没关系啊,自己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就行了。先慢慢相处着,把他当个备胎养着吧。 反正,她之前已经选错了一次,非要跟着白玉芳去林家吃苦。现在,她可绝对不能再选错了!她一定得好好经营自己的日子,以后嫁的男人,无论是级别还是长相,绝对不能比宁软软那个死丫头差! 带着这种不甘和攀比的心思,宁圆圆渐渐进入了梦乡。 …… 另一边,宁软软和陆潇潇回到房间后,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两人凑在一起看了会儿医书,聊了几句部队里的八卦,很快就洗漱睡了。 至于宁黎笙,他端着水和药,推门走进了陆文娟的卧室。 “文娟,该吃药了。”宁黎笙把水和药丸递过去。 陆文娟靠在床头,接过水杯,把药丸吞了下去。 吃完药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今天傍晚,宁软软在做饭的时候,已经偷偷把那瓶特制的祛疤膏塞给了宁黎笙,并且跟他详细说了要给陆文娟上药的事情,甚至还隐晦地提醒了他,陆文娟身上有很多陈年旧疤,心里有些自卑。 宁黎笙当时听完,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介意。 可是现在,这会儿两人单独坐在卧室里,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坦诚相见”,宁黎笙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之前两人相处得一直挺和谐自然的,这会儿因为这瓶祛疤膏,气氛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之前两人刚在一块搭伙过日子时那种拘谨的样子。 宁黎笙在心里默默地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站了起来,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小瓷瓶,一脸郑重地开了口。 “文娟,软软把药膏给我了。时间不早了,我……我来给你上药吧。” 陆文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那个,我……”陆文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领,眼神闪躲。 之前在医院里,上药、换药都是护士或者宁软软帮忙弄的。她左肩上的枪伤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现在要涂祛疤膏,就得把上衣彻底脱掉。 而她的前胸和后背,都有着不少狰狞可怖的伤疤。 第460章 第460章 陆文娟还在纠结着怎么开口拒绝,或者找个什么借口拖延一下。 却没发现,宁黎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伸出双臂,从后背轻轻地、却坚定地抱住了她的腰。 “文娟。”宁黎笙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和你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也知道了你是个怎样的人。你坚强、勇敢、善良,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女人。” “我心里很清楚,我是真真切切地想要跟你在一起,想要和你共度余生。” 宁黎笙收紧了手臂,语气里透着一丝心疼:“所以,我们之间,没必要对对方有什么保留。如果今天受伤的人是我,身上布满难看伤疤的人是我,你会嫌弃我吗?” 陆文娟心里再次“咯噔”一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我肯定不会嫌弃你啊!” 怎么可能会嫌弃呢? 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当她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时,她就偷偷喜欢上了当时还是个文弱书生、满腹经纶的宁黎笙。 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和战火的考验,她心底的那份喜欢,依然没有改变。 就是因为心里一直装着这么一个人,她才不愿意将就。她宁愿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保家卫国的事业上面,所以才会单身了这么多年,甚至为了不让自己孤单,领养了战友的遗孤陆潇潇。 “既然你不会嫌弃我,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嫌弃你?” 宁黎笙松开手,走到她面前,一点一点地、极其温柔地把陆文娟有些僵硬的身子掰正。 两个人四目相对。宁黎笙的眼神清澈、坦荡,充满了包容和深情。 “文娟,看着我的眼睛。”宁黎笙轻声问,“在你的眼里,难道我宁黎笙,就是那样一个只看重外表、肤浅不堪的男人吗?” “没有没有!” 陆文娟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特别有内涵的人。我只是……只是我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我觉得那些疤痕太难看了……” “那些不是难看的疤痕,那是你的军功章。” 宁黎笙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来给你上药。” “文娟,我们早晚都会成为真正的夫妻的。”宁黎笙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我们之前,一直都在给对方时间去适应,去磨合,不是吗?” “所以,现在,我们也要尝试着更加深入地了解对方,接纳对方的不完美。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彻底地走入对方的心里,毫无芥蒂地在一起。” 宁黎笙的话,句句在理,直击陆文娟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睁开眼睛,咬了咬牙,直接伸手解开了上衣的扣子,把衣服脱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 她那原本应该光洁如玉的后背上,暴露出了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伤口和疤痕。前胸靠近左肩的位置,还有一个正在恢复中、泛着红血丝的枪伤创口。 宁黎笙看着她这副千疮百孔的身体,呼吸猛地一滞。 他并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者害怕的表情,他的眼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心疼。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地触碰上她后背上那道最长、最狰狞的刀疤。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宁黎笙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被他温热的指尖碰到,陆文娟浑身不可抑制地哆嗦了一下。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自卑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抓过旁边的被子,就要往自己身上裹去,想要遮住这一切。 宁黎笙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 “别遮。”宁黎笙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这么多年来,你一个女人,在战场上都经历了些什么呀……” “为了国家,为了老百姓,你竟然把自己弄得这样遍体鳞伤。”宁黎笙眼眶微红,“难怪潇潇说你之前受了伤都不好好养,你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不过,以后不会了。”宁黎笙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以后有我在,我会每天监督你好好养伤,也会每天坚持给你涂祛疤膏。我们相信软软的医术,一定能够去掉你身上的这些疤痕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满满的承诺。 陆文娟听着这些话,眼眶一热,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感动交织在心头。 “好了,我现在开始给你涂后背的伤疤。可能会有点凉,你忍着点。” 宁黎笙让陆文娟转过身坐好。他打开那个小瓷瓶,从里面挤出来一点淡绿色的药膏。 他用食指沾着药膏,动作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在她的伤疤上,然后用指腹慢慢地打圈按摩,促进药物吸收。 刚刚那带着凉意的药膏碰到敏感的肌肤时,陆文娟还紧张地哆嗦了一下。但随着宁黎笙那轻柔的按摩,和药膏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她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也就习惯了。 一边涂药,宁黎笙一边轻声地开了口。 “文娟,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宁黎笙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带着岁月的沉淀:“多年之前,对于你那份热烈而真挚的追求,我之所以无动于衷,甚至故意躲避。那是因为,我当时已经和白玉芳定下了婚约,心里已经有了她。所以,我自然也就不能再去看别人,更不能给你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我觉得,脚踏两只船,是一种很不道德、很不好的行为。” “但命运弄人。多年之后,我们都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又有机会再次重逢。” 宁黎笙的动作没停,语气更加温柔:“你不仅大度地接纳了我和软软,后来还不计前嫌地接纳了圆圆。我也在咱们一家人朝夕相处的过程当中,慢慢地、重新地了解了你。” 第461章 第461章 “我发现,你不仅是个好母亲,更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女性。” “你独立自主,坚强果敢。你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也有报效国家、指挥千军万马的能力。你还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收养了潇潇,把孩子教导得这么大、这么优秀。” 宁黎笙的手指轻轻滑过她肩胛骨上的疤痕:“文娟,你是令人敬佩的女同志。不仅仅是作为一名军人,更是作为一个女人。” “我也在咱们这大半年天天月月的相处当中,慢慢地对你有了好感。” 宁黎笙停下手中的动作,从背后轻轻地拥住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情:“文娟,我喜欢你。不是搭伙过日子的那种将就,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俩彻底放下过去,更进一步。” “这是我人生的二次选择,也是我最慎重的一次选择。既然我选择了你,我就绝对不会再放手了。我会用我的余生对你好的,也会全心全意地接纳你、包容你的一切。” 宁黎笙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深情款款的表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陆文娟的心上。 陆文娟听着听着,眼眶彻底湿润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当年,宁黎笙和白玉芳结婚之后,她心里面其实是极度难过和痛苦的。但是,她有着属于军人的骄傲和底线,别人已经结婚了,她又不可能去插足别人的感情,做那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所以,她选择了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全都放在事业上,用没日没夜的训练和执行任务,来麻痹自己。 后来,时间久了,她也就慢慢释怀了,再也没想过两个人这辈子还会重逢。只想着自己收养了战友的遗孤陆潇潇,两个人相依为命,就这样慢慢地过着日子,其实也很不错。 谁知道,上天竟然如此眷顾她,等她老了,竟然还有这样破镜重圆的机会。 当初,宁软软带着宁黎笙找上门来求助的时候,她表面上平静,心里其实还挺兴奋和窃喜的。后来,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经历了岁月沉淀的宁黎笙,好像比当年那个青涩的书生,更有魅力、更让她心动了。 如今,听到他亲口说出这些迟来了二十年的表白的话,陆文娟心里面酸酸的,涨涨的,全是幸福的味道。 “我敬佩你。因为,换做是我,连我都做不到你所做到的这一切。” 宁黎笙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文娟,你是顶天立地的女同志,也是我宁黎笙这辈子,最想守护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说完,宁黎笙已经把她后背上所有的伤疤,都细致地涂满了一层祛疤膏。 “好了,后背涂完了。接下来,要涂前面的了。”宁黎笙松开她,转到前面来。 陆文娟前面腹部处,有一道极长、极深的伤口,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一样趴在那里。 那是一年前,陆文娟在一次剿匪任务中受的重伤。当时情况极其危急,她在军区医院的急救室里面,整整抢救了十几个小时,输了不知道多少血。 那时候,陆潇潇才十几岁,在急救室外面,人都快要急疯了,哭得撕心裂肺。好歹有军区的几位首长都来陪着、安慰着。 陆文娟也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从鬼门关里挺了过来。 但她是个性格很犟、很拼命的人。挺过来之后,她也不愿意在医院里好好地躺着养伤。身体稍微好一些,能下地了,她就立刻跑回部队去带兵训练。 所以,那个伤口不仅恢复得很慢,还发生了严重的增生,留下的疤痕挺深、挺狰狞的。 看到宁黎笙的目光落在腹部,陆文娟下意识地伸手捂住。 “别……” 宁黎笙却不容拒绝地,轻轻把她的手拿开。 “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无论是什么样的伤口,有多难看,我都不害怕,也不会嫌弃。”宁黎笙看着她的眼睛,“让我看一看,我给你涂药。软软的药很好,慢慢的,它一定会好起来的。” “还是别看了吧。”陆文娟有些难堪地别过头,“这个伤口其实挺深的,恢复得也很不好。当年我在急救室里躺了十几个小时,差点没挺过来,把潇潇那孩子都给吓坏了。” 这个伤口,是她身上最狰狞、最难看的一道。 宁黎笙却强硬地、却又极其温柔地把她的手彻底拿开。 “好了,让我看看。”宁黎笙轻声哄着,“我给你上药,别闹。” 他这话里,竟然带着一丝哄小孩的宠溺意味。 陆文娟听得一愣,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了不少,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宁,没想到,你这个古板的读书人,竟然还有这种时候。” 宁黎笙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软软说,像这样比较严重、已经增生的伤口,就算用她的特效药,可能也要坚持涂个三五个月,才能慢慢好起来。” “其实……”陆文娟摸着腹部那道疤痕,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复杂,“我只希望这个伤口能稍微恢复一点,不那么疼、不那么狰狞就行了。我不想让它彻底消失。” “我们就涂一段时间的药,让它平复一点就行,好不好?” 宁黎笙有些不解地抬起头:“为什么不想让它消失?” “虽然因为受了这次严重的伤,我在急救室待了十几个小时,差点丢了命。”陆文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但正是因为我拼死留下了这道伤口,我成功地掩护了战友,救了很多人。” “那个村子里,接近上百名无辜的群众呢,全都因为我们那次行动活了下来。” “所以,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刻意去处理它,除了当时确实处理不掉之外,另外一种原因,也是我想留着这个伤疤。它是我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枚勋章。” 第462章 第462章 陆文娟说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想法未免有点太怪异了?哪有女人不想去掉疤痕的?谁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呢?” “可以。” 出乎意料的,宁黎笙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他看着陆文娟,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敬意:“我不觉得怪异。这是你的骄傲,你想留着,那我们就留着。” 宁黎笙低下头,继续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其他地方的细小伤疤。 涂完了腹部,他又拿起宁软软特制的另外一种金疮药,给她左肩上那个还在恢复期的枪伤创口,轻轻地涂抹了一层。 “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我不打算把腹部的这个伤口去除?” 陆文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凑到了宁黎笙的身边,再次确认。 两个人此刻凑得特别近,呼吸交闻。 宁黎笙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最开始,他被陆文娟这样直白地盯着、或者偶尔逗一逗的时候,还会觉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现在,经历了刚才的坦诚相见和表白,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 看着看着,他抿了抿唇。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勾住陆文娟不盈一握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然后,他低下头,极其温柔地、郑重地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我不介意。”宁黎笙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我刚才说过了,这是你荣耀的象征。” “没有你们这些在前线拼命、这么优秀的军人,又怎么可能会有我们现在在后方安稳度日的盛世太平?” 宁黎笙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没有参与到你生活的这二十来年,你一直都在为了国家保家卫国。我一个只会在后方写写算算的文弱书生,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去嫌弃你呢?” “百无一用是书生,文娟,你比我好太多、太多了。” 宁黎笙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说出这些话,就是为了彻底打消陆文娟心里的顾虑,不让她觉得心里面有任何的难受和自卑。 谁知道,他这轻轻的一吻,和这番发自肺腑的情话,让陆文娟那颗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心,彻底地打开了! 陆文娟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她反手一把勾住了宁黎笙的脖子,化被动为主动。 她仰起头,准确无误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有些事情,大概就是一触即发,如同干柴烈火。再加上今晚的氛围也确实烘托得很到位。 两个人都紧紧地抱住对方,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们亲了很长时间,难舍难分。 其实,在这大半年的相处中,他们之前也有过一些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亲吻,会有如此的激烈和投入。 两个人都有些情难自禁,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里,都涌起了一种久违的、独特的悸动感觉。 最后的最后。 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宁黎笙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强行停了下来。 他紧紧地搂住陆文娟的肩膀,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平复着呼吸。 “好了,别闹了。”宁黎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克制,“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枪伤还没长结实。等你身体彻底好了,我们……再说。” 两个人虽然已经有了很多亲密的举动,但至今为止,还没有真正突破最后那层缘分。 然而,经过这一次的坦诚相见和激烈拥吻之后,他们两人的心里,都有了一丝心照不宣的莫名情愫。 或许,等陆文娟身体大好的那一天,就是他们这段感情,慢慢变成真正圆满的时候。 陆文娟脸色绯红,乖顺地靠在宁黎笙的肩膀上。 药已经全部上好了,她也重新穿上了那件纯棉的睡衣。 “老宁,真没看出来啊。” 陆文娟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没想到,你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的读书人,还会说那么多好听的情话呢?一套一套的。” 宁黎笙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靠在床头。 “我说的可不是什么哄人的情话,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宁黎笙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人和人之间,只有在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相处之后,才能明白对方究竟是不是那个对的人,是不是合适的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我们非常合适。” “我也在慢慢的相处当中,越来越喜欢你。我觉得你很优秀,你的坚韧、你的善良、你的一切,都在深深地吸引着我。” 宁黎笙这些话,说得极其真诚,没有半点虚假。 陆文娟听得心里甜滋滋的。她又爬起来,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声,猛地亲了一口。 “你说这些话,真好听。” 陆文娟看着他的眼睛,眼中闪烁着光芒:“以前年轻的时候,我喜欢你,就觉得你们这些文化人很不错,斯斯文文的。因为我从小就在部队里混,没什么文化,是个大老粗。” “这些年来,虽然我也在部队里上过不少进修班,认了不少字,也当上了首长。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说的话最中听,跟我想的那些酸腐文人不太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敞开心扉,聊了很长时间。聊过去,聊现在,也聊未来的日子。 一直聊到深夜,宁黎笙都觉得时间不早了,再熬下去对陆文娟的恢复不利。 他这才强硬地把陆文娟塞进被窝里,命令她立刻睡觉。 心结解开,两人相拥着,很快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宁软软早早地就起床了。 她去厨房,用空间里的食材给大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然后,又在炉子上炖上了一锅极其有营养的汤。 前几天炖的都是鸡汤和排骨汤,为了给陆文娟换换口味,她今天特意炖了一锅老鸭酸萝卜汤,清热去火。 空间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失传的做饭食谱和药膳方子,她完全可以根据食谱,每天变着花样地来做。 第463章 第463章 大家吃完早饭后,宁黎笙和陆潇潇就各自去上班和训练了。 宁圆圆出门前,还莫名其妙地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宁软软一眼。 宁软软耸了耸肩,完全没把她那点小心思放在心上。 陆文娟因为还在休养期,不需要去部队上班,所以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宁软软两个人。 但宁软软收拾完厨房,换了身衣服,准备要出去一趟。 “妈,我出去一趟办点事。”宁软软跟坐在客厅里的陆文娟打了个招呼。 “没事儿,你出去忙你的吧。”陆文娟摆了摆手。 她今天心情极好,正半靠在沙发上看报纸。 “我的身体已经好不少了,不用你天天在家守着。你炖着汤,我晚点自己去厨房看着火就行。” 宁软软点点头:“我就是去市里买点东西,中午应该就能回来。要是我中午没赶回来,你就用我炖的老鸭汤,给自己下碗面条对付一口。下午我回来再给你做大餐。” “好!快去吧!” 和陆文娟交代完后,宁软软就背着挎包出门了。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乘公交车去了市里。 在市里七拐八绕地转悠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她来到了城西那个偏僻的大杂院。 这里,就是林大勇现在租住的地方。 这会儿,夕阳的余晖已经完全褪去,夜幕降临,周围的胡同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宁软软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外,侧耳听了听。 林大勇依然在自己那个散发着霉味和酒气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听胡同口乘凉的大爷说,这烂酒鬼昨天晚上又在外面喝了大半夜的劣质白酒,天快亮的时候才像滩烂泥一样爬回来。这会儿,估计正睡得死沉死沉的,雷打不动。 宁软软没有急着动手,她绕着这个大杂院走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和逃跑路线。 看着周围的邻居都陆陆续续吃完晚饭,摇着蒲扇出门去胡同口的大槐树下乘凉聊天了。宁软软压低了帽檐,也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站在阴影里,不动声色地听着人们议论林大勇这段时间的状况。 林大勇这情况实在太突出了,从一个体面的外科医生,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烂酒鬼。大杂院里,没有哪个八卦的大爷大妈不想说这事儿。 “哎,那林大勇你们最近看见了吧?虽然被医院开除了,换了个破地方住,但是这排场可一点没小。天天喝酒,每天晚上都喝得醉醺醺、深更半夜才回来!”一个胖大婶一边嗑瓜子一边撇嘴。 “可不是嘛!你们是不知道,前天晚上,我男人在厂里加班,工作到很晚才回来。大半夜的在胡同口遇到他,差点被他给吓死了!”另一个瘦大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咋了咋了?他耍酒疯了?” “他喝得烂醉如泥,满身酒气,在这边晃过来,那边晃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手里拿着个空酒瓶子乱挥!我男人怕惹事,赶紧贴着墙根溜了。” 大家听到这话,也跟着摇头叹息:“这人算是彻底废了。对了,他好像把那个疯疯癫癫的妹妹林暖给扔了吧?要是没扔的话,最近这一周多,怎么没见到那疯丫头在这边闹腾?” “不管是谁,我估计遇到那种情况,都得把林暖给扔了!”胖大婶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说的也是。” “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有这种想法呢?毕竟林暖现在的存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拖油瓶呀!不仅要吃饭,还得吃肉,最重要的是脑子还有问题,天天打人砸东西。林大勇现在自己都养不活了,哪有闲钱养她?” “那这事儿……咱们居委会能管吗?要不要去街道办反映一下?”一个年轻点的小媳妇弱弱地问了一句。 “管不得管不得!”瘦大妈连连摆手,压低声音警告道,“他现在天天酗酒,神志不清。要是哪天真喝死在家里了,也就算了。等闻到臭味了,咱们看看情况,直接报公安来收尸就行。” “就是!林大勇现在可不是好惹的!俗话说得好,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前他们林家风光无限的时候,他是个医生,做什么事情还得顾忌着点名声和影响。现在可不是这样了!” “说得对!以前风光无限可以顾忌,现在他连工作都没了,老爹也进去了,他什么都没了。真要和你闹起来了,拿刀砍人都有可能,你还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哎哟,那太吓人了!咱们还是不管这个闲事的好。万一闲事管多了,惹祸上身就麻烦了。” 说着说着,几个大婶的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这种不要命的地痞流氓,可不敢随便惹。 哪里是她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听着她们说的这些话,躲在暗处的宁软软,唇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时间差不了多少了。 周围的邻居都已经对林大勇避之不及,甚至盼着他早点喝死。就算他今晚突然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去报案寻找他,只会觉得是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本来,宁软软是想好中午趁他睡死的时候,直接进去把人弄晕带走的。但要是听大妈们这么说的话,她改变了主意。 她打算晚点再出来一趟。 等夜深人静,他喝得烂醉在街上发疯的时候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打定主意后,宁软软悄悄离开了城西,坐车回了军区。 回到军医部,她去找了护士陈小夏。陈小夏家里条件不错,刚买了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宁软软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糕点零食,顺便去跟陈小夏借了自行车。 “软软,你晚上要出去啊?”陈小夏把车钥匙递给她。 “嗯,去城里买点私人物品。”宁软软笑着接过钥匙。 白天的时候,宁软软和陆文娟待在家里。看着陆文娟气色不错,宁软软状似不经意地问她:“妈,昨晚我给你的那瓶祛疤膏,我爸给你涂了吗?” 第464章 第464章 陆文娟一听这话,原本还在看报纸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什么话也没说,但那张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到了耳根脖子。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顿时明镜儿似的。看来,老两口昨晚的进展非常顺利啊! 宁软软十分懂事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不再多问,免得让陆文娟难堪。 …… 下午,吃过晚饭。 陆潇潇换上作训服,去部队带兵进行夜间拉练了。 宁软软便骑着陈小夏的那辆自行车,迎着晚风,一路骑出了军区大门,朝着城里驶去。 临走前,她跟宁黎笙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一件特别重要的女性生活用品忘买了,军区服务社里没有,必须去城里的供销社买。 军区离城里确实有点远,骑自行车大概要四五十分钟。但考虑到宁软软不仅是一名军医,而且这几次出去执行任务,展现出了极强的自保能力,宁黎笙也就没有过多地阻拦,只是叮嘱她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 另一边,陆潇潇去部队训练场之前,特意绕道去了一趟机关大楼。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里面装的是宁软软今晚做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 下午的时候,她听部队里的一位兄弟八卦说,宣传科的邹川干事,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年底考核和一些材料整理的事情,忙得团团转,已经连着两天中午都没空去食堂吃饭,只能啃冷馒头了。 陆潇潇一听,这哪行啊!这可是她看上的“小奶狗”,饿瘦了她可是会心疼的。 于是,晚餐的时候,她趁着大家不注意,早就偷偷装好了一份饭菜。 当然,宁软软是看在眼里的,只是笑着没拆穿她。 陆潇潇熟门熟路地来到机关大楼,敲响了邹川办公室的门。 “叩叩叩。” “进来。” 里面传来邹川略显疲惫,但依然清朗的声音。 听到了邹川的声音,陆潇潇这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堆满了厚厚的文件,邹川正埋头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 陆潇潇大步走过去,把手里拿着的饭盒重重地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邹川同志,听说你最近特别忙,工作起来连饭都没空吃。所以我特意给你送温暖来了!”陆潇潇双手撑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都是宁软软做的饭菜,味道极好,保证能把他那受委屈的胃给安抚好。 邹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陆潇潇,顿时受宠若惊。 他连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饭盒,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陆……陆营长,你不用这么客气的,还特意给我送饭……” 邹川说着话,眼神还四处乱瞟,根本不敢直视陆潇潇那双明亮炽热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哎哎哎,打住!”陆潇潇拉过一把椅子,非常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不是说了叫我潇潇或者陆同志吗?怎么又叫回去了?” 陆潇潇一只手托腮,另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邹川,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和霸道。 “再说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好了,我想跟你搞对象吗?” 陆潇潇语出惊人:“既然我单方面宣布了要追求你,那我就应该对你负责啊!关心你的身体,给你送饭,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邹川听到“搞对象”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我……我……” 陆潇潇看着他这副呆头鹅的样子,继续输出直球:“我要先让你在日常生活中,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下我的真心!你要是觉得我这人还行,合适了,自然就会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了。要是你觉得实在不合适,那你就及时跟我说,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说完,陆潇潇就这样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邹川。 邹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温度急剧攀升。 “陆……陆同志。” 他咽了口唾沫,再次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潇潇看着他这脸红到耳根子、连脖子都泛着粉红色的纯情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陆潇潇站起身,笑着挥了挥手,“看你这紧张的样儿。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吃饭和工作了。饭盒你明天洗干净了还给我就行。”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对着邹川眨了眨眼:“记得想好了要告诉我答案哦!我可是很有耐心的!” 说完,陆潇潇就喜欢看着这纯情弟弟脸红的模样,看过瘾后,没忍住大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一边笑,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机关大楼。 办公室里,只剩下邹川一个人。 他疲惫地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深呼吸了几次,打算继续办公。 但无论他怎么强迫自己看文件,脑子里浮现的,依然全都是陆潇潇刚才明媚大笑的模样、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以及她那句霸气侧漏的“我想跟你搞对象”。 他的心跳得飞快,根本静不下心来。 许久后,他才放弃了挣扎,把目光挪向了桌上那份饭菜。 他不想辜负陆潇潇的好意。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饭盒。 一打开,就能闻见一股浓重的、诱人的红烧肉香气。饭菜搭配得非常合适,色泽诱人。 他拿起筷子,没忍住,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真好吃。 他一口接一口,吃得非常认真,甚至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而此时,陆潇潇其实并没有走远。她就躲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拐角处。 一直听到里面传来筷子碰击饭盒的吃饭动静,她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笑着转身离开了机关大楼。 这弟弟,是真有意思。 陆潇潇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慢慢追吧,烈女怕缠郎,好女怕缠男,这招反过来用也一样。 第965章 第965章 要是能够把这朵高岭之花追到手,以后天天看着他脸红,或者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变成另外一个充满占有欲的人,那绝对会更有意思。 …… 另一边。 宁软软骑着自行车到了城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擦黑了。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小饭馆和供销社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宁软软把自行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巷子口,锁好。然后,她步行来到了城西那条杂乱的街道。 林大勇每天都会来的那个苍蝇馆子,就在街角。 此时,林大勇吃晚饭的时候就来了。这会儿,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眼神迷离,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 饭馆老板看着他接连几天过来喝酒,每次都喝得烂醉,怕他出事死在自己店里,便好心地走过去劝了一句。 “哎,林医生,还是别喝那么多的好,少喝一点吧。身体要紧啊。” “怎么?!” 林大勇猛地一拍桌子,醉眼朦胧地瞪着老板,“老板,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付不起钱?!老子有的是钱!” 他选的本来就是店里最便宜、最劣质的散装白酒,每天加上一盘花生米和一碗面条,也用不了几毛钱。 说着,林大勇为了充面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兜里仅剩的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拿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看清楚没?老子有钱!给老子再打半斤!” 老板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一脸无奈,摇了摇头。 旁边的老板娘见状,赶紧过来拉了拉老板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少说几句吧!别惹这种酒疯子!他说再喝一会儿就回去了,你要是再多说,激怒了他,估计他就得一直赖在咱们店里闹事留下了。” 老板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离开,由着他继续喝。 宁软软就站在饭馆外面斜对面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了很久,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林大勇终于喝得差不多了,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劣质白酒一饮而尽。然后,他晃晃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打了个酒嗝,东倒西歪地从饭馆里面走了出来。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脚步虚浮,开始顺着马路,往大杂院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在一个没有路灯的昏暗拐角处。 正面迎上来了一个和他一样,喝多了酒、走路画龙的流浪汉男人。 林大勇正觉得头重脚轻,一个没注意,两人直接撞在了一起。 “哎哟!” 林大勇被撞得退后两步,打了个哈欠,看着对面的男人,借着酒劲,恶狠狠地骂骂咧咧起来。 “你他妈谁呀?没长眼睛啊!你来撞我干什么?找死是不是!” 对面那个流浪汉,也是个脾气暴躁的酒鬼。 听到林大勇这句骂人的话,他当然不爽了。 流浪汉立刻撸起破烂的袖子,毫不客气,直接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林大勇的脸上。 “砰!” “妈的!你在这跟谁说话呢?你个死酒鬼,信不信老子今天弄死你!”流浪汉破口大骂。 林大勇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你他妈还敢跟老子在这唧唧歪歪!老子当年可是拿手术刀的!我弄死你!” 林大勇也怒了,借着酒劲,扑了上去。 两个酒鬼就这样,在马路中间,你一拳我一拳、毫无章法地扭打了起来。 宁软软就站在远处的一根电线杆的路灯下面,双手抱胸,像看猴戏一样,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好戏。 偶尔有几个人路过,看到两个酒鬼打架,都嫌恶地绕道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站在暗处的她。 林大勇本来身体就因为长期酗酒和纵欲被掏空了,根本没什么实力和力气。 被那个常年干苦力的流浪汉打了没几下,他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 另外一位酒鬼见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人硬生生地拉了回来。紧接着,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左勾拳,狠狠地砸在林大勇的脸上。 “噗——” 林大勇的几颗牙齿直接被砸松了,混着血水,一口吐了出来。 林大勇又气又急,捂着流血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喊道:“你干什么?!你干嘛下死手!” “你打我干什么啊!”林大勇委屈地大喊。 对面的酒鬼还在嘿嘿傻笑着,身体左右两边摇晃了一下,指着林大勇的鼻子。 “不是你……嗝……不是你先骂我的吗?” “那你打我干什么!”林大勇胡搅蛮缠。 两个人在那边吵吵嚷嚷,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吠叫。 吵着吵着,对面的酒鬼似乎觉得不过瘾,又要冲上前去打林大勇。 林大勇这次是真的被打害怕了,酒也醒了几分。他转头就想往旁边跑。 咽了咽口水,还没走出去几步,又被那流浪汉一把拽回来,一拳砸在后背上。 他疼得“嗷嗷”直叫,像杀猪一样。 两个人再次扭打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反复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 一直打到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力气了,气喘吁吁地松开了手。 两个酒鬼都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远处有几个下夜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经过。 看到这边有人打架后,他们迅速加快速度跑开。他们可不敢上前来找麻烦,万一被这两个神志不清的酒鬼拽过去打一顿、讹上了就不好了。 大家匆匆离开。 两个酒鬼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体力。 林大勇捂着青紫的脸,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慢悠悠地继续往大杂院的方向走。 那个流浪汉酒鬼也爬起来,往另外一个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去了。 宁软软从路灯下的阴影里走出来,像幽灵一样,不紧不慢地跟在林大勇的身后。 一直跟着他走了很远的路。 前往大杂院的路程中,有一段路需要穿过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平房区。 那段路特别黑,连个路灯都没有。黑到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林大勇走着走着,突然打了个寒颤,抱了抱肩膀。 第466章 第466章 感觉浑身发凉,后背直冒冷汗。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抬头一看。 突然,他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咽着口水,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见……见鬼了?” 他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地说了两句,随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感觉不太对劲。这身形,怎么这么眼熟? 宁软软就站在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就这样借着月光,懒洋洋地、冷冷地看着他。 林大勇看清了那张清纯漂亮的脸,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他往前试探着走了两步,又恐惧地往后退。 但是,酒精上头之后的滋味特别奇妙,它能无限放大人的胆量和狂妄。 刚才被流浪汉打了一顿的愤怒,加上酒精的刺激,让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哪怕刚才挨了揍,他也没觉得身上有多痛了。 看到宁软软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他想着,自己终于有机会能报仇了! 退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猛地冲上前去,指着宁软软大声地叫嚷着。 “贱人!你总算是出现了!” “你不是说你没有带着我弟弟藏起来吗?!今天我在这里见到你,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就非弄死你不可!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林大勇这几天喝了太多的劣质酒精,大脑神经已经受损。梦里总是会出现很多光怪陆离的幻觉。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说着,他就张牙舞爪地朝着宁软软扑了过去。 宁软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在林大勇扑到眼前的一瞬间—— 宁软软眼神一厉,猛地抬起右腿,动作快如闪电,一记极其漂亮、力量十足的正蹬踹,狠狠地踹在了林大勇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她完全展示出了自己这大半年来,跟着陆潇潇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力量和格斗技巧。 林大勇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踹飞出去两三米远,“扑通”一声重重地翻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他捂着肚子,疼得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还是晕乎乎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贱人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他不甘心地挣扎着爬起来,咆哮着,又要冲上来再打宁软软一次。 宁软软可不惯着他。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没等林大勇站稳,又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回旋踢,再次一脚把人踹翻。 紧接着,她大步走上前去,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林大勇的胸口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冷冷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怎么,林医生?以为这是在做梦呢?” 宁软软脚下微微用力,踩得林大勇喘不过气来:“是梦又怎么样?是现实又怎么样?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打死你!” “咳咳……你这个贱女人!放开我!” 林大勇拼命挣扎,却发现宁软软的脚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们林家就不可能被毁成现在这样!”林大勇双眼通红,像一条疯狗一样大声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和怨恨。 他的脑子里,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像走马观花一般都过了一遍。 从一开始,宁软软像个煞星一样出现在林家,设计对付林暖;到后面,林江莫名其妙地失踪被带走;再到他引以为傲的父亲林明华因为走私药品入狱。 最后,到了现在,他像只流浪狗一样,天天在暗无天日的街上喝酒。没有了体面的工作,从前的那些同事和朋友,一看见他就像看见了瘟神,直接拔腿就跑,避之不及。 他恨!他好恨啊! 尽管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也无济于事。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宁软软三两下就能将他彻底制服。 宁软软把他踩在脚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你们一家人吗?” 宁软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空灵和诡异:“只要你跟我走,我就能够告诉你一切的真相,告诉你,怎么样?” “呸!” 林大勇朝旁边吐了一口血水,恶狠狠地说:“谁愿意跟你走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老子死也不跟你走!” 林大勇还在嘴硬,脑子里的思绪完全颠倒,神志不清。 宁软软看着他这副样子,感觉到他身上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浓重酒味,嫌恶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想跟林大勇这种渣滓多啰嗦了,时间不早了,再拖下去怕引来巡逻的联防队员。 宁软软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地劈在了林大勇的后颈上。 林大勇两眼一翻,瞬间彻底晕死过去。 宁软软意念一闪。 下一秒,地上那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她直接把人打晕后,随意地扔进了空间那个铁栅栏围起来的“活体实验室”里,和林江作伴去了。 做完这一切,宁软软拍了拍手,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走出了这片废弃的平房区,朝着自己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这会儿,帝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发展已经初见繁荣的端倪了。 街上还有不少推着小车卖宵夜和小吃的人。 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晚上出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免得惹人怀疑。 宁软软便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些烤红薯、糖炒栗子和几串看着挺干净的烧烤,打包带回去。 …… 另一边。 陆潇潇在部队的操场上,挥汗如雨地给自己加练了一番。 等她洗完澡,换上常服准备要走的时候,在机关大楼外面的林荫道上,又“非常巧合”地遇上了刚加完班出来的邹川。 第467章 第467章 “哎呀,邹同志?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啊?” 两个人在昏黄的路灯下相遇,陆潇潇装出一副挺惊讶的样子,笑着打了个招呼。 邹川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看到陆潇潇,脚步顿了一下。 “嗯,刚刚忙完办公室的最后一点工作。” 邹川看着她,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鼓起勇气,极其认真地说了一句:“陆同志,今天下午……谢谢你送过去的饭菜。味道……真的很好。”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邹川主动对她说过的话最多、最长的一句了。 陆潇潇听完,心里乐开了花,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 “那是!吃了就好。” 陆潇潇决定继续逗逗他,便故意叹了口气:“不过啊,那是我妹妹软软做的饭菜。我平时光顾着带兵训练了,拿枪还行,拿锅铲……我不太会做饭。” “哦,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是你做的。”邹川有些干巴巴地接了一句,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陆潇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 她突然跨前一步,凑到了邹川的面前。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起脚尖,那张英气明媚的脸,瞬间在邹川的眼前放大。 “那……邹同志,我要是不会做饭,以后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可怎么办呀?”陆潇潇眨着那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和撒娇。 邹川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动作给弄懵了。 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皂味,看着她那狡黠的神色,邹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地红透了。 随后,他又有些手足无措地往旁边慢慢地移动了两步,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在走着的过程中,他才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地说:“不会做饭……也没有关系,也不一定非得女同志做饭。”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极其真诚地看着陆潇潇:“你已经很优秀了,你在训练场上的样子,超越了大部分的女同志,也超越了很多男同志。” 听到他这句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夸奖,陆潇潇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弟弟,还真是个宝藏啊! “算你有眼光!”陆潇潇开心地笑了起来。 两人一路并肩走,一路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的掩护,让邹川放松了警惕。这一路上,大部分的时候,竟然都是他在主动说话,说一些机关里的趣事,陆潇潇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军区大门外。 陆潇潇停下脚步,看着军区大门对面,那一片灯火通明的家属院。 她突然想起,邹川目前住的单身宿舍,是在军区大院的另一头,和家属院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陆潇潇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开始故意逗他:“哎,邹川同志。你不会是……特意绕了这么大一圈,送我回来的吧?” 陆潇潇指了指反方向:“这条路,可不是你回宿舍的路哦。” 邹川被戳破了心思,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走错了。” 他随便扯了一个极其蹩脚的借口,然后像逃难一样,猛地转过身,急匆匆地往另外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陆潇潇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毫不客气地在后面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她的笑声,邹川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一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和视线当中。 “真有意思。纯情小男生啊。” 陆潇潇自言自语地笑着说了一句,这才转身,心情极好地朝着家属院走去。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正好遇上了骑着自行车、满载而归的宁软软。 “软软!” 陆潇潇挥了挥手。 宁软软捏了刹车,停下自行车,单脚撑在地上:“姐!你今天怎么训练到这个时候才回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算你的伤口恢复了,你也不能像个拼命三郎一样,一点也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这可不行!以后得注意劳逸结合!”宁软软像个小管家婆一样数落着。 陆潇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觉得烦。 “没事没事,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壮得像头牛!”陆潇潇拍了拍胸脯。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并肩往家里走去。 走了没几步,陆潇潇耸了耸鼻子,像小狗一样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哎?你买烧烤啦?好香啊!” 宁软软笑着点点头,拍了拍车把上挂着的网兜:“对啊,去城里办完事,顺便买的。除了烧烤,还有烤红薯和糖炒栗子呢!走,回家当宵夜吃!” “太好了!我正饿着呢!” 姐妹俩在月色下,一块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陆文娟和宁黎笙一直坐在客厅里等门,看到她们姐妹俩推着自行车安全回来,这才放下心。 “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宁黎笙站起身,接过宁软软手里的东西。 “去城里办了点事,耽搁了一下。爸,妈,给你们带了宵夜!”宁软软笑着把烤红薯和烧烤递过去。 “我去楼上叫圆圆下来一起吃。” 宁黎笙说着就要上楼。毕竟是买回来家里吃的东西,要是避着她一个人吃,显得他们一家人孤立她,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爸,我去叫吧,你和妈先吃。” 陆潇潇自告奋勇地上楼去叫人。 来到宁圆圆的房门外,陆潇潇敲了敲门:“圆圆,软软从城里买了好吃的宵夜回来,有烤红薯和烧烤,下来一块吃点?” 房间里,宁圆圆正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听说宁软软买了吃的,她肚子里的馋虫还真被勾起来了,挺想吃的。 但是,一想到之前宁软软给她下毒的事情,宁圆圆心里就一阵后怕。 “我不吃了!我已经睡了!”宁圆圆在房间里没好气地喊了一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陆潇潇在门外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劝。 第468章 第468章 她走下楼,耸了耸肩:“圆圆说她不想吃,她要睡了。那咱们吃吧,不用管她。” 宁软软把烧烤在桌子上摊开,一股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客厅。 陆文娟闻着也挺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看着桌面上那些烤得滋滋冒油、撒满辣椒面的烧烤,她有些迟疑。 “老宁,软软,我是不是不能吃这些啊?” 她的伤口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宁软软为了她的恢复,最近做饭一直都挺清淡的,连盐都放得极少。 “没事儿,妈。我特意让老板辣椒放得少,你可以尝点味道解解馋,但是绝对不要多吃,吃两串就行了。” 宁软软一说完,陆潇潇立刻拿起几串烤羊肉,递给陆文娟:“妈,快吃吧!就吃这几个了,少吃一点没事的。等你彻底好了,想吃多少,我再去城里给你买!” 说着,她又拿起几串,递给宁软软。 “来!我们家软软是最大的功臣!不仅白天要上班,晚上出去买东西还想着给我们带好吃的,你也多吃点!” 每个人都分了一遍,陆文娟这才拿起肉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味道虽然还行,孜然味挺重,但是肉质有些柴,并没有把她吃高兴。 宁软软也发现,这年代的烧烤味道挺一般的,调料比较单一,火候也掌握得不够好。 她上辈子虽然因为身体不好,没怎么做过烧烤,但是空间图书馆里有很多后世的美食食谱,里面关于各种烧烤的腌制方法和秘制调料,写得清清楚楚。她完全可以根据食谱里面的内容,自己动手来做。 “这去外面买,也不太划算,味道还一般。”宁软软说了自己买这些肉串的钱,有些心疼,“不如下次我给你们烤吧!咱们自己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羊肉和五花肉来,我按照我自己的秘方腌制,保证比外面的好吃一百倍!” “到时候,咱们在院子门口搭个小炉子,自己烤了吃,怎么样?” 陆潇潇一听,眼睛都亮了,第一个举手赞成。 她甚至还兴奋地搓着手说:“这个办法不错!太有意思了!到时候咱们把跟咱们关系好的战友,还有军医部的同事都叫来家里。大家在院子里,一边烤一边吃,一边聊天,多热闹啊!” “还是算了吧,就咱们一家人吃吧。”宁软软摇了摇头,笑着打断了她的幻想,“这玩意儿烤起来费时间,要是人太多了,我一个人可烤不过来,不一定能分得过来。毕竟烤得比较慢,大家只能干看着咽口水。” “也是哦。”陆潇潇有些遗憾地挠了挠头,“那行,就咱们一家人吃!炉子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可以想办法去找后勤部的铁匠,咱们可以搭一个简易的,也可以买一个小铁炉子回来。” 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吃着宵夜,讨论着下次的烧烤计划,气氛其乐融融。 宁黎笙坐在陆文娟身边,在桌子底下,悄悄地、紧紧地握着陆文娟的手。 经过昨晚的坦诚相见,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变得越来越腻歪起来。宁黎笙时不时地给陆文娟递杯水,或者拿纸巾给她擦擦嘴角,眼神里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陆潇潇和宁软软坐在对面,将他们俩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姐妹俩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 吃完宵夜,收拾好桌子。 陆潇潇和宁软软洗漱完,一起上了楼。 陆潇潇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跟着宁软软进了她的卧室。 “软软,我发现……”陆潇潇一进门,就关上门,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说,“咱爸妈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了啊!” “怎么不一样了?”宁软软明知故问,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 “他们俩刚才在楼下,那叫一个腻腻歪歪的!妈吃东西的时候,爸就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恨不得替她嚼!时不时的还递出来一杯水,擦擦嘴。那腻歪的模样,那拉丝的眼神,连我这个当闺女的都看不下去了!” 陆潇潇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也太反常了吧!” 宁软软看着她这副夸张的样子,哭笑不得:“是吗?有那么夸张吗?” “是啊!绝对有情况!”陆潇潇笃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宁软软,“肯定是你之前想的办法起作用了!应该就是你让爸去给妈涂祛疤膏的这件事情,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让他们俩的感情迅速升温了!” “软软,你怎么那么有主意啊!简直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宁软软笑着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他们俩本来就有感情基础。我就是想着,妈身上的伤疤那么多,作为一个女人,肯定也想去掉一些,在心爱的人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当然了,有些伤疤也不可磨灭,毕竟那是她作为军人荣耀的象征。我只是推了他们一把而已。”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就行!” 陆潇潇一屁股坐在宁软软的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软软,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陆潇潇平时一个人睡习惯了,但今晚特别想跟宁软软说说话,干脆询问她的意见。 “当然可以啊。床够大。” 姐妹俩关系那么好,睡一张床上也没什么。更何况,话题聊到这儿了,陆潇潇后面肯定还有不少关于陆文娟的八卦想说。 陆潇潇脱了鞋,拉开被子,舒舒服服地躺了上来,嘿嘿直笑。 “软软,我跟你讲讲我小时候和我妈相处的事吧!你不知道,那时候可有趣了!” 陆潇潇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我刚被她收养的时候,像个假小子一样,天天闯祸。我们俩几乎每天都在斗智斗勇。她拿着鸡毛掸子满大院地追着我打……” 陆潇潇笑着笑着,就说起了很多以前在部队大院里发生的趣事,以及陆文娟在严厉外表下隐藏的笨拙的母爱。 第469章 第469章 宁软软听着,也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 姐妹俩人躺在床上,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聊了很久很久的天,直到夜深了,这才沉沉地睡去。 半夜,宁软软又去了一趟洗手间。 再回来的时候,发现陆潇潇已经睡熟了。 她睡着的姿势非常随意,四仰八叉的,一条腿还搭在被子外面。 眼看着被子都快被她踢掉在地上,宁软软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细心地拉了拉被子,给她盖好。 然后,宁软软才转头走到床的另外一边,躺下睡了。 …… 第二天早上。 陆潇潇作为营长,雷打不动地很早就起床去部队带兵出早操训练了。 宁软软起床,给大家做完丰盛的早饭后,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反锁上房门,意念一闪,直接进了空间。 此时,空间里。 被宁软软一记手刀劈晕的林大勇,酒劲儿差不多也已经完全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从草地上坐起来,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他抬手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还有些发懵的脑袋,一脸莫名其妙地环顾四周。 “嘶……我这是在哪儿呀?” 他揉了揉眼睛,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碧绿,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甜味。远处,还有一幢看起来极其豪华、风格奇特的房子。 他眯着眼睛,努力地回想。他记得帝都的城郊,好像绝对没有这样豪华的房子和这种风景吧? 而且,现在外面明明是深秋,这个季节的草,怎么可能是这种翠绿翠绿的颜色? 这里一片生机盎然,远处的绿草地看起来很舒适,完全不像是现实世界。 “醒了?” 就在林大勇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宁软软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从远处的药田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林大勇抬起头,逆着光,当他看清楚朝自己走来的人是谁时,整个人愣了愣。 随后,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宁软软破口大骂。 “是你?!你这个贱女人怎么会在这儿?!”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他大声地咒骂着,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昨天晚上在废弃平房区发生的事情的记忆。 他想起了自己喝醉酒,想起了自己被宁软软像踢皮球一样踹翻在地,想起了她最后那记狠辣的手刀…… 细细回想之后,林大勇彻底呆住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宁软软面对他的咒骂,丝毫不恼,依然浅浅地笑着,一步一步,像死神一样慢慢地走向他。 “还没完全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呀?林大医生?”宁软软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看来,你这脑子真的是被酒精给泡坏了,不太够用了。要不……我再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明明还在笑着的人,却在走到他面前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宁软软毫不犹豫地抬起腿,穿着军靴的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脚狠狠地踢在了林大勇的肚子上! “砰!” “啊——!” 林大勇惨叫一声,再次被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草地上。 腹部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仿佛肠子都被踢断了。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眉头死死地皱起,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真要了老命了!这女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怎么样?现在想起来了吗?” 宁软软收回脚,又缓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 林大勇吓破了胆,两只手杵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拼命地往后退。 “你……你这个恶鬼!你是不是疯了?!” 林大勇惊恐地看着四周这诡异的环境:“你究竟把我带到哪里来了?!这是哪儿?!你说啊!你快说!” 他大声地怒吼着,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完全失控。 宁软软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急什么?你慢慢参观吧。” 宁软软指了指远处那栋豪华的别墅:“这里很大,你能去哪里,就去哪里。放心,好好看看这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好东西’。等我有空了,再慢慢跟你介绍。” 时间不早了,她还得出去吃早饭,然后去军医部上班。 就让林大勇先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面,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呆着吧。 作为空间的主人,自己可以随时感知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在这个空间里,除了那栋别墅背后的特定区域,其他地方他都可以去。只要她不想让他进去的地方,他就绝对进不去。 先让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好好找找他那个失踪已久的宝贝弟弟。 等他亲眼看到林江现在那副生不如死的惨状,得知了所有的事情真相之后……她倒要看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医生,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嚣张淡定! 宁软软意念一动,直接离开了空间。 在她离开后,她的脑海里依然能够清晰地听到,林大勇在空间里面绝望地大喊大叫。 “你要去哪!” “你回来!你究竟把我带到了哪里!放我出去!” “你快把我放了,你这个贱女人!杀人是犯法的!” …… 宁软软洗漱完,像个没事人一样,下楼去餐厅吃早饭。 餐桌上,宁圆圆正低着头喝粥。 她总觉得,今天早上的宁软软有些奇怪,身上似乎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气。 宁圆圆默默地抬起头,偷偷看了她一眼。 宁软软正好也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没有任何温度。 宁圆圆顿时吓得后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啷”一声。 她手一抖,手里的筷子直接掉落在地上。 在安静的餐厅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异样声响。 “怎么了,圆圆?” 第470章 第470章 宁黎笙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陆文娟也关切地抬起头来看着:“是不是没拿稳?”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陆潇潇,也停止了咀嚼嘴里的包子,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她。 只有宁软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默不作声地继续低头喝着碗里的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没事。” 宁圆圆咽了咽口水,脸色有些发白。 她不知道宁软软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像一只受惊的鸟儿,被那可怕的眼神,是真的吓到了心脏狂跳。 “要是身体不舒服,或者工作太累了,可以请假在家里休息两天,没事的。” 陆文娟看着她脸色不好,温和地劝道:“你的工作性质挺轻松的,没必要把弦绷得太紧。” 陆文娟之前也向机关里的人打听过宁圆圆的工作状态。大家都说她的工作还算认真,没惹出什么乱子。她也就放心了。 对于这个继女,陆文娟心里确实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但是也没关系,和宁圆圆相处,本来就不需要投入太多感情,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别让宁黎笙难做就行了。 等着宁圆圆在机关里找到了合适的人,谈婚论嫁了,她作为继母,自然也会按照规矩,为她准备一份还算体面、合适的嫁妆。 把人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这件事也就彻底了了,大家各生欢喜。 “谢谢妈,不过我没事儿。” 宁圆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才就是手突然抽筋抖了一下。我去重新拿双筷子。” 宁圆圆低着头,匆匆去厨房换了筷子,回来继续喝粥,再也不敢抬头看宁软软一眼。 一家人吃完早饭后,就各自出门去工作了。 在去部队的路上,陆潇潇一直在跟宁软软叽叽喳喳地说话,讨论着周末去哪里玩。 宁圆圆跟在后面,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 她心里盘算着,想着晚上等陆潇潇不在的时候,再单独找宁软软聊一聊。 她到底要说什么?她想问问宁软软,最近是不是在针对她?还是说,宁软软知道了她和那个机关干事的事情? …… 而此时,宁软软已经到了军医部,换上白大褂,开始忙碌自己一天的工作了。 空间里。 林大勇在草地上绝望地大骂了很久之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周围寂静得可怕。 他终于意识到,骂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必须得自己想办法弄清楚这是什么鬼地方,找找出路。 他开始在这个神秘的空间里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有些地方,比如灵泉和珍贵的药田,宁软软设置了禁制,他根本靠近不了,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着他。 而有些地方,是宁软软故意放开权限,想让他去的。 他顺着唯一的一条小路,走进了那栋看起来极其豪华的大别墅。 他感觉这里的装修和家具都很好,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领导干部的家都要奢华。但他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哪里?宁软软怎么可能有钱弄到这样的地方? 他一间房一间房地推开门走着,试图寻找任何线索或者出口。 在别墅里转了一大圈,一无所获。 最后,他走出了别墅的后门。 他发现,在别墅的背后,还有一排独立的、看起来像实验室一样的白色建筑。 他慢慢地走过去。当他走到最中间那间紧闭的房门前时,突然,他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人的呻吟声。 “嗯……啊……” 林大勇的耳朵猛地一动。 有人! 他迅速朝着前方走去,一把推开了那扇白色的门。 推开门,他看到里面的陈设,竟然是一个极其专业、设备先进的医疗手术室!无影灯、手术台、各种冰冷的器械,一应俱全。 更让他震惊的是,手术床上,竟然还用束缚带,死死地绑着一个人! 谁呀? 难道也是被宁软软那个疯女人抓来的倒霉蛋? 林大勇的好奇心和求生欲到达了顶端。 他推门走进去,听到床上的人在痛苦地呻吟。他一步一步往手术台那边走,心里开始浮现出一抹极其不好的预感。 当他走到床边,看清床上那个人的脸时。 下一秒,林大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林江!他那个失踪了快大半年的亲弟弟林江,竟然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床上! 林江浑身赤裸,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脸色苍白如纸,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布满了各种极其可怕的、密密麻麻的手术刀口和缝合的痕迹。 不知道他在这里,究竟遭遇了什么样非人的折磨! “你这个贱人!有本事你把我给放了!你把我困在这里干什么!” “你把我放了!” “或者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极其虚弱、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从林江的喉咙里传出来。 林江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没抱任何希望了。听见脚步声响起,他连眼睛都没睁开看一眼,只以为是宁软软又来折磨他了。 “阿……阿江?” 林大勇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江猛地睁开眼睛。 他艰难地转过头,这才看到,站在床边、满脸惊恐的人,竟然是林大勇! 林江瞪大了深陷的眼窝,一副见了鬼的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你?!” “大哥?!” 兄弟俩,竟然在这种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境地下重逢了! 林大勇像疯了一样冲到床边来,两只手死死地搭在手术床的边缘,一脸不可置信地大声询问:“阿江!真的是你!宁软软那女人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这大半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江看着林大勇竟然也出现在了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心里“咯噔”一声,如坠冰窟。 他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宁软软在解剖他的时候,曾经像讲故事一样跟他说过:林明华因为走私药品进了监狱,他们林家已经遭遇了重大变故,彻底完了。 第471章 第471章 他当时根本不信。 因为在他的眼里,父亲林明华虽然脾气暴躁、嫌弃他没出息,但毕竟是个长袖善舞、非常厉害的存在,人脉极广。林家怎么可能会倒呢? 宁软软绝对是在胡说八道,故意刺激他! 可是如今,看到林大勇也像个阶下囚一样出现在这里,他自然猜到了林家的最终结局。 后背一阵阵发凉,寒意刺骨。 没想到,宁软软那个看起来柔弱的病秧子,竟然能厉害到这种程度!不仅把他们林家彻底搞倒了,而且把林大勇这个狡猾的家伙,也弄到了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空间里面来! 该死! 林大勇出现在这儿,那就证明,一切都完了。 林家,彻底完蛋了! “大哥……你怎么也会被弄到这里来的?你怎么这么糊涂,落到她手里了?家里……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进食过正常的食物了,每天都是靠宁软软给他注射维持生命的营养液撑着不死。 这几句话,是他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才艰难地说出来的。 林大勇不明白,林江为什么会用这种绝望的语气这么问。 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地,把心里的怨恨全都骂了出来:“你消失以后,我就猜到你是被宁软软那个贱人给带走了!我还特意跑去军区家属院找她要人。结果呢?她不仅不肯放过你,我和爸还被他们一家人联合起来,狠狠地羞辱了一顿,赶了出来!” “再后来,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大勇红着眼睛,把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我们之前不是给白玉芳那个女人下慢性毒药吗?宁软软去林家的那一次,应该是看出了端倪,悄悄治好了她!白玉芳那个婊子,竟然卷走了家里所有的财产跑路了!” “然后,爸走私药品的事情败露,被公安抓了,判了重刑!我也被医院开除了,变得一无所有!前几天,我嫌林暖是个累赘,把她扔到了南郊的垃圾场……” 他大概把家里家破人亡的惨状,快速地说了一遍。 林江听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极其虚弱了,这一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气若游丝,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最多还能撑得住宁软软再解剖两次,人就会彻底没命了。 “她把我带到这里来……” 林江眼睛一闭,两行绝望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力地叙述着自己这半年来的非人遭遇:“她对我进行活体解剖……她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把我切开又缝上。她说她要搞清楚人体每一寸神经和肌肉的构造。她说……这是我为医学献身……” “大哥,你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咱们家的人,全完了。我们都成了她的实验品。” 这些话一说完,林大勇感觉浑身发凉,如坠冰窖。 他脚步踉跄了两下,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紧接着,“扑通”一声,他猛地摔倒在冰冷的手术室地板上。 这时候,在外面军医部急诊室里的宁软软,正好在给一位落枕的病人扎针。 感知到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她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就让他们兄弟俩,在这个绝望的牢笼里,好好聊聊吧。好好享受一下这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恐惧。 “所……所以,她把你弄成这样,现在抓我进来,也是要来……活体解剖我的是吗?” 林大勇牙齿打颤,话都说得不利索了,满脸惊恐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江。 林江看着他跌坐在地上那副窝囊的样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你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咱们家彻底地完了。她就是为了报复我们来的!她要把我们千刀万剐!” “可是……为什么啊?!” 林大勇双手抓着头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自从宁软软把林江带走以后,他一直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 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们林家到底哪里得罪宁软软了?! 宁软软和宁圆圆虽然是双胞胎,但关系明明没那么好,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如果说,宁软软做这一切,是为了替宁圆圆在林家受的委屈报仇,那也太不现实了!宁软软根本不是那种圣母! 可如果不是为了宁圆圆,又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对林家赶尽杀绝,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报复他们兄弟俩?! 林江听着他的质问,突然神经质地“嗤嗤”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渗人。 “大哥,你敢相信吗?这一切,都来源于一个极其玄幻、极其荒谬的事情。” 林江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把当初宁软软在解剖他时,像魔鬼的低语一样,跟他讲过的那些关于“前世今生”的事情,关于林家上辈子是怎么虐待她、折磨她、最后把她逼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林大勇听完,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彻底瘫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林大勇拼命地摇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还信这个前世今生?这简直就是封建迷信!是无稽之谈!她是个医生,怎么会信这种疯话!” 林江躺在床上,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大哥,一开始,我也不信。” 林江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恐惧:“可是,在这里经受了那么久的折磨,我早已相信了她的那一套说辞。” “因为……宁软软说的那些话,那些上辈子我们做过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如果是真的,如果是换做现在给我们机会,我们兄弟俩,为了利益,为了欲望,真的会那么做!” “所以,或许……真的有前世今生。这一切,都是我们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来还债了……” 第472章 第472章 空间实验室里,气氛诡异而绝望。 宁软软站在远处,透过自己在空间里绝对的主宰意识,冷眼旁观着手术室里那对兄弟俩的沟通。 她猜想得没错。林江那个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的家伙,肯定是为了发泄心里的恐惧和绝望,把当初自己像讲鬼故事一样告诉他的那些关于“前世今生”的秘密,原原本本地给林大勇讲了一遍。 宁软软没有再多管他们,随他们去互相折磨。 而此时的手术室里,林大勇从林江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得知了一切的“真相”。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如果宁软软真的是从上辈子回来复仇的恶鬼……那他们兄弟俩,还有活路吗?! “不!这不可能!我不信!” 林大勇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他疯狂地四处看着,扑到手术床边,死死地按住林江的肩膀,双眼通红地吼道:“该怎么办?!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你一定知道要从哪里逃出去对不对?!” “林江,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亲大哥啊!当初我知道你消失的第一时间,我就跑去军区找她要人了!” 林大勇语无伦次地打着感情牌:“你一定知道这个鬼地方的出口在哪里的!你快告诉我,从哪里能够逃出去?我现在就要走!我必须得离开这个疯女人!” “否则……否则她要是也把我像你一样活体解剖了,我们林家就彻底绝后了,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他急迫地说着,大声叫喊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林江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看着林大勇那副疯狂而自私的样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他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拽住了林大勇的衣袖。 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正常的食物,再加上被宁软软反复解剖抽血,林江的手已经瘦骨嶙峋,像干枯的树枝一样,指甲也长得老长,看起来十分渗人。 林大勇被这双像鬼爪一样的手拽住,吓了一大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伸手,就要把弟弟的手嫌恶地拨开。 “大哥,既然你对我这么有感情……”林江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那你带我一块走吧!好不好!” “你也把我带离这个地狱!我受不了了!别让我再一个人一直待在这儿被她切片了好吗?” 林江满脸都是卑微的乞求。 然而,林大勇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却恶狠狠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林江从手术床上掀翻。 “你疯了吗?!你别在这里闹了!” 林大勇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就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连路都走不了,精神状况也不正常!我怎么可能带着你这个累赘离开这里呢?!” “我要是带着你,我们还没走多远,肯定就会被宁软软那个贱人给发现!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林大勇自私的本性在生死关头暴露无遗。 可是,说完这些绝情的话,他发现林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甚至透出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林大勇心里一突,觉得不太对劲。他怕林江破罐子破摔,大喊大叫引来宁软软。 于是,他又赶紧换了一副嘴脸,耐着性子,假惺惺地安抚起来。 “阿江啊,你别误会大哥。你放心,我永远是你的亲哥哥,血浓于水啊!” 林大勇压低声音,像哄骗傻子一样:“我当初既然敢冒着风险去军区找宁软软,那以后我只要能成功逃出去,想到办法了,就一定会带人来救你的!你在这里乖乖地等等我,好不好?” “你知道的,大哥是外科医生,也会研究好多药。等大哥出去,好好的研究研究迷药或者炸药,有了家伙事儿,再来找宁软软算账,把你救出去,好吗?” 林江听着林大勇这番冠冕堂皇的虚伪说辞,看着他脸上那副假仁假义的表情。 他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真的很想大笑,笑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大哥是个靠山。 “大哥,你别把我当傻子哄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江停止了笑声,死死地盯着林大勇,眼神里满是怨毒:“你当初就是故意骗了我的!明明你早就被宁软软那个女人给算计了!” “你被她算计得那么惨,自己不敢去报复,却还要躲在背后,指使我对她下手!” 林江咬牙切齿地揭穿了他的真面目:“因为你脑子里打的如意算盘是——如果我成功毁了她,你也可以跟着分一杯羹,出口恶气!如果我输了,被抓了,那也是我自己去承受代价,跟你这个好大哥半点关系都没有!对不对?!” “林大勇!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恶毒?!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陷我于不仁不义!” 林大勇万万没想到,林江竟然会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 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住,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青白交加。 “哈哈哈!” 看着林大勇这副吃瘪的表情,林江畅快地大笑起来。 其实,这些事情,早就被宁软软在解剖他的时候,当做笑话一样讲给他听过了。 宁软软说之后,他一开始还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大哥会这么算计自己。可现在,自己亲口试探着说完了,看到林大勇脸上那副心虚和震惊的表情以后,他就能完全确认——宁软软说的一切,都是残忍的真相! “大哥,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卑鄙小人!” 林江愤怒地咆哮着:“如果你当初就跟我讲实话,告诉我宁软软这个女人有多可怕、手段有多狠毒!我万万不可能会色迷心窍地去招惹她!我也不可能会落得今天这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都是你!是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害了我!” 第473章 第473章 “你放屁!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怪谁?!”林大勇也被激怒了,破口大骂。 兄弟俩,就在这冰冷的手术室里,为了推卸责任,毫不留情地互相撕咬、狗咬狗了起来。 …… 宁软软通过意识感知着空间里的一切,冷笑一声,切断了感知。 任由他们在空间里互相咒骂、狗咬狗吧,反正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宁软软在军医部上了一整天的班,下午准时下班回到家。 刚进门,就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今天难得是宁圆圆下班早,做好了晚饭。 宁软软放下挎包,走进厨房去拿自己专用的碗筷。 晚上吃完饭,宁黎笙和陆文娟在客厅里看电视,陆潇潇又跑去部队加练了。 宁软软回了房间,锁好门。 她今晚没什么空闲,要整理一些医学笔记,所以也没有进空间。 她打算再给林大勇一点时间。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又发现自己插翅难逃的心理落差,必须得让他一个人在那个封闭的手术室里,好好地反思反思、接受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才行。 精神上的折磨,有时候比肉体上的解剖,更让人崩溃。 宁软软整理完笔记,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 就这样,又隔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大勇在这个没有任何食物、没有任何希望的空间里,精神已经被彻底摧毁,打击得差不多了。 从林江那里知道了所有关于“前世今生”的恐怖事情,他又试过无数种方法,甚至用头撞墙,都无法从这个诡异的空间里逃出去半步。 他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地坐在林江那间手术室外面的冰冷走廊上,抱着膝盖,双眼无神,连续十几个小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宁软软每天都会感知一下他的状态。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想着等晚上有空了,就进空间一趟,开始她的第一次“林大勇活体解剖实验”。 正好在这个时候,军医部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宁软软接起电话,是帝都城里打拐办那位专案组的队长打来的。 “宁医生,你好!我是打拐办的赵队长!” 宁软软立刻精神一振,拿着话筒走到角落里:“赵队长,你好。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是的!特大好消息!” 赵队长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疲惫:“宁医生,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将计就计,以那个叫林暖的女同志为诱饵,顺藤摸瓜。经过这几天的跨省追踪和蹲点,我们终于在邻省的一个偏远大山里,成功端掉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大型人贩子团伙的大本营!” “谢谢你啊,宁同志!代表人民感谢你!”赵队长在电话那头连连道谢,“如果不是当初你机警,及时报警并提醒我们他们背后有大老板,我们也不可能放长线钓大鱼,顺着这条线路,抓到这一大批丧尽天良的人贩子,解救了三十多名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宁软软听闻这个消息,心里也是一松,由衷地感到高兴。 “不用谢,赵队长,这是你们公安同志英勇奋战的结果。能把这个毒瘤拔除,真是太好了。” 宁软软轻声询问了一句:“对了,那个被当做诱饵的小姑娘……林暖,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哦,那个小姑娘啊。她被我们安全带回来了。” 赵队长叹了口气:“我们把人接回帝都后,因为她智力有些缺陷,我们就先带她回了警局安置。我们查了她的户籍档案,发现她的父亲林明华正在服刑,哥哥也失踪了,家里好像都没人了,暂时没办法找到能够抚养她的直系亲属。” “不过宁医生你放心,她这次虽然是被迫作为诱饵,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立了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公安局是绝对会管她的,我们会把她送到市里的福利院或者精神病院去,请专人帮忙照看,不会让她流落街头的。”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赵队长。” 宁软软挂断了电话。 对于林暖的结局,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的同情。 根据林暖上辈子那种娇生惯养、自私自利的性格,就算她现在是个傻子,估计在福利院那种清苦、规矩多的地方,她也待不了多久。 等风头过了,她肯定会自己找机会跑出来的。 至于她跑出来之后,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上,会落得个什么样凄惨的下场,那都是她自己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该受的命了。 她宁软软,管不着,也不想管。 …… 晚上吃完饭。 陆潇潇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装,又兴冲冲地跑到机关大楼去找邹川了。 最近一段时间,借着送饭、请教文件等各种名义,俩人接触得比较多。 陆潇潇是个极其敏锐的人。她能够明显感觉到,邹川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么害羞、木讷,但每次看到她来,他的眼睛里都会闪过一丝亮光。他对她,绝对也是有一点点意思的! 所以,陆潇潇决定趁热打铁,再穷追猛打一段日子。 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说不定,这周末真能把这朵高岭之花彻底拿下,让他答应跟自己处对象! 要是真能拿下就好了! 陆潇潇走在路上,美滋滋地想着。她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看着邹川因为自己随便调戏的几句话,就脸红到脖子根的可爱模样。 简直太有意思了!比带兵训练好玩多了! 而宁软软吃完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大院外面去散步消食了。 因为她现在在军区里太出名了,生怕一出去,又引起操场上大多数男兵的关注,又像上次那样,呼啦啦地围上来一群人,给她送吃的喝的。 她最怕这种麻烦了。 于是,她跟宁黎笙和陆文娟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看医学专业书。 看书看到晚上十点多,时间差不多了。 楼下传来了关灯的声音,家里人都已经洗漱回房睡觉了。 第474章 第474章 宁软软放下书,下楼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路过主卧的时候,跟还没睡熟的父母打了一声招呼。 “爸,妈,我睡了啊,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软软晚安。” 回到自己的房间,宁软软反锁好房门,拉上窗帘。 意念一闪。 她直接进入了空间。 这是距林大勇被扔进这个空间后,宁软软第二次出现在他面前。 此时的林大勇,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走廊的地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当看到宁软软那张清冷如霜的脸时,林大勇那双原本死灰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他瞬间打起了精神,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到宁软软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宁软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大勇痛哭流涕,一个劲地磕头祈求着:“林江都告诉我了!那都是上辈子的恩怨!我知道你恨我们林家入骨!但是……但是你报复林江一个人就可以了啊!” 林大勇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亲弟弟:“如果不是他色迷心窍,如果不是他给我出馊主意,我也不可能会去招惹你啊!你把他留在这里慢慢折磨就行了,他罪有应得!” “你能不能……能不能大发慈悲,放走我?!” 林大勇仰起头,满脸鼻涕眼泪:“只要你把我放了,我发誓!我保证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影响!我会立刻离开帝都,离开这座城市,滚得远远的!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蹦跶!” “求求你了!宁医生!活菩萨!放过我好不好?我给你做牛做马!” 他一个劲地卑微祈求着,脑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和嘲讽。 “你觉得,可能吗?” 宁软软冷冷地吐出六个字,仿佛在宣判他的死刑。 说完,她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伸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强行拖进了另一间空着的手术室。 “砰!” 宁软软将他狠狠地甩在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床上,熟练地用极其坚韧的束缚带,将他的四肢和脖子死死地固定住。 “不!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林大勇疯狂地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宁软软面无表情地走到医疗柜前,熟练地配好了一支药剂。 她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将那支能将人类痛觉神经放大十倍的变态药物,缓缓地推入了林大勇的静脉里。 紧接着,她又像喂狗一样,捏开他的下巴,强行给他塞进去了一颗用灵泉水和珍贵草药炼制的、可以强行吊住人一口气不死的大补药丸。 做完这一切,宁软软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她看着满脸惊恐的林大勇,依然像上一次准备解剖林江时的流程一样,用一种极其专业、极其冷酷的医学口吻,跟他详细地说明了这两种药物在人体内发生作用的恐怖情况。 “这两种药,上辈子你们也给我用过。”宁软软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不!不要!”林大勇吓得肝胆俱裂,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对!解剖他!哈哈哈!解剖他!” 隔壁的手术室里,林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知道林大勇也要经历自己经历过的地狱了。他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像疯子一样,大声地、畅快地叫喊起来。 林大勇被注射了药物,感觉浑身肌肉开始痉挛无力,痛觉神经正在被迅速激活。 听到隔壁林江那幸灾乐祸的叫喊,林大勇彻底崩溃了。 他也跟着像疯狗一样大叫起来:“解剖他啊!你去找他啊!他不是已经让你解剖过几次,很有经验了吗?!你解剖他!我们俩都是林家的种,都是一样的!” “你去解剖他啊!放过我!” 就在他歇斯底里地大声叫喊着要把弟弟推出去挡刀的时候—— 宁软软眼神一冷,手起刀落。 锋利的手术刀,已经精准地划开了他腹部的皮肤和脂肪层。 “啊——!!!” 林大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看着鲜血顺着刀口流出来,宁软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满意的弧度。 “放心,你们兄弟俩,谁也跑不掉。” 宁软软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像地狱的审判:“我会借着你们两个的身体,彻底搞明白人体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的构造。你们这算是,为我伟大的医学事业做贡献了。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一句话落下,林大勇还想再大声地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人。 然而,那被放大了十倍的极致疼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袭来,疯狂地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 他要疯了! 这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 疼痛扩张了无数倍,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在深刻了解到这是能够放大人类痛觉的药物之后,那种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活体解剖的恐惧,更是要了他的老命。 他大声地、凄惨地喊叫着,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然而,在这个完全封闭、被宁软软主宰的空间里,就算他喊破了喉咙,大喊大叫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宁软软面无表情,手里的解剖工作仍然在有条不紊地继续。 她每一次解剖,下刀看到的地方都不太一样。这大半年来,通过在林江身上的反复实验,宁软软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人体大部分的复杂构造。 今天在林大勇身上,她主要是为了验证几个关于神经末梢的疑点。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一番极其细致的解剖和观察结束。 林大勇已经痛得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宁软软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缝合针线,开始慢慢地、动作极其漂亮地将自己切开的地方进行了缝合。 第475章 第475章 “好了好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这都是外科常见的小手术而已。” 宁软软浅浅一笑,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拿过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把沾满鲜血的手术刀,然后将它整齐地放回原位的器械盘里。 林大勇躺在手术床上,浑身紧紧地绷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他是做过无数台手术的外科医生,他自然知道活体解剖是什么概念。 就因为太清楚了,所以在看着宁软软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享受地对他进行解剖时,他才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浑身发凉的极度恐惧!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她是魔鬼! “谢谢你啊,林医生。你的身体结构很标准,又让我搞清楚了人体的一个神经构造。” 宁软软一边洗手,一边语气轻松地说:“这两天的解剖实验,暂时就先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等我过几天有空了,再来对你进行第二次深入解剖。” 宁软软擦干手,走到两间手术室的中间,看了一眼分别躺在不同床上、奄奄一息的兄弟俩。 “其实,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宁软软嘲讽地说,“要不是我大发慈悲,你们兄弟俩这辈子,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团聚’呢,对吧?” “你……你怎么敢的!” 林大勇毕竟才刚刚被抓进来没几天,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和不甘。 他喘着粗气,虚弱地质问:“你把我们两个大活人弄到这鬼地方来,就不怕公安同志查到你的头上吗?!你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你以为,真的没有王法、没有办法能把你怎么样了是吧?!” 宁软软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走到林大勇的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你在这儿,跟我讲王法?开什么玩笑呢?” 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既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把你带走,那就证明,你现在在外面那个世界,已经是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流浪狗了!根本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你的死活,更没有人会去管你!” “你住的那个大杂院,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你是个天天喝得烂醉的酒鬼。你突然消失了,大家只会觉得,你肯定是喝醉了,失足掉进哪个臭水沟里淹死了,或者喝酒喝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宁软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觉得,公安同志会有那个闲工夫,去为了一个烂酒鬼的失踪而立案侦查吗?怎么可能会有人联想到我这个品学兼优的军医头上来呢?是吧?” “况且……”宁软软凑近了他的耳朵,恶劣地提醒他,“你之前不是跑去报过警,说我绑架了林江吗?你报警的时候,公安同志是怎么说来着?” “公安同志说,让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不要针对我一个小姑娘!是吗?” 宁软软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样,狠狠地割在林大勇的心上。 是啊! 他突然想起来了。每一次他们家里发生倒霉的事情,他都觉得几乎和宁软软有关系。 但是,每次他气急败坏地去报公安,公安同志只要一查宁软软的身份和风评,就会把他当成神经病。要么让他赶紧滚回去,要么就是简单地做个笔录调查一下,敷衍了事。 根本不会有人认真调查宁软软! 甚至,所有人还觉得他林大勇脑子有问题,是个变态,故意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过不去! 可这一切,明明就是这个看似柔弱的恶魔做的呀! 林大勇越想越绝望,他疯狂地在手术床上扭动着身子,仿佛要挣脱束缚跳起来和她同归于尽。 宁软软见到他这副徒劳的动作,嗤笑一声。 “看来,我给你吃的那颗大补丸效果不错,你还挺有力气的嘛。” 宁软软冷冷地说:“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那下一次,我解剖的时间可以考虑更久一点。下刀的速度可以再放慢一点,好好的、一寸一寸地观察人体的构造,以便我以后能救更多的好人。” “你……你这个魔鬼……” 林大勇紧紧地咬着牙,牙龈都咬出血了,手脚跟着控制不住地哆嗦。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宁软软站直了身体,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不管是因为前世今生,还是因为这辈子的恩怨。总之,你们林家造的孽、做的恶,到我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以后,你们兄弟俩有空,就在这空间里互相推诿、狗咬狗吧!一直到被我反复解剖、抽血,直到你们的血流干而死为止!” 宁软软说完,心情十分愉快地转身,准备离开这充满血腥味的地方。 林大勇在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绝望而恶毒的怒吼。 “宁软软!你这样残忍地对待我们!如果我们真的被你折磨死了,你心里难道就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和噩梦吗?!”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信不信,以后我们兄弟俩就算变成了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们要日日夜夜缠着你!” 宁软软停下脚步,转过头。 “那又怎么样?” 宁软软摊开了双手,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却又无比冰冷的笑容。 “老天爷之所以让我带着记忆重新回来,就是因为看不惯你们上辈子对我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就是特意派我回来,对你们这些畜生复仇来的!” “我解剖了你们两个无恶不作的恶人,精进了医术,以后我就可以在手术台上救更多保家卫国的军人!你们这是在为伟大的医学做贡献,是在赎罪!” 宁软软的眼神坚定而明亮:“我什么都没做错,我问心无愧,怎么可能会做噩梦?懂吗?” 说完这些话,宁软软觉得心里最后的一丝郁结也彻底消散了。她也不想再和林大勇这种将死之人过多纠缠,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空间。 第476章 第476章 回到自己的房间。 宁软软去洗手间,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在空间里沾染的淡淡血腥味,也洗去了这两辈子积压在心头所有的疲惫和仇恨。 闭上眼睛。 躺在柔软的床上后,宁软软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皂角清香的空气。 一想到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自私的渣滓,在空间里狗咬狗、互相推卸责任的丑陋样子,她就忍不住很想笑出声来。 现在好了。 林明华入狱,林暖成了流落精神病院的傻子,林大勇和林江成了她空间里永不见天日的活体实验品。 她上辈子受尽折磨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大仇得报,真是一件值得痛饮三百杯、值得高兴的事情! 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不仅是为了让她手刃仇人报仇雪恨,更是为了让她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希望她这辈子,能在这个充满温情的重组家庭里,把日子过得好吧! 那接下来,她就可以彻底放下所有的防备和包袱了。 她要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用在自己热爱的军医工作上,去救死扶伤,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她要正式开启属于她宁软软的,崭新的、充满阳光的新生活了! …… 正如宁软软预料的那样,林大勇失踪的这件事情,在外面那个现实世界里,确实没有激起任何的水花,根本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因为他之前为了图清净,一口气交了两个月的房租。而那个抠门的房东也不住在城西这边,只要收了钱,根本不会来看。 一直到两个月后,房租到期了。房东老头来敲门收租,敲了半天没人应,撬开门锁进去一看,才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根本没住在这里了。 屋子里长满了蜘蛛网,桌子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房东只当是这个穷困潦倒的烂酒鬼为了逃避房租,连夜跑路了。他骂骂咧咧地把林大勇剩下的几件破衣服扔了出去,直接把房子租给了下一个人。 没人知道林大勇去哪里了,也没人去公安局报案,更没人来调查。一个社会底层的流浪汉,自然就没人管他的死活。 而在高墙电网的监狱里。 林明华一直在苦苦地等着大儿子林大勇来看望自己,希望能带些钱和粮票给自己,打点一下狱卒,改善改善里面艰难的生活。 在狱中,他并不知道儿子在外面背地里干的那些蠢事,也不知道家里已经家破人亡了。他一直以为,大儿子还是那个风光的外科医生,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他每天都眼巴巴地看着探监室的方向,一直怀揣着希望。 谁知道,等了很久很久,春去秋来,一直等到他满头白发,都没有见到林大勇的半个人影。 他在绝望中,彻底地没了希望,只能在监狱里苟延残喘。 当然,宁软软知道这些后续的事情,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后话了。 自从大仇得报,彻底放下了前世的阴影,想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后。 宁软软整个人就像焕发了新生一样,在军区医院的表现也非常的杰出和耀眼。 她不仅外科手术做得极其漂亮,在中医调理和药膳方面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在主任的极力推荐和首长的特批下。 没过多久,上面就正式下达了批复文件。 宁软软顺利地成为了军区医院里的一名中级军医! 她不仅是这一批新进来的年轻人当中,第一个成为中级军医的医生,更是整个军区医院历史上,最年轻的中级军医! 拿到任命书的那天,宁软软非常高兴。 她自掏腰包,在军区外面最好的国营饭店订了两桌酒席,请了科室里的主任、刘医生、陈小夏等同事,以及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她的战友们,好好地在外面吃了一顿庆祝的大餐。 “来来来,大家静一静!” 国营饭店的包厢里,陈小夏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高高地举起手里的汽水杯子,兴奋地大声说道。 “今天,咱们不仅要庆祝宁医生成功晋升为中级军医,更要庆祝她打破了咱们军区医院的历史记录,成为了最年轻的中级军医!这可是咱们整个急诊科的骄傲啊!来,大家一起举杯,祝软软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好!祝宁医生前程似锦!” “干杯!” 科室里的主任、刘医生,还有其他几个年轻的医生护士,全都笑着站了起来,举起杯子,真诚地在旁边默默地鼓掌、祝贺。 其实,在座的几个年轻医生,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五味杂陈。 大家都是差不多时间分进军医部的,甚至有的人学历比宁软软还要高。一开始,大家都在暗暗较劲,原以为自己平时已经够努力了,医学知识学习得也够好了,只要熬够了资历,早晚也能升上去。 可是,谁知道,宁软软这大半年来,就像开了挂一样! 无论是面对血肉模糊的外科急救手术,还是面对疑难杂症的中医调理,她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冷静和高超医术。甚至在配合部队抓捕特务的行动中,她都能屡立奇功! 当宁软软把那些堪称医学奇迹的病例和手术缝合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和她一比较,瞬间就清醒地知道了自己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那是一种天赋和努力双重碾压的降维打击。 大家都心服口服,都自觉比不过。所以,除了真心的祝福,他们也只能默默退场,收起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嫉妒心思,老老实实地跟着宁软软学习。 “谢谢大家!谢谢主任和刘医生一直以来的栽培,也谢谢同事们的照顾!” 宁软软也站了起来,端起杯子,笑意盈盈地一饮而尽。 大家嘻嘻哈哈地在饭店里玩了很久,吃饱喝足,直到夜色渐深,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场。 从饭店出来,大家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军区大院走。 宁软软本来是和陈小夏挽着手一起走的。 “软软,你今天也太厉害了!我看主任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开花了!”陈小夏兴奋地叽叽喳喳。 第477章 第477章 两人正走在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上,宁软软刚想笑着回一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霍团长?” 看见人,宁软软挺惊讶的。 霍骁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包,看样子像是刚从外面买东西回来。 听到声音,霍骁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宁软软微红的脸颊上。 “宁医生,这么巧。”霍骁走了过来,声音低沉而温和,“听你们科室的人说,你今天升职了,请大家吃饭庆祝。恭喜你。” “谢谢霍团长。”宁软软客气地笑了笑。 “我正好去市里办点事,顺便买点东西从外面回来。”霍骁扬了扬手里的纸包,极其自然地提议道,“既然碰上了,天也晚了,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正好顺路。” “好啊。” 宁软软点点头,刚想回头去拉陈小夏的手,说“我们三个一起走”。 可是,当她回过头时,却发现自己身后的空气空空如也! 嗯?! 宁软软愣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刚才还像个小麻雀一样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陈小夏,竟然凭空消失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陈小夏人呢?!这丫头会遁地术吗? “怎么了?” 霍骁看着她这副四处张望的呆萌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但面上却装作一副毫无察觉的疑惑模样,声音自她背后响起。 宁软软眨了眨眼,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陈小夏是真的不见了。估计是看到霍骁,这丫头犯了怂,或者看出了什么端倪,非常识趣地脚底抹油提前溜了。 “哦,没事。”宁软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我同事可能先回宿舍了。我们走吧。” “好。”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 初夏的晚风吹拂着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霍骁是个平时极度沉默寡言的人,但在宁软软身边,他却总是会主动寻找话题,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讲讲部队里最近发生的趣事,或者询问一下她工作上的情况。 宁软软也不觉得尴尬,他问什么,她也会自然地搭上两句,气氛出奇的和谐。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家属院和单身宿舍的分岔路口。 “我到了。谢谢霍团长陪我走这一段。”宁软软停下脚步,礼貌地道别。 “早点休息。晚安。”霍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看着她走进家属院,这才转身离开。 …… 自从上一次在宁家见过面之后,秦婉月对宁软软那是越看越喜欢。 她隔三差五的,时不时地就会提着一些稀罕的糕点或者水果,到陆家来串门。 宁软软回到家后,推开门,果然又发现秦婉月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正和陆文娟聊得热火朝天。 “秦姨,您来了。” 宁软软换好鞋,笑着喊了一声。 “哎哟!咱们的宁大医生回来了!”秦婉月一看到她,眼睛顿时亮了,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把她叫到自己身边坐下,“快来快来,让秦姨看看。听说你今天正式升职中级军医了?真是太棒了!秦姨都为你感到骄傲!” 秦婉月拉着她的手,一直温柔地说话,夸赞之词溢于言表。 陆文娟坐在旁边,也笑呵呵地看着她们,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而陆潇潇呢?她最怕这种长辈们围在一起家长里短的温馨场面了,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她早就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溜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宁软软耐心地陪着秦婉月聊了很久,一直到晚上九点多,秦婉月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回家。 等长辈们都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 这天上午,宁软软正在军医部整理病历,突然接到了军区首长亲自下达的紧急命令! 她要和霍骁的特战团一块,出去执行一项极其危险的跨省秘密任务! 任务的内容,还是之前那个一直没有彻底解决的问题。 经过公安部门和军方情报网大半年的联合追踪,他们终于找到了之前那个潜逃的特务小团伙的踪迹!也锁定了那个代号“毒蛇”、专门研究各种变态迷药和毒药的幕后黑手! 但是,这个特务团伙极其狡猾,他们躲藏在距离帝都这座城市极其遥远的、西南边境的十万大山里。 那里地形复杂,层层叠叠的原始森林绵延不绝,毒虫瘴气密布,简直是个天然的迷宫和堡垒。 除了要联合西南边境那边军区的人进行大规模的搜山之外,帝都这边也要派出最精锐的特战小队跟着同时行动,进行斩首抓捕。 而这次行动,最关键、最主要的核心人物之一,就是宁软软! 因为宁软软之前成功破解过那种新型迷药,并且精通各种中草药和毒理。部队首长认为,她对这些变态药物的成分极其敏锐,带她跟着去,能够在充满毒瘴的原始森林里,更好地保护战士们的安全,也能更快地找到那个隐藏在背后、精通制毒的“毒蛇”。 这一次去边境,山高路远,环境恶劣,估计最少得去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回来。 接到命令后,宁软软深知这个任务的特殊性和危险性。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然后,她先去了一趟军区训练场,跟陆潇潇简单地说了一遍自己要去执行紧急任务的事情。 “软软,西南边境那边可不是闹着玩的!毒蛇猛兽多得很,特务也穷凶极恶!”陆潇潇一听,眉头紧锁,满脸担忧,“你一定要跟紧霍骁,千万别自己一个人逞强,知道吗?” “放心吧姐,我知道轻重。” 安抚好陆潇潇,宁软软又骑车去了文化部机关大楼,跟宁黎笙打了声招呼。 想到自己这次可能要去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她把宁圆圆每个月必须要吃的“解药”,提前交给了宁黎笙。 第478章 第478章 “爸,我这次去边境,时间可能比较长。”宁软软假装随意地说,“圆圆她最近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总是起红疹子。这是我特意给她熬制的调理药丸子。你带回去给她吧,让她每个月按时吃一颗,别断了。” 其实,上辈子宁圆圆伙同白玉芳害她,这辈子宁软软用毒药控制她,只是想牵制一下宁圆圆,让她安分守己,别在这个家里兴风作浪。 她也没想着真让宁圆圆毒发身亡,毕竟还得顾及一下宁黎笙的感受。 宁黎笙知道小女儿医术高明,会做各种药丸,所以他也没有多想,以为真是普通的调理身体的药。 他把药妥善地收进公文包里后,紧紧地握住宁软软的手,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软软啊,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宁黎笙的声音有些发颤:“之前是你姐受伤,后来又是你妈中枪,咱们家可经不起折腾了。你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放心吧,爸!我是医生,我最懂得怎么保护自己了。”宁软软笑着抱了抱他,“我肯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的。我先走了,去集合了!” 宁软软打了招呼,就匆匆赶回宿舍去收拾随身换洗的衣物和野外生存装备。 这一次他们要奔赴西南边境,光是坐军用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赶路,就得花费一天两夜的时间。 …… 下午两点。 宁软软背着沉重的行军背囊和医疗箱,准时到达了军区大操场的集合地点。 她一眼就看见了全副武装、正在清点装备的霍骁。 “霍团长。” 宁软软走过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两人这大半年来,出去执行过那么多次大大小小的任务,配合得极其默契。两家人的关系又还不错,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霍骁也总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宁软软的生活里。 所以,现在见到了面,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非常自然了。 “宁医生,你来了。”霍骁回了个礼,目光在她沉重的背囊上扫过,微微皱了皱眉。 “这次路程会比较远,路况也很差。”霍骁压低声音嘱咐道,“你可以在车上尽量抓紧时间好好休息。等到了西南那边之后,我们会立刻配合当地军区的人一起进山行动,到时候可能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明白。”宁软软点点头。 霍骁说完话,又转身去集结自己的特战小队。 等确定人数到齐,弹药装备检查无误后,霍骁一声令下,他们便迅速登上了两辆涂着迷彩伪装的军用大卡车。 这次行动,霍骁只带了最精锐的十二个特战队员过去。 加上宁软软这个唯一的军医,一共是十三个人。 大家上了车,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轰鸣着出发了。 因为知道到了那边就要联合其他军区的人一起进山搜捕,面临的是极其高强度的原始森林作战,估计根本没什么休息的时间。所以,大家都很珍惜这个在车上赶路的机会,纷纷抱着枪,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因为要连续走一天两夜的路程,为了保证司机的精力,他们每走一段路,就会在荒郊野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晚上,会有两个战士轮流去驾驶室开车,大家则裹着大衣,在寒冷的车厢里挤在一起睡觉。 在这一路枯燥而艰苦的行程中,宁软软却能够真切地感觉到,霍骁那种不动声色、却又无微不至的关心。 比如,当卡车颠簸得厉害,宁软软的水壶盖子快要松开的时候,霍骁总是会眼疾手快地帮她拧紧,偶尔还会用自己的行军锅烧开水,给她的杯子倒满热水。 比如,在大家一起蹲在路边吃干硬的压缩饼干时,他总是会贴心地用随身带的肉罐头和野菜,煮上一锅热气腾腾的汤,然后第一个给宁软软倒上满满一碗。 甚至在夜里车厢漏风的时候,他也会默默地把自己的军大衣,轻轻地盖在宁软软的身上。 虽然只是短短一天两夜的路程,但宁软软却敏锐地发现,霍骁这个平时看起来冷酷无情、像块冰山一样的铁血军官,骨子里竟然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 一般的男人,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估计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去照顾别人了。但是他却可以,而且做得极其自然,不带任何邀功的意味。 宁软软裹着带着他体温的军大衣,在黑暗的车厢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经过漫长而颠簸的跋涉。 第三天清晨,他们终于抵达了西南边境的执行任务地点。 这里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边缘。 到了地点后,果然如霍骁所说,确实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他们刚跳下卡车,就立刻背上装备,联合当地军区派来支援的另外一支特战队伍,一块钻进了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之所以西南军区这边会请求帝都军区的帮助,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霍骁的队伍之前成功制服过一个带着新型迷药的特务,并且有宁软软这个破解过迷药的神医在。 两支队伍在丛林边缘的一处隐蔽空地上碰面了。 “霍团长,久仰大名!我是西南军区特战大队的赵大风!” 另外一支队伍的队长是一个瘦瘦高高、皮肤黝黑的男人。他快步走过来,和霍骁握了握手,便迫不及待地发问:“你们那位能够破解那个特务新型迷药的高人呢?是谁?” “是我们的军医。” 霍骁的话刚说出来,宁软软便背着大大的医疗箱,从队伍后面走了上来。 她站得笔直,眼神清亮地看着对面那支队伍的队长。 “你好,赵队长,我是军医宁软软。”宁软软声音清脆地做着自我介绍。 对面的赵大风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肩膀高、长得白白净净、像个高中生一样的小姑娘,彻底愣住了。 “你……你是军医?!”赵大风满脸的不可置信,脱口而出,“你看起来……年纪也太小了吧?” 第479章 第479章 面对赵大风的质疑,宁软软并没有生气。 “这位赵队长,年纪小,并不代表我没有本事。” 宁软软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次任务的严重性,想必大家都知晓。我们是一定要把这个特务团伙和那个制毒的‘毒蛇’给抓到的!而我,对各种毒草和药物极其敏感。” 宁软软环视了一圈西南军区的队员,声音提高了几分:“上一次,我们从那个特务嘴里问出来的消息当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五个人在外面没有被抓到!而且他们手里有大量的烈性迷药!” “我希望,这一次双方能够抛开成见,配合好!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几个人全部都抓住!否则,他们在原始森林里不同的水源或者路口下药,我们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还会让我们的搜捕情况陷入极其被动的伤亡之中!” 宁软软没有因为别人的一点质疑,就陷入长久的自我纠结和小女儿情态。 她干脆利落地说了自己的专业能力,也表明了自己为了任务大局着想的强硬态度。 对面的赵大风被她这番话说得呆滞了几秒钟。 霍骁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隐隐将宁软软护在身后,声音冷沉地开了口。 “赵队长,你放心吧。之所以军区最高首长会亲自下令,派宁医生跟我们一起来边境,也是因为宁医生确实有这个过人的本事。” 霍骁的眼神有些凌厉:“别看她年纪小,她的医术和解毒能力,是我们整个帝都军区公认的厉害。赵队长……应该不会有什么封建思想,看不起女同志吧?” 对面的赵大风一听这话,帽子都快吓掉了,连忙摆手摇头。 “不不不!霍团长误会了!我绝对不是不相信女同志!”赵大风急切地解释,“我们西南军区也有非常优秀的女首长!我一直谨记着上级最高首长说过的那一句话,女人也能顶起半边天!女同志在战场上同样是英雄!” 赵大风擦了擦汗:“我只是……只是比较惊讶而已,因为宁医生的年纪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我绝对没有看不起宁医生的意思!” 赵大风赶紧转移话题:“既然你们之前就对这群特务和迷药有过深入的了解,那我们现在就立刻进山!根据我们侦察兵了解到的最新消息,我们只知道他们大概就躲藏在这片层层叠叠的十万大山之中,但具体躲在哪个山头、哪个山洞,还未得知。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宁软软听到这些话,点了点头,没有再计较刚才的插曲。 她直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拿出了十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小药包。 “因为大家要进原始森林,这片林子里常年不见阳光,会有很多剧毒的蛇虫鼠蚁和瘴气。” 宁软软把药包递给赵大风:“所以我特意用中草药给大家准备了这种驱虫药粉。这种药粉是无色无味的,撒在身上不会影响到我们隐蔽潜伏的任务,但却能够极其有效地防止毒虫叮咬。” 赵大风听完,如获至宝,连忙把药粉接过来,分给手底下的兄弟,命令每个人都在衣领、袖口和裤腿处撒了一些。 不过,他队伍里,还是有几个刺头老兵心里不相信这个小丫头片子弄出来的东西。他们觉得这种药粉肯定有味道会暴露目标,便阳奉阴违,故意没撒这种药粉,悄悄扔掉了。 宁软软不知道这些,当然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管。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霍骁这边的特战队员,对宁软软那是盲目的信任。他们不仅每个人都仔仔细细地撒上了药粉,还非常自觉地,每人提前吃下了一颗宁软软给他们准备的、防止吸入迷药的特制解毒丸。 大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才分头钻进了深不见底的原始丛林。 赵大风带着西南军区的人从左边山脊推进,霍骁带着帝都军区的人从右边山谷轮流搜查,进行拉网式包抄。 两支队伍约定,每隔一段时间,会通过特定的鸟叫声传递消息。 然而,十万大山的地形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们一连在这遮天蔽日的丛林里搜查了五六天,层层叠叠的山峦绵延不尽,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这地方的山洞和悬崖峭壁多如牛毛,随便找个缝隙一钻,神仙也找不到。 大家根本不知道特务具体躲在哪里。 就这样,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他们又艰难地走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内,因为高强度的行军,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和净水器滤芯也都快要耗尽了。每天晚上还要防备毒蛇野兽的袭击。 西南军区那几个没撒药粉的刺头兵,被毒虫咬得浑身起包,甚至有一个还感染了轻微的瘴气,发起了高烧,多亏宁软软及时施针才保住了一条命。这下,他们才彻底对宁软软心服口服。 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办法找到藏在这茫茫山林里的特务。 两支队伍的士兵都已经耗尽了心力,疲惫不堪。 最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非战斗减员,两位队长商议后,只能下令先从丛林深处撤出。 撤出到边缘地带后,他们在原地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山坳进行修整,并联络了外围的救援部队,过来给他们空投送食物和弹药补给。 宁软软看着大家疲惫的样子,走到霍骁身边,低声问:“霍团长,你那里有没有这附近最详细的军用地形地图?” “有,在赵队长那里。我去拿。” 霍骁点点头,转身去了一趟西南军区的营地。 不一会儿,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份极其详尽的军用等高线地图,赵大风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宁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赵大风现在对宁软软是十分敬重。他们已经在这片该死的原始森林里浪费了快半个月的时间,都没能找到特务的影子。 再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搜下去,这一次的跨省联合行动就是彻底的无用功,回去根本没法向首长交代! 第480章 第480章 宁软软没有废话,直接把手里的地图在平坦的石头上摊开。 她看着这附近全都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山峦,眉头微皱。如果再这样用地毯式搜查的方法找下去,就算他们再找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也没办法找到那几只狡猾的狐狸。 “赵队长,你们的情报人员,能够百分之百确定,这几个特务和那个‘毒蛇’,目前还躲在这片山林之中,没有逃去境外?”宁软软指着地图问。 赵大风肯定地点了点头:“绝对能确定!特务肯定就是知道这附近的山林地形复杂,层层叠叠,大部队短时间之内根本搜刮不完,所以他们才敢一直在这山林里面活动的。” “而且,我们这半个月虽然没抓到人。但可我们在搜查的过程中,只看到了一处特务活动留下的痕迹。那里有个隐蔽的山洞,被树枝劈开了一块,里面还有烧火做饭的灰烬。从灰烬的温度来看,他们刚离开不超过两天。这确实能够证明,他们还在这片树丛里跟我们捉迷藏!” “对,我们在外围的暗哨也有人盯着,确实知道他们进了这片核心树丛,但因为毒瘴和陷阱,没有办法靠近。”赵大风叹了口气。 宁软软盯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看了一会儿,她眼睛突然一亮:“我有之前从那个被抓的特务身上,搜刮来的迷药样本。如果这迷药真的是那个叫‘毒蛇’的人亲手研究的,我可以想想办法,配制一种特殊的追踪药粉。应该能够顺着气味,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真的?!那这要怎么具体执行?” 赵大风和霍骁听了,都有点不太理解。这茫茫大山,气味早就被风吹散了,怎么追踪? 宁软软用纤细的手指,指着地图上几个处于山谷交汇处的地点。 “你们看,连我们这些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在山里转了半个月,都没有了补给和食物,需要空投。那他们几个躲躲藏藏的特务,更不可能带那么多干粮!他们肯定也没有食物了!” 宁软软冷静地分析道:“如果我是他们的话,在饿极了的情况下,我一定会选择这几个靠近溪流和野果林的地方,偷偷下山来找食物和水。” “所以,不如咱们改变策略。咱们在这几个必经之路的地方,故意设下诱饵!” “设下诱饵?怎么设?” “咱们在这些地方,故意放上一些看起来像是猎人遗落的、或者我们不小心掉落的压缩饼干和肉罐头食物。让他们来取!” 宁软软这话一出。 站在旁边的一个西南军区的士兵,突然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这是赵大风手底下的副队长,是个性格有些傲慢的老兵。 “我说宁医生,你这办法真的是蠢得可以!”副队长毫不客气地嘲讽道,“那些特务比狐狸还狡猾!别人难道不知道,这大山里突然出现的食物,是咱们故意留下来的陷阱吗?他们怎么可能会傻乎乎地拿这些食物走人!你当他们是猪啊!” “闭嘴!” 赵大风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 霍骁已经猛地回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爆射出极其骇人的冷光,死死地瞪了那个说话的副队长一眼。 那副队长被霍骁这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瞪,吓得浑身一抖,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让你闭嘴!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我们在这里商量作战计划,轮不到你在旁边插嘴质疑!” 赵大风也反应过来,厉声呵斥了一句。他转过头,有些抱歉地看着宁软软:“宁医生,你别理他,他就是个大老粗。能不能具体说说,你这边的办法到底怎么实施?” 宁软软看着霍骁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想着刚才他不顾情面地为自己呵斥那个出言不逊的士兵,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朝着霍骁感激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继续指着地图,声音清脆。 “那位副队长说得对,他们当然不会蠢到直接拿走我们的食物在原地吃。” 宁软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只要我在这几个诱饵食物的包装上面,做点特殊的手脚。只要他们抵挡不住饥饿的诱惑,靠近了这些食物,或者把食物拿在手里带回营地去吃。” “那种特殊的药粉就会沾染在他们的手上和衣服上!这种药粉的气味,人类的鼻子是闻不到的,但我配制的另一种寻踪香可以发生化学反应。到时候,我就可以跟着这种极其微弱的荧光和气味,准确地找到他们的老巢!” 宁软软自信地说:“这就是我的办法!否则,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山林当中盲目搜寻,说不定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一直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根本没办法把人拿下!” 听完宁软软的这番详细解释。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折腾了这么久,每个人都精疲力竭,士气低落。要是还是找不到人,让这群特务跑了。下次再想在边境线上抓他们,估计就比登天还困难了。 “这是个好办法,简直是出奇制胜!” 赵大风思索了片刻,一拍大腿,但随即又提出了一丝担忧的质疑:“但是,宁医生,你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让他们不发现食物包装上的那种药粉吗?” “要知道,他们这个小团伙当中的那个‘毒蛇’,可是一个极其精通制毒和各种药物的变态专家!万一被他识破了……” 宁软软对自己的医术和空间出品的药粉,有着绝对的信心。 “我有绝对的把握!我配制的这种药粉,是无色无味的,而且遇水即溶。绝对不会被那个‘毒蛇’发现任何端倪!” 宁软软看着两位队长:“接下来,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咱们死马当活马医,试试,行吗?” 不试,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继续在这原始森林里闷头苦寻,最后无功而返。 “我信你!” 第481章 第481章 霍骁第一个站出来,毫不犹豫地表示了绝对的支持。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果断地下令:“既然宁医生选定了这几个诱饵点,那我们帝都军区的人,就负责在东边的这三个点布控!剩下的西边三个点,赵队长你们负责!” 霍骁看着宁软软:“宁医生,你把做了手脚的食物交给我们。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顺利地抓到那群该死的特务,为受伤的战友报仇!” 赵大风想了想。 他们确实也在这片该死的树林里晕头转向了半个月。如果不按照宁软软说的这个诱捕计划去做,他们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试试就试试吧! 霍骁“冷面阎王”的名号,他也是早有耳闻的。在全军区,霍骁也是一名非常优秀、极其严谨的特战军官。他可是蝉联了几届全军区特种兵大比武的冠军! 既然连霍骁这种极其挑剔、严谨的人,都如此无条件地信任宁软软这个小姑娘。那他赵大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两支队伍既然是共同执行任务,有什么问题的话,也是他们共同承担责任。 “干了!” 赵大风咬了咬牙,一拳砸在石头上。 说动就动,兵贵神速。 宁软软立刻背着医药箱,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她假装从医药箱里拿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自己之前精心研制好的一种无色无味的追踪花粉。 她将这种花粉,极其均匀、小心翼翼地撒在了一些压缩饼干和肉罐头的包装缝隙里。只要有人用手触摸,这种花粉就会牢牢地附着在皮肤的纹理中,几天都不会散去。 做好手脚后,她把这些诱饵交给了两支队伍的侦察兵。 他们分头行动,像幽灵一样,把这些食物极其自然地扔到了地图上说好的那几个靠近水源的必经之路上。 办好这一切布置后。 两支队伍又悄无声息地,重新撤回到了原来聚集的山坳空地里。 大家开始在这里进行大部队的深度休整,生火做饭,养精蓄锐,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山林边缘的临时休整点。 救援部队的直升机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几个巨大的补给箱被精准地空投到了空地上。 “快!清点物资!补充弹药和干粮!”赵大风大声指挥着手底下的士兵。 救援部队的带队干部走到霍骁和宁软软面前,敬了个礼。他显然是接到了上级的死命令,知道这支队伍里有特殊的追踪办法。 “霍团长,宁医生,补给已经全部送达。首长让我转告你们,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援随时呼叫!”救援干部什么多余的废话也没问,直接交接完毕便带队撤离了。 每个人都重新检查了装备,把沉甸甸的压缩饼干和水壶挂在腰间。大家心里都清楚,接下来,可能还得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山林里,进行一场不知道要持续几天的生死搜寻。 …… 而此时,在距离他们几十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里。 特务们确实已经弹尽粮绝、没有任何食物了。 几个负责出去找食物的特务,灰头土脸地钻进山洞。 “老大,我们回来了。” 一个四五十岁、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山洞中间的石头上。他就是这群特务的头目,代号“毒蛇”。 “东西弄到了吗?”毒蛇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弄到了!我们在山下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偷了几只鸡和一些苞米面。”一个特务赶紧把背上的麻袋放下来。 毒蛇皱了皱眉:“我不是让你们去那几个猎人常走的必经之路上看看吗?那边经常会有进山的队伍遗落的干粮。” “老大,我们去了!而且还真看到了好几包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就扔在溪水边上!” 那个特务冷笑一声,一脸的不屑:“但是,真以为我们是傻子呢!这荒山野岭的,哪有那么巧的事?那些当兵的精得跟猴一样,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掉那么多好东西?” “就是!”另一个特务也跟着附和,“可能那些当兵的,真的是把我们当成脑残看待吧!想用几包饼干就引我们上钩?我们怎么可能会拿他们的食物!所以我们连碰都没碰,直接绕路去村里弄了这些吃的回来!” “好!做得对!” 毒蛇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那些当兵的肯定是设下了陷阱,或者在食物里下了毒。你们没碰是对的。” 毒蛇站起身,走到那个麻袋前。出于一个制毒专家的职业习惯,他蹲下身,极其谨慎地把那些从村里偷来的鸡和苞米面,里里外外地特意检查了一遍。 确认食物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挥了挥手:“生火,做饭!吃饱了咱们再往深山里撤!” 吃东西的时候,几个特务围在火堆旁,随口说起了他们下山去遇到的情况,以及那几包被遗弃的干粮的位置。 听着听着,毒蛇夹着鸡肉的筷子突然一顿。 他那双阴沉的眼睛微微眯起,中年男人瞬间警觉起来。 “不对劲……”毒蛇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你们几个,全部都给我过来!” 几个特务吓了一跳,连嘴里的肉都顾不上咽,赶紧站成一排。 “老大,怎么了?” 毒蛇没有说话,他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凑到那几个下山去弄食物的特务身边。他闭上眼睛,鼻子在他们的衣服、袖口、甚至鞋底上,极其仔细地嗅了嗅。 原以为他们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了什么追踪的磷粉或者气味,可是,毒蛇闻了半天,谁知道他们身上什么药粉的味道都没有! 除了一股汗臭味和泥土味,一点也看不出来有被做过手脚的痕迹。 “你们确定,你们连碰都没有摸过那些食物?连包装袋都没碰?”中年男人死死地盯着他们,又厉声问了一遍。 下山去找食物的两个特务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第482章 第482章 “老大,我们对天发誓!我们绝对没敢碰那些食物!” “对啊,我们当时隔着老远就觉得是陷阱,所以没有一个人碰过!直接就绕道走了!老大,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毒蛇紧锁着眉头,退后了两步。 他还是觉得怪怪的。那些当兵的既然设下陷阱,难道就只放了几包饼干,什么后手都没留?这不符合逻辑啊。 但是,他对自己的制毒和辨毒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既然他这只比狗还灵敏的鼻子都闻不到任何味道,那就说明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没事,吃饭吧。吃完把痕迹抹干净。” 毒蛇挥了挥手,虽然心里一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但也没有再多想。 …… 而宁软软这里。 在进行了充足的补给之后,她背着医药箱,带着霍骁的这支特战队伍,迅速赶到了地图上标记的最有可能会被特务光顾的几个诱饵点。 果然,在其中一处靠近溪流的草丛里,宁软软停下了脚步。 “宁医生,怎么了?”霍骁握着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宁软软蹲下身,看着原封不动躺在草丛里的那几包压缩饼干,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们来过了。” 宁软软站起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林里潮湿的空气。 虽然没有人碰他们布置好的食物,但是,她敏锐的嗅觉,却在这里闻到了一股极其浅淡的、几乎微乎其微的香气! 一般人的鼻子根本闻不见,也绝对无法察觉。但宁软软常年和各种中草药打交道,又喝了灵泉水,嗅觉远超常人。 她能够清晰地闻见,这股香气,和之前那个被他们抓获的、身怀新型迷药的特务身上的香气,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一种长期接触某种特殊毒草,在衣服纤维里腌入味的独特味道。 这群下山的特务,应该是经常和那个代号“毒蛇”的制毒专家待在一起,所以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这种淡淡的香味。只要他们从这里路过,空气中就会留下极其微弱的残留! “霍团长,他们没有碰诱饵,但是他们从这里经过了。而且,往西北方向去了。”宁软软睁开眼睛,眼神明亮。 “行了,让赵队长他们赶紧到这里来集合!”宁软软果断地下令,“我们布置一下,咱们准备进山抓人吧!” 听到这话,周围的特战队员们精神一振。 他们在这深山老林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快半个月了,这会儿总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霍骁立刻对自己手底下的通讯兵打了个手势。通讯兵心领神会,立刻用特定的鸟叫声和电台去传话。 很快,赵大风带领的那支西南军区的队伍,也急行军赶了过来,和他们汇合。 “霍团长!宁医生!”赵大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宁软软指着西北方向的密林,语气肯定地表示:“赵队长,我已经查到了他们的痕迹和气味残留。他们往那边去了,我们可以进山了。” 赵大风一听,顿时兴奋得直搓手:“这么厉害?!连诱饵都没碰,你都能发现踪迹?看来相信宁医生真的是没错啊!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要是相信我的话,就根据我的部署,我们准备进山。”宁软软沉着冷静地说。 “相信!绝对相信!” 赵大风连忙点头如捣蒜。他转过头,在人群中把之前那个出言嘲讽、质疑宁软软的副队长给叫了过来。 “啪!” 赵大风重重地在那个副队长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厉声呵斥道:“赶快跟宁医生道歉!之前你说的话不对,宁医生已经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找到了特务的踪迹!咱们军人,错了就要认!” 那副队长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听到这话,脸色涨得通红。 他大步走到宁软软面前,双脚一并,“唰”地一下弯下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声音洪亮。 “宁医生!对不起!之前是我狗眼看人低,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向您检讨!” 宁软软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不知者不怪。我不在意这些。当务之急是抓人。” 宁软软从包里拿出地图,在石头上摊开。 “大家过来看。从这边的山上上去之后,有两条岔路。一条通往断崖,一条通往更深的腹地。我暂时还不知道特务具体躲在哪条路上。” 宁软软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但他们跑不远。为了提高效率,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互相策应。” “好!就按宁医生说的办!”霍骁和赵大风异口同声地同意。 大家在进山之前,宁软软再次拿出了解毒丸。 “所有人,把解毒丸含在舌下!前面可能布满了毒瘴和那个‘毒蛇’布下的毒气陷阱。” 之前赵大风队伍里,那几个不肯用驱虫药粉、在山林里被毒虫咬得很惨的刺头兵,这一次比谁都积极。他们不仅乖乖地吞下了解毒丸,还抢着把宁软软给的驱虫药粉,在身上涂了厚厚一层,生怕再遭罪。 一切准备就绪。 大家端着枪,保持着战斗队形,缓慢而警惕地进山了。 宁软软走在队伍的中间,她对气味极其敏感。再加上她又用了一些空间里提炼的特殊药水涂抹在鼻息处,放大了嗅觉。 一路上,她都能若隐若现地闻见那股极其微弱的毒草气味。她就像最精准的猎犬一样,指引着队伍,跟着气味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一连在深山里走了三天。 就在大家都走得双腿灌铅,觉得气味似乎消失了,不会再有任何进展的时候。 宁软软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停!” 宁软软闭上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随后睁开眼,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气味变了。我察觉到了药味越发地浓重,而且混杂了生火的烟火气。” 她立刻叫了赵大风和霍骁两位队长,把两支队伍集结在一起进行紧急商量。 第483章 第483章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大本营,应该就在前面几公里之内的地方了。” 宁软软压低声音,冷静地分析道:“所以,接下来我们不能再大部队推进了。你们要做的,就是派出几个身手最好的人,组成一个尖刀小队,在前方隐蔽行动。” “切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先探查清楚他们的人数、火力配置和具体位置。” “等探查完消息,确认了他们所在的地点。大家再分三路前进,以一个口袋阵的包抄姿势,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两支队伍的队长深以为然,立刻蹲在地上进行商量。 最终,霍骁和赵大风各自挑选了两名最精锐的侦察兵,选出了四个人,向前去查看情况。 夜色渐深,原始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这四名侦察兵像幽灵一样,融入了黑暗中,朝着前方出发了。 宁软软和霍骁带着大部队,等在原地,原地待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直等到快要天亮时,前方终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树叶摩擦声。 “警戒!”霍骁低喝一声。 很快,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但是,回来的时候,状况却有些惨烈。是其中三个人,满头大汗地扛着另外一个昏迷不醒的战友跑回来的。 “怎么回事?!”赵大风大惊失色,连忙迎上去。 “宁医生,你快救救他!他应该是中毒了!” 一个侦察兵把昏迷的战友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汇报:“我们摸到了外围,果然看到有特务在前面的一个山坳里面!他们正在那里生火休整,大概有六七个人!” “我们本来想多蹲一段时间,看看他们的岗哨情况。谁知,蹲了没一会儿,那边的风向一变,我们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侦察兵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霍骁:“还好霍队长临走前叮嘱过我们,遇到不对劲迅速捂住口鼻撤退。我们三个都听到了,反应快。只有这位小李同志,他当时为了看得更清楚,爬得太靠前,没有听到风里的声音,吸入了一大口白烟!” “我们在那里蹲守了很久,准备要撤退的时候,发现小李同志已经口吐白沫,倒在了树丛里!” “发现他还有呼吸,我们不敢耽搁,迅速把人扛了回来!” 宁软软没有废话,立刻半跪在地上,打开医药箱,给这位叫小李的士兵进行检查。 翻开眼皮,把了把脉搏。 “确实是因为吸入了某种烈性的神经毒气而中毒。”宁软软神色凝重,“这应该是那位会制毒的‘毒蛇’,在他们营地外围布置的防护手段。一旦有人靠近触碰了机关,就会释放毒气。” “好在你们进山前,都服用了我特制的解毒药丸护住了心脉。” 宁软软看着另外三个脸色发青的侦察兵:“你们三个也都中了毒,只是吸入得少,中毒不太深。你们都过来坐下,我给你们进行扎针排毒!” 宁软软动作极快,抽出银针,挨个给那三个侦察兵扎了几个穴位。黑血顺着针眼流出来,三人的脸色这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她又全神贯注地给晕倒的小李扎针,并给他强行灌下了一瓶空间里提炼的浓缩解毒药水。 过了十几分钟,小李终于猛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悠悠转醒。 “命保住了。”宁软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既然已经确定了特务就在他们前面的三公里处,而且对方极其狡猾,布置了毒气阵。 霍骁和赵大风立刻铺开地图,制定了极其周密的抓捕计划。 下午,大家吃完东西进行最后的补给。 赵大风看着宁软软那出神入化的医术,厚着脸皮搓了搓手,凑了过来。 “那个……宁医生啊。”赵大风干笑两声,“既然前面有毒气阵,你看……你能不能再给我们大家伙,发一批那个解毒丸啊?兄弟们的命,可全指望你了!” 宁软软看着他这副讨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 宁软软这几天在休息的时候做了不少,空间里的一份极品材料能够做出很多颗。她把解毒丸分发给每一个人,确保大家万无一失。 “大家跟在霍团长后面,注意隐蔽。” 在天色渐黑,山林里视线最差的时候,两支队伍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慢而致命地靠近了那支特务队伍所在的避风山坳。 …… 此时,特务队伍的营地中。 火堆燃烧着,发出劈啪的声响。 为首的中年男人——毒蛇,坐在火堆旁,总觉得今天晚上心里一阵阵的发毛,不太对劲,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吃过晚饭后,他还是觉得眼皮跳得厉害,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不行,我觉得不太对劲。” 毒蛇猛地站起身,一脚踩灭了火堆,声音阴沉:“咱们得迅速离开这个树林,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老大,怎么了?这大半夜的往哪走?”几个特务一脸懵逼。 “别废话!听我的!”毒蛇眼神阴狠,“离开这个山坳之后,咱们化整为零!你们三个人往东走,我们两个往西走。记住,死也不要被活捉!最后咱们再想办法在边境线外汇合!” 他是会制毒的高手,也是这群特务的主心骨,自然也是发号施令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虽然大家觉得大半夜赶路很危险,但也只能齐齐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一个特务问。 他们要是想走,以他们的脚力,最多两天时间就能彻底走出这片原始树林,越过国境线。 当初他们就是察觉到被帝都军区的人给死死盯上了,所以才迫不得已逃进这深山老林里的。本来想着有了毒蛇老大各种毒物的辅助,轻轻松松就能把那些当兵的甩开或者毒死。 “明天一早,天一亮咱们就得离开!” 毒蛇咬了咬牙:“虽然我没察觉到周围有什么问题,但我就是觉得心慌。而且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我们,有特殊情况要发生!” 第484章 第484章 中年男人说完话,大家点头同意。 他们准备在这里再担惊受怕地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就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在明天傍晚之前彻底离开这片树林。 按照头领的计划,他们只要分散开,目标变小,就不会被军区的人发现的。况且他们手里还有各种伪装的道具和人皮面具。 一群人都对逃出生天很有信心。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死神已经降临。 一直到半夜凌晨两点,人最困乏的时候。 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毒蛇,突然鼻子一动。他闻见了一股极其奇异、让人浑身发软的香味! “不好!有埋伏!屏住呼吸!”毒蛇猛地睁开眼睛,大吼一声。 可是,还没等那些特务来得及反应。 “砰!砰!砰!” 几发照明弹瞬间升空,将整个山坳照得亮如白昼! “不许动!缴枪不杀!” 周围的灌木丛里,瞬间窜出无数个全副武装的特战士兵,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将他们团团包围! 毒蛇看着周围如神兵天降的解放军,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这种亡命之徒,怎么可能甘心束手就擒? 他的手,极其隐蔽而缓慢地伸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他的手指,正打算捏碎口袋里藏着的那颗特制的毒气药丸子。 那颗药丸是他最后的底牌,能够瞬间迷惑人的心智,让人神经麻痹。只要一捏碎,外壳破裂,气味就会瞬间散发出来。方圆十米之内,闻见味道的人都会立刻中招倒地,他就能趁乱逃跑了! 就在他的两根手指即将发力,正准备捏碎那颗药丸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宁软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肩膀肌肉的微小动作。 “他要放毒!” 宁软软大喊一声,动作快如闪电。她根本来不及掏自己的配枪,直接一把从身旁霍骁的手里,极其蛮横地夺过了那把已经上膛的五四式手枪!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宁软软的准心出奇的不错,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打中了那个中年男人藏在口袋里的手背! “啊——!” 毒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背瞬间被打穿,鲜血飙射。他口袋里的那颗药丸,也随之滚落了出来。 中年男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打滚。 霍骁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用膝盖狠狠地顶住他的后背,将他死死地按倒在地,反剪了双手。 宁软软也飞快地收了枪,把枪塞回霍骁的枪套里,然后快步赶过来。 她弯下腰,从草地上捡起那颗沾了血的、硕大的红色药丸子。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毒蛇,冷冷地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就这?还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再挣扎一下呢?你这制毒的手法,也不过如此嘛。” 说完这些话,她麻利地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特制的玻璃密封盒。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颗硕大的药丸子放进了盒子里面,扣死卡扣,彻底密封好。 “宁医生,这是什么东西?” 霍骁一边用手铐把毒蛇铐死,一边不太理解地看了一眼那个盒子,询问了一句。 宁软软抿了抿唇,神色严肃地解释:“霍团长,这是他留的最后一条后路。这颗药丸里包裹着极高浓度的挥发性神经毒气。如果他刚才真的捏爆了这颗药丸,里面散发出来的药味,会让身边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在三秒钟之内就陷入重度昏迷,甚至脑死亡!” 宁软软转过头,看着霍骁,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我也是看到他的动作,觉得不对劲。情况太紧急了,我来不及拔自己的枪,所以才抢了你的枪,击中了他的手。抱歉,霍团长,违反纪律了。” 刚才那会儿,真的是生死一瞬,管不了那么多了。宁软软的动作完全是出于本能的飞快反应。 “没事。你做得对。” 霍骁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大的震撼和赞赏。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刚才宁软软夺枪开火的那一瞬间,简直帅呆了。 “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我们今天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霍骁沉声说道。 因为有宁软软这极其果断的一枪操作,阻止了毒气弹的爆发。这一群负隅顽抗的特务,很快就被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们全部拿下,五花大绑。 那个被霍骁死死扣在地上的毒蛇,此刻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见鬼了一样。 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呆呆地坐在那里,连手上的枪伤都感觉不到疼了。 自从宁软软刚才轻描淡写地说出那颗药丸的效用后,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 怎么会这样?! 他引以为傲、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绝密毒药,怎么会被这个黄毛丫头一眼看穿?! 宁软软到底是谁?! “你……你是谁?!” 毒蛇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宁软软,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知道这种药丸的效用?!还有,你刚才毫不犹豫地击中我的手,是不是……是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我的动作?!” “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你怎么这么邪门?!” 看着特务头子在那里气急败坏、信仰崩塌的样子,宁软软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她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地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邪门?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干了那么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觉得愧疚吗?!” 宁软软的声音陡然提高,厉声质问:“除了研究迷药下毒陷害我们的军人之外,你们应该还在背后干了不少断子绝孙的事吧!说!你们是不是还在附近的村庄、水源或者别的地方,偷偷下毒了?!” 听到宁软软这句石破天惊的质问,特务毒蛇的瞳孔骤然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和震惊。 第485章 第485章 赵大风和霍骁听到这话,也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两人像两头发怒的狮子一样,一个箭步冲上去。赵大风一把揪住毒蛇的衣领,霍骁则用一只铁钳般的手,紧紧地捏住了特务的下巴,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 “说!你在哪里下毒了?!”霍骁怒吼道。 “到底在哪里!快说!” 赵大风的眼睛也因为愤怒而充血,直勾勾地盯着这名特务。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群畜生竟然敢在手无寸铁的附近村庄老百姓身上下毒! 下巴被紧紧地捏住,毒蛇听到宁软软的话,眼神有一瞬间的愣怔和恐惧。 但他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之徒。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扭曲、嚣张的冷笑,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那又怎么样?!” 毒蛇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们:“就算我在村子里下了毒,你们能拿我怎么样?!你们敢杀我吗?杀了我,那些中了慢性毒药的村民,就只能给我陪葬!哈哈哈!” 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嚣张模样,赵大风和霍骁在旁边气得狂怒,恨不得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宁软软却不怒反笑,她站起身,轻轻勾了勾唇角,声音清脆而笃定。 “你觉得你赢定了?不妨告诉你,我知道你在哪些村子里下的毒。” 这一句话出来,仿佛一颗重磅炸弹,不仅是毒蛇,连霍骁和赵大风这三个人,都彻底懵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诈我了!” 特务毒蛇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死死地瞪着宁软软:“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有些话胡说八道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有多么深厚,你知道吗?那可是成百上千条人命!” 特务觉得她绝对是在说笑,是在虚张声势。他下毒的手法极其隐秘,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厉害,连他没去过的地方都能算出来? “代价不代价的我不知道。” 宁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和蔑视:“但如果我没有这个未卜先知的本事,你觉得,今天我能带着这么多人在半夜里,精准无误地抓到你吗?” 这句话一出,特务毒蛇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出现了丝丝皲裂的表情。 是啊! 如果宁软软没有这个神鬼莫测的本事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在茫茫大山里,连诱饵都不碰的情况下,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营地,甚至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抓到他?! “你……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特务毒蛇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感觉,他崩溃地大喊着,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宁软软轻轻笑着,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之前你们的那个带着迷药的同伙,是怎么被我抓到、怎么被我催眠吐出所有秘密的。现在,你就是怎么落在我手里的。”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偏不告诉你,你就带着这个疑问,下地狱去吧。” 宁软软站直身体,声音洪亮,正气凛然:“我们的国家会一直强大厉害下去!总有一天,会把你们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特务全部都铲除干净!让你们滚出我们的土地!还要让你们受到法律最严厉的惩罚!” “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着吧!我会把你引以为傲的、在周围村子里下的那些毒,全部都化解得干干净净!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你们的阴谋而丧命!” 宁软软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正气浩然。 说完话,她挥了挥手,让霍骁和赵大风把像死狗一样瘫软的特务头子捆结实起来。 然后,他们三个人走到一边去商量对策。 “宁医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村子里下毒了?”赵大风焦急地问。 “是真的。”宁软软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他研究的这种慢性毒药,有一股极其特殊的淡淡味道。刚才我靠近他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有几种混合的泥土和井水味,推断出他去过水源地。” 宁软软看着两位队长:“只要把人带过去,我就能够顺着气味找到下毒的具体地点。到时候,我再根据毒药的成分,配置出解药放在这些村子的井水里就行了。” “这个解毒的过程你们不用担心,我能搞定。但……可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宁软软叹了口气:“毕竟,要从这十万大山周围的几十个村子进行逐一排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也没那么容易,是个体力活。” “没关系!只要能够做到就行!” 赵大风第一个拍着胸脯表示不介意:“只要能够排除毒药,保障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时间多长都可以!我们西南军区全力配合!” 霍骁虽然站在一旁没说话,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定定地看着宁软软。他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只要宁软软说能够做到,上刀山下火海,他都陪着她,怎样都行。 “好!那接下来,我们就带着士兵们,在各个村里进行地毯式排查!” 宁软软果断地下达了计划:“先把这几个小特务押送回军区受审。留下这个特务头子‘毒蛇’就行,我要带着他,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是怎么一步步破解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毒药的!” 宁软软一边说着话,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傲然挺立的白杨树。 听到这些霸气侧漏的话,霍骁的唇角忍不住划过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目光深深地看着站在远处树下的小姑娘。 虽然她年纪小,个子也不高,但此刻,她脊背挺得很直,而且眼神中带着那种运筹帷幄的光芒,非常自信,非常耀眼。 他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她这个闪闪发光的样子了。 “我相信你。” 霍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宁软软身边,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表态。 赵大风也被宁软软刚才说的那一番大义凛然的话给深深地震撼到了。 第486章 第486章 他很快也反应过来,也往前迈了一步,一脸认真地敬了个礼:“宁医生!我也相信你!接下来我们西南军区绝对无条件地好好配合你,一定能够把排毒的事情搞定!” 随后,赵大风召集了所有的特战士兵,在空地上开了一个简短的动员会。 根据宁软软的部署,他们把士兵分成了三组。 一组士兵负责押送那几个喽啰特务,连夜赶回西南军区复命。 另外一组士兵,作为先头部队,先到附近最近的几个村子里去进行秘密排查,看看有没有村民出现什么怪异的中毒症状。 剩下最精锐的一组士兵,由霍骁和赵大风亲自带领,押着特务头子“毒蛇”,跟着宁软软,到各个可疑的水源地和村庄去进行排毒和解毒。 赵大风看着士兵们,大声说道:“同志们!到各个地方去排查,爬山涉水,将会非常辛苦!不只是排查,我们可能还得借宿在那些村子里。但是,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我们有铁的纪律,我们绝对不能拿村民的一针一线!所以,我们只能吃自己带的干粮补给!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这个决定刚说完。 在场的几十个特战士兵们,没有一个人抱怨。大家齐刷刷地站直身体,“唰”的一声,个个都神情肃穆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时刻准备着!” “报告队长!有什么难的!什么困难的恶劣环境我们没经历过?不过是到各个村子里去排查,多走一点山路,少吃点热乎东西罢了!只要能救老百姓的命,就算把腿跑断了也值!” “放心吧!宁医生!队长!咱们都能行!保证完成任务!” 士兵们震耳欲聋的宣誓声,在寂静的原始森林里久久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也彻底震碎了那个特务头子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对!我们都行!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会有人畏惧这个困难!” 大家高高地举起手,士气高昂。宁软软看着这群最可爱的人,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们便押着特务头子“毒蛇”,开始了风餐露宿的排毒日程。 …… 光阴似箭。 这是宁软软跟着特战队去边境执行任务的第二十天。 远在帝都的军区家属院里。 第十天的时候,宁圆圆体内的慢性毒药,就如期发作了。 当时,她正坐在机关办公室的椅子上整理文件。突然,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感,从腹部猛地袭来! 紧接着,那种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的痛楚,瞬间遍布了她的全身。让她的手和脚都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地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好在,之前宁软软去边境前,有把“解药”交给宁黎笙,而宁黎笙拿回来后,也按时交给了她。 她因为害怕毒发,一直都把那颗救命的药丸贴身带在口袋里。感觉到毒药马上要全面发作时,她哆嗦着手,飞快地从口袋里面拿出药来,连水都顾不上喝,直接干咽了下去。 然后,她强撑着站起身,慢慢地扶着旁边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到了走廊尽头没人的洗手间里。 今天正好是她工作的时间,她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异样。 她扶着洗手池冰冷的瓷砖,花了一段时间,等药效慢慢发挥作用,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感才慢慢地缓和过来。 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缓过来后,身上的冷汗依然没干,衣服都贴在了后背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宁软软那个贱人给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到底凭什么?!凭什么要给她下这种阴毒的药来控制她?!大家都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宁软软就能在军区里呼风唤雨、受人敬仰,而她却要像条狗一样,每个月靠着她的施舍苟延残喘?! 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 “怎么了,圆圆?”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过来上洗手间,正好看到她扶着洗手池站在那边,额头上全是汗,脸色难看得很。同事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搀扶。 “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面对同事的关心,宁圆圆却有苦说不出。 这被亲妹妹下毒控制的事情,她说不出口,就算说了,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她! 宁软软现在在军区里是什么地位?那是被首长亲自表扬过的神医!是大家眼里的白衣天使! 而且,宁软软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事情,把整个林家都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林明华入狱、林大勇和林江失踪,这一切,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是宁软软干的!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林家咎由自取! 自己就算现在跑去告发,估计公安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到时候,自己不但解不了毒,还会被扣上一个“因为嫉妒、恶毒诬陷亲妹妹”的帽子! 说不定,连陆文娟都会对她彻底失望,她都没有机会继续待在陆家、待在军区大院里了! 一旦被赶出陆家,她就失去了一切光环,她的日子绝对会过得比在林家还要艰难百倍!陆家现在,就是她最大的靠山和保护伞! 更可怕的是,她只要敢说出去半个字,宁软软那个心狠手辣的恶魔,从边境回来之后,一定会用更残忍、更变态的方式对待她!到那时候,她的下场可比现在每个月疼一次要惨得多! 想到这里,宁圆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怨毒,努力对着同事露出一抹虚弱的、惨白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李姐。就是……就是女孩子那几天,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刚才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绞痛难受,所以就在这里站了一会儿缓一缓。” 第487章 第487章 同事看着她这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知道她肯定痛得撑不下去,连忙扶着她往办公室走。 “哎哟,痛经可不是小事,疼起来要人命的。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你这边剩下的那点文件归档工作,我替你做就行了。” 这个热心的同事,叫林素素。她也是家属院里的一名女同志。 林素素的身世也挺可怜的,她是一位野战部队营长的亲妹妹。前两年,那位营长家里遭遇了特大水灾,房子都塌了。等营长赶回老家时,父母都已经遇难,只有妹妹一个人在老家幸存了下来。 所以,那位营长向部队申请了家属院的房子,把妹妹接了过来。部队这边考虑到他家里的特殊情况,也破例让他和妹妹住在家属院,并且给林素素在文化部安排了一份打杂的工作。 林素素比宁圆圆还大上两岁,今年二十了,是个性格极其淳朴、热心肠的姑娘。 在外面和同事相处的时候,宁圆圆一直都很注重维持自己那种“温柔乖巧、知书达理”的形象。她不想让自己的形象毁于一旦,所以在外面的风评还算是不错的。 “不用了,素素姐。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一会儿我自己来做就行。” 宁圆圆假装推辞着,声音虚弱。 林素素却是个实诚人,她摇摇头,直接拿起宁圆圆桌上的扫把和抹布,开始帮她打扫办公室的卫生。 “这有什么的!一点顺手的小事而已。你这办公室还没有我那边的大呢,我帮你弄完了,再去那边弄。你坐着休息一会儿,喝点热水。等我弄完了来找你,我扶你一起回家。” 说完,她就麻利地干起活来。整个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 看着林素素忙碌的背影,宁圆圆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看着现在这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只是普通同事的林素素,为了自己忙前忙后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宁圆圆捏了捏手心冒出的冷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林素素干活很快,打扫完地面之后,又拿抹布仔细地抹了一下桌子,把宁圆圆桌上凌乱的各种文件和东西,整整齐齐地归于原位。 “好了,圆圆,你先坐着,我去我那边把卫生搞了就过来。” 林素素擦了擦汗,这才去自己那边的办公室负责打扫。 过了一会儿,下班的广播响了。 林素素打扫完了卫生,又跑过来找她,还贴心地去开水房给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来,喝点红糖水暖暖肚子。” 喝完那杯热水后,宁圆圆觉得身体的冰冷驱散了不少,因为吃了解药,也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素素姐,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宁圆圆站起身,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真诚的道谢。 林素素却爽朗地摆摆手:“哎呀,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同事之间互相帮忙嘛!好了,走吧,咱们回家!” 她们俩一块走出机关大楼,在军区大院的岔路口分别。 …… 宁圆圆回到家里。 一进门,就看到陆潇潇正把几个铝饭盒放在餐桌上,笑着招呼她。 “圆圆,回来啦?快去洗手来吃饭吧!” 陆潇潇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我想着大家最近工作都挺辛苦的,软软也不在家做饭。我就趁着今天下午不用带兵,从外面市里的国营饭店,排队买了一些好吃的饭菜回来,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随便吃点。” 其实,主要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天天都吃宁圆圆做的那些寡淡无味的饭菜,偶尔也要吃陆文娟做的黑暗料理。陆潇潇的嘴巴早就被宁软软养刁了,实在怀念宁软软那出神入化的手艺。 今天正好有空,她就出去了一趟。 本来,她是想约邹川一起去市里看电影、顺便吃个国营饭店的。但是,邹川说机关里临时有紧急的文件要赶,去不了。再加上他最近面对自己的追求,态度总是躲躲闪闪的,不明确表态,让陆潇潇心里有些挫败。 所以,她干脆自己一个人去市里转了一圈。自己一个人逛街看电影也没意思,买了饭菜就直接回来了。 宁圆圆洗了手,坐过去吃饭。 饭菜虽然是国营饭店大厨做的,有鱼有肉,但陆潇潇却只是随便扒拉了一碗白米饭,就放下了筷子,看起来没有平时那种狼吞虎咽的食欲。 陆文娟看着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你这丫头咋了?平时不是最爱吃这家的红烧肉吗?今天怎么像猫吃食一样?” “哎,没胃口。” 陆潇潇叹了口气,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我就是……好想念软软做的饭菜啊!我也好想她。这丫头,还是第一次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呢,连封信都没办法寄。” 平时宁软软跟着部队出去执行任务,也就是在周边省份,半个月顶天了也就回来了。 这次去边境,不仅山高路远,路途艰险,而且一去都二十来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软软是跟着霍骁他们去执行极其危险的绝密任务,又不是出去外面游山玩水!哪有空给你写信?” 陆文娟虽然心里也担心小女儿,但还是拿出长辈的威严劝了两句:“你是个军人,别在这儿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怨妇样子!像什么话!” 陆潇潇放下筷子,站起身:“妈,你别说我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软软了,我真挺想她的。而且西南边境那边多危险啊……算了算了,不吃了,越吃越烦。我去部队操场上跑两圈发泄一下,再回来洗澡。你们吃吧。” 她现在心里装满了对妹妹的担忧,还有对邹川那个木头疙瘩的郁闷,实在是没有什么食欲。 说完,她直接转身就走出了家门。 宁圆圆坐在一边,一直安静地低头吃着饭,一言不发。 宁黎笙看出来她脸色苍白,状态不太对劲。 第488章 第488章 “怎么了?圆圆,是不是身体还是不太舒服呀?”宁黎笙关切地问。 “你这病总是反反复复的。虽然软软给你做了调理的药丸,但要不……还是到医院去挂个专家号看一看吧?爸明天早上请个半天假,跟你一块去军区总医院检查一下?” 现在陆文娟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他全天候照顾了。宁黎笙也早就回到了文化部那边继续工作。 但他的工作性质相对比较清闲,请个假的时间还是有的。 两个女儿都还没出嫁,现在也才刚刚十九岁。作为父亲,该管的他还是得管。 “是啊,圆圆。要不我明天跟你们首长打个招呼,请假陪你去看看?”陆文娟也在旁边搭了一句腔。 她连忙扯出了一抹极其自然的笑容,掩饰过去。 “不用了,爸,妈。真没事儿。”宁圆圆赶紧解释,“就是……就是今天那个来了,不太舒服而已。软软给我配的调理药丸挺好的,我吃了一段时间,痛经的毛病已经舒服不少了。” “就是一些女孩子生理上的小毛病,喝点红糖水休息一晚就好了,不用兴师动众去医院的。” 她在嘴上乖巧地说着这些话,心里却已经是怨气滔天、恨海情天! 都怪宁软软那个贱人!要不是宁软软用毒药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威胁她,她今天就算拼了命,也肯定把那些恶毒的话一五一十地脱口而出了! 怎么可能还会像个孙子一样受她的威胁,在这里装乖卖巧?! 该死的宁软软!你怎么不死在边境的原始森林里! 在心里恶毒地咒骂了千百遍后,宁圆圆吃完饭,借口身体不舒服,直接回到了楼上的自己房间。 “咔哒”一声,反锁上房门。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乖巧面具瞬间撕裂。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把床上的枕头、被子,还有桌子上的书本,全都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砰!” 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咬着牙,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那股快要将她逼疯的怒火和屈辱。 凭什么?! 像林素素那样一个毫无背景、只是因为哥哥才沾光住进大院的乡下丫头,像她那样一个和自己非亲非故、只是普通同事的人,都能在自己难受的时候,真心实意地对自己那么好! 而宁软软呢?!她可是和自己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呀! 她为什么能对自己那么狠毒?!不仅断了她的后路,还用毒药控制她,把她当成一条随时可以捏死的狗一样对待?! 发泄了一番怒火,把房间弄得一团糟后。 宁圆圆才喘着粗气,冷静下来。她蹲在地上,重新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默默地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之前那个在机关里追求她的正科级男干事,依然在对她穷追不舍,甚至隐隐有些着急了。明显是想要确认正式搞对象的身份,甚至暗示过想带她回家见父母。 这几次,每次那个男人约她,都是去看电影,或者到外面高档的国营饭店去吃饭。 宁圆圆心里很清楚,在这军区大院里,人多眼杂。两个人一旦总是这样出双入对地一块出去了,要是被熟人或者其他士兵们撞见几次,那闲言碎语一传,绝对会彻底坐实了他们俩正在处对象的关系! 可是,她心里根本看不上那个有些秃顶、木讷的男人! 她想要的是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军官!那个像天神一样高大英俊、气势逼人的男人! 要是现在自己答应了那个干事,万一以后自己真的找到了那个梦中情人的军官,那就不能再随意地找借口分手了!在这个年代,女同志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要是被人扣上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帽子,她这辈子就毁了! 可是,如果她现在直接拒绝那个干事,万一那个军官是个已经结了婚的,或者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了呢?那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个正科级的备胎都捞不着了? 到底该怎么办? 宁圆圆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算计之中。 …… 另一边。 陆潇潇心情烦闷地来到了部队的露天训练场。 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 她在训练场上,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负重跑了好几组五公里。 直到跑得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她才满头是汗地走到一边的看台台阶上,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下来休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哟,陆营长!” 这时,一个穿着作训服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她身边的空位上。 男人笑着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杯凉白开:“怎么今天这么拼啊?我记得距离咱们军区的全军大比武,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今年的大比武不是才刚过去几个月吗?” 陆潇潇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转头扫了他一眼。 这男人叫江涛,是隔壁团和她同级的一位营长。之前两人在几次联合演习和剿匪任务中,还一起出去执行过任务,算得上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江涛长得五大三粗的,皮肤黝黑,浓眉大眼。虽然不算丑,但也绝对不是那种特别帅气、精致的类型。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的硬汉长相。 “没有啊。”陆潇潇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就是有点想我妹妹了。她在边境执行任务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待得无聊心烦,所以就来训练场上跑上两圈发泄一下。你呢?怎么也还没回去?” “我记得,你平时带兵可比我还拼命吧?去年军区大比武,你可是一直都想赢我来着。要不是我之前受伤沉淀了很久,憋着一口气,估计最后那场格斗,我还真就被你打败了。”江涛爽朗地笑了起来。 “切,这都不是一码事。好汉不提当年勇。” 陆潇潇摆了摆手:“对了,你刚才说我妹妹……是宁医生吧?听说她跟着霍团长他们出去执行绝密任务,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不过,首长说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他们正在潜伏。” 第489章 第489章 “嗯。听说这次任务是去边境抓特务,而且那个特务头子的手上,有很棘手的神经毒药。这任务危险系数极高。”江涛神色有些凝重。 陆潇潇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她其实不太关心执行任务的具体内容和战略部署,她只关心自己的妹妹能不能平安无事地回来。而且,部队有保密条例,要是被人听到他们俩在私下议论绝密执行任务的内容,估计也是得留下话柄、被人诟病的。 “不说这个了。你还没说你在这儿干嘛呢?”陆潇潇问。 “哦,是这样。” 江涛看着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要不……咱俩别在训练场上跑圈吃灰了。我记得,明天周末,咱们营里都没什么事,都休息。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市里的电影院,看场电影啊?” 江涛对着陆潇潇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这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确了。 在这个年代,一个单身男人,主动邀约一个单身女同志周末单独去看电影。如果不是已经确定了对象关系的话,那就是在明确地释放一个信号:我想追求你。 “噗——!” 陆潇潇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不是,江涛,我没听错、我也没搞错吧?!” 陆潇潇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五官都快扭曲变形了。 “你……你约我去看电影?!” 江涛看着她这副见鬼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呀!我约你去看电影,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江涛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性格直爽。况且,咱俩也算是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里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了,知根知底的。” 江涛叹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你不知道,我妈这两天又开始发神经了。天天拿着一堆照片,死活催我去相亲!想让我找一个那种温柔贤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合适姑娘结婚。”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这粗人脾气,要是真找了那种娇滴滴的姑娘,肯定过不到一块儿去,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吗?” 陆潇潇听到这里,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哦!合着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这臭脾气不会害了我,所以你就跑到这儿来霍霍我来了?!拿我当挡箭牌啊!” 其实,陆潇潇和江涛两个人,确实算是从小在一个军区大院里一块长大的。 江涛的妈妈是军区总医院的一名资深外科医生,这会儿应该已经升任副院长了,在军区里职位挺高,人脉也广。他爷爷也是爬雪山过草地的老红军,所以他们江家在部队里,也是有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的。 只是,江涛的父亲在几年前因为旧疾复发,因病去世了。 两人小的时候,在家属院里,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对付。 因为陆潇潇从小就是个假小子性格,留着短发,比男孩子还野。她总是邀约大院里各种各样的男孩在一块玩泥巴、上山捉鸟、下河摸鱼,简直就是大院里的孩子王。 那些男孩都喜欢跟着陆潇潇这个讲义气、胆子大的假小子一块玩。这样一来,就不可避免地忽略了当时性格还有些孤僻的江涛。 江涛这小男孩不高兴了,觉得陆潇潇抢了他的风头,总是故意做出很多恶作剧来引起注意。两人小时候因为抢地盘,还带着各自的小弟打过好几次群架,互相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 “哎呀,我不是来霍霍你啊!你别误会!” 江涛连忙摆手解释:“其实,为了敷衍我妈,我前段时间也听我妈的话,去相亲过几个姑娘。那些姑娘长得确实也都挺好的,温柔体贴。但是……” 江涛看着陆潇潇,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认真:“但是,每次跟她们相亲、坐在公园里干巴巴聊天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你。” 江涛看着陆潇潇,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平时少见的温柔:“我觉得,还是你比较有意思。跟你在一起不用装,不用端着,痛快!” “咱俩虽然从小打到大,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以后要是真在一块了,可以继续‘打’呀,就当是切磋武艺了!不过你放心,要是咱俩真成了,我绝对能让着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两人之前的关系一直都还算不错,属于那种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战友。江涛一边说着话,一边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想要搭到陆潇潇的肩膀上来,拉近一下距离。 陆潇潇眼疾手快,看着他的手要伸过来,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推开。 “去去去!你可靠边儿去吧!” 陆潇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就算你让着我,我也不能跟你在一块儿啊!咱俩从小打到大,这梁子早就结下了。以后真有什么矛盾了,估计也是直接动手打一架,那家里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你就别在这儿祸害我了,赶紧回去,别辜负了刘姨的一番好意,还是老老实实去找个适合你的温柔姑娘吧!” 陆潇潇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咱俩这种火爆脾气,要是真在一块儿了,估计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能把你们江家那两层小洋楼的房顶都给掀了!” “你也知道,自从江叔叔去世后,你妈妈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受不得刺激。万一我俩真在一块了,天天干架,把她老人家给气出个好歹来,那可就不妙了!我可背不起这个不孝的黑锅!” 江涛的父亲,当年也是个战斗英雄。因为年轻的时候执行任务,在冰天雪地里潜伏了三天三夜,落下了严重的风湿和肺部旧疾。后来有一次突然发起病来,几种旧疾堆积在一起爆发,还没来得及送到总医院救治,人就没了。 第490章 第490章 这成了江涛母亲刘副院长心里永远的痛。 所以,自从丈夫去世后,刘副院长就一直忧心忡忡,极力希望江涛能够转成机关里的文职工作,或者干脆希望他能转业到地方上去,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可江涛是个天生的军人,骨子里流着热血。他坚决不同意转业,一直死咬着牙留在野战部队,甚至还主动申请去了最艰苦的侦察营。 他妈妈为此跟他大吵过好几次,甚至还跑到首长办公室闹过。这事儿,是整个军区家属院里都知道的公开秘密。 陆潇潇要是真跟他这种刺头在一块了,以她那同样不服输的倔脾气,那婆媳关系绝对是针尖对麦芒,彻底完蛋了! “没事呀!这有什么的!” 江涛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只要是我真心喜欢的姑娘,我妈最后肯定还是会同意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江涛凑近了一点,试图说服她:“你仔细想想,咱俩从小一块长大,知根知底,又对对方的脾气秉性都了解得透透的,这不比你去外面盲婚哑嫁强多了?” “而且……”江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我听说,之前你和霍团长是有婚约的。现在你俩也没婚约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咱俩现在都是单身,在一块不是正好吗?” 听着他这番自以为是的分析,陆潇潇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双手抱胸,冷嘲热讽起来:“哦!我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你只是想找个人来反抗你妈的包办婚姻吗?!” “你相亲烦了,所以就把我当成了这个逃避相亲的工具人啊?!江涛,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糊弄?” “哎哟喂!瞧你说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江涛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无奈地撇了撇嘴,赶紧解释:“我怎么可能会是那样龌龊的想法!我的意思是,我对你确实挺有意思的,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意思!” 江涛神色认真起来:“你比我能打,你压我一头,我也不介意!我很欣赏你这种独立自主、有冲劲的性格,也发自内心地喜欢你这样的女同志!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踏实!” “咱俩是一块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你怎么能这么曲解我的好意呢?我像是那种会利用朋友的人吗?”江涛一脸委屈。 宁软软听完他这番表白,只是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陆潇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行了,江大营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电影你自己去看吧,我没空!” 说完,陆潇潇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江涛赶紧站起来,跟在她屁股后面,不死心地继续游说。 “哎,潇潇,你别走啊!再考虑考虑呗!就算不看电影,咱们明天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总行吧?我请客!” 两人明明是在这边为了拒绝看电影的事儿在拉扯,但因为江涛一直跟在陆潇潇身边,两人身高腿长,走在一起。远远地看过去,两人就像是在勾肩搭背一样,距离看起来很近。 而且,陆潇潇被江涛那些笨拙的搭讪话语逗得,偶尔还会忍不住笑一下。 这一幕,正好被站在训练场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邹川就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从机关里拿出来、准备去后勤部核对的材料。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渐渐习惯了陆潇潇像一阵风一样,随时随地、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习惯了她大大咧咧地跑到他办公室送饭,习惯了她用那种明亮而直白的眼神看着他,也习惯了偶尔从老乡王铁柱那里,听到关于她带兵训练时有多么威风的八卦消息。 今天白天,他在办公室里,其实是想答应她,周末跟她一块去市里看电影的。 他甚至在心里,连穿哪件衣服都已经默默地想好了。 但是后来,办公室这边突然接到了上面下发的一份极其重要、需要紧急核对的保密文件,要求今天必须加班加点完成。他职责所在,实在走不开,又不能说出绝密文件的内容,只能含糊其辞地先拒绝了她的邀约。 下午,他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把文件交了上去。 想着陆潇潇这个点应该在这边带兵训练,他就鬼使神差地,绕了远路,想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她,顺便跟她解释一下白天拒绝的原因。 谁曾想,他满心欢喜地跑过来之后,就看到了这样刺眼的一幕。 他站在那里,看着陆潇潇和江海并肩走在操场边缘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邹川,你在这站着干啥呢?” 老乡王铁柱从后面走来,毫无预兆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咦,那不是陆营长和江营长吗?他们俩这是在……” “你认识?”邹川打断了他,声音有些紧绷。 老乡连连点头,一副八卦的表情:“对啊,我认识啊!我们都是营长啊,都是同一个职级的。那个江营长和陆营长,好像是从小在家属院里一块长大的吧?反正都是大院的孩子,关系肯定不一般。” “江营长的母亲是军区总医院的副院长,姓刘,人脉很广的。他们家在部队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邹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却一直盯着远处那两个人。 老乡继续说道:“哎,对了!我今天白天还听说,江营长最近一直被他妈逼着相亲呢,烦得不行。我估计啊,他是觉得烦透了,所以今天白天跟我们几个营长聊天的时候,还说想找陆营长表白呢。” 邹川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着老乡:“为什么?” 第491章 第491章 第491章 第491章“啊?”老乡被他这个眼神吓了一跳,“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要找陆营长表白?”邹川的声音很冷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情绪。 “还能为什么?”老乡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因为他和陆营长一块长大的呀!知根知底的,找起来也方便。而且啊,他不喜欢他妈给他相亲介绍的那些温柔姑娘,觉得性格不合。” “再说了,他爸又是因为身体不好、旧疾复发的原因去世的,他妈受了刺激,一直想劝他转去文职工作,或者干脆转业。江营长又不想转业,两人天天吵。” 老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所以啊,我估计江营长这是想利用陆营长来解决他妈妈的催婚问题吧。只要他找了对象,他妈说不定就不逼他转业了。” “说实话啊,虽然我们都是同一个职级的战友,但是我觉得江营长这事儿做得真的有点不太地道了。”老乡摇了摇头,“你说怎么能干这事儿呢?拿人家姑娘当挡箭牌,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邹川听得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低沉地问:“那她知道吗?” “谁?”老乡一脸迷茫,“谁知道什么?” 邹川什么话也不说,直接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脚步急促。 老乡被他搞得一头雾水,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这又是啥情况啊?怎么老是莫名其妙的?好好说着话呢,突然就走了……” 他摇了摇头,也跟着邹川走了过去。 而这时候,操场另一边。 陆潇潇已经听够了江海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她语气冷静而决绝:“算了吧,江海。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江海还想说什么,陆潇潇直接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你要是真喜欢我,那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好感,或者说你还没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姑娘,想拿我来当挡箭牌、应付你妈。” “但是我觉得没这个必要!”陆潇潇语气坚定,“你要是真的不想相亲,或者有你真正喜欢的姑娘,你直接跟你妈妈如实说明白就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敢说的?没必要搞我!” “虽然咱俩从小关系好,你要是真有什么正经事需要我帮忙,我肯定二话不说帮你一把。但是这件事……”陆潇潇摇了摇头,“真的不可能。我不想耽误你,也不想耽误我自己。” “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江海却在后面双手抱胸,靠在栏杆上,一脸戏谑地开口了:“陆潇潇,你等等。我问你一句话——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坐办公室的邹川吧?” 陆潇潇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海见她停下,继续说道:“他只是个副科级,比你还低了一个等级呢!而且他也不是咱们家属大院这边的人,家庭背景你也不了解。以后你要是嫁过去,要遭遇多少闲言碎语、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你总去机关办公室那边找人,找的人就是他吧?”江海挑了挑眉。 陆潇潇一听这话,猛地扭过头来,眼神冷冷地看着江海,声音里带着怒意:“可不是被我给说对了吗?!你这就是想拿我当挡箭牌的!现在被我把话给说明白了,你就恼羞成怒、狗急跳墙了?” “江海,你到底有没有意思?!做人能不能有点底线?” 江海见她发火,反而急了,飞快地从栏杆边走过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辩解:“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啊!” “我就是不想结婚!我就想一心一意搞事业,我只想好好的做一名军人,为国家做贡献!”江海急切地说,“但是我妈她不理解啊!她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她说如果我短期之内找不到对象结婚的话,就要替我递离职申请,让我转业!要不然……要不然她就拿死来威胁我!” 江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和痛苦:“我已经没有爸了,我不能再没有妈。所以你帮我一把怎么了?咱俩先结婚应付我妈,等过两年风头过了,咱再离呗!反正也不耽误什么……” “呸!” 陆潇潇直接打断了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江海,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这吊儿郎当的、不负责任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收一收?” “我就大你一岁,我都已经能懂事了、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你到现在还懂事不了?还想着这种骗人的鬼主意?” 陆潇潇失望地摇了摇头:“你是真没意思!我算是看透你了!” 说完,她直接扭头就走,脚步坚定,毫不拖泥带水。 江海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恼羞成怒。 他在后面大声嚷嚷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陆潇潇!你要是真不帮我,可别怪我把你喜欢邹川的事情传遍整个军区!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倒追一个副科级的文职干部,看你还怎么当你的女强人营长!” 陆潇潇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爽朗:“那你传呗!随便传!” “我确确实实对他有意思,想跟他搞对象!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要是真传出去了,说不定还能够帮我一把呢!”陆潇潇笑了起来,“到时候我俩要是成了,真的能结婚了,我一定会亲自上门,带着大礼,好好地去感谢感谢你这个大媒人的!” 陆潇潇一边说话,一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操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江海站在原地,气,却又无可奈何。 * 陆潇潇离开操场后,觉得心烦意乱。 她本来想去机关大楼的办公室找邹川,跟他说说今天的事情,顺便解释一下江海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邹川虽然年纪比她小一点,但做事情挺靠谱、挺负责任的。陆潇潇天天都能看到他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整理各种机密资料和文件,对工作一丝不苟。 第492章 第492章 这样踏实的人,让她很有安全感。 可今天过来之后,办公室却黑漆漆的,没看到人。 她纳闷地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 正好走出去的时候,撞见一位刚下班的小同志,她忍不住上前询问:“同志,你知道邹川同志为什么今天不在办公室吗?他平时这个点不都还在加班吗?” 那位小同志想了想,回答道:“啊,邹同志今天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下午早早就离开了,应该走了有一会儿了。我也不太清楚他去哪儿了。” “好的,谢谢。” 小同志说完也匆匆离开了。 陆潇潇耸了耸肩,有些失望。看来今天是没机会见到人了,那就只能先回家睡一觉,明天再说。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江海那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害得她今晚心情这么不好。 也不知道那人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想找自己假结婚去气他妈妈?简直脑子有病!太不靠谱了! “要是软软在就好了……”陆潇潇喃喃自语,“我可以好好的跟妹妹吐槽,把那人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都拉出来骂一遍,让软软也帮我参谋参谋。” 只可惜,妹妹还在边境执行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深深叹了口气,转头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 江海此刻还在训练场上,气得跳脚,像个被惹毛了的公鸡。 他刚才说的那些威胁的话,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根本不敢真的去传。 根据陆潇潇的火爆脾气,今天下午她没直接揍他一顿,已经算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她能看出他的真实意图,还能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劝他回头,其实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也是被他妈逼急了,才会出此下策。 江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拎着自己放在一旁的水壶和毛巾离开训练场,回宿舍睡觉去。 结果,一个人影却突然从后面的夜色中走了出来。 “邹同志?”江海皱起眉头,有些意外。 邹川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过来了几步,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一脸郑重其事地开口:“江营长,我听说你在训练这方面的能力非常的不错,在去年的军区大比武上拿过格斗第二名。” “正好,我平时虽然坐办公室,但也有一些体能训练的习惯。今天到训练场上来,没有别人,只有你一个人在。能否跟你切磋切磋?” “啊?” 江海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儿,一脸不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个坐办公室的小年轻,大晚上跑到训练场来找他切磋? “你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还需要体能训练吗?”江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就别来这儿添乱了,该干啥干啥去吧!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人!” 他正心烦着呢,准备直接离开。 邹川却不依不饶,淡淡地说:“看着江营长的情绪似乎不是很好。既然心情不好,那我们比试比试,活动活动筋骨,说不定你心情就能够好起来了呢。” “而且,你也可以指点指点我这个坐办公室的。虽然我是文职,但是平时我也会坚持训练一下身体,我也想看看,我们俩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邹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倔强和认真。 江海本来就心烦,听了邹川这些充满挑衅意味的话,更是觉得烦躁。 而且,他还觉得邹川这个文绉绉的小年轻有点自不量力——一个天天坐办公室、整理文件的人,怎么可能和他这个天天在部队摸爬滚打、进行高强度军事训练的野战营长相比? 这脸皮得有多厚、多不自量力啊! 听到邹川这些话,江海反而更加不服气了。 他把手里的水壶和毛巾狠狠地扔在地上,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做出一副热身准备的动作。 “行啊!那就来比划比划!”江海冷笑一声,“我今天也想看看,你这个坐办公室的到底有多大能耐!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江海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要是邹川在今天晚上的比试中输给他了,明天一早,他就可以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陆潇潇。 一个连他都打不过、输给他的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还不如死心,嫁给他江海算了! 邹川听到他答应,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走到了一边,利落地脱下身上的那件灰色外套,露出里面结实精瘦的身材。 这会儿训练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夜幕降临,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 两个人很快就在操场上较量了起来。 先比的是训练场上的一些基础体能训练项目:五公里负重越野、障碍翻越、引体向上、俯卧撑。 让江海震惊的是,邹川的动作行云流水,速度极快,而且耐力惊人。 每一项,邹川都比江海快了十来秒钟,甚至更多。 江海跑完五公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邹川却只是微微出了点汗,呼吸都还算平稳。 基础体能训练才刚刚结束,江海还想坐下来喝口水缓一缓。 邹川却已经走了过来,面不改色地提出:“江营长,接下来咱们比试格斗吧。这才是军人的真本事。” “不……不能休息休息吗?”江海的脑瓜子嗡嗡地疼,双腿发软,完全忘记了最开始那副猖狂自信的模样。 “早点结束,早点回去休息!”邹川说着,又活动了一下筋骨,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 江海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站在他的对面。 两人开始了近身格斗。 在江海看来,就算在基础的体能训练当中输给了邹川这个变态,但格斗这种需要技巧和实战经验的项目,他是不可能再输的! 毕竟,邹川就是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连正规的军事格斗技巧都没有系统学习过,怎么可能是他这个野战营长的对手? 要是真能赢他,那才是见鬼了! 第493章 第493章 然而,现实狠狠地打了江海的脸。 邹川的动作快得惊人,而且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只见邹川一个侧身闪躲,避开了江海的直拳,紧接着一记鞭腿横扫过来! “啪!” 江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邹川三两下踹翻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邹川已经欺身上前,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手腕关节,另一只手直接攻击他脖颈的命门! 江海瞬间感到窒息。 紧接着,邹川又是一脚,精准地踢中了他的膝盖弯。 “咚”的一声,江海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姿势非常的狼狈,像个战败的俘虏。 “行了行了!不比了不比了!”江海连连摇头求饶,声音里都带着喘息,“我认输!怎么回事儿啊?你一个坐办公室的,身手怎么比我这个野战营长还厉害?!你这小子不会是偷偷在背后苦练了好几年吧!” 江海原本还想着,要是邹川输了,明天就得大肆宣扬,说陆潇潇的眼光不太行、看上了一个没用的软蛋。 没想到,最后丢人的是他自己。 邹川松开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捡起自己的外套,不紧不慢地穿上。 虽然他年纪比江海小,但此刻推了推眼镜,轻轻一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锋芒。 “江营长,谁说坐办公室的就不能进行体能训练?”邹川淡淡地说,“体能是身体素质的基础,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连身体都不好好训练、不好好保养,就连坐办公室都坐不住,怎么为国家工作?” “今天多谢你的指导。”邹川微微点头,“我觉得,自己的格斗技巧还有再往上走一走、精进一步的可能。多谢江营长不吝赐教。” 他说完这些话,面带微笑,直接转身离开,背影挺拔。 江海跌坐在地上,看着邹川那个从容离去的背影,气得差点吐血。 “呸!” “一个两个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儿!这不是拿我开涮、耍着我玩的吗?!”江海气得骂娘。 虽然这会儿天已经很晚了,训练场上的人不多。 但还是有那么两三个晚上来加练的士兵,远远地看到了邹川和江海“切磋”的全过程。 辨认出两个人的身份后,就连这几名旁观的士兵都觉得不敢置信,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其中一个士兵使劲拽了拽身边战友的衣袖,压低声音,一脸震惊地说:“哎哎哎!你刚才看见了没有?江营长和那位机关里坐办公室的邹同志打了一架,而且……而且还是邹同志赢了!” “我看见了。”另一个士兵也是满脸震撼,“邹同志的动作真是太敏捷了!而且出手又快又狠,几乎是几招之内就把江营长给拿下了,让江营长根本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 “对对对!”第一个士兵使劲点头,“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都觉得自己是眼花了、出幻觉了。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干部,居然能把野战部队的营长打趴下?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也是这么觉得……” “看来这位邹同志,深藏不露啊。” …… 这件事情,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就是个不起眼的小插曲。 江海输给了邹川,自然也没脸再去陆潇潇的面前蹦达、说那些威胁的话了。 而且,这件事情当晚也就那么两三个士兵看到了,暂时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知道的人并不多。 第二天一早。 陆潇潇睡了一觉,心情好了不少。她又像平时一样,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地去机关大楼找邹川。 结果,办公室里又是空荡荡的。 邹川一大早就被上级临时派去参加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会议了,今天估计一整天都回不来。 陆潇潇没见到人,问了办公室里的小同志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只能表示很遗憾,耸了耸肩膀。 “算了,那就明天再来吧。” 她转身,回部队继续带兵训练去了。 *** ### 边境战线:任务收尾与暗流涌动 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南边境。 宁软软带着赵大风的地方军区特战队,和霍骁的帝都军区侦察连这两支队伍,正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各个偏远村子里,进行最后的地毯式排查。 为了不让普通村民们起疑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进村,而是只在离村子远远的山林里扎营驻扎。 吃的东西也非常简朴,都是随身带的压缩饼干、干粮。有时候,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战士们就会就地取材,用钢盔熬点野菜粥喝。 条件虽然艰苦,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赵大风虽然不是宁软软他们帝都军区的人,而是地方军区的团长。 但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并肩作战、朝夕相处,他对宁软软这个年轻的女军医,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欣赏到了极点。 一有空,他就会在宁软软身边转悠,嘘寒问暖。 有时候上级送来了新的补给物资,赵大风总是会挑一些罐头、巧克力这种相对“珍贵”的食物,偷偷塞给宁软软。 “宁医生,你是女同志,不能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一样,光吃压缩饼干。来,这个午餐肉罐头你拿着,补充点营养。”赵大风笑得一脸憨厚。 霍骁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阴沉。 终于,有一次,霍骁也拿着一块巧克力,面无表情地走到宁软软面前,递过去:“吃这个。” 宁软软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霍骁,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巧克力。 “霍团长,这是你的配给吧?你自己留着吧,我不……” “吃。”霍骁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直接把巧克力塞进她手里,“这是命令。” 赵大风在一旁看着,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若有所思。 从那以后,两个男人明里暗里地“较劲”了起来。 一个送罐头,另一个就送水果罐头。 一个帮她搭帐篷,另一个就帮她打水。 宁软软每天都很苦恼,夹在两个大男人中间左右为难,简直头疼得要命。 第494章 第494章 一直到又过了大半个月。 他们来边境执行任务,已经快要一个半月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们把方圆几百里内的所有村子都仔细排查了一遍,也确认了那个代号“毒蛇”的特务头子,并没有在其他的地方投毒、搞破坏。 宁软软根据从“毒蛇”身上提取的毒素样本,日夜不停地在空间里研究,终于配置出了完美的解药。 她亲手给“毒蛇”服下解药,完全解除了他体内的神经毒素。 那个特务从一开始被抓时的疯狂叫嚣、激动反抗,到后来吃了几次苦头之后的平静麻木,再到最后,连头都不敢抬、不再抬得高高的了。 他彻底认清了现实:自己已经是阶下囚,再也逃不掉了。 解决了所有的毒素威胁,宁软软他们的这个任务,也算是圆满、彻底地结束了。 *** 他们押着“毒蛇”,长途跋涉,回到了当地的军区驻地——也就是赵大风所在的地方军区总部。 按照上级的指示,他们要在这里休整两天,补充物资、洗澡换衣服,然后再启程,押着“毒蛇”回到帝都的军区去,进行下一步的审讯和公审。 霍骁一到军区,就直奔通讯室,拿起保密电话,向帝都军区的上级首长详细汇报这次任务的执行情况。 赵大风则亲自带着宁软软,去临时安排的休息宿舍。 “宁医生,部队这边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临时休息的地方。”赵大风一边走,一边介绍,“你是我们队伍里唯一的女同志,所以就跟其他驻地的女同志们住在一个宿舍楼里。不过,考虑到你这一个多月太辛苦了,我特意给你申请了单人房间,这房间只有你一个人住,不会有人打扰你。” “你可以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下午五点左右,我会准时到这边的宿舍楼门口来接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咱们军区食堂的伙食还不错,我让炊事班给你做几个好菜。” 赵大风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 他身高一米八左右,也是个瘦高个,笑起来挺阳光、挺憨厚的。 今年28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宁软软听到他这么细致周到的安排,点了点头,礼貌地道谢:“多谢赵团长费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去休息了。” “好好好,你快去吧。”赵大风摆了摆手,目送着她走进宿舍楼。 宁软软进了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单人宿舍,关上门,反锁。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她要么在原始森林的山林里穿梭奔波,要么在贫穷落后的边境村庄里暗中排查,每天都是风餐露宿、栉风沐雨。 只能用冰冷的河水随便擦洗一下身体,保证最基础的个人卫生条件就行了,根本没办法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宁软软心念一动,直接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空间里,温暖如春,鸟语花香。 她走到那个温泉池边,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满是泥土和汗渍、脏兮兮的迷彩服,慢慢地泡进了温暖的泉水里。 “呼……舒服……” 宁软软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温泉水温度适中,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药香味,能够有效地缓解疲劳、滋养皮肤。 她好好地泡了个澡,用空间里自己调配的草药皂角认认真真地清洗了一遍身体和头发,把这一个多月积累的疲惫和污垢,全都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澡后,她又换上了地方军区后勤部刚刚送过来的、崭新的女同志迷彩作训服。 衣服的尺码挺合适,穿上后整个人又恢复了精气神,不再像之前那样风尘仆仆、憔悴疲惫。 宁软软站在空间里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神采奕奕、皮肤白皙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距离下午五点吃饭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该去“探望”一下空间里的那两个“客人”了。 林江和林大勇,这两个上辈子折磨她、虐待她的恶魔,现在正被她关在空间的一个特殊隔间里,当做活体医学试验品。 宁软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朝着空间深处走去。 *** 空间深处,有一个完全封闭的、类似于现代化医院手术室的房间。 房间里,两张手术床并排摆放着。 林大勇和林江,分别躺在两张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输液管和监测仪器。 林大勇已经被宁软软“解剖”过一次了,胸腔和腹腔都被打开过,内脏器官被仔细研究过。 不过,因为有空间里那些神奇的疗伤药丸和营养液吊着命,他现在伤口已经愈合,暂时死不了。 林江也是一样,一直靠着药物和营养液维持生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活死人。 但是,林大勇已经受够了这样天天躺在床上、生不如死、毫无尊严的日子!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宁软软那张清纯漂亮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他瞬间情绪失控,气得破口大骂:“宁软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这个恶魔!有本事你就直接把我杀了!痛快点!” “你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什么了?!当成你的试验品?!当成你练手的工具?!” 林大勇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宁软软听到他的话,眨了眨眼睛,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她走到林大勇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你觉得,来了这里,还能走得了吗?” “你弟弟林江,都已经来这里快一两个月的时间了。难道他没有告诉过你吗?”宁软软歪了歪头,“这里是我的地盘,是我的空间。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够进来。同样,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也永远出不去。” 第495章 第495章 “与其在这里浪费力气骂人、做无意义的挣扎,还不如好好想想——” 宁软软俯下身,凑近林大勇,一字一句地说:“怎么才能弥补你们上辈子犯下的滔天罪恶,更好地实现你们作为‘试验品’的价值。” “否则,你们可就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了!废物,是没有资格活着的。” 听着宁软软这些云淡风轻、却杀机毕露的话,林大勇瞬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是医生,自然也更注重保养身体,所以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一些,此刻虽然虚弱,但还没有彻底崩溃。 听到宁软软的话,他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宁软软直起身,满意地看着他那副又恨又怕、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没想到,你的状态还挺好的嘛。那就好好保持住。” 宁软软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丢下一句话: “我这段时间在外面执行任务,没时间管你们。等我回到帝都之后,就会再次对你进行第二次解剖手术。” “听说,状态越好、身体素质越强的人,进行活体解剖的时候,反应和数据也会更有研究价值呢。” “所以,你要加油哦,林大勇医生。” 说完,宁软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留下林大勇在身后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而且啊,我解剖林江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问题。”宁软软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发现你俩的身体构造,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出入和差异的。” “虽然你们是兄弟,但每个人的内脏器官位置、血管分布、神经走向,都有细微的不同。” 宁软软饶有兴致地继续说:“有些人的身体就是比较特殊,天生和别人不一样。或许我以后,可以根据这些研究成果,救更多疑难杂症的病人!” “所以你们现在还是挺有用的!好好珍惜你们还能为医学事业做贡献的机会吧!”宁软软笑眯眯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林大勇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宁软软!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林江也在一旁虚弱地开口:“姐……姐姐……我们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宁软软脚步一顿,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林江:“现在知道错了?上辈子你们折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会痛、也会害怕?” “晚了。” 她俩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宁软软了。 平时都是各自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有时候实在憋不住了,就会对着对方破口大骂,互相指责、互相埋怨。 两人有时候也会说上几句正经话,商量着怎么逃出去,但每次都是徒劳无功。 好不容易今天看到宁软软来了,本以为能求饶、能谈判。 结果听她来了这样的一番冷酷的奚落和宣判,两个人都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绝望到了极点。 一转头看到对方那副生不如死的惨样子,又气得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弄。 “都怪你这个废物!” “你才是废物!” 宁软软根本不搭理他们俩在身后的争吵和咒骂,心情愉悦地离开了空间。 * 回到现实世界,宁软软躺在赵大风安排的那间单人宿舍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她提前半个小时起床,仔细地洗漱、整理好军装,然后准时下楼。 刚走到宿舍楼下,宁软软就看到不仅有赵大风在等着,就连霍骁也笔挺地站在那里。 大家都做了休整。霍骁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迷彩作训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的身高比赵大风要高那么一两公分,冷峻的脸庞棱角分明,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看起来更有味道、更有男人味。 赵大风一看到宁软软,立刻热情地抬起手,笑眯眯地招手:“宁医生!我们在这里!这边这边!” 宁软软走过去。 赵大风依旧是那副嘻嘻哈哈、自来熟的样子:“看来宁医生还是非常有时间观念的嘛!我还以为你会多休息一会儿呢。” “其实你完全可以多睡一会儿,也没事的。”赵大风笑着说,“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大家都能理解。毕竟这一个多月,你也太辛苦了。” 宁软软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 但她很快就舒展开眉头,随后淡淡一笑,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也是一名军人。虽然我只是军医,但我也属于军人之列,应该遵守军人的纪律。” “我觉得,人还是要有时间观念的。不能让别人久等,而自己却在享受特殊待遇。这不合适。” 赵大风听到这话,还是嘻嘻哈哈地笑着,似乎没太在意宁软软话里那种隐隐的距离感。 霍骁却直接走到了宁软软的身边,声音低沉:“走吧,可以去吃饭了。今天吃了饭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回帝都军区。” “从这里回帝都军区,大概要两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到。所以一路上,还是要再耽搁一阵子的。”霍骁补充道。 “好。”宁软软点了点头。 * 大家一块儿朝着食堂走去。 因为他们这一次执行的任务非常艰巨、成果非常显著——成功拔除了一个掌握剧毒神经毒药的境外特务团伙,这在边境安全上有重大意义。 他们的功劳很大,甚至惊动了最上面的军委首长,首长都专门下发了嘉奖令进行表彰。 所以,这边的地方军区非常重视,专门派了一位师长来亲自接待他们、设宴招待。 派来的,是一名女师长。 她看起来和陆文娟差不多的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已经有了一些岁月留下的皱纹。 她的气质属于那种看着非常严肃、不苟言笑,很像学生时代那种最严厉的老师一样的形象,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挺直腰板。 赵大风把宁软软他们带到食堂门口。 第496章 第496章 宁软软一进门,就看见霍骁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们,都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长条桌旁。他们面前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但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规规矩矩地坐着等长官。 “你就是小宁吧?” 女师长看到宁软软进来,脸上的严肃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快步走到宁软软的面前,主动伸出手来。 “你的事迹,我都听说了。”女师长紧紧握着宁软软的手,目光中满是欣赏和赞许,“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本事!真是了不起!” “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非常了不起的医生,是咱们军队的宝贝疙瘩!” “而且,这次的任务,你的功劳是最大的。要不是你及时破解了那个特务的神经毒药,后果不堪设想!” 宁软软听到女师长这么夸赞自己,连忙谦虚地摆了摆手,认真地说:“师长您过奖了。我也不敢邀功,我只不过是正好学过一些医术、正好能够克制这个特务的毒药而已。” “最主要的,还是其他士兵和兄弟们的密切配合、冒着生命危险执行任务,我才能够顺利地完成解毒工作。”宁软软语气诚恳,“功劳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女师长一听到宁软软这么说,顿时乐了。 那张原本不苟言笑、严肃得像铁板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些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拍了拍宁软软的肩膀:“好孩子!谦虚!有品德!” 赵大风在旁边笑嘻嘻地打趣:“果然还是宁医生有一套啊!你们是不知道,一般人和我们赵师长说话,那都是要被她严肃的气场吓到的,腿肚子都会打颤!” “赵师长平时可凶了,训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赵大风!”女师长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当着客人的面就敢编排我?” “不敢不敢!”赵大风赶紧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宁软软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她其实挺擅长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的。上辈子在医院工作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的前辈和领导。 “我觉得师长人很好。”宁软软真诚地说,“说话直接、办事干脆,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为士兵着想的好领导。” 女师长听到宁软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但这笑容没维持几秒钟,她又迅速恢复了严肃的状态。 她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喊道:“老刘!把红烧肉端上来!今天咱们要好好招待功臣!” 很快,厨房里就端出来了一大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好了,大家都坐下,开始吃饭!”女师长一声令下。 * 大家这才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女师长坐在主位上,看着大家,又开口了:“来到我们这边执行任务,也是劳烦你们、辛苦你们了。一个多月风餐露宿,都瘦了一圈。” “要不,你们在这边再休整一天?后天早上再回帝都吧?我们这边可以安排!保证让你们吃好喝好休息好!”女师长热情地说。 师长亲自负责接待他们,已经给了他们很大的面子了。 霍骁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打着官腔客气地说:“多谢师长好意!但是我们帝都军区那边,还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处理,还要尽快把这个特务押送回去进行审讯。” “而且,我们的家属们也都在等着我们回去,久别重逢,大家都归心似箭。所以,实在不便久留。还请师长见谅!” 女师长听霍骁这么说,目光若有所思地从赵大风的脸上扫过。 赵大风立刻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的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女师长随后点了点头,语气理解:“行,既然你们着急回去,那我也不强留了。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们安排车辆和护送人员,保证你们平安顺利地回到帝都。” “一会儿吃完饭,你们可以在这军区内到处逛一逛,好好休息休息,放松一下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 “好,多谢师长!”霍骁再次道谢。 女师长还有其他公务要处理,没有一直陪着他们吃饭。 她把他们安置在食堂这边、嘱咐好了之后,就先告辞离开了。 *** 女师长一走,整个食堂的气氛就轻松了不少。 赵大风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活泼健谈的样子,一个劲地给宁软软介绍他们这边食堂的各种特色菜。 “宁医生,我跟你说啊,我们这边食堂的老刘师傅,做红烧肉那可是真有一手!祖传的手艺!”赵大风眉飞色舞地说。 “你快尝尝这个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叫一个香!” “还有还有,他做的这个鱼香肉丝,味道也挺不错的!酸甜咸辣,味道层次丰富!” “这些菜你都可以多试试,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赵大风热情地往宁软软碗里夹菜。 “对了对了!”赵大风突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说,“我们军区附近有一座小山,风景特别美!山后面有一条清澈的河,河水都能看见底!” “从那里走过去,越过河流,能够看到最美的日落!夕阳西下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金红色的,美得就像一幅油画!” 赵大风期待地看着宁软软:“这会儿天色还不算太晚,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去后山看日落吧?难得来一次,可别错过了这么美的景色!” 赵大风脱离了执行任务时那种紧张严肃的情境,是属于很活泼、很外向的一个人。他一直不停地说话,话匣子完全停不下来。 霍骁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默默地吃着饭。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多画面。 赵大风给宁软软送罐头的画面…… 赵大风帮宁软软搭帐篷的画面…… 赵大风总是围着宁软软转的画面…… 最后,这些画面全都定格在了他的好兄弟、副队长秦风之前跟他说的那句话上—— “队长!你要是再不主动、再不表白,你想要的女人,就要被别人给抢走了!到时候你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497章 第497章 霍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 然后,他又夹了一些别的菜,不动声色地放进宁软软的碗里,淡淡地开口:“这里的老厨师手艺确实还不错,色香味俱全。” “但是……”霍骁顿了顿,看着宁软软,“我觉得,还是你做的红烧肉更好吃。你做的红烧肉,有一种家的味道。” 霍骁一共去陆家吃过两三顿饭。 其中有一道必备的菜,就是宁软软亲手做的红烧肉。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肉质酥烂、甜而不腻、咸淡适中,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 有好几次,晚上他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会浮现出那道红烧肉的味道,还会细细回味。 那种感觉,很奇妙。 宁软软真是各方面都优秀。 虽然年纪小,才19岁,但是人长得清纯漂亮,人品也很不错、善良正直,还有极强的医术和天赋。 就连做饭做菜,也做得那么好吃。 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赵大风听到霍骁突然冒出来的这番话,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过来霍骁话里的深意。 他反而还一脸好奇、八卦地打量着霍骁和宁软软两人,笑着问:“咦?宁医生,原来你私底下和霍队长是朋友啊?而且关系还挺不错?” “真看不出来啊!”赵大风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霍队长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的,你们应该只是普通队友的关系呢!没想到私底下还有这层朋友关系!” 赵大风完全没把霍骁刚才那番话的深意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闲聊和夸赞。 宁软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她现在只想赶快吃完这顿饭,然后回宿舍去好好休息。 说实话,赵大风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她都快要被他吵得耳朵疼了,有点受不了了。 陆潇潇平时话也很多、也很能说,但是姐妹俩聊的,都是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和事情。而且陆潇潇说话有分寸,懂得察言观色,不会突兀地提起某件让人不舒服的事情,也不会说话让人不痛快。 但赵大风就会。 他总是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根本不管别人是不是真的感兴趣、是不是真的想听。 宁软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低头默默地吃着饭,一边机械地戳着碗里的饭菜,一边走神想着:也不知道陆潇潇现在在干什么呢? 应该还在部队训练吧? 还有啊,算算日子,还有10天左右,宁圆圆体内的那个慢性毒药又要二次爆发了。 上次只给了她一颗解毒的药丸,这次可没有了。 她现在是不是正在提心吊胆、抓心挠肝地担心着呢? 还有很多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回去处理呢。 这次回帝都之后,估计军区医院短期内不会再给自己安排什么外出任务了。自己可以好好地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可以好好地继续解剖空间里的那两位“试验品”。 对他们进行更深入的解剖研究之后,自己对人体构造的认知,又能够提升一个层次、更上一层楼。 只要能够不断提升自己对人体构造的认知和医术水平,以后无论遇到什么疑难杂症,都不是问题。 *** 谁知道,吃完饭后,赵大风非要热情地邀请宁软软到后山去散步、看日落。 其他士兵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都各自散去了。 宁软软面对赵大风那双热切期待的眼神,内心是拒绝的,但她很有礼貌地拒绝了两次:“赵团长,我真的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没事!就散散步而已,走两步就当消化食了!很快的!”赵大风完全不接受她的拒绝。 宁软软又拒绝了一次,但赵大风依然坚持。 最终,宁软软实在拗不过他,也不好太过分地驳了对方的面子,只能无奈地跟着他一块儿,朝着军区后山的方向走去了。 霍骁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些紧急公务、签完文件之后,得知了宁软软被赵大风邀请去后山散步看日落的消息。 他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安?焦虑?还是……醋意? 霍骁迅速地把剩下的文件胡乱整理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的方向飞快追了上去。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现在不去的话,他一定会后悔!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 果然! 霍骁的直觉是对的! 赵大风,竟然向宁软软表白了! 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 在后山看完美丽的日落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宁软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告辞回宿舍休息。 谁知道,赵大风突然快走几步,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宁医生,等等。”赵大风的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宁软软的眼皮不祥地跳了两下。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回去军区再说吧。”宁软软试图推脱,“况且,我这一段时间执行任务实在太累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休整好了才能好好地回帝都军区。” “我就几句话,很快的。”赵大风深吸一口气,“你可以……给我三分钟的时间吗?” 赵大风笑起来,确实是挺好看的,五官端正,身材挺拔,是那种阳光帅气的类型。 宁软软无奈地在心里掐了掐掌心,最终还是选择礼貌地点了点头:“那……好吧,赵团长你说。” “宁医生……”赵大风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鼓起勇气,真诚地说,“虽然我们只认识了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很长。” “但是,这一路上,你的坚毅、你的聪明、你的本事、你的善良……我都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女同志!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姑娘!” 赵大风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所以……我想跟你处对象!可以吗?” 第498章 第498章 躲在不远处树丛里的霍骁,火急火燎地赶来,听到的就是赵大风这样一段深情的表白。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躲在旁边茂密的树丛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会儿,他该不该出去? 他很想直接冲出去,打断赵大风的表白! 但是……他又很想听听,宁软软会怎么回答。 宁软软之前也拒绝过部队上的很多男同志,每次都是简单干脆地说“我不想搞对象”就拒绝了。 这次,她又会怎样回答呢? 她肯定会拒绝的!她拒绝了那么多人,证明她是真的不想搞对象!不可能会因为赵大风这个人,就突然改变主意! 霍骁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首先,我要感谢赵同志的坦诚和勇气。”宁软软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而疏离,“我理解你的心意。” “但是,很抱歉。”宁软软顿了顿,“我现在年纪还小,才19岁,我没想过要搞对象这件事。所以,只能拒绝赵同志的好意了。” 宁软软果然说出了拒绝的话! 霍骁悬在嗓子眼的心,轻轻往下沉了沉。 还好,还好!她拒绝了! 但是,事情还没完。 赵大风听到宁软软的拒绝,并没有放弃。 他反而快走几步,从宁软软的背后绕过来,直接来到她的正面,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满脸真诚而执着:“我觉得,这不是问题啊!” “虽然你年龄还小,但是我可以等你啊!”赵大风笑着说,“我们可以先从处对象开始,慢慢了解、慢慢培养感情嘛!” “而且,我知道你在帝都的军区工作,我们俩现在不在同一个地方,确实有地理上的距离,可能会给搞对象带来一些不便。” “但这也不是问题!”赵大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完全可以调过来我们这边的军区医院工作啊!” “我妈妈她是咱们军区的师长,她可以帮你安排工作!只要你愿意过来,一切都好说!” “你调过来之后,我们就能够天天在一起了!这不是挺好的吗?”赵大风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霍骁听到这里,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宁软软却突然笑出了声。 但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冷。 “无论是谁帮忙调动工作,无论开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来到这边的。”宁软软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因为,我的家在帝都!我的家人、朋友,都在帝都!” “进入军医部之后,我也一直在勤勤恳恳地努力、认真地工作,终于升职成为了中级军医,得到了领导和同事们的认可!” 宁软软的声音越来越冷:“我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和努力,在军医部站稳了脚跟,和那边的朋友以及同事们都磨合得差不多了,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和信任……” “为什么,我要为了一个才认识一个多月的人,放弃这一切,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呢?” 赵大风的外表条件确实是很好,而且宁软软甚至已经看得出来了——今天下午招待他们的那位女师长,就是赵大风的亲生母亲! 只是,他说的这些话,未免太…… 宁软软不由得又想起了上辈子自己谈的那个对象。 那个人,好像也是这么自负、这么自以为是的。 总觉得只要他开口,女人就应该为他放弃一切、跟着他走。 从来不考虑女方的感受和想法。 赵大风听到宁软软的话,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可是……我妈妈真的还是有点能力的!她是师长!在咱们军区很有话语权!” “只要你肯调过来,我妈一定会重用你、培养你的!你在这边的发展,绝对不会比在帝都差!” “而且,我们搞上对象之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以后你在这边,也会认识很多新的朋友,建立新的人际关系!” “我也会经常陪你回到帝都去看你的家人,和他们好好相处、好好玩一玩。该尽的孝心,一点都不会少!” 赵大风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我觉得,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啊!你为什么一定要拒绝我呢?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赵大风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的问题。 他觉得,一切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只要宁软软愿意跟他在一起,两个人之间一定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和美好未来! 他们的日子,也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宁软软听到这里,简直要气笑了,眼睛都快要翻白眼了。 要是陆潇潇现在在这里,估计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冲上来,给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来上一拳了! 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 什么叫“并不冲突”?!什么叫“可以克服”?! 凭什么女人就要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放弃自己的家人、放弃自己熟悉的一切?! “赵同志!” 宁软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抬头看着对面这个完全不懂得尊重女性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 “在这一个半月的相处中,我觉得你人还是很不错的。作为战友,我也愿意跟你多说几句话,也愿意跟你做普通朋友。” “但是,搞对象的话……”宁软软语气坚决,“我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 “先不论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对我这个女性没有基本的尊重,完全是在要求我为你牺牲一切……” “就算,就算你刚才说的话里有了基本的尊重,我也不可能舍弃我的家人、舍弃我的事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很抱歉!”宁软软说完话,转头就要走。 赵大风却不甘心,快步追上来,有些急了:“等等!宁医生!你……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别人?!” “我看你跟霍队长相处得挺不错的!你是不是喜欢霍队长?!”赵大风脱口而出。 躲在旁边偷听的霍骁,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第499章 第499章 他两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他很想听到那个答案……但是又害怕听到了答案,也未必会如自己所愿、会让自己高兴…… “我喜欢谁,和赵团长没有任何的关系!” 宁软软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任务已经结束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请赵团长,尊重女同志!” 宁软软的拳头,已经不自觉地轻轻握了起来。 如果赵大风还要继续纠缠、还要再说些什么不合适的话,她不介意让他吃个苦头、长长记性! 吃过亏之后,他应该就不敢再这样不尊重女性了! “好……好吧……” 赵大风看到宁软软眼中的冷意和威胁,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是真的没戏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还想再追着宁软软问几句,甚至想继续死缠烂打。 但是,他又想到了之前妈妈跟自己说过的话——“儿子,追女孩子要有分寸!绝对不能不理智!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 “既然……既然宁医生不接受我的表白,那我也没办法了。”赵大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就先离开了,宁医生你……你慢慢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他飞快地转身就走,脚步匆忙,头也不回。 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被一个女同志当面拒绝、当面打脸的难堪和羞辱! 太丢人了! 还好,他今天听了妈妈的话,把人单独叫到了这后山来进行表白。 要是当着部队那些兄弟们的面、当众表白的话,那岂不是更丢人、更没面子? 他走得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宁软软站在原地,看着赵大风落荒而逃的背影,无语得嘴角都撇成了一条线,整个人都呆住了。 用陆潇潇的话来说——这男人,真没品! 不仅没品,而且够自私、够恶心的! 表白完了,被拒绝了,居然也不管女同志是被自己邀请带来的,直接转头就跑、扔下人家一个姑娘在荒郊野外! 这和战场上的逃兵,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真是太过分了! 宁软软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往回走。 她已经决定了——回去之后,一定要把今天这件奇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陆潇潇! 两个人好好地吐槽一下这个奇葩的赵大风! 想到这里,宁软软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脚步也轻快了一些,朝着军区宿舍的方向走去。 宁软软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往回走,她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潇潇,两个人好好地吐槽一下赵大风。 她往前走了没多远,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茂密的树丛里闪了出来。 “谁?!” 宁软软吓了一跳,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银针,猛地回头。 “是我。” 霍骁迅速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清来人的面容,宁软软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有点疑惑地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人。 “霍团长?你怎么会在这儿?”宁软软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霍骁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很坦然:“我听说赵队长把你约到后山这边来了。想着这荒郊野外的,可能会有别的事情发生,或者你应付不来,所以我就跟过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之间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宁软软看着霍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猜测。她觉得,以霍骁的敏锐和身手,他刚才躲在暗处,应该是把赵大风表白、以及她拒绝的那些话,全都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想到这里,宁软软觉得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那……既然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去吧。天快黑了。” 她刚转过身走了两步。 霍骁也快步跟了上来,和她并肩一起走。 两人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慢慢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走了一段路后,霍骁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地开口了。 “宁医生,我也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宁软软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是关于明天回帝都的安排吗?” “不是。”霍骁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我想说的话,和赵队长刚才想跟你说的话,是一致的。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你表白。” 霍骁的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像平地里起了一声惊雷。 宁软软彻底呆住了。 她停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震惊地转头看着身边这个高大冷峻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霍团长,你……你这?” 宁软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说实在的,自从上次陆潇潇在病房里跟她说了那些调侃的话,又分析了霍骁种种反常的举动之后。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她确实也能够隐隐约约地感觉得出来,霍骁对她,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意思,是喜欢她的。 只是,因为上辈子那段生不如死的婚姻带来的巨大心理创伤,她对感情这种事情充满了本能的恐惧和排斥。所以,她一直都在强迫着自己装镇定、装傻充愣,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在霍骁没有正式表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绝对不要有任何过多的、自作多情的想法。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霍骁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刚刚有人向她表白失败的尴尬节点上,突然向她表白了! “原本,我是想等着这次任务彻底结束、我们安全回到帝都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跟你表白的。” 霍骁看着她震惊的样子,语气真诚而急切地解释道:“但是,今天下午,我听说赵大风把你单独叫到后山来之后,我就猜到了他要干什么。我心里很慌,所以我立刻赶了过来。” 第500章 第500章 “来到这边,我躲在树丛里,听到了他跟你说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话,也听到了你毫不犹豫拒绝他的话。” 霍骁坦诚地交代了自己“听墙角”的行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听到你拒绝他,我心里就有数了,也松了一口气。但我还是想趁着现在,趁着这么好的日落,把我的心意都告诉你。” “宁医生,我欣赏你在战场上的坚毅果敢,也欣赏你对生活的清醒态度。你勇敢、善良、医术高超,是我见过最特别、最耀眼的姑娘。” 霍骁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深情地注视着她:“我也有想跟你处对象、想照顾你一辈子的想法。不过,你放心,我绝对尊重你的意见和选择。” 霍骁实在是憋不住了,他怕自己再不说,这么好的姑娘,哪天真的被别人用什么花言巧语给骗走了。他必须先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占个位置。 “我知道,你刚才已经明确拒绝了赵大风,说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想搞对象。你可能也不会同意我的表白。” 霍骁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请求:“但我想的是,先跟你说明我的想法,让你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在等你。以后……以后你要是真想处对象了,或者想找个人结婚了,我是否能……列入你的第一备选?” 听着这些话,宁软软彻底惊讶不已了。 霍骁!堂堂的帝都军区特战团长!那个冷面阎王、蝉联军区大比武冠军的战斗英雄! 他竟然说,他愿意等她?甚至愿意退而求其次,只求做一个“备选”?! 她其实挺震惊的。原本她以为,因为陆潇潇和他曾经有过婚约的这层尴尬关系,霍骁就算心里有想法,也绝对不会轻易表白。 可今天的表白一出来,他那番卑微又真诚的话,让她心里那座坚硬的冰山,突然有了一丝裂缝。 “没关系的,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霍骁看出了她的震惊和欲言又止,连忙开口宽慰她:“我知道你可能暂时不太想搞对象,对感情有顾虑。我今天说这些,只是想表明我的心意,不想让自己留遗憾。你不需要马上给我答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宁软软转过头,看着远处天边即将完全降下来的日落。 那红红的光晕,像一层温暖的轻纱,温柔地洒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宁软软抿了抿唇,心里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 “对不起啊,霍团长。”宁软软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有些歉意,“我可能……要辜负你的这番心意了。我刚才对赵队长说的话,也是真心的。我确实没想过要搞对象这件事。” “所以,我只能拒绝你的表白了。” 听到意料之中的拒绝,霍骁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和挫败。 他反而挺直了后背,像一棵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青松,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宁软软。 “这结果,在我的预料之中。”霍骁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不会放弃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先从普通朋友开始,试着接触看一看。” “我不知道你是一直都不想搞对象,还是觉得感情这事儿需要慎重,觉得我还不够严谨、不够让你信任。” 霍骁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我觉得,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先接触接触,互相了解一下。你要是在接触的过程中,觉得我们不合适,或者觉得我哪个地方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随时喊停,直接远离我。我绝对不会死缠烂打。” “但如果……如果接触下来,你觉得我们还算合适的话,我们再考虑下一步的事情。可以吗?” “你觉得呢?” 霍骁是个极其聪明、极具战略眼光的指挥官。他知道宁软软对感情有防备,所以他没有步步紧逼。 他采用了循序渐进、引导性的战术。一步一步地,温柔地引导着宁软软往他的方向去思考,去放下戒备。 宁软软听着他的这番话,心里确实有些触动。 她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霍骁说得很清楚,两个人只是先接触了解一下,又不是直接就在一起了、要谈婚论嫁了。 虽然她因为上辈子那段黑暗婚姻带来的致命伤痛,这辈子对男人、对婚姻都有点本能的恐惧和排斥。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棒子打死世界上所有的男人。 平心而论,霍骁不管是从人品、能力,还是各方面的条件来说,都非常非常优秀,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而且,他的父母秦婉月和霍长林,也都是非常厉害、受人尊敬的军区高级科研人员。可霍骁在外面,却从来没有把父母的身份挂在嘴上炫耀过,完全是靠着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战功。 但刚才那个赵大风就不一样了。 赵大风以为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实际上,宁软软早就看穿了。今天下午接待他们的那位赵师长,和赵大风的眉眼之间,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度!这绝对是亲母子! 赵大风在带队打仗这方面,确实有自己的实力,也不完全只是一个靠家里人庇护的草包。但他表白时说出来的那些话,那种高高在上、理所当然地要求女方牺牲事业来迁就他的态度,让宁软软感觉特别不舒服、特别反感。 还有,陆潇潇之前也跟她促膝长谈过。 陆潇潇说过,如果她真的想找个人谈恋爱、结婚的话,霍骁绝对是整个军区里的最优人选! 陆潇潇之前还挽着她的手,大大咧咧地说:“软软,要是你俩真成了,也挺好的呀!霍家离我们陆家,走路不过几分钟的距离。就算你以后嫁过去了,我也能随时到那边去看你,咱俩之间根本没有路程的隔阂!而且霍家长辈人也好,绝对不会磋磨儿媳妇!” 第501章 第501章 陆潇潇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宁软软想,她这辈子重生回来,虽然大仇得报,但还没有在感情方面经历过任何真正美好的事情。她倒也没必要因为上辈子的阴影,就把所有真心对她好的人都冷酷地拒之门外,把自己活成一个孤家寡人。 而且,现实一点来说。如果她一直坚持不结婚、不找对象,家里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难免会一直为她担心。 除了那个自私自利的宁圆圆,家里没有人知道她上辈子的那些悲惨遭遇,自然也就不能理解她对婚姻那种深深的排斥和恐惧。 不能理解,就会一直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急上火。 说不定,等她年纪再大一点,父母就会一直给她介绍各种各样的对象,让她去相亲之类的。而她,为了不辜负父母的一片好意,为了不让他们伤心,到时候又很难开口拒绝。 一想到未来可能会面临那种被催婚、被安排相亲的烦躁日子。宁软软觉得,那还不如自己现在就掌握主动权,找个合眼缘、合心意、知根知底的人先处着! 再有一点,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女孩子要是到了年纪一直不结婚,是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到时候,大院里的那些长舌妇,肯定会让陆文娟和宁黎笙听闲话。 就算宁黎笙和陆文娟都很开明,两人都同意她一辈子不结婚、不找对象了。但大院里的其他人可不能理解啊! 他们肯定会恶意揣测,以为是陆文娟这个当后妈的,对她这个继女不好,故意苛待她,不给她张罗婚事,想把她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干活! 这样的话,这可就是个天大的误会和冤枉了!陆文娟对她那么好,她绝对不能让陆文娟背上这种恶毒后妈的黑锅! 这绝对不是件好事。 这么综合一想,宁软软觉得,给霍骁一个机会,其实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这个选择也不错。 因为这大半年来,他们一起出生入死,执行过那么多次危险的任务。霍骁一直都是个极其靠谱、有担当、很不错的人。可以先接触看看,如果真的不合适,再分开也不迟。 “无论是战友之间,还是朋友之间,亦或者是亲人之间,都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或者接触,才能真正知道对方适不适合做自己的朋友、伴侣。” 霍骁见她沉默不语,继续温声鼓励着她:“你不去尝试接触,怎么会觉得我不合适呢?” “还是说……你心里有更多的顾虑和想法?” 霍骁看着她的眼睛:“无论你心里有什么顾虑,你都可以坦白地说出来。我是在追求你,自然一切都是以你的心意和感受为主。而且,你是女同志,我也会一直都尊重你,遵循你的意见。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宁软软看着远处天边的夕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那红红的光晕慢慢地减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放松的手指,慢慢地握紧了一些。 “可以。” 宁软软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视着霍骁,声音清脆而坚定。 “不过,我的意思是,我同意我们俩先像普通朋友那样接触接触、互相了解一下。并不是说,我答应直接跟你在一起、确定对象关系了。” 宁软软答应下来后,为了防止他误会,又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句“可以”,霍骁那张一向冷峻严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极其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霍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至少,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有资格先追求你!我们俩先接触,要是你觉得不合适了,你再如实地跟我说。我霍骁用军人的荣誉保证,绝对不会死缠烂打,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还有,你放心!”霍骁心思缜密,把宁软软担忧的事情都提前说清楚了,“我确实是在追求你。就算以后对外人说起,我也是这么光明正大地说的。我绝对不会故意去模糊概念,告诉别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绝对不会拿你的清白开玩笑,不会毁坏你的名声!” 霍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给足了宁软软尊重和安全感。 宁软软的心,瞬间豁然开朗。 果然,看人的眼光很重要。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赵大风那样莽撞、自负、不懂得尊重女性的。 “好,一言为定。” 宁软软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如释重负,“天快黑了,那我们先回去吧。” “好!我们回去!” 霍骁跟在她的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心里简直是心花怒放,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其实,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先试探性地表白一下,表明心意。但是想着等回帝都了,再去找军师秦风商量商量,找个更浪漫、更正式的机会,再发起猛烈的追求攻势。 谁能想到,今天这误打误撞的,竟然让他表白成功了!宁软软竟然真的点头,愿意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 太好了!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样的话,他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她好,发起正式的追求了! 他希望,宁软软能够早日彻底放下心防,接受他。 这次来边境执行的危险任务,更是让他又一次深刻地刷新了对宁软软的认知。一个小姑娘,竟然能够精通医理和毒理,厉害到这种运筹帷幄的程度!这说明,她在私底下,一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绝大努力和汗水。 她太让人心疼,也太让人敬佩了。 霍骁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他真的能追到宁软软,把她娶回家。他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护着她,让她在医学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一定会倾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和资源,为她创造最有利的条件,让她发光发热! 他会让她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回去的一路上,霍骁的脑子里都在兴奋地规划着未来的美好蓝图,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第502章 第502章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那么多人跟宁软软表白过,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至少,自己是目前唯一一个,被她允许靠近、允许追求她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或许自己在宁软软的心里,和别的那些凡夫俗子还是不一样的吧! 最起码,她对自己,应该有百分之五……不,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好感!否则,以她那种清冷果断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同意的! 宁软软走在前面,自然不知道身后这个男人在心里进行的那些疯狂的自我攻略和脑补。 两个人并肩走着,偶尔会说一些任务当中的轻松话题,气氛比来时要融洽、甜蜜了许多。 …… 回到地方军区部队的临时驻地后。 宁软软没有见到赵大风,估计那人是觉得表白被拒太丢人,躲起来了。她也就没在意,直接回到自己安置的单人宿舍,洗漱睡觉了。 而霍骁回去后,心情大好。 他直接去了男兵宿舍,和手底下的那群特战兄弟们见了一面,准备交代一下明天的行程。 “团长!你可算回来了!” “对啊团长,你刚才吃完饭,怎么火急火燎地就走了?” “是不是上面又有什么重要的突发情况了?” “是有什么新的抓捕任务,还是首长有什么新的指示?” 兄弟们看到他进来,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 “没有。” 霍骁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翘起,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那张平时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竟然洋溢着一种如沐春风般的诡异笑容。这表情,简直比铁树开花还要罕见。 副营长秦风绕着他走了一圈,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震惊。 “嘶……我怎么发现,团长你今天晚上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啊?”秦风摸着下巴,“有点怪怪的……红光满面的。团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对呀对呀!团长,到底是有什么好事啊?看你这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能不能跟我们分享分享啊!咱们兄弟跟着你在外面出生入死,风餐露宿也快有两个月了,每天神经都紧绷着。你可一定得跟我们说说,让大家也乐呵乐呵呀!” “对对对!我也想听!” 看着大家一窝蜂地凑过来,都这么兴奋、八卦的样子。 霍骁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自己的一点私事而已。八字还没一撇呢,以后再说。” 霍骁迅速转移了话题:“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启程出发回帝都了。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大家可以在这边的训练场到处逛一逛,和兄弟部队交流交流。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学习的、先进的训练方式。” “嘿!团长,这事儿你还真说对了!这个我们吃完饭还真的去看了!” 这会儿天色虽然已经晚了,但大家精神都不错。 一个叫猴子的机灵士兵坐在床上,眉飞色舞地汇报道:“团长,我们吃完饭,看你们都走了以后,闲着没事,就溜达到他们西南军区的训练场去了。果然发现了他们的一些山地丛林训练方式,跟我们北方的部队不太一样!” “对!我们找他们的人问了情况才知道,这是他们特意针对一些刚入伍、要适应边境恶劣环境的新兵,专门研究出来的一套抗眩晕和抗毒瘴训练计划!我们在旁边看了很久,确实学到了一些非常实用的东西!” 霍骁手底下的这十几个特战队员,全都是各个连队挑出来的兵王、能人。其中还有两位副营长,他们都是带兵的骨干。 这次出来,不仅完成了抓捕任务,还能顺便偷师学艺。等回去帝都后,他们就可以把这些学到的宝贵经验,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跟部队里的人说一说,改进一下训练大纲。或许他们也能从中获取不少好处,提升部队的整体战斗力。 “行,既然你们学到东西了就好。没白来一趟。” 霍骁满意地点了点头,脱下外套,准备去水房洗漱一番,然后好好睡个觉。 他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不仅勇敢地表白了,而且还得到了宁软软的允许! 那以后回到帝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约她一块去看看电影,或者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平时也可以给她送点好吃的零食什么的了! 只要自己把握好分寸,不惹她反感,她应该就不会拒绝。 霍骁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应该就是宁软软给他设置的一个“考察期”。他一定要好好表现,希望能够顺顺利利地通过她的考验,早日抱得美人归! 他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活了这么多年,除了枪炮和训练,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同志有过这样强烈的心思。 一开始在军区医院走廊里偶遇,她差点摔倒,他扶了一把。那时候,她在他眼里,确实只是一个长得漂亮、但毫不起眼的柔弱小姑娘。 但后来,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她那坚韧不拔的性格、出神入化的医术,却像是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深深地扎根在了他的心里。 有时候,他晚上做梦,都能够梦到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用他的狗头军师秦风的话来说:他霍骁这算是老房子着火了,一发不可收拾! 从搜山任务时,看到宁软软不顾危险,像个小豹子一样冲上去补刀,把受伤的兄弟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再到她迅速、冷静地进行中医施针医治时,他开始佩服她的沉着冷静。 到后来,看着她自己受了伤、累得满头大汗都不管不顾,依旧坚持去救治中毒的士兵时,他对她更是敬佩不已,甚至产生了深深的心疼。 原来,有些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扎根太深,无法自拔了。 霍骁正拿着脸盆准备出去洗漱。 第503章 第503章 “哎,对了!”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兵,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一样,猛地一拍大腿开口了。 “我今天下午去后勤部那边转悠的时候,偷偷听到有两个这次跟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西南军区军人,在墙角边抽烟聊天。他们说……他们赵队长,今天下午要跟宁医生表白来着!” “啥玩意儿?!” 这小兵的话音刚落,宿舍里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士兵们,瞬间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呼啦啦地凑了过来,把那个小兵围在了中间。 “什么玩意儿?!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说谁要跟咱们宁医生表白?那个赵大风?!” 就连刚走到门口的霍骁,也猛地停下了脚步,端着脸盆,面色不善地凑了过来。 那个小兵被大家这如狼似虎的架势吓了一跳,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就是……就是跟咱们一块执行任务的,那个赵大风队长带的兵啊!他们在角落里议论,就两个人。” “那里特别偏僻,我也就是吃饱了撑的,溜达着到那边去转一转,看看这边部队的伙食情况。正好听到他们两个人在那儿小声说话。” “我发誓!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 那士兵生怕大家误会他有听墙角的特殊癖好,连忙举起手,比出一个发誓的动作。 另外一个性格急躁的士兵抬起手,“啪”的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哎呀!你是不是偷听的,这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是,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你赶快一口气说完呀!你别在这儿跟我们藏着掖着、吊人胃口了!急死个人了!” 这士兵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我听到他们两个在调侃,说他们赵队长早就看上宁医生了,想要追求宁医生。还说前几天在山里搜查的时候,赵队长献殷勤的心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还说,今天下午,赵队长借着看日落的名义,把宁医生单独约到后山去,就会正式表白!” “切!”一个帝都军区的老兵不屑地冷笑一声,“我觉得不太可能成功!就算那个姓赵的表白了,估计咱们宁医生也绝对不会答应他的!” “就是!他算哪根葱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毕竟,之前在咱们帝都军区,也有很多优秀的军官和男兵跟宁医生表白过呀!宁医生理过谁?” “对对对!我有一个老乡,也在这群暗恋宁医生的人之中呢!”另一个士兵八卦地接茬,“以前每天下午,宁医生不是会跟陆营长一块到部队操场去训练体能吗?我那个老乡,就经常跟其他人一块,厚着脸皮跑去给宁医生送水、送好吃的零食!”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宁医生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原封不动地交给陆营长了!第二天,陆营长就把那些东西,全部分发给手下的兄弟们当加餐吃掉了!我那老乡的心都碎成渣了!” 大家叽叽喳喳地热烈讨论着宁软软的光辉拒绝史。 站在人群外围的霍骁,听到这些话,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这件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原来在自己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居然还有这么多不长眼的臭小子,敢明目张胆地跑去给宁软软送东西、献殷勤?! 看来,回去之后,他得赶紧行动起来,宣示主权了! “哎,别扯远了!那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呀?那个姓赵的到底表白成功没有?” 还是有人好奇今天下午这出戏的最终结果。 那个爆料的小兵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傍晚回来的时候,看到宁医生是一个人从另外一个方向回来的,脸色看着也不太好。而且……” 小兵转头看向霍骁:“咱们团长当时,不是也跟着宁医生一块儿回来的吗?” 这小兵一拍大腿,得出了结论:“所以我觉得,那个赵大风肯定是没表白成功,被宁医生给严词拒绝了!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这句话一说完。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几双八卦的眼睛,齐刷刷地回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盯在了端着脸盆、站在门口的霍骁身上。 大家这会儿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危险的抓捕和排毒任务都已经圆满完成了,明天一早就要打道回府,也没有必要再像前几天那样时刻保持高度紧张了。 私底下,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脱下军装就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想聊啥聊啥,气氛十分活跃。 “团长,你快说啊!那个姓赵的到底表白成功没有?”一个小兵忍不住再次追问。 “他?”霍骁挑了挑眉,语气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应该没有表白成功。” “我就说嘛!” “宁医生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啊!” 大家纷纷附和。 霍骁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放下脸盆,继续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傍晚的时候,正好找宁医生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沟通。所以我就去后山找人了。等我去的时候,赵队长大概是已经表白失败,觉得没面子,早就已经灰溜溜地走了。” 霍骁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大家一听,觉得这解释合情合理,完全没什么问题,也就没有过多怀疑。 毕竟,在他们这群特战队员的眼里,他们团长霍骁,那就是个冷酷无情、只知道训练和打仗的“冷面阎王”。平时连文工团那些漂亮的女兵多看他一眼,他都嫌烦。 他怎么可能会对宁医生有什么别的心思呢?更不可能去听墙角了。 大家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又七嘴八舌地继续聊起了天。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了宁软软的身上。 “说实话,咱们宁医生人长得那是真漂亮!比文工团的台柱子还水灵!”一个老兵砸了咂嘴,感叹道。 “漂亮是漂亮,医术也高明。就是……性格有时候感觉挺冷漠的,不太好亲近。”另一个新兵有些遗憾地说,“你们看,那么多优秀的军官去跟她示好,她连个笑脸都不给,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不留!” 第504章 第504章 “是啊,简直就是个冰山美人!” 就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咳。” 霍骁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他站在床边,眼神锐利地扫了众人一圈,声音低沉而严肃。 “在背后随意议论别的女同志的长相和私事,不好。这是作风问题。” 霍骁的语气虽然不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让原本闹哄哄的宿舍安静了下来。 大家也就是觉得任务结束了,放松下来,随口说两句调侃而已。但被霍骁这么一提醒,大家顿时感觉脸上热辣辣的,有些挂不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轻浮,对宁医生不尊重。 “不说了,不说了!” 带头的那个老兵迅速站起来,端起脸盆往外走:“走走走,快去洗漱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 “对对对,睡觉睡觉!” 其他的人也跟着纷纷拿起洗漱用品,一溜烟地离开了宿舍,跑去水房了。 宿舍里很快就只剩下霍骁一个人。 大家洗漱完回来后,也都识趣地没有再闲聊,各自躺在床上休息了。 夜深人静。 霍骁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双手交叉枕在脑袋下面。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回放起今天傍晚在后山,宁软软对他说的那句“可以”,以及她答应同意两人先接触时的那个浅浅的笑容。 他只觉得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别有一番甜蜜的滋味在心头荡漾。 霍骁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等这次回到帝都军区后,他一定得把这件天大的好事,好好地跟他的狗头军师秦风说说!让那小子也开开眼! 说起来,秦风之前就一直怂恿他,想让他赶紧找个合适的机会,浪漫一点,去跟宁软软表白来着。 但他霍骁在战场上虽然杀伐果断,但在感情上却是个实打实的门外汉。他一直没找到所谓的“合适的机会”,总觉得太突兀会吓到她,想着再等等,再多照顾照顾她。 但是秦风那个乌鸦嘴还笑话他。 “团长!感情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你要是再这么磨磨唧唧地等下去,说不定哪天宁医生就是别人的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霍骁知道,秦风那句话是故意在刺激他、激将他。 但他当时也确实没有被刺激到。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表白,才显得不那么唐突。 没想到啊,这次来西南边境执行任务,这倒是个绝佳的契机。 这也多亏了赵大风那个蠢货呢。 要不是赵大风突然横插一杠子,把宁软软约到后山去表白,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他估计这会儿还像个闷葫芦一样憋着呢。 想到这里,霍骁甚至觉得,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应该给赵大风敬个礼,感谢他的“神助攻”。 …… 而此刻,被霍骁在心里默默“感谢”的赵大风,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在下午招待宁软软他们的那位女师长的办公室里。 赵大风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脸无奈和委屈地叹着气。 “妈,你说我到底是哪里不行了?”赵大风苦着脸,“我长得也不差吧?大小也是个团长吧?我不过是想跟宁医生表白,想跟她处对象而已。她为什么拒绝得那么干脆啊?” 女师长正戴着老花镜,低头批阅着桌上的军事文件。 听到儿子的抱怨,她头也不抬,冷哼了一声:“你先跟我说说,你今天下午,是怎么把人约出去,又是怎么跟人家小姑娘表白的?” 女师长太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德性了:“根据你这直肠子、不过脑子的性格,我大概能想象到你说的是什么蠢话。你一五一十地跟我说说。她要是问你,你们俩一个在帝都、一个在西南,不是同一个地方的,该怎么解决异地这个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赵大风没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便如实地把下午在后山,自己怎么提出让宁软软调动工作、怎么把老妈搬出来当靠山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女师长越听,握着钢笔的手就越紧,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地跳了起来。 等听到最后那句“我妈妈是师长,可以帮你安排工作”时。 女师长彻底忍无可忍了! 她写完最后一排文字,“啪”的一声,重重地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将手里的钢笔狠狠地甩在桌面上。 力道之大,连钢笔里的墨汁都甩出来了几滴,溅在了桌子上。 “我说赵大风!” 女师长猛地站起身,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娘我辛辛苦苦生了三个孩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你凭什么用老娘的名头来做你的背景板啊?!还大言不惭地让我把人家给调过来?我哪来的那么大脸?!” “你的脸是真的大啊!比城墙拐角还厚!”女师长气得胸口起伏,“我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那位聪明通透的小姑娘,为什么死活不肯答应你了!” “我三个儿子当中,老大老二都精明能干,怎么就你是个蠢货呢!” 女师长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是在带兵打仗方面有实力,我也承认。但你时不时地就把我这个当妈的师长挂在嘴上,拿我出去显摆!别人听了会怎么想?别人就会以为你是个只会拼娘的二世祖、是走后门上来的!” “就算你有再强的真本事,也会被你这张破嘴给埋没了!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赵大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还嘴。 女师长越说越来气,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脑门继续输出。 “还有!你凭什么以为,你们俩只要在一起之后,人家女同志就要理所当然地为你放弃她的家人、放弃她在帝都的大好前程,大老远地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跟你在一块?!”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还是被驴踢了?!” “你不去主动迁就人家女同志,不去考虑人家的难处,反而还要让女同志牺牲一切来迁就你?!你的脸怎么会这么大呀?!比我前天在食堂吃的那一张大饼还要大呢!” 第505章 第505章 女师长气得直翻白眼,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烦我了!看着你就来气!” “你表白失败,那是你活该!是你自己的事情,少来我这儿找安慰!” 女师长直接毫不留情地把人给赶出了办公室。 都被亲妈给轰出来了,赵大风站在走廊上,还是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的不理解和委屈。 “我说这些话,到底有什么问题吗?” 赵大风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没什么问题啊!我让我妈把她调过来,她来到这边,我妈肯定会照顾她,她可以进咱们军区更大的总医院,发展前景不是比在帝都的那个小军医部要好得多吗?” “况且,军医部和军区后方医院可不是两码事!前者要经常跟着特战队出去执行危险任务,风餐露宿的;后者根本都不用上前线执行任务,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够获得一切荣誉和待遇。” “这难道不够好吗?我都是为了她着想啊!” 赵大风实在是不理解女人的心思。 听着外面走廊上传来儿子那冥顽不灵的抱怨声。 坐在办公室里的女师长,气得拳头硬了又硬,实在忍无可忍了。 她猛地拉开门,看着还站在门口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儿子,怒吼一声:“给我滚蛋!立刻马上!滚回去找你爹,好好地去请教请教他!问问他当年是怎么追到我的!” “他当初脑子要是像你这么不活络、这么自私自利,也不可能会有你的存在了!我早一脚把他踹飞了!” “真不知道你这情商到底像谁!肯定不是随我!” 说完,女师长“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直接走人,懒得再搭理这个蠢儿子。 赵大风站在紧闭的门外,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他更加委屈了,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怎么连亲妈都这么说他?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 这件事情,对于宁软软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宁软软从后山回去宿舍。一路上,也见到了几个西南军区的军人,大家都因为她高超的医术和救人的恩情,非常友善、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 她微笑着一一回应,然后回到安排给她的单人宿舍,洗漱完毕后,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她一个人住在一个安静的宿舍里。这里被后勤部打扫得很干净,被褥也都是换的全新的。 没有赵大风的纠缠,没有特务的威胁。她就像白天在空间里休息完一样,没有任何人打扰,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清晨。 天亮洗漱完毕,宁软软换上整洁的军装,背着医药箱。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准时到了昨天说好的军区大门口集合地点。 霍骁和特战队员们已经整装待发,几辆军用吉普车也停在了那里。 宁软软走过去,意外地又见到了那位女师长。 “师长,早上好。” 宁软软走上前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微微一笑。 但因为昨天下午赵大风那些自报家门的话,宁软软此刻的笑容当中,明显多了一丝尴尬和勉强。 女师长是何等精明的人中龙凤? 她一看到宁软软这副神情,心里顿时就跟明镜儿似的。她就知道,看来眼前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已经猜到了自己就是赵大风那个蠢儿子口中、用来当背景板的母亲了。 “小宁啊,来。” 女师长主动走上前,拉起宁软软的手,走到一边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昨天赵队长的事情,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女师长语气十分诚恳,“昨天晚上,我已经狠狠地把他骂了一顿,教训过他了!是他说话不过脑子,自以为是!” “要是他昨天说了什么不过脑子的蠢话,让你觉得被冒犯了、不舒服的话。我在这里,代替他,真诚地跟你道个歉。” 女师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这小子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人也不坏。就是从小被我们两口子,还有他上面两个哥哥给保护得太好了。顺风顺水惯了,可能是脑子转不过弯来,不懂得怎么尊重女同志。” “不瞒你说,我都为他这情商感到头疼!” “抱歉啊,小宁,让你见笑了。” 女师长直接坦荡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既没有护短,也没有摆长辈的架子。反正这里也没别人,就她和宁软软两个人。 公开身份,坦诚相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师长这样坦荡、直爽的处理方式,倒是让宁软软有些惊讶了。她原本以为,女师长会因为自己拒绝了她儿子,而给自己穿小鞋或者冷脸呢。 看着宁软软有些惊讶的表情,女师长又爽朗地笑了笑。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女师长自嘲地打趣道,“是不是觉得,他那么一个蠢笨如猪、情商为零的人,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我这个精明师长的儿子呀?” “说实话,有时候我被他气急了,我也不希望他是我儿子!恨不得把他塞回肚子里重造!” 女师长摇了摇头:“偏偏他是我最小的一个儿子。老大老二都随我,精明能干着呢,绝对不会像他这样,跑去跟人家好好的小姑娘说那么无礼、那么自私的话!” “昨天晚上,他把你们在后山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你仔细想想,要是真有脑子、懂点人情世故的人,哪能把那种丢人的蠢话,一五一十地跑去跟亲妈复述一遍呢?是吧?” 宁软软顺着女师长的思路想了想。 还真是! 如果赵大风真的如实说明了全过程,甚至连他说的那些“我妈能帮你调动工作”的蠢话都原封不动地说了。那只能证明,这个人确实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城府和头脑,但也确实没有那种阴险狡诈的坏心思。 “既然师长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明白了。” 宁软软释然地笑了笑:“他说话确实就是那样的直肠子,他是根据他自己脑子里那种理所当然的想法来的,并不是有故意要羞辱我、或者看轻我的意思。我不怪他。” 第506章 第506章 “你能理解就好。你是个非常厉害、非常通透的小姑娘。我知道,我们家那傻小子配不上你。” 女师长拍了拍她的手背:“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在全军的表彰大会上还能再见。至于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你就别管那个傻小子了!他以后能找到什么样的媳妇儿,那都是他自己的造化,跟我无关!我懒得操心了!” 听到这番充满母性无奈的吐槽,宁软软这次是发自内心地,被逗得笑出了声。 “好了,不说他了。时间不早了,我让食堂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热乎的早饭,还有路上吃的干粮。你们去吃完再走吧。”女师长热情地张罗着。 这时,霍骁也走了过来。 女师长看到霍骁,也是这么热情地挽留的。 霍骁和宁软软实在拗不过女师长的一番盛情,加上战士们也确实饿了。他们便又跟着去了食堂,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吃饱喝足后,这边军区已经安排好了几辆加满油的军用吉普车,负责送他们回帝都的军区。 “师长,再见!谢谢您的款待!” 宁软软和霍骁等人上了车。 女师长站在军区大门口的岗亭旁,微笑着朝他们挥手告别。 看着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越开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女师长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她转过身,返回办公大楼。 返回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唉声叹气,捶胸顿足。 “哎!赵大风这个没用的臭小子!” “没能把那么个长得漂亮、医术又好、还乖乖软软的小姑娘留住,给我当儿媳妇!真的是太气人了!” 女师长越想越觉得心痛:“我可太喜欢那样的闺女了!家里那两个大儿媳妇,一个比一个精明厉害,天天在家里斗法。要是能有一个像小宁这样乖乖巧巧、通情达理的小儿媳妇调和一下,那该多好啊!” “这臭小子,昨天说的到底是什么混账话!把人气跑了!” 女师长咬牙切齿:“不行!今天晚上等他带兵回来,还得把他叫到办公室来,好好地再教育一顿!” 昨天晚上虽然已经骂过一番了,但显然还不够深刻。今天回去还得再来一次“棍棒教育”! 要不让他长长脑子、长点记性,以后指不定还会因为这张破嘴,错过更多好姑娘! …… 两天后。 经过一路的颠簸和换乘,宁软软和霍骁带领的特战小队,终于平安、顺利地回到了帝都的军区。 回到帝都军区大院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左右。 阳光明媚。 因为这一次西南边境的联合抓捕行动,宁软软利用医术和毒理知识,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立了最主要的头等大功。 所以,一回到军区,霍骁连衣服都没换,就要带着宁软软,直接去军区最高首长的办公室走一趟,进行当面汇报。 到了首长那边。 最高首长是个极其和蔼可亲的老将军。他听说了他们的光辉战绩,高兴得合不拢嘴,亲自乐呵呵地给他们两个倒了茶水,招呼他们坐下。 霍骁和宁软软都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茶杯。 “坐坐坐!别拘束!”老首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待遇!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你们在外面风餐露宿、奔波了快两个月的时间,端掉了一个大毒瘤!辛苦了!这次回来,必须好好休息休息!” 老首长喝了口茶,大手一挥:“我刚才已经跟军医部和特战团那边都打过招呼了,大家一致决定,给你们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放五天的大假!好好休整!” 这次的任务极其危险,大家一直都在外面奔波劳累,神经紧绷。这点休息时间是必须的,也是对他们的奖励。 霍骁和宁软软对视了一眼,两人只是相视一笑,都没说话,心里却十分高兴。 接着,他们开始对首长详细汇报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和细节。 汇报的时候,大多都是霍骁在条理清晰地陈述战术布置和抓捕过程;而宁软软则在旁边,适时地补充几句关于毒药分析和排毒过程的专业意见。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非常默契,天衣无缝。 老首长的目光,在他们俩人身上来回扫过。 看着霍骁看向宁软软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温柔,再看看宁软软在霍骁身边那种自然放松的状态。 老首长作为过来人,总觉得从这两个年轻人之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酸臭的恋爱味道。 但他是个开明的老领导,也没多管闲事去点破。 又仔细询问了他们一些关于特务后续审讯的具体事情后,老首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们离开。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你们各自交一份详细的书面任务报告上来就行。现在,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首长!” 两人敬礼退了出去。 走出机关大楼,宁软软归心似箭,兴冲冲地就准备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分离了快两个月,都没有一点音讯。陆潇潇那个急性子,肯定在家里担心坏了,应该会很想她。 而且,在外面执行任务这两个月,天天吃干粮和野菜,根本没吃过一顿像样的好东西,她的胃早就抗议了。 她打算先顺路去一趟军区外面的菜市场,买一些新鲜的排骨和蔬菜回去。晚上做点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也给陆潇潇解解馋。 自己不在家这么久,快两个月都没吃上自己做的饭菜,陆潇潇肯定馋坏了。 姐姐平时对她那么好,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她自然也是要用美食来回报的。 宁软软正盘算着晚上的菜单。 霍骁从后面大步走来,跟上了她的步伐。 “宁医生。”霍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期待,“下午……要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吗?算是庆祝我们平安归来。” 宁软软转过头,看着他,果断地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了,霍团长。”宁软软笑着解释,“我一会儿还要去菜市场买菜,准备回家做饭。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家人了,下午想早点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第507章 第507章 听到这个理由,霍骁虽然心里有些小失落,但也非常理解。 “好。那替我向陆阿姨和宁叔叔问好。” 霍骁没有再多说纠缠,两人在军区大门口的岔路口打了招呼,便分开了。 宁软软昨天晚上在军区招待所休息得很好,今天自然也不觉得累。 她脚步轻快地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大堆新鲜的食材,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就钻进厨房,麻利地忙活起来,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 傍晚时分。 陆潇潇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瘫软着走回家属院。 最近,上面为了提高特战营的单兵作战能力,特意从别的军区高薪挖过来了一个极其严厉的“魔鬼教练”。 这个教练非常变态,他会根据每个人的体能测试短板,量身定制一套专属的地狱级训练计划。 陆潇潇虽然格斗厉害,但耐力方面一直有些短板。所以,她非常“荣幸”地成为了被重点关照、制定了专属计划的那一个。 根据那份变态的计划,她才连续高强度训练了第三天,她就觉得自己的魂都快要飞出去了! 整个人特别累,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宁黎笙和陆文娟正好下班,走在她的后头。三个人是一起顺路回来的。 看着陆潇潇走路东倒西歪、不成样子的虚弱模样。 陆文娟无奈地叹了口气:“潇潇,你好好走路行不行?像个什么样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回去吃了饭,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就好了。” “妈……我实在是太累了。” 陆潇潇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我感觉我人都要不行了。也不知道这新来的教练是不是有毛病,这训练强度怎么就这么变态啊!” 陆潇潇怀念地叹息一声:“我记得以前,我带兵训练特别累的时候,只要有软软在家里做好饭等我,我一回去吃上两口,就觉得没那么累呀。现在软软不在,我连训练的动力都没了。” “你这是错觉!你就是太想她了,心理作用!”陆文娟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然后,陆文娟转过头,对着旁边的宁黎笙相视一笑。两人最近的感情极好,那对视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腻得拉丝的甜蜜。 三个人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几米,距离陆家的那栋二层小楼,也就还有两三百米这个样子。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 陆潇潇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她像小狗一样,使劲地耸了耸鼻子,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红烧排骨!糖醋鱼!还有油焖大虾的味道!” 陆潇潇激动得大叫起来:“是软软!绝对是软软回来了!” 陆文娟看着她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对着宁黎笙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这孩子肯定是训练太累,饿出毛病来了,都已经出现幻觉了。软软去边境执行任务,哪有那么快回来?” “老宁,咱们快一点回去。帮圆圆把晚饭做完,赶快让潇潇吃了就去休息吧。她要是再这样神神叨叨下去,可不得了。” 两人正准备加快脚步。 谁知道,刚才还累得像条死狗、说自己走不动路的陆潇潇。 此刻却像突然被注入了鸡血一样,神奇地满血复活了! 她“嗖”的一下站直了身体,像一阵龙卷风一样,直接迈开大长腿,朝着陆家的小楼狂奔而去! “软软!我来了!” 等陆文娟和宁黎笙走到家门口时。 一推开门,就看到陆潇潇已经激动地拉着宁软软的手,高兴得又蹦又跳,在客厅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了。 宁软软穿着围裙,正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全都是陆潇潇和家里人平时最爱吃的,宁软软细心地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两道最爱吃的拿手菜。 “哎哟!真是咱们家软软回来了!” 陆文娟看到小女儿平安归来,惊喜地放下了手里的包。 “你不知道!刚才在外面,你姐一闻到这饭菜的香味,就信誓旦旦地猜到了是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她饿疯了,在做白日梦呢!” 陆文娟走过去,也高兴地拉着宁软软的手,上下打量着。她乐意看到姐妹俩人感情这么好、和和乐乐的样子。 一家人开心地在餐桌旁坐下,准备吃饭。 唯独少了宁圆圆。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宁圆圆的状态一直不太好。 她每天下班回来,脸色都苍白得吓人,眼底还有浓重的黑眼圈。陆文娟和宁黎笙看着不对劲,总劝她去军区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但她死活也不肯去。 每次一提到去医院检查这件事,她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找借口直接回房间休息。 这两天,她甚至连晚饭都不怎么回来吃了。听大院里的人说,是看到她下班后,经常和一个机关里的男同志出去约会、看电影了。 既然人家在谈对象,陆文娟他们作为长辈,也就不好多干涉,没什么可说的了。 吃饭时,宁软软看着空着的位子,随口问了一句:“爸,圆圆呢?怎么没下来吃饭?” 宁黎笙叹了口气,把宁圆圆最近那种苍白虚弱的状态,以及她死活不肯去医院检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哦,这样啊。” 宁软软心里冷笑一声,她当然知道宁圆圆为什么脸色苍白、为什么不敢去医院!那是因为她体内的慢性毒药发作了。 但面上,宁软软却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可能是……她比较习惯吃我之前给她特制的那种调理药丸子吧。那种药对她那种体寒的身体比较好。估计是这大半个月我不在,她断了药,所以身体又不舒服了。” 宁软软笑着,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排骨放进陆潇潇的碗里。 “爸,妈,你们别担心。等我吃完饭休息一下,我再给她做一批药丸子就行了。真要是有什么大事,我会去她房间劝她去医院看的。毕竟我们都是女孩子,年纪相仿,我们之间可能更聊得来,她也不会那么排斥。” 第508章 第508章 宁软软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宁黎笙和陆文娟听了,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也就不再多管宁圆圆的事情了。 这顿饭,陆潇潇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她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把桌上的菜扫荡了一大半。这顿饭吃完,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觉浑身又重新充满了力气。 吃完饭,陆文娟和宁黎笙心疼宁软软刚出差回来,主动提出去厨房洗碗收拾。 他们把宁软软和陆潇潇赶出了厨房,让她们姐妹俩到楼上房间里去好好聊天、说说话。 “软软,你姐这一个多月可太想你了!天天念叨你,今天都快出现幻觉了。而且她最近被那个新教练折磨得精气神也不好,你回房间好好跟她说说话,开导开导她。” 陆文娟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心疼地嘱咐道:“还有啊,软软。你出去执行任务这么久,我听老李他们说,这一次你们特战队都在边境的各个村子和原始山林当中穿梭排查,条件极其艰苦,肯定特别累!” “既然首长给了你们五天的休息时间,那你就好好在家休息!这几天别老想着给我们做吃的伺候我们了,妈给你做!” 陆文娟笑得十分温和慈祥。 宁软软心里一暖,自然也不会拒绝长辈的美意,便拉着陆潇潇一块上了楼。 “对对对!妈说得对!软软,你明天千万别做饭了!” 刚进房间关上门,陆潇潇就拉着宁软软的手在床边坐下:“明天中午,我请客!我带你们到外面市里最好的国营饭店去吃大餐!你这么累,好不容易平安回来,就该好好休息享受一下!今天下午这顿接风宴,我已经过足瘾了!”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家常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部队的训练上。 陆潇潇开始大倒苦水,把这两天新来的、那个专门针对个人短板制定魔鬼训练计划的教官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软软,你是不知道!那个叫苏明的新教官,真是太烦人、太变态了!” 陆潇潇抓狂地揉着头发:“他就跟故意针对我似的!专门盯着我耐力不足的弱点,给我制定了一套非常繁重、极其变态的负重越野训练计划!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两条腿都在打闪闪,我都是拖着最后一口气走回来的!我感觉我真的快不行了,要被他练废了!” 宁软软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陆潇潇像倒豆子一样,足足吐槽了那个苏明教官十来分钟。 等她吐槽完了,喝了口水润嗓子。 宁软软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姐,那你被他这么‘折磨’,你没有向首长抗议,或者做出反抗吗?按理来说,以你的暴脾气,你绝对不是那种会乖乖受着、任人揉捏的性格啊。” 宁软软一句话,极其敏锐地点出了事情的重点和反常之处。 陆潇潇听到这话,就像是正在燃烧的火苗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 “哎……你这丫头,眼睛真毒。” 陆潇潇收起了刚才那副抓狂的样子,认真地解释道:“其实,我之所以没反抗,是因为……这一次这种针对个人短板的强化训练,后期是要参加全军区严格考核的!而且,考核的成绩,会直接加入到我个人的军事档案当中,对我以后晋升团级干部,是非常有用的硬指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 陆潇潇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虽然苏明那个家伙制定的训练计划,确实非常的变态和魔鬼,让我每天都生不如死。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有水平!这套计划,确实是极其精准地弥补了我的体能短板。这三天坚持下来,我也能明显察觉到,我自己的耐力和爆发力,都在突飞猛进地进步。” “那你就好好跟着他训练啊!”宁软软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放心吧,这两天我在家休息,我每天都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保证一定把你的精力和体力都给你补回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累,交给我来调理就好!” 宁软软心里很清楚。她从来没出去执行过这么久的任务,这一次离开家快两个月,家里做饭用的水,自然没法再换成她空间里的灵泉水了。而且,这段时间没人变着花样给她做那些滋补有营养的药膳饭菜。 陆潇潇平时训练强度就大,吃饭这些估计也不太规律,经常在食堂随便对付一口。没了灵泉水和药膳的加持,身体机能自然会觉得精力不足,扛不住那种魔鬼训练。 “不用那么麻烦了。” 陆潇潇却拉着她的手,像个撒娇的小女孩一样,把脑袋在她的肩膀上靠着蹭了蹭。 “软软,虽然我确实挺想念你做的好吃的饭菜,但我更想的是你这个人呀!有你平安回来,能陪我在这儿说说话,明天我肯定能够满血复活,好好去训练场上大杀四方!” 陆潇潇叹了口气:“那个苏明教官一共就在这里待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内,我也会咬牙坚持,好好表现的。你刚出差回来,别太累了。你最主要的还是多休息,你年纪还小,还在长身体呢,得多吃多睡觉才行!” 陆潇潇这番发自肺腑的关心,更是把宁软软感动得合不拢嘴,心里暖洋洋的。 “对了,姐,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宁软软想起在边境发生的事情,正准备开口分享。 “叩叩叩——” 宁软软的话刚说出来,外面的敲门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宁圆圆有些着急、甚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软软!你在不在里面?” 宁软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 她不咸不淡地应答了一声,站起身来。 “姐,你等我一会儿。她来找我,估计是有什么‘私事’想跟我说。”宁软软回头跟陆潇潇交代了一句,“你在我房间里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第509章 第509章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她跟着宁圆圆,径直走到了隔壁宁圆圆的房间。 刚一进房间关上门,宁圆圆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地对着她伸出了手,像是在讨债一样。 “宁软软,你直接把解药给我!我要的是一次性断根的解药!就是那种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让我出现任何疼痛感的解药!” 宁圆圆咬着牙,急切地谈着条件:“只要你把彻底的解药给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在外面乱说你的一句坏话!” “我也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对林家做的那些事情!更不会去干扰你的生活!我只是不想再那么痛了!我也绝对不想,以后你再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只能像条狗一样在家里等死,没有解药吃!” 宁圆圆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这次你去了两个月不到,还有几天就又到我毒发的时候了!你要是以后出去的更久,或者一次就是很长时间不回来,或者你出任务出意外死了,那我怎么办?!难道让我活活疼死吗?!” “宁软软,我好歹是你的亲姐姐!咱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吧?!” 宁圆圆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地说了很多话。 她最近确实是在外面和那个机关里的男同志频繁约会,想要尽快确定关系,找个靠山。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体内还潜伏着那种可怕的毒药,以后每个月毒发作时,她都会疼得痛不欲生、满地打滚。 她就吓得连饭都吃不下去,这两天一直都没有什么精神,连约会都心不在焉的。 今天下班回来后,听说宁软软终于回来了,正和陆潇潇在房间里说话。 她实在是被那种恐惧折磨得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跑来找她摊牌。 她今天一定要拿到彻底根治的解药! 宁软软静静地听她说完,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你觉得,你在我这里,还有什么信任的程度可言吗?” 宁软软走到房间里的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往上面一坐。 此刻的她,眼神冰冷,气场强大,和刚才在陆潇潇面前那个温软乖巧的妹妹,完全是判若两人的模样。 “就凭你轻飘飘的一句‘保证’,就能让我相信你以后都不会往外乱说?” 宁软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首先,我根本就不相信你的人品。其次,我觉得,既然想要控制一个像你这样随时会反咬一口的人,那就必须要有能死死拿捏住你性命的东西!” “否则,只要我一放手,很有可能转头就会被你这个所谓的‘亲姐姐’给无情地背刺!这个农夫与蛇的道理,我上辈子就已经用血的代价懂得了。” 宁软软冷冷地看着她:“所以,正是因为我懂得这个道理,彻底的解药,更加不可能给你!” 宁圆圆听到这话,气得七窍生烟,胸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石头堵住了一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宁软软!你怎么能这么过分?!你简直是个魔鬼!” 宁圆圆指着她,歇斯底里地质问:“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呀!万一你以后执行任务真的不回来了怎么办?你有没有为我着想过一星半点?!” “我要是出去很长的时间,我当然会提前为你准备好足够压制毒性的解药。” 宁软软不紧不慢地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想要你活命,我有的是办法。” “比如,我完全可以一次性给你配制一整年的解药。就算你以后结婚了,不在我们的身边生活,我也可以找人按时把药带给你。只要你乖乖听话。” 宁圆圆咬了咬牙,依然不肯放弃:“你毕竟是一名军医,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你出去执行任务,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危险,死在外面了可怎么办?!你要是回不来了,那我不也得跟着你一起因为没有解药而丧命吗?!这一点,你难道就没为我考虑过吗?!” 听到这话,宁软软是真的被逗笑了。 她不再坐在椅子上,而是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宁圆圆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我的好姐姐,你刚才这番话,还真的是迫不及待地盼着我能够早点死在任务当中啊!”宁软软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宁圆圆被她这可怕的眼神看得心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做的这件事情是有风险的,常在河边走,早晚会湿鞋……” 宁软软不想再听她这些虚伪的狡辩和啰嗦了。她还有别的高兴的事情想和陆潇潇分享,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她直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宁圆圆的床上。 “这里面,是一整年的解药分量。” 宁软软冷冷地警告她:“你自己好好藏着,按月服用。要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我可没有多余的再给你配。” “还有,不管你心里是不是恶毒地盼着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亡。我都想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仅绝对不可能会出事,我还会活得好好的,每次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宁软软逼近她,声音压低,透着森森寒意:“你要是敢在背地里动什么歪心思,或者敢在军区里造谣生事。等我回来后,我一样有的是手段整治你!让你生不如死!” “你别忘了,我一个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弄垮整个林家。难道,我还会怕你这么个蠢货?” 宁圆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绝望的事实。” 宁软软凑到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我给你吃的那种毒药,根本就没有彻底根除的解药!它只能通过暂时的解药来延缓和压制毒性发作。” “所以,你要是每天烧香拜佛,最好祈祷我长命百岁。要是我真的有什么意外,彻底地死在了战场上……” 第510章 第510章 宁软软微微一笑:“那你,也就只能乖乖地跟着我一起陪葬了。姐姐你以为我过的好日子,自己想死,拉着我一起死一样。” “姐姐,我们是双胞胎呀,我死了,你怎么能独活呢?” 最后这句话,宁软软说得极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说完后,她还浅浅地、极其温柔地笑了一下。 但那个笑容,落在宁圆圆的眼里,却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的微笑! 让宁圆圆瞬间如坠冰窟,不寒而栗,连灵魂都在颤抖! 宁软软说完这番诛心的话,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直接打开房间的门,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宁圆圆双腿一软,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她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快要窒息了。 一转头,她看到了扔在床上的那个装满解药的木盒子。 那一瞬间,她恨不得把这盒解药狠狠地砸在墙上,倒在地上,用脚直接把它踩个粉碎!踩个稀巴烂! 再也看不见这个代表着她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的屈辱东西! 可是,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双手颤抖着,却始终没有行动。 因为她心里无比清楚,这盒解药,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它保证了她以后这一年的日子里,不用再受那种万蚁噬骨的痛苦侵扰和折磨。 她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想要歇斯底里地大叫出声。 但她突然又想到,这里是陆家,是军区大院!隔壁还住着陆文娟和宁黎笙! 她不能肆意地发泄,不能引来别人的怀疑!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把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发出受伤野兽般无声的呜咽。 她恨!她好恨啊!她一定要尽快离开!她不想再看见宁软软了,再看见宁软软,她一定会疯掉的! …… 宁软软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潇潇已经洗了个澡,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纯棉睡衣,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宁软软的床上翻看着一本杂志。 “怎么了,软软?” 看到她回来,陆潇潇放下杂志,随口问道:“圆圆的身体没事吧?最近这段时间,我看她一直心不在焉的,脸色也不好。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吃饭,听大院里的人说,是和机关部队里的一位男干事在约会。” “但她每次约会回来的时间又太短了,而且回来后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们都觉得她状态挺奇怪的,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让她去做个检查,她死活都不肯去。也不知道咋回事。” 宁软软听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走到陆潇潇的背后。 “没事,就是女孩子那种身体有点不太舒服的老毛病而已。”宁软软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她就是一直拖着,等着我回来给她看呢。我已经给她拿了我特制调理的药丸子,吃了就没事了。” “姐,你今天训练这么累,趴好,要不我给你按摩按摩吧?顺便跟你说点我在边境遇到的八卦事。” “哎?你还会这个?” 陆潇潇有些惊讶,乖乖地趴平了身体。 宁软软在她的背后坐下来,双手覆上她的肩膀,开始运用中医推拿的手法,精准地给她按摩着肩膀和腰部酸痛的穴位。 “嘶……哎哟!舒服!酸爽!” 陆潇潇舒服得直哼哼,一脸的兴奋:“软软,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推拿的手法绝了!这些你都是怎么学的?要不我也跟你学学,以后你上班累了,我也能给你按一按!” 宁软软笑了笑,毫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姐,我们这次执行完抓捕任务后,跟着赵队长的队伍,到了他们西南那个军区进行修整和安顿。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另外那支队伍的队长,也就是那个赵大风,他竟然把我单独叫到后山,跟我表白了!” 宁软软一说起这个八卦,陆潇潇听到后,兴奋得像诈尸一样,差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 “什么?!那个队长跟你表白了吗?!” 陆潇潇眼睛放光,连珠炮似的发问:“那个赵队长是哪个军区的?长得帅不帅?人品怎么样?你有没有答应他的表白啊?要不你考虑考虑,跟他处个对象试试?反正现在交通也方便,你俩平时可以通过写信联络感情啊!” 宁软软坚决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把赵大风在后山说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话,包括让她放弃帝都的工作调过去、以及拿他当师长的妈出来压人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全都复述了一遍。 陆潇潇听着听着,脸上的兴奋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怒火。 听到最后,陆潇潇的拳头瞬间硬了! “好啊!这什么狗屁男人!怕是想死吧!” 陆潇潇气得破口大骂:“要是我当时在场的话,我当场就飞起一脚,给他来一个大逼兜了!他说的这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直男癌废话!” “还用他妈是师长的身份来压你?这不是纯纯的恶心人、膈应人吗?!谁还没个做师长的妈呀!真当咱们陆家是好欺负的吗?!” 看着陆潇潇这副义愤填膺、护犊子的样子,宁软软心里暖暖的,又忍不住笑了。 之后,她又把第二天早上,那位女师长亲自来找她,并且非常明事理地跟她说的那些真诚道歉的话,也学给陆潇潇听了。 “哦,那这个当妈的,还算是讲点道理、明辨是非的。” 陆潇潇的怒火这才平息了一点,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当妈的也和她那个奇葩儿子一样,是个不讲理的护短狂魔呢!看来,还真的是虎母生了个犬子,教出了一个蠢笨如猪的儿子!” “那后来呢?后来呢?” 陆潇潇的怨气虽然挺重,但她那颗八卦的心依然熊熊燃烧。因为她太了解宁软软了,她知道宁软软肯定还没有说完。 宁软软的表情明显是还有什么更重要、更劲爆的事情还没说! 宁软软手上的按摩动作没停,语气却变得异常平静。 第511章 第511章 “后来……霍骁也出现了。” “他也跟我表白了。” 宁软软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他跟我表白,但我……拒绝了他。” 宁软软平静地说着这番话,手还放在陆潇潇的肩膀上。 结果,陆潇潇听到这句话,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从床上窜了起来! 她直接转过身,盘腿坐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对面的妹妹。 “你……你说什么?!” 陆潇潇一脸不可置信、极其认真地大声询问:“你说霍骁?!就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冷面阎王?!他居然主动跟你表白了?!” “软软,你确认是霍骁本人?不是别的什么人假扮的吧?他会不会是中邪了,或者被鬼上身了?!” 陆潇潇震惊得语无伦次:“他以前跟我说话的时候,那脸拉得老长,都像我欠了他千八百万似的!我还以为,就他那种注孤生的性格,就算他心里真的喜欢你,也会一直死要面子活受罪,把这份感情憋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跟你表白呢!” “这可真的是……太让我震惊了!简直是铁树开花啊!” “确实是他本人,也确实是跟我表白了。不过……” 宁软软想把话题引回正轨,强调道:“重点是,我拒绝了他啊。” “哎呀!被你拒绝才好呢!太好了!” 陆潇潇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种高傲的男人,就该让他碰碰壁,知道媳妇不是那么好娶的!” “不过话说回来啊,软软。”陆潇潇凑近了一点,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我之前不是跟你明里暗里地说过很多次吗?他肯定是挺喜欢你的。你之前也一直装傻充愣,当做个没事人一样的。” “这次他都主动把窗户纸捅破了,你怎么就这么干脆地拒绝了?就真没想过要跟他谈个恋爱试试?” 陆潇潇看着眼前这个在各方面都极其厉害、优秀的妹妹,总觉得,她在面对男女感情这一方面的事情上,像是有某种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一样,防备心太重了。 “我确实是拒绝了他。” 宁软软看着陆潇潇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但是,他说让我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他说,无论怎么样,都先让我们像朋友一样接触磨合磨合。如果实在不合适,我可以随时跟他说,他绝对不会再死缠烂打,打扰我的生活。” “所以,最后我考虑了一下……我同意了。” 陆潇潇一听这话,愣了一秒钟,随后顿时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一把按住宁软软的肩膀,激动地摇摇晃晃。 “太好了!太好了!” 陆潇潇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其实,抛开我以前那些偏见不说。我一直都觉得,霍骁真的是个非常靠谱、非常不错的好男人!只是我俩性格太冲,互相看不对眼而已。” “但他那种沉稳内敛的性格,应该挺适合你这种外柔内刚的。” “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吧!让他好好地放低身段,拿出诚意来追求追求你!” 陆潇潇搓了搓手,一脸看好戏的八卦表情:“顺便,也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好好看看!对待自己真正心尖尖上喜欢的姑娘,霍骁这个万年闷犊子,究竟能使出什么手段来追求?我也想跟着长长见识!” 宁软软一听这话,顿时乐了,拍了拍她的手。 “姐,你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好不好!一副要看人笑话的样子。” “我不仅要表现得这么明显,我以后还得找机会,故意去他面前逗一逗他、刺激刺激他呢!” 陆潇潇理直气壮地说:“我得看看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看看他是怎么绞尽脑汁追求我妹妹的!这也算是替你把把关嘛!” 两个人坐在床上,聊得非常高兴,房间里不时传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对了,姐,光说我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也看上了一个机关里的干事吗?” 宁软软也挺喜欢听八卦的,笑着反问道:“现在你们俩进展到什么阶段了?要不,你也跟我分享分享你的感情进度?” 只是,宁软软因为上辈子经历过太多黑暗和背叛的事情,她的性格显得稍微沉稳、内敛一点,不像一个正常十八九岁、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的小姑娘那样跳脱。 “哎……还那样呗,原地踏步。” 提到这个,陆潇潇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倒在床上。 “前段时间,我本来想约他周末去市里看场电影来着。结果,他刚好比较忙,要加班赶材料。后来,我俩就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等他忙完,又跟着首长去外地开会了,前两天才刚回来。而我呢,这两天又被那个新来的魔鬼教练搞得晕头转向、浑身酸痛的,每天累得像条狗,根本还没来得及去找他联络感情。” 说完,她又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宁软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佳,轻声问道:“姐,你不会是觉得太累了,不想追了吧?” “要不……咱们重新换一个人考察考察?部队里那么多优秀的单身军官,肯定也有很多暗恋你、喜欢你的。而且,也不一定所有的男人都觉得你性格太强势。说不定,就会有那种性格温和、想要包容你、保护你的男人呢?” 听到宁软软的宽慰,陆潇潇却坚定地摆了摆手。 “那不行!我陆潇潇可不是那种遇到一点困难就半途而废的人!” 陆潇潇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而且,我还挺喜欢现在这种感觉的。偶尔跑去他办公室逗逗他,看着他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害羞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可有意思了!” “我还是比较想追他!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他!” 宁软软见她心意已决,也没有再多劝,只是笑着跟陆潇潇约定,如果以后真的把人追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跟她分享,她们姐妹俩可以去国营饭店好好庆祝庆祝。 第512章 第512章 因为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姐妹俩今天晚上理所应当的,挤在了一张床上睡在一块。 而宁圆圆的房间,就在她们的隔壁。 这栋老式的小楼隔音效果并不是特别好。有时候,姐妹俩聊到兴头上,笑声稍微大一点,声音就会隐隐约约地传到隔壁房间里。 宁圆圆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只觉得那笑声像是一根根毒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烦躁得咬牙切齿,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却又不知道该拿她们怎么办! 她不敢去敲门抗议,更不敢去招惹宁软软。只能屈辱地咬着牙,用被子紧紧地蒙住自己的头,试图把那些刺耳的笑声隔绝在外。 …… 考虑到第二天一大早,陆潇潇还得去部队接受魔鬼训练。 到了深夜,宁软软强制性地没收了杂志,关了灯,让她赶紧休息。 陆潇潇嘴上还嘟囔着“我不困,我还不想睡”,实则脑袋刚沾上枕头没几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沉沉地睡着了。 宁软软看着她睡得极其香甜的侧脸,无奈地笑了笑,给她掖好被角。自己也在旁边躺下,没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 陆潇潇起床后,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满满地来到了部队的训练场。 和她一样带兵的几个营长,也都早早地带着队伍待在这边集合了。 大家看到陆潇潇走过来,都有些惊讶。 “哟!陆营长,你今天的状态看着跟前两天不太一样啊!” 旁边一个营长凑过来打趣道:“前两天你早上刚来的时候,那都是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被苏教练练得恨不得直接原地去世。今天这是咋了?吃仙丹了?状态这么好,红光满面的!” “就是啊!我也察觉到陆营长今天的精神头特别足!” 另一个营长也跟着起哄:“陆营长,你是不是有什么放松肌肉的好法子呀?我到现在还感觉两条腿的骨头在痛呢!能不能也跟兄弟们分享分享秘诀啊?” 陆潇潇听到大家都在好奇地问,忍不住得意地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哪有什么仙丹啊!我告诉你们,我妹妹昨天出差回来了!” 陆潇潇一脸炫耀地说:“她昨天一回来,就给我做了一大桌极其丰盛、好吃的饭菜给我接风!晚上睡觉前,还用她那专业的中医推拿手法,给我进行了一整套的全身按摩放松!” “我跟你们说,我这身体现在简直是脱胎换骨,状态好得不得了!今天就算那个苏明再怎么魔鬼训练,我也能轻轻松松地接受得了!绝对不带喊一声累的!” 她正兴奋地跟战友们吹嘘着妹妹的好。 突然,一道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是吗?真的吗?” 这声音,就像是三九天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陆潇潇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有神医妹妹在背后撑腰的!就算今天练废了,回去还能有妹妹给按摩、听八卦、吃好吃的药膳!怕什么! 于是,陆潇潇顿时挺直了腰板,转过身,毫不畏惧地迎上苏明教官那冷酷的目光。 “当然是真的!报告教官,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很好。精神可嘉。” 苏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既然陆营长现在的状态这么好,精力这么充沛。那今天,我们就适当地加强一下你的训练强度吧。” 苏明拿着手里的记录本,冷冷地宣判:“我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陆营长在耐力、爆发力和协调性等很多地方,都还有明显的短板。” “虽然,你目前已经是同期的女同志当中,各项军事素质比较优秀的那一个了。但是,作为一名指挥官,这还远远不够!如果不能把这些短板彻底弥补,你在真正的战场上,就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所以,陆营长,今天的负重越野,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十公斤!立刻执行!” “刚才不是陆营长自己大言不惭地说,今天完全可以应付更加变态的训练吗?既然陆营长这么有自信,我这只是给你提升了一点点版本而已。” 苏明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双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怎么?陆营长这就不行了?要是不行,你可以随时打报告退出这个特训计划,我也乐得清闲。” 陆潇潇被他这轻蔑的语气一激,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谁说我不行了!!” 陆潇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训练计划表,看都不看,大吼一声:“好!十公斤就十公斤!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女中豪杰!” 说完,她直接转身,背起那沉重的负重沙袋,像一头发怒的小母狮子一样,在训练场上飞奔起来。 苏明看着她充满爆发力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酷无情的面孔。 而此时,在训练场边缘的林荫道上。 邹川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偶尔会“不经意”地从这里路过。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铁丝网,静静地看着训练场上那个挥汗如雨的短发女孩。每次看她,都能看见她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却依然咬牙坚持的样子。 其实,他已经从办公室那个小同志那里知道了,上次他去开会不在的时候,陆潇潇又跑去找过他的事情。 想着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个人点点滴滴的相处,以及陆潇潇时不时地、像阵风一样出现在他的生活当中,偶尔用那种直白热烈的方式给他来点惊喜或者“惊吓”。 邹川推了推眼镜,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 宁软软在家休息的这五天大假里。 霍骁像个极其守规矩、生怕惹她厌烦的绅士一样,一直都没有来打扰她。 直到宁软软的休息期结束,重新穿上白大褂,到军医部急诊科报到的第一天开始。 第513章 第513章 宁软软每天,都能够雷打不动地收到各种吃的喝的! 这天下午。 护士陈小夏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网兜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苹果和几个肉包子。 她径直走到宁软软的办公桌前,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得一脸暧昧。 “软软,给!霍团长让我给你带过来的!” 宁软软正低头写着病历,听到这话,笔尖一顿,愣了两秒。 她抬起头,往门外看了一眼:“人呢?” “人早就走了呀!” 陈小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绘声绘色地学着霍骁的语气:“他说,今天晚上你要值大夜班,肯定很辛苦。所以特意去食堂买了几个你爱吃的肉包子,又洗了点水果让我给你带过来。让你晚上饿了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他还特意嘱咐我,说你现在肯定在忙着看病人,让我千万不用打扰你工作了,也没让我叫你出去。” 陈小夏双手托着下巴,眼神过于真诚和八卦地盯着宁软软。 宁软软听完,有些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 “这男人……怎么回事啊?” 宁软软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么大个团长,天天往咱们军医部跑,就为了送个包子苹果?” “哎呀!软软,你就别装傻了!快跟我说说呗!” 陈小夏兴奋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其实,我之前早就发现你俩之间那种磁场不太对劲了!上次你升职,咱们一块去国营饭店吃饭回来的路上。他一出现,我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所以我才非常识趣地先溜了,就是想着给你俩创造单独相处的时间呢!” “后来,你俩又一起去边境执行了一个多月的危险任务。这次休假回来,我发现他给你送东西的频率明显多了!对你也特别好,而且对你的关注度简直高得离谱!” 陈小夏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软软,你跟我交个底!你俩是不是在边境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在一块了?” 其实,前两天霍骁就有托人送东西过来,陈小夏一直憋着没好意思问。 今天霍骁都直接把东西塞到她手里,让她当“快递员”转送了,她实在是憋不住了,非得八卦一把不可。 看着陈小夏托着下巴、一脸求知欲的样子。 宁软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瞒着这个好朋友。 “没有在一块。不过……他确实是跟我表白了。” 宁软软坦诚地说:“但是我当时觉得太突然,也觉得不合适,就拒绝了他。不过……他后来又说,让我给他一个光明正大追我的机会,让我们先互相了解接触一下。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 “可我没想到,他所谓的‘追求’,是这样啊……” 宁软软看着桌上的包子和苹果,叹了口气。 每天按时送饭,送各种吃的零食,偶尔下夜班的时候还会特意绕路过来送她回家。这完全就是一种无孔不入、温水煮青蛙式的渗透啊。 “这还不好呀?这简直太好了!” 陈小夏一听,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这说明咱们霍团长是个实干派,不是那种只会嘴上花言巧语、说得天花乱坠的人!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你表示他对你的真心和重视呢!” “我觉得挺好的呀!多浪漫啊!” 陈小夏拉开椅子,在旁边坐好,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分析道:“软软,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见过太多那些追求女同志的男同志了。大部分都只是嘴上说说漂亮话,哄女孩子开心,根本没有什么切实的行动和付出。” “因为只是用嘴说的话,又不需要付出任何的时间、精力和金钱的代价。万一成了,那就是空手套白狼;万一没成,他们也没有任何损失,转头就去哄下一个了。” “不是很容易就能成吗?我最看不起、也最不赞成这种廉价的追求方式了!” 陈小夏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你看霍团长,人家可是堂堂特战团长,平时多忙啊!还能每天变着花样地记得给你准备吃的喝的,这说明他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了!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陈小夏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看着眼前的这一些水果和吃的,宁软软还是觉得有些头疼和不习惯。 她上辈子那段婚姻,那个老男人一开始也是用各种甜言蜜语和物质攻势砸晕了她,可最后呢? 宁软软想着,等明天一早下夜班,要是能见到霍骁,必须得跟他好好沟通沟通这个问题。 她既然答应了给他追求的机会,那正常的追求可以,两个人也可以在休息的时候一起出去外面走走,逛一逛公园,或者看个电影了解一下彼此的性格三观。 但是,还是不要每天送这些东西了,弄得全科室的人都在看她的八卦,太高调了。 …… 当天晚上的大夜班,急诊科挺忙的。 接连送来了好几个急性肠胃炎和外伤的病人,宁软软和陈小夏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一直忙到第二天早上天亮,迎着晨曦交班的时候。 陈小夏累得脸色发白,一直用手扶着、捂着自己的后腰,哀嚎连连。 “哎哟喂!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肾都快要罢工了!累死老娘了!” 陈小夏有气无力地靠在护士站的桌子上:“我得赶紧回宿舍好好的睡一觉,我要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谁也别叫我!” “对了,软软。”陈小夏打了个哈欠,“正好今天周六,明天周日。今天咱们下夜班休息一天补觉,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假。要不……明天咱俩约着到城里去逛街买衣服吧?我都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宁软软想了想,她也正好想到城里去一趟。 她想去城西那个大杂院,也就是林家以前住的附近走一遭。她想去看看,那边的人是怎么看待林大勇失踪这件事情的。 那天晚上,她在夜黑风高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林大勇打晕扔进了空间,到现在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多月了。 第514章 第514章 虽然她很自信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谨慎起见,她还是想亲自去那边听听大妈们的八卦,确认一下有没有引起公安的注意。 “行,那咱们约好明天上午十点,在军区大门口见。”宁软软点头答应了。 两人约好后,换下白大褂,背着包下班了。 谁知道,宁软软刚一走出军医部的大门。 抬眼就看见,霍骁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像一棵白杨树一样,早就等在了军医部的门口。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给他冷峻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陈小夏一看这架势,顿时笑得一脸的揶揄和暧昧,用胳膊肘撞了撞宁软软。 “哟!看来有人在这儿当望夫石,等了很久了啊!” 陈小夏非常识趣地冲着宁软软挤了挤眼睛:“软软,你要是和霍团长有约的话,那咱们逛街的计划就过段时间再约吧!明天我正好想在宿舍里再睡一整天,补补我那受损的肾气呢!” 开玩笑,她陈小夏又不是没眼力见的人,她可不愿意当这两个人之间那颗瓦数超标的大灯泡! 在陈小夏心里,霍骁那绝对是军区里顶顶好、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既然他都愿意放下身段来追宁软软了,那两个人要是真能在一起,不就是郎才女貌、皆大欢喜的好事吗? 而且,陈小夏特别喜欢宁软软这个朋友,觉得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要是软软能和霍骁在一块,有霍骁护着,以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婆媳问题或者乱七八糟的麻烦。 她一定会幸福的。 陈小夏虽然不懂这些深奥的感情,但她很懂事地拎着自己的包,飞快地溜走了。 宁软软看着陈小夏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她走到霍骁面前,抬头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我知道你今天早上下了夜班,肯定很累,要回去休息。” 霍骁看着她眼底的淡淡乌青,有些心疼:“所以我去食堂给你打了早饭送过来。你带回家趁热吃完了,就能直接洗漱睡觉了,免得再自己动手做,饿着肚子睡对胃不好。”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铝制饭盒。 一个饭盒里装的是食堂大师傅刚出锅、煎得金黄酥脆的肉馅煎饺;另外一个饭盒里,是熬得浓稠软糯的红枣小米稀粥。 宁软软对上霍骁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算计和杂念,能感受到的,都是满满的、笨拙的真诚和关心。 宁软软深吸了一口气,接过饭盒。 “霍团长。”宁软软看着他,认真地开了口,“要不……以后你还是别天天给我送吃的了。你这样……我真的不太习惯,也觉得很有压力。” 霍骁听到这话,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的脸,瞬间变得僵硬。 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高大的身躯甚至显得有些局促。 “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霍骁的声音都有些发紧:“可我觉得,既然我在追求你,想要对一个人好,就应该注意到她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是我每天送东西过于频繁,让你觉得烦了?还是……还是我托你的同事给你转交东西,让你在科室里觉得尴尬、不舒服了?” 霍骁的话平时虽然不多,但是他很清楚,在感情中,遇到重要的事情和分歧,还是得需要及时、坦诚地沟通,不能憋在心里。 宁软软摇了摇头:“不是,这些都不是。” 她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是……上辈子那个老男人对象,一开始虽然也对她好,但也从来没做过这些细致入微、甚至有些琐碎的事情。霍骁作为一个铁血军官,天天做这些送饭送包子的事情,让她觉得很不真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份过于沉甸甸的感情。 “宁医生。” 霍骁看着她纠结的表情,语气变得极其认真和温柔。 “我现在是在光明正大地追求你。给你送东西,关心你有没有按时吃饭,这些都是一个追求者应该做的、很正常的事情。” “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需要觉得有压力。你只需要慢慢地去习惯我的追求,在咱们俩的磨合当中,用你的心去看看,我是不是那个适合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就好。” 霍骁顿了顿,眼神坚定:“如果我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了,结婚了。我给你送东西、给你做饭,或者我们之间沟通这些生活琐事,都是常有的。要是我的行为,让你有任何不舒服的点,你一定要直接说出来。我们一块去面对、去解决问题。” “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并肩作战的伴侣。我不想因为一些误会,成为被你单方面解决、踢出局的那个。” 霍骁说的话很直白,也很真诚。 宁软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说谎或者敷衍的意思。他是真的在用心学习怎么去爱一个人。 宁软软心里的那点纠结,瞬间被他这番坦诚的话语给抚平了。 她想了想,释然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个人并肩,一块慢慢地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宁软软想着,回家吃了这份热乎的早餐,就先好好睡一觉补补精神。 走到家属院门口时,霍骁停下脚步,有些期待地提出邀约:“宁医生,既然你明天也休息。那……明天上午,我们一块去市里的公园逛逛?下午再去电影院看个新上映的电影吧?” 霍骁眼神灼灼地看着她:“看看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相处得怎么样?” 宁软软想了想。 反正陈小夏刚才已经非常识趣地推脱了她们俩明天逛街的邀约。既然答应了给他追求的机会,那去见个面,像普通男女那样约个会,也不是不可以。 “好。”宁软软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