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灵之上:第一序列》 1. 举报 2110年5月30日,三区下城五街区明光大道三栋单元楼前出现了几辆造灵师协会字样的灵车。 3栋1单元102的屋子门口挤满了人,有原人有灵人,造灵师协会的三名工作人员在不停的对着屈大山和林婉发问。 “屈明是在哪儿捡到的,你们是早就得知他是原灵?” “屈明未做登记,你们是否有意隐匿原灵灵人意愿?” 一句接一句,把屈大山河林婉问的接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三区下城五街道的祁街长挤了进来。 他是个原人,在三区下城里大小算个人物,平时也不算待见灵人,可这次却难得的在问话时说道:“大师,他们都是低阶低级灵人,哪能有那个脑子,最多就是捡到个灵人小孩,就这么养着。原灵多珍贵啊,被灵人协会护的滴水不漏,哪能交给两个低阶灵人来养,就他们这样的等级,也不怕把这原灵给养坏了。” 造灵师协会的人听了看了祁街长一眼,门口七嘴八舌的话也出来了。 “是啊,我瞧着这夫妻两个笨手笨脚的,倒是好运气能捡到了个原灵。” “我们三区下城灵人倒是不少,都是人造灵,除了灵人学校,还真没几个原灵,哪个不是中阶以上才能诞出原灵。” “这两个低阶灵人懂个屁,我还记得屈明小时候喝奶粉还是他们跟着原人张大哥家学的,好在没把屈明饿死。” “还好屈明机灵,从小就知道混在原人社区食堂打杂吃饭,不然,真把这灵当人造灵养那才不得被养死。” 这说那说,记录登记人员相互看了一看,再看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个灵人,也知道今天算是问不出什么了。 来人一位严肃的男子拿出一张手卡,然后,让人把关在房间里刚刚情绪冲动的屈明放了出来。 “我不管你们是谁,你们不准欺负我的爸妈。”屈明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眼神很凶,脸色很冷。 看着屈明,男子把手卡递给他道:“屈明,现在你已经登记完成,按照《二十条签订规则》你将于明日进入灵人学院,你今年十一岁,入灵人学校三年级,因已经过了十岁,要求住校,每周五可回来过周末。这是你的手卡,原灵有灵人保护协会和造灵师协会养育补贴津贴,从出生到十八岁,每月八百卡能,十岁之后每月五百卡能,现补发你102000卡能。” 屈明愣住了,看着手牌不知所措。 他爸妈都是低级灵人,每人每月大概有三百卡能收入,他啥也没干,能得这么多卡能,这个能收吗? 再者,他是原灵,那他爸妈会被惩罚吗? 原本大家都以为他是玩偶灵人,养成型的灵宠人。 因为被主家抛弃才流落到三区下城,然后被好心的爸妈收养。 他自小就知道,虽然他是灵人,却不像灵人可以不用吃喝,他和原人孩子一样。 因此好多原人都劝过他爸妈,灵宠人需要和原人一般吃喝成长,花费巨大,且长成的灵宠人一般也是低级灵人,不会觉醒异能。他们养他实在是不划算,应该把他交给造灵管理处,销毁归档,还能领取补贴。 他爸妈是灵人,即使知道他是灵宠人也没放弃他,而是用赚到的卡能给他换吃换喝,等他大一点,交了几个原人小孩朋友,就冒充原人到五街区慈善食堂混吃混喝。 慈善食堂知道他是灵人,可那些大婶大叔们也没赶他出去,只做不知道,让他省了不少饭钱。 他爸妈知道后,很是感激,原人大婶大叔们通马桶,搬重货在休息日都会去抢着干。 长大五六岁,有灵人悄悄找上门,告知屈大山和林婉,屈明这孩子怕不是所谓的灵宠人,而是原灵。 原灵一出,两人不敢置信。 原灵需要父母双方都是中阶中级以上灵人,以父母精血辅助孕育异能才能得到的。 至出生后一般就会被灵人保护协会庇佑,是灵人未来之光。 二十条例签订后,原灵还必须到造灵师协会去登记,到了七岁,入学灵人学院。 好好的原灵怎么会出现在三区下城五街平民区? 原灵走失,为什么会没人来找原灵,即使很多造灵师和原人对原灵怀有恶意,但灵人保护协会也不是吃素的,怎么会放任一个原灵婴孩在外。 他们两个虽然是低阶灵人,但他们是他们造灵师第一批造出来的灵人。 因为经验和能力不够,灵人是成功了,可却不能异化,又因为材料有所限制,只能是低阶灵人。 但他们的造灵师在点灵,启智的时候,是花了自己很多心血和情感的,因此,即使他们是低阶灵人,也有不输中阶灵人的智商和感情。 于是,关于屈明可能是个原灵这件事他们就悄悄的瞒住了。 尽量去挣卡能,他们都知道,原灵师需要像原人小孩一样养育的,吃穿用住,样样要精细,并不能把原灵当人造灵那样粗广生存。 可三区下城五街道三单元哪还有什么秘密,这几年屈明长得好脑子好脾气好,即使是灵人,也招原人们的喜欢。 即使不能异化,可落在明人眼里也大概知道,这个灵人不是原先预测的灵宠人。 灵宠人一般只长身体不怎么长智商,最多只有六七岁孩子的智商,可屈明确过目不忘,处处拔尖,事事领先。 这样的孩子,即使是灵人,等级也不会低。 加上他跟原人一般的成长速度,原灵,就好像顺理成章了。 加上上个星期,他搬东西的时候划伤了胳膊,冒出的血竟然是红色的。 那个点虽然不是社区慈善食堂的饭店,但也来不少人,大家看到他血液的颜色都惊呆了。 众所周知,人造灵的血液是绿色的,等级越高,血色越淡,传说高阶高级灵人的血液就如水色一般澄清。 而原灵不同,他们是经过血色孕育异能诞生的,血液是与原人无异的。 这也就是当年原灵种子计划能实施的最主要原因,不能从血液上区分灵人原人,两者只能通过特殊原灵测纸才能分辨。 而屈明的血是红的,要么他是原人,要么他是原灵。 然后,屈家就被举报了。 屈明被确定为原灵,就有了眼前的局面。 手牌被塞了过来,屈明不肯收,倔强的看着男子道:“我不要卡能,我只要我爸妈,我爸妈不知道我是原灵,原人有句话说是不知者不罪,你们能不能放过我爸妈。” 男子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屈明能说出这样的话。 “孩子,别担心,根据原灵十项基本协议,我们无权直接处置你爸妈,需要通知灵人保护协会协商解决。据我所知,灵人保护协会一项优待原灵。他们把你养大,灵人保护协会一般会根据你的意愿对他们做出处理。依着你的资质,即使你现在还没有异化,觉醒异能,他们也会给与屈家夫妇养育奖励。”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原人和灵人发出羡慕的眼神。 没想到这最普通低阶的灵人还能有这样的造化,实在是令人羡慕啊。 三区下城不像其他区,制 度森严,原人灵人界限分明。 三区下城原人是没什么造灵师天赋的,当下原人世界,造灵师是人人追逐的职业和地位。 哪个小门小户只要出了个造灵师那么可称得上鱼跃龙门,改换门厅了,就造灵师享受最普通的待遇就可以让这个门户过的舒服而体面。 当然,造灵师只是尊称,要真论起来,大部分还是造物者,造物师,造灵者。 真正可称得上造灵师的,在造物者中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即使如此,有造物天赋就已经是得天独厚的天恩,可以往特权通道上走一走。 最好的自是是去造灵师协会,或者进入五大造灵家族,这些都是常人不可求的机遇。 显然,都沦落到三区下城五街了,即使是原人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干些最普通的活,大部分都是靠原人特有的福利体系生活的。 当然,三区下城其他几个街区也是有造物师的,但也就一两个造灵着坐镇,至于造灵师即使有过,也去了更高层级的城市。平时,别说造灵师,连个造灵者也是瞧不见的。 要不是三区上城还设了个灵人学院,连带着下城也能有些原人生存在此,怕是下城几街道迟早会沦为废墟之地。 原灵未成年的在灵人学院里,在三区上城那。离着下城即使做灵特快车也得三个小时。 屈明是三区下城五街道第一个活着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原灵。 等造灵师协会的人一走,除了放在他家门口外守着的两个中阶低级灵人守着,其他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张小虎和张小曳从人群中挤进来,一把抓住屈明的胳膊,张小曳兴奋道:“小明,小明,你竟然是原灵哎,我终于瞧见活的原灵了。” “听说原灵出生就是中阶灵人,你现在是什么等级,以后肯定会和十三原灵尊者们一样厉害吧。”张小虎感叹道。 他们是两兄弟,张小曳当年的奶粉屈明叶蹭到过,这些年他们三个玩的最好。 “打住,原灵也不是都那么厉害的。也有很多原灵一辈子也就是中阶未进过阶的,别捧我,我不吃这套,说吧,有啥事。”屈明太了解这两兄弟了。 看两人眼中那闪着的小亮光,肯定没好事。 “亲爱的小明同学,明天你不是就要去灵人学院了,要是遇到了灵人学院的灵水水,可不可以给我要了签名。”张小虎眼巴巴的看着屈明。 “还有我,还有我,我在学校可听说了。灵人学校五年级三班林全,才十二岁,已经是中阶高级灵人,是最有希望在三年后进入高阶灵人的原灵人选。听说他可厉害了,风系异能,轻轻一挥手都能带到一大片。”张小曳向往的说道。 他们是原人,三区下城有五所原人初级学院,他们上第三原人初级学院。 张小虎五年级,张小曳四年级,成绩马马虎虎,要不是原人教育免费,还能吃两餐,怕是张家父母是要把人赶回家帮忙开店的。 毕竟张记糕饼店就是靠老手艺支持,坚持手工,才能卖得那么贵的。 张家夫妻两起早贪黑,生的两个儿子自是是主力军,早早的做起了祖传点心,要不是原人教育必须达到九年,他爸妈早就想让他们回来多做点心多挣钱。 跟其他靠原人福利体系吃饭的人不同,张家在这一块算是顶尖富户,他们除了领福利津贴,更是存下了一大卡能。 努努力,再多挣点,买点贡献点,说不定就可以去三区中城了。 那里的生活质量可比下城高多了。 2. 进城 张家两小兄弟一顿说,屈明倒是没那么烦躁了。 他舍不得爸爸妈妈,可看着门外的两个灵人,他也明白,这学他是非上不可。 屈大山河林婉还要等待灵人保护协会的召见,两个低阶灵人从出生到现在已经二十岁了,可还没劲过灵人保护协会的地界。 这地方,两人都听过,但灵人保护协会在他们看来办的都是大事,进出的都是大灵人物,他们这些低阶灵人说好听点是灵,说得实在点就是高级点的工具耗材。 到了年纪就会断灵,回归灵人管理处归档,那还用到保护二字。 可现在屈明这个原灵让灵人保护协会成了必须要接触的部门,两人心里踹踹的。 毕竟高阶灵人可是会有读心异能的,不像原人那么好说话。 他们是刻意隐瞒了屈明可能是原灵的消息,即使有原因和猜测,可灵人保护协会一直把原灵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让一个原灵就这么跟着两个低阶灵人,在灵人保护协会看来怕是不那么美好的,一个知情不报是最轻的。 即使没有异能,可屈大山的智商却不低。 灵人保护协会对原灵过于看重和保护,虽然签下二十条协议规定,原灵必须到造物师协会登记,并入学灵人学院。 可几十年前就敢施行原灵种子计划的灵人保护协会,能真把所有原灵放入原人监管的灵人学院? 那些被隐藏起的的原灵是不是又是另一个种子计划? 可当年那么多原灵,不就活了十三个,他不想自己的孩子能像有什么大的成就,成为什么救世主大英雄,只想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行。 但现在屈明身份暴露了,灵人学院就必须去。 屈大山把屈明叫进屋子里。 对着屈明一阵嘱咐,只一个宗旨,不管原人还是灵人,不管学院教啥干啥,只让屈明老老实实的不出风头的混到毕业。 屈明是原灵,在屈大山看来,即使是个最普通的中阶原灵,按打听来消息说的,从灵人学院毕业,应该也能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 只要不和其他原灵结婚诞育原灵,被造灵师协会和灵人保护协会再盯着,找个普通的灵人结婚,至少能平平安安到断灵。 屈明不知道屈大山的心里活动,但他看着聪明独立,可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这些年虽然过的清贫,但有父母一直陪伴,他从来没有害怕和恐慌过。 可现在,他要一个人去灵人学校,面对未知的一切,心里不可能是不紧张的。 但现在是由不得他了,这灵人学院怎么也得去看看。 灵人学院在三区上城,屈明的特快灵车票是陪同的两位灵人给买好的。 他从出生到现在并没有跨过城区,出过远门。 毕竟,跨城费用可不低,除了车费,还有入城费。他爸妈就是低阶灵人,他还是花费巨大的原灵,他们一家三□□动轨迹也就在三区下城五街道而已。 特快车很快,屈明趴在车窗外,看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 两个灵人一左一右坐着,屈明难忍心中好奇,对着其中一个灵人问道:“叔叔,您是中阶灵人,那您有异能吗?” 被问到的灵人看了屈明一眼,并没有答话的意愿。 另一个灵人却笑着说道:“看着挺稳重的,没想到还真是个孩子。我姓赵,你可以叫我赵叔。我们都是中阶灵人,他话少,我的异能是速度。我只可以短距离瞬移,要是到高阶,那就能比特快车还快。” 屈明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赵叔,比这灵车还快,那不是算得上可以飞了。 五街区最高等级的灵人不过是低阶高等灵人,他们也不过是比一般人力气更大一点,速度快一点,算力更精准一些。 但碰到一些聪明或者经验老道的原人,并不他们出色很多。 加上原人聪明狡猾,性格多变,比灵人难懂多了,常常让屈明有种错觉,原人确实厉害,若不是身体不够强壮,又很有惰性,低阶灵人的工作原人都可以完成。 赵叔很是和蔼,屈明第一次直面中阶灵人,已然没有在五街区对街坊邻居灵人的放松和亲近。 他很强也很难猜,屈明就有这样的直觉。 可等级之间真有这般壁垒吗? 中阶灵人就超他所想,那高阶尼,会是怎样的存在。 很快,列车到站,屈明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跟着两个灵人出了站。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大方方不露怯,可眼睛却不知道该看哪个方向好。 上城真都不一样,高楼大厦,路宽道平,除了他常见的红绿灯,还有其他没见过的设备。 灵人带着屈明到了站台的北面,这儿有个公共交通标识,屈明眼尖还看到了这个标识上还挂着一个绿色树枝的东西。 而站台南面业哟一个公共交通标识却没有这个绿色树枝。 屈明没说话就跟着走,很快,一辆中型巴士车就停在了面前。 赵叔他们带着屈明上了车,刷了手上的手牌。 屈明坐下来,盯着南面看,那儿也停了一辆车看着更大更豪华。 后来屈明才知道,因为三区混住灵人原人,原人可用灵物,灵人用不得,只能用异物,就是用异能所造之物,所以从各个方面,灵人和原人都区分开来。 原人可赚卡能去换贡献点,贡献点到了就可以去更高级别的城市去居住,还有用贡献度兑换很多东西。 灵人也赚原卡,但生活中却多使用灵卡,原卡可以兑换灵卡,一般1比7,灵卡可用于各种异物使用,对于灵人生活十分重要。 屈明很快就被送到了灵人学校。 灵人学院坐落在上城南边,占地极广,大门看着就气派不凡。 已经有灵和人在那站着,看着是来接屈明的。 来人上前一步跨出,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靛色学院制式长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着颜色温润的琥珀色纽扣。 他的下颌线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皮肤呈现出高阶灵人特有的冷白质感,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是罕见的浅琉璃色。 “欢迎你,屈明同学,我是李权,灵人学院三年级四班的班主任,以后会跟着你到毕业。” 听到这话屈明把地下的头抬起来,看着他,他也很好奇自己的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屈明心想,这老师长得可真帅啊,比他妈喜欢的原人明星还帅。 而李权看着屈明却楞了楞。 原本打算向前走的脚步停顿了下,他抬手接过了屈明的行李箱。 旁边的灵人原本打算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开口道 :“屈明同学,一路辛苦了,我是教务处主任林宇。以后,你的食宿和出行放假都由我们统一安排。” 李权接话道:“林主任,今日我刚好没课,我来屈明同学去宿舍吧。刚好给他讲一讲学校条例和课程。” 面对突然涌现热心肠的李权,林宇也没多问,反正屈明是原灵,难不成一趟宿舍就能把他拉拢到原人阵营不成。 倒是李权平时不像吴迷和赵行那样做事惹人烦,倒是不知道眼前这原灵孩子有什么对了他的眼了。 李权领着屈明穿过学院的主干道,脚下的灵能传导砖微微发热,将外界喧嚣隔绝在外。 “宿舍区在学院西侧,那里安静,很适合学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教师楼找我,我在三栋1单元102室。” 李权步伐不疾不徐,声音温和。 屈明忍不住偷瞄李权的侧脸,那张脸在夕阳下美得像尊雕像,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老师比赵叔更难捉摸。 “老师,”屈明小声问,“咱们学校的学生都有异能吗?” 李权脚步未停,浅琉璃色的眸子垂下来,落在屈明脸上:“不一定,原灵大概率从出生时就得到父母异能传承,可过往案例中,也有原灵一辈子没有觉醒异能。但那也没能妨碍他过好自己的生活,异能只是灵人生活的一个帮手,并不是全部。” 两人就这么走到三年级的住宿楼,这一栋住宿楼有八层,每个年级对应一层。 李权让屈明把手伸出来,在他手牌上输入了一些东西。 “这是你以后的住处,你在四楼3411号房,你是插班生,一个宿舍4个人。原来班上43个人,3411号还有一个床位。手牌里每月除了保灵会和造灵会汇入的500卡,还有灵人学院补贴学生津贴600卡。小子,你可得计划着用,大部分原灵可是得像原人一样吃喝行用的。如果没有父母补贴,那这些卡能就也就只能保证你不死饿死罢了。” 屈明心里原本还在算小账,一个月1100卡能,他节省一点,还能剩下一半给他爸妈寄过去。 可李权老师这样一说,屈明就有点慌慌的,灵人学院物价看来不低啊。 “对了,校服,日用品,杯子全都给你领好了,在3411号房你的床位和柜子里。” “今天你先熟悉了一下学校,待会你的同学们就放学了,明天和他们一块上学。我会让班长方林带一带你,给你说一说学校的规章制度还有课程。”李权看着屈明的眼睛,闻声的说道。 他抬起手,好像想摸一下屈明的脑子,又似乎觉得有点贸然,失笑了一声。 “屈明,老师先走了,明天见。”说着,李权就这样走了。 屈明把门打开,宿舍很大,进去一看,说是四人间,其实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单间,公共空间还有客厅厨房和卫生间。 这样的宿舍,比他们一家三口的房子还大。 装修的也很华丽,比他见过的祁街长家还有好。 屈明走到挂了自己名字房间里,一张大床,一排衣柜一排放物柜还有一个很高级的写字台和椅子。 床上的被子是全新的,校服大概数了一下,薄厚里外都很齐全,大大小小几十件,屈明觉得至少三年内他都可以不用在衣服上花钱了。 躺在大床上,屈明才算放松下来。 3. 入学 4点半 屈明被门外面的动静吵醒。 他赶紧起床,刚刚只想躺一躺,结果却睡着了。 打开门,客厅里出现了三个年轻的小男孩,看样子应该就是他的室友了。 屈明笑着开口道:“你们好,我叫屈明,来自三区下城五街区。” 圆圆脸蛋的小男孩先开口道“你好,我是陆松,他是陆虎,我们可不是亲兄弟,只是名字起的相似。” 说着,指着一个酷酷的小男子笑着说。 “你好,我是苏林,李老师跟我说过,书本书包我已经给你领好了,放到你桌上。笔墨你得自备。学院有商店,待会我带你去一趟。”苏林淡淡的说道。 屈明抬起头看他,心里感叹一句:好高啊,我以后也要长这么高。 苏林忽然脸上闪过笑意。 “姓林的,你别又偷听别人的心声。怎么,就你有异能会显摆,别欺负新同学。”陆虎的声音很凶。 又对着屈明道:“你个大傻子,手牌上的防窥净化功能不会用吗?还是你喜欢裸奔,被人听了心声都不知道,大傻瓜。” 屈明忽然明白,苏林刚刚是听到自己的心声了。 他又异能,异能是读心。 不敢再想什么,赶紧摆弄自己的手牌。 也没人跟他说还有啥净化防窥功能啊。 苏林有点尴尬,他刚刚习惯性的使用异能,也没想到遇到屈明这个啥也不懂的新手。 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成了故意的了。 “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有意的。”苏林赶紧道歉。 “没事,对了,苏林,你已经觉醒异能了吗?”屈明倒是没有太生气。 也生气不起来,初来乍到,苏林已经道歉了,他也不好太得理不饶人,不如问点自己感兴趣的。 陆松在旁边笑着说道:“是啊,我们三个都觉醒了异能。我是火系异能,苏林是精神系异能,俗称读心术哦,陆虎别看名字起的这么虎,你猜不到吧,其实异能是水系的。” 还没说完,陆松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陆虎却不太高兴的说:“要你多说,火系了不起啊,水克火,我灭你是透透的。” “好了,好了,别臭着脸啦。不就是被林清给胜了一回,下次,下次你一定赢。”陆松说着手就搭上去,挤眉弄眼的。 屈明在旁听着羡慕,他是没有觉醒异能的,自然对这些好奇。 “对了,屈明,你是什么异能?火,风?还是其他体系?”陆松好奇的问道。 屈明摸摸头发,不太好意思道:“我,我还没有觉醒异能。” 这话一出,室内三个人齐齐看向屈明,像是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是吧,你和我们一样大,十一岁哎,我八岁,陆虎七岁,苏林更早,六岁就觉醒了。只是我们力量小,到现在也没进级过。”陆松惊讶的说。 说这话的时候,陆虎和苏林也是好奇的。 一般7岁入学一年级的时候,一半原灵就已经觉醒了异能,剩下的也会在十岁前陆陆续续的觉醒。 现在他们已经十一岁了,据学校统计来说,三年级还没有未觉醒者。 屈明可算是个异类了。 苏林看出屈明情绪不高,开口道:“屈明从三区来,以前没经过系统训练,说不定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就觉醒异能了。原灵一般在异能上都比较有天赋,屈明觉醒异能应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吧。” 陆松还想说原灵史上也不是没有灵一辈子没觉醒异能的,可话到嘴边又压下去了。 灵强于原人之处多在于异能,原灵一般更强于人造灵,要是觉醒不了异能,那原灵所剩的价值可就......。 这样的预料也太坏了,陆松不想说出来。 陆虎也难得主动开口道:“别担心,有的原灵发育比较缓慢,等时间到了自然就开窍了。花开有早晚,但都是有花期的。” “这话李老师说过,阿虎,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陆松笑嘻嘻的说道。 听到打铃声,苏林对着屈明道:“快,这是吃饭铃声,咱们赶紧出发,去完了高年级的那群牲口能给你留个盆底就不错了。” 其他两人也加快了速度。 学校食堂有三个,他们到了最近的一食堂。 这个食堂的饭菜也是原人老师们最喜欢来吃的,原灵和原人五感差不多,喜欢的口味也大差不差。 因此,一食堂的饭菜在学院里最受欢迎。 他们脚程不算慢,可一入食堂门还是看见有几个窗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陆松哀叹:“速度系异能就是好使,连吃饭都比我们快,一样出发的,我们还近点,结果还是抢不过人家,气死我了。气死啦。” “别嚎了,我找就林原说好了,让他帮忙排队,昨天就没吃到三花鱼,今天还没长记性,我们速度不行,不是有的行的。”陆虎拽拽的说着话,打开手牌联系上了林原。 林原已经排到了前面,几个人把卡能转给了他,就等着吃饭了。 屈明入乡随俗,跟着他们一块吃上了第一顿学院的饭。 真香,家里从来没烧过这种鱼,他是第一次,鲜美又醇厚,还没有鱼刺,配上小饼泡汤,他连吃两碗。 就是有点小贵,这一餐花了三十卡,这有点超出他的预算。 屈明四处扫了一眼,发现饭菜都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二十卡,一般二十到四十卡,如此一来,他就算一天吃两顿最便宜的,手牌里的卡能也就刚刚够用。 难过李权老师会那样提醒他,是真怕他饿死啊。 苏林看出屈明情绪不高,细心如他有点明白过来。 三区下城,听说屈明父母不过是一对低阶低级的灵人,肯定是不能给他补贴卡能的。 今天屈明的衣服也穿的很一般,如此,光靠基础补贴,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 “其实学院补贴是基础保障,咱们学院里还有别的途径获取卡能。比如,协助导师完成灵能项目,或者在实训课上表现优异,都能获得额外奖励。”苏林笑着说道。 “图书馆三层有勤工俭学的岗位,打扫个灵能温室什么的,报酬还行。”陆虎淡淡接话。 “那没有异能也能干吗?”屈明一听有卡能赚,立马有了兴趣,赶紧问道。 陆松笑道:“别担心,有异能也不一定能干好。李老师就明令禁止过我不许 去碰他的实验室。” 似想起什么,陆松噗嗤一笑,指了指自己:“我控制力差,火苗经常乱窜。” 陆虎别过脸:“水流太急,容易淹实训场。” 苏林没说话,但眼神飘忽了一下,显然也有“案底”。 屈明看着眼前三个新认识的室友,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几个人回了宿舍,四年级以下是低年级,没有晚自习,但老师们也留下了作业。 其他三个人回房各自写作业,只有屈明没有作业。 他打开手牌摸索,今天之前他也不清楚,这么一个小小的手牌功能这么多。 然后,给他爸妈打去了电话,报了平安,也简单的说了说一天的见闻。 灵人保护协会对于屈大山和林婉两人养育了原灵事件并没有给与处罚,帮着他们重新办理了原灵领养手续。 两人说起这个算是放下心来,屈大山没对屈明和林婉说过,就怕因为自己低阶灵人的关系被强制收走屈明抚养的权利。 现在没了这层后顾之忧,屈明在灵人学院遇到的人都很好,一家三口算是把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八点半熄灯,睡觉。 屈明原以为自己白天睡觉了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六点半,起床铃声响起。 屈明被吵醒,他呆了一会,环顾四周,才记起现在他已经在灵人学院,对,早上要去上课。 屈大山和林婉大概有原人小学文化,屈明虽然没有去原人学校上过课,但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张小虎他们的作业几乎看了就会。 因此,对于上学这件事屈明并没有多少期待,反而有点像任务似得。 穿校服,洗漱,然后等其他三个室友。 苏林出来的最快,他背着书包,其他两个人也在五分钟内出来了。 四个人打了个招呼,赶紧去食堂。 这次还是第一食堂,早餐比晚餐便宜不少,5卡一份。 吃了早餐,屈明跟着其他人来到了三年级四班的教室门口。 四班好像比他看到的原人学校没设么不一样,大概就是更大一点,设备更齐全一些。 屈明看到一个放着书包和新书的位置,在一组三排四座的位置,想来就是自己的座位。 他走了过去,发现了自己的名牌。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看着屈明有好奇的,有窃窃私语的,随着上课铃声响起,都迅速回座位了。 李权老师带着教案步入教室。 开讲前,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屈明,让屈明上台给大家自我介绍了一番。 然后,就开始了他的讲课。 屈明这才知道,李老师教授的是灵能波动相关知识。 这个时候他还不清楚,李老师是一位造灵师,只觉得李老师的课说的很生动易懂,知识点繁复杂碎也能整理的很有框架。 第一节课上完过了三个小时,中间没有休息时间。 7点半,第一节课开始,10点半结束。 课间休息二十分钟,屈明没有动,还在回忆李老师说的知识点,这是他第一次系统的接受关于灵人异能的知识。 4. 学习 屈明没看课表,所以当广播里响起声音他还楞了楞。 抬头看看周围,他发现苏林一惯温和的脸色出现嫌弃,而陆松一直有笑意的脸也拉了下来。 其他同学有冷漠的,也有没有表情的,整个班级的氛围却一下沉寂了下来。 “同学们,上午好。” “今年是公元2110年6月1日,又是原人灵人互爱互助,相亲相爱,美好充实的一天。” “根据二十条约协议规定,第一序列是灵原共存的基石和桥梁。” “作为原灵,我们要遵守第一序列,维护第一序列。” “不可伤害人类生命安全,对人类生命特征有最优先级的互助义务。” “遵纪守法,是每个公平应尽和必守的义务。” “在生命安全前提下,对人类财产安全应由次优先级互帮义务。” “人类和灵类都是地球的主人,都应为世界付出自己的贡献。” 就这么播放了十分钟,11点,广播声才消失。 广告语意思直白到让屈明这个第一天上学的新生觉得有点不适应。 第一序列,他是知道一点的。 毕竟他们是灵人。 灵人诞于原人之手,原料就取自不死神树上。 而原人造灵师第一步就在原料上设下了第一序列,从而保证灵人绝对不会对原人造成伤害。 比如他爸,力气很大,搬运几百斤的物体也是轻而易举。但从武力值来说,几个成年男性原人一块都不够他一个拳头打的。 但他不会去伤害人类,因为有第一序列在。 反而会在感应到原人有危险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发出指令去保护原人及原人的重要财产。 灵人最优先级别的核心价值和感应就是保护人类生命安全不受侵害。 连带着对人类重要财产也有保护责任,不能随意损坏原人财产。 五岁时,屈大山因为保护一个原人受伤,断了一条胳膊,屈明又伤心又难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爸爸会不顾自己安全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妈林婉给他擦眼泪说道:“这就是我们灵人的命,我们生来就是为了保护和照顾原人的。不要伤心,低级灵人没有多少痛感,等再攒攒卡能,去造物师那给你爸续上胳膊也是一样的。” 后来那位被救的原人叔叔请来了造物师给爸爸续上了胳膊,原人们对爸爸和妈妈更加和蔼。 那时候他不懂,但他心里还是为爸爸的勇敢而傲娇。 可等慢慢长大,知道了所谓的第一序列,但因为他是原灵并没有他爸妈那般无私为人,只是知道,并没有身不由己之感。 加上五街区的街坊邻居原人们,虽然有傲慢的,有优越感的,有虚荣心的,但更多是时热心肠,善良和包容的。 好的坏的,可对于他们一家都不算刻薄。 还因为混饭那几年的情谊,让屈明对看着他长大的原人叔叔婶婶们很有亲近感。 他其实并没有深究过第一序列。 但今天听广播里如念圣经般的去说第一序列,忽然让屈明有了不适。 直觉告诉他,这些美好的词汇话术堆积起的宣传和赞美是不能深究的。 11点,大家听完广播就可以去吃午饭。 下午1点20分上课,中间时间可以午休,也可以运动,随学生们自由安排。 午饭还是和三个室友一块吃的,味道很好,二十卡,有点心疼卡能。 刚回宿舍,陆松就脱掉外套,嘴里抱怨着:“什么互助互帮,第一序列可从没让原人保护灵人。在第一序列中,就连那些死物只要有点狗屁价值就比一个灵人的命重要。那些傻逼原人老师,看我们像傻子吗。以为几句漂亮话说一说,我们会自投罗网,给他们添入第一序列卡设吗?每次听广播,我就觉得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我们不正是不受第一序列管制才在灵人学院受教的吗?他不宣传第一序列的好处和必要性,让我们遵守甚至认同。不就是再怕发生血色革命,如十三灵者一样。几十个原灵,就能干掉他们大半造灵师和重要人物。”陆虎跟着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也很崇拜十三灵者,但这是灵人学院,隔墙有耳,还是不要再给原人校董和监理长们借口,给校规增加侮辱智商性的玩意了。”苏林话说平平,可却遭受其他两人的眼神扫射。 还嫌他们抱怨,苏林的话不是骂的更脏。 不明真相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屈明一脸懵。 他以前真的过目不忘吗? 大家说的话他听得懂,可这些事情他都是该知道的吗? 可他不知道啊。 感觉自己是个文盲,但也不全是。 “那个,你们说的话,字我都认识,可事情我一个不知。有没有好心人普及一下知识盲区,加深一下我们的同学情谊。”不懂就问一直是屈明自小就有的好习惯。 这话一出,三个人又齐刷刷的眼神扫射屈明。 “不是吧,你确定你是灵人吗?”陆松夸张的走过来,还围观了屈明两圈。 “我觉得他更像来自外太空的猴子,快,把屈明变回来。”陆虎调侃道。 还是苏林好,虽然也有点想损一损人但忍住了,不能破坏自己班长大人稳重的人设。 “那你知道2040年太阳红磁事件吧,也就是新旧纪年的交替点。”苏林问道。 “知道,2040年,出现太阳红磁,电力液化,石油汽化,所有能源开始枯竭和封冻。人类历史天气温度达到最高,天灾人祸不断,只两年地球人口就十去其七。” “那2042年,地球最南处冰川消失,出现大片树林,后称不死神树。你也知道吧?”陆松接着问。 屈明很想给个白眼,真把他当文盲? “那肯定啊,当时政府组织军队和科学家进入,想要研究其中奥秘。2043年,第一造灵师李青造出了可以自动织布的灵物木蜘蛛,自此第一件灵物问世。人类发现不死神树经过造灵,可造成新式机械代替枯竭能源继续服务社会。” “2045年,李青大师又造出第一位灵人,那年又被成为奇迹元年。”屈明回忆着看过的历史书说道。 “2050年,李青大师设下码密刻下第一序列。2055年,政府颁布造灵管理办法条例,要求不死神树原料一定要先设下第一序列才可进行造灵。自此,第一序列就成了每个灵人核心逻辑理念。”苏林接过话说下去。 “其实原先李青大师设下第一序列原意是灵人不可伤害原人,不可侵害原人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害怕灵人身体素质和异能强于原人,如果没有管制,会对原人造成伤害。可2055年,所谓的第一序列就是现在第一序列的样本,不可伤害变成了保护和牺牲,变成了义务和责任。第一序列从原先原人的安全锁钥,到后来的灵人颈侧之绳。” “ 可原人多有贪婪之心,即使李青他们这些造灵师一开始是想让灵人帮助原人更好度过能源枯竭危机,过上美好生活。可灵人的异能,连低阶灵人也可不间断不休息的机械劳作,这些都可以为原人带来巨大的财富。加上有第一序列保护,原人根本不把灵人当做智慧体,只把他们当奴隶去压榨,当工具耗材去消耗,偏偏灵人是有智慧和情感的。” “工厂里的灵人越来越多,可却只是最不用费心的工作工具。有灵人觉醒异能,也不过是从工厂车间被当成了保镖和灵宠,换个地方给原人当奴隶。即使有好心的原人和大部分造灵师对灵人多加照顾,可随着造灵师造灵技艺越来越好,低阶灵人可以量产,工厂就成了这些灵人的归处和恶梦。即使中高阶灵人有异能会被另眼相待一点,可他们还是争取不到智慧体应有的尊严。2065年,五大高阶灵人组成了灵人保护协会。” “原先他们只是想团结灵人,壮大力量,用罢工,游行示威来争取权益。一直想推动和平谈判争取权利,可那些大资本家和已经获利的政要们怎么可能放弃灵人这么好的财富之路。” “他们抓捕高阶灵人,即使高阶灵人拥有高级异能,可因为第一序列,他们无法对原人使用。第一次和平谈判破灭,高阶灵人很快明白过来,走和平争取权益之路是行不通的。” “2069年,就有了第一次灵人武装革命,百分之三十的灵人自愿自爆。原人生命财产都受到严重打击,社会局面一度瘫痪。不知道什么时候,灵人就会自爆,原人生活在恐惧之中,原人和平派原本就对灵人处境不满,他们联合了许多原人抗议施压,于是五大造灵家族组建的造灵师协会出面协调。” “2070年,造灵师协会代表原人和灵人保护协会代表灵人签订了著名的《灵人十项基本权利条例》。” “这是灵人用无自由毋宁死换来的一份协议,至少在法律上,灵人获得了和原人一样的生存生活权,用法典明确了灵人该有的尊严。” 这段话说完,屋子里静悄悄的。 屈明其实也是知道这些历史时间的,但世间却和他在原人学校书本上看到的不大一样。 果然,只有站的立场不一样,看得的听到的也是不一样的。 他原以为自己熟读历史,可此刻才明白。 课本上的“能源危机后的新秩序”,原来是灵人经过各种努力才得到的承认和协议。 而那些“社会结构调整”的字句,背后却隐藏了普通人看不见的腥风血雨。 这冲击着他十年来所见所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松踢了踢桌腿,声音闷闷的:“所以啊,什么是第一序列,我们为什么要遵守第一序列,难不成灵人就真要一辈子为原人而活?” 苏林轻轻叹了口气:“林老师说过,协议是盾也是锁。灵人保护协会争来的权利,得靠一代代人守着。可现在,” 他顿了顿,“有些原人校董总想往回拨时钟。” “不过,我们原灵不就是异类,让那些活在旧时代想要奴役灵人的原人们害怕的未来。我们未出自造灵师,我们不受第一序列所控,我们不被不死神树所禁。我们,不就以后灵人最强的保护者吗?”陆松把课堂上灵人老师的话似模似样的学出来,倒是让苏林露出了点笑。 陆虎却没笑,而是接着说“虽然听着很羞耻也很尴尬,但我们原灵是真的可以对抗第一序列的灵人,我们肯定会成为最出色最优秀的灵人。” 5. 上课 苏林提醒大家,还有半小时要去上课了。 现在各位未来出色的灵人们,先去午休养好精神。 不然,下午的体能课怕是扛不住。 1点20分,四人已经坐在了教室等待老师授课。 今天下午是体能课,屈明以为就跟原人学校的体育课差不多,都是用来强身健体的。 授课老师是位很美丽优雅的女士,屈明刚开始还以为这是位教艺术的老师。 她让同学们喊她云老师,屈明很想在心里吐糟,到了中阶中级灵人以上的级别,灵人几乎和原人没什么大的区别,甚至单从外貌上来说,灵人男的帅女的美,很难再看到丑的,这也许也是造灵师们的一点偏爱吧。 要不是佩戴了灵人徽章,屈明都认不出来谁是灵人,谁是原人。 云老师仪态优雅,但认谁见过她在训练场上轻轻一抬手就呼倒一大片原灵后还觉得她温柔。 屈明还没觉醒异能,在这样的体能课上,没法选择异能体系,进行专业异能训练。 他只能选择简单的机械做最简单的体能训练,看着同学们根据自己的异能进行训练,目光里闪现出一点羡慕。 整个班级只有他还是个普通原灵,这样的体能课对他倒是一种负担。 云老师估计也没想到还有一位没异能的学生,于是她找了找,丢了一本书过来。 《异能基础学》五个字映入眼帘。 翻过前面两章简介,直接跳到第三章,就看书上写着: 第三章:异能体系与阶位详解 第3.1节异能属性四大分类 异能者并非无序之力,依据灵能波动频率与外在表现形态,现划分为四大体系。请各位学员对号入座,明确自身定位。 自然体系(NaturalSystem) 核心特质:引动外界物质与能量,具备极强的破坏力与塑造力。 典型异能:风压切割、烈焰爆发、湍流操控、重力场域、金属形变等。 主要应用:工业制造、环境改造、防御工事构建及攻击型职能。 精神体系(SpiritualSystem) 核心特质:作用于意识、思维与感知层面,具备高度隐蔽性与渗透性。 典型异能:意念催眠、情绪扰动、读心术、超算解析、记忆检索等。 主要应用:情报分析、战术指挥、精密器械操作及精神干预。 治疗体系(HealingSystem) 核心特质:调动生命活性与结构重组能力,侧重修复与存续。 典型异能:创伤愈合、毒素净化、“枯木逢春”植物活化、肢体再生等。 主要应用:医疗救护、生态维护及辅助续航。 其他体系(OtherSystem) 核心特质:脱离常规物理与精神定义,规则特殊,个体差异极大。 典型异能:空间折叠、时间迟缓、光学隐身、物质虚化等。 主要应用:特种任务、前沿科研探索及战略威慑。 第3.2节阶位进阶与瓶颈 灵人等级决定异能操控之上限。自中阶中级起,异能不再停留于单一效果,而进入“段位精细化”阶段。 进阶路径:中阶中级→高阶高级,共需跨越15个段位(Lv.1–Lv.15)。 积累期(Lv.1–Lv.6):可通过高强度训练自然积累灵能,或直接吸收“异能卡” 质变期(Lv.7–Lv.15):严禁使用异能卡。 必须依靠自身对法则之理解、实战感悟与精神意志之打磨,方可触及高阶门槛。 …… 看完这一章,屈明才算明白,原来异能等级还会分的这么细。 三个小时的体能课屈明看了半部书,然后跟着室友回宿舍。 回了宿舍,屈明主动问了他们三个人的异能等级,想看看是不是书上写的那样。 陆松嘴最快:“这个其实也看个人,但大部分异能都是跟书上写的差不多。至于等级,有异能等级中心,每年可以免费测试和登记,会安装等级分发一定卡能的奖励。我嘛,现在还是个二段位火系异能。” “陆虎和我一样,也是个二段,就是苏林强些,是个三段。”等级不算秘密,几个人相互也都知道。 屈明还知道了,目前他们班最厉害的是林清,四段位,而学校里最厉害的是马上要毕业的学姐云莉莉,已经是8段位了。 7段位下是低段位,还比较好升段,可越往后面越难。 6段还可以用异能卡辅助,7段位以上却只能靠自己。 屈明一下子接收到了这么多异能知识,很是兴奋,连晚饭都吃的心不在焉,赶快回去和自己爸妈电话分享。 屈大山没有觉醒异能,但听着儿子絮絮叨叨的说着异能各种知识,从他话语里也能看出对异能的渴望。 他心比林婉这个做妈的细,知道儿子是着急了。 可他们却做不了什么,听说有异能卡,可以帮着升级异能。 他想还是要多存卡能,要是多换几张异能卡,是不是也可以帮助儿子觉醒异能。 第二天,失眠到半夜的屈明在起床铃声下艰难的爬起来。 今天的课程是数物课,任课老师姓郑,屈明听课觉得很有意思。 郑老师还布置了不是作业,屈明课间也在做作业。 看屈明很明显的对数物课干兴趣,陆松都震惊了,他最讨厌的就数物和文美课。 这两科的老师还特别喜欢布置课后作业,每次让陆松写的头疼。 即使是苏林这个班长,他对这两科也只是保持住成绩,并没有多喜欢。 可屈明明细很有兴趣,这个简直就是反灵类的存在。 “喂,屈明,”他凑过去,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真的在做数物作业?郑老师那个能把灵人逼疯的‘灵能传导速率计算’?” 屈明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是计算传导速率,是在推导公式。你看,如果把灵能看作一种可变向量,那它和物理结构的承重比就不是固定值,而是个区间……” 陆松像是听到了天书,惊恐地看向苏林:“班长,管管他!他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偷偷觉醒了‘学霸’这种稀有异能了!” 苏林也在看着屈明,眼神里带着探究。 他确实“听”到了屈明的心声。 但不是具体的题目,而是一种极度亢奋的逻辑流动。 那种纯粹因为“理解”而产生的快乐,在灵人学院里简直稀罕得像沙漠里的水。 苏林轻声道:“他不是喜欢作业,他是喜欢‘道理’。我们学异能,大多是学怎么用;他学东西,是学为什么能用。” 陆虎递了一瓶水给屈明:“先别算了,我问了云老师 和李老师,他们打算帮你看看,能不能感受到灵能。” 一句话让屈明笔尖顿住。 对,他差点忘了,这里是灵人学院,不是原人学校。 在这里,算对一百道数物题,如果不能觉醒异能,自己就会成为一个异类。 屈明放下笔,心里那股因为掌握新知识而升腾起的喜意,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忽然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的未来他无法掌控。 屈明十一岁了,异能还没有觉醒的意向,这在整个灵人学院都是不常见或者没见过的事情。 云朵是位高阶高级灵人,李权更是位造灵师,一人一灵是屈明的任课老师,对屈明现在未觉醒异能有担忧也有兴趣。 两人想先给屈明做一个灵能感应测试,看看屈明到底什么情况。 下午的体能课,李权老师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素色训练服就来了这。 云老师远远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走到屈明面前。 “别紧张。”李权的声音很温和, 云老师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一团极其柔和的光晕缓缓升起,像是一团有生命的雾气。 “这不是考试,只是一次倾听和感受。”李权慢慢的对着屈明说道。 屈明看着那团光,没有说话,周围是同学们释放异能的轰鸣声。 火球的爆裂、水流的激荡、还有重力扭曲空气的嗡嗡声。 “闭上眼睛。”李权的声音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忘掉书上的公式,忘掉一切,放空自己,试着去感觉空气中的‘纹理’。” 屈明试着去感触,去忘记。 黑暗降临,但耳朵却变得异常灵敏,可还是听不见任何声音。 “集中精神,屈明。”李权轻声道,“想象你的身体不是一个容器,而是一张网。灵能就像风,你要做的不是抓住它,而是感受它流过你指缝的触感。” 屈明努力去做。他想起数物课上那些流动的向量,那些无形的公式。他试着把自己的意识变成一道数学题,去解构周围流动的灵能。 一秒,两秒…… 什么也没感受到。 十分钟过后,光晕消失,屈明睁开眼,对着两位老师摇摇头。 他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灵能回路和纹理,什么都没有。 李权和云朵的脸色有了变化,都很沉,周围的同学也都不说话。 就算是最低级的灵人,对灵能都是能感受到的,只是受身体和精神力限制无法回应。 可屈明却好像原人一样,什么也感触不到,要不是测试过他是原灵,大家都要怀疑他是个混进原灵堆里的原人。 屈明心很慌很空,云朵老师先把其他学生带去训练。 李权带着他走出去。 一直到了李权的个人办公室。 “老师,我,我是不是觉醒不了异能?”屈明直接问了出来。 李权看着眼前的孩子,叹了口气。 “你应该是无异能者,这种情况应该跟你的父母有关系,我说的是诞生你的父母。”李权说道。 “他们之间等级相差太大,强行用秘术保住你,但也折损了你异能的感知力。你这种情况,应该是万中无一的无异能者原灵。因为你父母一方等级太高,另一方太低,你继承了低阶方的精神力和灵感,所以,你即使是个原灵怕也是觉醒不了异能的。” 这消息让屈明如造雷击。 6. 信件 李权看着脸上一片惨白的屈明,劝慰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宽慰他不要伤心,异能对于原灵意味着什么,他比屈明更清楚。 别看灵人保护者协会好似把原灵看得很重,那是因为原灵的价值和希望在那。 可一个没有异能的原灵,因为不受第一序列管制,他不被原人接受,因为没有异能,灵人保护者协会那会早早的把他排除和放弃,当做普通低级灵人对待。 屈明如果平庸些,普通些,那对他可能是种福气。 看着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李权知道,这孩子心里有团火,脑子里有自己的天光。 偏偏让这么聪慧的孩子没有最异能,他处于一堆天赋异禀的原灵中会甘心吗,会开心吗? 李权什么也没说,只是告诉他,以后每天吃过饭,6点到8点到他那去,他再教教他其他课程。 屈明胡乱的点头,脑子里很沉,他不知道怎么回的宿舍。 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他握上去,怎么会没有,为什么会是他,那样低的概率,偏偏是他? 晚餐铃声响起,屈明没有动,也不想去吃饭。 看看时间,现在爸妈还没有下班。 过了一会,宿舍客厅那有了动静。 屈明的门被敲响。 他还不太想让室友们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毕竟,就算他们说再多宽慰的话,他还是会很难受。 可去搭理关心自己的人这样的做法他更没法接受。 于是,收拾收拾了心情,他打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外没有人,门口放着一份打包的饭菜和水果。 屈明把饭菜拿到手上,轻声的低喃道:“谢谢。” 饭菜很香,屈明吃完心里的郁气好像散了一半。 7点10分,屈大山打来电话。 屈明用平淡的语气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轻描淡写的把可能不会觉醒异能的结果告诉了自己的爸妈。 电话哪天静了静,林婉和屈大山相互对视一样,都出现了心疼的神色。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从来不肯落于人后,心气很高,现在却被告知不会觉醒异能,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有上进心且极其聪慧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知道屈明不想让他们担心,屈大山强撑出笑意:“明明,没事,我和你妈也没异能,日子虽然过的清贫忙碌,但有你,有家人,我们感觉很幸福。” “爸爸,我知道的,原人曾有句古语,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想,我一定能找到我的方向,即使没有异能,我也可以把生活过好。” 屈明知道他爸的意思,价值不一定是全部,至少即使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灵人,在他爸妈眼里,他也是最宝贵的。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经过一夜的休息,屈明收拾好了心情,不管有没有异能,都要把当下的每一天过好。 很平时一样,和其他三个室友去吃了早饭,没有人谈论昨天的事情。 今天上午有文美课,是吴老师教课。 吴老师是位原人造灵师,教文美课算是大材小用,不过,他很喜欢散文,诗词和古画。 即使灵人的艺术审美在他看来都很糟糕,但教授内容时,他还是很用心的。 屈明却对文美课很适应,甚至有的是时候能说出另吴老师也惊艳的语言和解释。 虽然大家面上没有任何言语,可昨天屈明感受灵感的事情在灵人学院里已经不是秘密。 只不过没有公开来说,一位没有异能的原灵。 对于学院里面的原人阵营来说是个好事情,威胁少了一个。 但对于灵人阵营来说却是个很糟糕的事情,屈明现在就成了麻烦的代名词,如何处理安置他成为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下午不是体能课,而是社会责任和经济管理学。 屈明也学的很好,能跟得上老师的思维,理解的也很深刻,大家都能看出任课老师对他的认可和欣赏。 好像除了没有异能,屈明的其他课程都上的绰绰有余,处处优异。 吃了晚饭,屈明去找了李权老师。 李权老师让他学画画,学欣赏古文和音乐。 这些都是原人喜欢的,高雅的,但在灵人看来不使用的东西。 屈明以前对这些如果有兴趣的话,现在却很抗拒,好似喜欢这些,就会变得和原人一样。 他已经是个没有多少实用价值的灵人了,不想连喜欢都那么的与众不同。 于是,他去了一周后,感谢了李权老师,去找了个图书馆的两小时简直,赚四十卡,就不去李权老师那了。 图书馆的书籍很多,最受欢迎的还是有关异能的书籍。 他被分到了整理数物和文阅区整理书籍,登基,归档,整理。 简单,枯燥,繁琐,但让屈明感到心里有了一个归处,不再那么散乱。 但就是这样的日子也在一个傍晚被打破,他收到一份信。 信很短。 “屈明,滚出灵人学院,这儿不欢迎你。” 屈明看到之后,没有多少情绪表达。 愤怒,失望,尴尬,自卑,这些暗处的人想看到的失态,他都不会展示。 在五街区的时候他就明白,永远不要把别人的恶意当做伤害自己的刀刃。 他把那封信撕掉,扔进了垃圾桶,藏头缩尾之辈罢了。 这封信的出现,反而让屈明那颗悬着的心,奇异地定了下来。 此前他所有的惶惑、自我怀疑,都像是在迷雾里打转。 没有异能,是不是就毫无价值,他的未来会怎么样? 是不是终将被这所学院、在这个全是异能者的地盘上悄无声息地淘汰? 而现在,这行歪斜的字迹,像一把钝刀,粗暴地撕开了那些平静和伪装。 暗处的不知名者的敌意是明摆着的,恶意是具体的。 不再是抽象的“未来怎么办”,而是具体的“有人现在就想赶他走”。 他在五街区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看你不顺眼,又拿你没办法,就只能往你门缝里塞点烂纸,躲在暗处等着你哭、等你求饶。 他弯腰捡起旁边一本被放错架的《古文鉴赏一二》,轻轻掸了掸灰,放回原位。 “这儿不欢迎你?”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可他偏要待下去。 他忽然就想清了一件事: 哪怕没有异能,他也有能力把每一天过得比这些人,比那些只会塞信的懦夫,只会藏头缩尾的鼠辈,更踏实、更干净。 < p>他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一个强健的身体,一对爱他的父母。 这些足够了,日子是他过的,生活是他的,谁都不可以让他对自己说不。 从这一天起,屈明更加刻苦和用功,除了没觉醒异能,其他课程都要学到最好。 很快月考就到了,屈明没有异能,体能考试就免考了。 其他六门课程他都拿到了A加的成绩,虽然体能考试没算分,他的成绩还是排在了年级前十,班级前三。 以前班级第一名是苏焱苏林轮着来,苏林课程学的比较均衡,成绩很突出,苏焱的数物和文美成绩一般,但其他几科成绩都很好,特别是体能分时常能拿班级最高分,有的时候可能是年级最高分。 他是火系异能已经到五段位了,这次数物和文美出的难,他的成绩很难看,第一名还是苏林,第二名林清,第三名却是屈明。 一个异能废物,一个只会无用之功的半废原灵,就这么压在了他的头上。 在宿舍被两个室友你一句我一句的挤兑,他心里的火气冒的更大。 等到晚饭在第一食堂看到屈明一个人在吃饭,他故意上前想绊倒屈明。 屈明虽然没有异能,能身体很灵活,并没有被绊倒。 苏焱很生气,他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恼怒,故意的使用异能想让屈明的衣服自燃,吓唬他一下,让屈明当众丢个丑。 屈明察觉的暗处的恶意后,专门找过李权老师,帮着他升级了手牌的净化屏蔽异能功能。 但苏焱毕竟已经到了五段位的水平,即使有净化屏蔽功能阻拦,屈明的衣角也微微的冒出了白烟。 屈明迅速把衣服脱下,快速在地上拍打了几下,火苗才熄灭。 这下屈明显的有点狼狈,苏焱心里才痛快一点,大声笑了起来,眉眼都是得意。 成绩比他好点有什么了不去的,没有异能,就是个废物而已。 屈明打开手牌拨通了教务处的求救电话:“你好,老师,我是屈明,我在一食堂受到了异能攻击,请求保护。” 这话一出,原先在看热闹的周围学生都愣住了,苏焱有点慌,更多的是愤怒和不敢置信。 屈明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废物竟然敢打教务处的电话,他怎么敢的? 苏焱气急败坏,想动手去揍屈明。 屈明也不傻,看着周围隐隐看热闹的人群,心里烦躁,他没有给人当猴子看的习惯。 但苏焱却是个不讲理的疯狗,他就不得不陪着再这被灵当猴观看。 食堂里就有维持秩序的安保,一开始只以为是两个原灵小孩的打闹而已。 屈明很快当众打了教务处电话,这个时候如果再让冲突升级,他们也是会受到责罚的。 安保是灵人,其实也不太看得上没有任何异能的屈明。 原灵稀少,是灵人们以后的希望,可一个没有异能的原灵实在太令灵失望了。 苏焱天赋好,灵人们私心里肯定是偏向他的。 因此,把苏焱拉着,对着屈明道:‘学生之间的玩闹而已,同学,你别太大惊小怪,惊扰了教务处的老师们,你们都要受罚。’ 屈明并不接话,这是在灵人学院第一次直面的恶意,如果不把这股恶意打回去,那么等着他的必然会是更坏的结果。 7. 冲突 安保灵人那只粗糙的手还按在苏焱肩上,看着屈明不搭理他们。 语气里的不耐烦越发的明显:“屈明,,苏焱,你们两个,跟我去做个备案,以后注意就是了。” 他话是对两人说的,眼睛却瞟着屈明,那眼神里写着清晰的潜台词: “一个没异能的原灵就该安分点,不能争脸就算了,别再给灵人丢脸了。” 苏焱听了很是得意,下巴抬得老高:“听见没?连安保叔叔都说你小题大做!有本事你再打一个电话试试?我看教务处会不会为了你这种” “这种什么?” 一道温和却带着冷意的嗓音插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李权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了食堂门口。 安保灵人一愣,连忙收起那副敷衍态度,恭敬点头:“李主任好,刚刚学生间玩闹了几句过了火,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李权缓步走近,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周围温度骤降,“怎么处理的?判定‘玩闹’的依据是什么?依据《灵人学院学生守则》第几条?” 他每问一句,安保的额头就沁出一层冷汗。 屈明站在原地,手指还按在手牌的通话键上。 “屈明同学,”李权终于看向他,眼神里的冷意化开一点,“你刚才说,受到了异能攻击?” “是。”屈明举起手牌,屏幕还亮着,“我申请启动《灵人学院安全条例》第三章第七条:针对无防御能力学生的恶意异能使用,视为一级违纪。” 此话一出,就听到了周围一片吸气声。 连苏焱的脸色都变了,他没想到屈明会直接搬出具体条例,那可是要记大过,甚至影响毕业评定的条款! 李权轻轻点头,转向安保:“通知教务处,备案改为正式调查。调取食堂监控,传唤在场所有目击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苏焱同学,你的火系异能评级是五段,对吧?五段灵能失控灼毁同学衣物,这已经超出‘玩闹’范畴了。” 苏焱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在李权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权走到屈明身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屈明,你做的很好,衣角烧了确实不算大事。但你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任恶意和攻击,这是底线,一步也不能退。” 这个时候却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林宇也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有人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林宇,但苏焱是林宇很喜欢的学生,加上对于屈明隐隐的间隙,林宇并不认同李权的做法。 “李老师,这是教务处的事情,应该由教务处处理。您虽然是三年级的年级主任,可也不好越级处理。苏焱还是个孩子,一时冲动,让他道个歉或者罚个款就行。不要因为他是个有天赋的原灵,冲动下有一时之过,就遭受如此重罚,这样处理是否太过了。” 这话隐隐有指责的意味,好似因为苏焱天赋好异能强就碍了谁的眼。 毕竟,谁让李权老师是个原人,灵人原人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即使平时大家相安无事能做个太平师生。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原人灵人的立场一下子也就出来了。 屈明感到愤怒,就因为他没有异能,就连帮他主持了公道都显的别有用心。 李权却没有被几句话挑动情绪,只是很平淡的说道:“今日的事情不应该是你我讨论结果,而是应该去问一问受害人。一个原灵学生,收到了异能攻击,请求了教务处保护。而我作为班主任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学生安全而已,如果,今天因为屈明没有异能,您可以轻轻放下。那以后是否有更好天赋的孩子犯错,您可以如此处理。” “如此一来,我想问一问,灵人这么多年争取的所谓平权,平的是什么权,是为谁所求?是中高阶有异能的灵人,还是低阶普通灵人?什么时候,你们灵人也开始分三六九,有用论至上了。如此,你们平的是什么权,争的是什么利,你们自己内部都求不到平等,那拿什么和原人说公平,说人灵平等?” 这话一出,林宇的脸色变得如墨般沉沉。 他没想到一向高冷避事的李权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样的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宇才记起来,李权可是来自那个第一造灵世家李家,还是个造灵师,如此人物,他怎么能当他的面犯下了这样的错。 错了,大错。 是啊,灵人保护协会保护的是所有的灵人。 今天处理屈明和苏焱的矛盾是小事,可这事加上李权的话,那就成了天大的事情。 原灵们对灵人保护协会,或者对学院的灵人老师都会有看法。 他们连灵人的十项最基本权益都保障不了,都不去保护,那他们真成了笑话。 “李老师,我”林宇的声音干涩,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权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早已围拢过来的教务处人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按流程办吧。调取监控,记录证词,依规处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灵人的心里。 屈明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是原灵,以为同类能给与保护和信任,但没有平等没有公义,有的只是利益至上。 最后,是位原人老师,会为他,为了一个非同类据理力争。 不是为他一个人,而是为他们灵人整个种群,只那轻轻的几句话,把屈明心中一直憋闷的郁气消散去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酸涩的滋味,原来,尊严被被捍卫是这种感觉。 以前不明白原人那些古言的魅力,现如今他才发现,不管原人还是灵人,为公而先,只站在那就已经开始发光了。 苏焱被教务人员带走时,脸上是彻底的死白色。 他不过是一时气愤,一个小小的报复,怎么就捅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对的,屈明从这天开始就有了一个外号,屈麻烦,你可以暗处笑话他,看不起他,但不要去招惹他,招惹他可能就是招惹到麻烦。 有了苏焱的前车之鉴,屈明的身边算是彻底的安静下来了。 屈明倒是很适应这种变化,他安心学习,努力强大自己,并没有向外社交的打算。 毕竟好朋友在精不在多,有一二足已,现在他有三个好室友,如此很好,他很知足。 陆松,苏林和陆虎对他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他没有觉醒异能而远离,也没有为此多加照顾,屈明很领情,他不需要怜悯和可惜,他需要的是平等的友谊。 在班级里,他和三个室友结伴,体能课他也不偷懒,做一下强身健体的训练。 一个好身体,是一切好的开始。 不过有个坏消息,图书馆兼职当时是因为一个高年级学生请假才多出来的岗位,现在那位学生回来了。 图书管理员就不再跟屈明签约了 。 屈明有点失落但不多,其实他没有异能,尽管已经很努力的去归档整理,可比起异能生确实在效率和速度上有所不及。 图书馆的书架很高,他要一层一层的爬上去,而控物异能和算力异能的学生配合,一次性可以归档一层,在绝对的效率和力量面前,屈明确实太渺小了。 那个离岗的午后,屈明照例去了一趟图书馆,把之前经手的最后三架书,重新核对了一遍索引签,才默默交还了那枚铜制的员工徽章。 管理员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灵人,接过徽章时叹了口气:“屈明,不是我不留你。你也知道,图书馆评级考核下个月就要开始了,上面要看效率” “我明白。”屈明打断了他,“是我不够快。”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屈明的背影挺直,一步步的离开了图书馆,中年灵人拿着那枚员工徽章,看着屈明离开,心里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知道屈明很好,即使没有异能,可对于这份工作一直完成的兢兢业业,从没有归档错一本书错记过一次登记。 每次书本有折痕和损坏,都会小心翼翼的把书本修复好,这份仔细和耐心是很多学生没有的。 “可惜了,这个孩子。”他心里想到。 云朵老师的邀约来的很意外,至少在屈明看来。 他没有异能,体能课上云朵老师一般不会太管他,给他很多自由。 没想到的是,这位老师邀请他做办公室归档助理。 活很简单,每天吃完晚饭后,帮云朵老师的一排花草浇水,顺道归整一下云朵老师那的旧档案,报酬三十卡一次。 拿到云朵老师给的钥匙时,屈明摸了摸那把很普通的办公室钥匙,很轻很小,可在他心里却很重。 云朵老师的办公室在旧教学楼三层尽头,窗台上挤满了各色花盆。 屈明第一次推开那扇门时,只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他没有先碰那些档案,而是走到窗台前,挨个检查花盆的干湿。 指尖探入土里两节指节,这是他在图书馆学会的习惯,数据不如触感可靠。 浇完最后一盆匍匐在陶盆边的绿色小蕨,水恰好用完,不多不少。 云朵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雾气氤氲着她温和的脸。 “你比我用控水异能的学生浇得匀。”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他们总爱用异能一下吸上来大半壶,要么涝了,要么溅得到处是泥点子。” 屈明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没有异能,如果有的话,或许也会有这样的失误吧。 好在云朵老师也并等他回话就那样离开了,屈明把空水壶放回墙角原位,摆正。 他开始整理档案,云朵老师的档案多是些植物培育笔记、灵植杂交失败的记录,还有一摞摞泛黄的草稿纸,上面画满了根系脉络图。 他按日期、按品种,一本本摊开,用手掌抚平卷起的页角,再用镇纸压好。 临走时,云朵老师又出现了,屈明问了好,忽然手里被塞了一个小包。 “这里是月光薯的种子,”云朵老师指着小包,“埋在土里,半个月能发芽。它不需要灵力滋养,给点水和耐心就行。” 屈明张嘴说出了那声:“云老师,谢谢,我很喜欢。” “去吧,孩子,以后一周来三次就可以了。”云朵老师温和的说道。 8. 考试 屈明回去,找个花盆把种子种了下去,陆松看到了,嚷嚷着:“快给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是月光薯,我想种一盆。”屈明回答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玩意可好吃了,我上次在食堂抢到过。你从哪儿来的种子,听说只专供专门的农场,出产也都先紧着一区来。”陆松眼睛盯着花盆,亮晶晶的。 “云朵老师很满意你,她很喜欢给学生们分享自己的花花草草。”苏林从房间里出来接话道。 陆虎听着音也出来了:“我家农场有这玩意,夏假回来我给你们带月光薯干,口味还行。小明同学,你好好种,能不能吃上好吃的烤月光薯就看你了。” “对的,小明同学,我们看好你哦。”陆松起哄道。 屈明点点头,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等到第三天,屈明浇水的时候发现,土里拱出了一点嫩白的芽尖,月光薯真的活了。 看着那点白芽,屈明感觉天空都更亮了。 灵人学院虽然有周末可以回家,但屈明来了一个多月却没回去过。 无关其他,就一个字,穷。 跨城车票最便宜的也要1000卡一张,来回一趟2张票,要花他爸妈两个人3个月的工资。 他的生活费加上兼职也只剩余一点,至于补贴的那份卡能他不想动,想存下留个爸妈。 好在灵人学院是有假期的,每年八月到九月放一个月的夏假,2月到3月放一个月的冬假,屈明从6月开始到现在7月中旬,还有两周,就可以放夏假了。 听说这两个假是可以补贴跨城车费的,屈明这点小账还是算的很明白的,就等着夏假冬假回去,把卡能存下。 到了学院他才知道,普通灵人寿命并不长,他爸妈是低阶低级灵人,一般也就四十年的灵期,据他所知,他爸妈已经过过二十九岁生日了,那么还剩十一年左右的灵期。 好在也不是没有办法,要想续灵,可以找造灵师花一定的卡能,能再续二十到四十年。 自然,虽然现在还不确定具体数字,但肯定会不会少,甚至可以说对现在的屈明那数字肯定能算得上庞大了。 但有目标就有希望,从现在攒起,在他毕业之前,希望能攒够。 屈明也观察过其他同学,发现其实没什么同学能周末回家的,因为学校安排,说是周六周日可以回去。 可周六周日却安排了很多同学兴趣课程,体育竞赛活动,参加就可获得学分,可以兑换礼品和津贴。 再者,学生们大都出生于二区十五城,他们周末想要回去一趟时间上就不大可能来得及。 除非家中有事才会请假回去,一般也都是等到夏假和冬假再回去。 夏假之前学校会有一次大考,算是检验同学们一学期的学习成果,成绩能达到年纪前二十的学生给于一等卡能不能的奖学金补贴。 苏林拿过,他是二等奖学金补贴,有3000卡。 屈明很心动,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成绩,免试体能就是异能考试。 大考异能考试的成绩比重其实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二十五,7门功课,他少一门成绩。 上次进入前十名是因为上次异能成绩只占七分之一,如今权重骤增,直接划走了总评的四分之一,这对屈明来说很不利。 他要进入前二十,其他六门课就要考到最好。 有了目标,剩下的就是努力奋发向前就好。 屈明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复习计划。 给自己的优势科目提优,务必保证拿到最高分,劣势科目,这个除了异能他实在没有,倒是没什么劣势了。 可异能在灵人学院太过重要,屈明只能用其他六门把那缺失的百分之二十五尽量填平。 大考的前一天,屈明八点半准时上床休息。 他脑子里飞快的回想着知识要点,然后试着放空,休息。 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睁开眼,看着窗边的花盆,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的月光薯让他的心静了静。 深呼吸,屈明低声对自己说:“屈明,你一定可以的,即使没有异能,不要盯着那25,你有75,只要你把75都抓住,你就一定可以。”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好在现在没人看见,幼稚就幼稚一些。 但他确信,他一定可以。 大考时间是两天,前一天半把六门课都考完,剩下半天留给体能考核。 屈明第二天中午就算考完了,他考的不错,即使不去对答案,他心里也有底。 至于异能考核,反正他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是天意。 真考完了,屈明反而不纠结了。 收拾收拾东西,盘算着还有两天出成绩,然后就准备回家。 一想到过几天就能回去见到爸爸妈妈,屈明的脸上就闪现笑意。 十一岁的屈明还是第一次离开爸爸妈妈这么久,他有点想爸爸的大嗓门,还有妈妈给他带的巧克力蛋糕。 下午无事,屈明溜达到了云朵老师的办公室。 假期将至,他心里一直悬着窗台上那排花花草草。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一个新东西。 窗台边立着一只精巧的铜制机关,正对着花盆缓缓喷出水雾。 那是“灵能自动浇灌器”,只需嵌上一枚低阶灵卡,便能维持一整个夏天的湿润。 屈明没想到会见到云老师。 云朵老师听见声音,从教案里抬起头,笑着道:“放夏假了,也该论到这玩意出来放放风了。” 屈明摸了摸后脑勺,是他见识少了。 “不过,”云朵老师话锋一转,“机器终究是冷冰冰的。我还是喜欢人来照料的感觉,下学期回来,浇水的事儿,我还交给你,怎么样?” 屈明眼睛一亮,心里很暖,他明白,这是云朵老师给他的照顾。 “老师放心,我回来一定会好好浇水,好好记录,把活干好的。” 从云朵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心情很好,嘴角还挂着笑的屈明就被李权老师喊住了。 “屈明同学,过来一下。”李权老师喊道。 屈明楞了楞,指了指自己,确定老师是喊自己,然后小跑着过去。 李权老师的办公室 很大,东西不多,也不见花草。 “我听云朵和灵老师提过,你归纳文档书籍很用心,夏假有没有时间,我需要一位帮我记录和归档的小助手。一个月,早八晚五,报酬5000卡能。”李权直接丢出个炸弹。 屈明听完被炸的有些迷糊,5000卡能,他眼睛一亮。 李权看着屈明那双眼睛,心里动了一下,果然更像了。 但夏假他是要回家的,卡能,回家? 做事果断的屈明心里难得犹豫了。 最后,还是要回家的心战胜了卡能。 李权却接着说道:“你先回去10天,提早二十天回来,再到我这来。我刚刚想起夏假我也有的事情,屈明,你可过来吗?” 当然可以,这样他既可以回去见了父母,又能赚到卡能,简直是太好了。 “老师,我可以的。那我提前二十天到学校找您是吗?”屈明赶紧问道。 “是的,到时候去教室楼找我,我一般都在工作室那。”李权给出答复。 出去一趟,得了份兼职,屈明的心情好到想唱歌。 现在,对于成绩,屈明没有那么紧张了,毕竟有5000卡能的兼职等着,奖学金补贴就成了锦上添花。 因此,一项节俭的屈明绝对大方一回,去食堂等着,打包了四份饭菜,准备和室友们一块分享。 推开门时,刚结束下午异能考核的陆松、苏林和陆虎正横七竖八地瘫在沙发上,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屈明把饭菜“啪”地放在客厅桌上,那股热腾腾的香气瞬间冲散了屋里的疲惫。 他眼睛弯得像月牙,那股子掩饰不住的亮光,哪怕是个木头灵都能瞧出他心里的快乐。 陆松本来趴在沙发背上装死,鼻子抽动了两下,瞬间诈尸般弹起来,凑过去揭开油纸一角,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先扒拉了两口饭。 这时,他才才含混不清地打趣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小明今天这是捡着卡能了?还是考得太好乐疯了?快,说出来让兄弟们听听,让这顿饭吃得明白些。” “李权老师让我提前回校帮他归整书籍记录文档,给了很高的报酬。哈哈,这不就是捡到卡能了。”屈明开心的分享这个消息。 苏林听了这话,抬眼看了一眼屈明,想提醒他不要相信原人,可想到李权老师的风评和性格,又把话压了下去。 陆虎赶快坐过去吃饭,最也没闲着:“我听其他人说,李老师是造灵师,等级应该不低。夏假不回去,会不会是因为要造灵。咱们学校就有造灵室,不过,灵人造不灵,也用不得灵物,那造灵室就给几个原人老师专用的。” “这我知道,我知道,造灵物不挑地方,可以自己建个造灵室。可要造灵人,却一定要去一区每个城的造灵处登记并且进入那儿的造灵室造灵。”陆松赶紧把知道消息说出来。 苏林也开始吃饭,接着说道:“不管是造灵物还是造灵人,原人那倒是不屑给我们知道,可就算知道很多造灵的消息又怎么样。我们即使是原灵也造不了灵,除了原灵,灵人只能出自原人之手,守着神树之约。” 9. 成绩 屈明知识雷达扫射到盲点,“神树之约”这又是个啥。 “那个,大家能否照顾一下三区下城普通灵众,神树之约,我需要一个解释。”屈明弱弱的问道。 很好,三个室友齐刷刷的转向屈明,一脸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不是灵人,三区的灵人知识普及如此闭塞吗?”陆松反问道。 “谢谢,准确的说,我是三区下城五街区明光大道三单元灵民。”屈明纠正道。 陆松夸张地拍了额头,苏林叹了口气,连一向懒得动脑子的陆虎都坐直了身子。 三人眼神交汇,达成了一种名为“这世界居然真有这种漏网之鱼”的共识。 “明光大道三单元,没听过,估计也就是去城市地图上才能找到的小点。”陆松拖长了音调,故意调侃屈明。 “但你们那不会连公共信息屏都没有吧?据我所知,二区十五城的灵人居住社区广场中心都有挂一个大屏,每天早上都会播放各种灵人知识和世界重要事件。即使灵人生而有灵,可也得与时俱进啊,这些常识,我们从小就听着听着就长大了。” 屈明老实点头:“没有信息屏,明光大道是原灵混住,社区中心也有大屏,播放的一般是原人时事和一些电影综艺,我是看那些长大的。” 如果问屈明现在原人明星界最火的男女明星他肯定知道,那部电影票房卖的好,即使他没卡能去看,但也能知道大概剧情。 他妈唯一的娱乐就是经常去看信息屏上的情感剧,因此他对肥皂剧的知识点更多过对灵人的常识。 而他能知道的灵人的那点知识,也就是自己爸妈和灵人叔伯们平时嘴里落下的一星半点。 再多的也就没有了,毕竟,明光大道的灵人们整天忙忙碌碌的要去工作,一个月也就休息四天。 休息天,屈大山都是带他去原人商业区看看,给他点一个冰淇淋,带他去原人图书中心看一看他喜欢的古言故事。 或者他妈带着他去帮原人大婶们搭把手干活,做做蛋糕,饭团,中间能管饱。 因为林婉妈妈是低阶灵人,情感上又亲近原人,性格温顺,许多原人大婶们都喜欢在她面前抱怨各家丈夫的不靠谱,公婆的小矛盾,林婉妈妈似懂非懂,却都温声应合,大婶们就越说越没顾忌,倒是屈明每次听得都觉得很有意思。 这些屈明可不好意思跟着室友们说,他吃瓜比学习的时间多,只眼睛闪过灵人历史的兴趣渴望的眼神飘向陆虎。 果然,陆虎最受不了屈明这个死样:“神树之约其实是灵人私底下的说法。不死神树是灵人的圣地也是禁地,灵人的身躯取自不死神树,不知是祝福还是诅咒,再高阶高级的灵人,只要进入不死神树之地就会身归大地,化为灰烬。有传说是灵人回了原处,受到了神树召唤,也有说因为取了神树的木身而被神树惩罚。不管如何,但如果不是不想活,那神树之地是绝对灵人的禁地。” 屈明心里一动,灵人不行,那原灵尼? 苏林不用读心一看屈明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不要动歪心思,据我所知,也有像你这样好奇心害死猫的原灵不信邪,去了不死之地,然后异能忽然就消失了,成了普通灵人。” 听这话屈明更心动了,那他又没异能,是不是说,他可以去看看不死之地。 这话他不敢说,低下头,死嘴憋住。 忽然,屈明心里一动随口问道:“那灵人为什么不能使用灵物,按理说,都出之神树,灵人对于灵物的使用不是更加的得心应手才是。” 这话一出,陆松和陆虎终于被问住了。 这个,他们真没想到过,反正常识就是如此,谁没事去追根问底,不,有个二傻子,还有两个被问住的二傻子的悲剧舍友。 “嗯,算了,这个事情我知道,但你们出去可不许乱说。”苏林看着面前三双小狗眼神的原灵,心里闪了闪,还是张开了嘴:“其实,在2069年之前灵人使用灵物是可以的。甚至一个中阶低级灵人能操作一个车间的灵物工作,灵人灵物出之同源,自然使用其他更加方便,灵人,如果异能属相相同,那灵物使用起来会更加的事半功倍。” “但2069年血色之变时,灵人控制灵物爆炸,特别是大型灵物爆炸。” “那,爆炸,”屈明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死了很多原人吗?” 苏林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屈明心里有点发毛“不止如此。” 他缓缓道:“是整个一区十七工业城,一夜之间,从地图上被抹掉了。官方记录是‘灵能失控引发的严重事故’,但知道这段历史的灵人私底下都叫它‘血色之变’。” 陆虎听到这:“那,之后灵人就被禁止使用灵物了?” “原人们在造物之时就设了密令,灵人和灵物之间有了壁垒。灵物到了灵人手上就失去了功效,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从此以往,灵人不能使用灵物就成了常识。”苏林淡淡说道。 他眼睛扫了一眼屈明,如果不是连神树之约都没听过的小白,谁会对一个从小听到大的常识产出疑问,如果不是他的异能,谁又会知道这些隐秘。 “那造灵尼,灵人真的造不了灵吗?”屈明看着苏林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但灵人的身躯取自不死神树,增形要用到不死液,这些对灵人都有损害。即使无意碰到都会被灼伤,根据灵人保护协会内部记录,不死液对高阶灵人同样有伤害威胁。原料都触碰不得,拿什么造灵?”苏林淡淡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嘲讽。 “那原灵尼?也不能触碰吗?” 这话一出,三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屈明这回没低下头,苏林笑了笑:“不知道,我不知道,因为没灵干过。” 陆松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啥?没灵干过?意思是,连试都没试过?” “不知道,或许有过,或许没有,但我不知道,反正也没消息传出过。但灵人保护协会对原灵如此看重,未必没有想过这条路,可这么久了也没有消息传出来,那么,或许已经失败,或许还在努力。”苏林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 屈明心里的小火苗一下子就被这话浇灭下去。 是啊,从2070年原灵诞生到如今,已经过去40年了,他想到的,那些灵们肯定也会想到。 不说苏林,陆虎和陆松,看着大大咧咧,可但脑子身体和异能强过他见过的很多灵人,甚至原人。 那么那些长成的原灵,那闻名于耳的十三原灵,该是多么的强大。 如果连那些灵都没做到事情,那么他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半废原灵能做到吗? 这话题有点沉,有点重,大家心情都静了下去,很快几个人就去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课啊。 第二天下午学院里关于成绩的消息就传得就沸沸扬扬了,异能考试成绩出来了啊,没想到这回是苏炎得了最高分。 原本苏炎异能天赋就比较强,上次被罚后,也不知是化悲愤为力量,还是想在成绩上赢回丢下的面子,这些日子他一直很用功。 屈明得了消息,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去有点难受。异能,这是他永远也追不上的一条路。 这个时候,屈明心里难得有点阴暗想法,希望苏炎其他成绩考差点,他不想因为异能,然后被排在苏炎后面。 转而他又在心里唾弃自己刚刚的想法,太没志气了,竟然寄希望于别人变差,那样的胜利,于他不过是一时的施舍。 没有异能既然是注定的,那么学会认清差距才是他该有的态度。不能寄希望别人永远有失误,即使有自己不能达到的方向和地方,那他就在自己能够决定的方向努力做到最好,这样就够了。 他不应该和别人比,那样早晚他会困在不停歇的落差中,他要比的对象从来都是自己,是要让自己每次都有进步,变成更好的自己。 想通了这点,屈明的心静了下来,没再关注过异能成绩。三天后等到他的成绩出来了,6门全是A加,即使没有异能,这成绩也达到年级前19,可以拿到奖学金补贴。 可惜,还没等屈明高兴起来,就发现灵人学校校规规定,缺考免考的学生是不能参加年级的评优评先的。 这个校规是一直在的,只不过一般学生从没有因为这条校规缺失过机会,而屈明一来,倒好似给他量身定做一样,即使他学的再好,只要觉醒不了异能,以后都是白忙活。 苏林这次考的不错,十五名。而据他们得到消息,因为屈明成绩不算数,苏炎这个二十一名直接顺位得了奖学金补贴。 这消息一出,苏炎却先受不了。 他跑去教务处希望把这个奖学金津贴给屈明,直言他输的起,下次一定会在成绩上赢回来,不要因为规则而得的胜利。 教务处却没时间陪他闹,制度既然制定了就要遵守,告诉苏炎他不要那就再顺位,反正不会有屈明什么事。 屈明知道后很平静的就接受了,他在明光大道的时候就明白,形式比灵强时,那就按形式来。 再说,他确实有自己的短板,规则不算欺负灵。 弱者是没法去说公平的,只有强者才能收获尊严。 10. 假期 没拿到奖学金补贴这并没有影响到屈明对于放假回家的期待。 他已经两个月没见到过父母了,即使手牌可以视频,可屈爸林妈那却没有视频电话手牌,还是最基础的通讯电话。 屈明这次回家唯一奢侈了一回就在灵人学校里买了两个普通备用手牌,没有他们学生手牌的全部功效。 但可以视频可以储蓄支付还有一定异能净化功能,虽然只有最低的一级,但对于屈爸林妈已经完全够用了。 他们现在还在用最基础的卡能牌,除了存储和统计,并没有其他功效。 这两个是灵人学院里学生可买的,有学校补贴和学生内部价,总共花了2000卡能。 如果在明光大道那,屈明曾在最热闹的商场看到过一个手牌就要5000卡能以上。 所以在得知学校手牌价格时,如果不是有名额限制限量,屈明觉得他完全可以做个中间商,批发回明光大道,每个加价一倍,就能发家致富。 可惜,一人最多也就两个量的限额,把屈明的发财梦打醒。 夏假车票是可以在手牌上灵人学院车票站上提前预定的,教务处会集体购买,拿到最低折扣,这样的优惠屈明也不会错过,提前买好来回的票,又省了一半车费。 因着这两个巧宗,屈明的心情也越发的好。 苏林,陆松,陆虎三个人都在二区其他城,并不在一起。 相比于屈明的归心似箭,其他三个灵就放松多了,商量着夏假假期多,是不是约着去陆虎家玩一下。 陆虎家在二区七城又称农业城,七城大都是为原人和中高阶灵人提供农产品原料的城区。 陆虎家就好几座农庄,有种植的,畜牧的,渔业养殖的,是个餐桌所需的完整供应链。 低阶灵人是不需要进食的,只有中阶中级之上灵人之上才会有五感体系,味觉嗅觉才会随着阶段越高越完善。 因此中高阶灵人才会有进食的欲望,他们大多用专用营养液维持灵能,只有偶尔为满足口欲才会选择原人一般用餐。 只有原灵需要一日三餐,和原人一般,而灵人专用营养液被大多数原灵拒绝使用,完善的五感让原灵对食物要求极高。 陆虎家的农庄对他们来说还是蛮有吸引力的,因此颇为的跃跃欲试。 屈明囊中羞涩,跨城车票已经够吓人的了,跨区车费对目前的他来说完全是不考虑的。 尽管陆虎表示车票全包,屈明还是拒绝了,并表示一会一定会有机会去的,现在他还有其他事情要求做。 屈明的情况,陆虎也知道,表示回来一定给他带好吃的。 苏林被陆松磨了磨,没抗住,答应和他一块去陆虎家玩几天。 屈明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这么回了家,明光大道还是和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他回来时下午,屈爸林妈还在上班并不在家。 在车上休息过了,屈明也不想在家,想着张小虎和张小曳也放假了,干脆去找他们玩。 张小虎和张小曳在家打游戏,看到屈明来找他们,游戏也不玩了,开心的把屈明迎进家来。 张家屈明来了好多次了,房子很大,明光大道这,原人的房子是按原人人数分平方的,贡献点可以调换位置和楼层。 张家人数不算多,但贡献点却很厚实,因此是个独门独院的楼房,两兄弟有各自的卧室和书房。 原人学校放假比灵人学院早了一个月,张家两兄弟早上帮父母去开店,下午回来休息玩耍,张家父母管的严,不许他们和其他人家孩子一样到处乱串。 屈明的到来可把两兄弟高兴坏了,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 “小明,小明,灵人学校是不是都是高阶灵人,不是和信息屏上放的一样,咻的一声,他们就能自己飞了。那他们的异能是不是特别厉害,我可听说了,灵人学院里的原灵们就没有低阶货,个个都是天赋灵怪。”张小曳好奇的问。 唯一一个没有异能的废物怪,屈明觉得自己躺着也被中枪了。 “是啊,是啊,小明,你有没有觉醒异能?如果觉醒了,是什么异能,方便给我看看吗?”张小虎对此也很感兴趣。 好的,又一箭被射中。 屈明稳住呼吸开口道:“灵人学院的同学们几乎都有异能,很少有未觉醒者,但很不巧,我就是那个未觉醒者。” 这话一出,张小虎和张小曳呆了呆,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啥,没事,你是原灵,以后肯定会觉醒的,就是早晚问题。”张小曳安慰道。 “原灵也有一生未觉醒者,老师说我这种情况觉醒异能概率很小很小。”说着,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张小曳都不敢抬眼看屈明了。 “小明,你那么聪明,就算异能觉醒的迟,以后肯定也会有出息的。不像我跟小曳,我们学校老师们就重视年纪前二十,那些好学生就是他们的宝贝。小曳说要是你在学校,肯定是前三霸榜者,到时候肯定能被造灵培训班录入,以后说不准可以成为造灵师哎。”张小虎赶忙把话题拉出。 说到这,张小曳就有话说了:“可不是,我们学校那些学霸们感觉都没你崇明,脾气还坏,问个问题都不肯说,藏着掖着就怕被被人超越了。不过也是,造灵培训班一个学校就那么几个名额,谁不想争一争,毕竟,那可是造灵师哎。” “虽然我们两家里还有个老手艺,可我爸妈还是希望我们初中后去灵物培训高职学院选择一项去做系统培训,以后也能永远一份工作。” “其实我也不明白,好多同学的家长都不愿意上班,反正每个月的原人生活补助和生存保证金肯定是够生活的,要是运气好以后能生个有造灵天赋的孩子,直接就阶级跳跃了,为什么还有辛辛苦苦的去上班。”张小曳感叹道。 张小虎赶紧捂住张小曳的嘴道:“这话千万不要在爸妈面前说,咱爸一直说人要有个奔头才能有干劲,不然,活都活不出滋味来。咱们虽然现在在三区下城,可咱妈说以前咱们祖上也是在一区待过的。只是灵人灵物太能干了,我们这手艺毕竟是人工的,效率跟不上,又不能量化,渐渐就被挤兑了市场,加上家里接连没出造灵师才没落了。” 说这话他还扫了一屈明,他妈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温柔的,被挤出一区是张家的痛。 刚到三区下城的时候,张妈妈可没少骂灵人灵物,说他们就知道抢占原人生活生存资源,恨不得看到这些灵人都要骂几句。 但这些年和灵人相处下来,张家人也看到了低阶灵人的处境,张妈妈倒是不那么痛恨灵人了,转而骂起那些资本家和造灵师们。 这些话就不好细说了,张小虎接着道:“也不知道造灵师到底需要什么天赋,我看那些学霸们除了学习好点,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能进造灵培训中心,虽然进去了也不是人人都能去造灵,但毕竟有概率啊。” “反正咱家就没这个命,还是听爸妈的话,以后老老实实的选个灵物培训方向,好好上班挣贡献点。好在灵人不能使用灵物,咱们好好学,总是能挣上贡献点的。四个人要是都挣上贡献点,咱们家很快就能去三区中城或者上城的。” 跨城升级一直是张家人的心愿和动力,因此,在三区下城明光大道,即使因为原人的各种补贴和福利制度可以让原人有饭吃有地住有学上有医看的躺平状态,大部分原人都能过且过,不思进取。 张家却一直忙忙碌碌,坚持搞点老手艺,赚卡能去兑换贡献点,总期望着能跨城过上更有生活质量的生活。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屈明前段时间才听了点八卦。 了解了那点历史,心里还有点不痛快,可今天再来听张小虎他们的话,又品出了些其他东西。 但心念转动之间,张小曳却忽然大声道:“对了,你有没有帮我去看看林全是不是真那么厉害啊?” “对的,还有灵水水,是不是真那么好看?” 被这么一问,屈明顿时卡住。 忘记了,真忘了,但现在可不能这么说。 他脑子转的快:“四年级以上才是中级班,我们都是低年级,不在一个区,根本接触不到。” 两人听了有点失落,很快又问了些问题。 屈明跟他们说了这两个月的学院生活,虽然他觉得平淡无奇,可异能等级,异能升级和异能类型这些对于张家兄弟来说还是充满了兴趣和好奇。 这些知识,公众信息屏可是不会放的,原人学校基础年级也是接触不到这些信息的。 看着时间,屈明知道父母要回家了,在张家兄弟念念不舍的眼光中赶快回家。 等回了家,他把礼物拿出来。 屈大山和林婉已经知道屈明今天到家,一下班一刻也没干耽误就往家赶。 一到家门口就看到屈明打开门在家等着,屈大山的心里涌现出高兴,这样的明显的情绪波动对他来说是很少见的。 林婉也是,她还专门买了厂子里的巧克力蛋糕回来给屈明。 三个灵就那么站了一会,相互看了看,一个也没有先动。 还是屈明上前和屈大山,林婉分别抱了抱。 把礼物给屈大山和林婉换上,教他们怎么使用,吃着妈妈带回来的巧克力蛋糕,屈明觉得自己这个家的灯光都明亮了几分。 11. 回校 假期的生活总是快乐的,特别是和爸妈在一块。 明光大道虽然和灵人学校比起来很落后和偏僻,但这是屈明的家,是有爸爸妈妈在地方。 第二天,屈明还在做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张小虎和张小曳带着刚出炉的糕点就过来了。 两人还没进门,笑声就先到了。 “小明!起床了没?刚烤的桂花糕,还热着呢!” 张小曳举着一个油纸包冲在最前面,张小虎跟在后面,屈明赶紧拉开纱门把他们让进来,桂花糕的甜香瞬间涌满了整个客厅。 “你们家的桂花糕?”屈明眼睛一亮,接过油纸包打开,金黄色的糕体还冒着微微的热气,表面撒着细碎的干桂花,甜而不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知道你好这一口,这是我们特意给你做的。”张小虎熟门熟路地从碗柜里翻出三个碟子,“趁热吃,凉了就塌味儿了。” “我爸妈也真是,现在灵人做的吃食又快又好,我们家也雇佣灵人来做就好啦,非要拉着我们做,就是不肯用灵人。”捏了捏发酸的胳膊,张小曳抱怨道。 “别这么说,要不是坚持原人手作,咱家店的糕点也卖出那个价。再说,越有卡能的原人越认原人手作,觉得那样才能彰显身份。”张小虎显然不认同自己弟弟的抱怨。 “那是,他们说这种最有烟火气,那是灵人再如何也最不出来的味。”张小曳有点得意的说道。 屈明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知道其他地方,但明光大道这在食品,服饰等店铺中,原人店主占了百分之九十。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如果灵人想自己开店,光经营类执照就办不下来。 据他所知,有个低阶高级灵人很喜欢做衣服,想开个私人定制服饰店,可去办理经验执照才发现,必须十公里类无原人同类店铺才能申请到,如果有原人店铺,那就不得颁布新的经营执照。 最后,那位灵人找了个店铺做高级裁剪师,放弃了开店的想法。 张小虎看屈明做基础的体能训练很是吃惊,因为和他们学校教的一样。 原以为灵人学院会教的不一样,结果和原人学院的体能差不多,两人很快就没了兴趣。 倒是缠着屈明说一说原灵的相关事件,毕竟别说在明光大道了,就是在三区下城也见不着原灵啊,就是中阶灵人都没有。 更别说还要传说中的异能,能飞天走地,像变魔法似得,可不就吸引少年原人的好奇。 屈明其实不太乐意说异能,因为自己真的没有,每说一次,看着张小虎张小曳羡慕的眼神,他心都很闷。 不过,他也知道两兄弟没坏心眼。 但他不太爽,坏心眼冒出来了,主动帮他们检查假期作业。 张小曳和他年级相当,张小虎就不太相信了,毕竟差着年级尼。 可屈明确实学的好,至少两兄的作业在他面前还是小作业,很快就发现错误,同篇修改下来,也没几个对的。 如此,两兄弟也不好意思了,心思总算转到了作业上。 请教屈明正确答案,屈明也不吝啬,很快,三人课业互助小组成立,屈明很是做了一把小老师的瘾。 然后晚上再和屈大山和林婉去明光大道散散步,看看公共屏的情感类肥皂剧。 很快一周就过去了,屈明看着手牌日历,心里感慨,时间怎么就过的这么快,这不,离着回校的时间就剩下三天了。 他已经和自己爸妈说了要提前回去的事情,屈大山和林婉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屈明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因此,他们很支持他的决定。 知道孩子要提前回校,两人还专门买了三张最新的电影票,是当下孩子最喜欢看的《造灵大师历险记》儿童电影,夫妻俩带着屈明,第一次进了电影院。 屈明很激动,只是他第一次看电影。 看着屏幕里的造灵大师从小有个造灵的梦想,但长大后他的运气好像总是差一点,造灵也是。明明想造个灵快车,却造成了灵推车,明明想造个灵宠狗,却给造成了猫,如此阴差阳错,却总能收货不一样的成果。 电影剧情简单易懂,但故事情节紧凑,又添加了造灵这一全民追捧的元素,还是很有看头的。 至少屈明第一次知晓了,原来造灵这么有趣。 回校的车票是提前订好的,这次回程刚刚赶上屈大山和林婉的休息日。 虽然屈明再三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去车站,但屈大山和林婉还是跟着他,送他去了车站。 天气很热,屈大山只一个劲的给他扇风,给他拿行李。 林婉却是塞给屈明一大袋子巧克力蛋糕,说可以送一点给他的老师。 林婉还很不好意思告诉屈明,这是张家大婶告诉她的原人生活小技巧,叫礼多人不怪。 屈明看着那袋巧克力蛋糕,嘴角动了动,可什么也没说。 或许李权老师会喜欢,就算他不喜欢,屈明觉得自己可以吃,他妈妈做的巧克力蛋糕可是最好吃的蛋糕。 车子速度还是那么快,上午还在明光大道,下午就在灵人学院了。 早在夏假离校前屈明就提交了宿舍预留申请,回来刷了手牌就进了学校大门,然后回了宿舍。 第二天,八点钟,屈明就在李权老师的工作室门口等着了。 李权见了屈明没有说什么话,只把他带进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很大,屈明看着眼前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东西,心里有点好奇,也有点激动。 很快,屈明来到了李权的书桌旁。 书桌上和地下有很多文稿,有点凌乱,李权指着这些文稿道:“屈明,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归档,做好登记。” 屈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权也没管他,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些手稿五花八门,不是一本书,屈明大致看了一下,觉得很有趣,按照页码先整理起来。 第一步手稿整理好时,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看着《周青日记记录》的字样,屈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慢慢翻看了起来。 这个好像是个原人的日记。 但写的人是个性格有趣活泼的人,比如第一个日记就写着xxx年xxx月xxx日,晴,今天终于把画画好了,自己很满意,但老师不开心,因此分数也让我不开心了。没事,天才的人生总是寂寞的。 xxx年xxx月xxx日,雨。今天天气不给力,但还是有好消息的,我申请去南极写生得到了我哥的批准,很快我就可以去和企鹅一块滑冰,北极熊一块捕鱼,好吧,还要再买一些 专业的野生求生用具,万一遇到了风暴,我觉得我可以做第二个鲁滨逊。 xxx年xxx月xxx日,雨。这鬼天气太热了,就算是南极之地也顶不住,我都怀疑太阳是不是也吃了兴奋剂,再这样下去,南极的企鹅都要脱毛了,热的。 一片片短而小的日记,记载了一个原人的生活,屈明的脑子了已经闪过很多这个原人的生活情境,再配上这些鲜明的词和字,光靠想象,屈明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舒展。 李权已经观察了屈明一刻钟了,他故意走了两步,发出了一点声音。 屈明听了声音,立马想把手稿收起来,一时间竟有点手忙脚乱的囧迫。 “别慌,这些书稿就是让人看的,你喜欢可以在这看,但不能带出去。”李权开口道。 屈明没想到自己偷看书稿被抓个正着,正想说明并道歉,听到李权这样说,心情立马放晴。 “谢谢老师,我,我想看一看。我觉得很有意思,看着这些文稿,我好像也跟着这个文稿的主人的视角经历了一遍。”屈明如实的把感受告诉了李权。 李权闻言顿了顿,再抬头看着屈明问:“是吗,我小时候看到这些,只觉得我家老祖是个话痨。” “老祖?”屈明捕捉到这个词,心里动了动。 "这位是您的先祖?”屈明问道。 “准确说是我的爷爷,他在我十一岁时候就去世了。因为很喜欢我,把他的书稿和私房库存都给了我。”李权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都温柔下来。 屈明看着心里也柔软了一块,是啊,能写出这么有趣的文字的主人,应该是个很温柔有爱的原人。 “周爷爷肯定是个很好的人,看文稿就知道。”屈明看着文稿有感而发。 “他可不能被称为周爷爷,他是个恋爱脑,为了要追求我奶奶,哭着喊着要入赘,把周改成了李,到老了还一直得意这件事。”李权脸上淡淡的表情彻底破功。 说出的话让屈明睁大了眼睛,好似不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一向方正高冷的李权老师刚刚是在吐糟了? 李权看着震惊的屈明,笑了起来:“怎么,还不许老师发表一下心得,不要给老师套人设。老师也是普通人,也会开玩笑,也有小情绪的。” 屈明赶紧摇头:“不是的,老师,我觉得您很个很好的人,其实,我觉得如果能成为您这样的人,会是我的荣幸。” “你也很好,小明同学,别妄自菲薄,花开有早晚,总有一天,你会找到自己要走的路。”李权看着屈明的眼睛道。 门被敲响,屈明去开门,原来是送餐的人来了。 屈明这才知道,他这工作是包两餐的。 午餐味道很不错,吃完可以休息两小时,屈明没有休息,抓紧时间想把手稿看完。 可惜,早上只整理出了一本,他很快就看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周爷爷,不,李爷爷写的应该是太阳红磁之前的一些生活片段,时间断断续续,一周一两篇的样子。 屈明很想知道后面的故事,下午很用心的去整理文稿,很可惜,只那么一本,其他的应该是李老师自己记录下的一些文稿。 屈明有点遗憾,李爷爷笔下那些生活故事太吸引他了,他很想知道这位李爷爷后面的故事。 12.兴趣 屈明心心念念李爷爷的故事没看到,但李权老师的手稿也很有意思。 在征得李权老师的同意后,屈明整理完手稿就一番。 这些手稿有记录花草生长的,有观察动物成长的,也有李权老师记录童年时间偶尔的所见所感。 如果光从这些文稿记录来看,屈明怎么也想到李权老师会是今天这样一个看着只可远观的人。 明明那些文字看着就透出一股浓浓的傻气和天真,在他的笔下,树木好似一个小人,风动叶动就是小树在和他聊天,叶子卷起来就是小树不好意思了,叶子摇摇晃晃,他也摇摇摆摆,两人就算约好了一块跳舞。 还有他养的小黑狗,又大又黑又肥,可他就是要给他非得叫人家小小。 不仅如此,还要磨着全家一块认可这个名字,然后早上要带着他的小小黑狗去看妹妹,中午要带着小小黑狗去看哥哥,晚上要等着哥哥妹妹一起和小小玩。 在少年李权的视觉去看,完全就是给就是自带了童心去看待世界,不管是里面的人和物,都好像散发着柔光,一看就心里就甜就软。 连着屈明就好似看到了一场名为童话的电影,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随着整理的速度加快,屈明慢慢认识到了文稿里的另外两位人物。 聪明稳重的哥哥,善良温柔的妹妹。 好似老师的爸爸妈妈很忙,他很少见到爸爸妈妈,但哥哥很好,总是领着他玩,还有妹妹虽然比他小,但却很能干。 会给他做好吃的三明治,还会给他收拾乱糟糟的书房,虽然边收拾边吐糟,并告诉他下次再找不到书本她绝对不会帮他找,但总是败在自己的眼神示弱中。 屈明翻到手稿的最后一摞时,指尖沾了点陈年的灰尘。 窗外天光已经暗了下去,屈明却被手里那页纸定住了眼神。 那是李权老师少年时写的—— 「今天哥哥被叫了‘天才’,爸爸拍着他的肩膀笑,姑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哥哥被人群簇拥的样子,觉得他好像离我很远。 我知道我不聪明,那道题哥哥讲了好几遍我还是听不大懂。 哥哥皱着眉,我看见他手里的铅笔快要被捏断了,但他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把草稿纸翻过来,换了一种画法给我讲。 我考了六十分,我不开心。 妹妹也不开心。 她说,‘我也没考第一。’但我知道她是因为我才不开心的,她总是能轻易的看透我的想法。 晚上她偷偷在我书包里塞了两颗糖,说吃完心情就好了。 其实我没有伤心,我只是想要自己像哥哥一样,如果聪明些,那么妈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失望,是不是就能让妈妈更开心一点。」 屈明怔怔地看着这段文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原来那个能跟树聊天、非要给大黑狗起名叫“小小”的男孩,是在什么时候悄悄长大的。 屈明轻轻把手稿合上,他想,明天见到李权老师的时候,他大概不会再觉得那位老师难以接近了。 用了一周时间,书稿就整理的差不多了。 李权老师就把他带在身边,当做临时小助理。 屈明一开始还有点迷糊,但看着李权老师从一个秘密箱里取出了一块长20厘米宽10厘米厚1厘米的木牌时,忽然有一种直觉,李老师准备造灵。 这个想法一出,屈明心里就忽然躁动了。 造灵,对于他来说是个太遥远的词,但现在或许能在他眼前诞生,这是个多么不可得的运气。 李权老师看着屈明一动不动的盯着木牌,嘴角笑了笑,朝着他招招手道:“屈明,学校最高的那层以前那个挂钟到了灵期,我打算造一个摆上去,你要看一看吗?” “我?我可以吗?老师”屈明很惊喜的问道。 “当然,过来,老师给你说说这些东西吧,希望你喜欢。”李权笑着说。 屈明上前一步,站在李权身边,李权指着木牌道:“造灵,第一步就是选材,这木牌就是选自不死神树的木料,但木料和木料之间也是有差别的。树干,树枝,树芯,树木的部位不同,材质就不同。一般来说,树芯最好,树干次之,树枝最末。” “但论树芯,年轮越老自是越好,其他依次排列,我现在是打算造物,一般的树枝木料就可以了。这块,就是一块树枝木料,虽然不死树有一树林,但它们生长周期缓慢,三十年才能长成一棵树,且插枝率极低,因此,现在条例规定已经不可再取整树,每年是修裁树木的废料用来造物。除了枯木可取,但一年一般也就有三四棵,如此,树干都难得,树芯就更少了。” “现在能见到的木板都是统一出自神树工厂的,按统一要求规制出厂,长20宽10厚1厘米,因此,你看,灵人身高就没有超过两米的,就是因为木牌最高不过20厚度1,一般配置不死液比例有倍率比,如果造大型灵物就要跟神树工厂申请,定制尺寸,审批通过造灵师协会和督察局才能取得。” 屈明听的入神,手不自觉的摸上了木牌,李权老师看了心里一动。 观察了一会屈明,发现他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神情专注的盯着木牌看,好似要把木牌的纹理看透。 不对,很不对。 即使原灵对于神木应该也是有反应的,同源之感,或吸引或排斥,加上木牌的密设,原灵接触到神木原料的第一次不该这般和原人无异。 难不成是因为屈明没有觉醒异能,因此才这般无感? 屈明不知道李权老师的心里活动,眼里心里只有眼前的这块木头。 在他眼里,这块木头的纹理色泽都是那么的好看,手指随着纹理细细摩擦,他仿佛感受到了这块木头在风里雨里阳光里慢慢成长的快乐和喜悦,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飞扬。 李权老师心里转了几圈,还是安耐下去,把木牌从屈明手里拿出来。 屈明心里一顿,有种失落的情绪蔓延开来。 但他赶紧收敛心神,继续看李权老师操作。 “别紧张,这木牌是经过处理的,有密设。所以纹路没有那么通顺,不过不影响造物。我打算造一个2米的挂钟,你喜欢什么样风格的,极简,复古还是原色,我来做一个。”李权看着屈明,轻轻问道。 屈明回想刚刚感受木牌纹理时的心情,心念一动,忽然有了一了一个画面原用木年轮做钟面,树枝做指针,藤蔓做框,用树木的原始美做一个挂钟,一定很不错。因此,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感觉说的也不那么准确,干脆找出纸笔开始画了起来,不过一刻钟,一个有生命力的植物蔓藤特色的挂钟已经画了出来。 “老师,就是这样,我觉得做这一个很配这块木牌。”屈明很兴奋的把画拿给李权看。 李权一眼也喜欢上了这个样式,立马去把自己的小皮箱打开,拿出一卷皮包,打开皮包,屈明就看见各式各样的刻刀,接着他又看到李权老师拿出一支炭笔,接着把木牌拿到工作台上。 这个时候,李权并没有再解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那副画就感受到了一种意念,心念间有一股灵感爆出,这个时段对于造灵师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不可浪费一点时间。 切割,下刀,雕刻,描摹,整整两个小时,李权就沉浸在赋心的过程中,全无旁骛。 屈明也就着魔似得在旁仔细观看,眼睛都肯眨一下,心也随着李权的每一步转动,他能感受到李权的快乐和充盈,也能感受到木牌纹理每一步的顺滑和乖巧。 李权放下刻刀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坐了两个小时,他的身体没有一点难受,反而心情愉悦,精神亢奋。 屈明也回过神,他就这么站了两个小时,脸上却也没有任何的疲惫,反而莹润了一种明亮的神采,脸上全然是兴奋和迫不及待见证的急切。 即使屈明没有催,但李权就是感受到了屈明那种迫想要迫切进入下一步的催促。 “别急,木牌它是有自己的灵感的,我们要等等它。”刚说完,赋心后的木牌就慢慢的开始掉落木料,一个小挂钟出现在了人前。 而李权的赋心并没有破坏木头的完整性,他只是把那些原本杂乱的纹理加深、联通,让它们自然而然地构成了一幅画。 年轮是钟面,每一圈都像涟漪一样荡开;树枝做的指针并不是贴上去的,而是从木头的肌理里“长”出来的,尖端还带着一点嫩芽;藤蔓沿着木牌边缘缠绕,在角落里开出了两朵小小的、不起眼的花。 “老师,这,这太神奇了。”屈明眼睛看着,手慢慢的抚摸上去,感受到了一种极强的生命力。 李权没有阻止,只是开口道:“还没有完,还差一步,我们要让它活过来。或者说让它动起来。” 说着,他跑去保险柜,三两下打开保险柜门,取出了一小瓶透明澄清的液体。 屈明立马就知道这是不死液,传说中只出现在不死神树的上空,是上天对神树的恩赐。 拿出量杯,屈明只看见李权老师反复测量,又加入一些绿色液体,最后做成了一小杯绿色液体。 “屈明,从现在开始,你离这液体两米远,即使你是原灵,如果被溅到也会被灼伤。”李权严肃的对屈明说道。 听了这话,屈明很乖的站远些,但却不肯太远,他还是想见证造物活过来的过程。 只见李权慢慢的把液体均匀的浇灌在两朵小花上,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随着不死液被全部吸收,木牌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三根树枝指针,居然轻轻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小挂钟慢慢的开始变大,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挂钟就不长了,而树枝指针滴答滴答的开始转动起来。 13.二花 李权满意的看了一眼挂钟,随即又沉思了片刻,他动手去摸了摸挂钟,忽然定住了。 “屈明,过来一下。”李权喊了一声。 屈明小跑过来,眼睛亮的能当灯笼似得看着李权。 “你把手放上去感受一下。” 屈明把手小心的放上去,刚接触到挂钟,他就感受到一种快乐和充盈的情绪漫过全身,好似身体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然后心情变得轻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跟他爸去吃冰淇淋的那份甜蜜和快乐。 “可以了,屈明。”李权把还沉浸在快乐氛围中的屈明拉开了,手从挂钟上下来,忽然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失落和沮丧,很想把这个挂钟抱回家。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李权看着屈明的眼睛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看了眼挂钟,摸了摸屈明的头发,屈明有点委屈的想躲开。 “屈明,如果我没预估错的话,这件灵物有了异能,或者说它现在不是物了,而是灵宝。” “灵宝?”屈明低语,有点不明所以。 “是的,灵物其实也是有等级的,造灵是个不确定的事情,即使再高明的造灵师也可能失败。除了工艺流,只求稳,造一些最基础的低阶灵人,但凡想要做出中高级灵人灵宝都是要靠造灵是的灵感和意识的。工艺流是最基础的,而意识流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灵宝就是灵物有了其他超自然的功效,或者说造物赋心时根据造物师的能力感知和灵感造出了有异能的灵物。这件就是,它可以提升一般的精神力且有安抚情绪的功效。比如,悲伤,愤怒,都能安抚,然后让其陷入平静的感觉中。这样是好的也是坏的,如果完全沉浸其中,长久以往怕是会精神受控,智力受损。但短期的话,可以安抚情绪和给于精神力提升,算是个低阶灵宝。”李权淡淡解释道。 而且这个如果不是受原料所限,怕等级还要高些,至于属不属于可升级的灵宝,李权还有观察和实验。 “灵宝?”这个次在屈明心里闪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见到,一个灵物甚至是灵宝在他眼前诞生,太神奇了。 “灵宝不应该都是正向输入灵能的吗?怎么会?”听到后面李权的预测,屈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李权笑了笑,心里道还真是个孩子啊。 “屈明,世界万物都是有两面性的,灵宝也一样。只是站的角度或许立场不一样,看到的就不一样。” “只有有灵感,生出了智慧体,不管是灵宝,灵宠甚至灵人,都是自由的个体。或许它们或受一部分造灵者的影响,但最后环境的影响和自身的成长,还有它们自己的选择,才是智慧体最后成为那个它或者他。” 李权叹了口气道:“屈明,虽然我造了它,但它却是自由的。以后,在碰到它时候,请不要把它当做一个物体,而是记得,你是在和另一个意识打交道。” 屈明很认同,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造灵,心灵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造灵,真神奇啊,这只是最基础的造物,那造灵尼?是不是会更震撼? “对了,老师,我刚刚其实触碰到挂钟的时候,感觉并不是平静冷淡的,而是快乐有活力的,心情是愉悦轻盈的。这是不是说,这挂钟是不是有净化情绪的能量?”屈明轻轻问道,还是把心里的一些疑问说了出来。 李权这回是真震惊了,他算是这个挂钟的造父,按照造灵规则来说,对此钟的第一触感是最灵敏的。 挂钟给他的是宁静淡薄的情绪安抚,而给屈明却是愉悦的活力,这样的情况几乎不可能。 但屈明不会撒谎,这意味着,李权心里翻滚,面上不露,只是看着屈明,细细观察。 他真的是原灵吗? 不会错的,他是原灵,可就算是最有天赋的原人也绝对不可能在他面前拿走第一造父的属格感应。 而且,灵人真的造不了灵吗? 那原灵又是怎么来的,是他着相了。 算了,看这孩子的造化吧,至于其他,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灵人学院三年级班主任该管的。 李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屈明整理一下工作室,自己走了。 屈明这个时候才感到肚子很饿,但他觉得可以忍耐,他想再和挂钟待一会。 这是第一件在他眼前,由着他所画所感而造出来的灵物。 他不是造物者,但他却参与经历了它造出的过程。 屈明为着两米高的挂钟转了一圈,两朵小花好似有意识一般,慢慢的伸长花枝,去触碰屈明的手。 手被花碰了一下,两朵小花好像受惊了一下,又缩回去一部分。 感觉到手的触觉,屈明才发现小花们好像在逗他。 他感到很有趣,慢慢伸出手指,触摸了一下花瓣,他不敢用力,怕把花朵扯坏了。 两朵小花却好像得到回应一般开心,接连的碰到屈明的手上,屈明抬起手掌展开,两朵花就那么落在了他的手心上。 “真好玩,你们真调皮,是不是啊?”屈明笑着和两朵小孩聊天,即使他知道对方听不懂,但没事他知道就可以了。 “这样,我给你们这个挂钟起个名字好不好,你们有两朵小花,那叫二花可以吗?” 两朵小花懵懵懂懂,并不知道这个二花的土味,倒是屈明自己先摇了摇头,赶紧道:“我再想想,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才能配得上你们。” “向光,向阳而生是植物本性,光明长河是时钟本能,就叫你们向光怎么样。”屈明高兴起来,越念越觉得合适。 向光挂钟,挺好听,小名就叫二花,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就这么定了。 等到第二天,李权听着屈明悄声的喊:“二花,你的秒针不要乱跑,快了快了,不然我就不给你校准了。” “二花?”李权笑着道:“屈明,你喊谁二花?这个挂钟吗?” “嗯,我昨天给挂钟想了个名,向光,它不是还有两朵小花吗,小名就叫二花。”屈明摸了摸脑袋,难得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向光而生,好寓意,这个名字不错。”这话说完, 忽然,挂钟发出了当,当,当悠长而响亮的三声。 这是灵宝回音? 两股清气从挂钟上飘下,分别进入两人体内。 屈明不明白,李权却有些激动,眼前景象是哪怕很多造灵师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一件灵宝的认可和回赠。 向光挂钟只是 一个低阶的灵宝,但却同时回赠了他们二人。 李权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清气入体后,困扰自己多年的精神力壁垒竟有了松动的迹象,如冰封的河面下开始悄然流淌暖流。 而屈明站在旁边,虽不懂其中玄奥,却只觉通体舒泰,连呼吸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灵透,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亮了几分。 “名落,契成吗?”李权看着挂钟,低语道。 “这样的灵智,即便在低阶灵宝中也属罕见,它日后必有升阶之机。”李权看着挂钟,不由道。 “什么契成?”屈明感受到了不凡之处,自然是想问个明白的。 李权看了看屈明,心里不知该喜该忧,这孩子以后,算了,以后自有以后,他不用想那么多那么远。 “灵宝有灵,造生为本,赐名为智,它为了答谢造父诞生之恩和启智之始,回馈灵力。而钟声三下,是愿为造父所用三次的承诺。”李权解释道。 这样有灵智的宝贝,即使是低阶灵宝,它的价值已经不可平常待之,升阶之宝啊,连他都有些心动。 毕竟造灵师那么多,即使达到高阶造灵师也没有几个能得到灵宝的反馈和赠愿的。 造灵师一途,千万人挤独木桥,所求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让自己的意念与心血,真正化作一个有灵、有智、有情的“存在”。 而且,他和屈明都得了灵力,那就是说,灵宝认为他们两个都是造父,而且如果按照他的推测,屈明甚至可算得上第一造父。 这是他亲自雕刻成型,赋心赠形的灵物,一张造图就能让灵宝认主,那如果是屈明亲自造灵的灵物尼? 这样的天赋,即使再他的家族,即使被称为家族之星的哥哥,在屈明这个岁数也是远远达不到的。 “老师,那就是说二花,不,向光喜欢这个名字了?太好了,我就觉得很配它。”屈明开心道。 “嗯,很喜欢,它也喜欢你。屈明,它认可你的造图,也认你为造父。”李权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造父?我吗?”屈明愣住了。 “是的,它回赠你名字的谢礼就是以后为你所用三次。你现在还没有练习精神力,等精神力提升了你就知道为你所用是什么意思了。” “可我,不是我啊,是您,老师,是在您手上诞生了它。”屈明赶紧表明自己的想法,他只是画了一张图,他造不了灵的。 "它可比你想象中聪明得多。”李权打断了他,忽然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没了之前的沉色,反而有种释然的豁达,“灵物有灵,这是每个造物师心底最深处的期望,我也不例外。说真的,我造过不少灵物,但像向光这样,刚一降世就能同时认两位造父的灵宝,我也是头一回见。” 屈明看着向光的眼神变得惊讶,转而看向李权老师,眼里变得好奇和欲言又止。 “别这样看我,老师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遭灵各有各的灵,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这种未知,不也是造灵的魅力吗?” 李权如此坦然的态度让屈明激动心情慢慢缓缓落下。 向光,向光,那自己的光又在哪儿尼? 屈明低头沉思,心里却不再如从前那般波澜不惊。 14.拜师 一场造灵,一座挂钟,屈明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就连睡觉他梦见的都是造灵时的场景,李权老师的一笔一刻,两朵小花的灵动,都在他的心间留下了影子。 不到六点,天已经微亮,屈明实在睡不着觉了。 原灵真的造不了灵吗? 他真的不能去造灵吗? 屈明心里烦躁的很,一直稳定的情绪却起伏的厉害。 造灵,对他来说好似一场美梦一样,他有兴趣,能感受到快乐和成就感。 那块木板就好似一个小人,对他窃窃私语,脉脉袒心,那些纹理那些条路,切切实实的让他告知到了一种力量,一种共鸣难言的情感。 屈明再次回想那样的心情还能飞扬嘴角,太美妙了。 而看李权老师对他几次的眼神,他也能明白,他应该是有点过灵之处的。 所以,造灵他是不缺天赋的,那要不,试试? 对,试试,怕什么,反正如果能成就是得偿所愿,如果失败那就是一场经验,想干就去干,他现在并没有什么试错的损失。 可老师尼? 没有一个灵人能造灵,他没办法去找灵人教他造灵。 灵人不行,那原人可以啊。 是的,原人可以,可别说造灵师,一般原人都不肯教授灵人经验技巧,造灵?原人不笑话他就不错了,那肯给他一个原灵这样的机会。 屈明自嘲的笑了笑,心里觉得异想天开,可还是不甘心啊。 想到那本手稿,想到这两周李权老师对他的态度,屈明心里想了又想,觉得可以赌一把。 就算李权老师觉得他是痴人说梦,不过是被笑话一下,他想的结果他可以承受。但万一尼,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就可以去试试。 打定主意,屈明心慢慢的落到实处。 第二天,屈明提早来到了工作日,他想,或许他应该在表现好一点,让自己再讨喜一些。 后来他又觉得,李权老师那么聪明,他的装乖也伪装不了长久,不如真性情来的坦荡。 如此,再给自己加了一回油鼓了一回气后,屈明还是来到了李权老师面前。 “李老师,我想跟您学造灵,您同意吗?”屈明说的很大声,眼神很认真的看着李权老师。 李权听到这话很惊讶,屈明,一个原灵,不仅想学造灵,而且愿意相信他,一个原人。 天真,勇敢,还有点傻气,不过,李权觉得他喜欢这样的孩子,即使他是个原灵。他也有点好奇,原灵如果能造灵,那可以走到那步? 李权都有点拭目以待了,这个孩子,以后,可真令他期待啊。 屈明被李权这位老师盯着看的时间有点长,心里的底气越来越低,眼神慢慢垂了下来,不行吗?还是不行啊。 “可以,以后放学吃完饭后来我这两个小时,对外就说来帮我做事。我教你,但能不能造灵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天赋和运道。毕竟,原灵还没出过造灵师,也许你行,也许你失败,我会尽我所能教你,你也尽所能去学,我们一同努力,试试看,奇迹会不会再次降临。”李权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 屈明的心随着李权老师的回答而激动起来,他做一件很冲动的时间,直接跳起来然后拥抱了一下李权老师,赶紧放手,对着他学着古礼,鞠了一躬。 离开学还会一周,既然屈明想要学造灵,李权就不准备耽误这个孩子的学习。 他是第一次以造灵师的身份做师傅,这个职业他是第一次干,徒弟又是原灵,更是不好取师傅经。 他想起爷爷小时候对他造灵的引导,决定有样学样,就让屈明把图书馆能读懂的书都去读一下。 屈明的环境让他没办法走实践出真知这条路,那就去读书,书中世界丰富多彩,包罗万象,丰富见识和眼界。 读书,着对屈明来说是最简单的。 原本他就喜欢读书,但他看的书,学的知识,只限在学科内。而现在他却不再做选择,去,去感受每本书带来的世界。 书里的山海、草木、生死、主角帮他推开一扇扇世界,给他脑袋里装了很多很多情感。 李权这个老师自然是要当的称职的,让屈明自己就时,他就去给屈明准备一套造灵需要的工具。 最基础的刻刀,炭笔,量杯,测量仪等一整套,屈明拿到手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因为李权老师造灵时,这些工具他已经见过。 除了读书,李权还找了三块木牌给他,是不死神树的木牌,分别是A级的树芯,B级的树干和C级的树枝。 还是那个统一尺寸,李权老师让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在工作室,不能外传。 屈明拿到三块木牌并没有全部打开,而是只打开C级木牌,把其他的木牌收起来。 他深知不能贪多,就目前初学者来说,一块C级木牌已经足够了。 这块木牌把屈明拿在手里细细摩擦,用心观察。 但很奇怪,屈明再也没有向光那块木板那种感受。 他试着闭上眼,慢慢的把看到的纹理刻入脑海里,仔细梳理纹路,纹路上有块斑点,屈明看着别扭,想把这块斑点除去,想着这样纹理是不是会更加漂亮,顺滑。 随着回想的加深,屈明却感到一阵阻力袭来,好似脑子里的那副纹理路线怎么也顺不下去,那些明明很清楚的纹路开始变得模糊,甚至变成了黑点。 很快,屈明的脑袋就像被锤子的砸了一下,很痛,想吐。 他睁开眼,脸上已经失了血色,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受了痛苦。 不敢再试,屈明把木牌放下。 对于这种和上次天差地别的经历屈明自己不知道那个地方做的不对,但他可以去求教。 把这次的感觉和经历大致的跟李权老师讲述了一遍,屈明看着李权老师道:“老师,是不是因为我是原灵,所以这块木牌对我排斥,或者说我有什么地方做不对?” 李权静静地听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先是想斥责这孩子过于冒进——连基础都没打好,竟敢直接用精神力去触碰不死神木的纹理。 转念一想,怕也是上次那块“向光”木板太过温和,让屈明误以为所有神木都这般好脾气。 “屈明,”李权没有立刻回答对错,只是淡淡地反问,“当你拿着这块木牌的时候,你第一眼看的是什么?” 屈明一愣:“我木牌的纹理上有 个斑点,下意识的我就想把它修掉,觉得那样的纹理会更好看一些。” “所以,”李权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在你眼里,这块木牌是一块‘死物’。你觉得你可以评判它美不美,也能决定它该是什么样子,对吗?” 这话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 可屈明听着,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心里的那口气就那么堵着了。 他一直以为,造灵是“创造”一个新的生命体或新事物,但却忘记了,在造出一个事物前,他首先要学会的是尊重和欣赏。 如果他先排斥了,那么被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权看着他白下来的脸,语气放缓了一些:“屈明,神树有灵,即使是一块木牌,它身上的每条天然形成的纹理,都是它活过的证据。一个斑点,也许是一场风雨留下的伤疤,也或许是虫蛀留下的痕迹,这样的痕迹不美却是‘真实’的。” “你想把它修掉,不是你在雕琢木头,是你强行要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它的原生之上,这样的傲慢需要资格,至少现在的你还未有这样的资格。” “因此,那些反噬精神力就是它给你的回答。” 李权其实是有些迟疑的,他本人是偏向原生原态,自然为上。 但他至今未能升级到高阶造灵师,倒是他哥,追求原生为本,人力定灵,已经很早就升到了高阶。 如此,他对自己的理念自然是生过质疑的。 屈明的天赋比他哥看着还强些,那跟着他学他的理念和坚持是否会埋没了这个孩子? “屈明,尊重或者征服,这个选择以后你可以自己决定,但现在,你” 李权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块C级木牌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但现在,或许你还分不清那些大道理,你只做你能做的就好。”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屈明,眼神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慎重,甚至是一丝歉意。 “屈明,老师必须告诉你老师的道,至于你的道,只能交给时间。” “我教你的,是我走的路。我信‘原木原态,自然为上’,认为神木有灵,造灵是‘唤醒’,而非‘重塑’。或是我天赋所限,亦或是道心不坚,至今,我还没有摸到高阶造灵的门槛。” “但我有一位天资卓绝的哥哥,他坚信‘原木天生,人力定天’,认为木不过是器,造灵是‘赋予’,是‘征服’。所谓一力破万力就是如此,而他很早就能进行高阶造灵。” “屈明,你天赋极好,但我也有我的顾虑,担心我现在所授的造灵道心或许会埋没了你本该更高的上限。” 屈明听得有些发懵,心里的那点堵现在都感受不到了。 李权看着他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现在‘尊重或者征服’,这个命题对你来说太早了,也太沉重了。你要先学会走,再去追赶,然后走一条自己的路。” “从今天起,你每天拿着这块木牌,只看,只摸,只感受。感受它的温度,它的纹路,它经历过的一切。等到你的精神力不会再被弹回来,我们再谈下一步。” 屈明听了点点头,心里却不停的琢磨着李权老师的话。 唤醒还是征服? 或者一个未知的答案? 15.自由 看着屈明离开去背影,李权的心绪却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平静。 屈明,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原先他以为屈明在造灵上是有天赋的,感知和情感比许多原人都要充沛,更别说灵人,也难怪灵人保护协会对原灵如此看重,原灵果然神秘。 第一次造图就得了灵宝的承认和契约,第一梳理灵木就被锤,他的精神力实在太敏锐了,天赋太凶,连神木也被逼急了。 手指敲了敲椅子背,李权想到当年他哥对他说的话:“你太爱这些木头了,但它们不一定爱你,如此心软,你永远赢不了它们。” 或许吧,可他还是想试试。 屈明还记得木牌不能带出工作室,为此,他带着一席被子就这么谁在了工作室,打算跟木牌耗到底,连睡觉都枕在自己的枕头下。 实在睡不着,他从枕头下摸出木牌,微弱的月光从窗户下飘过来,他没法看清木牌的纹理。 但他用手摸着去感受,很平滑,也没摸出来。 闭上眼,细细回忆此木牌的纹理路数,天纹一条条的想,这回很顺很快,又到了树斑这。 脑袋那被锤的痛觉还有阴影,他不敢在强硬的去刻画,而是顺着树斑走了一圈线条。 忽然,他感受到了树斑处有种沉重感,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咬住了。 这种被咬的感觉很糟糕,屈明能感受到,不仅是他好似木牌也不舒服。 好像有一种直觉,屈明慢慢试着把去破开树斑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好像是一个虫子的牙印,屈明还是觉得这个印记坏了树木原本的美感,他不喜欢。 试着把牙印填满,用什么,屈明试着去想要是么有这个牙印,按照原先的树木纹理这块应该是怎么连续生长的。 对,就是这样,应该长成这个线条,这个纹理,对的。就应该是这样的,才是它原本的样子。 “看”到他刻画出的图样,屈明感受到了一种欢乐,一种向上澎湃的生命力,很有劲,很快乐。 然后,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屈明听到起床铃才睡意朦胧的睁开了眼。 心里还记挂着木牌,一模,果然,木牌就在手边。 他坐起身来,把木牌拿到手上,想再仔细看看。 忽然,他睁大了眼睛,再仔细的看了一遍,似乎不敢置信。 一个健步,窗帘拉开,迎着细碎而明亮的晨光细细的摩擦着木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原本应该有块树斑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光滑完整连续的纹理。 屈明看着这个纹理,心里甚至怀疑昨天是不是他做梦了,可明明,这就是有一块不好看的树斑。 那被锤子砸下的感觉还刻在脑子里,他被弹回来的痛尤还能回想到。 如此,这块树斑怎么就消失了。 试着回忆昨天晚上他到底做了什么,对,他睡觉的时候回忆起了木牌纹理,然后,他好像“看”到了树斑是被树虫咬出的痕迹,不好看,不喜欢,不想要,当时一股情绪告诉他,这块牙印要是不存在就好了。 他试着根据纹理线条,慢慢去复原,去填满那些印记,之后他就不知道了。 难不成,昨天他成功了? 按下心中的疑惑,兴奋,他打开手牌,第一次拨通了李权老师的联系号。 李权老师接通的很快“屈明,早上好。” “老师,早上好,打扰了老师了,但我这有个新发现,老师,昨天那块C级有树斑的木牌,今天我起来发现,树斑消失了。我,” 屈明的话还没说完,李权那却立马传来声音:“别急,我马上到,你就在那等我。” 挂断联系方式,屈明的心还是平静不下来。 十分钟,小跑着的李权老师就来到了工作室。 他进门后的第一眼就是去看那块木牌,屈明赶紧把木牌递过去。 仔细观察了一番,又用手摸了摸,果然,那块树斑确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完整的,光滑的,平顺纹理的木牌,好似那块斑点重来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昨天亲眼所见,我以为这会是两块木头。屈明,你做了什么?”李权呼吸有点快,尽量压住声音问道。 “老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昨天晚上我回忆了一下这块木牌的纹理,但总有一种对斑点不喜欢的情绪告诉我,不应该这样,它可以更好更完美。然后,我就试着按照纹理线条,慢慢的想象如果一直连续的生长该是什么样子,然后,我就看,不,好像就长出了这些纹理,那块斑就没了。但我当时好像在做梦,也不对,我到现在还是感觉在做梦,但我并没有特意的去干什么。”屈明自己也说不明白,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李权听完屈明的解释,半响没有说话。 他把那块木牌举到窗前,让晨光穿透它,这块最普通的木牌现在却成了一份最不普通的奇迹。 木牌的木纹在光线下像流动的河水,那处原本该是“虫斑”的地方,纤维紧密,色泽温润,和原先的纹理看不出一点差别。 “你没有特意去干什么。”李权缓缓放下手木牌,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孩子。 “孩子,你已经有许多人一辈子也追求不到的感知力和精神力。”李权感叹道。 “屈明,造灵说白了就是在神树上赋予创作者的情感,智慧,想象力,依托于数理物化那些冰冷的基石,加强造父心里的肯定,把美文情感和遥不可及幻化成可实现的非科技魔法,赋予神木灵智。” “因此,写实技术派总在说,造灵要看造图,造图越细越有数理物生的支撑,造物成功率会高会稳。这些年来,写实派记录数据,锻炼精神力,培养出来的造灵师的人数确实很稳定。” “就连老师我也是经过这些学习的,但我更喜欢复古意识派,不过,造灵时连我也脱离不出技术派的底子。可屈明,你不一样,你是天生的自由灵者,你能共鸣,或者说,你能共灵。” 李权的话戛然而止,他盯着屈明那双因为困惑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那套准备了已经实行了的十几年的教案,在这一刻变得空白,至少那些绝对不适合屈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是讲课,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写实技术派,是把神木 当成画板,他们计算每一刀的角度,模拟每一种化学反应,他们造出的灵物像精密的仪器,稳定、听话,成功率高,但如果只会写实,那最多做个造灵者就到头了。” “而所谓的意识流走心派,其实就是想把神木当成土壤,想种出什么花,全凭造父的一念之间。但这太难了,绝大多数时候,土壤是不理会你的,它只会给你一通锤。但如果要成为造灵师,那么,就必须有自己的意识和心念,那样造灵一途才会走的长远。” 李权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块木牌上“可你,屈明,你是天生的意识流自由者,或许,你可以” 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李权吞下了要说的话,太早了,不能那样说,过高的夸赞,过强的天赋,如果不能沉下心去学习去研究,那只会是毁灭性的。 原灵的天赋都如此恐怖吗? 屈明如此,那其他原灵你? 李权心里紧了紧,忽然心里有股寒气。 随后他心里闪过另一个原灵,不,别人没法比较,他是知道的。 即使是原灵,屈明也是独树一帜,独一无二的。 “屈明,答应老师,只准在这个屋子里学校造灵知识,不要和任何人讨论造灵的相关事宜。可以吗?”李权严肃认真的看着屈明。 屈明听出了语气中的郑重,他点点头做了保证。 直到屈明的肚子咕咕做响,李权赶紧联系灵人送了饭菜过来。 等到李权一个人的时候,他拿着那块木牌,心里想得却是刚刚那句没说完的话:“或许,屈明可以成为第一个原灵造物神。” 看到屈明,李权越来越觉得他像自己的爷爷,周青,不,李青,这世上第一位造灵者。 祖父虽然是第一位造灵师,可越到后来,越不肯造灵。 但在很小的时候,夏日夜晚,他睡在祖父的书房沙发上,听着祖父和老友回忆着第一个造物蜘蛛形的织布机,当时祖父只是做了一个木雕,拿到那块木头忽然脑子里就有了形状,就那么刻了半天,然后觉得脏了,就去洗了洗。 那天,他为情所伤,衣服又坏了,就一边掉眼泪一边对木蜘蛛吐糟道:“要是你会补衣服就好了,如果,我不是穿得这么破破烂烂,周姐姐一定会喜欢我的。” 然后,木蜘蛛就忽然变大了,祖父看着变大的木蜘蛛,就有种感觉,它可以补织布料。 后来如何,李权记不得了,因为书上记录不是这样写的,当年他还太小,先是装睡,后来却是真睡过去了。 小时候,祖父总是最喜欢他,私底下,妈妈悄悄告诉自己,是因为他性格最像祖父,比长得像祖父性格像祖母的哥哥更得喜欢。 即使祖父不再造灵,也不再给家里的任何小辈说起任何灵物灵人的事情,可那段时间,李权还是觉得开心,能像爷爷,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后来哥哥的造灵天赋展现,大人口中最像爷爷的人又变成了哥哥。 但现在李权却觉得,或许,屈明才是最像祖父的。 天生的造物者,这是他祖父之后,自由意识造物者的又一个人。 不是人,是原灵。 他生平有幸,见到了两个。 16.花盆 李权不再要求屈明去感受神树木牌,而是找出了一块不规则的三角形木牌。 拿到这块三角形木牌的屈明有点不明白李权老师的用意。 李权看着屈明,嘴角带笑:“屈明,这是我造灵后边角料里最大最好的一块三角板,我把它给你,自己去造个喜欢的灵物吧。你可以先想一想,一般造物初学者都是先画个图,按图去刻画造物。” “上次跟你说过,一般想学造灵都要扎实的知识底子。就拿钟表来说,你造个钟表,总要知道时间刻度,时分秒的时间比例,你要造个灵宠小狗,那小狗的轮廓,身体构造,生活习惯自然是越具体化,越能成功造出灵物。” “我觉得你现在可以选一个你了解或知道的东西去造,练练手,不成功也没关系,总能积累点经验。” 造物吗?屈明看着那块三角板眼睛亮了几度。 屈明以为自己还要学个一年半载才能去练习造灵,至少刀刻这一项他就从来没碰过,是不是要练一练。 虽然不知道其他原人怎么学习造灵,但他上次看电影,电影里的那位小造灵师,从学习到去造物,也花了四五年的时间,他才学了两周多,就去习造?这速度,屈明觉得得悬。 但李权老师已经开口了,他自己也跃跃欲试,于是,他接下了这块三角板。 造什么尼,屈明心里一时没底。 而且他真的不会刀刻,画画还行,真做造图也没系统的学习过。 不过,没事,不会就去学,屈明给自己盘定计划。 先去学造图,对,李权老师已经把两本造图教材给了他,他这几天也看过了。 可看跟做其实有的时候是两件事情。 屈明没有系统的学习画画,但他喜欢画画,很小的时候就会随笔涂鸦。 屈大山和林婉虽然不会欣赏,但从来都是夸奖他赞美他,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画的好。 但进了学院,上了美文课,听了老师系统的讲解画画的光阴和比例,屈明才豁然开朗,画画这一科更加用心,至少在他们班,在美文课上他是独占鳌头的。 当然,只要和异能无关的无用课,屈明都学的很捧很好,好到很多人为他可惜。 现在,屈明才明白,其实没有知识是没用的,只是看要用在什么地方。 造图学习对屈明来说不算难,可画什么图却难住了他。 要不造了小钟,毕竟向光的造出过程他全程参与,有了参考和经验,失败的概率会小一点。 屈明拿起那块三角板,指腹顺着木纹缓缓滑过。 这木料比他想象中更要温润厚重,明明只是块边角料,触手却隐隐有股韧劲,纹理细腻流畅,从底端向尖端延伸,天然带着一种舒展的韵律,连一丝一毫的瑕疵都寻不见。 他心头微动,这恐怕不止是B级,说不定是块难得的A级神木边角料。 “大美人,你真是个大美人啊。”屈明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带出笑意。 这形容是忽然在他脑子里蹦出来的,这木牌的线条,底宽顶窄,弧度自然,可不就是个木中美人吗。 屈明摸着木料,想起却是他那窗台上的月光薯。 那株小东西最近长势喜人,嫩生生的叶片在夜里泛着柔光,可那破陶盆实在配不上它,土壤也板结得厉害。 屈明每次浇水都小心翼翼,生怕伤着它纤细的根须。 对,他就造个花盆! 一个能自动浇水的,一个能自动松土的,最好是能随着月光薯生长自行调整空间的花盆。 这想法一出来,屈明觉得浑身的的劲都使不完似得。 比起复刻向光钟的机械精密,给朝夕相处的月光薯安个新家,才更加的适合他。 他开始用炭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三角形的底边,正好作为花盆稳重的底座。 两侧的斜边,他打算雕出流畅的弧形外壁,像美人微拢的裙摆。 最尖的那一角,他灵机一动,设计成一个小巧的、微微翘起的出水口,连接内部一条预留的、极细的木质导管,直通盆底蓄水层,成为自动浇水的核心了。 至于自动松土,他回忆着美文课上画过的树根脉络,计划在花盆内壁刻画出几条仿生根系的纹路,这些纹路应能模拟植物根系的轻微胀缩,带动周围土壤,达到松土的效果。 花盆的内壁,他打算留得稍厚,刻画出层层叠叠的、类似花瓣的承托结构,既能固定植株,又能随着月光薯块茎的长大,提供一定的扩张空间。 炭笔在木板上沙沙作响,一个个具体的、带着功能的构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蓄水层、导水管、仿生松土纹、弹性内壁…… 原来这就是“构造”和“习惯”的造图吗? 屈明忽然心有所感,月光薯喜湿怕涝,根系娇嫩,需要呼吸,他造物时就要把这些考虑进去,这就是所谓的量身定做。 屈明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炭笔,画稿虽简,但核心构想已然在他心里落笔。 他抬头望向窗外,想象着月光薯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期待着它的新居。 “就从你开始吧,”屈明轻声说,指尖点在那三角木牌美美丽的纹理上,“咱们一起试试。” 木牌的颜色更加鲜亮,好似在回应他的请求。 指尖离开木牌,屈明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篓里拣出一把最小的刻刀。 刀柄是打磨光滑的梨木,刀刃却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青芒。 这是李权老师默许他取用的入门刻刀,此刻握在手里,手腕竟然能感觉到重力。 刀尖触木的瞬间,手腕不受控制地一抖,划出的线条歪歪扭扭,像条醉死的蚯蚓。 木屑飞溅,有几片粘在了他沁出汗珠的鼻尖上。 屈明抿紧嘴唇,没有擦,只是盯着那道失败的刻痕,眼底的光却越发沉静。 “慢,要慢,我应该再慢一点,再轻一点。” 他想起美文课上老师教画工笔画时的话“意在笔先,笔在意后”。 刻刀也是笔,只不过这笔锋更利,容错也更少。 他调整呼吸,将刻刀微微倾斜,刀刃贴着炭笔勾勒的裙摆弧线,一点点往前推。 “沙……沙……” 这一次,声音变得均匀绵长,刀刃切开细腻的木纤维,发出类似春蚕食叶的轻响。 木屑不再是乱溅的碎末,而是卷曲成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木花,从刀侧簌簌落下,带着一股清冽的树脂香。 屈明感到一股奇异的反馈从刀柄传来,一种微妙的顺滑感,这木料果然非凡,质地均匀得令人心醉。 他先从底座入手,剔除多余的部分,让三角形的底边稳稳坐实。 接着处理外壁,那道代表“裙摆”的弧线最难,需要手腕悬空,靠指节发力。 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屏息凝神,用指甲轻轻刮去刻痕深处细微的毛刺,像是在为一个沉睡的美人梳理衣襟。 到了最考验耐心的是内部构造,屈明翻转木牌,用圆刀小心翼翼地挖出蓄水层的空腔 这一步必须极稳,稍有不慎捅穿了外壁,整块神木就废了。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木屑上,洇出一小团深色。 屈明恍若 未觉,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刀尖那一点。他能“看见”内部的空间在一点点扩大,导水管的雏形在侧壁缓缓显现,那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点亮一盏又一盏灯。 当细如发丝的导流槽终于贯通,连接起蓄水层和内壁的仿生根系纹路时,屈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放下刻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这才发现掌心已被刀柄硌出了深红的印子。 但他的心情却极度的愉悦,看着眼前的花盆,屈明的眼睛都快亮出火来。 这就是他想要的花盆,一个月光薯的新家。 木块慢慢抖落,一个花盆出现在屈明眼前,花盆旁上还多了一条蔓藤缠绕。 屈明有种感觉,那条蔓藤就是灵窍,太神奇了。 赋心完成了,屈明现在要去增形。 李权老师教过他神木液和不死液的比例。 戴上厚实的皮手套的头套,屈明去保险柜里取出不死液,用量杯精准的测量,兑上神木树叶汁,然后静止十分钟,把增形液倒入蔓藤之上。 然后慢慢等待,十分钟后,花盆开始长大,长到正常花盆大小它就不长了。 花盆颜色还是原木色,但那条缠绕的藤蔓却好似活了过来,调皮的摇摇晃晃,一会缠绕上花盆一会又树直了身体,向外张望。 屈明闭了闭眼,心里叹了口气,他好像造出了花盆,可再看一眼那一枝藤蔓,他心里有点莫名无语,这好像又不是一个花盆了。 李权就是再屈明发呆看着花盆时进来的,他预料到屈明会去造物,但没想道他造的这么快,快到从拿到木牌到现在,4个小时就完成了一个灵物的造成。 屈明可是第一次拿刻刀,他第一次刻刀的时候,是下在普通木料上练了3个月,哥哥是6个月,他们才会去神木上下刀,就如此,一块木牌,他刻成用了7天,他哥用了3天,就这也算是初学者中的翘楚了。 而屈明第一次赋心在A级神木上,李权即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再次为屈明的造灵天赋感到震惊。 一次成型,一次成功,李权看着那个花盆,很久都没有找到自己喉咙,吐不出话来。 屈明看到李权老师却是带点兴奋带点无奈,对着李权道:“老师,我造了一个灵物花盆,是有花盆的样子,但多了一枝藤蔓,直觉告诉我那就是它的灵窍,可它好像活了,有自己的意识。” “老师,这个算是成功了吗?”屈明这个时候有点担心,这个造出的灵物和造图还是有区别的。 李权看着屈明问道:“它是自己长出的灵窍,还是你造图时就已经想好的?” “灵窍不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吗?就如向光,它不就是长出了两朵花?我当时造图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随着心意,想造个能自动浇水松土给月光薯有足够空间的花盆。”屈明不解的问道,连带着解释着自己的造图中心想法。 “自己长出来吗?”李权心里低喃,还真是个半吊子的小孩啊。 造物造灵一般造灵师会造图赋心时,最重要的一部就是想要灵窍,灵窍关系最后增形成败,要灵物自己长出灵窍,有,那都是灵宝。 如果是个其他人说这话,李权会斥责他狂妄自大,但是屈明,是啊,他才接触造灵两回,但次次都让灵物进阶成了灵宝。 这是巧合,还是他心有所想,意就所得? 李权回避了这个话题,转而道:“那这花盆除了这些基本功能还有意外之喜吗?” “意外之喜?”屈明有点不懂,他摇摇头。 那枝藤蔓从李权进来之后就缠绕回了花盆,一动不动,好似个装饰物一般。 17.一枝 李权笑了,看了一眼藤蔓。 屈明看着装乖的藤蔓,心里一动,他走上前,对着藤蔓说:“别怕,这是我的老师,你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 那藤蔓原本蜷缩在花盆沿上,像一段毫无生气的浮雕。 可当屈明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它那嫩绿的表皮时,整条藤蔓猛地一颤。 紧接着,它像是听到了召唤,顶端那片细小的嫩叶小心翼翼地舒展开,怯生生地探了过去,极轻极快地碰了碰屈明的指尖,又迅速缩了回去,像是害羞,又像是确认。 屈明笑了,指尖传来的触感凉凉的“老师,你看,它再和我打招呼。” 屈明回头,对李权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随即又转过头,对着藤蔓柔声道:“乖,这是我的老师,去和他问个好。” 说着,当着藤蔓的面,对着李权挥挥手,好似在教藤蔓怎么打招呼。 这一次,藤蔓没有装没听见,蜿蜒着缓缓“站”了起来,柔软的藤身拉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顶端那片嫩叶微微晃动,像是在挥手。 更奇妙的是,随着它的动作,藤蔓上几片新生的叶子轻轻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风吹铃铛的沙沙声,清脆悦耳。 李权眸光骤然深邃,这个灵物它能被教会,这意味着它真的听得懂人言,“看得”到人行,它有极高的可塑性。 只这一点,即使不知道它的异能,这件灵宝就不会低于中阶的品级。 只是一块边角废料吗? 藤蔓做完这些,又回到屈明身边,摇摇晃晃的嫩叶,即是是李权也能感受到藤蔓对屈明的亲近和讨好。 屈明伸出手,想要跟藤蔓握个手。 手碰到藤蔓时,屈明的脑子里忽然有个声音,轻轻柔柔的,对着他说道:“你想要生命力吗?我可以给你,你有东西要存储吗?我可以给你保管在我的肚子里。” 屈明一动也不动了,这个声音,难道就是花盆给出的回应。 生命力? 这个是什么意思? 存储,是的,花盆里可以放东西,这个倒是实用,就是太小了,要是再大点就好了。 如此这般想着,忽然,藤蔓缠绕着花盆,一道一道,然后花盆就在屈明的眼前变大,再变大,很快就有屈明高了。 屈明吓了一跳,赶紧出口道:“好了,不要再大了,够大了够大了。” 花盆果然不再变大。 李权看着变大的花盆,已经不再去想这个灵宝的登记和异能了。 光是和造父心意相通,随他所意,这对造灵师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屈明看着李权老师不说话,他摸了摸头,还好没变太大,要是把屋子给弄坏了,他可没钱赔。 如果能变大,是不是也可以变小。屈明上前握住了藤蔓对它说:“你可不可以变小一点。” 果然,花盆开始变小,再变小,变到了一开始的大小。 屈明以为不会再变的时候,花盆又变了小了一圈,很快就只有拇指大小。 “好了,别变了,够了。”看着拇指大小的花盆,屈明毕竟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拿着它兴奋的给李权老师去看。 “老师,你看,它能变大也能变小,以后我就把它用绳子串起来戴在手上。”屈明开心道。 “嗯,你不是说要给月光薯住进来,怎么变心思啦?”李权打趣道。 “不,可以放月光薯,能变小,戴手上。”脑子里有一股意识,屈明确认他真的听到了花盆的想法。 “它可以放月光薯,也可以变小,它想跟着我,它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它。”屈明对着李权老师有点得意的炫耀。 不仅自己可以缩小放大,连有生命的物体也能吗? 这就是屈明的第一件造物,太神奇了,一出世就启智了吗? 高阶灵宝,如果被造灵师协会那群人知道,怕是要疯了。 就连他哥估计也得心动。 但屈明是个原灵,原灵加上这么逆天的造灵天赋,那却会是另一场灾难,他见过,却阻止不了,那屈明尼? 不,他绝对要保护好屈明。 想到这儿,李权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看着屈明,屈明也感受到了一种沉重。 “屈明,这是你的第一件造物,但它是个灵宝,而且品级不凡。你是个原灵,也是第一个我所知道可以造灵的原灵。”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着,以后,出了这个门,不许和任何人提一句造灵的事情,你的灵宝要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这不仅是保护你,也是在保护你们原灵,我们原人有句话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是原灵,原人和灵人之间早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推平那些冲突矛盾和间隙。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学会保护好自己。” “老师可以教你知识,但不是所有原人老师都愿意出一个原灵造灵师,你听的明白吗?”李权也没想到这个孩子进步会这么快。 他害怕了,万一,他还是护不住怎么办。 “不管是原人还是灵人,你都不要告诉他们你造灵的事情。等以后,你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时候,你才能展现你的能力,答应我,屈明,你可以做到的,是不是。” 李权盯着屈明的眼神,认真严肃的看着他。 屈明刚刚因为造物雀跃的心彻底的落了下来,他虽然小,但从小到大生活经验告诉他,原人灵人之间永远有一条瞧不见的线把他们隔着,进了学院才知,即使都是灵人,也是不同的。 李权老师是原人,但他对自己一个原灵是真心以待。 这些话,他都明白,这份情,他心里记着。 “老师,您放心,我答应您,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透露一点造灵的事情,也不会工作室外做一点造灵的事情,我会保密,保护自己。” 李权这才算放心点,他指了指花盆道:“它是你第一个造物,好像和你心意相同,跟它说明白,人前不可显露异像。你带着它,对它有好处,没事,可以多和它沟通。” 屈明点点头,心里又闪过花盆跟他说的生命力,他想问一问李权老师,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藤蔓的意识在阻挠他向外人透露这个消息,藤蔓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造物,他对花盆很是喜欢,想到向光,屈明觉得他应该给花盆取个名字。 “向光虽然不是我造的,但是我见证诞世的。你可是我第一个造物,就叫向阳可以吗?你是花盆,花都喜欢向阳而生,向阳。再给你起个小名吧,一枝,怎么样?” 藤蔓欢快摇摆,屈明的脑海里传来一阵预约的意识,它喜欢这个名字。 说完名字,李权就看见花盆有一股清气流入到了屈明身上,又是馈赠吗? 忽然,工作室外响起了一阵琴声,李权的脸上却是变了色。 李权让屈明把向阳收好,藏在口袋里,然后两人迅速收拾屋子,把造灵的物件都收起来,再帮着把向光搬出来。 等做完这一切,李权的门被敲响。 来了三个人两个中阶灵人,都是监事会礼事。 其中吴中和李和算是旧识,他是这群人灵中级别最高的。 李权脸色淡淡的,看见他们只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并没有请他们进屋的打算。 吴中却笑着开口:“李二公子, 打扰了,我们也是例行公事。二公子不愧是李老之后,造灵技艺非凡,一出手就是一件灵宝,还请麻烦二公子,让我们开开眼界。” 另跟着来的周熙是个中年女性,虽然她是个女性,但做事却不温柔,直言道:“造灵师协会条例明确规定,中高阶灵宝诞世,必要登记在册,已做备案。李权先生,请不要为难我们。” 话说到这,李权不情不愿的让众人进门。 吴中和周熙也算理解李权的态度,毕竟灵宝难得,谁愿意为其他人所知,登记到造灵师协会。 造灵师协会为了有效了解中高阶灵宝的具体情况,在一区和三区都设了不少检测器,如灵人学院这,因为有不少阶品不凡的造灵师们,因此特意设了高级检灵器,专为检测造灵师造中高阶灵宝而设。 一般中高阶灵宝诞世后会灵气灵能波动的厉害,只有这会灵宝是不能完全控制隐匿灵息的,等过了这个时段,再想检测就得看机缘了。 灵人学院的这个检测器近几年还是第一次有动静,但吴中看到李权就觉得本该如此。 毕竟是李家人,造出个灵宝本就理所应当,他们这么多人倒是显得大惊小怪,劳师动众了。 进屋之后,众人一眼就瞧见了那座挂钟,只是这一眼,三个造灵师就立马知道,灵宝就是这件了。 周熙拿出一个木盒,从木盒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圆镜子,她把镜子对着挂钟一照,然后镜子里就出现了“低阶可进阶灵宝,精神系异能,名向光。” 吴中和身后的郑吉眼神一对,都看得对方眼里的一丝惊讶。 虽然是个低阶的灵宝,但是可进阶,据这几年协会的登记来看,几乎是不见踪迹的。 未达到中阶,周熙原本还有点可惜,可一看显示可进阶,她都有些心动了。 精神系,她的精神力也很多年没有动静了,如果可进阶,这挂钟到了高阶,对她或许会有效果。 但灵宝有主,还是李家老二,周熙收起镜子的动作慢了几分,指尖在木盒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才将那面显出“向光”信息的圆镜收回。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但眼底那丝来不及完全敛去的灼热,却被李权精准地捕捉到了。 “低阶可进阶,精神系,二公子一出手,果然不凡,不愧是李家人。”吴中捋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 “灵宝有灵,假以时日,二公子高阶造灵的时日也不等太久的。” 李权面色稍缓,但依旧带着几分被扰了清净的不耐,淡淡道:“侥幸而已,在各位面前献丑了。想来吴家,周家,郑家对于一件低阶灵宝也是不会看在眼里的。” 吴家,周家和李家多少有着姻亲关系,即使家族庞大,可几家后人都是有些面子情的。 郑家却是和李家没有那么亲密,郑吉早就看不惯李权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假样,现在看他带点嘲讽的口吻,自然不舒服的,语气也带点刺:“造灵第一世家,自然是不在乎一件灵宝的,毕竟,您的堂哥李家主很早就是高阶造灵师了,一件灵宝罢了,自然不会放在您二公子之眼。” 吴中冷冷看了郑吉一眼,吴家家主吴敏和李家家主是夫妻,两家族就比其他家族要亲密一些,不管李家兄弟是否如小道消息那般有嫌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谈论李家家主的。 郑吉也想起了吴家家主是李家家长的夫人,心里一紧,吴家专横,可不是李权这样假清高的人可比的,不好得罪。 郑吉闭了嘴,不再多言。 李权脸色越发沉了,只淡淡说:“我还有事,就不留各位了。” 话都说到这了,三人只得带着两个灵人离开。 18.灵叶 等人走了,屈明才从里屋出来。 李权看着屈明,叹了口气,有个天赋逆天的徒弟真的是要考验心脏的。 他已经在自己工作室这加了屏蔽灵物,可偏偏是高阶灵宝,哪能一点不漏灵能。 还好有向光,不然,还真不好糊弄过去。 屈明似乎也明白自己好像创祸了,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脸色堆出笑意,一看就让人心软。 “以后,不许造灵了,等过几个月,我回去拿个高阶屏蔽灵宝,把这群鼻子比猎犬都灵的造灵师协会挡住,不然,咱们都会有麻烦。” 李权是不敢再让屈明造灵了,这一出手就引来了那几方的动静,这还是在造物,那要是屈明造灵人尼,是不是可以直接造出高阶灵人? 目前最高阶的造灵师也只不过可以造出中阶中级灵人,但可进阶。 而评判高家造灵师的标准也很简单,能三次造出中阶低级灵人即可。 他哥当年就是造出了中阶低阶灵人且可进阶,现如今也能造中阶中级灵人,但进阶却是可遇不可求,也不是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道。 夸是不可能夸的,屈明的小尾巴已经有点翘翘的,他还是要帮着压一压的,不可荒废他的天赋。 李权伸手在屈明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没舍得用力,却还是把那张堆满讨巧笑意的小脸弹得往后一仰。 “下次收着点,老师我这也没有那么多灵宝被登记,到时候就让造灵师那群人看个热闹,把你个原灵抓过去,切片研究个几十年。” 屈明心里一寒,虽然知道是李权老师吓唬自己的,但造灵师协会对原灵管理严格,如果真的发现原灵会造灵,那么,屈明摇了摇头,他不太想知道后果。 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保存向阳的,才被李权老师放走。 要不是后天就要上学,屈明明天要报道拿书本,李权还有点不想放屈明回去。 屈明回了宿舍,向阳已经变成了个小小一个,小拇指大小,被屈明用编绳编好带在手腕上。 关上门,屈明和向阳变大成花盆大小,把月光薯移植进入。 月光薯很适应新家,屈明试着和向阳交流,让它变小,它果然变成了小拇指大小,又被屈明戴在手上了。 屈明躺在床上,打电话给自己爸妈,他不敢说自己已经造灵,只告诉爸妈他想去学造灵。 屈大山和林婉虽然也知道这世上还没出过灵人造灵师,但他们觉得儿子这么厉害,想做就去做呗,一定行的。 屈明很想和爸妈炫耀自己的小花盆向阳,可话到嘴边想起李权老师的警告,没敢多说,怕给自己爸妈带去麻烦。 毕竟是新得的造物,还是个灵宝,屈明抬起自己的手臂,一直看着向阳。 脑海里试着和向阳交流:“一枝,你说的生命力是什么?” “如果坏掉了,或者枯萎了,可以放到我的肚子里,我可以给他们输送生命力,让他们重新活过来。”一道意识传了过来。 屈明心里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向阳。 他造物的时候想着以后如果月光薯有虫害了花盆能自动杀虫自动救治就好了,如今却成真了,真的太神奇了。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神奇。 “那原人受伤了你可以治疗吗?灵人可以吗”屈明又问。 其实他更想知道灵人如果断灵了放进来可以重新活过来吗? 他爸妈是不是就不用找造灵师续灵了? “原人可以给生命力,灵人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如果再进两级,到高阶高阶打破禁令,可以给灵人生命力。”向阳输送了一股意识过来。 这话一出,屈明想起来灵人不可用灵物,灵宝也是灵物,这条禁令自然也是包括在内的。 “那如何进阶,需要我做什么吗?”屈明赶紧问道。 “不知道,但要跟着你,喜欢跟着你。” 屈明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还是不行啊。 不过,没事,他还有很多时间,他一定可以成为造灵师,为他爸妈续灵。 忽然,屈明又想到一个问题:“原灵可以治疗吗?” “就是如我一般的,可以吗?” “原灵可以输送一半的生命力,父父可以输送全部的生命力。” 一半吗?也可以,至少比灵人强,父父,应该是自己,这就是造父的优势所在? “不叫父父,叫明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一号,你是大弟,其他就排老二,老三,但你永远会是我的头号小弟。”屈明才十一岁,可不能被叫父亲,但他可以做老大,收小弟。 “明哥,明哥,大弟,大弟,”一阵欢快的情绪流淌过屈明的心间,屈明也感觉到了快乐。 一直到凌晨三点,屈明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屈明还在睡梦中,就听到门外有动静。 他一个起步下床,悄悄的打开门缝,一眼就看见了陆松和路虎。 一个月没见,屈明很是想念他们,拉开门说道:“早上好,你们回校了,来的这么早,是不是也很想我啊。” 路松嘴快道:“别臭屁啦,还早上好,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你这个懒虫,竟然睡了一个上午。” 屈明还有点不信,他的生物钟一直很准,不准不行啊,天天起床铃声太响,不被吵醒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不成他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今早实在太困,看来以后真不能熬夜。 但他肚子也不饿,精神感觉很好,一点疲惫感也没有。 路虎从行李箱上拎下一大包东西放到屈明面前道:“给你的,苏林和路松都去我家玩了,我爸妈给你们三个都准备了些东西,他们都带回去,这是你的,可累死我了,要不是有车送我过来,我可不帮你背这么多东西。” 屈明看着眼前一大包东西,有些不好意思,路松上前勾着他的肩膀道:“你可别被陆虎骗了,他呀的就是个富二代,家里有好多个农场庄园,你知道吗?我去他们家,车子一路开过去才知道那一大块地都是他们家的,那叫一个大啊。” “还有他家的好吃的都堆成山了,我都吃胖了两圈,你知道的,苏林那个闷葫芦,到了陆家也照样被热情的陆爸陆妈投喂胖了。” 路虎丢了个东西过来砸路松道:“那是我骗你们吗,我不是一直说我家有几个农场和农庄,你们也没问我有多大啊。再说,大家父母最少都是中阶灵人,能养育原灵,我就不信你爸妈能把你养瘦。” 真穷真没卡能的屈明觉得膝盖有点痛。 路松瘪了一下嘴,有点不服气,但也没想好能回什么话。 经过这么一闹腾,屈明倒是能厚着脸皮收下这包东西。 一打开都是吃的,薯干,肉干,蜜干,一份份,一盒盒,有些屈明听都没听过。 陆松也不客气,找出一份薯干拆了道:“对,就这个味,我们那也有卖薯干的, 但就没虎子家的好吃。我爸妈也说好,让我下次还带些回去。” 塞了根在屈明嘴里,陆松叽叽喳喳的对着屈明说夏假发生的各种事情,感叹假期太短,如果可以他真想不回来上课了。 他让给屈明一个异物照相机,不用异能只用灵卡就能拍照出照片,不仅给屈明,苏林和陆虎他也带了。 苏林是下午四点到的,比起陆松的多话,苏林却还是老样子,但也给三个人带了礼物,一人一顶好看的帽子。 这个帽子有屏蔽异能的功能,能屏蔽净化7段以下的异能探索和攻击。 这下把屈明整的有点尴尬,他收了礼物,可却没有回礼。 还是第一次上学,放夏假没经验,但现在再去准备也迟了。 而且,他还没有多少卡能,连买个现成礼物的能力都不够。 晚上,睡在床上的屈明有点沮丧,有点无力。 “明哥,不开心,不开心。”一道意识传了过来。 “嗯,是有点不开心,我收了好朋友们的精心准备的礼物,可却没给他们礼物。”屈明把心里的烦恼告诉了向阳。 “有礼物,有礼物” 向阳忽然甩出三片月光薯的叶子,三片叶子有巴掌大小,青翠欲滴,好似有流光在其叶身上围绕。 这样一看,又不像失月光薯的叶子。 “生命力,可以送他们一些植物的生命力。”又一道意识传来。 屈明拿着这三片叶子,有点好奇的问“这个怎么用,戴在身上吗?” “吃了,有力量。” 吃了树叶,屈明拿着都不知道要不要送出去了。 第二天,他早早的起床,拿出三片叶子,送吧,他信向阳。 屈明在客厅等着,最先出来的是苏林,屈明眼神亮亮的,他分了三个盘子装叶子,看到苏林就把一片叶子端了过去。 苏林看着眼前的叶子,眼睛扫了屈明一下“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这灵叶品质不凡,花了不少心思吧。你收好,原人特别喜欢这些灵果灵花,就你手上的,能卖不少卡能。” “不是,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赶紧吃了,乘着现在新鲜,味道肯定好。”屈明赶紧解释。 把盘子往苏林面前在递一递,这个时候,陆松也从房里出来了,也听到了屈明的话。 他倒是很自觉,自己挑了一盘,笑着道:“看着是不错,我尝尝。” 苏林却想拦着,他们是原灵,灵果灵花对他们没什么用的,屈明有点穷即使不说大家也都看得见,不如让屈明把这几片灵叶换成卡能来的实在。 但看着屈明的眼睛,他还是没拦,一份真心不应该被所谓的价值拒绝。 “嗯,真脆,口味很清新,不错,我喜欢。”陆松边吃边点评。 屈明一听,眼睛弯弯,嘴角上扬:“我就知道会好吃,下次有,再给你们带。” 看着开心的屈明,苏林也接过了盘子,咬上灵叶。 一股清新的口味流入口中,好像不要细嚼就划入了喉咙,很奇特。 陆虎一开门到客厅,看着两人再吃叶子,眼神扫了扫陆松要解释。 “屈明给的礼物,快吃,挺不错的,我不要,我可就帮你吃了。”陆松吃完了叶子,故意伸手去端剩下的一盘。 陆虎一个转身,先护住盘子,然后得意的扬眉,连忙咬上一口道:“想都别想,小明给的,我总是要尝尝味道的,谁也不给。” 19.迟到 陆松听这话嚷嚷道:“你家那么多农场,还来跟我争片叶子,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啦?绝交一分钟,不,两分钟。”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叶子一看就是灵宝孕育出的,灵物灵宝只能原人用,我们农业区是没有原人的,自然是不会种植的。自小到大,灵植类我倒是很少吃的。”陆虎捎带着解释了一下。 苏林接着话说:“虎子倒是没夸张,就算是原人,一个可以种植灵果灵叶灵花的灵宝即使在一区,拥有者也最少是个造灵者,一般都会是个造灵师。这样的灵植果叶花朵,给原人食用会有很多好处,即使在一区也很能卖得出价。不过,这些灵植对灵人无用,我家倒是给我用过几次灵果灵叶,除了口味好些,没其他变化。” “所以,二区才没有那些灵植种植。我们可以当个零食,但在原人那却真是个宝贝。” 说这话,苏林淡淡的,但眼底还是有点失落在。 一片巴掌大的叶子,几口就嚼完了,几个人打算去吃早餐,毕竟今天开学第一天,他们还不想被老师因为迟到罚站在走廊。 还没拿好书包出宿舍门,陆松却忽然有点不舒服,头有点昏昏沉沉,接着苏林和路虎头上也有汗珠落下,身体发虚,好像也站不住了。 只有屈明没有这些症状,他赶紧把三个灵扶到沙发上去,心里却紧张起来,这三个灵除了一起吃了他给的叶子外没可没用其他东西,难不成这叶子有毒,他们食物中毒了? 屈明心里有点后悔,应该自己先吃一个的,他恨不得现在立马去联系向阳。 心里有害怕和紧张的情绪,他不停地在心里想着:“向阳,一枝,他们吃了叶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没事,是补充叶子中一半的生命力太快太猛了,他们受不住,很快就会好了。”向阳给出回应。 听到这个回答,屈明心里好受点,但他也很懊恼,或许是因为向阳是自己第一个造物,他以为两个灵心意相通就可以解决问题,但向阳明显还懵懵懂懂,许多事情并不能很好的理解,可能初心是好的,可结果不一定能如他所愿。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苏林先睁开了眼睛,他头上还要汗珠,但精神上却很亢奋,面上还难得出现一种茫然和怀疑的神色。 苏林抬眼看着屈明,无意思的用自己的异能去观察他,可没有,什么也没有,屈明身上有了屏蔽净化异能的物件保护。 “屈明,刚刚的灵叶为我们灌溉了灵能,我的异能好像有突破的感觉了。太不可思议了,竟然有灵植可以被原灵吸收,这样的灵植如果被灵人保护协会知道,那么” 后面的话苏林止住了,屈明却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苏林心里却想的是,屈明一个没有异能的原灵能得到这样珍贵的灵叶无外乎是那些老师给的。 而他也知道这二十天屈明在给李权老师帮忙做事,那么灵叶的来源就很清楚了。 果然,第一造灵世家就是不同凡响,即使是一个被流放到灵人学院的李家人身上也有这样的灵宝。 灵人协会即使知道,面对李家又有多少胜算? 两方对峙,一个小小的屈明只会是被风浪冲的连水花都冒不出来。 “以后,千万不要给其他人灵叶了,也告诉李权老师,这灵叶对原灵也有用,他会自己处理的。”最后,苏林给出了自己的忠告给屈明。 屈明赶紧点头,他以为的生命力就是给他们身体补充点体能,结果可以撬动异能,即使是原灵,涉及的异能升级,也会是一片腥风血雨的。 很快,陆虎和陆松也醒了。 陆虎有点复杂额看了屈明一眼,什么也没说。 陆松却站起来转了一圈,开心的给了屈明一拳头道:“小明同学,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这玩意也太好用了,我感觉自己的异能有波动,我再练练,过不了多久肯定能成功升段。” 屈明感觉自己要成个漏斗了,再这样下去,他啥也不用说,是个人都能明白他的异常,还答应李权老师要保密,结果就自己这个粗心大意的做法,简直不忍直视。 “知道啦,知道啦,但你们给我保密,不然,李老师那我不好交代。我也不知道,这灵叶这么有用,下次如果有机会,我再去求几片。”屈明对着三灵说道。 “不用,屈明,灵叶虽好,但不能常用,用一次已经是运气了,异能突破如果一直依靠外物,那么到了7段之后,就行路艰难了。毕竟,欠下的运气总是要还的。”苏林不想屈明再去找李权老师纠缠灵叶的事情,怕屈明遭李权老师的讨厌。 而且异能修炼也确实如此,基础打的牢以后才能走的平顺,这也是异能卡虽然可以帮着进段,依然被很多灵视为洪水猛兽,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这话一出,屈明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你们这次会不会对以后有影响,我不会干了件蠢事,连累你们了吧。” “别担心,这个跟异能卡好像不一样,他们说异能卡吸收后异能就好像,怎么说好?”陆松难得有点词穷,不知该怎么形容。 “异能就好比是条小河,异能卡是把河水放满,然后激流勇进。这个灵叶用完好似河水冲刷河床,把小河变宽了,淤泥冲走了,让水流更加平缓。但这样的机缘一次就行了,不然河床修葺跟不上,迟早是要决堤的。”陆虎接着陆松的话说道。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真的太神奇了。”陆松肯定陆虎的话。 屈明觉得自己莽撞了,好在没伤害到三个室友,他心里暗自警醒,以后决不能这么冒失行事。 因为异能有了松动,三个灵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但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四个灵在这个学期的第一天就迟到了。 排排站一行灵就那么站在了教室走廊上,屈明难得红了脸皮,拿着书本尽量遮掩自己。 他一直都是好学生的做派,罚站还得第一回,很难有脸色。 苏林和他一样,还是班长,从来都是学生典范,现在被罚站在走廊,脸上很难有好神情。 屈明,苏林,两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很白,十分的难为情。 倒是 陆松和陆虎心情一直不错,即使被罚站还能挤在一块,小声嘀嘀咕咕,说不完的话。 这节课是李权老师的课,虽然他人在教室里,但好像在走廊又长了一双眼睛似得,很快就把表现较好的苏林屈明放回教室内听课,另外两个偷摸说话的继续被罚站。 中午吃饭时,陆松和陆虎的兴奋劲还没过,苏林倒是恢复了一惯的淡然,只有屈明有点心不在焉。 下午体能课,屈明还是做他的那些基础体能训练。 一下课,屈明连晚饭都没打算去吃,就溜到了李权老师的工作室这来。 李权老师还没来,屈明就先把向阳拿出来,对着它问道:“一枝,你告诉我,你给我的那三片叶子你那还要多少?都是一样的生命力吗?” “只有三片,其他的还需要时间,如果明哥想要,一一可以去借点生命力,叶子就有了。”向阳挥动着自己的藤条,兴奋的好像只要屈明一说要,它就去“借”生命力。 “什么是借,怎么借?”屈明听了接着问道。 “借就是吸收周围植物或者动物的生命力到肚子里,给月光薯,长叶子。”小藤蔓还想把嫩叶缠到屈明手上,一点点的绕过来。 屈明却是倒吸了一口气。 屈明一把捏住那根试图缠上来的嫩藤,指尖冰凉,声音都压得变了调:“借?怎么借,是抢夺植物动物的生命力吗?那他们是不是就没有生命了?” “不是抢呀,是拿一点点,小草晒太阳多出来的力气,小虫子睡懒觉省下来的劲儿,它们用不掉,一一拿过来,月光薯就能长叶子了。” 它顿了顿,藤蔓讨好似的蹭了蹭屈明的掌心,带着点邀功似的雀跃:“而且一一很小心!只借一点点,不会让它们难受的。明哥要不要?再借一点,明天就有新的叶子了!” 借吗?屈明心里沉了下来,这不是借,这是抢,这是夺,灵宝没有善恶,它很乖很亲近自己。 它觉得让他开学最重要,所以可以借生命力,可以有顾虑,那以后如果灵宝升级了,有自己的意识观,会如何? 他造了它,但他能决定它以后是什么样的灵宝吗? 屈明忽然感觉心里担住了一些东西。 “一枝,如果不借生命力,你自己有生命力吗?”稳住心神,屈明继续问道。 刚刚屈明的心情已经影响到了向阳,它有点胆怯的弯下了藤蔓,半响才有回应:“有的,可以自己长出生命力,但时间很长很长。” “一枝,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如果没有必要,可不可以不去借生命力。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去借生命力,那可不可以不去伤害那些动植物,或者可不可以用完之后,长出生命力还给他们。” “一一不伤害它,一一好,一一听话。”向阳回应。 屈明松下一口气,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他知道,以后,向阳就是他的一份责任。 李权老师来的时候,屈明正按向阳要求,给月光薯放灯光下吸光,这要求有点怪,但屈明还是照着向阳的要求来。 20.灵能卡 李权老师给屈明带了一盒鲜花饼,屈明没吃晚饭,一盒饼吃的一块不剩。 他心中装着事,关于向阳的异能,特别是借生命力这样的异能,屈明心里有害怕有紧张有担心,他很想对李权老师说,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压了下去。 虽然李权老师对他很好,但李权老师是原人,这个永远不会改变。 向阳这样会去借生命力的灵宝在原人李权老师眼里会不会是个祸害,是个要销毁归档的废灵。 屈明不敢赌,向阳是他的第一个造物,虽然才诞世没有两天,但屈明是真把它当自己的朋友了,他造了它,自然是想保护好它的,即使它的异能存在隐患,屈明的第一反应是教会它善恶,不去滥用异能,而不是消除它,消除这个危险的异能。 李权也感受了屈明有心事,他以为是罚站让这个一惯习惯追求优秀生的孩子打击到了,毕竟这是一个即使没有异能,也能把其他学科刷满A加的孩子,那么高的好胜心,被当众罚站确实有点伤孩子面子了。 “早上是睡过了吗?没听到钟声?”李权还是开口问道。 屈明楞了楞,回忆一下,摇了摇头,什么钟声,不一直是铃声吗? 看屈明难得的傻样,李权嘴角翘了翘:“向光已经挂在最高楼的最高处,现在每天早上是它报时的,原先的叫时器拿去维修了。” “看来你是没发现了,向光果然偏爱你,早上的钟声竟然偏过了你,它倒是偏心,老师我天天被它按时叫起,倒是你可以睡懒觉。” 屈明心里一动,“一枝,向光的钟声是你屏蔽的吗?” “不是,明哥累,睡觉,告诉向光,它给一一一个密令,一一设下,早上的钟声就不会吵明哥。”向阳有点骄傲的向屈明邀功。 好吧,果然,他就说昨天怎么可能睡到下午,原来是这两个小东西搞得鬼,虽然是好心,但一想以后要经常迟到挂走廊展示的画面,不敢想。 “撤掉密令,需要起床钟声。”屈明试着沟通。 “收到,好的。”向阳有点怯怯的回应。 屈明察觉到向阳有点害怕,赶紧回应道:“不想迟到,没有钟声会迟到,迟到要被惩罚,别害怕,明哥没有怪你,知道你是好心的,但以后还是要和明哥商量一下再去做事可以吗?” “嗯嗯,以后都告诉明哥。”向阳的声音又开心起来。 屈明忽然就很想自己爸妈,他小时候应该没有这么调皮吧。 看着屈明不说话,李权还以为自己说对了,看着才是孩子样的屈明,李权的心软了软。 还是个贪睡的小学生,想到什么,李权从书桌上拿出来一个小箱子给屈明。 “这个是一份造物初学者会用的木活小工具,其实,造物是比造灵简单的。最常见的造物是把各种尺寸的木板组合成严密的机械模型,再这些木板上注明尺寸和功效,大概率会产出一个机器造物,然后装上灵能卡就能使用。” 有天赋的造灵者万中挑一,既然能去造灵,那么那些天赋者怎么肯屈就自己一直忙于造物。 自然就有了一些天赋一般的努力型选手,造出了所谓的机器造物,使用卡能,因为可以量产,即使使用年限有限,功能一般,一出世还是大受欢迎。 因此,尽管这些机械造物的造物师被造灵者们看不上,但要按人数来说,却是造灵者们的几倍之多。 市面上也有很多学校开设课程,选一些学习能力不错有一点天赋的孩子去成为造物者。 屈敏好奇的看着那个方方正正的皮箱:“老师,这个是给我的?我也要去学机械造物吗?” 李权点点头道:“其实一般能造灵的原人是不会自降身份去学机械造物的,但老师认为,一个好的造灵师是应该了解一下所有的造灵方法。即使是机械造灵也有很多可取之处,在加上你的天赋很好,就更需要沉下心来,慢慢打磨自己的造灵技能。机械造物在精密和严谨这块无处其外,我觉得很适合给你拿来练手。” 在李权看来,屈明是个天赋怪,仅有的一次造物就造出了中阶可进阶灵宝,如果按等级算,他可以直接跳过造物者直接为造灵者,横跨两个品级。 但这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过高的起点如果不能沉下心学习,磨炼好心性,那么前路怕是会变窄。 加上屈明还是个原灵,一旦暴露造灵天赋,对他来说福祸难测,就更应该沉得住气,定得下心。 机械造物看科学造实多过于个人天赋,努力刻苦可换成果,很适合现在的屈明。 屈明打开箱子,一整套组建神木模型的工具都其中,锯子,锤子,尺子,绘笔等等,一看就知道质量很好。 “工作台上给你准备了普通木料,你这几天就画个造图,去做个普通的卡能冰箱。”李权开始布置作业。 拿到作业题目屈明就开始计划怎么操作。 首先冰箱确定冰箱的保鲜层和制冷层,冰箱尺寸和外观,还要最重要的导冷管道的安装。 李老师说先用普通木头组装一个冰箱模型,这样也好,可以提前练手,发现不足。 说干就干,屈明拿起笔就开始画外形,又把每个区域设计好,把每块木板的尺寸,功效都设计好。 很快图就画好了,屈明心里觉得可以了,也不耽误时间,打开新的的箱子就开始分割木板,把一块块标准尺寸的木板分割好,又考虑到冰箱要长期的热胀冷缩,他又选了燕尾榫来作为组装的凿口。 大大小小的木板都准确的刻上功效,屈明开始一件件组装,很快一个一米大小的冰箱模型就做好了。 因为是普通木板,就只能是个模型变不成实物,但屈明看着自己用了四个小时做出来的模型还是很开心。 李权一直留心着这边的动静,屈明一通忙活,一个冰箱模型就出现在眼前,前后不过三小时。 这样的动手能力配上逆天的天赋,好在这是块普通木头,他可不想再被造灵师协会找上门。 冰箱外观普通,冷藏冷冻区分别,功能 齐全,还扫个卡能槽。 所有安装卡能槽的机械造物都是统一卡能公司出产的,可匹配所有机械造物,造灵师协会名下的造物卡能公司几回包揽了造物所需的一切能量,灵能卡也可用卡能公司兑换。 同样制造的机械造物也可委托卡能公司售卖,李权只是想磨一磨屈明的性子,并不想屈明过于沉迷机械造物而浪费了他的灵气。 教了屈明如何安装卡能槽,拿出灵能卡给屈明看。 这是屈明第一次看到灵能卡,也俗称原卡。 一张他手掌可以完全握住的黑色小卡,卡面布满了画纹,好似一组图形,很抽象,屈明看看出图形像什么。 卡能左上角有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图案,细看好似一块原木,图案也形似年轮纹理。 李权解释道:“这就是卡能源印,防伪印记,不能造假,要是没有源印,那就是黑卡,不是卡能公司出厂的。” “老师,灵能卡是怎么制造出来的,除了卡能公司,怎么会有黑卡。”屈明好奇的问道。 李权不意外会听到这个问题,屈明一直是个好奇宝宝,有旺盛的求知欲。 “灵能卡是一种高阶灵宝制卡机的产物,制卡器可以在神木卡片上设下卡密,提取神木本身的能量,再转化为卡能。” 李权说到这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制卡机有一个名字叫卡门,是卡能总部最高阶的镇馆之宝之一,你别看它制出的卡片小小的一块,但卡上却设有完整的造图,一个卡片就是一个可以存储灵能的容器,源印就是一道门。有了卡片,还需要把这些卡片送到不死树森林,在林中,还要一个高阶灵宝,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灵光子。灵光子会在森林里抽取那片还在生长神木的力量,转化为可以存储在灵能卡上的灵能。” “一般,灌入不死神树能量的灵能卡灵能最为纯粹和强劲,评级的话可定位A级或者B级灵能卡,一般大型机械造物都是用B级灵能卡。你手上这块,就是A级的就是所谓的异能卡。只一块B级的灵能卡,就可维持一个五十乘灵客车三十年的能量运转。很多时候,机械造物都已经归档销灵了,B级卡还能剩下一半,A级的就更不用说了,是可以直接可以帮助中阶低级异能灵人升段的。” “所有的灵能卡片都以后循环使用十次左右,等灵能卡不能存载能量就会变暗变轻变脆,轻轻一碰就会折断。一般这样的卡骸会和灵人木骸一块交给灵物管理处,归档销存,烧成木灰,埋在神木树下,滋养神木。” 李权也无意在异能卡上多做解释,只简单的描述了一番异能卡的来处和归处。 但屈明心里却对刚刚李权提及的黑卡有一点好奇:“老师,那黑卡又是怎么产生能量的。” 李权看了屈明一眼,心里想果然是个小孩子啊,总会对规则以为的东西感兴趣。 他笑了笑,弹了一下屈明的大脑门:“就是像你们这样总想证明自己独树一帜的年轻造灵师偷偷造出来的黑卡啊。” 21.灵球 通过李权的解释,屈明才明白,一些孤傲的造灵师们总认为自己可以造成超越光灵子的高阶灵宝,但无一例外都没成功。 倒是诞生出了黑卡,因为各种灵物灵宝而借来的灵能被转存在用空了的灵能卡里。 但因为灵能不纯所以总启动不了源印,虽然这黑卡也能给各种机械造物加加能,可稳定性持续性都没有灵能卡好。 但黑卡算是个半成物的赠品,胜在价格便宜,许多小厂主倒是时常偷摸着去黑市捣鼓一些回来用。 屈明了解后,心里想的却是向阳的生命力所谓的借用之法。 他心里有藏着秘密,对着李权就问出了疑惑:“那老师,光灵子抽取神木能量是不是会伤害神木,神木会不会反抗,会不会痛?” 这话倒是和他小时候问的一样,当时他也是问过自己爷爷类似的话,为什么要去争夺活树的能量,被夺走能量之后树木还能存活吗? 他爷爷慈爱的脸上笑容定住了,沉默半响,却没回答自己一个字。 倒是哥哥知道后,追着他打了三个手掌心的戒尺,妈妈也难得的训斥他说完应该过过脑子。 好像所有人都对此三缄其口,共同以沉默来忽悠年纪小的他。 直到他长大才明白,光灵子是爷爷造出的高阶灵宝,卡门是周老爷爷的得意之作,至于两兄弟后没后悔造出这两件灵宝,李权不得而知,但他爷爷却是很早就不再造灵了,即使被誉为造灵之父,他也不肯再去造灵。 这些年李权查了很多资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因此,屈明问这个问题,李权倒是能给出自己的一点意见:“痛,也许会痛吧。光灵子是我爷爷造出的灵宝,当初他设想如果有一个灵宝可以把神树林里那些溢出的灵能引为己用,可大大的提高原人社会的生产力。造灵师太吃天赋,但如果有可以使用灵能的中介物,联通普通原人和造物,也能让普通原人享受到造灵的好处。” “然后他把这想法告诉了他的哥哥,当时的周家家主,周定。他就设想出了卡门,希望运用卡片承载灵能,让造物成为普通人的常态。设想的很好,两件高阶灵宝也相继出世,但他们算漏了人性。” 一种可以由普通人使用的能量,一种可以取代普通灵物的机械造物的出世,一种可以和造灵师分庭抗礼的权利出现的契机。 太难得的了,也太有诱惑力了,两个造灵师他们有造灵的能力,却没有掌控人心和权利的手段,最后,只能看着两个灵宝成为了一个新权利工具诞生的基石。 “好在我爷爷和高阶灵灵宝有共感,和灵宝定下了最高级的灵原契约,只取不抽,只收不夺,约定为原人服务费六十年,灵宝可重获自由。这就是2068的甲子之约。” 所有,黑卡嘛,不过是那些当权者的暗中尝试罢了,2068年到2128,算算给那些人留的时间也没多少年了。 “近些年,为了应对约定,也为了约束灵人,造物师协会通过决议,要求五大造灵师共灵,试图更改甲子协议,延长服务期限。但目前还没有成功过,即使是我哥那样天才造灵师也不行。于是他们就加大了提取力度,打算屯积大量灵能卡,为十多年后光灵子服务期到期做准备,这几年出产的神木木料用来早灵成功率小了很多,很难说没有光灵子的影响在。” 一个临时工怎么够,高层们恨不得光灵子能为他们永生永世提供源源不断的卡能,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覆盖初始的灵原协议,但李青这个名却压住了一切。 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造灵师能覆盖李青的灵物灵人契约。 李权说到这里,话锋却忽然一收。 他看着屈明——这孩子才十一岁,眼瞳里还盛着未经世故的清亮,像神木林清晨未被踩踏过的露水。 有些深渊,不该这么早映进孩子的眼睛里。 于是他只是抬手,揉了揉屈明细软的发顶,把后半截关于“李青”这个名字如何成为整个造物师协会禁忌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李青,“造灵之父”留在世上最后的、不可撼动的烙印。 现在的屈明,不需要知道这些血淋淋的权力博弈。 “这些事,你听听便罢。”李权的声音放缓,就去看屈明的冰箱模型。 点评了几句,再布置了一些造物知识作业,就打发屈明回宿舍休息了。 屈明回去的时候,其他三个室友正在热火朝天的说着学院马上要来的异能灵球比赛。 看到屈明回来,已经兴奋起来的陆松拍上屈明肩膀拉着他就要他表态:"小明,小明,你就说是不是灵水水最厉害,她才六年级,都已经是7段水系异能高手了,怕是毕业就能走到9段以上。这次的灵球赛,魁首一定是她。毕竟三年一次的灵球赛是她最后能参加的一届了,肯定会发挥出最大的实力的。” 灵球赛,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上课和造灵的屈明表示自己又开始跟不上其他同学步伐了。 一看屈明的求知眼神,陆虎就无语了,虽然,但是,哎,算了。 “小明啊小明,你可别学那些书呆子,一心只读课内书,也得两耳听听窗外事。灵球赛哎,除了那些刚入学的新小白们,二到六年级的学生就没有不关心的。” 苏林也难得开口道:“好吧,灵球赛其实也是变相的异能竞技大赛,六年级以上就不能参与了,每三年学院举办一次。灵球是个低阶灵宝,名为浮空,看外形就只有鸡蛋大小,但大家都不敢小瞧它,它有三色,一般沉睡的时候就会是原木虽然,被醒来和人玩捉迷藏的时候就是黄色,等被抓住是就是绿色。每个能抓住它的原灵都会受到它的祝福,被赠送一次浮空冥想,对异能的升段很有帮助。灵球赛就是要求报名参赛的原灵选手们,在三天内,各显神通,去找到并捉住浮空,先得者胜。”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听起来还是很有趣的。”屈明听完眼睛里也闪过好奇。 陆松接着话道:“浮空可不是好脾气的,赶上它脾气不好就是不出来,大家谁也没办法。上次比赛三天内,选手们都把学院里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后来还是老师们沟通后才知,浮空没睡好,心情不佳,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就是不出来。让上一届学长学姐在灵球赛上忙了个空,一个积分点都没得到。” 屈明赶紧查看一下手牌,找到了灵球赛的通知和规则。 大概浏览了一下,九月底才截止报名,今年是十月一号到三号进行比赛。 可个人可团体参赛,比赛规则规定,第一个发现浮空的选手可得学院积分点十分,抓到浮空者可得学院积分点六十分,并得额外奖励可得A级灵能卡一张。不管何时,抓到浮空球比赛就结束了。 陆虎看屈明当着他们的面在看手牌上的通知,他用手指戳着手牌外放屏幕上那“A级灵能卡”几个字:“看见没 ?一张A级卡,传说中的异能卡,即使我们用不上,但要是卖到二区去,你知道能卖出什么价不?而且,浮空那家伙虽然皮,但被抓住了给的‘浮空冥想’是真神物,能让你直接感知到最纯净的天地灵流,省去起码半年的瞎琢磨!” “看见啦,看见啦,哈喇子都流下来了。说得好像你就能得到似的,那么多七段,八段的学长学姐盯着,就咱们两三只小灵,别说A级卡了,就是连浮空的面怕是都见不着,还要找它,拜托,浮空可是速度异能类的灵宝哎,我们一个水系,一个火系,一个精神系,难不成用水用火用精神力戴?”陆松不客气的回道。 陆虎也难得没有接话,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 “不过,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灵水水不是也是水系异能吗?她可是魁首热门人选,再说,要是比赛中表现好,被哪位老师看重,多给几个积分点机会也是很不错的。”陆松赶紧把话拉回来,这个时候可不能灭他们自己的威风。 “灵水水人家是冰系异能,只要等级够,异能速度跟得上,把浮空冰封住不在话下。倒是林全的风系异能好像也到7段了,我倒是更看好林全。”苏林很明显的更欣赏战斗力更强的林全学长。 听着三位室友的讨论,屈明弱弱的开口问道:“那你们还报名参赛吗?反正我是不用参加的,倒是省下了报名费二十卡能。” “报,你也给我报。”三个灵异口同声的回道。 “我?”屈明指了指自己,疑惑的看向三个灵,要不是关系够好,他都怀疑这个灵是觊觎自己不多的卡能,故意挤兑他的。 “对的,小明啊小明,你不能因为有报名费就要放弃这样的机会。虽然你没有异能,但浮空调皮啊,据说有一年,有一位很有自知之明的学长没去报名,但浮空就去他的房间闪现了,那位学长是第一个发现浮空的灵。但因为没报名,白白损失了是个积分点啊。十个啊,要知道,我们上满一学年的学科全能得A假的成绩也不过是一科加一个积分点啊,一般修满一百二十个积分点就可以完成毕业积分点了。”陆虎赶紧说道,那个自知之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说着还扫了一下屈明。 陆松也是一脸不赞同“十个积分点,要是去校内商店里也是能兑换不少好东西的。小明同学,你可不要因小失大哦,不然,我们也可以和你好好说说道理。” 说着,还故意握了握活动的手腕,颇有点你要敢不报名试试看的危险意味。 苏林也是一脸认同陆松陆虎的眼神盯着屈明。 屈明一比三,很快败下阵来,虽然心疼二十卡能,但也和其他三个灵一块报上了名。 屈明看着三双齐刷刷盯过来的眼睛,尤其是陆松那只还在咔吧作响的手腕,默默在心里把那二十卡能吊唁了一遍。 他垂下眼皮,指尖在手牌屏幕上点了几下,伴随着三声轻微的“嘀”声,报名费扣除的提示跳了出来。 “行了,报上了。”他闷声说,把心疼憋回肚子里。 “这才对嘛!”陆松立刻变脸,笑嘻嘻地拍他后背,“二十卡能买不来那十分积分的机会!万一浮空那家伙吃错药,偏偏挑中我们宿舍闪现呢?到时候真见了浮空,你得请我们吃饭。” 屈明面上无表情,心里却吐糟道:以后自己也要造个浮空二号,到时候就收十卡能,肯定能发家致富。 想出灵球赛收报名费的某位灵忽然感觉鼻子有点痒。 22.比赛 晚上睡在自己的床上,屈明心里倒是没再想灵球赛的事情,却跟向阳在沟通。 借生命力这事的冲击还是有后劲的,他见识少说不出来这事的不妥之处到底是什么,只是有一种直觉和感受,总觉得这种借用让他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但光灵子对于溢出灵能的收取倒是也了屈明一些灵感,只取不抽,只收不夺,那是不是他也可以和向光共灵,签订契约。 让向阳收取一些溢出的生命力,不去伤害其他生灵,也能有一部分灵能储用,是不是可以这样? “一一可以知收集散落溢出的生命力,不去抽夺其他生命力,明哥别担心。”一个回应闪入屈明脑海中。 “一枝,那对你有没有影响?”屈明想了想又问。 “有生命力输入,一一感觉很舒服,很喜欢。但生命力多了就想睡觉,给月光薯长叶子就好了,不睡觉。” 听到回答,屈明心里过了过,大概明白现在的向阳还不能吸收很多生命力,多余出来的要进行输出。 如果,向阳能收集到神木散落的能力,再有几张空的灵能卡,是不是就可以进行存储能量? 如果可以的,生命力是不是也可以存储? 这些想法一个一个的在屈明脑子里闪过,最后屈明还是决定先睡觉,其他的再多想也无用。 果然,灵球比赛现在已经是学院里最热门的话题,甚至还出现了粉丝队。 林全,灵水水,途一,这三个人都是魁首的热门人选,而且还都找到了队友,组成了团队,进行比赛。 消息一出,倒是给普通参赛选手们倒了一盆凉水,陆松表现的尤为明显,脸上明显没了前几天的兴奋。 经过商议,苏林,陆虎,陆松,最后带个大型拖油瓶屈明,也组成了个团体,进行灵球赛的团体比赛。 私底下不少人都自嘲这是打不过就加入,跟风组团对决,虽然赢不了,但重在参与吗。 躺着被抬进团体的屈明默默不语,只是揉了揉被陆松陆虎还有苏林强制按下同意组队的左手。 其实屈明真是心如止水,不想参加灵球赛的学生。 毕竟,就算见了浮空,他飞有飞不起,打也打不过,还能徒手去捉它不成。 不过,室友们的好意他也心领,组团就组团吧,好在其他三个灵没啥夺魁概率,倒是不用屈明担心因为自己而给他们拖后腿了。 李权明显比前段时间要忙一些,让屈明好好学习机械造物的相关知识,但却没让屈明再造过灵。 就一个月,屈明已经做了五六个机械造物的模型,一个做的比一个精巧,虽然是模型,但也让屈明颇有成就感。 李权做老师完全是鼓励夸奖型的,而且屈明确实一点就通,自律自强,完全是老师最喜欢的好学生模版。 如此师徒两人很是过了一段师慈徒孝的好日子,一转眼间,灵球赛就已经到了日期。 10月1号的上午八点,灵球赛正式开始,到10月3号的晚间八点结束。 这期间学校会放五天的假,前三天比赛,后两天休息,整个灵人学院都为了灵球赛而沸腾。 经过四个灵的投票表决,极速4411四人小队正式被命名,这样的名称其实很不得苏林心意。 毕竟极速,极限,无敌,无畏等小队等名字真是太普及了,每年取这样名的真是不计其数,要不是加了他们宿舍的号,恐怕都不能通过审核,拒绝的原因就是重名太多。 每次看到这个名字,苏林都无比哀怨的看一眼屈明,屈明那是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和苏林对视。 没办法,吃人嘴软,谁让陆虎使了个心眼,等他吃完了薯干才说出这个名字让他同意。 他也不想叫这么名字,但东西吃都吃了,吐又吐不出来,只能点头同意了。 原本就是陆松陆虎商量出来的名字,加上屈明一票,三比一,苏林的意见就这么被镇压了。 极速4411小队听着就很普通,四个队友也很不起眼,比赛的第一天,屈明就打算守株待兔,待在宿舍休息。 毕竟,一出门,浮空肯定是看不见的,但选手肯定是比比皆是的。 好在学院有禁令,不许乱入宿舍,不然,就连宿舍也难逃清净。 陆松这个消息通,不听的给他们汇报比赛进度,说因为上次浮空躲地下了,这次土系异能的选手们跟打了鸡血似得,正拿着高价购得的灵宝探测仪到处挖洞。 然后被赶来的治安老师狠狠训了一顿,表示挖坑就挖坑了,怎么就知道挖不知道填。 于是这些选手干脆组成挖土队和填土队,正围着学院开始挖土拆家。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林全,灵水水和途一这三个小队。 这三个魁首热门果然很有大将风度,合力出卡能请了高年级得过浮空冥想的学姐过来,让她帮忙感应浮空。 这到底是比所谓的灵宝探测仪靠谱,学姐说浮空在学校的东南方,此话一出,全校的选手都涌向东南方。 陆松和陆虎对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第一食堂,同时大笑一声,就要起身出门参加寻球热闹。 他们两个也乖觉,知道小明没心思,苏林对名字有怨念不想搭理人,就他们灵自己出去找了。 屈明原本在看书,这次看得是本通话,有南瓜车,神灯,故事情节倒是简单,但其中带有梦幻色彩的各种东西倒是给了屈明不少灵光。 他打算如果李权老师下次让他造灵,可以想一个相似的试试。 苏林用手牌投放了一个体育赛事观看的津津有味,屈明私心觉得苏林这是已经随波逐流,放弃挣扎了。 “明哥,向光说有灵宝躲在食堂的后厨橱柜里,你要不要去?”忽然,屈明脑子里闪过一股意识。 “不去,等我到了,灵宝浮空肯定早就被看到了,不做无用功。”屈明立马回应,表明态度。 “明哥要抓它吗?一一可以把它罩住,关进肚子里,然后给明哥。”向阳欢快的邀功意识传来。 “关进去?”屈明沉默了一下,不是他想的那种关吧。 “一枝,你说的关进去,是怎么关?你打得过浮空?” “一一的藤枝可以缠住它,把它塞进肚子里,给它罩一个笼子。一一感觉可以打过它,一一比它厉害。向光就干不过它,但向光可以观察到它的踪迹,一起,可以找到并抓住它。”向阳试着说明白怎么回事。 屈明听完有点惊讶,向阳在他看来还是个灵宝宝,竟然能打得过浮空。 而向光那么大的钟身,还没有浮空和向阳厉害,真是有点 意外,灵宝异能等级和功效到底是怎么划分的,这些书上是没有记载的。 屈明倒是私底下问过李权老师,但李权老师也没给出明确答案,因为灵宝罕见,一般也不会对外暴露自己的异能和功效,这就很难统计数据,进行明确分级和比较。 按照现在得到的信息,那就是说向光的速度上或者在空间上的等级是高于浮空的,而战斗力上却弱于浮空,因为能追踪却干不过。 向阳在速度或者空间感知上是弱于浮空和向光的,但战斗力却是高于后二者的,如此,所谓的低阶,中阶,高阶,还不可简而言之,言而简之。 那些高阶但论某一方面或许还不如低阶,真有意思,真神奇啊。 灵宝之间的强弱,可能不是一条直线爬坡,或许是各有长短,像他手里那些零件,齿轮擅长传动,弹簧长于蓄力,谁又能说哪样更高阶? “原来如此吗?”屈明心中那点因“借用生命力”而起的不安,奇异地被这新发现冲淡了些。 世界并非简单的强弱排列,更像一张繁复的网,每个存在都有其位置和界限。 坠在心里的那点雾气好像就这么散了,屈明的心情忽然好上几分。 或许,现在告诉陆松陆虎浮空地址也来得及。 “一一,浮空现在在哪个地方?”屈明询问道。 “等一下,问向光。” “在食堂汽水机旁的纸杯里,向光说,它好像在睡觉。”一股意识快速回答道。 屈明赶紧打开手牌通讯录,然后打给陆松,很快手牌被接通。 “松子,你们看见浮空了吗?现在还在食堂不?”屈明问道。 “没有,食堂这都是人,我还在食堂,是不是要我带饭,吃啥,我去点。”陆松的心情一般,陆虎在他旁边也听着。 “不想吃东西,想喝杯汽水,麻烦帮我买杯食堂汽水机里橙子味的汽水带回来。”屈明不动声色的想把陆虎和陆松引过去,至于谁先看到浮空,那就是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你等着,我马上去。”陆松爽快的答应下来。 嘴上答应的很快,但陆松还有点不死心,就让陆虎帮着先去打汽水,他还想再找一找。 陆虎朝着汽水机走过去,先到机器旁拿杯子,刚一碰到纸杯,一阵震动从纸杯上传来,陆虎下意识的去看,一只黄色小球从纸杯中飘出。 “浮空!”陆虎大喊一声。 食堂中的所有选手闻声都向这看来,浮空立马光速飞走了。 然后,大家还没有感叹陆虎的好运气的时间,直接追在浮空的身后抓球去了。 只留下陆松,他走到陆虎面前,有点呆呆的,问道:“刚刚是浮空,你第一个发现了它哎?好厉害,虎子,没想到你有这样的狗屎运,快,给小灵爷沾沾,我也要这样的好运气。” 说着上手就勾着陆虎的肩膀,陆虎尽量压着兴奋道:“我靠,屈明简直就是幸运之灵,要不是他要喝汽水,谁能想到浮空会躲到纸杯里。哈哈哈,十积分点啊,咱们小队得了十个积分点,极速4411小队果然无敌。” 听到这,陆松反应过来,故意哀嚎道:“小明同学明明是先给我打的手牌,算了,反正都是咱小队的,首功你得,我也开心。走,赶紧把汽水给咱们幸运星送回去。” 23.浮空 屈明看着手牌里陆松发来的兴奋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虽然对灵球赛兴致缺缺,但能帮上室友的忙,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没过多久,宿舍门就被猛地推开,陆虎举着一杯橙子味汽水冲进来,身后跟着同样眉开眼笑的陆松。 “屈明!你可真是我们小队的福星!”陆虎把汽水往屈明桌上一放,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你是不知道,我刚碰到那个纸杯,浮空就飘出来了!虽然它跑得快,但我们极速4411小队可是第一个发现它的!十个积分点到手!” 陆松也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小明同学,你这运气绝了。要不明天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抓浮空吧?说不定还能撞上第二次呢。” 苏林这会也不对小队名字有啥不高兴了,他们可是第一个发现浮空的小队,预计今天晚上,他们小队的名字就会被整个学院知晓。 “虎子,可以啊,小明汽水要的好,这样,小明同学的汽水我包一个月。”苏林大手一挥,兴奋的承诺道。 “加一” “加一” 陆松和陆虎也赶紧表示。 屈明眉眼弯弯道:“可别,我也不知道浮空在纸杯里,都是你们运气好,不,是大家运气都很好。”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首战告捷的喜悦瞬间填满了整个宿舍,陆虎一把搂住屈明的脖子,把那杯橙子汽水塞到他手里,泡沫因为晃动溢出来一点,沾湿了屈明指尖,凉丝丝的带着甜香。 “福星就得喝第一口!”陆虎嚷嚷着。 屈明不客气,拿起汽水喝了起来。 果然,没出一个小时,极速4411小队得了第一个发现浮空的消息就传遍了灵人学院,平时和他们几个玩的好的同学,纷纷发来消息,要求请客。 这下,陆松得意劲过了,被消息烦的头疼,毕竟,这四个灵里,就陆松灵脉最广,号称小喇叭,现在自然也是他最忙。 好在,很快大家的视线就聚焦到了抓浮空灵球这事上了,灵水水原本都快冰封住了,被想截胡的林全一搅合,浮空早就没了身影。 为此,灵水水给林全射了几个冰刀,林全用风甩了回去,结果,两人就开打了,最后还是灵水水战斗力更强,把林全打跑了,不过她也受了伤。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现下,大部分都看好途一,一时间倒是没人再说极速4411小队的话题了。 毕竟,能第一个发现浮空的一般都是靠运气的,能抓住浮空的那才是狠角色。 第一天就这么落幕了,屈明宿舍的四个灵倒是静得下心来,安安静静的睡觉休息,不再高估自己可以真无敌于学院,抓到浮空。 毕竟,浮空可是低阶灵宝,战斗力和速度都是一流的,就如在食堂那般,从他们眼前飞过,那他们也只能干看着,追不上的。 屈明在自己卧室倒是和向阳沟通,主要谢谢向阳和向光,毕竟算是做了个弊。 向阳挺开心的,屈明把它放到书桌上,向阳变成正常花盆大小的样子,藤蔓摇摇摆摆,东张西望,活泼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反正屈明一直觉得他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孩子,即使小时候也是沉静型,怎么就养出了个外放的小灵宝。 听不到屈明心里的蛐蛐,向阳伸出藤蔓,缠绕上屈明的手掌:“明哥,小黄球往你这飞来了,一会帮你打它。” 屈明心里一阵无语,他都这样躲着了,怎么还躲不过。 就他学造灵一事就必须学会低调,浮空哎,灵人学院全都盯着,他是多心大才会想跟这球打交道。 “一枝,低调,安静,咱们不去掺和。一次是运气,两次就必有门道,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你,我可能保护不了你。”屈明把顾虑告诉了向阳。 向阳一听,耷拉下了藤蔓上的叶子,有点焉焉的,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 屈明拉拉向阳的藤蔓:“别不开心了,等以后,你成为最厉害的灵宝,我成为最棒的造灵师,咱们就可以不用保密低调了。好不好?” 还没说完,忽然他的窗子边上有阵阵细微的响声传来。 原本屈明想开窗去看看怎么回事,但立马想到浮空,他就站住了,不打算开窗和浮空见面。 据他预计,浮空应该是有留影功能的,万一要是录入了向阳,他才是得不偿失。 哄着向阳变小戴回手腕,屈明不仅没去开船,还打开房门到客厅喝水去了,他是打定主意坚决不和浮空扯上关系的。 浮空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凭着一股感觉寻到了屈明的宿舍窗子前,可这窗子打不开,浮空有点急躁,打算直接冲过玻璃进屋去。 “砰”一声,屈明的窗户玻璃被撞破了,这么大声响,自然是惊动了其他三个室友,好在屈明在客厅,飞溅出来的玻璃片并未伤到他。 屈明眼疾手快,立马客厅反关卧室门,彻底隔绝浮空再进来客厅。 “怎么啦?”陆虎来的最快,鞋子都没穿就跑到了客厅,陆松跟着也出来了,苏林也不慢。 三个灵一脸问号的看向屈明,很明显对目前的情况有点迷茫。 “浮空来了,在我卧室,我没有异能,抓不住它,把它反关在了里面。”屈明简单说明情况。 三个灵一听却是兴奋了,还有这好事,浮空灵球自己送上门了。 “小明,你退回,我们来,六十个积分点啊,我们来了。”陆松立马不瞌睡了,挥手让屈明退远点,和其他两个灵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准备开门捉球。 “砰——哗啦!” 卧室门开启的瞬间,一道黄光裹挟着碎玻璃渣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靠!”陆虎离得最近,只觉脑门上一凉,一撮头发被劲风刮得竖了起来,吓得他一屁股坐倒在地。 陆松的手上的火球还没凝结好,浮空就已经冲了过来,火球急忙甩过去,可惜没打到,苏林想用精神力墙屏拦住它,可惜只放出了半米大小,根本拦不住浮空。 “啪嚓!”杯子碎裂,水渍漫了一地。 是陆虎用水浮力控制杯子想要扣住浮空,可惜水杯根本承受不了浮空的高速旋转的力量。 三个灵黔驴技穷 ,很肯定光靠自己是不能捉到浮空了。 没想到浮空绕过他们三个,直扑屈明而来。 屈明躲在大门外,看情形不对,立马反关上大门,在走廊上喊:“灵球浮空来宿舍啦,大家快来抓啊。” 这一嗓子,把这一层的原灵都惊动了,很快一个个原灵都跑了过来。 还有两个机灵的原灵拿出了专门为捕捉付款的灵网,十几个原灵一块打开门,浮空果然冲了出来,几张灵网扑上去,浮空却好似长了眼睛似得,左躲右冲,就是扑不到。 浮空的战斗力爆表,这些刚上四年级最多5.6段的原灵孩子还是对抗不了,一场追逐,好多个原灵被浮空撞到在了地上。 看着越发向前的浮空,屈明总觉得这玩意是追着他来的,他可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被浮空扑倒怀里,它大概率是冲着向阳来的。 因此,他心念一动道:“一枝,你可以抽取浮空的力量吗?减弱它的战斗力和速度?” “可以的,明哥,马上抽取力量。”向阳立马回应。 浮空原本还在横冲直撞朝着屈明的方位过来,但很快,它像是飞不动了,不再硬追着屈明。 毕竟是灵宝,能感知危险,看着越来越多的原灵过来,浮空反向飞出道了4411宿舍里,朝着屈明的窗口飞去。 苏林这回算是放出了一个半米大小的圆形精神力屏,控制住方向打算撞到浮空身上去。 他已经打算和浮空硬抗,就算精神力会有损伤,但如果能抓到浮空,得了浮空冥想也是值得的。 陆虎和陆松,一个用火,一个用水,也在削弱浮空的速度,追逐它,把它往精神力屏上赶。 很奇怪是,浮空忽然减弱了速度,当碰上精神力屏障时,竟然就这么被抓住了。 一直到苏林把浮空拿到手上,都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苏林攥着那枚安静下来的浮空球,指尖都在发颤,半天憋出一句:“这就,抓住了?” 陆虎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撞红的胳膊,一脸懵:“它刚才不还跟个小太阳似的乱撞吗?怎么突然就蔫了?” 陆松眯着眼:“怪事,它之前明明那么厉害,怎么后面软的跟个小虾米似得。”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不过管它呢!六十积分点到手!咱们极速4411小队,这下是真出名了!” 宿舍里一片狼藉:碎玻璃、泼洒的水渍、翻倒的椅子,还有窗外渐渐聚拢过来的各队原灵好奇的目光。 屈明靠在走廊墙上,悄悄感受着手腕上向阳的温度,那股活泼的藤蔓气息已经收敛得近乎全无,只有一丝极淡的暖意,传递着“搞定啦”的轻松。 他暗暗松了口气,浮空被苏林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谁抓到了球”,他和向阳暂时安全了。 “喂!苏林!让我们看看浮空!”门外有人喊。 苏林难得没保持住一惯淡然的神情,略带得意的高举起浮空球,黄色小球在他掌心温顺地转了两圈,引得门外一阵艳羡的低呼。 陆虎和陆松一左一右护住他,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24.沉睡 很快,四年级一个叫极速4411小队的队伍抓住了浮空的消息就在学校传开了。 特别是苏林,一个4段精神力的异能原灵,用精神力屏抓住了浮空,这得时多强的灵能。 毕竟,相比于其他系异能,精神系异能的战斗力在低段时真的不能和其他同段比。 灵球浮空的战斗力那是众所周知的,就连8段9段的异能选手都被撞飞过,一个5段就这么把它抓到了? 与此同时,有种小道消息悄悄传播,说浮空在前面被那么多选手围攻,消耗了太多的灵能,这才让苏林捡了个漏,笑称他为捡漏王。 这些话被陆松知道了,在宿舍骂骂咧咧这些原灵就会背后蛐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有本事他们也把浮空捉住啊。 当晚那么多原灵在,又不是没给过其他灵机会,最后浮空还是落在了苏林手上,这就是实力。 苏林倒是很看得开,他也明白,按照他现在的异能实力确实是打不过浮空的,那天完全是一半实力一半运气,他到今天也说不清,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抓住了浮空。 最主意的时候,浮空当时很亲近他,完全没有对抗的情绪。 因为是苏林抓到了浮空,六十个积分点就归了极速4411小队,魁首是苏林毋庸置疑,浮空冥想自然是给到苏林,这个大家都没意见。 因为极速4411是个四人小队,加上前面的十个积分点,就是70积分点。 苏林表示他拿了浮空冥想的奖励就分十个积分点,其他的三个人均分。 至于A级原卡就先放着,等以后有需求在处理,毕竟这玩意不好分,但找到合适的机会是可以卖个好价钱。 这点苏林表示他可以去自己家那帮着问问,等出手了大家均分,这个主意得到大家一致通过。 毕竟灵能原卡挂着个能提升异能的招牌在实在是吸引灵,但对原灵来说,大家反而不敢随意使用,怕伤了异能根基。 而关于积分点的分配却出现了分歧,屈敏虽然在背后使了劲,但明面上却真是个摸鱼的,自然不好这么拿积分点,表示他拿十五个积分点,另外五个积分点给苏林,陆松和陆虎各二十个积分点。 陆松和陆虎反而不肯,坚持要均分,既然是团队,就该遵守团队精神,浮空冥想是苏林自己挣的,按照苏林和屈明的分话,他们就不该分那60积分点。 四个人最后还是均分了70个积分点,苏林表示要请大家吃一周的饭,这次三个灵都没推辞。 而屈明心里还藏着件事情,当时一着急让向阳抽取了浮空的力量,之后向阳就好像进入了沉睡状态,屈明试着和它沟通了好几回都没有反应,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 同时,苏林接到学校教务处通知,浮空灵球近期进入沉睡,没法唤醒,冥想奖励暂时用不了,可以兑换其他同级奖励。 听到这个通知,苏林难得有些犹豫,倒是陆松很是不服气,私底下和屈明陆虎抱怨:“灵球赛举办这好几届了,回回得了魁首就能进行浮空冥想,这是难得可以给灵人和原灵精神力提供梳理的灵宝,其他大部分灵宝,原灵就算勉强使用,效果也很差强人意。” “那是因为浮空是血色之变之前造成的灵宝,还未加设密禁止灵人使用灵物。因此,浮空是迹长老的护身灵宝,后来被玫校长借来灵人学院。传闻浮空现如今已经是中阶灵宝,一般灵球比赛,都是它逗着原灵选手玩,要是它不放水,谁也抓不住它。”苏林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避开了陆松探究的目光,将自己从母亲那里听来的秘闻娓娓道出。 当然,看着小伙伴们对他知识渊博的羡慕的眼神,苏林肯定不会坦白是他觉得捉浮空捉的太轻松,怕有坑,偷偷去问了自己妈妈,才有了当下的现学现卖。 按照他妈的意思,浮空玩性重,可能是苏林的精神系异能释放出了好感和亲近,让它认可了苏林,故意摔在苏林的精神屏上。 要知道,浮空可是中阶灵宝,就是学院里的高阶灵人出手,胜负也不过是五五开,连他妈也认为,苏林纯粹是运气好罢了。 屈明静静听着这些小道消息,心里却越发感到不安。 浮空沉睡了,向阳也沉睡了,当时抽取能力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屈明小团队抓住了浮空,看到屈明,李权难得打趣:“小明同学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不仅老师选得好,队友也选得不错,有眼光,这点真是随了我。” 屈明却没有以前那样回话,而是像下定了决心,向李权老师道:“老师,其实,是向阳和向光帮忙,我才知道浮空的藏身地点,用了点小花招,得了十个积分点。” “就知道向光喜欢你,果然,连比赛都帮你开挂。没事,灵宝有灵,你能让灵宝帮你,也是你的实力。”李权倒是看得很开,并没有对此不赞同。 “但后来,浮空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找我,追着我,好像是冲着向阳来的。我害怕暴露向阳,一狠心就让向阳抽取了它的能量。但现在,向阳和浮空都沉睡了,我有点不安,老师,会不会是向阳把浮空的能量都抽完了,浮空会不会断灵?”屈明有点后悔当时的莽撞,现在更担心会不会因为他当时的那点私心,让浮空断灵了。 李权听着,耳朵都觉得出现幻听了。 什么叫抽取能量? 向阳,那个小花盆虽然一诞世就是高阶低级灵宝,可能储活物能变大小就已经很逆天了,怎么还能抽取能量? 这会是第二个光灵子吗? 难道造灵师协会一直追求的可以替代光灵子的灵宝就在他眼前诞生了? 屈明造灵,到底造出了什么? 他就这样看着屈明,一动不动。 可这样一来,屈明更心慌了,难得连李权老师也没办法吗? 他今天坦白已经设想过各种可能,最坏的结果就是保不住向阳,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毁掉一件灵宝,他想救一救浮空,也想搞清楚向阳至今沉睡的原因。 在这个学院中,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李权老师,除了告诉他实情,屈明好像 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概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屈明也分不清了,李权老师才开口出声:“屈明,你是个天才,你是天生为造灵所生。老师还是错估了你,以后,你跟着我学造灵吧,造灵宠,灵人,造真正的生物智慧体。” 李权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天生为造灵所生”这话对现在的他来说好像太远了,他知道自己有点天赋,但李权老师的话却好似告诉他,造灵这一途,他真的可以做到最好,成为真正的造灵师。 按下心中被夸而升起的喜悦,屈明摸着手腕上的向阳,还是开口接着问道:“老师,向阳它……” “别担心,它是吃撑了,据我猜测,向阳要是再来几次这样的饱腹,预计很快就能进行升级。” “至于浮空,它被抽走了灵能陷入沉睡是对自身的保护,原本它突破了低阶高级品级,进入了中阶中高级。按如今的趋势,怕是要倒退回低阶中高级。至于断灵倒是不至于,毕竟是中阶高级灵宝,总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断灵了。” 听到李权老师这样说,屈明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他把向阳从手腕上拿了下来,摸了摸它:“你快点醒来吧,我等着你,一枝,向阳,一一,以后你自己选个喜欢的称呼,我给你统一喊,不给你取小名了。” 看着屈明对向阳的喃喃自语,李权忽然觉得屈明能共灵是应该的,因为他把灵物当做自己的伙伴,是平等的同类。 或许这就是原灵造灵的优势所在,可以认同可以平等的去看到灵物灵人,从心底里亲近喜欢尊重。 除了自己的祖父,就连自己,对于造物造灵都没有那样的纯粹之心,又怎么能感慨天赋不如灵,明明从认知认同上就错了,他们这些自诩高灵一等的造灵师,输得,不冤。 解决了心头压着的烦忧屈明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李权下定决心不再压着屈明的天赋,让他直接开始接触造灵宠,一个生物智慧体。 为了不浪费屈明的天赋,李权这次给出的是一块A级神木木料。 但造生物智慧体有限制,选料,造图,赋心都可以在工作室完成,但到增形这步却必须要去造灵师协会去登记,预约造灵池。 只有造灵师协会的场馆才会有生物智慧体需要用到的造灵池,灵宠,灵人都必须进入造灵池七到二十一天才会塑形成功。 屈明要是原人,李权自是大大方方的把他带过去登记造灵,但他是原灵,不说这个身份引起的震动,就是造灵池会不会对原灵产生伤害还是个未知数。 因此,李权并没有打算近期教屈明造出生物智慧体,也是觉得屈明还小,先磨炼磨炼性子。 他原本打算利用冬假,带屈明回自己在一区的庄园,那是爷爷留给他的家,那里有一个隐匿的小型造灵池可以使用。 可屈明的天赋激起了李权的爱才之心,开始盘算是不是可以请假带屈明回去一趟。 但如此动静,会不会惊动造灵师协会,和一些不该惊动的人。 25.生料 李权头脑发热过后就要面对怎么教屈明造生物智慧体条件不足的现状。 可他不好承认自己是被爱才之心激得上头了,只好表示马上11月份就要到灵人学院建校二十周年庆了,到时候,学院会放一周假期,那他就带屈明回自己家。 不过,即使现在造不了生物智慧体,李权也试着每天开始教屈明造灵宠灵人的知识。 灵宠比灵物锻造多了一步点灵,造灵师协会曾出台过相关条例,灵宠只能到点灵这步,不可生智为灵。 灵人的造灵步骤是最复杂的,从神木选料的第一步开始,到造图,赋心,曾形,点灵,启智,归位。 每一个造灵师虽然大致都是这样的步骤,但各有各的方法,并不是千篇一律的。 一般写实派造灵人出品比较稳定,以前可以量产最低阶灵人,不过,这些年不知什么原因,即使是最低级的中低阶灵人的成功率也很低。 加上前几年限造令的出台,要求只有现存低阶灵人断灵归档之后空出造灵人指标,再分配给登记备案有造灵人需要的造灵师。 这就是俗称断一造一,旨在控制低阶灵人数量,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滥造灵人。 至于想要多造低阶灵人的造灵师,那就要缴高额的限造费,俗称灵人超生费。 但对中阶灵人的造灵数量并没有出台限制条例,李权私底下表示,应该是能造出中阶灵人的造灵者最低也是中级造灵师,甚至是高级造灵师。 这些人在整个造灵者中占比极少,特别是近年来写实派工艺派的理论逐渐成为大众基础教案后,中阶以上的灵人造生几乎和这些崛起的流派中的造灵者们绝缘。 毕竟在那些讲究数据、参数和标准化流程的“新派”眼里,中阶灵人那玄之又玄的“灵韵”和“自我意志”,是没办法用数据去复刻和制作的,如此一来,所谓的异能灵人造生更是对他们来说连万分之一的概率学都达不到。 这样的结果就是造灵者的人数看起来庞大,但真正能进行中阶灵人造生的,也不过是十分之一的存在。 一般来说,只有依靠天赋和古法经验的意识流的造生才会能有几率造出中阶之上的灵人,甚至是异能灵人。 因此,低阶灵人造灵泛滥,中阶灵人造生艰难,都是造灵,但当局高层对两者的态度确实天差地别的。 当然造灵师协会对中阶造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无从下手。 高层那帮人心里清楚,能跨过中阶这道坎的,要么是传承百年的造灵世家,要么是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对这些造灵师,自然是能结交就结交,那会提什么限造灵,超造费来得罪人。 不过,随着原灵的数量增加,灵人对原人的管理越来越有意见,越来越想“独立”。 高层和协会都有意控制中阶以上的造灵,从不死神树木料的管理限取,到光灵子加速的神木能量转存灵能,这些措施都是间接的限制异能灵人造生的成功率。 李权就这么半教学半八卦,把这些造灵知识都让屈明了解一些,真是没把屈明当孩子,更没把屈明当灵,吐糟起那些恩怨情仇是一句一句不重样的,把爱吃瓜的屈明也撑得够呛。 李权说得兴起“以后你要是遇到造灵五大世家的造灵师可得注意了,这些人都眼高于顶,一个个看着温润知礼,风度翩翩,私底下都互相看不上,相互比着。咱们学校的除了我,吴家,周家,郑家都派了人。就是赵家明面上没掺和,但他家是一直都强硬派,恨不得把所有的灵人都关起来进行统一管理。但奇怪的是,就如此态度,他们家造灵师每代也出不少,还能有一两为高级坐镇。” “就只单说我们李家,我和我哥,算了,反正,以后你要是见着我哥就明白了。”不知是想到什么,李权的心情忽然平落下来。 “老师,那所有的神木有被设下了第一序列的密令,如此,这时间上除了原灵还要不受第一序列的灵人吗?”屈明脑中闪过灵光,想到以前和室友们谈论过的话题,就这么问了出来。 毕竟,他马上要造灵人了,第一序列,这是绕不开的话题。 李权听到这个问题看了看屈明,那双眼睛只有好奇,没有其他。 他心里暗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疑,既然已经收了这个徒弟,那么信任就是最基本的。 “其实,造灵师协会名下的不死神木木料厂出品的木料才会有第一序列。但如果从不死树森林直接取料,不经过木料厂,那这些生料就没有任何限制,可以造出不受任何现在的灵人。这些灵人不在编,不纳管,是最神秘的自由灵。” 这些自由灵在那些世家,高层,资本财阀的私宅中,是最神秘也是最有价值的重要财产之一。 但所谓的自由,可能是要付出最重的代价。 但这些话,李权不会对现在的屈明说。 听到这个回答,屈明的眼睛一亮,眨巴眨巴的看着李权道:“老师,那您有没有不死神木的生料?” 李权被这么一问,立马就垂下了眼眸,不看屈明的眼睛道:“你这孩子,年纪小小的,操心那么多干啥。今天你的作业写了吗,要是有空余时间,也可以帮云朵老师去浇浇花草。她已经埋怨过我两次了,把她的小浇水工拐走。” 没有要到答案,屈明却不失望,原本他也就是想看看原木生料和成品木料的区别,想研究一下第一序列。 但听李权老师的话来看,生料都是不能见光的,即使李权老师有也不能直接承认,他提出这个问题确实有点为难李权老师。 屈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唐突了,他赶紧道:“老师放心,我有空就去给云老师的花草浇水。” 看着被浇水转移话题的屈明,李权心里微微松了松,这孩子太敏锐了。 生料,那可太有了,他爷爷所有的私库都留给了他,那是不死树林里最开始最自由取木时期存下的生料,他敢说就是木料厂的好料都不见的比他爷爷的库存多。 可那些不能见于人前,更重要的是,姑姑爸爸他们当初立下过家规,非李家人不得入库取料,非高级造灵师不准动料,违背家规者逐出家门。 因此,即使他继承了私库,可却没有自由支配权,只是个管理者的角色。

而他一直达不到高级造灵师的品级,根本就不敢去碰那些生料,怕坏了料子更怕反噬,就连他哥这些年也不过是取出过一根,最后造出了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屈明现在是他的徒弟,但依着家规,他也不能给。 除非他到了高级造灵师,取出生料造灵,剩下所谓的“边角料”偷摸的处理出来,可以让屈明开开眼。 高级造灵师啊,哎,自己的天赋不算弱,可总差那么一点点,像是隔着一层雾看花,明明近在眼前,伸手却总抓不住那份真正的“灵韵”。 李权最后还是决定先卷卷自己,不然,下次再遇到这样的话题,他又要找话题转移了。 学了造灵的新知识,但屈明更带着一肚子疑问回了宿舍。 相比于李权老师这边的安静,宿舍的气氛可谓十分热闹。 苏林最后没接收奖励调换,表示可以等到浮空醒来再去兑换奖励,教务处的老师登记下来,表示一旦浮空醒来,他们就会通知苏林。 而如今灵球赛的尾声已经消散,又迎来了灵人学院建校二十周年校庆。 灵人学院是2090年11月7日,由造灵师协会和灵人保护协会就中高阶灵人异能升级开办的一个小型交流异能学院。 到2092年,造灵师协会和灵人保护协会签订了二十条后,这所灵人学院就扩建成了现在的校舍规模,增设了校董会,监事会,教务处,教学处。 加上二十条后,要求所有原灵必须进入灵人学院进行学习和统一管理,灵人学院成为独树一帜的原灵专用学院。 而每年的11月7日就是校庆日期,校庆当周会放三天假期给学生们,也会请一些中高级灵人来学校和学生们交流。 每十年进行一次校庆周年庆,学校会放一周的假期给学生们,还有举办各种庆典活动,灵人保护协会的五大灵长会来一两位,和学校一起进行庆典活动。 苏林是班长,学校要求庆典活动每个班级出一到两个节目。 自然组织班级节目的任务就交到了苏林手上。 他对此却是兴趣秧秧,不见灵球比赛的那股劲头。 陆松这些天一直是亢奋的,得意的在熟人局里炫耀当初抓住浮空的场面,重点渲染自己的临危不乱和天赐运气,把大家听都都不想理他。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校庆一来,他又活络了。 去各个班级打听,他们都打算出什么节目,务必要知己知彼,让自己班级的节目与众不同。 这不,陆松风风火火地从门外撞进来:“苏林!打听到了!” 陆松凑过来,声音压着,却压不住那股子雀跃,“三年级要集全年级之力搞个‘灵械合奏’,据说借了教务处新到的光鸣编钟!五年级那边更绝,找上了年级话剧社,准备演一出‘二十条签订始末’的大型情景剧,请了校史馆的老师当顾问!啧,卷得很,只有我们四年级,每个班各干各的,一点也不团结。” “要不,咱们也去四年级各个班商量一下,也来个全年级节目,灵多力量大,搞票大的。”陆松对着苏林怂恿道。 26.节目 苏林眼皮都没抬,淡淡应了一声:“嗯。” 那反应,简直太平淡了,一下子就截住了陆松接下来准备的絮絮叨叨。 陆虎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听了一耳朵,对着陆松挤挤眼睛,努努嘴,暗示陆松别多嘴啦,苏林看着情绪不对,不要惹他。 屈明倒算是个装傻界的人物,愣是喝自己的汽水,不发出任何属于自己的声音。 还是陆松憋不住话,对着苏林道“我的大班长,你这是怎么了,小的给你做马前卒,你就给这个反应。我抗议,我差评,不给我个合理解释,马上我们两的同学情兄弟义就要受到严重影响。” 苏林还没说话,陆虎赶紧开口道:“赶快闭嘴,就你话多,周年庆有啥好庆祝的,原人给咱们按的牢笼,一按就按了二十年,咱们还要给他们搞节目看,你还跟着瞎凑热闹,让灵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陆松愣了一下,回嘴道:“灵人学院搞校庆也不是光给原人看的,咱们的五大灵长还要来的。再说,学院还是灵人为主,原人也做不了什么。灵人学院说到底还是灵人自己的,我们在这学到的知识和能力总不能掺假吧。” 这话一出,陆虎愣了愣,苏林看了一眼陆松,倒是笑了“好吧,咱们的松子倒是比我们看得远。” 陆松挠挠头,声音也低沉下来:“我知道原灵不两立,他们把我们圈进灵人学院是想驯化我们,但我们的前辈们也在保护我们。当初立校的时候,灵人学院是为了提升灵人异能,培养灵人凝聚力。到现在成了原灵专用,灵人学院好似一面展示的橱窗。我们就是那群样品,他们那些原人想要按照他们的想法捏造出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摸样,告诉大家,即使是原灵也在掌控之中。” 陆虎抿了抿嘴,苏林也不再有假笑。 “原人害怕强大的原灵,但我们是强大的原灵吗?不是,我们只是弱小的幼苗,攻击性太强,只好让那些原人再用这些借口层层的缠绕出各种限制原灵的校规,大肆宣传原灵有害论。那样只会让原人更加警惕抗拒我们,那最后得到好处的会是谁?我们一直追求的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同类不受伤害,不被不公平对待,我们并没有屠戮侵占之心。” “但他们是不会相信的,你以为你退一步,你温顺一些,那些有害论就消除了吗?算了,咱们现在还弱小,只能发发牢骚罢了,弱者是没有决定权的,这点我们牢记就可以了。”苏林有限心灰意懒,不想再说什么。 看着苏林的摸样,陆虎陆松心里都不好受,苏林在二区前几城,即使他没明表明过家庭情况,但他的双亲等级应该不低,所掌握的信息也会更全,连带着苏林虽然年纪小,就看到了很多他们看不到想不到的本质。 三个灵都开始沉默,屈明这个背景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其实算是半路出家做的原灵,又因为明光大道的原人邻居们对他还算有活命之恩,加上遇到的李权老师是原人,对于原人灵人之间的界限有,但仇恨之心却没什么。 到灵人学院这些日子,渐渐的了解了另一个面,让他多少有点不知所措的浮空之感。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说什么又说不什么。 周年庆逃避不了,苏林不热情,陆松干脆就提议全班来个大合唱,陆虎附议,表示《灵人之歌》就很好,大家都会唱。 好吧,不会唱的屈明不发表意见,反正跟着做东郭先生还是可以的。 于是,节目就这么定了下来。 每天体能课后空出半个小时班级全体练习合唱,如此屈明去李权老师的时候也变少了。 其实关于这点,屈明很想表示他就不参加了,反正他也是准备去滥竽充数的。 但话到嘴边也没说出口,原本就因为没有异能被另眼相看了,这样的集体活动再不参加,屈明马上就会从孤僻到孤傲了。 陆松这个性子,就是练个合唱都是嗓门最大的,尤其是那句“凝聚吾辈之心,共筑灵人之魂”,唱得慷慨激昂,每次都能屈名醒脑提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松太吵了,还是屈明太念叨了,沉睡二十多天的向阳终于有了反应。 虽然只是微微的一小股意识,但也让屈明知道,向阳要醒来了。 倒是浮空到现在也没个声响,苏林还巴望着等通知。 知道向阳要醒了,屈明多日来沉着的心情好了很多,李权很快就发现今天他这个徒弟干活比往常轻快。 看样子是心情不错,他想起自己请假流程还没批下来,倒是教务处表示周年庆要有大灵物来,要求全体师生无故不能缺席。 如此,倒是要把屈明带回去造灵的事情得往后退一退。 既然屈明心情不错,李权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说一些扫兴的话题好像开不了口。 但不说的话马上就要校庆了,到时候屈明一样得知道他造灵还要往后压一压。 “屈明” “老师?”屈明应道,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那个,老师被通知校庆期间不得离校,那啥,咱们的原计划要延后。”李权难得说的不太流畅。 “延后?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不过没事,我刚好再多看几天书,跟老师多学几天理论。”有点失落,但很快屈明就打起精神,把情绪收起来。 “哎,说起来老师也不知是哪个大灵物要过来,把学生那群老家伙们给弄得这么隆重。不过,老师答应你,最多在冬假之前,一定会让你造出自己的灵人。”李权赶紧保证道。 这边刚说完大灵物,宿舍那边的消息就传开了。 大家都在讨论到底是哪位灵长要来,灵人保护协会的五大高级灵人在灵人中可是很有威望的。 正是因为他们为灵人们不断争取不断抗争,团结灵人们的力量,才逐步改善灵人们的社会地位,保护了灵人的生存环境。 对于原灵们,灵人保护协会更是重视,就是灵人学院的灵人老师都是灵人保护协会精挑细选,层层闯关才能上任的。 < p>屈明一回到寝室,就听见陆松在那咋咋呼呼的:“我就说,肯定会有灵长大人们来校庆的,看,现在消息出来了,果然如此吧。” 陆虎话也接起来:“大家都知道会有五大长老来学,但现在到底是谁过来却还是个未知数,要不,咱们打赌,看看来的到底是谁?” “上次来的是林田大人,这次肯定不会是他了,难不成是赤原大人?”陆松明显对猜猜猜很感兴趣。 “不对,我猜是李侑灵长,五大长老就属她脾气最好,想来是会愿意参加灵人学院的庆典的。”苏林这个时候到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林田?赤原?李侑?”屈明有些茫然地重复这个名字。 他对灵人社会的上层谱系,远不如土生土长的灵人同学熟悉。 只听这些名字就觉得陌生,毕竟平时这三只室友也没讨论过这些,他跟着李权老听的也大部分是造灵师协会那些八卦,倒是对这些高级灵人处于一知半解,不,是半解也没的状态。 陆松一听就乐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凑到屈明跟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我的小明同学!你居然连‘五大长老’都不知道?你这原灵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来来来,哥给你科普科普!” 陆虎无奈地摇摇头,很耐心地解释起来:“原人那有造灵师协会,我们灵人也有灵人保护协会,造灵师协会有五大高级造灵师,我们灵人保护协会也有五大高级灵人长老。为表示尊称,男性长老,我们尊称为XX大人,女性长老,我们尊称XX灵长,如果不想区分,那就尊称XX阁主。” “不是吧,光个称呼都有这么多讲究,这都是谁定的,就叫名字不好吗?”屈明表示不理解。 “这已经算是简单的,还是李玫校长当了会长后简化的,不然,一阶异能强者有着一阶的称谓,现在是统一了,只分性别,不看阶别,不然称谓谱你就背去吧,一背一个不吱声。”陆松难得看着屈明皱眉的苦恼样,笑出来声。 “不要岔开话题,小明同学,端正态度,你还听不听了。”陆虎扫了一眼屈明。 屈明立马做洗耳恭听的样子,陆虎这才满意“刚刚说到五大长老,有三位大人,两位灵长,分别是林田大人,赤原大人,李侑灵长,灵迹灵长,比也大人。他们都是高阶高级灵人,听闻异能等级都是准圣级了,每一位出手都能掀起一场小型战争,就是造灵师协会的那群高层们也对他们礼让三分。” 陆松接着话说:“是的,我从小就听父母谈起他们,说是我们灵人的保护神也不为过。” 铛铛铛,睡觉钟声响起,四个灵再不想回房也得回房,不然,被宿管查到得扣积分点的,他们那点积分点可不禁扣。 就这些信息就已经够屈明消化的了。 好像比起造灵师协会,灵人保护协会也有很多故事,也不知道李权老师知不知道灵人高层的故事,要不,明天去问问他吧。 睡觉前,屈明心里还是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27.醒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屈明就被吵醒了,好像脑海里有声音似的。 “明哥,明哥,一枝回来了,一枝睡醒了,明哥起床和一枝玩好不好。”一股欢快的意识传到屈明脑海里。 屈明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这是,向阳醒来了! 他试着和向阳交流:“一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或者不好的地方?” 第一次这样抽取别的灵物的力量,还沉睡了这么多天,屈明很怕向阳会消化不良。 “没有不好,一枝感觉很好,一直突破了一级。再过一级,一枝就能给灵人输送生命力了。” “一枝现在还能飞,但飞不快,要是当时把黄球的力量都抽了,一枝肯定能飞的快,那样,一枝就能带着明哥飞了。” 屈明听到回应,心里一惊,向阳是可以吸收其他灵宝的能量的同时还能吸收它们的异能为自己所用? 他稳住情绪道:“一枝是可以吸收所有的灵宝能量吗?” “不是,比一枝弱的一枝可以吸取,比一枝强的一枝吸取不了。一枝也不能吃太多力量,会难受,会沉睡不醒。一直要到消化完了才能醒,要是太多了,就醒不过来了。”向阳给出答案。 “那一枝以后尽量不要抽取别人的能量,当时是我冲动了,没考虑到这些情况。一枝,浮空被抽了能量会怎么样。” “会睡觉补偿能量,会降级。明哥,它是想吃我的能量,要是找到我,它也会吸收掉我的灵窍去升级的。”向阳却这样回应道。 屈明有点不解,试着问道:“灵宝直接可以相互吸收进行进阶?” “其他的不知道,小黄球可以,它可以吸收灵物灵宝的异能能量,进行升级。当时应该是感应到了我的气息,想吸收掉我的灵能,不过它没我强,干不过我。我吸收了它的能量,吞噬了它的部分异能波纹,消化吸收,虽然飞行速度一般,但确实拥有了速度异能。”带点得意带点邀功的意识传给了屈明。 屈明灵光一闪道:“那你可以吸收灵人的灵能吗?” “其实,灵人修炼异能时候溢出的灵能,一枝有偷偷收集,但从没有抽取过灵人的能量。但如果抽取,只要没我强,都是应该可以的。”向阳诚实回答道。 “明哥,一枝会只取不抽,只收不夺的,明哥别担心。”感受到屈明心里担忧的情绪波动,一枝赶紧回应自己答应过的承诺。 向阳醒来总是开心的,屈明调整好心情,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以后慢慢来吧。 直到起床钟声响起,向阳才安静了会,屈明觉得自己哄娃都快哄出经验来了。 不过,向阳这次醒来,很意识感应比以前强多了,理解力也比以前好,如果说以前还是个幼小童,现在大概是个幼中童的感觉。 起床,洗漱,等待室友去吃早饭。 几个灵来到班级,同学们谈论的话题大部分还是在校庆五大长老谁会过来的话题上。 猜哪个的都有,还有几个群打赌的,屈明经过昨晚好歹没显得太没原灵常识,但这样的活动一般也不会参加。 因为没有异能,同学们对他保持距离,因为学习很好,大部分同学们对他倒是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视。 但屈麻烦的外号也不是白叫的,至少,除了室友外,也没灵来主动和屈明做朋友。 对屈明来说还是挺省事的,他也不想跟看不上他的灵多交流,如此不近不远,距离就挺好。 校庆前的热闹在李权老师的工作室里没沾惹上半分,因为不能按原计划带屈明回家造灵,李权就先教屈明开始选料,把前几步造灵准备好。 取料在屈明造物时,李权就说了个大概。 但木料的材质和树木的部位不一样,造出的灵人也会不同。 一般造灵者第一次造灵人时,会选择树干神木木料,达到B级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了。 但李权带着屈明选料选的很大胆,直接从他现在的备料里选了块A级树芯的木料出来。 一般造灵者第一次造灵成功的概率只有二分之一,但李权看来,屈明造灵人肯定能成功,就是要看他能不能一步到位,造出中阶灵人。 虽然可能性很低,可向光向阳在前,倒是给李权可预估的空间。 如此,李权教屈明造灵人可谓是用尽心力,只希望把最好的都教给屈明,让屈明第一次能造出z自己的伴生灵。 就如他的祖父,他哥和他自己那样。 第一次造灵人是对造灵师是不同的,点灵,启智的情感赋予也是不同的,灵人往往品级不会很高,但常常有意外收获。 这些,李权却不敢给屈明说透了,怕他心中被影响,反而束缚住了自己独有的灵韵,造不出拥有完整灵性的灵人。 屈明拿到料子就开始观察,还是一样的统一尺寸,可摸上去的手感和向阳的那块原料很相似,纹理清晰完整,质地如玉如石,只是这样接触,屈明的心情就开始飞扬。 一想到这块木料会在他手上造出一个灵人,屈明就有点兴奋和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更不知道,会造出什么样的灵人。 慢慢感受着木料的纹理,顺着纹理往下,一条条,一丝丝,顺着滑下去,通畅顺滑清晰,屈明的心慢慢沉浸到木料中,慢慢的感受那种玄之又玄的意识感觉。 好像过了很久,屈明心里渐渐有了木料的轮廓,一个比他大一些的少年,温柔聪慧强健,再往下想这个少年的时候,好像那些形容词都模糊住了,什么也形容不了他了。 屈明顿了顿,不再强求,希望这个少年能成为他的家人,好像屈爸林妈那样,一直陪伴他,可以成为一个自由独立的灵人,拥有自己美好的灵生。 想到这,屈明就觉得够了,其他都不重要,只要这个生灵可以获得是他所想所愿就可以了。 很快,屈明就从沉思中醒来。 李权没有询问他对着原木做了什么设想,也不给出自己任何意见,这是屈明的造灵,就该放手让他去造。 屈明感觉心里有股子躁动,他很 想找个地方把这种情绪倾泻出来。 手上拿着原木,屈明拿起李权老师准备好的刻刀和炭笔,开始刻画,一刀下去,有股滞涩之感,屈明没有放手,手指加大力度,很快第一刀就继续刻下去了。 一手拿刀一手换笔,如此这般,屈明就慢慢沉浸到了刻图之中。 木料质地硬且脆,屈明拿刀的手不断换力,很快指尖就看上变红。 他换了口气,指节微松,刻刀在指间转了个轻巧的角度,不再一味地蛮力推进,而是顺着木纹的走势,削、旋、剔、挑,动作渐渐有了韵律。 木屑簌簌落下,不再是生硬的碎渣,而是卷曲如花瓣,带着一种类似松脂与奶香混合的清甜气息,在工作室里悄悄弥漫开来。 李权在旁看着屈明,发现他刻刀的时候已经发现或者可以自主的顺纹借力的门径。 他点点头,对着这场造灵生出了更多的期待,屈明他值得。 屈明自己并未察觉这些变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的触感、刀锋的走向,以及木料深处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他不再去想“温柔聪慧强健”这些词,那些概念太飘渺,但掌心下逐渐成型刻图却是来得如此真实。 时间过的很慢,但也很快,屈明渐渐在这些纹理下找到了一条看不见摸不着但能凭直觉感受的“木线”,他试着循着“木线”刻刀,一刀,两刀,第三刀时,阻力加剧,屈明感觉刀入手极重,有握不住的错觉。 他放下炭笔,用顺手借力刻下去,刀一刻入木料,屈明的手确实抖了一下,刻偏一刀。 屈明心里一急,想用手去纠正这点偏差,这时他已经忘记了手上的刻刀,手指就这么划过了刻刀,一滴,两滴,三滴的血液流入进了木料。 这时,一只没有声音的向阳却忽然变大同时脑中一阵痛感传来:“明哥,赶紧止血,这玩意它要吃你的血,快,不要再给它了,它会伤害你。” 屈明原本感受到了木料欢快愉悦的意识,不由自主的就想再给它一点血液,但被向阳这么一打岔,立马放下了刻刀。 李权也被惊动,他赶紧上前,拿出随时携带的手帕,把他受伤的手指头赶紧包起来。 “怎么回事?”李权没想到屈明会在刻图的时候出现这个意外,把手划破了。 可在一看,木料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迹的痕迹,他心里有点发急,不应该的,就算不慎刺破了手指,只要还没点灵,这些血液对原料是起不来作用的。 还是第一次见一块被刻图的原料主动吸收了造灵师的血液,李权心里闪过不安,难不成这就是原灵跟原人造灵的区别吗? “老师,我感觉到了木料里有一根添加上去的线,我想把这条线划开,但只到第三刀,就握不住刻刀了,还刻偏了,我一急,就想上手修正,然后就划破了手指。”屈明不敢隐瞒,刚刚的感觉太奇怪了。 如果不是向阳,他怕是真会喂自己的血液给这块木料吸食,即使没有造灵人的经验,这样的经历也让屈敏感到不安。 28.半灵点 李权听完却渐渐沉了脸色,看了看屈明的手指,又细细看了已经完成四分之三的造图。 最后,他才叹出一口气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看到的所谓的线应该就是第一序列的设密,这是当年赵家牵头,吴家,周家,郑家合力,一块设下的第一序列的那条木线。” “我不知道你在刻图时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你那三刀应该会对第一序列的功效产生影响,具体什么样的影响,我也估算不了,因为还没有造灵师这样干过,还干成过。你第三刀会刻偏是正常不过的,第一序列是集四家之力的密令,你能刻下前两刀已经是出乎意料的。” “至于你的血液被木料吸收,我也不清楚,或许是木线被你破坏,需要吸收灵能补充,亦或者你是原灵,原本就有神木的传承和承载,自然可以被它吸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错,但不管如何,以后,切记不要在冒险,也不用再让木料吸收你的血液。” “其实,我是打算等你点灵的时候再告诉你,点灵就是给灵人的灵窍进行灵液涂抹。灵窍你是见过的,向光的小花,向阳的藤蔓,灵人的灵窍一般在眼睛上,也有在脑门后者后脑勺上的,但一般极少。” “而所谓的点灵就是造灵师用灵液涂抹灵人灵窍上,灵人得了点窍就会活过来。而点灵又分为生点和灵点。” “区别就在点灵的灵液上。生点就是用不死液加上神树的树叶汁混合成灵液进行涂抹。而灵点却还要加一些其他的东西,一般就跟造灵师有关,有的造灵师会掺入一部分自己的血液进去,进行灵点,这样点出的灵人会有很大概率提升等级觉醒异能,但如果失败了,造灵师也会受到反噬,伤到身体,有的灵点是把灵人点活了,到了启智那步失败了,也会让造灵师精神力受到伤害。” 李权似乎想到什么,眼神沉了下来道:“最严重的一个造林师太想造出异能灵人,然后点灵用了灵点,启智又灌溉了太多的情感共享,灵人承受不住,直接毁了灵智,造灵师因此也受到伤害,直接沉睡,多年不醒。” “依你的天赋,我是不建议冒险用灵点的,可是,现在这块木料吸入了你的血液,怕就怕就是生点,还是会有灵点的效果和作用。如此,你用它造灵倒是会充满变数。” “老师,”屈明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涩,“那现在这块木料还能造灵吗?” “用不用得看你,看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冒这个险。”李权接过话 “它被你改动了‘第一序列’,又吸了你的血,如今介于‘生点’与‘灵点’之间,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半灵点’胚子。寻常生点如清水浇花,循序渐进;灵点如烈火烹油,风险与机遇并存” 李权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这块木料大概是冷水里兑了滚油,看着平静,内里全在翻腾,最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其实,李权想开口劝一劝的,毕竟这是屈明第一次造灵,太过重要了。 完全没必要用这么一块存在太多不确定的木料去造灵,太冒险了,但他也明白,有的时候造灵需要天赋也需要缘分,屈明和这块木料或许有自己的缘分。 因此,难得的李权沉默了,把利弊说清楚,让屈明自己选择。 屈明伸出手,指尖还缠着刚包着手帕,他摸上木料,感受着木料带给他的沉静和温柔。 然后对着李权老师开口道:“老师,我还是想选择块木料进行造灵。虽然有未知的风险,但我心里已经有了它的摸样,如果换其他的木料造灵,我觉得对它和对其他的木料都不公平。我想造出它,我想让它活过来。” 好似意料之中的答案,屈明有着自己性格中没有的果断和勇敢,比他强。 李权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让灵送了些饭食,让他吃完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完成剩下的刻图。 屈明回了宿舍,几个室友都没在客厅,想到这几天云朵老师的加练,心里默默为他们三个灵点了个蜡。 大概是想以更好的成绩和面貌来迎接五大长老的到来,各科的灵人老师们不约而同的加大了作业难度和训练体量。 倒是屈明,他没有异能,云朵老师对他网开一面,每天做完基础体能训练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每次作业他写的最快,这样就有更多时间去李权老师那学东西。 而宿舍其他三个灵,这几个月接连升段,已经是云朵老师眼中的可造之才,自然是关爱有加,体能异能训练更多。 屈明会在睡觉钟声响起前十分钟卡着回宿舍,不然,就会过了大门门口的门禁时间。 但已经连着三天,屈明回来,其他三个室友都很老实的洗漱准备睡觉,没有了以前的玩闹劲,连陆松那个大嘴巴都没心思跟他八卦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屈明和向阳道了谢,当时他确实被蛊惑,想要把自己的血液多喂一点给木料,按照李权老师的说法,那样是很伤身体的。 “一枝,今天谢谢你,要不你,我可能就受伤了。” “不用谢,一枝可以保护你,不受伤,木头太坏,明哥不要理它。”一枝的回应很快就传入了脑海。 屈明笑了笑,继续沟通道:“是我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我打算把木料造出个灵人来。一枝,以后你可以和它一起玩,我们一起,好不好。” “不好,它坏,想要哥哥的血液,会伤害哥哥,我不跟它好。以后它要是还敢欺负明哥,我就揍它。”向阳表示自己的意愿,并不吃屈明给出的怀柔话术。 屈明被这回答给整的哭笑不得,只得再安抚向阳一二。 第二天屈明起床后看到满地血条复活的三个室友,陆松还勾着他的肩,又唱起了《灵人之歌》,就高潮处那就几句,翻来覆去的哼唱,把屈明的耳朵都听出了自动隔绝的效果。 这次一进教室,屈明很明显的感觉班级同学们心情都很激动,一种兴奋的情绪在他身边渲染。 一时间没搞清情况的屈明还是很合格的做背景墙,反正有陆松在,最多下午之前,他肯定能知道发生过 了什么。 果然,吃饭的时候,陆松就告诉他,这次庆典来的大灵物确定了,是灵人学院的名誉校长,还是灵人保护协会的最高级,李枚会长。 她是十三原灵之一,二十年前,就传出了她的实力已经是准圣级。 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年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实力,听闻造灵师协会的会长,原人最厉害的造灵师李源一会长,每次遇到李枚会长都会退避三舍,从不肯正面交锋。 这样的大灵物,自小就是原灵们崇拜的偶像,现在周年庆庆典,竟然能见到自己的偶像,谁还能绷得住自己的那些兴奋和激动的感情。 而且李枚虽然挂着灵人学院名誉校长的头衔,但这么多年来从没出现在灵人学院,这回来可是第一次,灵人学院的灵人们听到消息都炸开了。 连一直兴致不高的苏林情绪波动都很大。 屈明是听过李枚的大名的,但其实他真没有室友们的激动,他的心思都在造灵上,还剩下的那四份之一的刻图,他今天一定要完成。 下午体能课做完基础体能训练就溜达了李权老师这,打算把昨天剩下的造图刻完。 但李权老师却有点心不在焉,屈明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李权老师有心事。 他心里转了几圈,关心的话压在舌头下,还是没问出口。 看着昨天完成的那部分造图,屈明细细感受一番,觉得没错,就是自己想要的线条纹理, 屈明重新执起刻刀时,李权正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校庆彩旗飘扬的主席台,背影比往日更显清瘦。 听到身后木屑落下的细响,他才回过神,没回头,只低声道:“手腕悬空三分,力从臂肘起,别再用指尖死抵。让它顺着你的‘意’,你的心走。而你顺着它的‘呼吸’,沿着它的纹理,如果再遇到木钱,尽量而为,莫要强求。” 屈明依言调整姿势,果然觉出不同。 比起昨天下刀一开始滞涩,今日下的第一刀就很顺滑,刀入木料,他能隐约能感到木料深处传来一种极细微的、类似脉搏的律动。 他全身心力都浸入刻刀,心思顺着刀尖探入,那道被他刻偏的划口周围,木纹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姿态自行弥合、重构,将他前两刀留下的痕迹,好似重新编织了新的纹理,随着一刀一刀的刻下,屈明整个人好似进入了一种空定的状态。 李权收敛了心绪,仔细观察屈明刻图,昨天那个岔子还是让李权多留了几分心神。 但很快,李权也好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看”到了一棵树苗在雨水和阳光的沐浴下,很快长成小树。 只见屈明的精神力如无形之丝,牵动着那株“树苗”在识海中摇曳生长。 他看到的不再是静止的刻痕,而是一段正在被回溯的、鲜活的生命历程。 那树苗的根须在虚空中扎下,每一道舒展的须根,都恰好对应着屈明刀下延伸出的木纹脉络。 李权忽然似有所感,很快就闭眼,进入冥想之中。 29.刻图 屈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中,当他的的刻刀刻最后一刀,这一刀他下的得极慢,极稳,原本看着杂乱的线条忽然就连贯了,但看表面还是无章法的。 当屈明放下刻刀,木料上一副完整的造图就算完成了,很奇怪的是这不是一副完整的人体脉络图,也不是什么连贯的图案,更像孩童东一笔西一画的涂鸦。 但木料这个时候隐隐有流光一闪而过,还没有完全醒来的屈明没见到,冥想中的李权也没发现。 等屈明平复了情绪,细细欣赏自己的造图时,嘴不由自主的裂开了,同时,心里又有点紧张,他刚想喊李权老师来一同看看,一转头发现李权老师紧闭双眼,额上还有时不时的有汗渍冒出。 屈明虽然不知道李权老师在干什么,但也潜意识的知道不能被打扰,他连忙屏住呼吸,轻轻将木料贴在胸前,另一只手悄悄拽过一块粗麻布,将它包好。 奇怪的是,当屈明把木料包的严严实实后,一直没有动静的李权老师忽然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站在那儿,缓了一会,心情大好的对着屈明道“屈明,谢谢你,一场造图,让老师多年的困惑得到了答案。” 屈明听的云里雾里,但他能感受到李权老师的好心情。 “老师,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您得到了答案,但我希望老师能开心就好。”屈明看着李权认真回答。 看着屈明清澄的眼神,李权这回大笑了一声,这还是小孩子,根本就不会知道,刚刚那场造图有多惊天骇俗,算了,算了,自己运气好,得了这么宝贝徒弟,看来老天爷还是偏爱他的。 目前看至少他有个好徒弟,他哥,他妹在这点上都没他幸运。 所以,烦恼什么尼,旧人相遇就相遇吧,当年的事情各有难处,他早已经放下了,看一看故人安好就是,何必多想多思,自寻烦恼。 心境一开阔,李权眉间藏着的郁气就这么散去,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几岁似得。 他走到屈明面前,对着屈明抬手道:“屈明,这块已经完成造图的木料可以借老师看一看吗?” 屈明连忙把粗布包着的木料递给了李权,李权小心接过,然后把木料移放到工作台上。 打开粗布后,涂鸦似得画图出现在了李权面前,看着这不成图不成画的线条图,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灵人的造图。 李权想,要是被写实派看到这样的一副造图肯定会被判为不合格,也肯定不会相信,这样的造图或许能会诞生出一个他们梦寐以求中阶灵人吧。 造灵一途总有一些幸运儿,但屈明一定会是最有实力的那位。 李权指尖拂过那道歪斜的刻痕,手轻轻抚摸,眼底那抹惊诧就越发浓烈,最终化作一片了然的笑意。 “好,很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抬眼看向屈明:“写实派那帮家伙,总教人讲究是‘形准意满’,一笔一画都得合乎经络图谱。可他们忘了,灵人本就不是‘画’出来的,是‘活’出来的。这些线段这些图形,是你的‘意’到了,画就到了。不雕不琢,反得天真” 屈明听得似懂非懂,但也能听得懂老师话里的赞许,心里那点因“画得不像”而产生的忐忑也随之散去。 他抿嘴笑了笑,轻声道:“老师你也很喜欢这图是吗?我也很喜欢,而且,我感觉到,木料也挺喜欢我的造图。大家都喜欢,那我这算是造图成功了,赋心这步我应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李权眼睛扫了两圈屈明道:“你什么也不用做。一般造灵都是先画造图,再刻造图,你一步而成,直接就完成了赋心。” “造灵一途,各有各法,心随意到就好,不一定要按照什么标准,有时候自己的直觉和灵感就是标准。” 李权这话一出,屈明怔了怔,随即眼眸亮得惊人。 他下意识地抬手,隔着粗布轻轻按在木料之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润的、带着微弱质感的回应,像沉睡的心脏在胸腔里轻轻一撞。 “原来我已经完成了赋心,真神奇啊!”他低声喃喃,手指轻轻触碰,好似眼前的木料是个脆弱的瓷器品,怕稍微用力就会伤害到它。 “不错,心已赋,意已成,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似乎是想到造灵池使用条件不成立,李权有点尴尬的解释道:“老师会尽快让它进造灵池,不过,现在咱们还是需要再等等。” “嗯,老师,那我这些日子每天过来和它聊聊天可以吗,我觉得它应该会喜欢。”屈明问道。 李权愣住,再看一眼屈明,这一刻,李权甚至有的自惭形秽,因为从始至终,他把神木一直当做一个死物,即使赋心完成,它只是个半成品。 但屈明不是,他是真的把木头当做一个货物,即使没有体征,没有回应,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原来,他们的差距这么明显了吗? “可以,屈明,你记着老师接下来的话。这是你的造灵,你可以决定任何事,跟着你的感觉走,不要让任何人和任何事在造灵中给你做决定,即使是老师我也不行。”李权一只手按住屈明的肩膀,眼睛紧紧盯着他,开口道。 屈明点点头,表示一定做到。 回宿舍后,很难得的看到其他三个室友在客厅聊天。 “给,这个是新发的庆典合唱团服。你今天溜得真快,是不是忘记通知,今天晚上最后一次合唱排练的事情了。”陆松看到屈明,把给他代领的新衣服扔了过来。 屈明一拍脑袋,还真忘记了:“我真忘了,这不是好几天都没排练了,我就没注意。” “嘿嘿,还是我靠谱,立马说你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宿舍休息了。”陆松摇头晃脑般的看向屈明,明显的要表扬。 “真是太谢谢了,好兄弟,下次请你吃饭。”屈明肯定捧场,立马感谢道。 陆松摆摆手,但脸上却一直笑嘻嘻的。 陆虎给屈明带了一罐汽水,给他打开递过去。 一口汽水下肚,屈明的心情更好了,打趣道:“几位,你们今天怎么有时间聊天,怎么云老师不给你们加练了?” 一提起这个话题,就连一向淡然的苏林都有点脸上不好看 了。 想起这几天的加练,陆虎先开口道:“现在,我才知道,为啥高年纪的学长学姐们会叫云朵老师的拉铁云了,真的,我觉得再加练下去,我半条灵命就没了。” “谁说不是尼,我还是个孩子,我需要休息,我不想加练。”陆松跟着起哄。 苏林跟着点头,也觉得加练太辛苦了。 屈明没有异能,也没有这样的烦恼,他原本想鼓励一下但怕被这几个灵怼回来,算了,还是多喝几口汽水得了。 不过,明天就是校庆庆典了,屈明随口一问道:“那李玫校长是明天早上就来学校了吗?她能待多久,是不是来点个卯就走,那咱们不一定能看到真灵啊。” 这个随心一问,倒是把其他三灵问住了。 “不是吧,我怎么感觉屈明好像说的会成真尼?”陆松抱了一下头。 “可能,也许吧。”苏林难得不确定的接话。 “一定不会,李玫校长说不定会每个班级过来慰问,要是来咱们班,苏林,苏班长,你可得安排我做代表。”陆虎绝对不承认屈明的设想,反而说出了自己的假设。 陆松这个墙头草立马去支持陆虎,还起哄要求也当代表。 苏林一脸的一言难尽,不太想搭理自己的两个二货室友。 四个灵嘻嘻闹闹一会,各自回屋了。 屈明想起今天一天还没和向阳沟通,于是,趁着睡觉前,跟它说说话。 “一枝,今天我造图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屈明有点好奇。 “一枝?”屈明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往常秒回的向阳今天却反常地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熟悉的声音才慢吞吞地响起:“明哥,我今天睡觉睡的多,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个坏木头也在睡觉。” 向阳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捕捉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是,它给我的感觉变了,有点像太阳晒过的暖石头,靠近它会觉得舒服,犯困。” 向阳的表述向来直观而充满植物的特性,“不过,它的心情应该很开心,我能感觉到它也喜欢你。” 屈明心头微动回应道:“一枝真厉害,还能感受到它的情绪,那一枝今天过的开心吗。” “嗯!一枝今天很开心,今天坏木头散出了很多能量,很好吃,一枝喜欢吃,感觉很舒服很温暖。”向阳得到夸奖高兴的回应。 “一枝没有欺负坏木头哦,是它自己溢出的,一枝是捡到的,那就是自己的,明哥不许生气。”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向阳赶紧解释。 屈明笑了笑,点了点向阳,说出了声:“不怪你,这个调皮鬼,以后和木头好好相处,好不好。” “嗯,我保证不先欺负它,但它要是不老实,我就揍它。”向阳还是有点不服气,或许是昨天的血液事件给向阳留下了影响。 屈明只好点头表示同意,安抚住这个小祖宗。 一想到以后这样的伙伴会更多,屈明忽然觉得自己以后或许可以尝试去应聘小学老师,专长就哄孩子管孩子。 30.庆典 这一夜屈明睡得格外沉,梦里没有繁杂的刻刀声,只有一团暖融融的光,像被太阳晒透的石头,又像向阳舒展嫩芽时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他甚至梦见那截“坏木头”笨拙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想学向阳喊一声“明哥”,却只憋出了一声闷闷的“咕”。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过窗棂,屈明便醒了。 坐起身来,屈明缓了缓,发了一会呆,才渐渐清醒。 这时客厅传来声音,屈明笑了笑,不用看,肯定是有室友起床了。 想到今天是校庆日,他也爬起来,好像被室友们天天耳濡目染,他对李玫校长也充满了好奇。 屈明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昨夜那股沉甸甸的疲惫感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轻盈。 他套上陆松昨天扔给他的崭新合唱团服,布料挺括,带着阳光味道。 推开房门,果然见陆松正对着镜子抓头发,陆虎坐在桌边猛啃薯干,连一向安静的苏林也在整理领口,客厅里弥漫着躁动又兴奋的气息。 “哟,屈明!睡成个呆头鹅啦?”陆松从镜子里瞥见他,立马开启嘲讽模式,“再晚点,合唱队伍都散了你都赶不上!” “去去去,”屈明笑着走过去,顺手拿起桌水灌了一口,“这不是起来了嘛。话说,李玫校长到了没?咱们真能见到真灵?” 一提这个,陆虎立刻放下包子,两眼放光:“肯定能!屈明,你这回可别乌鸦嘴了,万一李玫校长真‘点个卯就走’,我跟你没完!” 苏林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压不住嘴角一丝期待:“放心吧,十年庆典时,长老们也没到了就走。今年天气又好,李玫校长肯定会多待一会,咱们能见到的概率很大。” “那就走吧,各位!”屈明心情颇佳,率先推门而出。 屈明心里期待着,说不定能亲眼瞧瞧这位传奇原灵,要是能合个影就更好了。 一到教室,气氛也很热闹,苏林是班长,很快组织大家准备校庆庆典场馆入场。 活动馆早早的就做了庆典装饰,苏林带着四年级四班进入班级区,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有学区号,屈明找到自己的位置,发现位置上还放了一个礼盒。 礼盒包装挺精美的,屈明拿着看了下,倒是没打开。 陆松最先安耐不住,隔着两个身位,屈明就看他立马打开了礼盒,拿出一个手掌心大小的圆形木牌,好像是个校徽,又好像不是。 很快,他身边的同学都打开了礼盒,都是一个圆形木牌,屈明也跟着打开了礼盒,一样的木牌,他拿到手上细细观察,发现木牌上有一棵树的图案。 这棵树可比屈明的画技强多了,很是栩栩如生,屈明摸了摸,闭眼感受,这棵树好像有生命会动似得,屈明试着跟它打招呼,失败,好吧,果然是他这几天造灵造糊涂了,看到一个木制品就觉得是活物。 等全校师生都入馆后,陆松在手牌上就发来消息:“切,搞什么呀,二十周年就给了块校徽,学院太小气了。听说一会是灵水水和林全主持搭档哎,上次两人打了一架,伤可能才好,就要假意合作,我觉得他们真强。” 屈明看了直笑,再摸了摸圆牌,总觉得它有点不一样。 果然,灵水水和林全是主持,先是请校董会会长上台说话,又请监理处监事致辞,大部分学生听的心不在焉,只想赶紧见到李玫灵长。 很快,灵水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起前面,这次声音里竟然带点激动,“有请我校的荣誉校长,李玫灵长,为二十周年校庆揭幕!” 这时,全场馆的眼睛全部集中到了台上,只看见一位优雅美丽的年轻女士从后台缓缓走向台中央。 她看上去很年轻很美丽很温柔,反正屈明如果平时在路上遇到她,绝对不会意识到,这样一位美女温柔的女孩会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十三原灵之首的玫灵长。 “哇,校长真年轻啊!”前排的陆松忘了吐槽,一脸激动的说,“我就知道李玫灵长肯定是个漂亮女士,今天如果能合影就好了,这可是玫灵长哎,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同学们,早上好,我是李玫,和在坐的同学们一样,是个原灵。” 屈明觉得这位美丽的女士,说话可不算温柔啊。 “灵人学院是原灵协议下管理要求的,我挂了个名誉校长,只是为了告诉大家,我与你们同在。原灵进入学院学习,即使管制也是保护。原灵的路比一般灵人的路更难走,前期弱小如原人的生长周期,后期和灵人归属的分歧,这些都是你们将要或者正在面对的难题。” “但孩子们,不要怕,强者从不畏惧环境,勇者从不害怕平凡,成为原灵是天命,但主张命运的是自己。” 这几句话一出,很多李玫的小迷弟迷妹们,恨不得把手掌给拍红了。 “我们应该铭记,我们不畏惧一切艰难,也不害怕任何恶意,花有它的花期,木有木的灵生,原灵也有原灵的自由和世界。” “今天,我来是想送给孩子们我的一份祝福,你们手里的礼盒里有一块灵人保护协会会员的会徽。而你们现在手上的会徽,被我送上了一道祝福。” “我希望你们永远也不会遇到伤害,但万一遇到了伤害,那么,请把你们的血液滴在会徽上,它可以帮你们抵挡住一次来及高阶中阶灵人的异能攻击。” 场馆内的喧嚣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前排的陆松早已顾不上形象,扯着嗓子喊了声“校长万岁”,随即就被周围同学的哄笑和更热烈的掌声淹没。 屈明也被这股情绪感染,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掌心传来微微的麻意,但他全部的注意力,却都凝在了左手攥着的那个圆牌上。 “屈明!屈明!”陆松不知何时转过半个身子,他用力拍了下屈明的肩膀“听见没!挡高阶攻击啊!这哪是会徽,这简直就是保命符!我宣布,我要永远把玫灵长奉为我前进道路上的明灯,她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我才能跟她成为一样强大的原灵啊。”

李玫灵长的讲话很简短,但就说话的内容而言,却不简单,这不,屈明就觉得原人校董那块,很多人都有强颜欢笑之感。 他在老师队伍中去寻找李权老师,看了半天,也没找到。 很快,就到庆典节目表演环节。 屈明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在他看来,每个节目都很有看点。 有异能大杂烩的音乐剧项目,如果不是异能控制力强,就听几位学者总跑掉的歌词,怕是要戴耳塞。 等到带笑带讽的的脱口秀者一上台,屈明跟着演讲者一会笑一会怒,倒是很喜欢表演者的表演,打算回去和陆松问问,这位高灵师那位班的,绝对是个学霸啊,就那些反讽,嗯,希望原人校董监事能多体谅,毕竟高灵还是个孩子。 等到苏林来组织大家进入表演等待期,屈明觉得他们这个合唱简直拿不出手,有这样感觉的肯定不是他一个人。 就连一直活泼的陆松都难得的沉默,不管愿不愿意,很快就到了他们上台。 一首《灵人之歌》,普普通通,大家也尽量不唱跑调,但前面的节目太精彩了,到他们就更显得普通。 总算表演结束,大家就跟上了刑似的,一个个溜走的飞快,再不肯待台上了。 只要不是自己表演,屈明觉得节目都很不错,看得津津有味,一直到庆典结束,屈明还有的意犹未尽。 中午的午饭是学校免费提供的自助餐,一结束活动,陆虎陆松架着屈明就往食堂跑。 他们已经做好攻略了,给屈明分配抢三花鱼的任务,他们各自去排其他好吃的。 屈明很是尽责,等排到了他,直接报出了“二十盘”,把厨子都跟说楞了,看了他一眼,再三确认可以吃完就拿给他了。 二十盘三花鱼,摞起来像座银光闪闪的小山,稳稳占了屈明选的餐桌的C位。 屈明刚把最后一道盘子码齐,就见陆虎端着堆成金字塔的餐盘,以一种近乎冲锋的姿态杀回了座位,眼睛瞪得溜圆:“卧槽!屈明你真抢了二十盘?!你后面那群牲口不得用眼神杀死你?” “还好,还好。”屈明淡定地拿起筷子,“咱们不是各自负责各自的食物,反正我这边任务完成。” 话音未落,陆松也挤了回来,怀里还护着两盘食物“二十盘?小明同学,咱们宿舍饭桶的外号是要被坐实了。对了,那盘最肥的归我啊!” 苏林最后一个走来,步履依旧从容,只是手里那几碗鲜虾汤的热气,泄露了他步伐的急促。 他看着桌上的“鱼山”,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眼底含笑:“小明啊,咱们能低调点不,我可不想被围观。” “废话真多,吃不吃,不吃,我就先吃了。”屈明淡淡的扫了他们三个灵一眼。 “吃。”三个灵异口同声回答的很快。 很快,四灵就坐上餐桌开始用餐,然后,那二十盘眼见的开始减少,最后,一盘也没剩。 几个灵吃饱喝足就回宿舍休息了。 31.会徽 一回宿舍,陆松就拿出圆牌,然后伸出手,一脸大爷样的说道:“快,快,把你们的会徽拿出来,我比比,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嚎什么嚎!刚吃完饭,也不让灵休息!”陆虎怼回去,但还是诚实地从怀里摸出那枚木牌,嘟囔着,“比就比,就你想得多,都是玫灵长给的,还能两个样?” 苏林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书,也从内袋里取出木牌,但给出的动作却透着珍视。 “快点啊屈明!”陆松已经把自己的木牌举到眼前,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左看右看,急吼吼地催促,“看看咱们的祝福是不是一样的力度!万一校长偏心,给我的加持更强呢?” 屈明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枚会徽,递给陆松。 “咦,好像真不一样,你们看。”陆松把四块圆牌都平放到了桌子上。 特意指了指屈明的哪一块,说道:“你们看,小明的这块,树枝的方向和咱们的是反方向的。” 这话一喊出来,果然把几个灵都吸引过来了。 “好像是的,屈明这块的树确实和我们不太一样。”陆虎仔细看了一圈,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苏林干脆去房间里翻出了放大镜,然后照了一会,确定屈明的会徽是不一样的。 “果然,不是每块会徽都是一样的,我不管,我们三个都一样,只有小明的不一样,我要不一样的。哼哼,小名同学,你同意不?”陆松眼睛一转,立马说道。 大家都知道这个会徽功能都是一样的,就算图案有些不同,应该也是正常范围内的。 没想到陆松会想要自己这块,屈明是无所谓的,反正会徽能用就行。 于是,他点点头,表示同意交换。 “切,幼稚。”陆虎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椅子上,“只要能挡刀,就算是块搓衣板我也认。” 苏林将放大镜收好,目光在陆松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和屈明淡然的神情之间流转,最终化为一句温和的提醒:“既然换了,就好好保管。李玫校长的祝福,无论形式如何,分量都是一样的。” “那是自然!我的新宝贝!”陆松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反向生长”的会徽捧在手心,对着光欣赏着。 下午没课,学校让同学们自由活动。 苏林陆虎陆松和人约了打球,屈明一般不参加这类体育类活动,毕竟,没有异能就算是联系赛也是拖后腿的那个。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那块木料上,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往李权老师那跑。 等到了工作室,拿钥匙打开门,一进屋,却愣住了。 李权老师和李玫校长竟然都在工作室,两人也都看到屈明了。 李权老师对着屈明招招手,屈明快步走到李权老师身边,对着李权老师和李玫校长笑着问好。 李权老师却对着李玫说道:“这是我们班的小朋友,屈明,平时没事的时候会到我这给我整理整理档案,打扫一下工作室。” 李玫看了看屈明,笑了,开口道:“二哥还是像以前那般对别人总是有用不完的善心,但这个别人现在不包括我了,是吗?” “李玫,我,大哥,一块长大。你在我心里一直是那个善良温和的妹妹,可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咱们也不是当年的咱们。”李权感叹道。 “善良吗?如果你是我,二哥,你还会善良吗?当年吗?”李玫的情绪有点激动,但很快就平复下来。 屈明觉得尴尬,他好像听到了不少玫灵长和李权老师的大瓜。 妹妹吗?是不是日记中那个给他糖果的妹妹,可李权老师的妹妹怎么可能会是个原灵? 难不成当初李家造出了原灵吗? 屈明的脑子里有点糊涂,但现在不是细想这些事的时候,他好像不应该这个点过来,更不应该此刻还呆在屋子里。 “老师,我还有点事,我今天想请假一次,晚上再过来可以吗?”屈明赶紧打断两人的对话。 李权点头,还未出声,李玫却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二哥,我希望你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说完她就起身往门口走去,但她的眼睛却看向屈明,屈明低着头,感觉到一股视线盯着他,让他有点不舒服。 但他没敢抬头,等着李玫走出工作室,屈明倒是不知道该不该走了。 李权也没心思管屈明,不知道是李玫的话还是李玫本人给李权带来了冲击,他看着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摸样。 屈明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的那块木料,既然李玫老师走了,他也就不提离开的事情,而是去看他的生料。 “你好啊,今天我们学校校庆,你看,这是玫校长给我们的会徽,还可以做护身符用。”屈明开心的和包在粗布里的原料说话。 屈明接着又絮絮叨叨今天吃的午餐,吐糟室友这几个装货,明明比谁都能吃还要装优雅,一点不像他这么诚实。 他的话密声音又小,如果不是李权分心去听,根本是听不到的。 看着屈明开心的在说着今天吃的三花鱼是多么美味,又庆幸是免费自助,不然就他们几个的饭量肯定会把他的那点私存卡能都吃没了。 然后又许诺,等木料生成灵人,一定会带它去尝尝三花鱼,猜错木料一定会喜欢。 不知道想起什么,屈明伸手去摸木头说道:“老师说一般是点灵或者启智后才会给灵人取名字,但我们每天这样说话,总不能一直木头木头的叫。我今天上午给你想了个名字,要不,咱们就先叫这么名字。以后要是你不满意了,咱们再改过来,到时候都好商量行不行。你不说话,那我就当同意了。” 听着屈明明显欺负木头的说辞,李权都听笑了,但提前取名吗?这是造灵大忌,给一个木头太多情感,是很多第一次造灵者会犯下的错误。 因为情感太过充沛,而木料本身承受力不足,最后,就算能点灵成功,启智的时候也会因为不能够全部承受,而变成最低价的灵人,或直接报废。 可想到向光向阳,又想到那最后刻偏的第三刀,屈明是不一样的,既然决定一切交给屈明处理,即使有这样的担忧,李权也不会出声阻止。 他也想看看,由着屈明自由造灵,最后会造出一个什么样的灵人。 “你看,我在造灵者上是 个新手,你是个新灵人,咱们一切从新,取个新字如何?” “嗯,不说话就算同意哦。” “新,是开始,是新生,是向上的澎湃。我希望你如清晨的初阳一般,阳光开朗,永远一切新的希望。”屈阳就这般自顾自的开始定下名字,面上还略带得意,好像很满意这个新名字。 “还有,一般灵人随造父的姓氏,但我想把李权老师的姓氏给你,李新,让他和我一起见证你的诞生和成长。”屈明嘀嘀咕咕的又给它定下了姓氏。 “李新?”李权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新的开始,新的希望,确实是个好名字。 他困于旧事多年,这么多年下来,好像当事人都过去了,只有他还在过去,没法原谅没法怨恨,以为远离那些人那些事就可以视而不见。 但他不找事,但事会来寻他,李玫,她的妹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孩子了,他的哥哥也不是以前的哥哥了,但他还会是他。 不能改变别人,至少他要坚持住自己,才对得起自己。 屈明想到什么和李新说什么,李权这时才发现自己这个小徒弟简直就是个话痨,怎么这么多话,他每每只得装听不见,可那该死的好奇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分神去听。 当听到屈明说他得的会徽和其他三个灵不一样,臭屁自己还是有点运气时,李权的眉头皱了皱。 会徽他也拿着看过,会徽上的那颗树就是一个灵印,这是李家独有的一种造法,只传嫡系。 一般来说,灵印画刻都是左为阳,右为阴,阳为挡灾,阴为替祸,屈明的会徽树木的方向怎么会向右尼。 是屈明一个灵拿到的会徽不一样,还是还有其他人拿到的也不一样? 李权第一想法是难不成李玫意外得知了屈明的造灵天赋要提前布局? 可就算是知道了,一个原灵造灵师,不是他们灵人保护协议梦寐以求的宝贝了,怎么会给那样的会徽? 或许是他多想了,李玫的异能已经深不可测,并不受灵印规则牵绊? 可万一是他想的那样,李玫是打算让屈明给谁替祸? 其实今天听李玫那样说给全校学生都送会徽还都能挡一次高阶灵能攻击,这样的使用自己的异能,李权的第一反应是她的异能又进境了。 当时他想李玫从不死树林出来后未正面展示过自己的异能,她到底是旧伤未愈还是深不可测都是未知。可这么大手笔,既然是李枚也得出出血。 有得必有出,但如果一次性送出这么多祝福,除非她异能已是半步圣级,可以突破异能限制,做成这件事。 但如果是他想的那样,以屈明为中介,一借一还,那即是是学生们都使用会徽,真正被消耗的会是屈明,会让他灵能变弱,不会有长寿之机。 可屈明还是个孩子,他不是第一次见李玫吗? 这两个原灵之间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不,应该是屈明的父母是不是和李玫有恩怨? 李权不敢往下想,也不想用这样恶毒的心思去猜测曾经那样善良的妹妹。 他想或许是他弄错了,或许是别人想借刀杀人。 32.挂绳 有了这样的顾虑,李权第二天在校董会上难得开口,提出给全校每个会徽登记编号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快通过了,得到了校董会的大力支持。 同时,教务处表示登记编号将直接刻在特制的晶石底座上。 他们索性用这种晶石打磨成了会徽的保护壳,连挂绳都用最顶级的柔韧叶线编制,结实又雅致。 “凡是登记的同学,都能免费领取一套!”学校会的同学在讲台上宣布,“这也算校庆的锦上添花,是教务处加赠给各位的礼物。” 消息一出,班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毕竟谁也不嫌会徽的防护多一层。 屈明一开始嫌麻烦,便没打算去凑热闹,反正会徽被他放在柜子里,他实在不想每天要把会徽别在衣服上,太费事太麻烦了。 但没想到的,第一个兴冲冲跑去登记的竟然是陆松,还非拉着陆虎一块。 等陆松领完东西回来,手里却捏着个颜色格外扎眼的物件。 “嘿,你们看!”陆松献宝似的把新装备往桌上一拍,“我的可是限量色!全校就我运气最好,抽到了最特殊的颜色,你们都是一色的,嘿嘿,就是我的不一样,看吧,哈哈,你们就只能看看,不能摸,这个,它是我的。” 陆松那得意嚣张的气焰真是欠扁的很,要不是在教室,屈明相信,连苏林也得上手。 不过,他们低头一看,陆松领来的晶石打磨的会徽外壳,通体竟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在日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和旁边陆虎拿到的无色透明晶壳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妙的是,那根顶级叶线编织的挂绳,也是同色系的嫩绿,仿佛一截新抽的柳枝。 “怎么偏偏你的不一样?我不服,快,咱俩换换,待会让我出去也得意会。”陆虎本来没什么的,被陆松这么一炫耀,实在是看不得他那个死装样,马上就准备上手去拿。 “去去去!”陆松一把拍开他的手,美滋滋地把自己的会徽,那正是从屈明那儿换来的那枚。 他小心翼翼卡进绿色晶壳里,对着光左右端详,“这叫缘分!你看,这绿,跟咱们的会徽多配!肯定是因为我的会徽特殊,所以老天自动匹配了它的专属配色!” “喂,屈明,”陆松忽然凑过来,晃了晃脖子上挂好的绿壳会徽,“要不要也去领一个?虽然没我的特别,但总比裸着强!” 他语气得意,却下意识地把会徽往衣领里按了按,像是生怕被抢回去。 屈明活动活动了手腕,故意逗他:“我觉得你的也不错,你要再嘚瑟,我保证,你可能明天就见到它了。” 陆松缩了缩头,终于不在那样一副欠揍样,赶紧离屈明远点。 看着大家都去换了,屈明也跟风换上了保护壳,还真如陆松所说的那样,就他一个特殊色。 一下午,陆松就得意的到处炫耀,可他也只得意了半天,当天晚上陆松再回宿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会徽不翼而飞,就留下了一个保护壳。 这个给他气的,在宿舍门口骂骂咧咧,恨不得诅咒偷他会徽的小偷全家。 苏林还发动了班级的同学帮忙给他找,但就是不见踪迹,不死心的陆松回忆了半天也没想出是什么时候丢的。 有不少同学猜测,肯定是陆松这两天太招摇了,被嫉恨了,故意偷的。 但没抓到这个小偷,会徽也没找回来,陆松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闷闷不乐。 屈明想把自己的会徽送给他,可他不肯接受,毕竟每个人都只有一个会徽,陆松并不愿意强占别人的。 他还有异能,真遇到危险总比半点异能都没的屈明强,换是换,但白拿却是不行的。 而当天晚上,李权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等来了去而复返的李玫。 李权没想到李玫会多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真起了那样大的杀心。 他留意屈明被换的那块,果然,如果他不是李家人,他还能自欺欺人,但真因为他是李家人,发现那个灵印确实是不同的。 现在这块会徽在他手里,他没去找李玫,李玫倒是来找他了。 李权很生气,他把会徽往李玫面前一扔道:“李玫,我不知道屈明是怎么得罪你了,我也不管你和他父辈是不是有恩怨,但祸不及子女,他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该,用一个孩子去宣泄你的愤怒。你这样做,真让我觉得,当年父亲救错了你。”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屈明,他天生欠我的,这些都是天欠我的。他能活到今天,就是我最大的善良。”李玫冷冷的看着李权,像看一个仇人似得。 “他欠你什么,他才十一岁,据我所知,他从小生活在一个最低的城区,连基本的原灵补贴都没有,如果不是原人邻里施舍帮忙,就那那两个最低级的灵人根本就养不活他。他从来都没做过恶,害过人,他不欠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包括你。”李权也失望的看着李玫,冷冷道。 “他欠我的,他父母都欠我的,母债父债子来偿,又有何错。你是我哥哥,为什么从来只讲道理,不讲情理,你为什么总不站在我这边。二哥,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如果他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可以无视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跟着你,你教他造灵,即使他是个原灵,你竟然还是会教他造灵。那块粗布抱着的木头就是他的吧,你永远这样,永远分不清原人和灵人,他们是天生共存不了的,难道你被灵人伤得还不够吗。”李玫情绪忽然激动了几分。 李权叹了口气,轻轻走到李玫面前,动了动,打算抱一抱她,可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抱歉,刚刚是我说错话了。可不管是爷爷,还是爸爸,他们都是真心对你的。我们是家人啊,从来不会因为身份而变,对不起,这些你没能保护你,让你受委屈了。” 李玫被责怪时,语气冰冷,神情严肃。 但却被李权的这两句道歉给说的眼眸低垂了下去。 “可是,不管是爷爷还是爸爸,他们不都是教我们不要伤及无辜,如果,他的父亲,母亲对你很坏,那你就去找他的父母,狠狠的还回去。我可以帮你,但他的父母根本没有抚养过他,只生不养,就已两清,他们互不相识,不知彼此。你要报复应该找正主,而不是对付一个孩子。” “屈明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他的眼睛很像你,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仿佛见到了年少的你。 ” “可慢慢接触下来,我觉得他更像爷爷,我喜欢他的性格,欣赏他的才华,我像你保证,我可以把他培养成一个和他父母不一样的原灵,不要试图伤害他好吗?他是无辜的,他不应该被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牵连。” “如果可以,我想问一下,他的父母还在世吗?作为李家人我会帮理不帮亲,但作为你二哥,我会帮你打回去。” 李玫的心情已经收敛住了,听到李权的问题,她却没正面回答,也不肯看李权的眼睛。 两人都沉默着,半响,李玫才开口道:“二哥,你永远那么温柔,我还是说不过你。好吧,我答应你,不再迁怒屈明,我的仇我会去报,不用你管。那你答应我,不再继续教屈明造灵,让他安安静静的生活,我不希望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这次轮到李权不想说话了,如果是五月前,或者三个月前,他会同意的。 可现在,屈明的造灵之路已经势不可挡的崛起了,即使没有他这个老师,成为天才造灵师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李权的沉默让李玫震惊了,她头一次开始正视屈明的造灵天赋。 她看着李权,轻声问道:“二哥,你的沉默是拒绝我?我们那么多年的兄妹情谊,难不成比不过你几个月的师徒之情?” 这是李玫第二次的情感追压,李权还是沉默。 最后,李权叹了口气道:“抱歉,玫玫,不是二哥不答应你。这样说吧,大哥,” 好像说到了一个禁忌的名字,李权把话吞下去,接着说到:“屈明的天赋不弱与爷爷,他和爷爷是一样的天赋怪,即使没有我,他也可以成为造灵师。在他这个岁数,比我们,强多了。” 这话说的含糊不清,但李玫和李权都听得明白。 奇怪的是,李玫竟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好像屈明有这样的天赋也不算太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时候,李玫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二哥,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天赋,是我想左了。他是个原灵,你的意思,他可能成为第一位原灵造灵师?如此,我们灵人算是多了一个希望。谢谢你二哥,是你带给了我,带给了灵人新的希望。” 李玫态度变得太快,李权还有点接受不来。 “其实,就如你所说的,祸不及子女,是我一直陷在仇恨里。但我和他都是原灵,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那点恩怨,断送一个原灵天才。这些日子,造灵师协会一直在和我们沟通,希望可以让灵人学院的部分学生去做交换,我一直在犹豫,但现在,我想可以让屈明这样的去系统的学习一下,如此,对他造灵会更有帮助。” 交换生?李权还是第一次听这个消息,但自己人了解自己人。 就造灵师协会对原灵的防备,能怎么好心提出交换?这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坑呢,再说,屈明还是个原灵造灵者,这消息一出,不是把他放到火上烤。 就造灵师协会那就不一定容得下他。 如此,李权倒是想通了李玫刚刚转变的态度,这是放手不管,但也不想让屈明太好过吗? 能让李玫如何嫉恨,李权倒是有点想知道,屈明爸妈那对原灵到底是哪方神圣。 33.塑形 陆松被偷了会徽心情一直不好,屈明心里也不太好受。 第二天来找李权老师时候还耷拉着脑袋,情绪一般的样子。 就连和得了新名字的木料说话都显得有点没精打采,絮絮叨叨了一会,李权听到陆松那些诅骂小偷的话,哭笑不得,心里再次感叹好人不好做啊。 因为李玫的关系,李权现在对屈明的造灵进度有了了急迫感,想乘着所谓的交换生计划实施前造出来一个中阶之上的异能灵人,如此,对屈明算是多了一层保护。 可现在他分身乏术,根本没办法带屈明回一区,他也不敢肯定,就这么带屈明出了灵人学院是否就真的安全了。 李玫现在的实力非他能相抵的,他也不想太刺激自己的这个妹妹。 于是,李权就打算冒险一把,带着屈明的木料去三区造灵师协会的造灵池进行增形,就预登记为低阶灵人,交一交低阶灵人超造费。 这样也不用多做手续漂白李新这个未出生灵人的灵籍了,直接越过黑户有个正常出身。 这个打算,李权找了个时间和屈明商量,虽然说一般造灵的步骤都是要由造灵师自己去完成的,但屈明这个原灵身份确实是尴尬的,只有用李权的身份去做登记,由李权带着木料进入造灵池。 带坏就坏在越是高阶的灵人增形时间越长,一般低阶灵人资质的灵人只用七天就可塑形成功,中阶及之上的都需要两周或三周不等。 李权也担心到时候瞒不住因为增形的时间瞒不住灵人的阶层,虽然增形时间长的灵人会在启智时失败,成功率不足一半。 但李权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造灵师,增形这步就有中阶资质,很难挡住有心人的眼睛,怕最后会弄巧成拙。 屈明在知道里李权老师的顾虑后,提出了一个可替代的方法,就是他可以让向阳抽取造灵池的能量输送到李新身上,大大减少造灵增形的时间,瞒天过海。 李权考虑了一番,又让向阳抽取了他手上不死液的能量,是可以抽取和转输的,如此还真有可行性。 最后,李权让屈明决定是否去造灵池增形,实行他们的瞒天过海的计划。 屈明相信向阳,也相信自己,愿意去造灵池增形。 和向阳沟通好,屈明把向阳交给李权,李权当天就带着木料和随行灵人去了造灵池登记,把木料套上编号袋,和另外几块要入造灵池的木料一起放入了造灵池。 超造费是要根据增形时间来计算的,七天塑形成功的,要交最高等级的超造费,两周成功的,就交最高费用的一半超造费,要是增形时间达到了三周,那就不收限造费。 还会被造灵池通知造灵师协会,专门安排工作人员服务,一直到灵人归位统计,贵宾待遇,专灵专记,发放异能灵人登记灵籍,同时造灵师还能获得相应的造灵师协会积分,积分也是评定造灵师等级的依据之一。 李权还申请了亲陪木料的登记,造灵池周围设有座位,就是给那些紧张自己木料的造灵师专备的,不然,每年总有造灵师投诉造灵池换料偷料。如果不放心,那就请自己看管,不要出自己的眼皮底下就是。 李权选了一个离自己木料最近的一个位置,他悄悄的转动向阳手链三次,这是屈明和向阳的约定暗号。 向阳立马开始寻找李新,然后抽取造灵池的灵能输送到李新的木身上。 李权和屈明想的是很好,但却没预料到向阳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造灵池中的不死液竟然咕咕冒泡起来。 工作人员发现后,立马报告给上次领导,很快就来了几个高管原人来查看情况。 李权看到这个动静,大概猜到是向阳干的,他反转了三圈,暗示向阳停止操作。 很快不死液不在冒泡,但工作人员心里犯嘀咕,和李权他们等在一旁的造灵师商量,看他们愿不愿意把木料捞上来看看情况。 其他几个造灵师不太乐意,如果不能一体成型,那成为低阶以上灵人的概率就会低很多,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这个正中李权下怀,倒是同意把木料捞上来看看。 木料捞上来打开编号袋一看,几个工作人员都纷纷面露可惜之色。 因为木料上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这些裂纹一般只有在木料快成人型最终态的时候出现。 现在才入池半天不到,木料就出现裂纹肯定不是要增形成功了,只能是木料承受力太差,没受得住不死液的力量,提前蹦了。 这就意味着这次造灵失败了,这块木料浪费了。 因此,他们才会可惜,毕竟光看材质也知道这是一块好的底料。 当工作人员问要不要帮忙送回灵物归档居处理时,李权拒绝了,直接包上一开始带来的粗布,把木料带回去了。 工作人员也没当回事,一些造灵师即使造坏了神木也有些其他不为人知的用途,这些就不是他们该过问的。 这个时候,造灵池的工作人员都没注意到,这个池之后就再也没能成功造出灵人,即使是最低阶的灵人也不行。 还是到期后换了不死液才有新的灵人增形成功。 李权抱着木料很快回了灵人学院的工作室,今天是周六,屈明一直等着消息。 当看到李权老师回来时候,他略感意外,因为他和李权老师预估过,即使有向阳帮助,大概七八天的时候,李权老师也没法全体在那,只能每天去个三,四个小时。 但李权这一路上面色不变,心里却翻江倒海,再次推翻了对向阳的评估。 因为屈明描绘向阳时,总把它看成个灵宝宝,也一直没确认过当前向阳的品级,一直以为是高阶低级灵宝,可这次瞒天过海计划却告诉他,向阳绝对不止高阶低级,也许是已经摸到了高阶高级的门槛,只差那么一步。 才会有那样的威力,只两个小时,就已经催熟了李新的木身,如果不是看得那些裂纹,李权都不敢信这是真实发生在他眼前的。 他忽然就感受到了当年那群人对光灵子的觊觎和垂涎,谁能抵抗这样逆天灵宝的诱惑,太难了。 心里不管怎么翻滚, 李权面上都没有带出多少来,但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屈明把向阳藏好,至少现在的他还没能力抵抗向阳那些觊觎者给的压力。 屈明看到李权回来,赶紧上去,看着他抱在怀里的木料,心里闪过不安,是没成功吗?还是木料出现了问题,他还是冲动冒失了吗? 李权开出了屈明的紧张,冲他安抚的摇摇头,把木料放到工作台上,开口道:“向阳太强了,只两个小时就抽光了造灵池中的能量,这块木头被提前催熟,我预计今天就要开始塑形成功了。” “咱们还是失算了,原本计划是给李新一个合法灵籍,没想到还是要去做手续和漂白,不然,他预计还是个黑户的命。哎,失算,失算了。” 李权半是玩笑半是实话的调侃道。 屈明听了略感尴尬,摸了摸鼻子,赶紧去打开被包着的木料。 “老师,这些裂纹是?会不会对李新有影响,我还是太想当然了,这个会不会影响李新最后归位,他能活吗?”屈明连忙问道,心里已经有点无措和焦虑了。 “没事,这些看着是裂纹,但你看纹理并没有断,这是马上就要马上就会增城的标识。加上向阳估计还存了些能量,你让他继续输能,马上,这块料就能给你表演大变灵人的节目,你就只要不眨眼等着就是。”李权却一点担心也没。 屈明听了这话,赶快和向阳沟通,请求向阳在给李新一点能量。 向阳是自己贪了很多能量,它是打算自己吃的,可屈明跟它要一些给坏木头,它还是分出了一些给木头。 果然,木料继续开始裂开,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木料果然开始变大,木身长出血肉,很快一具人形生物体的少年摸样的灵人躯体出现在了屈明眼前。 太神奇了,从无到有,这么震撼的一幕,还是把已经有心里准备的屈明给震惊到了。 原来增形里塑形是这个样子的,太震撼了,屈明看着那句灵人身躯半天都没动一下。 李权细细观察,看灵人摸样很是完美,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脸型,身材都很完美,看着也就是原人十六七岁的样子。 但从这局灵身看,只要后面步骤不拖后腿,他的品阶就绝对不会差。 他看着还傻站着的屈明,拍了拍他的肩部道:“屈明,恭喜里,造灵又成功了一步,这个灵身造的很完美。” 屈明笑着裂开嘴:“老师,真成了,老师,我真的造出了一个生物智慧体的身躯,太有意思了,太让我震撼了。” “那老师,增形成功后,我们接下来的点灵,启智怎么操作。您说我的血液算是给他半点灵了,那现在正式点灵我需要做什么?”屈明第一次做又自然是不清楚的,但他知道有问题就提问,总能找到办法的。 李权看着屈明,心里思考着,到底需不需要让屈明灵点。 按说屈明已经滴入过血液入了木料,但真是因为木料已经喝过血了,凡点不一定有效果。 屈明毕竟是原灵,他的血液对神木而言到底是好是坏,谁也不能预料。 34.点灵 李权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灵躯,很快他就发现这具灵体脸上有了变化,在眉头中间出现了一颗红色圆点,好似长出了一颗朱砂痣。 屈明这时也回过神来,发现了这个变化,他下意识开口道:“原来灵窍长这了,我原先还以为会是眼睛尼。” 这话听的李权楞了楞,天生灵窍吗? 如此,这个灵人的品级一定不会低。 他心里有了主意,开始准备点灵的灵液,准备好灵液,他还是让屈明放了三滴血液进去。 屈明照做之后,心有所感,干脆把还冒着血珠的食指点进灵液,李权赶紧想下手组织。 这灵液里有不死液,对灵人是大害,就算是高阶灵人碰上,也会被灼伤一大块,原灵毕竟还是灵人之躯,这玩意对他们来说也是禁忌品。 但屈明的手指碰到了不死液但就如原人般无碍,并没有受到伤害。 李权控制住自己的喉咙,不敢发生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屈明这个时候的状态。 屈明把食指点在了李新的红痣上,闭眼,心里想着:“醒来吧,我的朋友,李新,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液体没入红痣,屈明刚把手指拿开,秉住呼吸看着他,很快,李新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一双很美很透亮的眼神,就那么看着屈明,灵动之色,都不像未启智的灵人。 李权松了口气,点灵成了。 接下来就是启智了。 灵人活了过来,但还开不了口,要等启智之后,五感开启,才会吐言。 一般低阶灵人是只开三到四感,看,听,说是最基础的,好的的会有触觉,但只有低阶之上才会有嗅觉,五感俱全。 趁热打铁,李权就打算让屈明直接给李新启智。 看着屈明好奇的和李新交流,李权把启智的事情和他说了。 启智一般是造灵师造灵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一般启智就是开启灵人智慧,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点灵之后,灵人活了过来,造灵师带着灵人教授知识。 因为灵人刚醒过来,对造灵师这个造父是最信任的时候,这个时候一般是造灵师和灵人最亲密的时期,造灵师和灵人能同频,据造灵师协会多年记载,大概这样的时间会有三天。 如果灵人待在造灵师身边就能接受到造灵师的思想感情和智慧。 同时,造灵师也要多冥想多思考,尽量在这几天时间内,把自己的情感,思想和智慧灌输到灵人脑中。 一般,灵人第一天如婴孩不懂其大部分情感和思想,第二天就能如孩童,知其意懂其情,那么算是启灵成功了。 到了这一步,至少一个低阶灵人就造成功了。 等到第三天,如果是中阶灵人就会出现自己的异能,这个异能多半在赋心时已经被造灵师种下了希望,启智时造灵师多思多想,给它浇灌智慧和情感,如此,强大的灵人从心里希望自己能获得什么能力或者异能,如果灵人身体思想都够强大就能达成所愿。 这就是造灵师协会给出灵人生出异能的过程的解释,李权也大概认可,但造灵师性格不同,造灵方法也不同,自然结果也是千差地别,不可做统一处理。 当年想量产灵人的写实派还造出了启智机,就是把原人从婴孩到成人所需要学的知识都映射到点灵的新灵人脑海里,这样的结果就是会制造出不少机械灵人,没有情感,也没有多少自主意思,品级连最低阶的低级灵人都达不到。 只能做最简单的体能工作,有些工厂却喜欢这样的灵人,没思想就可以当工具用,一时间倒是产出了不少这样的灵人被售出。 可最后,这些灵人买回去,灵期却只有一到两年就断灵了。 如此都赚不来造一个灵人的成本,再也没有工厂会买这样的灵人。 从这以后,但凡这样的灵人被造出就会被标为不合格品,直接归档到灵人管理局销毁。 造灵师协会出台规定,销毁启智机,要求造灵师造灵启智用心用情。 李权一直认为,造灵是一项伟大的责任,每个造灵师都应该有对造灵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对待。 他是这样做的,也是这样教屈明道:“屈明,我认为的启智是不需要技巧的,投机取巧只会得不偿失,真正的启智,是‘以心□□’。” 李权的声音的清晰地传入屈明耳中,“他出自神木,却诞与你手,你是造他之人,就要有这份责任和担当。接下来三日,你就如平时一般,或者想你心中所想,思你心中所思。分辨是非,分享快乐,将这些‘感受’,而非‘知识’,慢慢教给他。让他从先认识你的世界,在用你的眼睛去看世界,最后生成他自己的世界。” 屈明点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在李新冰凉的手背上。 他闭上眼,尝试放空思绪,将自己记忆中最清晰的片段回忆起来,如同放电影一样。 想到自己的父母屈大山林婉,带着他吃冰淇淋听八卦,想到明光大道那些街道小店,想到社区食堂的每次打饭他混在原人孩子总以为是自己伪装的好,到大一点才知道是那些街坊邻居不计较。 又想到张小虎张小曳,两个原人朋友,时常带来的桂花糕,在学习上痛虐他们的得意和小傲娇,屈明想着想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原来,以前的他那么调皮和幼稚。 李新面对面,他发现屈明笑了,眼睛闪过疑惑,好像并不能理解,但他也尝试着扯开嘴角,心里明白,这就是表示开心愉悦的脸部表情。 屈明看着李新扯嘴角的动作,很是心喜,开口道:“李新,你真是聪明的灵人,现在都学会笑了,真厉害。” 哄向光哄出的话术,现在就这么把一个大块头的少年人当个婴孩比。 李新确实很聪明,不仅学会笑了,还隐隐对屈明的夸赞有点嫌弃,好似屈明这些赞美词汇有些配不上他。 屈明感受到了这种嫌弃,这回无力了,这不是个婴孩,这是个自恋的孩童,不能用向阳那样的话术来哄他,哄不住的。 实在是不想去吹彩虹屁,屈明就当没发现李新的这点“嫌弃”,继续回想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好像很长的记忆现在也只有那么几个片段,他尽量想的都是开心的记忆,心情一直很愉悦。 李新却有点不满意,他伸出手点了点屈明,眼睛就那样盯着屈明看,然后扯出了一个月亮弧度的笑容。 李权很是奇怪,李新反应太快了,竟然能主动去和屈明沟通。 但李权对李新的动作不明其意,微笑? 他开口道:“李新 倒是学得快,知道跟你笑,这是喜欢你?” 屈明那句“才不是”还没出口,李新却像是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吐槽,眉梢微挑——那动作极其细微,却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嘲意。 他指尖又点了点屈明的手背,这次没再用“笑”这个表情,而是微微偏头,眸子里透出明晃晃的催促,仿佛在说:怎么还不夸我。 屈明被他这副“小祖宗”做派气笑了,索性破罐破摔,传念过去一道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情绪:【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厉害,是我才疏学浅,所能想出的词都感觉配不上你。】 李新闻言,眼里的光闪了闪,又重新扯开嘴角,想装作不在意却又很开心的假装样。 好的,屈明又确定了,除了他的三个室友,他又将迎来一个装货灵人伙伴。 虽然李新没能太明白屈明心里的蛐蛐,但他就有种直觉屈明肯定不是夸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又没了,垂下眼,很明显的在模仿生气的情绪。 屈明看着李新那副“我生气了但你得哄我”的架势,简直没眼看。 那垂眼的小动作,那抿起的唇线,活脱脱就是陆松被抢了零食时的翻版,只不过陆松是炸毛,这位是个高萌款。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应付这尊“小祖宗”,李新看着屈明没动作,直接张口就喊:“生气”,怕屈明不知道谁生气,拍了拍自己,就去屈明的手。 又拍了屈明两下,“生气”然后重复了一遍。 屈明都懵了,这才多长时间,他就能说话了,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跟李权老师交的不一样啊。 就在这,李权的声音却低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咦?这是,五感俱开了?” “屈明,你刚刚给他分享了什么情绪,或者说你教他了些什么。如果方便,老师想听听。”李权实在压不下心里的好奇,还是开口问道。 屈明老实回答:“我就想着以前在明光大道的事情,也没刻意教他什么,回忆到什么就想什么,都是我小时候开心的事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他嫌我夸他不够用心,我就有点无奈,心里吐糟了一下。” 这话说的还是屈明不自觉的带了纵容和亲昵,他自己没意识到,但李权却能感觉到屈明把李新当自己人在处。 李权闻言道:“原来如此,寻常灵人启智,一般造灵师都想让自己的灵人多接受自己的思想情感,主动灌输情绪和思想来得太密太急,如拔苗助长。” “而你这随心随意无所求,却能意向共达,他所感知的,是你情绪最本真的波动,而非经过思维整理的语言概念。加之他天生灵窍,悟性极高,故而能瞬间捕捉情绪内核,并自行寻找对应的表达方式,” 李权看向李新,如同看着一个正在展开的奇迹,“他能‘嫌弃’你的赞美,能索要‘哄骗’,说明他不仅在理解情绪,更在开始构建自我的认知逻辑。” 这话一出,李新脸上好像扯了嘴角,又按下去,头太高,很明细,在模仿骄傲的动作表情。 屈明立马感受到了,李新对李权老师的话很赞同,隐隐还扫了一眼屈明,屈明竟然感受到了李新让他跟李权老师多学学的意思。 李权却赶紧收住话,暗暗告诫自己,控住住喉咙,不要再打扰屈明了。 35.启智 屈明实在是有点不明白,明明向阳就很乖很听话,咋他造出个灵人却是这么个性子。 不过,他想了一下,这货还是孩子,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大孩子,但他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不行,还是有点气,屈明不好意思在李权老师面前说,但心里却吐糟:“还嫌我不会夸人,有本事你夸夸我,让我听听。哼哼。” 李新和屈明已经共灵了,这个时候,屈明心绪强烈一点,李新就能感应到。 “哼,哼,哼。”夸是没有的,直接三声哼,差点让屈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哼”,好的,屈明终于肯承认,是他造出的灵人意识传过来的。 好的不学,坏的不用学就会,屈明赶紧停止心里的吐糟,默念他还是个孩子,不能带坏孩子。 李新这会却是真的开心了,眉眼都弯了。 “我不是孩子,我是大人,我比你高,比你壮,你自己才是个孩子。”一整句传过来的时候,屈明楞了楞。 李老师不是说第二天才会有孩童大小的灵智吗?现在才几个小时,李新这是启智成功了。 屈明想找李权老师问一问,还没开口就感应到李新的话:“别问李权啦,我刚刚自己看了你们的记忆,现在,我可比知道的多。” 屈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李新瞧了,还故意挺了挺胸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满是得色,连发梢飘动的灵絮都透着股“我赢了”的嚣张劲儿。 “现在谁是孩子?”李新弯着嘴角,声音清亮,带着点刚学会耍赖的新奇感,伸手虚虚地拍了拍屈明的头顶,像在给不听话的小辈顺毛,“我比你高,比你壮,知道的还比你多,屈明小朋友。” 屈明傻眼了,张了张嘴,环顾一周,忽然发现李权老师不见了。 他想找李权老师,李新这是怎么了? 可整个屋子里好像就他一个灵,不,是两个。 李新好像知道他要找什么,神气的一甩头,对着屈明道:“别找了,这是我的界我做主。李权还在界外傻看着尼,不知道咱们在界里的事情。” 屈明立马反应过来,这个“界”估计就是李新的异能。 能屏蔽别人吗,或者隐藏起来,在界里是可以读取别人记忆的?就和苏林读心的异能相似? “屈明小朋友,你可以胆子再大点,界,就是我,我就是界。在此界里,我即是主宰。” “你不是希望我以后可以我想即我得吗?于是,我就有了界,在界里,我就是自己的主宰。想我所想,达我所愿,屈明,你喜欢吗?”李新难得带点紧张的问道。 “主宰?”屈明嗓子发紧,干巴巴地重复这个词,震惊到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来。 应该不是他想的意思吗? 屈明不太确定的想着,李新却得意的把头伸过来,故意摇头晃脑,盯着屈明道:“吓着了?可这是你亲口说的呀‘希望以后获得他所想所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屈明心口,“现在,我做到了。厉害不?” 他顿了顿,那点嚣张劲儿忽然收敛了些,声音低下去:“只是现在我还是太弱了,这个界只有这个房间大,而且支撑不了多久。出了界的门,我就没这么厉害了,不过,肯定比你强,我一个手就能把你举起来。” 屈明被那根戳在胸口凉丝丝的手指惹得一激灵,再看李新那副“快夸我厉害”的得意样,刚才那点被吓到的紧张无措,“噗”地一下全散了。 他就知道! 什么“主宰”,说到底还是个刚会走路就想跑、刚会说话就想压哥哥一头的小屁孩。 尤其是最后那句“一个手就能把你举起来”,尾音都带着藏不住的炫耀,哪里有半点“主宰”的威严。 屈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想翘起来的弧度,板起脸,用指尖嫌弃地把李新的脑门推开一点:“举我?” “好吧,好吧,我不举你,不举你。”李新带点无可奈何,一脸我不跟你计较样。 倒反天罡,这家伙,这是打算做自己家长? 李新好似听了这句,很是得用,点点头道:“屈明小朋友,这回终于聪明了一回,以后,我就是哥哥,你就是弟弟,我保护你,陪伴你,一直做你的家人。我做哥哥的话,你想要啥,咱们就到界里来,我可以帮你达成所愿。” 不好,忘记这家伙能读心了,屈明摇摇头道:“不行,明明应该我是家长。我来保护你,陪伴你,做你的家人,一直到你不需要我。我既造出了你,就是希望你能拥有自由,拥抱美好,不用被我的家人这个身份捆住你的手脚。记住,你是自由的,也是独立的,我们会是最亲的家人,这个是不用付出代价的。你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你应该要负责的只有你自己的人生。” “你不要我吗?”李新没有了一开始的得意劲,他声音渐低,带上点执拗的委屈,“我做哥哥不好吗?哥哥一直陪着你,可以帮你打架,你刚才说的那些,保护、陪伴,我都可以做到啊。” 李新有点委屈,他读过李权的记忆,明明他应该就是屈明造出的伴生灵,会一辈子跟着屈明,做他最忠实的保护者。 但屈明却不是这样希望的,他希望自己“自由”,可自由就是自己所求吗? 屈明也感受到了李新的困惑,他想了想道:“简单点说,就是自由是你自由不愿意的时候,有选择说不的权利,不去违背本心就是自由。” 不违背本心,可以对不愿意说不? 李新又开心起来,对着屈明道:“那好,我要跟着你,做你的哥哥,就是我现在的自由。” 回旋镖立马回旋,屈明就被卡住了喉咙。 算了,算了,和个刚出生的孩子计较个啥,哥哥就哥哥,反正他不认就是了。 “屈明,你又偷偷说我是孩子,还想不认我,告诉你,不行,我现在就是要做你哥哥,是你说的,要我自由,你得认。”李新破有点不讲理的对屈明耍赖。 “我还是觉得我做哥哥比较好,我也有选择不的权利。好了,好了,我们就相互称对方名字吧,别争着哥哥了。等以后,你强大到我自愿喊你哥,或者你自愿叫我哥,咱们在定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不然,咱们心里都有不服气。” < p>想了想,屈明拉住了李新的说到“但这所有一切成立的前提是,这些选择都是你自己想的,不是为了报答我,也不是因为你觉得‘应该’这么做。明白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最想要的‘美好’,不需要你拿任何东西来换,包括你的‘自由’。” 李新听得似懂非懂,睫毛扑闪了好几下,忽然伸出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了屈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 他带着着点执拗地开口“那我选跟着你,就要永远都跟着,不许反对,这就是是我自己的选择。” 李新顿了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刚刚领悟的小得意,“而且,就算我自由了,我也是你的家人。家人不就是要一直在一起吗?书里都是这么写的,你可别想欺负灵,灵可是识字的。” “好了好了,新不跟你说了,新要睡一会,马上界就消失了,别跟李权说,我不想被人知道我有界,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许说给李老头听,不然,就去删记忆。” 李新故作凶狠道,并表示他真能说到做到。 他后来又说道“对了,你就跟李老头说我有隐身和精神控制的异能,按他那套理论,应该算是中阶中级,3段。” 屈明轻轻给了李新一个弹指:“谁是李老头,你是李权老师,是我的老师,也是你的,不许没礼貌。我知道啦,新啊,你的等级告诉的准不准啊,你这双异能,咱要不再低调些?” 感觉到李新的话有不实之处,屈明就故意逗他玩。 李新这回真要被气笑了,他这是做了隐瞒,他要真不低调,一准吓到李老头,过了四十岁的中年男性在他这个一天龄灵人面前不是爷爷是什么? 屈明欺负灵,不理他,坏灵。 屈明听着李新的小情绪,有点小尴尬,李新年纪确实小。 可也不能只怪他啊,难不成李新他就没有错。 这句心声差点让偷听的李新跳起来,他有啥错,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屈明的心声又传来,谁让李新长得又高又帅,看着就是阳光小少年,还那么聪明成熟,自然就让自己忽略了他的年纪,要怪就怪李新太厉害了,自己把他当做同龄灵了。 李新的嘴角开始下压,努力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眼睛却亮晶晶的,表情也变得得意起来,如果他身后有尾巴,一定是要翘起来摇的。 眼见着他是实在是撑不住了,李新就带着屈明退出了界,自己闭眼陷入了沉睡。 屈明睁开眼,发现李权老师正担心的看着自己。 他躺在一张沙发上,李权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醒来赶紧开口道“屈明,你感觉怎么样,你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一直沉睡,这种情况一般是造灵是共灵极深,我不敢打扰,就一直在这守着,没想到中途也睡过去了。” “老师,我感觉很好,没有疲惫感也没有不舒服,我在梦里和李新沟通了,他告诉我他这个是觉醒了隐身和精神控制。”说到精神控制,屈明有点不敢看李权的眼睛。 “他还读取了老师您的部分记忆,说他按理论大概是中阶中级,3段级。现在他沉睡了,我就醒来了。” 36.归位 李权听了屈明这段话再次失语了,他作为一个造灵多年的造灵师,是还第一次就这么被别的灵控制住了精神力,如果不是屈明说出来,他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伴生灵也没有察觉。 李权的身边一直跟着他的守护灵,那是他造出的最成功的灵人。 虽然一开始的等级也只有4段,但这些年下来,他早就过了12段了,而且灵人的异能是隐身和速度,即使是他哥的灵人和李枚也不可能绕过他来控制自己。 李权向自己灵人的位置看去,灵人朝他摇摇头,表示没有任何发现。 但屈明刚刚就去那样说的,他确定自己没听错,那就是说,李新隐瞒了自己的异能等级,他的异能等级应该过了12段,或者有什么手段屏蔽了他和他的守护灵。 李权有点哭笑不得,李新这个小家伙竟然还有防心,不错不错,真是个聪明有个性的灵人。 他也不点破,毕竟谁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也有,别人自然也有。 等级虽然掺了假,但异能估计是真的,一个中高阶灵人,这已经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屈明确实不负他的天赋。 李权现在想的却另外一件事,他问道“屈明,造灵造成功了,如果是异能灵人,在归位前,造灵师会和灵人定下契约,一般会让灵人为其服务一段时间,而这个时间没有固定时间,因灵而异,一般会是灵人灵期的十分之一左右,最长不超过8年。” “那你想和他定契吗?这也是造灵师独有的福利和权利,连灵人保护协议也不得干预。” “不,老师,我不想跟他定契,我造他的初衷是想让他来感受世界的美好,不是奔着让他报答来的。我不想束缚他,我们可以做家人,但不会成为雇主和仆人的关系,我们是平等的,我和他都是一样的灵人,不应该有主仆之分。” 李权笑了,果然啊,又一次在他的预料之中啊。 李权看屈明精神不错,干脆把造灵最后一步也说明白了。 所谓的归位,就去新造出的灵人要去造灵是协会评判等级,登记灵人相关基础信息,然后灵人才能获取属于自己的灵籍,灵人保护协会也会跟据灵人灵籍作出相应管理。 现在李新因为造灵池的那遭成了黑户,是没法走相关正常程序办理灵的。 如果不是从正常路径去办理灵籍,其实还有几条路可走。 如果屈明是个原人造灵师,李权是会绝口不提这些歪门左道,平白带坏了孩子心性。 可屈明是个原灵,本就是非常之灵,自然要行非常之事。 第一条就是去找灵人保护协会去寻找帮助做登记,就说是从原人豪门大户出的黑灵,由灵人保护协会测评,然后作保,可以办理下灵籍。 但灵人保护协会内部也是层层壁垒,进去容易想出来了就难了。 第二条就是每年豪门大户都有一些野生灵诞生,虽然提前没预报,但豪门自然有豪理,每年造灵师协会是会备几个灵籍给出来,不过,要花费不菲的卡能。 花些卡能是小,大家都明白,能上这样的灵籍,这个灵人肯定厉害,既如此灵人就会被多双眼睛盯着。 第三条就去找一个中途意外断灵却还没有销的灵籍,做些手续,成为这个灵籍的新主人。 李家毕竟是个造灵世家,也有一些断灵未销存归档灵籍,李权找了几个备用,就看那个灵籍符合李新的大部分情况。 从出生,影像,异能级别,还有其他相应的基础信息,都要做处理,都得提前准备。 这事,李权早就在打算让屈明造灵人时就考量过来。屈明还是个半大孩子,他也没打算让屈明去做什么,告诉他这些,也不过让屈明知道这几种办理灵籍的方法,让屈明做到心中有数。 他既然做了人家师傅,自然是要出份力的,李新的身份,就是他送屈明造灵成功的礼物。 于是,李新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灵籍,姓一样,音相似,李信。 灵籍上登记的信息是速度异能5段灵人,不过,灵龄已经二十七了。 其他信息都可以改动,就是灵龄是不好动的,这在造灵师协会和灵人保护协会都有备案。 面容,异能这些都可以用二次觉醒来搪瓷过去,只有出生年月不好更改。 李新自己却很满意,他外貌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但以后一拿灵籍身份证就是二十七的高龄了,如此灵龄大部分时候就是可以做前辈的。 而且,如此李新觉得让屈明认自己为哥哥,也更能理直气壮了。 屈明很是感谢李权老师帮他考虑的周全,他造出了李新,自然是希望李新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能完完全全拥有一个灵人所能获取的所有权利。 屈明带着李新给李权行了礼:“老师,谢谢您。” 李权听了,只随意摆了摆手,眼底却浮起一点极淡的暖意:“谢什么,你既叫我一声老师,这些事,本就该我兜着。” 李新还是一副孩子气,但却郑重的对着李权道:“李权老师,屈明喜欢你,我也不讨厌你,最主要的是你还帮了我们。我会报答你了,我们定契吧,以后如果你遇到难事,我可以帮你两次,一次是屈明的谢意,一次是我的谢礼。但前提不可伤及屈明,不可违反屈明意愿。因为屈明在我这儿,就如你们原人所设的第一序列,屈明在我这人永远是最优级别。” 屈明听到前面觉得好笑,李新这个自恋的毛病让他都没眼看。 李权老师自己就是个很厉害的造灵师,即使他没有细说,但他所造的灵人估计也不弱,还有李家这个大靠山。 到现在为止,都是李权老师为他们兜底,为他们遮风挡雨,屈明实在不觉得,李新能解决李权老师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李新后面的话却让屈明心里酸软了一下,这个熊孩子,自恋是自恋了点,但对自己却是一片赤子之心,太傻气了,以后还得他多看着点,不然被灵卖了还得替灵数钱。 李新感应到了屈明情绪,梗着脖子,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固执地望着李权:“我说真的。两次,不多不少,我会不会 反悔。” 李权却很认真的点点头道:“可以,我应下。李新,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最强大的灵人,我现在就对你提第一个愿望,希望你以后能不伤无辜,不行恶事。” 这愿望,无关私怨,无关利益,却重逾千钧。 李新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李权会提这个。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上那点少年意气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庄严的认真。 他学着原人的礼节,不太标准却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好,我应你愿,此愿已成,我李新在此立念,不伤无辜,不行恶事,此生不违。” 李权拍了拍李新道:“你这小子很好,老师很高兴,以后好好跟着屈明吧。” 他挥挥袖子又道:“不过,就目前而言,我李权还没落魄到需要靠一个新生的灵人庇佑。你俩小子,往后安安分分,少给我惹祸,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似乎想到什么,他嘴角歪了歪道:“就是那啥要真闯祸了,你们可千万别自报家门就是,老师可不想被人找上门求公道。” 屋内气氛变得活跃,但很快李新就发现,屈明是要上学的,休息也是要回宿舍的。 如此他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跟着屈明,这点让他很不满意,差点闹起了小脾气。 最后,屈明只好打算和向阳商量,看能不能装下李新带着他一块。 李权则表示,他会向学院提交入校申请,让李新担任自己的生活助理岗位。 如此,李新就能光明正大的在灵人学院活动,不用避人耳目。 而且李新能隐身,他如果乐意跟着屈明,李权也是赞成的,毕竟他心中也有担忧,再说,刚诞生的灵人对造父有亲近之感也是正常。 李新是向阳催出的灵躯,启智时日又短,多跟在屈明身边也能多些成长。 倒是屈明这和向阳沟通,却发现向阳又睡觉了,喊也喊不醒。 他记起向阳抽取造生池里不死液的能量,估计这家伙贪嘴,偷吃多了,现在一时消耗不了,只能沉睡应对。 好在有上次浮空的经历,这次屈明倒是稍稍淡定了点。 没了向阳可以依托,李新想跟着屈明就只能隐身。 屈明回宿舍在客厅里没遇到其他三个室友,他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身后还跟着个啥都好奇的李新,屈明也不多留,直接进入自己的卧室。 李新进了屈明的卧室就显出了身形,他开心的观察着屈明的屋子。 然后盯住了屈明床边的沙发,那是这学期学校才配的新家具,好像是某位家长给学院捐赠的,说是他家孩子特别喜欢这个沙发,干脆大手笔的给全学师生都配上。 能让土豪原灵喜欢的沙发肯定是高级货,屈明用的还挺爱惜的,跟明光大道的那些大婶们学的,给沙发还铺上了沙发套。 如此,李新看了看,就宣布了,这个沙发以后就是他的,他以后就睡这。 好吧,一来就划地盘,屈明感叹,现在的孩子太有想法了,管不了,管不了啊。 37.消息 李新新奇的打量了一番屈明的卧室,然后面上带点屈尊降贵的表情道:“屈明,你看,就你这个环境,你做我哥就不合适。李老头的记忆里,他哥还给他送过一个大房子尼。要不,你认我做哥,我给你建个大庄园吧。” 屈明对李新时刻想长一辈的心已经免疫了,不过,他开口道:“新啊,咱商量一些,以后,不准偷看别人的记忆。我们要尊重别人的隐私,如果是你,你愿意给别人看你的记忆吗?咱们要学会换位思考,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不同意啊,但如果别人打得过我,我不同意也是没用的,那他要看我记忆我认啊。同理,实力决定意愿,他没我强,自然要听我的。”李新不太认同屈明的说法,反驳道。 屈明觉得头有点痛了,这才多长时间,李新就有了自己的思维模式,还自成逻辑了。 察觉出屈明有点不高兴的情绪,李新又变得很乖觉:“放心吧,屈明,我也不喜欢随便看人的记忆,只是那时为了多了解信心下意识的就选择了这种最快知道消息的办法。别不开心了,下次我一定不看李老头的记忆,我保证。” 至于其他人,李新觉得还是可以看他心情的,但这话他直觉说出来屈明会更生气,于是就识时务的不说了。 屈明心想,慢慢来吧,以后他慢慢教就是了,不急于一时。 李新忽然像想到什么,对着屈明道:“你马上要去原人学院做交换生了,其实李老头那招工事宜就可以不用做的,我这段日子隐身跟着你就是了。李老头也想我跟着你,保护你。他这么急着造出我,就是觉得你离危险很近,需要被绝对的力量保护。” 啥? 这话一出,屈明一头雾水? 交换生? 这是李权老师的记忆,可他为什么希望李新保护自己,难不成自己有危险? 屈明的脸上满是疑问,李新一看,得了,他还没和屈明交换情报。 “我还知道你同学陆松的会徽丢了,但其实是在李老头那,是他让他的灵人去偷的。那会徽被做了手脚,好像是针对你的圈套,被李老头发现了,他就故意拿走了。对了,还有一个叫李玫的,可不喜欢你了,说和你父母有仇,要报复你,被李老头劝住了。” 李新再仔细回忆,当时他才觉醒,实力并不强,虽然在界里他是无敌的,但李权身边有高阶灵人,他只挑挑拣拣的过了一下李权近期的记忆,再深再远的记忆他没来得及看。 那时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在屈明身上,翻看了屈明从小到大的记忆,对于李权只是选择性的看了一下近几年的。 李权精神力比较强,他记忆深处的片段对李深来说要花更多的异能,当时李新对李权根本不感兴趣,自然不愿意多花心思,也没去查看,如此,现在回忆起来也只是一些生活片段而已。 李新这时却是怪自己觉醒时太单纯了,没理解那些话的意思,不然,他就是耗尽异能也要把李权的记忆翻个边的。 屈明却被震住了,父母? 他确实是被自己爸妈捡到的,自从知道自己没法觉醒异能后,李权对他说他亲生父母双方登基差距太大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时,他是想过的。 他的双亲的一方肯定是个高级灵人,但另一方肯定不会高于中阶低级,也没有异能。 这样的结合,还造出了他这个原灵,不会是个无名之辈。 原灵诞生一直是灵人中的最高级别的秘密,除了核心的圈层里的灵人知道,对外一直都很神秘。 屈明早就设想过,大概率是他的双亲应该感情很好,但灵命不长,他诞生后就没了。 因此他才会被送到三区,是流放也是保护。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玫灵长会和自己的双亲有仇,看样子还是生死大仇。 如此才会不顾他是个小孩子而恨到想要拿他发泄仇恨。 李玫灵人在灵人心中的口碑一直很好,那么,自己的双亲是做了什么,让她这么仇恨? 屈明心里沉了沉,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以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感受到了屈明的低落,李新赶紧道:“别担心,我现在虽然只有高阶低级,但我的界完全按可以罩住你保护你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我很厉害的,肯定会很快升级的,等我突破十五段,那我的界就会覆盖整个三区,只要我不死,界就不会破。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谁也不能伤害你。” 一股热意冲散了屈明的不安,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但可以对未来做出应对,为自己,也为一直关心他的灵和人。 “李新,那个啥,我,”屈明想问一下李权老师和李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刚刚才让李新不要翻看别人记忆,现在自己就要去探听别人的隐私,如此打脸屈明倒是一时不好意思开口了。 李新却没有取笑他,而是主动开口道:“我当时看的不仔细,好像李玫是李老头的妹妹,他们还有个大哥,三个人关系很怪,我不太懂。李老头发现李玫针对你,帮你挡了,然后李玫回头找他,两人有分歧,最后,好像是李玫知道你有很高的造灵天赋,就打算答应造灵师协会的提议,把你和其他原灵送去做交换生。” “好像当时她说是因为你是灵人的未来,她才放弃了个人恩怨,不计前嫌,打算送你去原人学校好好学习造灵知识啥的。但李权心里却一直觉得不妥,总觉得李玫这事做的有后手。” “那他们有谈论我父母的信息了吗?”屈明听到这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李新摇摇头道:“没有,李玫什么信息都没透露,但,” “但什么,是李玫有其他异常吗?”屈明赶紧问道。 “李权说祸不及孩童,让她要报仇就找正主报仇,而且他可以帮忙。但李玫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她会自己处理,不需要李权帮忙。李权的直觉就是你的父母还在世,更多的我就没深入查看,他身边有高级灵人,也很厉害,我当时才觉醒,怕惊动他,翻了翻他的记忆就退出了。” 还在世吗?那自己为什么会在三区被其他灵捡到? 如果连李玫都不能直接去报复的灵人那得多强大,如此强大的灵人会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吗? 那他以前的设想就是不成立的,或许,他的出生时意外? 如果现在遇到李玫,即使有风险和威胁,屈明也想让李新试试,他双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屈明却是连李玫的衣角也是够不到的,他和李玫身份差距太大,够不着的。 屈明按下心中的各种情绪,对着李新道:“谢谢,李新,我,我以后也会 努力的,我会找到自己的双亲,弄清楚我的来处,” 屈明想说的有很多,却发现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别害怕,屈明,我偷偷告诉你哦。李老头一直觉得你和他爷爷一样厉害,是比他的天才哥哥还要厉害的存在,他觉得你可能会超越他哥哥,成为当世第一造灵师。所以,别担心,别害怕,你就继续往前走就是了,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李新看着屈明眼睛,难得正经的说话。 晚上,屈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李新睡在沙发上也不说话,两灵最终对视一眼,又双双翻身,都装作没发现对方没睡觉。 哎,自己还要以身作则,现在看来不带坏孩子就不错了,赶紧睡觉,睡觉。 屈明慢慢数着羊,倒是真睡着了。 李新感受到了屈明的沉睡却是起了身,他快步打开窗户,一个飞身就跳了出去,速度很快的朝着李权所在的房子赶过去。 他目标很明确,再去找李权,然后好好探查一下李权的记忆,找到李玫的信息。 既然李玫对屈明有敌意,他肯定要提前做好准备的,而且李玫好像还是个很强大的原灵,他更要注意,不能给李玫伤害屈明的机会。 让李新没想到是,他刚到李权门口就被李权的灵人拦住了,什么话也没说,但是他拒绝李新打扰的意味很明显。 看到李权的灵人,李新就明白了,除非他放出界把这个灵人干掉,不然肯定是会惊动李权的。 哎,他太轻敌了,也怪屈明那个大嘴巴,肯定把自己翻看李老头记忆的事情告诉了这个李老头,让他起了防备之心。 心里盘算了如果干掉这个灵人李老头翻脸的概率,到时候别没解决旧问题,又给屈明添了新仇人。 如此,李新只好原路返回,他气不过,李权的不能看,那整个灵人学院就没有知道李玫的灵和人了吗? 屈明的记忆里,林宇老师,云朵老师都很喜欢李玫,能当老师了,肯定知道更多,那他翻看一下这两个灵的记忆不就行了。 于是,李新就去找林宇的住处,很快就锁定了地方,李新准备放出界,然后好安心查看林宇的记忆。 刚想放出界,忽然一张大网就冲天而降,高阶灵物,防御和捕捉异能,专克灵人所用。 李新感觉到了压力,还是放出了界,大网落入界中,李新本就有气,噼里啪啦一顿撕扯,一张大网就成了废片。 但他没想到,大网刚毁掉,整个灵人学院就响起了警报声,三长一短,响彻整个学院。 李新自然是明白,这是闯祸了,他心念一动,破网就烧成了灰,不敢耽误,赶紧往屈明的卧室赶去。 好在李新的速度可以,当他赶回来时,屈明刚刚才被警报声吵醒,正到处找李新。 “干啥,屈明,还让不让灵睡觉了。这警报声这么响,我怕你室友来找你,隐身起来了,你都没感受到我,太不关心灵了。”李新略带不满的声音从沙发那发出,慢慢的现出身形。 屈明原本还担心这警报声是和李新有关,看李新这么说却放了心,不是他就好。 犯困的屈明开口哄道:“新啊,是我不好,我太困了,这警报声太吵了,我想想,如果五分钟后再响,就是表明我们要转移。不响就是解决了,不用我们学生管,你给我计个时。” 38.老大 过了五分钟,警报没有响起,代表问题被解决了,屈明立马躺下,开始睡觉。 李新却很懊恼,他出去一趟发现,不管是灵还是人都太狡猾了,一个个都像乌龟似的,都套了很多壳,让他抓不到。 但说来说去还是他实力不够,要是他突破了十五段,别说乌龟壳,放出界后,整个三区都得按他的规矩来。 到时候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藏秘密? 李权也好,李玫也罢,就算他们把记忆藏在最深处,他那界往那一放,也得一点点给新爷‘挤’出来。 他闷闷地缩回沙发角落,盯着屈明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那点不痛快又让他懊恼了。 十五段,该死的十五段,他得收收心好好想想怎么升级了。 原本他觉得自己升级慢点也没事,反正在他的界内,他就是无敌,现世这些灵人看起来也不堪一击。 可今晚被那张大网兜住的瞬间,他第一次尝到了“界限”的滋味,原来出了屈明这间屋子,出了他那个小小的“界”,他并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李权的那个高阶灵人,还有那个能拿出专门克制灵物法器的人,以后会有更多。 对屈明有恶意的李玫,是公认最厉害的原灵灵人,他要是不快点强大起来,怎么能护得住屈明。 如此想着,李新就更睡不着了。 忽然,他感动一阵灵能波动,眼睛一扫,屈明手上的小挂件,对了,叫向阳的小玩意。 说他是坏木头的那个,这是醒来了? 果然,向阳从屈明的手腕处飞出来,可能是怕吵着屈明,因此动静很小,但它对李新却不客气,很快盆身变大,准备把李新罩进自己的盆肚子里,再收拾他。 这两个灵倒是想法一致,李新连屈明的大哥都想做,向阳这个小东西他自然就认为是他的小弟,向阳嘛,自认为是屈明座下的第一小弟,来了新人,自然是要摆摆架子,威慑一下的。 于是才有了这一幕,但李新更不是好讲话的主。 他一看,得了,连着刚才的火气一块,把界放出来。 如此,完全隔绝了外界,自然也惊动不了屈明。 向阳很快就感到一阵压力,他想变大,变大,再变大,把李新给罩进来,但就是变不大了,整个身体的控制权好像不在自己的手上脑中。 李新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向阳动弹不得,轻轻一按,向阳忽然感到一股重力推来,身上好像被压入了千金重担一样。 这个时候向阳已经反应过来时李新这个坏木头搞得鬼:“坏木头,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就告诉明哥,让明哥收拾你。” 听了这话,李新也不恼,只是指尖还要往下压的样子,好似要将那千斤重担化作了无形枷锁,把向阳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告状?”李新扯了扯嘴角,眼底那点因实力瓶颈而生出的郁气,此刻全化作了戏谑,“你瞧瞧现在是谁说了算。” 在这个属于他的界里,只要他想,轻轻抬手间就能困住向阳。 向阳奋力挣扎,盆身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却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 “坏木头,快放开我,放开我,有本事咱们打一架,你暗算我?”向阳气的大叫。 李新起身,慢悠悠踱到被定住的向阳面前,屈指在那坚硬的盆沿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叮”声。 “小东西,认清现状。”他声音不高“在这屋里,我才是老大,屈明现在睡着了,没他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怎么样?你,连叫醒他的资格都没有。” 向阳听得更气了,它出生到现在还从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如果盆身能变色,此刻怕是早已涨红:“坏木头!你、你等着!明哥醒了绝不会轻饶你!” “你倒是提醒我了,不如,我把你给吃掉说不定就能升段了,好歹你现在也是高阶中级了吧,不错不错。说不定抽了你的灵能我就能升段了,是吧,小东西,哦,向阳?或者一枝?”李新语气淡淡的。 好像是逗它玩又好像是真的,向阳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坏木头,也猜不出这个坏木头的心思,只得开口提醒:“你敢这样做,被明哥发现,他会生气,到时候,哼,你就没灵要了。” “你不是喜欢睡觉,我抽了你的灵能,到时候他还以为你一直在升级沉睡尼,谁会知道啊?屈明不会知道的,你说是吧,小东西。”李新转了转指间,弹了弹向阳的藤蔓。 “疼,你打我?你坏,我不跟你了,呜呜呜,我要没命了,我好惨啊。”向阳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忽然就哇哇大哭起来。 藤蔓上倒是真甩出了几滴水珠,这把把装凶的李新都给整笑了。 他拍了拍向阳:“别假哭了,真丑。我不吃你,以后好好保护屈明,别这么傻,哎,也就是我心肠好,不欺负弱小,以后,你得认我做老大。这样,下次屈明再造灵,有了新灵,我帮你坐稳老二的位置怎么样?” 向阳哭声戛然而止,藤蔓上的“泪珠子”还悬着,一听“老二”这词,顿时噎住了。 它气鼓鼓地晃了晃绿叶,那几滴悬着的水珠“啪嗒”甩了李新一脸。 “谁、谁要当你老二!我明明是明哥第一个造出的灵物,资历最老!要当也是当老大!”它嘴硬,可盆身却不由自主地往李新那边蹭了半寸,毕竟,实力太过悬殊,它还有点怕这个喜怒不定的坏木头的。 “哦,你确定?老二的位置你不要,那算了,以后你就做老三,老四?或者老五呗,我觉得不错,未来屈明造出的灵人肯定也同意。”李新逗向阳倒是逗出了乐趣。 向阳的藤蔓慢慢软绵了起来,灵人实力为尊,李新确实比它强很多,认作老大也不丢脸。反正以后李新还是得听屈明的,屈明听它的,嗯,四舍五入,它还是供应链最顶端的存在。 好汉不吃眼前亏,算了,算了。 自我安慰了半天,向阳才不情不愿的别扭开口道:“我认你做大哥,那以后你就得帮着我才行。” 李新听了,心里高兴,面上不显,点头答应。 不然,这小东西是屈明第一个造出的灵宝,屈明还把它当孩子护着,他要真怎么着这小东西,屈明肯定会生他气。 还是这样好,收下做小弟,又多了个帮手,他下次又有什么心思还能使唤向阳这个笨蛋去告诉屈明。 反正他是要做好哥哥的,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尼,对吧,向阳老二。 他放开 向阳,想了想,收小弟总得给的礼物,不然显不出他这个老大的气度。 可他现在也没啥宝贝,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当时那个破网他该拿回来,给向阳抽一抽灵能的。 身无长物的李新,只得忘记礼物这回事,对着向阳道:“以后你就是老二。我护着你,屈明身边,咱们就是自己灵。自己灵,你懂的,不要让我发现你想告状搞小动作,知道吗?” 明显很想背后告状的向阳晃着的藤蔓都焉巴了,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有点得意又带点坏意道:“明哥说是我大哥,你也要当我大哥,难不成你要和屈明打一架,争老大的位置吗?” 李新一噎住,横了一眼向阳,慢悠悠道:“我是你大哥,我也是屈明大哥,不过,现在我实力还不够。等我实力够了,也是要做屈明哥哥的。再说,我和屈明是家人,我以后可是要给他做伴生守护灵的,一辈子护着他,跟你可不一样。” 向阳不服气,藤蔓甩的高高的说道:“我也守着他,我也要做守护灵,李新,你别得意,屈明也是我的造父,他对咱们都是一样的,哼。” 李新被这话噎得眼皮一跳,指尖差点又把界压给放出来,好在忍住了,吓唬吓唬可以,真把屈明吵醒,估计挨收拾的还是他。 他嗤了一声,伸手捏住向阳那根甩得最高的藤蔓,轻轻一拽,把那小东西拉到自己跟前:“就你这脑子,还想挑拨离间?”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屈明是我弟弟,这辈子都是。我当他哥哥,是护着他,不是抢你位置。你当他第一个造出的灵,是‘长子’,我呢,是他未来的‘伴生守护灵’,是‘家长’。咱们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懂?” 向阳被他绕得有点晕,藤蔓都忘了甩,呆呆地问:“主内,主外?” “对。”李新松开它的藤蔓,指尖点了点它的盆沿,“你负责在明哥身边撒娇卖萌、打小报告,哦不,是汇报情况,顺便替我盯着他,陪着他。我就负责在外面揍人,把敢打明哥坏主意的全赶跑。咱俩分工明确,相互辅助,但归根结底,”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极暖的光,“都是屈明的家里灵,都是自己灵,是一家的。” “你脑子放放清楚,别搞内斗,不然,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向阳这回算是听明白,这坏家伙是自己灵,一伙的。 它是最会顺杆爬的,立马把藤蔓缠上李新的手道:“大哥,以后我会好好听你的,咱们一块护着屈明,其实他可笨了,心还软,最会被人骗了,咱们得看好他。” 似乎是想到什么,向阳歪了歪藤蔓:“我在造灵池抽取的很多不死液的能量,没敢消耗完,都堆在肚子里。大哥,你要不,我给你点,你那么强,肯定承载的住,能吸收的了。这股能量很淳,我自己只吸收了一点,就不敢吸收了,感觉它很危险,你要不要?” 李新原本就在烦恼升段的事情,现在听向阳一说,立马来了兴趣:“小老二,你竟然还要这样的好东西,你等一下。” 话音落,李新就放出了界,很快就笼罩住了两个灵。 向阳把收着的灵能放出一部分,李新在界里吸收,果然好用。 39.分享 李新的灵窍隐隐发烫,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节缓缓收紧,差一点。 好像就差那么一点,但就是冲不开劈不断。 那股不死液里的能量确实霸道,冲开了壁垒的一道缝,可缝后面的东西却像隔着一层,看得清轮廓,摸不到实处。 他现在缺的不是能量的"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好像是少一把钥匙,一般能真正捅开那扇门的某种重要的东西。 "大哥?"向阳见他半天不说话,藤蔓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你没事吧?脸色怎么有点难看,难不成你?" 李新回过神,看它一眼回道:"没事,别天天往脑子里装废料,想些有的没的。本来就不聪明,这样下去怕是要更笨了。" 还没事,嘴硬的某灵不好惹,向阳立刻缩了缩,不再吭声,只把盆身往屈明那边又贴紧了些,像是怕又被某灵迁怒挨训,哎,果然老二总是命苦的,古人诚不欺灵。 向阳这次偷藏了不少能量,现在输送了一部分能量给李新,剩下的那部分还有不少。以向阳现在的实力不能完全消化但也储存不了太长时间。 不然它也不会这么大方,现在李新也不需要,它想了想给向光输送点,剩下的全都灌溉了月光薯。 这次月光薯很快就开花结果,不出一个小时,五个月光薯就长成了。 得了果子,向阳立马就朝着李新显摆,表示这玩意可是费了大灵能的,也只有它能培育得出来。 只瞧外观看着就很水灵,但却没有屈明以前拿的灵叶那样流光隐显。 但拿到手掌中,李新闭眼感受了一下,确实是极好的灵果,李新比对了一下李权记忆中的灵果摸样,这样的品级可不低。 如果给原人用,说不定能有延年益寿的效果,是在原人世界里最受欢迎的东西,甚至如果这个果子出世,很多原人眼里是比高阶灵人还珍贵的存在。 毕竟有什么比生命的延续对原人来说更有诱惑,许多灵宝灵人的诞生都是源于此目的。 李新没想到向阳这小玩意还有这样的能耐,要是在原人世界里,真论起来,自己的价值还真不一定比向阳强。 李新当机立断道:“这四个果,现在归我了,你不许告诉屈明,知道没。” “不行,你不许抢明哥的东西,你再这样,我就不认你做大哥了。”向阳立马把五个月光薯护在肚子里,一脸警惕的看着李新。 “你这笨蛋,说你笨你还不认。你都给屈明这个大笨蛋,你信不信,他肯定又做个散财童子,你算算,”说着就上手拍了一下向阳的盆身,恨铁不成钢的说落着。 “李老头肯定要送,还有他三个室友,最后说不准还得给其他老师送,最后肯定一个也混不到他嘴里。他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不知道顾着自己。” “你给我好好收着,平时乘机给屈明当个零食,滋养他的身体,你不告诉他这是你出的就是。你自己说,是要给屈明自己用,还是让屈明送给别人用。” 李新斜眼看着向阳,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向阳的藤蔓慢慢的落下来,小声道:“那,那咱们骗他也不好吧。那啥,我怕他知道会不高兴,再说,其他灵和人对明哥也很好。” 李新一想也是:“两个吧,到时候估计他会给李老头送一个,剩下一个给其他人分,再多是不能了。有的时候,他笨点没事,咱们得替他看着家,老二,你说对吧?” 这语气,向阳的藤蔓立马狠狠点头道:“嗯,老大说的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它心里想的却是明哥才不笨,他是最聪明的,但拳头比不过李新,只能在心里想想。 再一想李新说的也是,这几个果子也是沾了造灵池的光,等下次再长出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屈明原本就没有异能,身体比其他原灵要脆弱,剩下的给他补一补也是应该的,也不算骗他。 反正就算屈明要去分的话,它相信,自己和李新总能分到的,屈明它给分一个,嗯,三个也挺合理,不算欺负灵。 第二天的起床钟声按时响起,屈明睁开眼,立马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李新。 他起身,对着李新点头问号,进入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等他出来,就发现李新手掌上把玩这一个小东西,他走近一看,有点眼熟,再一看,是向阳。 “一枝,你醒了?”屈明心情极好的问道。 向阳慢慢飞起来变成正常花盆大小道:“明哥,早上好,我昨天晚上才醒的。给,这是你种的月光薯,它结果了。” 说这话的功夫,盆身里就出现了两个月光薯,屈明笑了笑,伸手拉了拉向阳的藤蔓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下次可不许贪嘴了。” 向阳的盆身恨不得原地转圈圈,藤蔓开心的摇摇晃晃:“我很好,再有两次,我感觉我就能突破了,到时候就可以给明哥的爸妈续灵了。” 屈明听了心里很软很暖,向阳一直惦记他当初的问题,这孩子,皮是皮,但乖起来真是可爱又可心,让人舍不得说一点不好。 李新看着向阳那卖乖讨巧的样,心里不服气,眼睛扫了一眼向阳,向阳立马老实了。 屈明没发现两灵的小动作,他正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两个月光薯,指腹轻轻蹭过果皮上那层温润的光泽,眼底的柔软又深了几分。 "这就是月光薯,看着就很好吃。”他低声说:"谢谢你,一枝,我很喜欢。" 被这么一夸,向阳又开始表演飞身舞了,藤蔓似乎像是挥手一般道:“明哥,你喜欢就好,这不算什么,要不是,” “屈明,你确定还要跟这小东西聊天,一会迟到被罚走廊别又脸红。”李新上来打断了他们的聊天,向阳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乖巧的闭嘴,不再多话。 屈明看着李新,这是吃醋了? 哎,怎么感觉自己这是养了两个祖宗,好在两个灵目前相处融洽,没让他做裁判。 屈明把手里的月光薯拿了一个洗干净,切了六段,分别给了李新,向阳 ,屈明自己拿了一个,还剩下三个放着。 屈明先尝了一口,入口清脆,甘甜,水份很足,特别好吃,是他目前吃过口感最好的食物。 “嗯,不错,你们快吃,这玩意肯定是新鲜的最好吃。”屈明边吃还边催他们吃。 拿了月光薯在手上的李新,用藤蔓缠着月光薯的向阳,相互看看对方,这灵果就这么吃了。 感受到其他两个灵的迟疑,屈明有点不解道:“你们不吃吗,不吃的话,我待会再分分,给其他灵送去,真好吃,果然食物到了肚子里,才是它最有价值的归属。” “吃。”一听屈明打算送给别灵,两灵立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李新轻轻咬了口,味道很好,他很喜欢,原来这就是和灵分享美食的感觉吗? 真不错,他很喜欢。 向阳最直接,藤蔓一甩,那片月光薯就到了盆身里,很快就被吸干了能量。 虽然没有口味一说,但向阳的心情却很高昂。 剩下三片,屈明没说,两灵都知道肯定是留给那三个室友的。 至于,还没动的那个月光薯,屈明果然和向阳商量,说是送给李权,这段时间他给李权老师添了很多麻烦,有了好吃的自然也是要想到李权老师的。 李新扫了一眼,向阳低下头,坏木头猜得真准,它们真不是骗明哥,他们这是替他看家。 于是,两灵刚刚冒出来的那点愧疚,又很快的被压了下去。 反正还藏了三个,向阳很大方的点头同意,屈明很愉悦的决定下午放学就送过去。 等他收拾好出了卧室门,才发现已经是宿舍里最后一个。 把那三片月光薯拿出来和他们三个灵分享,苏林,陆松和陆虎都吃了,纷纷感叹口感很好,这次三个灵却没出现第一次昏迷的情况,屈明心里放了心。 向阳心里得意,第一次那时没经验,它才不会犯第二次错。 但之后半个月,苏林,陆虎,陆松三个灵纷纷成功升段,一年不到,连升两段,加上灵球赛的运气,他们三个,倒是隐约成为了年级风云灵物,很快都有了自己的迷弟迷妹小粉丝。 而现在他们几个却只感觉这果子口感很好,其他没什么特别的,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多少注意力。 到了教室,果然,就有消息灵通的学生在嘀嘀咕咕说什么交换生的事情。 屈明耳朵里也隐隐传来只言片语,要是以前,他会认为这些事跟他无关,可现在他心里明白,所谓的交换生就是冲着他来的。 可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屈明现在都不怕,既然躲不掉,那就来吧,他接招就是。 这天,教室里小道消息满天飞,屈明却不动如山,甚至中午还多吃了一碗饭,这淡然的态度倒是引得陆松羡慕。 自从丢了会徽后,陆松心情坏上几天,接连被室友朋友哄了几次后,他也就不纠结了。 但也没有以前那么高调,这次交换生消息一出,陆松又来劲了,到处跟着听消息,聊八卦,整个宿舍还是他最忙。 40.谈话 陆松在手牌上给大家发新得到的小道消息:“你们听说了没,昨天夜里有强者来了学院,还破坏了学院的防御网。如果不是拉了警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屈明看了一眼,不太感兴趣,倒是苏林在手牌上回复:“别跟着瞎传,学院没出通告前,你给我安静些,不然,到时候被处分别找我。” 果然,陆松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屈明心里一动,因为怕学院里有所限制,屈明和李新商量让他呆在宿舍或者去李权老师那。 都被李新拒绝,直到向阳提议可以让李新呆在它的肚子里,他们一块跟着屈明,李新才勉强点头同意。 因此,手腕上现在挂着两个灵。 “一枝,问问李新,看他感没感受到追踪者的行迹,昨天有高阶灵人来学校,难不成是发现他的踪迹来学校探听的?”屈明用精神力联系向阳问道。 向阳没有立马回答,屈明心里有点不妙,难不成真是有人发现了李新的诞世痕迹? “没有,李新说他没感受到,他昨天在宿舍陪你,没有感到任何探测信息和痕迹。”过了好一会,向阳才发出回应。 屈明松了口气,也就忽略了向阳有点焉巴的语气,不然他就会知道,向阳又被李新武力镇压了。 下午体能课也是和往常一样,屈明做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后就算完成任务,可以自由活动了。 他心里装着事,不知道该不该把李新告诉他的话去问一问李权老师。 很快,他就到了李权老师的工作室这。 不同往日的是,李权老师今天不仅在工作室这,看样子还专门在等着他。 屈明倒是搞不明白了,这个阵仗弄得他心里有点发毛,他近期应该没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祸吧。 李权看到屈明,朝着他招招手,让他在椅子上坐下。 仔细看了看李权老师的面容,和以为没什么不同,还是很温和,眼睛里也没杀气,嗯,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着屈明别扭的样子,李权倒是失笑了,这孩子,心还真细。 “屈明,别紧张,今天我是想跟你谈一谈李玫。我知道,李新肯定和你说了一些事,我怕你误会,还是想和你说一下。”李权开门见山说道。 好的,不用自己问了,原来是这个事情。 “老师,李新跟我说,李玫校长给我的会徽有问题,是您暗中调换解决的。还有她很可能和我亲生父母有仇,很讨厌我,想报复我。但老师您劝阻了她,李玫校长答应了您,不再迁怒我。”没等李权老师再说一遍,屈明自己的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一遍。 李权微微触眉,但没有打断屈明的话。 “还要就是,她希望我能去原人学院做交换生,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结合前因,怕这趟交换之行多有危险。这怕也是您让李新提前诞世的原因之一。”屈明顿了顿,想了想,剩下的也没什么能说的了。 “哎,李新这小子。老是知道这对你有点冲击,但老师一开始不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权看着屈明道。 “其实,我希望你有一个孩子该有的童年,大人的世界不应该过早的让你参与和知道。可惜,命运还是,” "还是把你卷进来了。" 李权的声音很轻,尾音散在工作室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窗外午后的光斜斜落在他肩头,把他半边脸照得温和,半边隐在阴影里。 屈明捏紧了手指,他半响才开口道:“老师,您知道我的父母吗?他们是什么样的灵,为什么不要我?” 李权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屈明,是啊,这才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啊。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灵,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和你分开,更不知道他们和李玫的纠葛。” “但我知道屈明,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知道你是我的徒弟,这些就够了,不是吗?” 屈明抬起头来,看着李权老师,忽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就是要流泪水的感觉吗? 他吸了吸鼻子,稳住情绪,对着李权老师说道:“老师,我,我知道了。您是我的老师,这一点从来不会改变。” “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父母的情况,但根据你本身信息倒推,他们双方应该是差距巨大的灵人。现在想来,或许你父母一方是强大的高阶灵人,一方是低阶灵人,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解释你身上没法觉醒异能了。他们差距太过悬殊,因此你某些方面达不到触发异能的标准,因此即使你是原灵也没有异能。” “还要就是,李玫其实是我妹妹,我妈妈是个造灵师,但生育对女性造灵师来说太伤身体和精力,生完我后,她不想再生孩子,但我爸爸又很想要一个女儿,于是爷爷就建议他们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后来的李玫。” 屈明又呆住了,一个原灵怎么会流落到原人福利院去,还被李家收养,这样的概率太低了,这是有意识的潜入还是其他? 李权叹了口气,屈明太聪明了,他接着说:“我们一直不知道李玫是原灵,2090年前,这世上只有原人和灵人,灵人虽然外观和原人一般,但灵原血色不同,还有第一序列的设置,自然不会搞混灵人和原人。但灵人保护协会,不,或者说那些高阶灵人秘密造出了原灵,不受第一序列,血色,生长条件和原人一样,原灵孩童和普通孩童根本就区别不了。准确来说,那时的原人根本不知道还有一种灵,叫做原灵。” 似乎想到什么,李权的眼睛低垂下去,神情更加低沉。 “她到我们家才三岁,小小的一只,很可爱。爷爷,爸妈,哥哥,我都很喜欢她。” “她也真的很聪明,我们三个孩子虽然岁数不一样,但却都在一块上课。她是个天才,功课几乎科科满分,说起来惭愧,她后来连跳四级,和哥哥成了一个年级的学生。” “爸爸没有成为造灵师,他是个音乐家,对我们没有什么要求。因为哥哥说是姑姑的孩子,我妈总希望我能胜过哥哥,她一直希望我能成为李家最出色的继承人。后来嘛,我总差一点,我妈有点失望,转而寄希望于优秀的妹妹可以和她一样成为一名造灵师。” “但样样满分的妹妹却没有一点造灵的天赋,根本造不了灵。这在李家简直就是异类,加上她原本就是领养的,很多嫉妒她的旁系孩子都笑话她。我和哥哥虽然帮她教训过那些人,但她越来越不喜欢说话,爸爸心疼她,就让想让她学习音乐,以后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一个快乐的音乐家。” 说到这,李权停顿了一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屈 明没说话,他想起了当初给李权老师整理文档时看到过的日记,在那些文字里,李权老师的妹妹是面冷心热,会安慰他,会给他糖果的亲人。 “屈明,你还太小了,有些事你现在的年纪是很难理解的。别说你,有的时候,连我都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一起长大的妹妹成了灵人。说起来很可笑,爷爷一直教我们以诚待灵,得以善因。或许比起其他家族来说,我们李家确实会对灵人有更多的情感依托和善意。” “但当亲人从原人变成原灵,很多原人都是接受不了的。我妈,我姑妈,强烈要求把我妹送走,爷爷走了,我爸没有继承家主之位,我姑妈做了家主,她和我妈都恨那些不受第一序列控制的灵人,这中间牵扯了太多其他恩怨,不做细说,我爸能理解她们的担忧,但却更不愿意放弃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两边对峙了很久,直到灵人所谓的种子计划曝光,养育了原灵的家庭矛盾激化,有原灵情绪失控下,集结了几名原灵,联手制造出了依明学院1069案。” 这段历史屈明没听过,或许说书里没写过,可只看李权的神情,屈明就明白,那是某种被刻意抹去的、连名字都不配留在课本上的惨案。 李权的手指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节奏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一百零六十九人。"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一夜之间,依明学院里一百零六十九的师生都没了。" “这个时候,很多原人才好似记起,灵人,特别是异能灵人,是可以轻易毁掉原人生命的存在。只是以往有第一序列的保护,原人民们仿佛被真空在了安全区。只把灵人当工具,当奴隶,可有一天他们意识到这些可以掌控的灵人脱离掌控,甚至可以轻易反杀的时候,就都乱了,慌了。” 特别是那些一直鼓吹灵人有害论的鹰牌势力,如此天赐良机,自然不肯放过。 以赵家为首,吴家,郑家组织发起针对原灵的抹杀“净化行动”就那么来了,快到李权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妹妹就被母亲骗进了造灵师协会的内狱中。 尽管他的妹妹从没有伤害过一个原人,但就因为她的原灵身份,就这么被养育长大的母亲送进了内狱,任人处置。 他不知道母亲是听了谁的蛊惑,但最后的结果是,父亲无意得知了本因求学在外避风头的女儿被送进了内狱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最后的最后,是父亲几乎以命换命,救出了妹妹。 那天,李权没了父亲,失去了妹妹,同时他再也不肯去见母亲。 李权咳嗽了一声,收回记忆,那些往事,那些沉痛,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避开这一段,李权道:“我的父母亲人对李玫的归属出了分歧,李家,或者说原人世界中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最后,就是在净化活动中逃出了十三个原灵。追杀过程中,死伤了大批原人及造灵师。灵原两方损失惨重,相退一步,欠下了灵原共存互助二十条协议。” “而李玫就是十三原灵之一,李家,给过她亲人,也给过她伤害,我们中间隔了很多无法化解的东西,我只能告诉你,当年她是无辜的,但那么多变故那么多伤害那么多痛苦落在一个身份错位的灵中,那么,她的恨,她的狠,我,” 李权的话忽然再也说不出口。 41.讨论 屈明看着李权老师,他明白的,虽然他不知道那些恩怨情仇,但他知道李权老师。 能让李权老师就连回忆都显得那么难过,当初的事情怕比他说的要难上太多。 或许是屈明自己还是太小不能理解成人世界的恩怨,但他不想让李权老师再难过悲伤。 “老师,别担心。我想,李玫校长既然答应您不会再伤害我,她那样的大灵物想来也不屑于为了我而失信于您。我跟着您学了造灵,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第一个原灵造灵师,我知道,是荣耀也是威胁,我明白您的担忧,但当初我选择了这条路,就知道会面对什么,我觉得我可以承担住我的选择。” 这时的屈明还太小,太年轻,少年志气觉得天下之大总能蹚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殊不知,命运最喜欢捉弄的也是这些心比天高的小家伙们,让他们学会听话。 李权看着屈明澄清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想说屈明想的太简单了,但他不忍说出口,这还是个孩子,何必拉着他奔跑到高处展望,这孩子这样就很好,很好。不必,也不用知道那些破事。 “屈明,别担心,我会作为灵人学院交行活动的随行老师同你们一同前去。一切有我,你只要做一个乖学生就好了,知道吗?”李权伸手摸了摸屈明的脑袋。 屈明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听到李权老师会随行他的心忽然就找到了归处,或许他知道都没意识到,他信任这位老师,甚至把他当做了可以庇佑自己的长辈。 李权在,他就安心。 "行了,回去吧。晚上早点睡,别熬太晚。"李权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明天到我这来,我再跟你说说这次交换活动的事情。" 屈明又是一点头,这次干脆利落:"好,老师再见。"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些。 李权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等屈明回了宿舍,其他三个灵也都没睡。 一看到屈明,陆虎就上前拉他,一脸兴奋的说道:“你可回来了,大消息,保真保快,独家一手。” 屈明心里大概知道,无外乎是原人学校和灵人学院交行生的事情,他心想,他这才是独家一手,他还知道这次活动不管怎么运作,他一定回去。 陆松等不及屈明捧场,自己忍住先说道:“这回可算确定了,咱们学校真的要去原人学院那做交行生研学活动。大概要去一年,和那些原人学生一块上学,这可是灵人学院第一次同意原灵去原人学院那学习。” “谁愿意去当猴子被参观谁就去呗,反正我没兴趣。那些原人一直就想研究,恨不得把我们拆片剖析,这次有机会把我们放在眼皮子地下,估计得用放大镜看我们的一举一动。但凡我们有点让他们不满意,他们不就有借口加强对原灵管控,出台更严苛的条例限制灵人的一切。”苏林淡淡的道,但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一般。 屈明一边脱外套,一边故作轻松地接话:“别这么丧,只去一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他们想要放大我们就放大呗,或许因为我们的优秀,他们会认识到自己的偏见和错误,自惭形秽的。” 陆虎接过话道:“我觉得对,我们原灵怎么了,我们学习能力强,自理又自强,可比那些不知所谓的普通原人好太多。” 苏林瞥了屈明一眼:“自惭形秽?你倒是挺会想。原人那边最不缺的就是傲慢,你优秀,他们只会觉得你'不正常',觉得你有威胁,然后想办法干掉这些不正常和威胁,不然你以为当年爆出了原灵事件后,为什么只流出了三十原灵事迹,因为其他的原灵都没了,被干掉了,死掉归档的灵人是不会被知道的,原灵也一样。” 好吧,知道那么一点点内情屈明不敢接话了。 陆松看了一眼苏林道:“那是以前,现在我们原灵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次去做交换会有随行老师看着,他们要敢对我们耍什么花招,我们难道不会打回去?我可听说了,这次是造灵师协会连续几年都发出了邀请函,我们学院才答应的。我想学院们这次应该会选那些模范优秀学生,好好去原人学校那边展示,这些年原灵危害论层出不穷,毕竟不受第一序列的管制,想来那些原人学生见我们应该如见虎狼,肯定是躲得远远的。” “哼,你们还是太小瞧那些高门大户的原人们了。据我推断,既然是造灵师协会牵线组织的,鉴于咱们的‘危险不可控’,肯定不会把我们放到普通的原人学院去的。那么就只有那些造灵师培育学校可以选择,咱们虽然是原灵,但造灵师,即使是预备役的在校生会是弱者吗?他们看见我们,怕是恨不得立马拿刻刀破开看看,好提升造灵术。” “再说,那些造灵师学院是不禁止学生们带自己的专属灵人。其中不凡中高阶灵人,你们知道的,咱们灵人也是分派的,那些只认原人的灵奴们眼里只有自己的主人,他们是不能伤人,可没有不能伤灵。只要我们不死,就是闹到灵人保护者协会只会惩罚灵人们,原人最后还是会毫发无损。”苏林显然比他们知道的更多些,话里充满了嘲讽。 陆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苏林,你说什么?”他声音有点发干,"带自己的灵人?那、那要是真打起来,咱们," “打不起来。”苏林合上书,镜片反射着宿舍里昏黄的灯光,看不清眼神,“原人不会亲自下手。他们会让自己的灵上。灵打灵,死了白死,伤了白伤,原人坐在看台上只会评判打分,看着灵人自相残杀而已。” 空气好像一下子冷了下去,陆虎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之前那股"我们原灵自强自立"的劲儿,被苏林这几句话浇得透透的。 “那要我们去干嘛?”陆虎有点不可思议。 “或许是展示,或许是示弱,也或许是个珥,谁知道尼。想来不会是好事的,不然,造灵师协会怎么会连续发函尼,他们又不是疯了。”淡淡几句话,把宿舍三个灵听的心里一紧。 再也没有谈论下去的兴趣,连陆松都对这次交换充满了抵触,不再对交换活动有好奇了。 屈明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苏林的话像一根针,把他之前那点少年意气戳得千疮百孔。 他之前在李权老师面前说得那么笃定,什么"做好了准备",什么"可以承担",现在想来,那些话轻飘飘的,像十一岁的孩子踮起脚尖说自己能扛起一座山。 可他知道,他不能退缩。 感受到了屈明心里的波动情绪,一直没有声响的向阳摇醒了沉睡的李新,大概复述了一下这一天的见闻,帮助进入深眠消化能量的李新知晓最新情况。 李新听了才明白,原来这次的交换生真不是个好活计。 但他也明白,这是冲着屈明而来的,他们只能迎面正刚,没有退路。 李新从向阳盆身里出来,活动一下身体,屈明心里有事,但看得李新还是开口道:“今天一天你怎么这么安静,是发生什么了吗?” 听到屈明这么问李新摇摇头,他找到了提升异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进入自己的界,陷入沉睡,设置现实和界的时间,如此一来,就能让自己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去翻看别人的记忆,再在界里去体验自己的情感情绪。 说到底,李新还是太小太年轻了,没有充沛的人生经历,没办法悟出高阶高阶需要的情感和体验,因此异能也就没办法突破。 但他找到了个自己可以用的点,讨巧的在自己的界里让心神去熬时间,换取成长经历。虽然答应了屈明不去擅自偷看别人的记忆,但他偷摸去看,别人不知道,屈明不知道,如此就不会伤害他们之间信任。 李新隐身翻看了两个学生记忆,也许是灵人情感毕竟淡薄,他只看到了生活轨迹,却没看到多少感情体验。 他下午又去翻看了另外一个原人老师,他是个普通原人,也没有专属灵人保护,倒是方便了他查看记忆。 那位老师只当自己睡了一觉,但李新却看到了许多记忆,情感更是丰富多彩,如此,李新才会沉浸其中,自己进入界里体验去了。 虽然有作弊的嫌疑,但李新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异能,如此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也算了解屈明,敢说实话,屈明肯定要禁止他那样去做,怕东怕西,瞻前顾后的,徒增他们的纠葛。 不如瞒着来的省事,因此,李新并没有说实话:“没什么,就是太无聊了,还不如睡一觉来的开心。” “别说我了,我听说了,这次交换好像不简单。屈明,你要是不想去,我来想办法。”李新看着屈明,只要屈明一声不想,他就一定给他办到。 屈明摇摇头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是要面对的。再说,李权老师也跟着,有他在,李玫校长也得收敛点。至于原人学院那我倒不是太担心,原灵第一次做交换活动,多少眼睛盯着,越是如此,我们越会安全。” “这倒也是,李老头的身份还是很唬人的,就他那个哥哥,是现任造灵师协会会长。有他护着你,应该没问题,再不行,祭出李源一这面大旗,各大家族也总是要给几分面子的。”李新给屈明分析道。 屈明听着却眯起了眼,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42.抽签 李新的消息来源太快了,屈明扫了两眼李新,这家伙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李新心里一咯噔,只记得显摆自己的聪明才智了,倒是忘记屈明的敏锐,他连忙道:“好了,好了,我承认不应该翻看李老头的记忆。但这些消息可都是真的,李源一就是他哥,当今最厉害的造灵师。” 屈明对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在他心里李权老师这么厉害,那比他厉害的造灵师自然差不了。 现官不如现管,再说总感觉李权老师不太乐意提起他哥,预计两兄弟关系不一定乐观。 不然,李权老师何必蹲在一个灵人学院过日子,完全不符合他的家世和身份。 但这些猜测屈明没办法明说,他算点头认可了李新的话,让他安心。 第二天,学院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喇叭里终于播出了这次交换活动的最终情况通报。 学院决定派出十名原灵学生去伊明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研学交换生活动,这十名学生从学院的四到六年级中抽取。 这消息一出有灵欢喜有灵愁,这次活动,有不想去的,自然也有想去的,现在不管想不想去,只要抽中都得去,多少有点不讲情理,但规定一出,一般很难更改,大家再有意见只能按在肚子里等结果出。 不出意料之外,屈明被抽中了。 不仅如此,陆虎也中了,4411一个宿舍出了两个中签的灵,这下又在学院里出了一下风头。 但议论声也不少,毕竟屈明是全学院里唯一一个没有异能的原灵学生,让他去原人学院,万一,那不是给他们原灵脸上抹了黑。 也有灵说屈明虽然没有异能,但学习能力强,去了原人学院那好好学,让原人看看,即使原灵没有异能也比那些原人优秀,这样不是更打原人的脸。 说不定去一趟原人学院,屈明会觉得更适合在原人学院学习。 有反对者称伊明学院是原人专门培养造灵者的学院,能成为造灵者的原人哪是什么平凡之辈。 屈明在这没有异能是短板,那去那人家学的都是造灵的知识,他能学出个什么,灵人造不了灵,就他? 这些议论倒是没影响到屈明,把陆松气的要死,恨不得听了就要挨个怼回去。 回到宿舍也在感慨,这些灵肯定是嫉妒羡慕恨,才在背后嚼舌根的。骂骂咧咧一番,但在屈明面前却从来没提过一个字。 屈明摸着手牌数着6后面的数字零,这算是这次交换活动的唯一好处了。 教务处通知,每个做交互生的学生都可以领到交换补贴,一个月5000卡能,一年就是6万,一次性发清。 意思很明显,去了伊明学院不要抠抠搜搜的,丢了灵人学院的脸面。 当然,除了卡能补贴,还给这十位学生统一定制了伊明学院的校服等物品。 为了表示对这次活动的重视以及对学生安全的考量,学院给十位学生派出了五位随行老师,三灵两原,一个老师专责负责两位学生的日常生活学习,实行一对二责任制管理。 李权是主动申请的,他直接点名要了屈明和陆虎的管理权,也是这次交换生活动的主管人。 屈明也拿到了十名队友的名单,除了他和陆虎,倒是看到两个熟悉的名字,林全和灵水水,其他倒是没怎么听过。 原以为他们最少要等到冬假之后,下学期才过去,没想到安排的时间这么急,下周这队交换生就过去。 有去的自然就有来的,听说伊明学院也会派十名学生到灵人学校进行为期一年的研学活动,灵人学院这几天都在安排原人学生过来的事情。 李权是带队主管,询问了其他四个老师和是个学生的意见,干脆一对二全包制,细碎小事都由老师负责,嘱咐安全第一,凡事按学校制度去做。 同时把十个学生聚到一块,开始提前上课,教的也很简单,由老师专门介绍伊明学院,以及他们过去交换期间的课程人员等安排。 伊明学院是一区三城最有名的造灵者学校,于其他普通学院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所学校是专门为造灵而建的。 主要招收的学生也是从十岁开始展露造灵天赋的孩子,或者是由各自造灵家族送过来的孩子。 每年一区录取率在报名人数的百分之一,而且有严苛的淘汰制度,前三年属于新学生保护期,从四年级开始,就进入淘汰制,每年排名成绩最低的百分之五淘汰。 最后,能达到毕业的学生大概只有录入学生数的一半。 即便如此,这样的造物者造灵者的成才率也是遥遥领先于其他学校的,在一屈伊明学院就是一块金晃晃的大招牌,有孩子的都想往伊明送。 这所学院是造灵师协会直接管辖的,很多造灵师协会的中高阶造灵师也会在学院里任教。 因此,伊明学院倒是学术派系众多,但写实派还是为主的,毕竟,学生最重要的是能造物造灵,从学院毕业。 造灵意识流派系太吃造师天赋,也不是想入就能入的。 屈明他们这些原灵会根据现在所在年级安排到伊明学院同年级,因为没有第一序列管制,因此,他们原灵会统一配置第一序列卡腕。 在学院内就要一直佩带,这是怕原灵异能失控,会出现伤人事件。 就这点,灵人学院一开始是不肯的,他们是送学生去学习,不是去受管制,但伊明学院送了十名交换生过来,也会佩带不得伤害原灵设置的卡腕。 因此,卡腕这事倒是被默许了。 只有屈明这十个交换生比较没话权,虽然大家听了都不满,但也知道没有改变的办法,只能沉默。 伊明学院在卡腕上也设置了学生手牌,可以登记信息,通讯,支付等,和灵人学院的手牌的功能大致相同。 同时为了欢迎原灵交换生的到来,手腕手牌里送了每个原灵十二万卡能,作为研学期间伊明学院给原灵学生的生活津贴。 手笔很大,但却让灵收的憋屈。 手腕在伊明学院处保管,到了伊明学院再发给他们。 至于学院课程,讲解老师倒是一笔带过,说伊明学院课程一半和原人学院教授的一样,一半却是专门教学造灵知识的。 他们已经和伊明学院沟通过,造灵课程原灵学生可以选择去体能室训练体能,也可选择和伊明学生一块听课,这是个可选项。 这些说完,屈明以为今天的介绍就该结束了。 没想到的是,李 权带着另一个原人老师提前退场了。 好吧,屈明已经忘记李权老师也是原人了,他们在灵人学院才是外人和异类。 剩下的三名灵人有两位是屈明认识的,林宇和云朵,还要一位姓祁的老师没见过面,但听过名字,是六年级的年级主任。 这次上台说话的是林宇。 他站在台上却没开口,只是脸色很沉的扫了台下十个原灵。 半响,林宇才沉沉开口道:“你们是原灵,一直生活在二区,学习于灵人学院,这次去伊明学院,我希望你们多听,多看,多想。但别多动,别多做,别多说。你们还太小,对人性认识太浅,不要因为一点好感,一点情谊,就把原人当自己灵。原人的狡诈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他们对你们的好意,恩情,都是诱捕猎物的诱饵,谁要是愚蠢的因为这点伪善而没了原灵天生恩赐的自由,那即是灵人保护协会出面也救不回你的自由。”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原灵都有点震惊,可能都没想到林宇这个老师一上来就给了这么一个炸弹。 “老师,他们会关押我们?”有个声音小声问道。 “关押?那些原人才不会这么笨,他们最擅长用情用利,让一些笨蛋灵自愿成为他们的奴仆。原灵,你们拥有最珍贵的就是不受原人掌控的自由。但这确实原人最为忌惮的,现在你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你们就是最好的试验品。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不要傻傻的去契约,却自设第一序列的卡设。”说到这,林宇声音低了下来。 “也不要想着和原人做朋友,原人心里从不会把一个灵当做同等的同类对待。灵,是在原人那想要得到一点东西,那或许就要灵用所有去换。你们是灵人的期望,寄托着所有灵人最伟大的期盼。所以,这次的出行是个挑战,有危险,也有机遇,我们会是你们的保护伞,但更希望你们能够自己面对。就如李玫灵长所言,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总庇佑在学院,如何能长成庇佑同族的大树。” 最后几句很是煽动情绪,屈明看着有点激动陆虎,果然,少年人都有英雄梦啊。 屈明心里早就有准备,但听着林宇老师的话,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还没细想,林宇老师又开口道:“伊明学院同音宇依明学院,这中间有段往事,当初第一批原灵在原人世界受迫害,几个原灵反抗灭掉了依明学院的部分师生。造灵师协会后来再建伊明学院,是警示也是示威。” “同时伊明学院四年级学生就可以自己尝试造物,到了八年级,极优秀学生都可造出自己的灵人。又因为学院本身是造灵师所出之地,因此他们的学生可以有一位灵仆相陪,也不禁使用灵宝。”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一旦有学生针对你们,他们不用动手,只要派出灵人,你们就会有危险。但别害怕,别冲动,只要不危机生命,你们按下手牌等待老师的到来即可。要记住,你们是招牌,是和平鸽,你们不能主动暴力,但如果你们受伤害了,那么灵人学院将会狠狠咬下那些原人的血肉,让他们痛,让他们怕。记住,你们身后是灵人学院,是灵人保护协会,更是所有灵人。” “只有灵才会护灵,只有灵才会共心共情。灵,要团结,要一致对外,这才是你们此去的使命。” 43.出发 后面的话屈明听的心不在焉,好像这次不是交换研学而是要去战斗一样。 最后,是云朵老师收的尾“好了,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回去之后,把老师说的话好好想一想,但不要过度焦虑。你们不是去受委屈的,你们是去学习的。记住,灵人学院是不会让你们孤立无援。” 她说着,目光在屈明身上停留了一瞬,很轻,轻到几乎像是错觉。 屈明抬眼看她,云朵老师没再多说,只是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没来得及完成的表情,然后转身和林宇、祁老师一起走出了教室。 门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十个人坐在原地,没灵动,大家都很低落。 过了好一会儿,陆虎才长出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搞得跟要去送死一样,太他妈的憋屈了。" "本来就是。"林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平淡淡的,“林老师说得够委婉了,真要摊开讲,咱们去伊明学院本就当靶子的,说得再好听,这本就两边的一场试探,而我们恰好站在最中间罢了,退进都是悬崖。” 灵水水终于抬起头,声音很轻:"那我们去了,到底该怎么做?"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不是他们该回答的。 屈明看着自己的手牌,屏幕上静静躺着那串数字,六万卡能,是灵人学院给的补贴。 到了伊明之后,这个数字会变成十八万,十二万是伊明给的,六万是灵人学院的。 加起来十八万,听起来不少,但在一个处处都要仰人鼻息的地方,连摘下手腕手牌的自由都没有,这就是他们出的买价? 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除了这个馅饼是有毒的。 “走吧,陆虎。”屈明站起来,声音不高,“咱们该收拾东西了。” 三天后,天还没完全亮,去伊明学院的运载特快灵车就到了。 十个原灵集合的时候,没人迟到,也没人多说话。他们有的强装镇定,有的藏不住紧张。 五位老师站成一排,在队伍的最前方。 李权在最左边,离其他四位老师半步的距离,他面上很淡,但扫过屈明时,屈明看到他微微点头的动作,一下子,屈明的心就定了下来。 "检查行李,上车。"李权只说了六个字,就示意大家上车。 运载灵车舱内部比屈明想象的宽敞,座椅是两两相对的布局。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陆虎理所当然地坐到他对面。 其他学生三三两两地坐下,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格局,六年级的几个学生坐在一起,五年级的分散开来, 四年级的就剩屈明和陆虎,谁也没有挤着谁,好像都有自己的主意。 引擎启动的嗡鸣声填满了车厢,李权坐在前排右侧,面朝前方,从发车到现在没有回头看过一次。 另一位原人老师坐在他旁边,同样沉默。 三位灵人老师坐在后排,林宇老师靠着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物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运载灵车舱驶出三区的时候,屈明看见灵人学院的大门在视野里缩小、缩小、直到变成一个小点,然后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牌,屏幕上是灵人学院的校徽,底下那行字还在:原灵第四学年·在读。 这行字,到了伊明学院,大概就不会再显示了。 旁边的陆虎忽然凑过来,压着嗓子:“你说,咱们这次跨区要坐多久的车,我还以为会有灵机给我们坐尼。不过,大型灵机厂只有一区二区有,三区是没有的,想坐也没得坐。” 屈明看了一眼李权老师,他有一手消息,回答道:“大概两天左右,不然,也不会坐运输舱,也是方便我们夜间休息。” 陆虎没再说话,翻出自己的手牌,找了本书投射出来。 很快众人用了午餐,运载舱里的灯调暗了,大约是模拟午间休息的模式。 大部分学生都躺在座椅里,有的闭眼假寐,有的像陆虎一样用手牌投射着什么,光线在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屈明没看书,也没睡觉,他心里空落落的。 运载舱缓缓减速,窗外的景色从单调,逐渐过渡到修剪得过分齐整的景观带。 当伊明学院的大门真正撞入眼帘时,连车厢里假装睡着的人都睁开了眼。 那不是“门”,而是一道横亘在视野尽头的银灰色合金拱廊,线条冷硬,高得让人产生仰视的眩晕感。 拱廊之上,悬停着由无数光粒汇聚而成的伊明校徽,一只振翅欲飞的鹰隼,每一片羽毛都勾勒得锋芒毕露。 拱廊之下,是缓缓开启的厚重闸门,无声,却带着一种吞纳万物的气势。 只看大门,就知道这所学院面积肯定小不了。 如果说灵人学院在三区是精心选址后的嵌入,而伊明学院在这里,是拓荒式的占据。 一眼望去,内部的建筑群并非向上生长,而是沿着平缓的地势铺陈开来,主次分明,回廊相连,像一座精心设计的城中之城。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规划带来的秩序感,屈明他们只站在门口就感受到了伊明学院作为顶尖学院的气质和牌面。 舱门滑开,一股不同于三区干燥空气的味道涌了进来。 更湿润,带着草木和某种清洁剂混合的冷冽气息,后来屈明才知道,整个校区是被设了陆化灵物的,四级如春,气候宜人,更重要的是还有防护的功效。 现在他们只感觉一股清新的空气让灵神情一清,脑袋都变得灵光似得。 很快,屈明他们就看得站台上列了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绣着金色鹰徽的护卫。 他们笔直站立,各自手牌统一佩戴在左胸,屏幕朝上,闪烁着代表伊明身份的金色光芒,晃眼的很。 紧接着,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先是对着李权几位老师行了礼,做了基本的问候。 然后才对着屈明他们开口道:“欢迎来到伊明学院,” 他的声音平稳,很显然是礼貌有余亲近不足的。 “我是本次交流项目的对接人,莫林,你们可以唤我一声莫先生或是莫老师。同学们远道而来,辛苦了。但我们先要按照流程,先核验身份,移 交部分管理权限,” 他顿了顿,目光精准地落在每个人手腕的手牌上,尤其是屈明他们那依旧显示着灵人学院标识的屏幕。 “既然到了这里,有些规则,需要各位适应一下。” 莫林导师嘴角的弧度没变,但语气沉了半分,“比如,为了各位的安全和交流的顺畅,在伊明期间,你们的手牌将换成我们伊明学院的统一手牌,方便学校统一管理,希望大家配合。” 屈明他们早就被通知了到伊明学院要换手牌倒是还能保持情绪稳定,但呼吸还是沉了沉。 林宇他们接过伊明学院的手环,给几个老师过目查看,依次纷发给了十个原灵学生,原先的手牌就都交给了林宇收着。 新换上的伊明手牌触感冰凉,金属表带自动贴合腕骨,收紧时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像锁扣扣紧的声响在屈明耳边响起。 手牌的屏幕亮起,原本熟悉的灵人校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只金色的鹰隼,下方一行小字跳动着:【交换生·临时权限·伊明学院】。 屈明垂眼,用指腹蹭过屏幕边缘。 那十八万卡能的额度已经转入新账户,数字还在,旧手牌被收回时,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错觉,他们好像被卖了个好价钱。 “请各位激活定位共享。”莫林导师指尖在自己手牌上轻点,语气依旧平稳,“这是校园安全系统的常规环节,便于我们在紧急情况下及时响应。” 陆虎惊讶的抬起了眼看向莫林,转而又把眼神落在林宇老师身上。 林宇老师点点头,脸色不变,陆虎还想说什么,屈明一把按住陆虎,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的他们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何必再强做不愿,不然,难看的只会是灵人学院。 陆虎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吭声,只是依言抬腕,在屏幕上重重按下了确认。 定位共享开启的瞬间,手牌轻微震动,鹰隼徽记亮起一抹幽蓝的光。 “各位,”莫林袖口微动,似乎在操作自己的手牌,“现在,请随我前往宿舍区。稍作休整,下午三点,正式开始校园导览。” 校车游览车驶入校区深处,窗外的景致从宏大的建筑群逐渐过渡到更为生活化的区域。 学校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成排的乔木,叶片在恒温系统下保持着最完美的翠绿。 偶尔有三两成群的学生走过,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伊明校服,袖口上映有的金色鹰徽,倒是越发显得神气。 当游览车过时,那些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更多的则是一种漠然,仿佛这辆载着交换生的车子,是一种再日常不过的活动摆件。 他们十个原灵的宿舍是独栋的双层小楼,白墙蓝瓦,掩映在疏朗的林木之间。 莫林将房卡分发下去,念到:“屈明、陆虎,二楼东侧201。” 很好,是两人间,屈明和陆虎领了门卡就循着路标去找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比灵人学院的大,说是两人间,其实是一个四居室,上下两层,每层有两间独立带洗浴的房间和客厅。 很显然,楼上楼下应该就是两个人各自分开使用的区域。 44.宿舍 陆虎和屈明商量,他想要住一楼,屈明自然同意,于是,二楼划分给了屈明。 踏上楼梯,屈明脚下的木质台阶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倒是衬得这房子特别安静。 二楼左右各一间卧室,格局完全对称,屈明直接选了左侧那间,推门而入,房间朝向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铺着浅灰色床品的单人床上。 靠窗的书桌上,一台嵌入式终端灵脑就这么映入屈明的眼前。 这不是屈明第一次见终端灵脑,他在李权老师的工作室见过,但这玩意只能原人用,对灵人有限制。 李权老师那台做个调整和放限,如此屈明也是可以用的,至少比手牌使用方便多了。 终端台前还放了一本书和一份通知,屈明拿起一看,原来这台终端伊明学院已经做了放限,原灵也可以正常使用。 鉴于伊明学院有很多学习和作业需要用到终端,要求原灵根据终端灵脑的使用手册学校使用。 屈明根据手册图示,用手牌对接上终端开关,“滴——” 一声轻响,灵脑屏幕上的最先跳出的是红色权限警告,然后直接跳入的是柔和的蓝□□面。 界面上显示的是伊明学院的通用模板,底层权限栏里显示【访客模式·深层接口已挂载】。 屈明快速浏览了一遍功能列表,通讯模块显示部分开放,好像能接收校内公告;数据库仅开放了基础教材区,再往上模块就打开不了。 叹了口气,这台终端能用但也不是完全能用。 就在这时,陆虎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明,快来看,我靠,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屈明原本是想把李新给放出来透透气的,顺便让李新放出界,看看这栋屋子里有没有监控设施啥的。 但很明显,陆虎的新发现让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一下楼,屈明就看着陆虎指着大门后面的一个晶屏说道:“你看,这个宿舍分布图,除了住我们,剩下的那两间竟然是给学生们自带灵人住的。原来,这个学校真的可以带自己的专属灵人同住的。” 屈明顺着陆虎指的方向看去,大门内侧大办的晶屏上,此刻正亮着这栋小楼的立体结构图。 在二楼他房间的斜对面,一个房间图标旁标注着醒目的红点,旁边跳出一行小字:【专属灵人居所·未启用】。 他心里感到一阵紧张,要不是陆虎喊他,他放出了李新,去了这个房间,触动了灵人入住开关,那李新是不是就暴露了。 很快,两灵细看了一下房屋布局和功效就收到了手牌消息通知,要求明天去教室报道。 屈明和陆虎是在读四年级学生,安排进入的也是伊明学院四年级就读。 伊明学院四年级有七个班,每个班二十到二十五个学生,七个班中的尖子班是四班,为表示对原灵交换生的重视,屈明和陆虎喜提伊明学院四年级四班在读生学生身份。 下午三点,有伊明学院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十个原灵参观了一下学校。 从教学楼,体育馆,造灵馆,科技大厦,艺术大厦,食堂等,走马观花似得在校内游览车上看了一遍。 听着工作人员大致介绍了一番,大体了解了学院的建筑大楼的用途和方位,他们都没有提出下车仔细参观,工作人员也没表现出对他们下车有热情,就这样坐了三个小时车,才算把伊明学院参观了个七七八八。 “各位同学,今日导览到此结束。”工作人员公式化地微笑,“详细校规已录入各位的终端灵脑,请务必仔细。明日早八点,各位按照手牌通知去各年级上课,在此,我代表全体伊明师生,预祝各位在伊明学院研学生活愉快。” 人群散去,屈明和陆虎走在最后。 陆虎憋了一路,一进宿舍楼就低声骂了句:“妈的,这就叫‘参观’?跟逛动物园似的,还全是‘游客止步’的牌子!切,还以为我们稀罕看?” 屈明没说话,心思却在和向阳沟通,再想办法把房间里灵人感应开关屏蔽掉。 李新通过向阳知道了屈明的顾虑,表示他有办法,让屈明别担心。 他先放出了界,把这个宿舍都罩入,然后做了检查和屏蔽,收了界后,对着屈明挑眉,一脸快来夸我的得意样。 屈明当然捧场,一顿彩虹夸把李新夸的眼睛都亮了好几度。 夸完了,屈明才正了脸色,专门和李新商量,这几天就待在向阳盆身里别出来,要不李新不肯在宿舍等他,屈明根本不想让他待在向阳盆身里。 伊明学院毕竟是个陌生的地方,不知深浅的地太多,屈明不打算探险和冒险,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一年。 李新不太乐意,但他更怕屈明不让他跟着,让他直接在宿舍等着。比起跟屈明分开,住在向阳的盆身里也是可以接受的。 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收服了向阳这个小弟,因此他现在即使被向阳载着,也把向阳管的服服帖帖,时刻汇报屈明动向。 如此,李新才发现白天待在向阳盆身里,这样能随时知道屈明情况,及时保护和陪伴他。 打开终端,屈明开始明天入学的准备通知,还是课程安排。 伊明学院的起床铃声比灵人学院的时间要迟半个小时,屈明习惯了灵人学院的作息,早醒了半个小时。 他也没在床上躺着,洗漱穿着好了新校服,就喊了陆虎,两人打算去食堂吃饭。 一出宿舍,他们站到路边指示牌前灯校车。 是的,因为校区太大,去食堂,去班级,都要坐校车才来得及。 校车来的很快,屈明和陆虎刷了手牌上车。 一上车,校车内的学生们都盯着他们看。 毕竟,这个学院灵人很多,就是高阶灵人也能见到几个。 但原灵,即使在伊明,这些学生还是没见到过的。 毕竟,灵人保护协会把原灵保护的跟眼珠子似得,一区发出了很多次工作函,科研函,研学函邀请原灵来一区,但很可惜都被拒绝了。 这次,灵人保护协会大放血,一次性给出了十个原灵来伊明学院,别说伊明学院,就是整个一区三城都是轰动的。 他们虽然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都有好奇或者其他的想法,从昨天屈明他们踏入伊明开始,很多双眼睛已经暗地里打量过他们很多回了。 陆虎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可这会整个灵都显得很冷淡 ,目不斜视的拉着屈明找了个空位就坐了下去,一点也没有和这些原人学生打交道的打算。 能进入伊明学院这个学校的学生本身就代表了优秀和能量,自然有自己的矜持和傲气。 陆虎和屈明一身的冷意,即使有心较好的学生,这个时候也不会主动去碰冷脸,一下子,整个校车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好在食堂不算远,屈明和陆虎下了车,进了食堂,买了早餐吃了起来。 他们刚坐下来一会,一个少年摸样的男生就坐到了他们对面。 男生并没有穿伊明学院的学生服,而是穿了一身天蓝色的衣服,佩戴了银色的学院校徽。 屈明和陆虎对视一眼,心里明白,这就是伊明学院某位学生带入学院的专属陪读灵人。 “你们好,我叫胡一,中阶高级灵人,是四年级四班班长李平的专属陪读灵人。”男生也不管屈明和陆虎的神情,自顾自的介绍起自己来。 陆虎可以对原人学生冷脸,但对灵人,自己的同类同族就显得很犹豫。 屈明点头应道:“胡一,你好,我叫屈明,他是陆虎,我们是灵人学院交换生,马上也就读于四年级四班。” 多余的信息屈明却不准备细聊,也没打算和胡一深交。 胡一却是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们,十个原灵大宝贝,虽然学校对你们的信息做了保密处理,但总有消息灵通的,别紧张,我没有恶意。都是灵人,我只是提前向你们表现一下自己的善意,如果在学院遇到麻烦,就来找我。” 陆虎想拒绝,屈明用脚点了他的脚尖一下,开口道:“谢谢,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考虑。” 看着没有继续谈话意愿的屈明,胡一再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手上拿着早餐走了。 有了这个打头的,屈明发现盯着他们的目光变得热烈起来,三两口吃完早餐,拉起陆虎起身就走。 陆虎扫了两眼食堂,和屈明对视一眼,也明白这不是久留之地,两灵快步坐上校车,朝着教室赶去。 车上两人坐下就装睡,倒是没有胡一那样自动结交他们的。 他们到了四年级四班门口,和灵人学院的教室没什么不一样,要真说不一样的地,就是地方更大一点,教室课桌椅更方便一点。 灵人学院一个班级有四十个左右的原灵,屈明数了数现在班级的桌椅,加上他们也没超过二十三个。 他们来的算是早的,找到自己名字的桌位,两灵没说话,各自整理一下书本,拿了本书就静等上课了。 第一节课铃声响起,班级的桌椅都坐满了,这些学生都没对屈明和陆虎做出多余关注的摸样,好似他们不是交换生。 来上课的老师是昨天接他们的莫林,原来他是四年级的年级主任。 他还是昨天那个强调,对着全班简单的接受了屈明和陆虎,并没有要求他们两个灵上台自我介绍,而是告诉他们,要是有不懂的,可以直接找班长李平和学委郑西解决。 很快,屈明在伊明学院的第一节课就开始了。 是他熟系的科目,语言美学,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屈明发现莫林这位老师很有水平,他学的很顺很开心。 45.插班生 陆虎学的有点难受,但他知道不能露怯,不能给灵人学院丢脸,不管心里如何,脸上是不会露出半大的。 第一节课上完,迎来了大课间活动。 学校统一陪伴的大广播开始播出声音,屈明就听到:“各位同学,上午好。” “今天是2110年12月21日,天气晴,又是原人灵人,互助互爱,共建美好家园的一天。” “自从2042年第一只木蜘蛛起,灵物灵人伴随我们已经度过了69年的时光,他们用爱心,用勇气,用智慧,成为了我们家庭的一员,社会的一份子。” “造物造灵造未来,灵人原人是家人,伊明学院希望大家用心造灵,以诚待灵,爱出者爱返,造灵者灵回。” “……让我们携手并进,在造灵师协会的带领下,共创人灵和谐、秩序井然的美好未来!下面播报今日课间注意事项……” “爱出这爱返,造灵者灵回”这几个字在屈明脑海中闪现,后者他还没有感受到,但前者却是很符合他造灵的心境。 “虚伪。”陆虎没出声,但眼睛里却显出这两个字,对着屈明翻了白眼,好似听不下去这广播里的声音一般。 稳住心绪,屈明也没想到,原来这样的大课间不仅是灵人学院的传统,大名鼎鼎的伊明学院也爱这一套啊。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竟然是音乐鉴赏课,这类课屈明和陆虎还是第一次上。 灵人有善音者,但那是异能不是专长,他们这些原灵也不用学这类科目,反正也用不上。 但伊明学院对音乐鉴赏课很是看重,课表上一周就要上到三节,还提出要求,每个学生需要精通一门乐器。 音乐教室大得超乎想象,穹顶高阔,四壁嵌着淡金色的吸音板材,阳光透过菱形的琉璃窗栅,在光洁的黑曜石地面上投出斑斓却不刺眼的光斑。 学生们按着指定的座位坐下,伊明学院的学生们熟稔地从桌屉里取出形制统一的乐器盒,拿出小提琴,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屈明和陆虎的桌上则是空的,课前有助教过来,给他们送来了两个精致的乐器盒,屈明和陆虎打开一开,是小提琴,两个灵相互看看,很是尴尬。 这玩意咋拉是个问题,他们怎么滥竽充数更是个问题。 好在音乐老师并不在意他们这两个插班生,让学生们打开乐谱。 “今天,我们赏析《灵茧变奏曲》第三章,‘共生’。”音乐老教师的声音平缓,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此曲意在歌颂原灵签订契约后,从混沌蒙昧走向秩序共生的升华。注意听第二小提琴声部,那是模仿灵人初醒时的震颤,而主旋律的钢琴,则代表造灵者理性的引导与规范。” “记住,你们现在要去感受,去体验,然后形成自己的情感,隐射出你的心中所愿所想,控制住情绪出口。如此,造灵启智时,据造灵师协会造灵篇数据显示,高超舒缓的音乐可以增进灵人异能觉醒的概率,音乐中充沛的情感可以触动灵人的情感启萌,提升五感中听和触的开放和提升。” "感受音乐中的情感。"老教师的声音混在乐章里,带着催眠般的韵律,"让共鸣触动你们的灵性,爆发出你们的情感,塑造出你们情感专属的灵物灵人。" 陆虎听完心里很不舒服,但又说不来哪儿不舒服。 他想自己得做点什么,于是,他照着旁边伊明学生的样子,生疏地将琴托抵在下颌,右手捏着琴弓的姿势僵硬得像握着一把刀,但他不再犹豫,试着去拉起来。 当第二小提琴声部奏响那段模仿的旋律时,屈明自己的嘴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陆虎拉的那旋律与其说是震颤,不如说是被掐住喉咙后发出的、经过艺术加工的呜咽。 屈明也开始学着旁人的样子,将琴弓虚搭在弦上。 他没有真的拉动,只是用指尖感受着琴弦冰冷的张力。 广播里“爱出者爱返”的余音,与此刻乐章中“造灵者引导灵人”的叙事,在耳膜上重叠成一片讽刺的嗡鸣。 他们想要的“情感启蒙”,究竟是灵人发自内心的灵感灵智,还是被音乐精心诱导出的、符合预期的反射? 乐曲进入高潮,琴声陡然明亮,所有弦乐汇成一片辉煌的声浪,音乐老教师闭目沉醉,指尖在讲台上轻轻打着拍子。 屈明却在那一刻忽然想起自己造灵时的回忆,那些时刻,是没有伴奏,没有引导的,有的只是心灵上的感应,让他喜悦,让他满足,让他期盼灵人灵物精彩美好的未来。 造灵,绝非此刻,绝非用音乐为载体,把灵性灵智捏出模型,装进笼子,再说爱它诞它。 音乐鉴赏课,屈明和陆虎是个局外人,音乐老师也没把关注度放在这两个原灵的身上。 屈明心里思索着刚刚的那种感受,心里闪过的是一种失望,这种将掠夺和掌控,粉饰成“爱心”“共生”“情感启蒙”的教学,比直接的暴力更令灵失望。 中午,两个灵一块去吃了午饭。 伊明学院也有午休时间,下午两点上课,他们两个一块回宿舍去休息。 下午的课是造灵课,对屈明和陆虎来说是可选课程。 他们的课程表通知表示,原灵可去旁听造灵课,也可自行寻陪同老师进行体能训练或者其他课程补课。 也就是以后伊明学院下午的课程对于屈明和陆虎来说自由度很高,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找陪同来的老师自己上自己的课。 这对陆虎来说很简单,他实在没有兴趣上原人的造灵课,如果可以选择,连伊明学院上午的课,可以不去的话,他一定支持。 下午的时间,他已经联系过云朵老师了,跟着其他原灵训练体能。 倒是屈明,异能他没有,跟着陆虎去上体能课也是尴尬的存在。 毕竟,屈明去了也只能干瞪眼,其他几个原灵和他也不熟,他们寻求异能突破,他不适合哪儿。 去找李权老师,可伊明学院不是灵人学院,屈明和李权老师出发前已经商量过,每天下午五点去李权老师那待会,如此就不算惹眼。 下午的课,屈明心里还是有点兴趣的。 他虽然已经造出过灵物灵人,但还是很想系统的学习一下造灵,虽然上午的音乐课 上的不开心,但总要去看看,才能安抚那颗已经跳动的厉害的心脏。 一点五十分,屈明和陆虎在宿舍楼道口分开。 陆虎拍了拍屈明的肩,语气是刻意装出来的轻松:“那我去了啊,云朵老师让我先去测个基础体能值。你要是课上得无聊,就早点溜,咱们晚上宿舍见。” 屈明点点头,看着陆虎大步流星走向体能训练区的背影,自己也坐上了去四年级班级的校车。 对于屈明的到来,四班的同学们有些就没做面部表情管理工作,玩味的,戏谑的,好奇的,不屑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屈明身上。 一个灵人,即使是原灵,过来旁观他们造灵,完全是超出伊明学院师生的预期的。 屈明没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尽量模仿着李权老师平时那种淡然的气质,平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既然课程表上,造灵课是可选项,那么他现在坐在这就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他不动如山,其他人如何,就关他的事了,反正他是来学习的,又没打算和这些原人学生做朋友。 这节造灵课学的老师姓袁,教授的内容是机械路灯造物实操。 前几节课,袁老师已经教授了一部分课程,今天这节课是要对路灯进行增形,算是实操课程的最后成果验证和收尾了。 屈明面前也放了一份造物所需的工具和图纸,因为错过了赋心的课程,他这节课只做旁观即可。 造图很精美,屈明拿在手上细看,从路灯外观到内部都绘测的精细,甚至可以说是分毫不差,这是一款风力储能的路灯。 路灯最中间那里安装着一个密闭的灵制木叶轮,不同于李权老师告诉过他的能源卡匹配卡槽,这个木叶轮在风力带动下高速旋转,最核心的灵能转化设置槽会将动能转化为灵能储存。 图纸上还标注着:“无损耗闭环回路”,意味着它不需要外界补给,只要风还在,只要灵能转换设置没有罢工,它就能永远工作。 比起李权老师给他所说的用能源卡蓄能启能,好像这样利用自然能量设计更为的轻便和节能,至少这样一盏路灯,只要造出,挂在路边,就能直接使用,不需要额外的能源卡维持。 在明光大道生活过的屈明深知,即使这款机械风能路灯没有其他更高级的功能或者外观,就实用性来说,普通原人大概会更喜欢这款路灯。 只一款路灯,屈明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机械造物大受欢迎,写实派造灵师会的数量在逐年增加,无需额外花费能量卡,剔除了造物的不可控性和不确定性,只简化为简单的安装和产出,这样的造物不就是普通人需要的生活用品。 所谓造物,其实就是社会生产里所需要的工具,原人不需要工具有情感有意识,其实不算错。 而机械造物造出的是机械,没有意识体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对原人是,对灵也是。 指腹摩挲过图纸上“无损耗闭环回路”那几个字,屈明心里的那点抵触,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单纯地分析优劣,而是真正理解了机械造灵的价值,更是一直带着冰冷的慈悲。 46.路灯 思绪回到课堂,四班学生们专心致志的再进行造物。 屈明注意到,各位学生面前摆放的是自己手绘的造图,并不是他桌子上放的样图。 他们已经完成了造图和赋心的步骤,各自的桌上放着增形液,袁老师开始做示范,路灯的灵窍在灯芯处,大概二十分钟,一盏样式精美的路灯就在屈明眼前出现。 下面的学生跟着老师的教程来,一个个也造出了路灯。 屈明在旁看着,这些路灯外形都很相似,只是有些路灯做的更精致更有高级感些,即使用眼睛看,也能知道这样的路灯肯定是上品造物。 袁老师面上带笑,看着下面的学生都造出了路灯,点了点头。 然后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挨个把球放在灯芯处,而水晶球很快就出现了字体,袁老师看了,给出品级。 “灵期十年,不错,上品。”袁老师边说,跟着的学生在旁记录,并给路灯贴上标签。 “灵期八年,还行,上品。” “灵期三年,还要努力,下品。” ........... 一共二十一盏灯,都做了测定,最好的一盏灵期是十五年,是李平所造,被袁老师专门拿到台上展示。 李平面上淡淡的,但眼睛里却藏起了一点得意。 他极快的扫了一眼屈明,如果不是屈明精神力敏锐,怕是都不会发现这一眼。 袁老师指着展示的路灯说道:“其实,这盏灯最主要的就是灵木转储灵能槽,这一个部件就对整个造灯的影响至关重要。我看李平造转储槽的时候是改了一点结构的,如此一来,才会有这样长的灵期。” “但这不合格所有人,这对精神力是有要求的,这一次全班的造物及格率终于达标了,但上品率只有一半,剩下的还是要多做练习,找找造物过程中的不足,以期来日。现在,大家把灯打开,让光影一起来庆祝你们的成功。” 二十二盏灯都亮了起来,李平和袁老师的那两盏灯光芒最盛。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盏发出彩色光芒的路灯,在这个空间里独树一帜。 袁老师循着彩光走到郑西的面前,指着她的灯道:“这盏的光怎么是彩色的,郑西,你可以给老师说一下你的构思吗?” “老师,我在造图赋心的时候就想着让这盏灯可以在不同的环境里发出不一样的亮光,然后下刻刀的时候用了部分精神力去构思,描绘。刚刚灵期十年测出的时候,我以为失败了,但一打开我才知道,这盏灯它有了调光的功能。” 袁老师仔细的看了看这盏灯的开关,果然和其他的不一样,有三个按钮键。 依次按下去,分别是五颜六色的彩光,强烈刺目的白光,温柔恍然的暖光。 三种光芒流转,将郑西那张平日里有些腼腆的脸映照得格外生动。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原本因为灵期不如而有些沮丧的学生们,此刻都被这新奇的功能吸引了目光。 就连李平眼里的傲气也被打散下去,他盯着那变幻的光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尽管他的路灯灵期最长,但这瞬息万变的光彩面前,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灵期虽是十年,但功能有衍生,是上品造物。”袁老师顿了顿“造物一图还是更讲究意随心动,循规蹈矩固然不坏,但这等灵机一动的‘巧思’,才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门径。”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掠李平,缓缓道:“今日的课,你们学的的是最基础的机械造物,造出的只是最普通的工具。以后,你们学的却是造灵,灵物灵宝灵人,最后你们可依托的除了扎实的知识还要有足够的灵性。” 话音落下,下课铃声恰在此刻响起,袁老师并未拖堂,让学生们把路灯归档教务处就宣布下课。 学生们三三两两起身,尽管已经下课,但讨论声却依旧嗡嗡作响,好像还没从刚刚的造物课上缓过神来。 屈明看见了一场造物实操现场,感觉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甚至隐隐有些无聊,因为他没造物,就不用跟学生们一块去送路灯归档。 如此就慢了几步,拿着那份造图细细观察。 这个时候,郑西却走了过来。 她对着屈明笑了一下,轻声说:“你好,屈明,我叫郑西,你的同班同学。” 屈明点头回礼道:“你好,郑西。” 多余的话却一句也没。 郑西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道:“那个,要是你对造灵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屈明再次点头道:“谢谢,下次有机会再说,现在我的同伴在等我回去。” 然后屈明直接走了,再也不肯停留。 等屈明走了出去,一直在旁的李平却嗤笑了一声,看着郑西道:“郑大小姐,不是所有人都吃你这一套的。更何况是那些把我们看成财狼虎豹的原灵们,他们就差在脑门上贴个原人禁止的标签了。你何必自找没趣,而且就算对原灵感兴趣,也不应该找上屈明。” “难不成你郑家消息网也有漏网的时候,这屈明根本就是个没有异能的废物原灵。就是得了他的好感和亲近,不过等同个低阶灵人,你这辩才之眼,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李西却笑了起来,她没了刚刚对着屈明的温和亲近,也不再是课堂上腼腆的摸样。 而是冷笑的看着李平,她们都是五大家族之后,但又是旁系出生,谁也不比谁高贵。 只是这几年,李家嫡系至今未有子嗣,这些旁系的孩子自然就贵上了几分。 李平为人骄矜,李西自有傲气,两人又是同龄,自小一比上来,谁也不让谁,谁也看不上谁。 尽管这几年,李平的地位略涨,但郑家原本跟李家也没那么亲近,李西这几年运道很好,得了郑家家主的重视,两人平时看着关系还行,但私底下却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样子。 “还行还行,至少我知道,屈明即使是个废物,但也是个原灵。你要是真不在乎,胡一可不会那么热心肠的去跟着打招呼。”李西淡淡的回道。 屈明自然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他急着去找李权老师。 昨天李权老师已经通知过他了,伊明学院给随行来的老师安排在了教师公寓这块。 李权老师的公寓并不难找,屈明很快就敲开了门。 看到屈明,李权立 马笑了,让他把门关上,就道:“屈明,来伊明后感觉怎么样?” 屈明想了想回答道:“还行,比我想的好,好像也没多少人关心我们。” 李权听着笑了笑,摸了摸屈明的头道:“你这傻孩子哎,你好歹是个原灵,这儿可是造灵者的摇篮,他们能对你们不敢兴趣?” 屈明也笑了,歪了歪头:“不管,反正天塌下来有老师们顶着,我心态可好啦。” 师徒两说了说日常生活,屈明把今天下午上的造物课说了一下,他对爱出者爱返这次记忆深刻,对着李权也说了自己当时的感受。 李权知道屈明的悟性高,也不说话,只做个聆听者。 畅所欲言了一番,屈明心情又变得飞扬起来。 很快,门声响起,屈明去开门,原来是陆虎来找李权老师。 陆虎也向李权老师汇报了一下日常活动,就和屈明一块回去了。 这次两人是走路回去了,小跑着到了宿舍也用了半个小时。 陆虎跑惯了,气都没喘,倒是屈明有些气喘,感叹了一下伊明学院的校车的重要性。 两灵回了卧室休息。 而李新在向阳盆身里待了一天回了卧室赶紧出来放风,也不知道李新从哪儿搞得零食,很像陆松给他带的薯干,但味道却比那个好上太多。 “屈明,我告诉你,明天我要跟着你去上学,不是在向阳肚子里,我就隐身跟着你。小爷就这么决定了,你知道不?”李新抱着胳膊,抬眼看着屈明道。 屈明扶额,好吧,还有个熊孩子等在要哄。 “要不,明天你在宿舍待着,我看学院里虽然有学生带了灵人,但上课时都不在身边。只在课间一块待着,我明天查查学校校规,估计教室楼上肯定对灵人有限制。等我查好了,再带你出去逛逛可以吗?小新同学。” 李新也是试探一下,听着屈明的顾虑也理解,当下摆摆手道:“算了,我还是和向阳待一块吧。” 屈明把薯干丢了一块进了李新的嘴里道:“来,吃点好吃的,这个可好吃了。” 李新听了屈明的话很想翻白眼,能不好吃吗,这一片要是拿出去卖,都能让那些原人抢起来,这个笨蛋屈明,还得他看着。 之后的一周,屈明和陆虎在伊明学院过的很平静,只是两灵独来独往,并没有和其他学生有过什么交流。 郑西倒是很有耐心,对着屈明主动问好了几次,尝试释放善意。 屈明面上客气,但行动拒绝,和郑西表明了并无深交的意愿。 而其他几个插班的原灵也适应下来,原灵们在伊明学院正式开始了求学生涯。 四年级的造灵课程还是造物阶段的只是学习,屈明虽然一直没有进行过实操,但旁观了几次机械造物的全部过程,对比一下自己在灵人学院学习到的造物,感觉还是李权老师教授的造物课程更适合自己。 连续上了两周的机械造物,屈明感觉到了审美的疲惫和造图的匠气,于是,他选择了暂时中断跟课。 原本私底下关注屈明的眼睛们倒是对他有点看不上了,一个没有异能还没有毅力的灵,即使是原灵,也不足为患。 47.通知 屈明不去上课可不是放弃造灵,他感觉伊明学院四年级的造物课程不太适合他,有这时间不如来找李权老师继续学习造灵知识。 李权老师一直是个有耐心的老师,更是个给足自由度的老师,屈明不想去上伊明学院的造灵课他什么也没说,毕竟他小时候也不喜欢去学校上学。 在李权看来,别说伊明四年级就是毕业班的课程对屈明来说都是入门级,造灵一途,有人兢兢业业,汲汲营营,最后只能止步造物,有人天赋加身,少加点拨,就能站于巅峰。屈明一直是后者,只是他年级太小,身份特殊。 但凡屈明是个原人,不管什么家世,李权能收到这样的土地,他都要大摆收徒宴,让大家羡慕羡慕。 现在的李权就像偷着金子的盗贼,左躲又藏,避人耳目,就怕暴露了屈明是个造灵的天才,引来各方对这孩子不利。 因此,李权也不拘着屈明,他在一区三城有个庄园,这些年很少回去。现在到了伊明学院,他让灵人回去通知,打算周末带屈明回去。 庄园里有个小型造灵池,李权还是想让屈明把造灵的步骤再走一步,弥补上次李新造出步骤的空缺。 屈明旁观了这段时间的机械造物,在造物上有了新的感悟。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握物和灵的区别,物尽其用才是造物的初衷,只做机械工具,不予其智,不开其灵,只看实用平价,如此,对造物,对原人,都是一种保护和尊重。 这些话,屈明还没对李权说过,但他心里打定主意,好好的去寻找这个度,把机械和造灵分开,让物成物,灵成灵,各归各途。 但这些只是他的一点想法,很模糊,他还没想好怎么做,也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屈明想尝试着去做一做他心中所想的造物,在伊明学院里肯定是不行的,那李权老师的庄园自然是个好去处。 还未等屈明跟着李权回去,伊明学院发出通知,伊明学院被选中承办第七届灵动杯青少年造灵师大赛淘汰赛场地。 这消息一出,全校师生都沸腾了。 屈明他们不明所以,但看了介绍也就明白这种兴奋的来源了。 灵动杯大赛从第一届2087年开始,当年的第一届夺冠团队就是由现在的造灵师协会会长李源一带领取得的,李源一更是获得了当年的灵动杯最佳造师的荣誉。 这种规格的比赛,每四年才会举办一次,先是在一区各城中报名,以学院或个人团体报名,选择组成五人小队,由小组赛制开始,先从每城开始比,然后两城之间角逐,最后排名前十六组出线,角逐冠亚军。 一区十七个城都想承接举办灵球赛淘汰赛的场地,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报名后被选中一般意味着大赛组认可承办方的实力,默认是能进入前五强组的存在。 伊明学院已经连续申请了好几届淘汰赛承办地址,一直没选中,这次选中了即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体现。 小组赛已经比过了,伊明学院参赛代表队有两队进入了十六强,伊明学院代表队暂排第二名,伊明学院学生组团的伊风队暂排第九位,如此角逐冠亚季的概率就快达到了四成,算是历届伊明学院的最强战绩。 毕竟,有五大造灵家族在前,还有那么多家传造灵师后辈,那些人的天赋血脉简直就像妖孽似的逆天,伊明学院名声响亮却没有那么深的底蕴,能有如此成绩,已经令院校师生欣喜。如今又被选中承办淘汰赛的场地方,有地主之谊的优势在,对于这次的比赛名次,自然更有信心。 屈明他们只是插班生,不比伊明学院的学生们那么有归属感,再说造灵对于原灵来说就是个传说,他们更没有多少兴趣。因此,除了屈明外,其他几个灵还是老样子,生活和学习并没有多少改变。 因为下个月的比赛,伊明学院加强了学校的安保工作,要求师生尽量在校。 同时对十位插班生做了专门的会面通知,因为学院有大型活动举办,原灵在此期间正常参与教学生活活动,造灵比赛场地尽量禁入。 潜台词就是告诉原灵们,这段时间人多眼杂,你们是个敏感身份,别招事,别惹人,别生事端,乖乖的上你们的学,做你们的吉祥物。 原灵们自然是懂得他们的未尽之意的,他们心里自然是有不服气的,可灵在屋檐下,不服气也得自己憋着,但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找老师告状的告状,联系灵人保护协会投诉的投诉。 原本就不乐意来做交换生的原灵这下更不乐意了,不过谨记着临行前的教导,隐忍下来,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既然看不上原灵,那么就别指望原灵看得上他们,如此区别对待,歧视处理,刚好让他们瞧瞧灵人学院和灵人保护协会的厉害。 陆虎在宿舍骂骂咧咧了半天,才歇了气,心中变强的念头更胜。 而屈明却对这次比赛很感兴趣,别说他,随便那位学习造灵的学生面对这样的大型赛事肯定是见猎心喜的。 更何况听闻半决赛会要求小组成员现场造灵,从造物到造灵,全程录入播放灵宝,投影于赛场大屏,这也是能近距离观察中高阶造灵师造灵难得的机会。 要不是有赛事限制和队友隐私保护规定,只能现在观看,一次性投放,相信很多学生会愿意花大价钱买影像回去反复临摹观察学习的。 可伊明学院刚刚面对面甩了通知,不欢迎原灵去,屈明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自讨没趣,因此也只在心里想想,并不打算真的去。 李权得了消息后,直接杀到伊明学院的教务处,找了教务主任投诉。 既然原灵来伊明学院入了学,那就是伊明的学生,既然是学生,那学校就应该一视同仁。 禁止入比赛场地就是明晃晃的歧视,如此规定,既违反了十项灵人基本准则,又蔑视了互助二十条例。 一番斥责后,李权又苦口婆心表示,现在乘着灵人学院和灵人保护协会 还没有动作前,最好去和原灵学生道歉和重新发出邀请等补救措施。 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别说灵动杯赛事还可不可以承办的问题,更严重的怕是会因此引发灵原两边的冲突。 这根导火线还是伊明学院点燃的,到时候,伊明学院能不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失责问责。 要是旁人来这般操作,教务处老师怕是早就打骂出去了,但偏偏李权不仅是灵人学院的老师,更是李家的二公子,这样的身份,提出的又是原灵敏感的话题,别说教务处了,校长都被惊动了。 再一看,灵人学院和灵人保护协会的质问函已经发来了,要求伊明学院就原灵被区别对待和歧视处理的事件于五天内做出说明和处理。 这样的函件不仅伊明学院收到了,造灵师协会也同步收到。 造灵师协会反应很快,立马派了原灵专员组入住伊明学院,就原灵学生待遇问题做全面了解和妥善处理。 因为李权的据理力争和投诉处理及时,灵人学院并未对随行老师做失责处理,只是要求随行老师对此事做跟进汇报。 伊明学院这个时候才觉察出这批原灵交换生的麻烦来,这不是他们生活中一直相处着的灵人,可以随意对待和打发。 这些原灵们都是些惹不得的小祖宗,把他们当一般学生待都是错误的,更别提这些下马威,那都是在给他们递话柄,不等一年后,现在就给你清算。 做出通知决策的学校高层被集团免职,回家休息去了,还要背个大过处理。 然后由校长亲自出面,面对面邀请原灵学生去参加灵杯赛,还预留了贵宾座。因为先前的失礼,校长亲自道歉,为表明歉意,还给原灵学生发放了二十万的卡能补偿津贴。 面子里子都给足了原灵学生们,如此,算是让原灵学生们出了口恶气。 即使他们对淘汰赛不怎么感兴趣,但为着先前那样的对待,他们也会去观赛。 陆虎这回在宿舍不那么气压低了,心心念念的想着观赛时给陆松他们拍几张照片炫耀一下。 前些天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就怕在伊明学院做的不好给原灵丢脸,没想到被伊明学院给看错了软柿子,还想捏他们一下,扎手了吧。 他得意的对着屈明嚷嚷道:“还是我们学校厉害,让他们狗眼看灵低,还想给我们挂牌子,哼,我们可不是那些仍由他们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的灵人们。我们是原灵,我们天生拥有不惧人,不爱人的自由。他们下次再想捏我吗,还得看看手会不会流血。” 屈明却不觉得一封函件就有如此威力,想来是时机不对,卡在了伊明学院要承办灵动杯淘汰赛的节点上。 伊明学院不愿意节外生枝,才会如此速战速决的把这事解决,不影响他们的比赛活动。 但这些只是他的猜想,他也并不愿意说出来打击陆虎的心情。 毕竟从来伊明后,陆虎还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48.八卦 因为这次事件,李权老师的事情就多了起来,每天要按时按点的给灵人学院汇报学生情况,他是带管主理人,随行老师都要来找他协调。 一时间倒是抽不出时间回去,连带着屈明也出不去。 现在屈明也不想出去了,毕竟伊明学院的大门安保都快赶上门柱了,就是不知道这数量和质量能不能成正比。 但只进出大门的安保程序却多的咂舌,一个人过安保就要二十分钟,还要层层登记,烦死个灵。 又因为先前的事,现在伊明学院对原灵交换生那是高度重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派人盯着,看着,问人家也不说担心你们做小动作,只说按上级要求,在大赛期间人员混杂,加强对原灵的安保强度。 现在伊明学院的高层们学乖了,但也更难对付了。 他们对原灵是更加重视了,但这种重视更令原灵烦恼。 伊明学院说到底还是不信任原灵的,害怕原灵失控,一开始简单粗暴的打算物理隔离,当发现如此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他们就会更加隐蔽更加婉转的去进行他们的行动。 过分客气,就是特殊对待,陆虎他们更是能直面感受到这种区别。 以前他们是隐形人,现在不是隐形人了,改为显眼包了。 但陆虎他们根本不吃这套,对比于原人的心思细腻情绪敏锐,原灵们却不会有这些多余的想法。 如果是苏林怕是会难受会愤恨,但如陆虎,他就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以前过的舒服,不会再有原人学生来靠近,虽然安保加强了,但又没限制他的自由,他还是照常上课锻炼睡觉,一点没耽误,他们愿意跟就跟呗。 甚至有一次陆虎的手牌忘记拿了,食堂吃饭的时候刷不了卡,还抓住了一直跟着他的安保人员,借用了一下手牌。 屈明却很烦恼这些小尾巴,他生性敏锐,又身怀秘密,自然不愿意过多的暴露在人前。 李权被工程程序缠绕的头疼,一时间倒是没注意,等发现时,他的脸色就非常难看。 他是原人,就更能理解原人的手段。 伊明学院这是硬的不行,就磨软的,刀子不来扎一刀心里就不舒服呗。 处处不提信任,处处体现不信任,即使李权自己是个原人,对此他也是感到羞愧和愤怒的。 不过是几个原灵孩子,从没害过人,伤过人,只因为一点顾虑,一点不同,就一直以恶意防备他们。 这不是保护,这是逼迫,他们一点点割裂信任,硬生生地把这群本可和平共处的原灵孩子,逼上与所有原人为敌的绝路。 李权再次找到教务处,希望伊明学院的保护不要过度,学院应该怎么对本校学生的就怎么对原灵学生。 一视同仁不应该是虚言,这次的接待老师可能受上次处分影响,态度很客气,言辞滴水不漏,只是说大赛期间加强安保是造灵师协会要求的,他们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如果李权不满意,可以投诉,也可以向灵人学院反应,让对方来函协商。 他们只是办事员,没有决定权。 就一个态度,是上层决定的,他们改不了,李权也改不了。 李权要有本事,就再去闹一闹呗。 上次的函件事件已经算是撕破口子了,灵人学院不可能在这么段的时间,因为这些小事再来函件,那样显得太没轻重。 伊明学院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李权思索了一番,不愿意再和伊明学院再多做纠缠。 他打开手牌,找到了一个很久没用的电话。 这些人怕是忘记了,他虽然是个灵人学院的老师,但他也是个造灵师,更是个有名有姓有家人的李家人。 不就是找关系吗? 他找,就看伊明学院能不能接得住。 屈明这很快发现那种如影随形、哪怕隔着墙都能被感知到的窥探感,消失了。 就像一直贴在耳边的蚊蝇骤然远去,周遭的空气都变得轻盈通透。 他狐疑地回头,廊道尽头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些试图伪装成路人的“小尾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重获自由的喜悦瞬间漫上心头,这些天一直有眼睛盯着,屈明就和李新商量,一直待在向阳处没出来过。 现在嘛,屈明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低声道:“李新,今天可以出来了,天气不错,你要不要也晒晒太阳。” 因为小尾巴的关系,屈明下午又恢复了四年级造灵课的旁听生生活。 对于断断续续来上课的屈明,四年级四班的学生们已经没有多少关注度给他了。 四年级四班的教室此刻像是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灵杯赛的场地选中早已成了旧闻,此刻所有人的嘴边都挂着同一个名字:李源一。 屈明踏进教室时,那股几乎要掀翻穹顶的亢奋浪潮,那些学生们甚至没能分给他一个余光。 屈明安静地溜到最后一排的老位置,把下巴搁在冰凉的桌面上,听着周围那些涨红了的脸在那里高谈阔论。 “……二十一岁的首届冠军!那可是第一届!那时候的灵杯赛规则还没完善,竞争比现在残酷十倍!” “听说那次夺冠之后,协会才正式确立了‘最佳造者’的荣誉标准,说白了,那标准就是按着李会长的水平画的线!” “含金量纯度?何止是纯度,那是定海神针!没有李源一那届的表现,灵杯赛顶多算个高级一点的学徒交流会,哪有现在这规模这地位?” 屈明原本有些走神,听到这里,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李源一。 这个名字在灵人学院时也常被导师提及,但更多是作为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或者教科书上的一个案例。 还有一点就是,他是李权老师的哥哥。 他还记得那个日记本里,被李权老师反复吐槽,却又在每一页角落里藏着敬意的那个“哥哥”。 ——“今日又被哥教训了,明明是很简单的题,我接了三次才接上,哥气得差点把桌子拍碎,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捏着我的手教我第四次。” ——“哥说,做题多练练就行了,别急。可他额头上的青筋明明都在跳。” ——“有 时候真觉得哥哥要发怒生气了,但过一会,他还是会过来继续教我做题,哎,教作业的哥哥命苦,写作业的我也悲催。” 那个在日记里会被弟弟笨到抓头、却始终忍耐着一遍遍教导的哥哥,竟然就是那个站在造灵师顶峰、被全班同学狂热崇拜的李源一。 不知道李权老师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上次听李新说,这两兄弟的关系有些别扭,他没看明白,那李权老师知道李源一要来的消息吗? 会不会是李源一知道李权老师在伊明学院来看望他这个弟弟? 屈明很快又被隔壁桌的八卦拽走了注意力。 “你说这届灵杯赛,咱们伊明小组里谁能凑成情侣档?我还是看好远山小队,李盘和赵研多配啊。人家是自己组的队,虽说现在排名靠后,但那配合默契度,没得挑。” “谁说不是呢!”隔壁女生激动得直拍桌子,“灵杯赛出CP本来就是传统!第一届就更别提了,李源一带着旭风小队夺冠,跟他那搭档吴丹成就一段双强佳话,那是两大家主联姻啊!我爸说,当年我妈知道这消息,哭了整整三天,伤心自己‘失恋’。不过一想到情敌是吴丹,她立马就服气了。” “第二届冠军是中阳小队嘛,赵君和郑旦,那对儿也强。”另一个学生接茬,“现在暂排第一的领队赵通,就是他俩的儿子。可惜队里那俩女生都是他表姐妹,不然指定又能组一对儿神仙眷侣。”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惋惜:“最可惜的还是李源一和吴丹没有子嗣。不然这届灵杯赛,没准就能看到李家的孩子登场,正好弥补当年李、吴、赵、郑四家没能同台竞技的遗憾了。” “你们女生啊,就爱听这些儿女情长的八卦,”一个男生撇了撇嘴,插话进来,“要我说,还是得多关注咱们伊明小队。周智和吴迪两位学长,那是硬生生拖着另外三个人冲到了第二名!要不是剩下那仨拖后腿,现在排名的第一,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你说谁不行呢!”方才还眉飞色舞聊着婚礼八卦的女生立刻柳眉倒竖,嗓门拔高了一截,“郑羌人美心善能力又强,之前不过是战术安排没轮到她发力罢了!你懂不懂欣赏啊?” 几个人又开始辩论,为自己喜欢的选手发声。 屈明一脸懵,反正对他来说都一样,谁也不认识。 好在老师来的快,学生们才安静下来。 不过,剩下来的课程,不仅是屈明,其他学生也都没多少心思在课上。 老师心里有数,作业都没布置,一下课就放学生们下课了。 屈明赶紧收拾东西去找李权老师。 李权这也很头疼,一时之气下联系了自己哥,他都没说什么,然后他哥非要心血来潮开啥演讲。 哎,一想到要见他哥,李权觉得自己还是冲动了。 看到屈明进门,李权一看他那小模样,好吧,又来个小祖宗。 “别问,别说,我都知道了,快去写作业。”李权尽量拿出老师的尊严对着屈明说道。 憋着一肚子话的屈明,看了一眼李权,再看一眼,再再看一眼。 好吧,他去写作业。 49.赛事 不聊就不聊,屈明表示他真没有想八卦,他只是有一点点好奇心。 现在他开始羡慕苏林和李新了,想知道啥自己去听去翻就是了,哎,谁像他,还没问出口就被拒绝了。 李新这时候出现在了屈明身后,好像有读心术一般道:“要不,你喊声大哥,我就去给你翻翻李老头在想啥?” 屈明赶紧摇头道:“别,新啊,咱们是正经灵,可不兴这样干。” 说着赶紧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还是比较好奇这灵杯赛怎么比。” 李新被他这正经模样逗得一乐,胳膊肘随意搭在他肩上:“哟,这就转性了?行吧,要不我给你去打听打听?” 这话一出,屈明心头猛地一跳,很是心动,可抬眼瞅见李新那副狡黠样,立刻警觉起来。 他的“打听”,怕不是要跑去翻别人记忆吧? 屈明眼睛扫了扫李新,李新摸摸鼻子,眼神飘忽地往天上一瞟:哎,最了解自己的果然还是自己灵。 恰巧李权收拾好心情寻过来,将这两灵的对话听了个全,不由笑着插话:“你要问别的,或许我不知道,但这灵杯赛,我还能给你们说道说道。” “赛制其实不复杂。前一年是层层选拔的小组赛,最终决出十六强,再进行淘汰争冠。参赛队伍要么挂学院名头,要么以私人团体报名。比如我们李家,就延续了我哥那届的名号,叫‘旭风小队’。今年第七届,也就是‘旭风07小队’。” “往年参赛要求年龄在二十二岁以下,最近几届规定改了,限定十岁到二十岁之间,且必须是登记在册的造灵者。” “小组赛就不多赘述了,我重点说说接下来的淘汰赛。”李权顿了顿,“这其实是一场峡谷探险赛。赛事方会联合造灵师协会,在天然峡谷中设下十重关卡。十六支队伍需自行挑选其中七关通过,速度最快的前四名晋级夺冠赛。” “至于夺冠赛,则是四队混战。哪队能让自己方的灵人率先夺下11枚战徽,便直接锁定冠军,比赛随即终止。其余名次则依据战徽持有量依次排定。” 屈明立刻追问:“可我听说选手能在现场造灵,规则里没这要求啊?” 李权笑了笑:“别急,关键就在后头。” “往届的十关大抵如此:无桥之川、山洪之力、高温之山、迷踪之海、炼心之行、时空之廊、密道之勇、雷霆之击、凡人之路、天空之城。光听名字就知道用意。第一关得造桥造船渡河,第二关要抵御抗击洪流,第三关得耐住避开高温……” “但规则限定,每位选手只能携带一名自造灵人入场。这类灵人通常仅有一到两项异能,且等级不超过中阶。单靠五个灵人想连过七关,根本是天方夜谭。” “因此,”李权话锋一转,“规则允许选手自带三份造灵材料。遇到险阻,现造灵物灵宝,就地参赛,这才是各组过关的真正底气,也是各凭本事拿到至胜权的关键。” “淘汰赛会有灵宝记录影像直接投屏在大赛场地屏幕上,供现场观众观看学习。如今现有最快闯关记录是我哥的35小时32分16秒,最近一届第一名的时间大概花了三天。好在第四名诞生,比赛就结束了,不然,怕是有的小队得在峡谷里待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过关。” “那他们不能弃权吗?”李新很无语,既然得不到名次,早早弃权出来就是。 李权看了一眼李新道:“一般只有第四名出来的时候,才会广播通知停赛,参赛小组并不知道其他小组的情况。都参赛了,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取得名次的。再者,这些关卡设置本就是为了锻炼造灵师们的能力的,闯关对他们来说困难是当时的,好处却是长远的,这点苦都吃不下的话,那造灵一途他们也走不远。” 屈明心头一动,忍不住看向李权:“老师,那您,参加过灵杯赛吗?” 李权闻言,嘴角刚扬起的弧度瞬间垮了下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在李明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果然太聪明的孩子,有时候就是不太讨喜,比如喜欢多问为什么,你说是吧,屈明小朋友。” 空气立马安静下来。 李新和屈明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眼中都读出了了然。 ——参赛了。 ——没拿到太高的名次。 ——所以,不太好意思说。 屈明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在心里给这位平日慈爱温和的李老师,补上了一段“折戟沉沙”的过往。 而李新则摸了摸鼻子,假装窗外的风景很好,听不见也看不见,眼前的人和眼前的事。 在心里还打算问一问李源一的事情的屈明,被这么一怼倒是不好再问出口了。 可能是屈明的眼神太生动了,即是他卡住喉咙不再问东问西,李权老师也是叹口气,摸了摸屈明的脑袋说道:“小孩子嘛,就要吃好玩好学好,别操那么多心,不然,一点就不可爱啦。” 李新也跟着点头道:“就是就是,屈明还是个小朋友,就应该无忧无语的过小朋友的生活,别想东想西,就算有事也有我们大人顶着。” 说到大人的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眼睛神气的抬了抬。 李权听着笑出了声,也不纠正李新装老成的行为,开口道:“李源一是我哥,虽然平时我们联系的少,但他是可以信任的人,是个很好的哥哥。” 李权没再往下说,那些陈年旧事,像沉在杯底的茶渍,搅动了只会浑浊。 他只知道,自己过得还算安稳,哥哥李源一也很好。这就够了,说太多,反倒像是掩饰。 回了宿舍,陆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沙发上,见他俩回来,哀嚎了一声:“唉,以后没免费保镖跟着,总觉得少了点安全感。不过,”他翻了个身,趴在床沿,咧嘴一笑,“没人眼睛盯着,这日子,是真他娘的自在!” 两灵凑到一起,低声交换着白天的见闻。屈明原以为自己跟在李权身边,消息已算灵通,谁知陆虎抖搂出的料,竟然比他带来的惊灵。 “听说了吗?”陆虎压着嗓子,眼睛却亮得惊人,“灵人保护协会这次铁了心要刷存在感,打算对灵杯赛搞‘反向邀请’。搞不好,今年会有十七支队伍进场。” 屈明一怔:“十七支?多出来的那是……” “对,如果造灵师协会和赛事组点头,灵人学院也会派一支队伍出来。”陆虎搓了搓手,“咱几个分析了一下午,最简单直接的法子,就 是从咱们这十个交换生里凑一队。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这一切的前提,是赛事组肯愿意,让咱们原灵露露脸,刷刷存在感。” “可这是造灵师的比赛,咱们去,合适吗?十重关卡可不是闹着玩的。”屈明已经知道了比赛内容自然不太放心。 “有啥不合适的,那些造灵师依靠的还是灵人帮忙闯关比赛,光靠他们自己啥也干不了。那些灵人不过是中阶,高阶的极少。就我们来的十个原灵中,,七,八段的就有五个,就连我都有五段了。和那些参赛灵人比,咱们的实力肯定更强些。” 陆虎说道。 屈明张了张嘴,他想说,账不是这么算的。 十重关卡之所以难过,在于意外丛生,变数无穷。 造灵师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们的可造性,他们能根据关卡特性,现造出针对性的灵物灵宝来取巧破局。 可原灵呢?异能是固定的,水系就是水系,力系就是力系,没法像橡皮泥一样随意转换。 在那种极度依赖临场创造的规则下,单纯靠蛮力硬闯,对原灵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不公平。 屈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抬头看了看陆虎兴致勃勃的模样,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不能成还得看赛事组和两大协会的脸色。 现在就把这些丧气话说出来,未免太打击这憨货的积极性了。 罢了,罢了,就算同意了能参赛了,也轮不在他们,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就这样吧。 反正,现在他们的开心是真的。 陆虎的消息果然很准,接下来的几天,灵人保护协会派了专员到造灵师协会总部和灵杯赛主办方沟通。 李权作为随行的主管老师提前接到通知,灵人学院现在正在挑选学生,那架势看着就很重视。 屈明在李权老师那得到确切答案,灵人学院势必要参赛,这也是答应原灵交换生研学的条件之一。 这些李权也是不知情的,他的观点和屈明一致,并不赞成原灵入赛。 原因很简单,灵杯赛并不完全安全,每年都有灵人或死或伤,原灵本就是条高压线,要是参赛,很难保证其安全。 没必要为了这点争强好胜,拿原灵的生命安全去拼。 灵杯赛他参与过,更知道厉害,人和灵急起来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灵打灵,动起真格来都是以命博命的,原灵也是灵,在伊明学院里,不管如何安全可得是得到保障的。 一旦参赛,那就不一样了,怕是要签生死免责协议,那是真要死灵的。 这些都是孩子,还是他教着长大的,李权怎么忍心让他们受到这样的危险威胁。 更要命的是,李权有一种直觉,这比赛好像是冲着屈明来的。 李权是灵人学院的老师,有建议权,可他偏偏是个原人,在这样敏感的话题上,他的建议有时反而会起反作用。 即使如此,李权还是提出了异议,不赞成原灵参加比赛。 但结果却不尽他意,原本就对原灵有探索研究之心的造灵师协会根本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灵杯赛第一次多了一支原灵队伍参赛。 50.组队 相比于李权老师的忧心忡忡,陆虎他们几个原灵却是兴高采烈。 从确定灵人学院要派学生参加比赛,他们就讨论着谁能成为小组队员。 有的猜测是毕业组的,那些原灵学生不少都是10段以上,来灵杯赛简直是断层碾压,对于冠军说起来肯定是手到擒来。 有的猜测比赛主办方要卡一卡,不可能让那么多高阶原灵参赛,不然,要是在真比赛中伤了那些造灵师,赢下比赛,就太打他们的脸了。 屈明好几次想说点什么,但都被陆虎饶了过去。 两灵当了这么久的同学,陆虎更知道屈明的敏锐,大概知道他的担心,难道的安慰屈明道:“小明同学,你就别整天多操心了。你想,咱们灵人保护协会的那些长老会长都是顶顶聪明的灵,他们让我们去参赛肯定都是提前商量讨论过的。咱们还是学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跟着长灵们往前冲就是了。灵和灵,心连心,血相容,他们总是我们一边的,不会害灵就是了。” 屈明想想也对,他觉得自己就是多思多想了,原灵原本就受灵人保护协会的重视和保护。 即使参赛肯定也有全面保障安全准备,他确实有点杞人忧天了。 再说,灵人学院优秀生太多,比赛对屈明他们这样的中阶灵人有难度,要是真全上高阶灵人,结果还真不好说。 屈明阴暗点想,原灵不受第一序列控制,真要在比赛中被逼到绝境,那最先倒霉的不是那些一起比赛的造灵师们吗? 他们可没灵经造,一个被破入绝境的原灵,简直可以算得上一把开了刃的大刀,对于那些造灵师还是像切瓜似得,切切乐。 到时候固然原灵没了灵命,可那些造灵师原人损失的起吗? 更别说就他听来的,今年可有不少造灵师出生造灵师家,就算是保障这些根基深厚的造灵师,大赛主办方都得下力气安排妥当。 李权心里一直隐隐不安,他让人去取了三块A级神木木料,甚至其中参杂了一块他爷爷私库里的“黑”料,准备了三份造灵的材料。 又给他哥联系了一下,暗搓搓的表示如果他哥能在灵杯赛的时候来那就更好了,他新收了个徒弟,到时候介绍给他哥认识。 他哥自然懂他的言外之意,回函到了伊明学院,演讲变成了给灵杯赛冠亚军做颁奖嘉宾,同时会来现场观赛。 灵杯赛第一人最佳造者荣誉获得者,现任造灵师协会会长,当今第一造灵师来观赛并作为颁奖嘉宾,这消息一出,不仅伊明学院沸腾了,赛事主办方也惊动了。 这次的比赛安保提升到了最高等级,务必不会让任何不利因素影响比赛。 参赛选手们倒是更有拼劲了,要是得了冠军,那是可以被李源一亲手颁奖的,就这份荣耀,可以让他们吹半辈子。 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李权的心稍稍放下来点。 虽然不想承认,但只有有他哥在,李权的心就能落下一半。 灵人学院派了专员来了伊明学院,找到了李权等随行老师和十位原灵交换生。 灵人专员当面宣读了灵人学院的集体决策通知,因和造灵师协会及赛事主办方协商后,一致决定就由五名原灵学组成原灵小队参赛。 屈明心想,十名原灵,选五位,肯定是选能力最强的,自己没有异能,自然是排除在外地,就连陆虎在这里也排不上前五,怕是只能做个看客。 可接下来的专员的话却让李权验证了猜想,灵人专员随后告知,灵人学院研究过赛事制度,虽然是五名正式队友组队,但原人可以带一名自造灵人参赛,其实一个组是五人五灵组合。 而原灵五灵却没有自造灵,经过赛事主办方协商,决定让五位原灵再选五位原灵结伴,如此,十名原灵一通参赛。 不过,赛事主办方和造灵师协议为公平要求,十名原灵只能在交换生中选择,不可换灵,如果凑不齐灵数,算是自动放弃比赛资格。 这话一出,屋内的灵和人都看向了屈明。 一个没有异能的原灵,现在这样的情形是,屈明不参加也得参加,除非放弃比赛。 李权的心这一块算是彻底死了,原来是在这等着。 他稳住心绪,看了一眼灵人专员,提前开口道:“原明没有异能,这事你们应该和主办方协商,带出一名原灵学生过来参赛。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们让一名没有异能的原灵去一场会威胁生命安全的比赛,如此儿戏,简直就是胡来,完全是对学生灵命不负责任的表现。” 灵人专员看了一眼屈明才解释道:“其实,我们提出过异议。但对方说我们有十个原灵参赛,其他队伍也只有五个灵人,造灵师只是没有异能的原人,他们一个队有五个,即使原灵队伍中有一个没有异能的原灵,也是原灵队伍占了优势,如此还要换灵,对其他队伍不公平。” “再说,我们按赛事要求,五个原灵师按造灵师规则走的,还要五个是走的灵人条约。屈明可以不签安全免责协议,这个是我们可以保证的,而且灵人学院也提供了一件中阶防护灵宝过来,是专门给屈明的,灵人学院会对每一个学生的安全负责。” 李权其实心里早已经明白,李玫啊,李玫。 她这是下定决心要把屈明推到人前,看他高楼起。 虽然不知道后面等着屈明的到底是什么,但李权明白,他们没有退路了,屈明此赛势在必行。 既然躲不开,那就来吧,这次避开了,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屈明总是要闯一闯的。 而且屈明本就应该是造灵师中最耀眼的那颗明珠,那他就把这颗明珠托举送上更高更亮的地方,让他绽放出本就该属于他的光芒。 屈明其实也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比赛大概率的会被自己砸中,现在真砸下来了,还是强制捆绑的,让他不得不接。 但屈明并不害怕,甚至心里隐隐有些激动,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尾韵。 他既然躲不掉,那就去呗,总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至于谁出演勇者,那就得看他高不高兴配合啦。 现在这样,他不会被动站着挨打,如果要他战,他就战。既然没有安全之地,那他就去争,就去夺,就去闯。 至少,让别人知道,屈明是块钢,谁捏谁疼。 十个原灵就地组团成了原灵小队,因为灵数的严苛规定,其他给几个原灵只有两个选择,屈明不参赛,达不成赛事组要求落选。 然后就是屈明参赛,九个原灵拖一个没有异能屈明,九拖一,或许会影响赢面。 但去其一赢面直接为零,再加上刚刚李权老师的一番话,大家都明白,这场比赛对没有异能的屈明来说危险性要比他们高,屈明完全可以不冒险参加。 屈明能抛弃个人安危参赛,完全是出于对灵人学院荣誉的维护和热爱上,就这样的勇气已经让他们生出一些敬意。 如此,倒是没有队友对屈明表达不满,更是有灵大大咧咧的直接表示比赛中屈明只要求跟上队伍,做个吉祥物即可,其他的交给队友就行。 李权听了这几原灵孩子的话有点想笑,这些孩子还是被灵人学院捧得太高了,并不知道灵杯赛是个什么样的比赛,不是光凭异能就能轻松取胜的。 几大家族倾力培育出的造灵师也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只说异能,这些还未长成的原灵怕是比不过那些自造中高阶灵人,但李权是个原人,这些话谁都可以说,就他说不合适。 而且李权的心思也没法放在其他原灵身上,这趟比赛李权对屈明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他心里也没底,但准备工作还是要做一做的。 原本李权准备的三份造灵材料现在算是用上了,反正比赛要求里也没要求原灵不能造灵,屈明还是造灵师规格参赛的,那法无禁令即可为。 自备造灵材料有备无患,他这个老师总要为屈明操操心的。 真遇到危险,即使暴露屈明会造灵也是可以的,比起生命,其余后续问题慢慢解决就是。 组队完成后,原灵小队大部分成员觉得名字不响亮,先讨论换了名字参赛。 屈明是个起名废,并不参与其中讨论,反正极速4411他都能接受,想来这次的队名总比那好听。 但很明显,屈明乐观预估了这群原灵同学的文学水平审美,灵风小队,好吧,也没比原灵和极速小队的名好听道哪儿去。 一问寓意,说是为了致敬旭风小队,而且这也是原灵第一次参赛,希望也可以像李源一的旭风小队那样,以无敌之态惊艳众人。 好吧,这样说也行吧,能像李源一哎,如此一想,屈明也能接受这个名字了。 赛事在一月一号开始进行,如此,留给灵风小队的时间只有两天了。 灵风小队十位成员立马要进行为期两天专门针对比赛的集训,让他们知道各自的异能,性格,好为比赛打配合。 屈明虽然没有异能,但也要进行集训,甚至,为了保障他的安全,还要在比赛中专门考虑一下他的安全和比赛位置,比起其他几位原灵,随行老师对屈明显然更关心。 因为集训在一起,屈明终于和其他几位原灵认识了。 陆虎是他的室友和铁子,自然不用说,水系五段异能,是中阶高级原灵水平,他和屈明算是十灵里灵龄最小的了,都是四年级学生。 51.队友 剩下的几个队友分别是五年级的四位原灵,鲁山,土系异能,七段,为人沉默但可靠,实力是五年级中的佼佼者。 太一,桀骜不逊,雷系六段异能,虽然是六段,但因雷系攻击力强,同段甚至是七段在战斗中一般不是他的对手。 林图,少见的时间七段异能,咋咋呼呼的性格很是活泼。 千千,治疗系异能六段,是个温柔美丽但话很密集的小女孩,集训中,屈明的耳朵旁都是千千和林图的的声音。 剩下的就是六年级的四位原灵,屈明说得出名字的就有三位: 林全,风系八段异能,灵水水,冰系八段异能,途一,速度异能八段,这三灵都是灵人学院六年级的风云灵物,当初灵球赛他们三灵就是夺冠热门人选,也就是从那时屈明就得知了三位的大名。 还有一位,苏研,屈明从外表上看着是个安静沉默的小姑娘,但她却是火系异能八段,甚至她的火焰强度比陆松那个二货强出几倍都不止。据陆虎的不靠谱小道消息,这位苏研小姐姐才是狠角色,也是六年级四灵的实力底牌。 至于其中有没有双异能或者多异能者就不得而知,但就依据他被抽中的操作来来,如果灵人学院早就知道要参加灵杯赛,当初选择交换生那就真不是凭运气了,至于实力占几成现在屈明不清楚,但总归来说,这些灵都是有过灵之处的。 就是他自己,不也是把造灵这个秘密藏的严严实实,因此也就不太好去关心别人的异能藏了几分秘密。 集训不仅是让他们十灵相互认识,更重要的是要让队友们了解这次比赛的内容及制定比赛路线。 关于峡谷探险淘汰赛的十重关卡,也是他们现在要知道的重中之重。 十选七,看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在选择上可是太有讲究了。 这十重关卡设置的都很有有趣,从无桥之川起、山洪之力、高温之山、迷踪之海、炼心之行、时空之廊、密道之勇、雷霆之击、凡人之路、天空之城,每重关卡都是异能和智力的比拼,选择好了事倍功半,选择错了一步之遥。 因此,参赛小队如何十选七就是比赛前的必修课,每个参赛小队在小组赛后就在根据自己小队的条件和擅长来配合选择。 这些都是要仔细研究的,灵风小队组队参赛都是急匆匆的,现在的时间更是紧迫,只能在这两天了选出七重关卡,如此选择的任务就更重要。 李权参加过灵杯赛按理说他能提供更多的消息和参考,但碍于他原人的身份,加上灵人学位赛事专员隐隐的不信任,倒是让他心里有点介意,就此不再多言。 赛事专员也是做过提前准备的,根据目前灵风小队的异能给出了参考建议,避开炼心之行,凡人之路和天空之城最佳。 炼心之路考验的是造灵师们的心智之坚,那是由高级灵宝幻心设置为造灵师们设下的考验,能通过者寥寥无几,有些造灵师进入之后很难破解幻境,一般都是比赛停止才会被放出来。但有些造灵师心智坚定,很快就破了机关和换境,如此能为其他关卡预留充分时间。 就以前比赛消息统计,每年选择炼心之路的小队少之又少,因为要集齐五个心智都坚定的造灵师的概率太小,不如绕过这个选项来当年划算。 而凡人之路,听着简单,做起来却不简单,每年进入此关卡的队伍遇到的难关都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进入凡人之路的关卡后,是要求原人不许借用任何灵物灵人之力,光靠自身智慧体能和应变能力去过关。 对比与其他小队,灵风小队这样全是原灵的的队伍去选凡人之路简直就是盲人摸象,啥也不是。 原灵最大的优势就是自身的异能,再也没有以己之短去比赛的,因此建议规避这项关卡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天空之城,专员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实,天空之城需飞行异能或者飞行类灵物相辅助,灵风小队队员无此异能,也没有造灵之能,如此这关根本没法过,舍去才是上上选。 而选中了七项,每届比赛内容大体相同,但就密道之勇比较神秘,有的队进入之后遇到了其他队,要求胜者过负者出,也有的进入之后是面对棋居比赛,赢下棋居就能通过,还要的是要对战高阶灵人,打胜了就能过关。 这要看每届小队的运气,运气好可以很快就通过,运气不会的话,或许会留下自造灵人的灵命,也是危险系数极高的项目之一。 但上届是对战高阶灵人,算是上了高难度,甚至打伤打死了好几个灵人,灵人保护协会向造灵师协会问责,造灵师协会给了主办方重罚。 因此,赛事主办方对密道之勇做出调整,若再放对战灵人,不可超过中阶高级,依次推断,今年密道之勇的难度可能是历届之低,可谓是这届参赛小队的必选之项。 灵风小队解说建议,暂选这七项关卡,以此来做出比赛攻略。 在此之前,还要选出灵风小队的队长和副队长,选取规则倒是简单,毛遂自荐,然后投票,得票多者为胜。 林全,灵水水,途一三个灵又开始争队长职位了,最后,灵水水得了队长之位,林全,途一都为副队长。 在制定比赛攻略时,由比赛专员和几位五六年级队友商量制定,屈明和陆虎只要到时候配合就可以了,倒是没什么发言权。 李权已经早早的退出了集训,甚至因为比赛专员隐隐的戒备态度直接不参与灵风小队的赛事安排事宜,只做简单的后勤工作。 但屈明去找李权时,李权却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三份造灵材料给了屈明。 不仅如此,李权还直言道:“屈明,灵杯赛比赛你的第一要务是保重自己,不要担心暴露自己造灵的秘密,真到危险之时,该造灵就造灵,不要有迟疑之心。” “灵人学院的师生们对比赛太过乐观,但老师年轻时也参加过,等进入比赛你就会知道,关卡难过之处不像表面显示的那样简单。里面的情况时时在变,处处有诈,你别掉以轻心,也别优柔寡断。老师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参赛,平平安安回来,其他都不重要。” “这三份造灵材料,你自行看着办,老师希望你没有用到之时,但更大的可能是你会用到。真要用到,你就好好用,正好让大家看看我李权的弟子的造灵本事,可不比任何造灵者差,甚至会更强。” “屈明,老师很以你为荣,相信你以后会成为最强的造灵师,谁也没发遮挡住你的光芒。” 屈明静静听着李权老师的话,眼睛亮亮的看着李权老师:“老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既然参加了比赛,我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老师,其实我是想带向阳和李新一块入赛的,他们能不能跟着我一起进入淘汰赛,会不会被查出来?” 即使屈明不问,李权也是做了准备的,立马回道:“别担心,李新是你所造,按照比赛规则,造灵师可携带一名自造灵人,赛事有检测器,最主要是限制数量和检测是否自造,你是按造灵师身份参赛的,李新的异能是隐身,想来应该能应对检测,即使被发现也无妨,李新肯定是能通过检测,符合参赛标准,剩下的交给老师就可以了。” “而向阳嘛,老师也想过了,这次灵人学院特别申请,你可自行带一件护身灵宝。他们为了准备来一份,我听说应该是个中阶低级护身衣,你推辞了就是。只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就能把向阳光明正大的带上。比起所谓的护身衣,我认为还是向阳更适合做你的护身灵宝。” 李权已经帮屈明想好方方面面,李新和向阳都属于高阶灵宝灵人,还是屈明亲造,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最适合陪着屈明参赛的灵选。 屈明一听,确实比他想的周到,李新和向阳从知道他要参赛后就已经闹了好几次了,势必要求一起参赛。 这两个熊灵,一起闹的那威力屈明想想都头疼,更怕他要是不答应,这两货自己偷摸跟着进去才是大问题。 现在能光明正大的带着比赛,屈明提着的心也算放下来了,养娃的不容易,屈明算是提前感受到了。 听到自己和向阳可以陪同比赛,李新立马高兴了,他这几天都是隐身在屈明身后,现在也不隐身了,急忙跳出来道:“还是李老师好,屈明这个笨蛋,一开始担心比赛组出幺蛾子,还打算把我们撇下,他这是轻重不分。李老师,你可得好好训他。” 屈明有点囧,毕竟自己家的灵跑的李权老师前当面告状,还是会让灵有点尴尬的。 李权笑了笑,抬手向李新招了招说道:“李新,这次比赛屈明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心思却太敏锐,怕给灵给人添麻烦。你有时要有自己的主意和判断力,对于危险,或许你的直觉和判断会高于屈明的判断。他给你们的太过正太过白,你那么聪明,老师只教你一句话,非常之事自然要非常之理待之,有时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未尝不可。这中间的尺度,老师觉得你能把握的住,对吗?” 这话算是说到李新的心口上了,他仰起头,眼睛抬高,一脸得意道:“那是,我可是要做屈明大哥的灵,这事李老师您就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好的。” 52.参赛 很快时间来到灵杯赛开幕式当天,屈明所在的灵风小队和其他十六支原人队伍来到参赛者区域,各自找到位置准备乘坐灵机进入比赛区域。 屈明还是第一次坐灵机,很想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但面上却端着不动如山的假样,提醒自己务必是不能丢了自己灵风小队的脸的。 灵机飞起时的失重感让屈明难受了一会,他没想到自己是会晕机的灵,好在上机前齐宇老师有做准备,给他们的随行包里带了晕机药,陆虎给他找出来喝了下去,屈明很快就睡了过去。 后来,陆虎才告诉他,所谓的晕机药就是安睡药,睡过去自然就不难受了,灵人做事就这么简单粗暴。 因此,想空中观景的屈明全程睡着的到达的了目的地。 十七组小队一块站在比赛入口,按小组赛名次依次进入比赛峡谷,灵风小队是后加的,就排在了最后一个位置上。 屈明他们收到了灵杯赛的一个战徽,赛事组工作员告诉他们,这个战徽是个造物,和影像录播灵宝相连,他们在比赛中所有的情况都是实时转播投放的内场赛事大屏上的,请务必保管好此枚战徽,折断战徽就算是意外也代表着弃权退赛。 同时为了保障比赛的公平公正,要求战徽一直佩戴不能擅自离身,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遗失站徽或者毁坏等情况,也视为结束比赛,没资格再继续比赛。 屈明他们把这个巴掌大的原木色木牌戴胸前,等着前面十六支队伍入场。 前面的队伍消失在峡谷拐角处,屈明看了眼手牌,仅仅二十分钟,十六支队伍便完成了入场。 “灵风小队,入场!” 随着裁判浑厚的声音响起,屈明深吸一口气,队长灵水水低喝一声:“走!” 十道身影瞬间提速,快步踏入幽深的比赛峡谷。 就在最后一原灵的脚后跟跨过界线的刹那,内场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宣告,声音通造物广播远远传开,震得峡谷两侧的岩壁似乎都在轻颤: “第七届灵杯赛-淘汰赛,正式开始!” 一进入峡谷,屈明就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前面十六支队伍已经没影了,途一的异能是速度异能,因此是队伍的探行者。 八段异能强者确实名不虚传,屈明感觉眨眼的功夫,途一就已经从第一处关卡查看了情况回头通知了。 前面有三处关卡可以选择,分别是无桥之川,山洪之力和高温之山,途一看大部分队伍都选择了无桥之川作为第一处闯关的关卡,只有少数几个队伍选择了其他两关作为选项关卡。 至于关卡内什么情况他没有看到,说是进入之后除非闯关成功,否则入关的灵和人都无法出关。 灵水水和林全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按照原计划,从无桥之川开始闯关,依照往届的经验,这处关卡难度系数比较低,是参赛队伍必须之项。 于是,灵风小队再半个小时后进入了无桥之川,作为他们的第一个闯关之地。 一进入无桥之川,屈明就听见了水声,他们的脚步很快,过来十分钟就来到了一处岸口。 眼前的河川浊浪滔天,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屈明站在岸口,瞳孔猛地收缩,往届的资料上标注的宽度上限不过千米,可眼前这条大河,茫茫望不到对岸。 灵水水不知通过什么方法,脸色不好的开口道:“此处到对岸大概有三千米的长度,原先预定的计划有变,我的冰桥最多能冰封千米,如此一来,冰封河水为桥渡河就行不通了。现在大家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途一先开口道:“我先去看看别的小队是怎么过桥的,做个参考,你们在这商量商量。” 说完,他就没了影子。 林全沉声道:“鲁山,你用土,水水用冰,你们两者同时造桥可能达到对岸?” 这个想法是挺不错的,但鲁山和灵水水同时摇头,造不出那么长的桥梁。 途一回来了,开口道:“我看了,咱们隔壁的两个小队是伊明和远山,但他们嘀咕了一阵,好像结盟了,打算造出灵船渡河。” “还有旭凤07小队和中阳07小队,他们好像也要进行造物,是造桥还是造船现在还看不出来。” 才到第一处关卡,灵风小队就被难住了,造灵师的能力或许真被他们这些原灵低估了。 内场现场,虽然只能看大屏投放,十七个小队,就有十七块大屏环绕,每个小队的现场情况都投影在一个大屏之上。 正中央的投射屏只会播放暂列第一队伍的现场情景。 每个观众区域都坐满了,伊明学院的师生和其他小队的队友亲属或学院师生,能拿到票的几乎都到这来坐着观看第一现场的比赛情况。 李权和其他灵人学院的老师坐一块,在灵风小队亲友观赛区观赛,当看到波涛汹涌的河面时,灵人学院的赛事专员很难得的失去了部分表情管理。 在另一旁是伊明学院的老师们,他们也在低声嘀咕:“今年这无桥之川怎么会这么难,要是造桥过河的,怕是三份造物材料都不够用,还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们顾大局,知道抱团取胜,一起造出大船过河,如此省料省时,两对定能抢占先机。这次两个小队的小队长周智和李盘,即使是周家和李家的旁系,也很有两大造灵世家才有的气度和风采。” “难度提升才是对的,赛前我们不就分析过,这届的密道之勇很明显的就降下了难度放了水。赛事组为了公平性,肯定会调高其他关卡的难度,有降有升才是正理。只不过大家应该是没预料到在无桥之川他们就开始发力了。好在这些队伍里的造灵者造灵师都还行,造个长桥难,但造出个船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权他们耳聪目明,虽然隔壁的话音不大,但大家都听的清楚。 而台下那群年轻的学生们谈话更是毫无顾忌:“你们看,旭风07小队真厉害,这么快就要把船造出来了。” “那当然,你真当那三个李家少年是摆设啊,人家是根正苗红的李家人,李会长到现在也没孩子,现在就算是旁系的李家少爷也是金贵的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李家继承人了。” “你们看,中阳07小队的造物赋心也快完成了吧,赵通不愧是两大家主的孩子,造灵天赋真是让人羡慕。” “哼,郑元才厉害好不好,造图构思全是她定的! ”一个女学生满脸憧憬,语气激动,“太想看看他们的灵船什么样了,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运气,能亲眼见证一件灵宝在这届比赛里诞世。” “白天你就开始做梦。”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讲师忍不住嗤笑出声,打断了那女学生的憧憬,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老成,“当初李源一那种天才,也只不过在总决赛造出过一件中阶灵宝罢了。后来也就赵君和郑旦联手,勉强做出过一件低阶的。除此之外,近几届比赛里,灵宝的影子都没见过。”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那些眼神尚带期待的学生,正色道:“你们以为灵宝是什么?那是可遇不可求的高级灵物,造灵难度远在灵人之上。多少造诣颇深的造灵师,耗费一生心血都没能摸到门槛。就他们这个岁数的造灵者,能造出异能灵人算是有天赋了,但要说去造灵宝就有点为难人了。这么多年来,在这个岁数就能造出灵宝的,哪位后来不是大名鼎鼎。灵杯赛里的这些造灵师算是天赋惊人,但比起那些人的惊艳才绝来,还是差点火候的。”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立马浇灭了场中部分学生们狂热的议论,倒是没有人再说灵宝的话题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快看,那个都是原灵的灵风小队好像在渡河。” 众人随着这句话,眼睛都看向了投影灵风小队的大屏幕。 只见灵水水取河水做出了冰绳,又做了部分装置,一开始他们没看明白,但很快陆虎用水系异能异化出了一个半圆水球,他和鲁山带着冰绳开始渡河。 陆虎的水球看着就不牢固,果然,还没飘到一半水球就维持不住球身,陆虎的脸上满是大汗,看样就就快支撑不住了。 鲁山倒是不慌不忙,把早就准备好的土固化从里包住了陆虎的半圆水球,很快球体稳定下来。陆虎开始御水前行,终于磕磕绊绊的到底了对岸。 原先场内观众以为这是要用水系异能不停的回去接灵过去,但很快大家就明白,陆虎的异能还维持不了这样频繁的过河,能带一个灵到对岸还是鲁山的异能做了支撑,再来一次,肯定是不行的了。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鲁山开始把冰绳固定在了山崖上.而河对岸的冰绳早已经固定好. “原来那第一趟,是为了送人和固定对岸的锚点!”有眼尖的观众惊呼。 鲁山和陆虎配合默契,很快又将第二根、第三根冰索绷紧,那些早先被灵水冰化过的带有简易滑轮和制动灵纹的“冰具”,此刻派上了用场。 剩下的几名原灵队员,依次挂上溜索,借助两岸的地势落差,嗖嗖嗖地凌空滑向对岸! “那速度,比划船,甚至比我们预想中的长桥都快了太多!”有学生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大屏上那道凌空飞渡的残影,喃喃道,“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这真的是原灵想出来的法子吗?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何止是没想到,这简直是把‘劣势’玩成了‘绝活’!”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语气里满是叹服,“他们是造不出灵,可这脑子比我们原人还活泛!这溜索不占河道,不受水流影响,单人过河的速度快得离谱!这是哪个天才想出的主意,可太会因地制宜,活学活用了。” 53.山洪 大屏中,最后一个原灵林全“呼”地一声滑过中线,灵风小队全员十位原灵,已然稳稳落在了河对岸。 而河面上,那几根晶莹的冰索在幽暗峡谷的风中微微颤动,泛着冷光,如同一道无声的宣告,即使原灵不会造灵,但智慧就是他们的灵宝,他们不比任何灵和人差。 而就在灵风小队全员踏足对岸的瞬间,内场中央那块始终播放着“暂列第一”队伍画面的主大屏,开始投影灵风小队现场实况。 很快,内场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造物广播响彻整个全场:“不可思议!灵风小队以完全出乎意料的‘溜索之术’,成为第一支全员通过‘无桥之川’的队伍!他们目前暂列第一!让我们看看其他队伍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这话一出,赛事专员的脸才好看了些,齐宇和云朵对视一眼,都有了笑意。 李权却是在回想刚刚投放的画面,果然是屈明这小子的主意,即使没有异能,凭着他的智慧,想来这场比赛之后,已经没人能遮挡这孩子的光芒。 果然,已经有人在议论了:“好像是那个叫屈明的少年提出的办法,但他好像是个没有异能的原灵。” “就算没有异能,能这么快的根据地势想出破局的办法,这样的脑袋和反应已经超过很多灵和人了。” “那些原灵也很团结,异能也很强。就那个陆虎,一个五段的水系异能原灵就敢带着一个半圆水球横渡大河,也是需要勇气和胆量的好吧。” “还要那个对着灵水水,好厉害啊,那个冰绳冰化程度真的堪比钨钢铁索,她才多大,异能掌控力就这么厉害了吗?” 李权听了这些议论,脸色不动声色,心里却道,这帮孩子真是好样的,不仅赢得了比赛,更赢得了尊重。 屈明他们是不知道他们得了第一,现在的他们面对的是第二个关卡山洪之力。 山洪之力的过关点在山谷之中,山中洪水随时会有冲下的可能,他们要从谷底行至山顶才算过关。 攀山之路,远比想象中凶险。 脚下是湿滑的卵石,头顶是随时可能倾泻而下、被挤压在狭窄河道中的第二波山洪。 那轰鸣声如同悬在头顶的丧钟,每一次回荡都让脚下的岩壁簌簌落灰。 好在灵风小队早有预案,提前参照往届比赛做了安排。 这关,靠的不再是屈明临场急智的“险招”,而是实打实的异能配合与体力消耗。 “鲁山,开道!”灵水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不高却沉稳。 鲁山闻言,双掌按在湿滑的岩壁上,他并未硬碰硬地阻挡山洪,而是精准地寻找着岩层的薄弱点,以蛮横的土系异能强行拓宽着侧翼的一条废弃支渠。 轰隆声中,部分湍急的水流被强行改道,分流进那条狭窄的出口,主河道的水势顿时为之一缓。 但这仅仅是权宜之计,分流的水量有限,头顶那股积蓄的洪流依旧是是悬挂在众灵身上的一把利刃。 “途一,送灵!林全,送风!”灵水水紧接着下令。 这便是最笨,却也最稳妥的法子,全员接力跑。 最快速度的途一,最强风力的林全,两灵打配合,开始往山顶送灵。 途一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在湿滑的峭壁间几个纵跃,冲上山顶。 紧接着,他返身而下,精准地抓住一名队友,借助林全适时吹来的、能卸去下坠之力的风系灵能,再次冲向山顶。 到了山顶,放下队友,途一甚至来不及喘息,便再次化作流光俯冲而下。 如此往复,这不仅是速度的考验,更是意志的煎熬。 途一每一次往返都在透支体力,林全必须精准控制风力的方向与大小,稍有不慎,途一便会撞上岩壁或被乱流卷走。 鲁山更是咬紧牙关,维持着分流的土墙,额角青筋暴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奇谋,只有枯燥而危险的重复。 十灵,九次来回往返的旧途,当最后一名队员被途一“扔”上山顶时,途一单膝跪地,手臂因过度使用而微微颤抖。 林全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一下就脱力坐在了地上。 不过,因为他们,十灵一个不落的登上山顶,完成了此次比赛,灵风小队,他们闯过了第二关。 然而,内场大屏上的排名却悄然生变。 就在灵风小队与山洪搏斗之时,旭风07小队凭借着强大的造灵师团队和精良的灵舟,早已平稳渡过,并率先完成了山洪之力的关卡,跃居榜首。 而伊明与远山结盟也带了便利,很快就追平了与灵风小队的时间差,甚至反超了灵人小队的用时。 当灵风小队全员踏上山顶平台时,主大屏上的排名定格: 第一名:旭风07小队 第二名:伊明小队 第三名:远山小队 第四名:灵风小队 第五名:中阳07小队 …… “旭风07小队果然厉害,这就到了第一?”学生们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那是,毕竟这次有三位李家少爷们尼,那可是李家哎,造灵第一世家啊。” “赵通也超级厉害的,已经爬到第五名了,他们当初可是小组赛第一啊,后面还要五关,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峡谷内,风声呼啸而来。 屈明他们站在湿滑的山顶,还没来得及喘匀那口被山洪憋了许久的气,热浪便扑面而来,瞬间蒸干了衣衫上的水汽,高温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 “到了,第三关,高温之山。”灵水水拧了拧衣角,眉头紧锁。 她的异能决定了不喜高位和火焰,冰系异能在这等环境下,消耗将是之前的数倍。 众人极目远眺,只见从山顶向下望去,整座山坡竟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刚刚从熔炉中捞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视线都被扭曲的热浪搅得模糊不清。 更令人心悸的是,山坡上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热泉”,那不是水,而是翻滚着气泡、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炽热泥浆坑。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地底喷发而出,发出“嗤嗤”的声响,卷起漫天灰烬。 “这哪是爬山,这分明是往炉膛里跳。”林图啐了一口,感觉喉咙里像着了火。 鲁山也不好受,土系异能虽然能隔绝部分热度,但这无处不在的高温正在疯狂消耗他的体力。 “看坡度,这山比刚才那座更陡,而且,”途一眯起眼,试图看清前路,但热浪让他眼角生疼,“而且那些喷发口的位置毫无规律,稍有不慎踩到薄皮的泥浆坑,或者正赶上那股热气流喷发,就算不被烧成灰,也得脱层皮。” 屈明比起他们的狼狈倒是显得轻松不少,李新已经悄悄放出了他的界,像个保护罩一般,把他罩进去,自然感受不到高温的热度。 这才刚 入关卡,大家已经热的不行,屈明很想让李新把界放大,但现在全程录播,李新的界一出,不说其他队友会感受到意外,就是赛事组那也不好交代。 不到危机关头,屈明是不会暴露李新的。 毕竟李新只会是他们在赛事中遇到生死关头的最后底气,但不会比赛作弊器。 屈明仔细观察一群,心里闪现出一个大胆的的计划。 他一把拉过灵水水和林全,借着热浪的掩护,低声却极快地吐出一番话:“队长,不能这么耗下去,高温消耗太大。我有个法子,把‘山洪之力’借到这‘高温之山’来用。” 灵水水一愣:“借山洪?可刚刚山洪它已经过去了,” “没过去!”屈明打断她,语速飞快,“鲁山能改道,就能再改一次!让鲁山出手,把上游残留的洪水引一部分过来,不是引向我们,而是引向这座山的高温源头!洪水冲入地脉热源,必然引发剧烈蒸腾,但也会在短时间内压下一波热度,甚至冲垮一些不稳定的地热结构!” 林全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利用水蒸气腾起的几分钟空隙?” “不止!”屈明接着道,“就在那几分钟里,让鲁山和陆虎合力,用土和水,沿着坡度快速凝结成一个巨大的滑梯!队长,你紧随其后,在滑梯表面瞬间覆上一层厚冰!冰层隔绝余热,滑梯提供速度!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冰层被高温重新融化之前,全员顺着滑梯,一口气滑过这段最热的区域!” 这个机会很疯狂,很冒险,要求各队友对异能做到完全掌控,更重要的是需要和时间疯狂赛跑。 但其他九个原灵听了这个机会后眼睛全都亮了起来,几个灵只看了对方一眼,就知道这个计划定了。 “试行我来把控,都听我指挥!”灵水水深吸一口气,作为队长,她必须在这个时候稳住阵脚,将屈明的构想转化为可执行的命令,“鲁山,陆虎,滑梯的坡度不能大于四十五度,否则速度失控!冰层要兼顾润滑和隔热,我会加固厚度,你们也要注意,只有厚度够了,才能有隔热的效果。” “明白!”鲁山和陆虎齐声低吼,眼神对视后开始动作。 鲁山发起异能,挖掘沟壑,将上游残留的洪水分流引出。 陆虎则配合着他,将水系异能注入土中,增加流动性。 “来了!”随着鲁山一声暴喝,轰隆隆的闷响传来,浑浊的洪水顺着新开辟的河道,直冲高温之山的山坡! “滋——!!!” 洪水触及暗红色岩壁的一刹那,恐怖的蒸汽爆炸瞬间发生! 巨大的白色气柱冲天而起,方圆百丈瞬间被滚烫的白色蒸汽吞没,能见度瞬间降到最低,那热量隔着老远都让人皮肤刺痛。 “就是现在!”灵水水的声音穿透了蒸汽的嘶鸣。 鲁山和陆虎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土系异能疯狂涌出,将泥浆快速固化、塑形,一条宽约两丈、表面光滑的土石滑梯在蒸汽掩护下迅速成型。 陆虎则不断洒出水花,让滑梯表面更加平整顺滑,同时加固滑梯厚度。 “队长!”鲁山吼道。 灵水水早已蓄势待发,双手向前一推,极寒的冰系灵能奔涌而出。 嗤嗤声中,一层厚厚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坚冰瞬间覆盖了整条土石滑梯,冰层隔绝了下方岩浆的余热,也提供了极佳的润滑。 “途一,头阵!林全,殿后!所有人,抓紧前后,不许松手!”灵水水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54.雷霆 途一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跃上冰梯,他必须用自己的速度带起整个队伍的惯性速度。 林全则站在滑梯末端,风系异能鼓荡,准备随时提供最后的助推。 灵水水排在倒数第二,一旦冰层融化过快,她能立刻重新冻结,至少保证她和林全的安全。 “抓牢!”途一低吼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后面的队员一个接一个扑上,死死抓住前者的腰带或手臂。 屈明在中间,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拽着他向下冲去,失重感强烈到让他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冰层摩擦的尖锐怪啸,眼前是飞速倒退的、被热浪扭曲的红色岩壁。 “速度太快了!”陆虎大喊。 然而,比速度更可怕的是地面温度的回升。 仅仅滑出不到三分之一,众人便感到身下的冰层开始发烫、变软。 “冰要化了!”千千惊呼,就算是她不喊,大家已经开始感受到了温度提升之快,水渍已经开始漫开。 “鲁山,加固滑梯!陆虎,洒水!队长,冰化!”屈明在狂风中大喊。 “喝!”鲁山怒吼,土系异能透过冰层注入滑梯内部,强行维持着一开始的形状。 陆虎拼命催动异能,将水汽化作水柱,冲刷在滑梯表面,尽量延缓融化的冰层。 灵水水则是双手按在冰面上,她的脸色开始变的白起来,极寒灵力不要钱般输出,身下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结,但她的灵力也在急速消耗,额头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雾气。 大家都明白,这就是一场他们与时间的疯狂赛跑。 现在的处境是,他们的上方是滚烫的蒸汽,下方是灼热的岩浆,而中间这层薄薄的冰梯,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还有一半!”途一咬牙,眼角因风速撕裂出血痕,但他速度不减反增,硬生生在热浪中撕开一道口子。 “撑住!”林全在最后狂啸,风系异能全开,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整个队伍加速,减少与冰层的摩擦时间。 惊心动魄的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可又好像只有那么一瞬。 终于,就在冰层彻底化为一滩泥浆、滑梯即将崩塌的最后一瞬,途一的身影冲出了高温山坡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被甩飞出来,重重摔在相对平缓的石地上。 全员翻滚着停下,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被汗水、泥水和冰水浸透,身上烫得通红,但十个原灵,一个不少,他们,过关了。 众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灼热空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回头望去,那条刚刚承载着他们性命的“冰火滑梯”已经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一滩冒着热气的泥浆和滚滚白烟。 内场大屏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让所有观众忘记了呼吸。 直到灵风小队全员脱险,整个赛场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与掌声。 “太厉害了,他们怎么敢的,那完全是在和死神赛跑。但不得不说,真是太牛了。”有学生感叹的说道。 “是的,太刺激了,我感觉我的心都要跳起来了,第二关后我以为他们要落后了,毕竟没法和其他队伍一般造灵造物,只能靠自身和异能太有局限性了。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这群灵,不仅有智慧更有胆量,在这点上,我们永远也成为不了他们。”伊明学校的一位学生接话道。 现在主屏幕上,灵风小队又排在了第一的名次上。 李权从他们坐滑梯上就站了起来,他的心一直也跟着比赛提着劲,等他们安全落地后才又坐了下来,喝了口水。 心里心的却是等屈明回来,还是得狠狠心,好好训他,没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比赛也不行,任何时候任何输赢都不能用命去博。 屈明他们却都躺坐的地上大笑了起来,他们真的成了。 收整一番,灵水水带着队伍继续前行闯关。 他们来到了第四关,雷霆之击的大牌子被挂在入关口。 而就在全场还在讨论灵风小队那堪称神奇的配合时,只见大屏幕上比赛场中的灵水水手腕一翻,那个一直挂在腰间的、看似普通的异收袋口猛地张开。 下一刻,一堆材料被她倒了出来。 太一和她对视一眼,很快就拿起那堆材料开始异化材料,他是唯一一个雷系异能参赛原灵,他的雷系异能不仅可以攻击还要看吸收雷电能量。 至于避雷伞,太一因为雷系的异能特质,更有自己的一套异化避雷设备的操作方法。 很快,十柄避雷伞就异化好了。 灵水水拿着第一把异化好的避雷伞,看了一眼大体方位,朝着屈明方向扔去。 “接住!”她扬手一甩,伞柄在空中划出精准的弧线,眼看就要落地。 陆虎下意识接住飞过来的那一柄伞,愣了一秒,才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掌中之物。 灵水水要不是顾忌自己的人设,真的很想捂头,好吧,屈明的脑袋再好使,她也不应该忘记了他是个没异能的原灵。 就自己刚刚那扔伞速度,屈明根本就没有接住的可能。 好在陆虎这个笨灵接住了,真落地上,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和屈明都都尴尬住。 陆虎可没这么心细,还以为第一把伞就是给自己的,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的盯着灵水水:“队长,太一可真厉害,这次我们可就不怕雷劈了。” 灵水水嘴角一勾,那抹笑意冲淡了她脸上的还没来得及藏的尴尬,带几分理所当然的狡黠:“赛事规则说是可以造物造灵过关,但又没规定灵人不能异化合规的避雷异化设备,他们造灵师靠造灵避雷,我们异能原灵用异能异化工具避雷不算过分吧。”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拿起一把伞,“咔哒”一声撑开了自己的伞柄,银灰色的伞面瞬间将她笼罩在一小片安全的阴影里。 她甚至悠闲地转了转伞柄,语气轻快:“你们不会真以为咱们提前制定的过关计划一点用也没有吧,规则嘛,有的时候还得看一看的,谁知道有没有那条旺咱们的。你说是吧,陆学弟?” 说完,还朝着陆虎眨了一下眼。 陆虎彻底结巴了,再也问不出问题了。 但这话一出,其余队员也反应过来,纷纷自己去拿避雷伞打开避雷。 刹那 间,原本在雷光中显得单薄渺小的十道身影,每人头顶都多了一方沉稳的银灰色庇护所。 “噗,”观众席上,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排山倒海的笑声、惊叹声、鼓掌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穹顶。 “我天!还有这种操作?!” “自带外挂啊!这灵水水太贼了!” “规则漏洞?不,这是规则理解!人家抠字眼抠到极致了!” “我就说嘛!刚才那冰梯是拼命,这雷霆关总不能也硬扛啊!果然有后手!” 主持人第一时间联系赛事主办方,在得到“灵风小队操作完全合规”的确认后,当即示意技术席在巨大的投影屏上打出一行加粗大字:【灵风小队:操作合规】。 这一下,内场观众的议论声简直要掀翻穹顶,声浪逼人。 他们有人拍案叫绝,有人目瞪口呆,赛场原本就热烈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然而,比赛区域内的雷霆之击可不会因为场外沸腾而留情。 灵风小队的十柄避雷伞虽稳稳撑开,但紫金色的雷霆一道接一道地狠劈下来,每一次撞击都在伞面炸开一蓬刺目的电火花。 伞面上太一烙印的避雷条在不停的磁磁冒火星,仿佛随时会被狂暴的雷力撕碎。 每当观众以为这层“合法外挂”即将报废时,太一便会及时出手,他指尖雷光一闪,或精准地将溢散的电流牵引开,或将下一波即将砸落的雷劲生生劈偏,引向远处的空地。 就这几公里的雷区,灵风小队的队友们走得可算得上是步步惊心。 他们的每一步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和伞面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生怕自己的脚下一软、伞面一裂,他们自己就会成了冒烟的“烤原灵”。 好在异化后的避雷伞质地远超想象,而太一的雷系掌控力更是可靠得令人心安。 一人一伞,互为倚仗,硬是扛着漫天怒雷,一步一个焦黑的脚印,有惊无险地趟过了这片雷霆之区。 如此,雷霆之击第四关,灵风小队也过关了。 然而,灵风小队靠着避雷伞“稳扎稳打”的策略虽然安全,却也实打实地耗掉了大量时间。 内场上的排名又一次刷新,现在排在第一位的是旭风07小队,第二名是中阳07小队,第三名是伊明小队,第四名远山小队。 灵风小队滑落到了第五名,一个不上不下,比较尴尬的名次,毕竟淘汰赛只取前四名,第五名就纯属自我安慰的名次,进不来决赛,但又只差那么一点。 可现在赛程已过半,剩余的关卡仅剩三关。 此刻的排名差距,已非简单的速度所能弥补。 依照往届经验之谈,若灵风小队在接下来的关卡中,拿不出足以扭转乾坤的巧智,或是再无此前那般“合规取巧”的好运,那么很难再有反超前面四名的机会,甚至能保持现有的名次结束比赛已经算是个比较乐观的结果。 场内观众开始把眼光重新投入到旭风07小队和中阳07小队队员上,纷纷开始猜测,这回到底是李家所出的少爷们更胜一筹,还是周郑两家的少主独占翘楚。 55.密道 灵水水他们现在面临剩下三关,迷踪之海,时空之廊和密道之勇。 按现在的路线来说,他们要选择是先过密道之勇,还是时空之廊。 按照往届关卡难度系数来说,密道之勇的难闯系数大多数是高于时空之廊的。 但今年因为提前得到的信息,参赛队伍都知道今年的密道之勇是个放水关卡,大概率都会去闯一闯。 根据灵风小队赛前计划,他们现在应该选择密道之勇的关卡作为中赛段的过度段。 毕竟比赛过半,灵风小队的队友们看着精神还不错,但脸上也都有了点疲色之态。 其他原灵还好,灵水水比较担心屈明,因为赶时间,即使现在参赛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休息睡觉。 异能在身,原灵们总能撑一撑的,屈明没有异能也一直硬挺着,怕耽误行程,倒是让灵水水心里有点担忧起他的身体情况。 因此,在如密道之勇赛区前,灵水水这个队长和其他队员商量了一下,决定进入比赛之后,由他们几个7段8段的高阶低级原灵去比赛,剩下的就在旁修整。 密道之勇作为往届最神秘的关卡之一,最神奇的地方是在于闯关任务千变万化,有的时候特别简单选了就是送分关卡,有的时候难度特别大,很多参赛选手的灵人折损在此,几届比赛,在这关的伤亡比例都是最重的。 灵风小队一进入密道,发现眼前的景象并不是他们想的悬崖峭壁的地形山貌,而是一块平整的山谷。 但队员们不敢掉以轻心,一路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准备随时应对四周出现的突发情况。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在一处峡谷出口处,灵风小队竟然看到了其他参赛小队的队员。 用眼睛扫了一下人数,好家伙,人数灵数加起来大概是四个参赛小队。 参赛到现在,除了第一关时,途一偷偷去打探过其他队的情况想做参考,其他时候灵风小队根本没心情和时间再去关心别的参赛队伍的比赛情况。 而且根据比赛规则,参赛小队各自闯关,即使在同一关卡中也会设置不一样的线路,很少能碰到一起。 据小道消息,应该是往届出过事,因此,赛事组尽量让参赛小队各自行动,自行联盟的不算。 现在这个情况,看着乌压压的人群,灵风小队也是摸不准什么情况。 很快队员们就知道了赛事组的鸡贼,不是投诉上届赛事组安排不当吗? 行,那就让你们自己先打一波,来个内耗战。 今年这届密道之勇的比赛赛事规则特别简单,两两队伍在密道相逢后,自行派出五位选手参战打一架,获胜者先行,失败者原地等下一队,再打一架。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道在此,唯有胜者前进,再无败者退路。 目前情况是前头那四队正打得热火朝天,胜负还没个定数。 灵风小队要等一下,等前者决出一对胜负来再去比。 灵水水观察了一下四周情况,立马压着嗓子下令:“其他人就地歇着!林全、途一、苏研,跟我上前头看看,摸摸这几队的实力如何,到时候咱们战斗的时候也有有个底。” 陆虎一听这指令,立马如蒙大赦,几乎是瞬间就拽着屈明一屁股坐地上。 这比赛打了二十几个钟头,对于他们这种作息比闹钟还准的学生党来说,简直是要命。 虽说他有异能撑着,几天几夜不睡倒也不会怎样,但老习惯哪那么容易改? 陆虎现在眼皮子直打架,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躺平。 屈明更不逞强,这乖宝宝平时到点就睡,熬夜的滋味那简直了,真是谁熬谁知道。 这会儿得了队长的令,连客套话都省了,二话不说,倒地就着,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地上铺的不是碎石子,而是他宿舍那软乎乎的床垫。 屈明心里的盘算也很清楚,现在这关根本没有他的用武之地,纯纯靠的就是武力值取胜。 其他的比赛的话,灵风小队还要用用脑子,他还能有点用,武力值这块,可以说灵风小队除了他这个战五渣,其他队友都是高配。 再加上赛事规则的车轮战排位,他们是养精蓄锐的后来者,对上苦战已久的前落败者,不管从体力还是士气上,都已经占尽优势了,如此还不胜,那他们也别参赛了,直接回去睡大觉就是了。 想到这儿,屈明那根紧绷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弦终于松了。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地想:希望一觉醒来,这关他们都已经过了吧。 因此,当屈明被李新抱着摇醒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到李新的瞬间心里立马反应过来,比赛出了意外,甚至严重到李新没办法再保持隐身状态,把他拉到界里保护。 屈明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还没出声,李新已经叹着气开了口。 “本来局势稳得很,”李新语速快,手上还下意识护着他往后挪了半步,“谁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个丑八怪,浑身冒火,见谁烧谁,背上还扣着个磨盘大的厚壳。” 屈明眉头拧起来:“赛事组安排的隐藏关卡?” “不像。”李新摇头,“那东西根本不分敌我,火焰温度高得离谱。最邪门的是,所有选手集火轰它,连个白印子都没留。” 李新顿了顿,语气沉下去,“我看着情况有点不对,赶紧把你们几个躺着回血的原灵,连拖带拽全弄进界里藏着了,现在外头现在乱成一锅粥,估计也注意不到你们这的动静。” 屈明眉头再次紧皱,心里一直的那股不安更加明显。 他看了看李新问道:“新啊,如果,你觉得你能打得过那个喷火怪物吗?” 李新迟疑的了一会,才摇头道:“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个壳我感觉就好像的界一样,只要它在壳内,自成一界,我可能也拿它没办法。” “而且它喷射的火焰很奇怪,不是平常的火焰,好几个水系异能灵人用水包火灭火都灭不住,很有点门道”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拿它没办法,它对上我的界估计也是一样。只要你在我的界里,那就是安全的,别担心。” 屈明听完心却没有放下来,他心里很矛盾,按下繁杂心绪,开口道:“阿新,我先去外面看看情况,看看其他队友是否安全。” 李新很不赞成屈明 出去,但也知道屈明的性格,把那几个昏睡的原灵扔到向阳的盆身里,才不情不愿的把界收了,跟着屈明一块出现在了比赛现场。 果然,屈明只在远处看了眼,李新口里的大怪物正在无差别到处喷火,前面几个小队大概都在这了,还没出关。 不少灵人护着自己的造灵师躲藏,甚至有几个灵人被火焰烧了半个身子。 屈明看了这样惨烈的现场,更加心急如焚,四处寻找灵风小队的队员。 很快就东北角发现了灵水水和林全他们,屈明回头看了一眼李新,欲言又止,李新嘴上嘟囔着:“屈明是个大笨蛋,笨死了,我造物都要被你气死了。” 话是这样喊的,但动作一点也不慢的把屈明送到灵水水他们不远处。 途一眼尖,第一眼先看见了屈明,很想冲他大声喊别过去,找地方躲着,现在这边太危险了。 可转眼一看屈明身边忽然出现的灵人,心里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灵人看着就不好惹,怎么会以保护者姿态站在屈明旁边。 要不是屈明是个原灵,这个灵人的态度倒是和赛场上其他灵人护着自己造父的姿态很像,甚至保护的姿态更强些,比起那些护主的灵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了这个时候,屈明也没打算让李新继续隐身了,现在这种突发情况下,比赛都是后话,能保证灵风小队的安全才是首要的。 而内场早已乱作一团。 大屏幕实时转播着怪物喷火的画面,起初,许多观众甚至没反应过来,还在底下议论纷纷,调侃赛事组“不讲武德”,怕不是又暗中提升了关卡难度,把隐藏BOSS给放了出来。 直到赛事组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启动紧急预案,试图暂停比赛、强制关闭峡谷关卡,并组织灵人进场救援时,众人才猛然惊觉。 这不是赛事组的升级的玩法,而是真实的比赛场地突发的大型紧急事故。 此刻赛场内的不再是切磋较量,而是各参赛小队队员们的生死绝境。 他们只有稍有不慎,面对的便是人亡灵灭的结局。 现场观众里,本就有不少参赛队员的亲友家属。 眼见好好一场比赛竟转眼成了生死困局,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心急如焚的家属们哪里坐得住,一部分人涌向赛事组的工作台,拍着桌子怒声质问,要求立刻放人进场; 另一部分人则干脆动用手中的人脉“摇人”,动用各种关系向组委会施压,甚至有人试图冲破安保防线,非要亲自进赛场救人。 一时间,抗议声、哭喊声、呵斥声混成一片,原本井然有序的观众席彻底失控,赛事组被团团围住,焦头烂额,场面愈发混乱。 那面投影大屏幕成了此刻全场唯一的焦点。 画面中,火焰仍在肆虐,选手们的处境岌岌可危。 尽管台下吵翻了天,却没有任何人敢下令关闭投影。 这冷冷的光影,是连接外界与死亡赛场的唯一窗口,也是数支队伍存亡的唯一佐证。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方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切断了画面,里面的人和灵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56.救治 灵人学院的观赛区同样炸开了锅。 那名赛事专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几乎能刮下一层粉来,再难维持往日那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他手指微微发颤,立刻掏出通讯灵器,急切地联系灵人学院与灵人保护协会,几乎是吼着要求对方立刻派遣高阶灵人进场救援,仿佛慢下去的每一秒都是灵命的流逝。 齐宇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到赛事组人员面前,双眼赤红,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沉声逼问救援方案,甚至直接提出要亲自入场,被拦住时,他急的大喊道:“我的学生还在里面!让我进去!我是高阶灵人,我能保护他们。他们是原灵,要是出了事,就不是简单的事故,我们灵人保护协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李权始终未动,只是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投影屏幕。宽大的椅背上,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此次参赛的,不单是他的学生,更有李、周、吴、赵、郑五大造灵家族的子嗣。他们这几家都相互连着姻亲,虽然有内斗纷争,但也远没有硬着心肠看着小辈们命陷危局。 这些孩子,无论嫡系旁支,个个都是好孩子,如今这样的意外出现,让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可他终究什么也做不了,正因参与过赛事规制,他比谁都明白:外界救援再快,也需要时间破开关卡壁垒。 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真正能倚仗的,唯有被困队员自身的意志,唯有自救,才是参赛小队队员们取胜自保的唯一生路。 大屏幕上火光四起,不少灵人都中了招,火点着了就灭不掉,眼看着那些几个灵人就被烧成了灰烬。 甚至远山小队的李盘不慎中了火焰,是他的自造灵人引火烧身,用尽异能,护住了李盘,但却被大火吞噬,丢了自己的灵命。 众人看着几个小队开始联手攻击巨兽,异能灵人们拼命攻击喷火巨兽,但这巨兽好像极有智慧,只把头脚一缩入壳,只留一个大壳在那,而那个大壳就好像一个大盾牌,任何攻击都无法击穿这个盾壳,自然就伤不到巨兽本体半分。 倒是他们的联手攻击,惹怒了巨兽,它伸出头来,张嘴就开始连续喷火,烈焰所过之处,山坡草木瞬间焦黑点燃,避无可避。 刚刚还试图联手一搏的小队队员们,此刻被这狂猛的火力逼得四散奔逃,各自狼狈躲藏。 这样的情景看得众人心里更是一紧,赛事主办方早早联系各方,赶往比赛峡谷进行救援,只盼着密道之勇的参赛小组们能坚持的久一些。 李权在大屏幕上不断寻找屈明的身影,一直没看到,他心里猜测大概是李新和向阳把屈明带着躲藏了。 现场混乱,很多战徽被烧被丢,各自大屏中的投影也开始断断续续,没那么清晰了。 只有比赛区内几个高位固定位录像录影灵器,尚能穿透烟尘,勉强维持着对现场全局的完整记录投影在大屏上。 李权几乎一眼不错地盯着那块尚算清晰的画面,直到半晌,才在东南角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寻到了灵水水几人的踪迹。 云朵也在疯狂扫视的人群中锁定了那处角落,看清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紧接着却因腿软而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画面中,只有灵水水、林全、途一和苏研四人。 这四位皆是队伍里实力最强的高阶异能原灵,能在如此肆虐的火海中保全自身,虽惊险,倒也在云朵等人的预料之中。 可紧接着,一股寒意直冲她的脑门,除了这四人,其余六个原灵竟全无影踪。 那六个孩子,那原地修整的六个孩子,最高异能不过7段,还都在沉睡中,如果没有灵水水他们的看护,是不是折损在了刚才的烈焰里,还是自己躲藏起来了? 云朵只觉得心头被挖空了一块,一时间竟然不敢在深想下去。 直到屈明带着李新出现在了大屏幕里,云朵眼睛一亮,虽然不认识李新,但屈明既然全须全尾的出现了,一开始和他一块原灵是不是也一样没事? 李权看到屈明紧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等看到李新,李权算是明白了,屈明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虽然李新到底是个什么实力李权也没底,但依李权的眼力和对李新的接触,李新最少是个高阶灵人,等级肯定不会低,至少要强于他的伴生灵。 现在李权可管不了赛事后怎么处理突然冒出的李新问题,他只希望这个桀骜不逊的灵能真有那么高的实力,能好好护住屈明和其他学生。 比赛现场,灵水水也看到了李新,她和林全对视一眼,一时间竟然猜不透对方的实力底细。 屈明先开口道:“队长,你们没有受伤吧,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灵水水摇摇头道:“我们几个都没事,苏研的火焰虽然烧不动那怪物,但扫开火舌还是可以的。倒是你们怎么样?没灵受伤吗?” 屈明看了一眼李新,摸了摸手指道:“他们都很安全,你们别担心,这是李新,我的弟,哥哥。” 音未落,李新眼皮一掀,斜眼扫过来,目光里带着点委屈的气愤。 屈明顿了顿,很识相地把“弟弟”两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哥哥”,舌头也跟着滚了一下。 李新这才收回视线,指尖漫好似不经心捻了捻袖口,仿佛刚刚那点委屈是错觉,他抬起头,藏起被叫哥哥的得意,尽量表现的自己成熟稳重,像个哥哥样。 虽然李新的表现很和善,但灵水水他们却不敢怠慢一点,只要有眼睛的灵都不会看错,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灵。 “我是屈明的哥哥,你们是他的队友,就是我的队友,外面那个怪物你们别怕,有我在,它就伤不到你们一分一毫。”李新这话说的普通,可灵水水他们却被镇住了。 好吧,虽然李新装了把大的,但屈明并不打算说啥。 因为,马上确实要让李新出面干活,还不许人家耍耍威风了。 屈明这回说话更温和了:“那个,新啊,你是不是有办法把外面那家伙给收拾了” 李新看了一眼灵水水他们,还是摇头道:“收拾不了,但护住你们应该没问题。” 说话间,李盘,吴迪,赵研,林 佰扶着林仟从西面过来,很快就来到了屈明他们的左侧。 他们身边已经没有灵人跟着了,很明显,这几位的自造灵人已经折在了这场火焰里。 李盘左臂焦黑一片,烧伤狰狞外翻,血色尽失,全靠赵研和吴迪死死架住才能勉强挪步,稍一动作便疼得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他们是专门找到灵风小队的,因为灵风小队十名原灵小队队员的信息,是赛前就知道的。 因此,队员千千有治疗异能更不是秘密。 李盘他们找来,很明显是想找千千治疗的。 赵研喉结滚了滚,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灵队长,我方李队长重伤,急需治疗,恳请贵队千千出手相助。” 话音未落,吴迪生怕被拒,连忙接上,语速快得有些急促:“灵队长,此次援手,我们必有厚报!眼下局势紧急,大家现今应放下戒备和敌意、共同携手御敌,不然,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以后。李盘是我们队里最顶尖的造灵师,只要你们出手能保住他,让他再造灵造物相助,即使消灭不了那怪物,但总能多几分自保之力,等待外界救援。” 灵水水面露难色,她确实不知千千此刻身在何处,只得飞快瞥了屈明一眼,将皮球无声地踢了过去。 林仟本就心细如尘,这眼神交互瞬间落入她眼中。 她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无半分血色,竟挣开搀扶,“扑通”一声朝着屈明重重跪下。 烟尘被她膝行震起,她仰起脸,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屈队长,求求你们,救救盘哥!他是为了替我挡下那道火矢才伤成这样的,他是我们最好的造灵师,更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只要你们能救活他,我林仟以后必有所报!” 屈明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跪着。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快起来,你别这样,我” 可林仟情急之下竟又往前一扑,似是想抱住屈明的腿不放。 就在这一瞬,李新眉心一皱,袖袍猛地一挥,一股柔劲直接将林仟掀退数步。 林仟咬着牙还要再跪,李新却瞪圆了眼,厉声道:“再跪,我就真不救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不仅镇住了林仟,连屈明都愣了一瞬。 没等屈明开口,李新一把扯过屈明背在身后,身形一晃,竟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圈尚未散尽的残影。 众人面面相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莫名其妙,谁也摸不清李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片刻,天边一道流光闪过,千千迷迷糊糊地被“扔”到了灵水水脚边,她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刚从某个安静角落被强行拎出。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灵水水便告诉她现在情况,千千见李盘伤势确实危重,立刻上前救治。 等给李盘治疗完,千千的目光一扫,发现远山小队其余几人也是挂了彩,好吧,医者灵心,她开始依次治疗伤员。 待千千忙得不可开交时,李新才跟着屈明,施施然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一点也没为刚才的作为有为众人解释的想法。 57.启灵 喷火巨兽并没有收手,它很快就把火吹到屈明他们这个东南角。 火势很大,好在周边没有什么可燃物,但就如此,高温也烘的众人难受至极。 豆大的汗水从赵研头上冒出,李盘刚刚好转的脸色也开始冒汗,大家明显感觉到喷火兽喷火的力度更大了。 远山小队现在没了护身的灵人相伴,就是最普通的凡体肉胎,根本没法长时间在这样的高温火焰旁生存。 李盘他们先前穿越那座高温之山时,曾借用的避火造物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被丢弃,如今在高温威逼下,他们连思维都仿佛要被炕住。 灵水水叹了口气,双手一扬,一道冰墙拔地而起,堪堪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 林风心领神会,双手轻抬,清风顺势卷起冰墙散出的寒气,精准地吹向李盘几人,带来片刻难得的清凉。 灵水水随即又凝出一枚冰球,抛给屈明降温。 然而众人心知肚明,一味的防守,对他们来说绝非长久之计。 就在屈明接过冰球的一瞬,一道炽热火球破开浓烟,悄无声息地袭向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李新猛地扑上,将屈明狠狠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向阳骤然变大,盆身一闪,硬生生撞偏了那枚火球。 即便如此,火焰的余威仍撩过了屈明的手臂,顿时他的手臂烫起一片骇人的水泡。 就如此,喷火兽的火球还在漫天飞舞,其他的人和灵在这些火球下,即使避开了,但也不好过。 李新却是盯着那伤口,眼神变得很冷,很冷。 他瞥了一眼向阳,向阳如果能做表情,肯定是一脸拒绝。 但它是老二,没有决定权,因此只能表示听到。 千千赶紧来给屈明治疗,水泡很快就愈合了,伤痛也好上许多。 向阳还偷偷的给屈明输送了些生机能量。 李新看了喷火兽一会,然后转头对屈明道:“这畜生伤了你,它也就别想好过。” 说完,也不等屈明说话,只对着向阳的方向喊道:“向阳,护好屈明,绝不能再让他受伤。不然,你知道的。” 话音未落,李新周身已覆上一层透明光球,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他身形骤起,竟迎着喷薄而出的火龙直冲而上,如履平地般冲向巨兽。 喷火巨兽察觉威胁,立刻调转矛头,对着李新展开一轮狂暴的“连环火花秀”。 火焰火球四射,周围又遭了一遍火焰洗礼,屈明想追出来看看情况,被途一和水灵灵按回去了。 而李新这,只看火焰撞上那透明光圈,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那火竟然透不过光圈去,没法伤到李新半分。 李新速度极快,瞬间便欺近巨兽身前,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冰刀破空而出,然后精准地射入喷火兽一只眼球! 剧痛之下,喷火兽发出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撞击山体,飞石滚落,山体滑坡,屈明他们赶紧换地方躲藏。 而李新再甩出一柄冰刀,这次喷火兽早有防备,冰刀“铛”的一声砸在额头,未能伤及另一只眼睛。 但这彻底的激怒了喷火兽,让它彻底疯狂。 它舍弃了其他所有人,死死锁定李新,疯狂追着他喷射火球与烈焰,李新身形闪转腾挪,速度快得惊人,但发狂的巨兽亦步亦趋,紧咬不放。 好几次,炽热火球狠狠撞上他护体的透明光圈,观战的众人都为李新捏把汗,就怕那薄薄的一层光球破裂掉。 但每次好像就差那么一点,光圈一直都还在□□着,分毫不动。 李新引着那发狂的喷火兽左奔右跑,喷火兽眼睛受伤,视线受损,竟一时收势不及,硕大的头颅重重磕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趁此空隙,李新骤然加速,透明光圈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竟反向切向巨兽的侧面,那是它受伤眼睛的盲区,又给它甩了一记冰刀。 剧痛袭来,即使是喷火兽也难以忍受,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周遭山石被撞得粉碎,乱石穿空。 就在这时,向阳开始偷偷的抽取喷火兽的生机能量。 李新也不断的发射冰刀,一刀刀就是拼着被火球喷射也要射过去。 喷火兽感受的生机能量的在流逝,如果是没受伤的它肯定能把这吸血的小虫子找出来撕掉,现在被李新分散着注意力倒是顾不上这只小虫子了。 如此一来,它更加恼怒,对着李新一阵狂射,甚至用它的身体去撞击李新。 李新刚躲过去,不察喷火兽的巨壳忽然飞了起来,狠狠的砸向李新。 这个变故一出,大大震惊了所有人,众人都没想到喷火兽的大壳还有这样的用途。 如此大的巨壳砸下,如果换做他们,怕是尸骨无存。 而李新也不好受,他也没想到喷火兽伤成这样,还能如此釜底抽薪,这壳和他的界很相似。 他把界化作光圈护体,但壳也是自成一界之物,两项撞击,大壳出现波纹,而李新的光圈也开始有了裂痕。 李新的界受到损伤,他也跌落在地上,狠狠的喷出了一口血到地上。 屈明心急如焚,他是李新的造父,两人又相处这么多天,虽然没有定过契约,但屈明就是有种感觉,李新受到了重击,现在的李新,因为这伤很不好受,甚至是很危险。 向阳在李新的掩护下,偷偷的抽取了喷火兽的生机能量,但李新一受伤,它也不敢再有动作,就怕被喷火兽发现了方位找到它,干掉它。 向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光凭它是打不过这个大怪物的。 所以,刚刚李新问它能不能抽取这个丑八怪的能量时,它一开始是拒绝打配合的,但李新这家伙不听劝,它也只好舍命陪大哥了。 不过,经过他们两个的明面攻击和暗面抽取,喷火兽虽然没死,但也躺着不再喷火,看着是蹦跶不起来了,所有人和灵暂时算是安全了。 屈明让途一帮着把他送到李新身边,看着受伤倒地的李新,屈明赶紧上去。 屈明看着那张向来得意狡黠的脸上此时却惨白如纸,心头大急,他俯身便狠狠咬破指尖。 李新意识昏沉,本能地想要推开那冒血的手指,屈明却手腕一沉,不由分说地将指尖抵在他唇边,低喝道:“别动!我手指都咬破了,你要不吸走,那我的血才是白白浪费了!” 话音未落,屈明心头忽地掠过一丝奇异直觉。 他蓦然抬眼,正对上李新尚未涣散的瞳孔。两人目光一触,李新却像是被那眼底深处涌动的某种力量慑住,眩晕感排山倒海而来,眼睫一颤,便彻底阖上,沉沉睡去。 屈明缓缓抽回手指,那伤口仍在渗血。 下一瞬,他竟将染血的指尖,轻轻划过李新紧闭的眼睑。 这一幕诡谲而静默,连途一都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倒是一旁的李盘见状,连忙沉声道:“不要怕,不要动。这是造灵师在为灵人启生。是造灵师以自身精血,为灵人重续生机,再次赐生的造术。别担心,他们没事,咱们等一等就好。” 话毕,周遭只剩巨兽粗重的喘息,以及那两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血痕在李新眼睑上微微发亮,屈明闭眼,好似沉睡又好似静坐,周围人见了这一幕都不知该说什么。 屈明竟然是名造灵师吗? 李盘的意思是,李新,那么厉害的灵人竟然是出自屈明的造灵吗? 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屈明不是原灵吗? 赵妍和林佰赶了过来,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不可置信。 启生啊? 只有第一造父可为自造灵人再次赐予生机的造术,是高阶造灵师的标志之一,屈明? 一个十来岁的原灵孩子,会是高阶造灵师? 林佰过了几分钟,才艰难的开口道:“屈明,他,是造灵师?” “怎么会?怎么可能?” 李盘看了一眼屈明和李新,沉声道:“没什么不可能,现实就在眼前,他,就是一名造灵师,他的灵人就在他的旁边。” 话音刚落,下一瞬,李新周身那原本黯淡、遍布裂痕的透明光圈,竟似受到某种无形牵引,微微一亮。 裂痕处泛起水波般的纹路,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开始弥合。 而李新惨白的脸上,也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屈明却猛地一颤,醒了过来,他的身体晃了晃,失力般的好像随时要倒下。 稳住身体,屈明迅速收回手指,指尖的伤口不知何时已自行凝固住血液。 这个时候的屈明仿佛刚从极深的梦境中挣脱,待看清周遭情形,尤其是李盘等人灼热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下脸,掩饰般地抿紧了唇。 “你醒了?那李新是不是也要醒了?”途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屈明看着李新睫毛的颤动,微微点了点头。 李新是醒了,但他并未立刻睁眼,他现在感觉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他的异能,他的界都更强了。 就是如此,李新的心却提了起来,他不知道,屈明到底付出了什么。 即使是在高明的造灵师,这么短的时候内为他重塑生机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屈明却管不了这家伙的心情,起身摇了摇李新,开口喊道:“新啊,别装睡了,装睡是逃避不了干活的。起来吧,快点,大家都等着你干活那,你快起来啦。。” 李新睁开眼,把界收起来,然后慢慢站起来,趁着这个功夫,把屈明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好几遍。 屈明装作不知道李新的打量,指了指躺在地下装死的喷火兽,开口道:“别躲懒啦,这玩意等着你去收拾。” 58.意外 李新走到喷火兽跟前,喷火兽一只眼窝淌着冻住的冰蓝血迹,另一只眼浑浊地转动着,带着滔天恨意锁定李新,却因生机被抽、伤势过重,连抬头的力气都无。 那飞出去的巨壳裂痕遍布,歪在一旁,再无先前砸落时的威风。 “壳不错。”李新弯腰,竟直接伸手按在那布满裂纹的巨壳上。 众人却见他掌心泛起透明光晕,那巨壳微微一颤,竟像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面巴掌大、边缘参差、通体暗红、隐有火焰纹路一块巴掌大小的盾牌,落在他手中。 他掂了掂这新得的“战利品”,转头看向正偷偷揉着太阳穴、脸色愈发苍白的屈明,心里对着又开始偷偷抽取喷火兽生机能量的向阳沟通道:“抽够了没,抽够了,咱们就该干活了。” 向阳嘿嘿一笑,又是一副“大哥我听话”的怂样,对着李新献殷勤道:“差不多了,马上就好,大哥,咱们这次可以多给明哥长点月薯补补。” 李新一听,心里一动,回道:“那你多抽点,我等着。” “不用,不用,够了,再多也装不下存不住了。”向阳摇头拒绝。 李新这才开口问道:“屈明,你想怎么处理这个丑八怪,我听你的。” 屈明楞了一下,倒是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处理。 李盘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道:“这个喷火巨兽大概是消失已久的祸兽,等一会赛事组肯定会来人救援,不如交给他们处理。以往有祸兽出,都是造灵师协会统一去处理的。” 屈明看了看灵水水,毕竟灵风小队的队长是她。 这个时候,从后面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少年人看着倒地不起的喷火兽,对着跟在身后的两个灵人使了使眼神。 两灵走上前,拿出利刃,狠狠的砍向喷火兽。 可喷火兽那是这般好杀的,只见它口吐一口浓烟,即使没有火焰,两个灵人就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李新不管其他人,只第一时间跑到屈明身边把光圈套在他身上,把他带的远远的。 浓烟有毒,灵水水立马原地筑起冰墙,隔绝浓烟,林全也跟着送风过去,把浓烟吹走。 李盘脸色很坏,对着刚刚那个少年道:“李得,你长没长脑子,你想死可别拉上我们。” 李得也被吓到了,他强撑出镇定的摸样道:“还不是你们优柔寡断,这畜生不死,谁能保证一会会发生什么。我们这个赛场,不是只有你们,还有其他的队伍,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李新听了这话,冷笑一生,啪的一声,一巴掌把叫李得的少年打飞出去。 看到李新的动作,这次轮到那些躲在暗处观看的原人参赛队员惊讶了。 李新竟然能伤害到原人,他难道也是原灵,不受第一序列控制? 可刚刚李新的那口血的颜色却接近澄清色,是高阶灵人独有的血液颜色,那就说明他不是原灵。 那么,这是一个自由灵吗? 李得也不是笨蛋,虽然被打了,但面对李新这样异能强大又不受第一序列控制的高阶灵人,他是不敢表达不满的。 现在这个情况下,真惹怒李新,可是会真没命的。 而命没了,就是造灵师协会会惩罚李新,让李新抵命,可那有怎么样,他的命可没有两次。 “为大局想?”李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你们倒是不优柔寡断,动作快的差点让这丑八怪把大家都弄死?现在,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但谁再敢作死,连累大家,我肯定会让他后悔。” 不管有没有其他想法,其他小队都知道,李新是在场实力最强的灵人,形势比人强,他们即是有什么不满也只能忍。 而比赛内场,众人从李新大战喷火兽时就已经开始傻眼,没想到这个不知道怎么出现在比赛场地的灵人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 当看得喷火兽受伤,疯狂反扑的时候,全场观众都为李新提着心,喷火兽太强了,众人也没想到最后落败的会是不可一世的喷火兽。 看到李新跌落并吐血的时候,不少观众是可惜的,这么强悍的实力,这么高的品级,或许今日就要陨落在此。 众人都以为忽然出现的李新这个高阶灵人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可比起后面的事情,这完全不够看。 屈明,一个没有异能的原灵,竟然是个造灵师。 他的启生,一开始还没几个人能看得明白。 直到李盘点破,众人确实想起,传说中高阶造灵师师可以为自造灵人进行启生造术的。 但那只是传闻,谁也没见过,因此,李盘说到启生的时候,很多人心里不一定信,都抱有怀疑态度,屈明看着年纪这么小,能不能造灵还是未知数,启生?他够格吗? 但懂造灵的却都知道,李盘说的应该是真的。 伊明学院袁老师是这段时间教屈明的造灵老师,他本人是个中阶造灵师,这些日子,屈明在他班上的表现一般,只做旁听不做其他。 甚至因为屈明课程上的断断续续,袁老师心中还有点看不上这样没毅力的原灵孩子,现在看着比赛场地里的屈明,心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茫然。 他想也没想,直接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灵人学院管赛区,对着李权他们这群随行老师问道:“屈明真是个造灵师?” 齐宇和云朵面面相觑,赛事专员更是摸不着头脑,只有李权面上淡然,并没有多惊讶。 周围的人也都竖着耳朵听,李权心中其实已经做了屈明这孩子展露天赋在人前的准备。 但“启生”啊,多少造灵师听多没听过的造术,只出现于高阶造灵师之手。 要不是李盘是李家人,当场点破,众人只会心生疑惑,不会肯定屈明是造灵师。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屈明的启生之术被见证,至于屈明是不是造灵师这个问题,其实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回答了。 袁老师心情激荡之下问了这个问题后,才发现有多冒失,事实胜于雄辩,屈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一个濒临死亡的重伤高阶灵人起死回生,再获生机。 如此天赋,如此造术,他们都是亲眼见证的。 袁老师想到一位能“启生”的高阶造灵师在他课上旁听最基础的机械造灵这 么久就有点心虚,想起屈明那些“断断续续”的到课,想起自己曾暗叹这孩子资质平平还心浮气躁以后不堪大用的心底评价,他更心虚。 原来屈明的断断续续已经是给足了他的面子,以对方的水平和造诣,能来听他的课都是屈就。 赛事主主办方看到喷火兽被制服,没有再增加新的伤亡,终于松了口气。 救援队已经进入峡谷,只是比赛场地中并没有开设安全特殊通道,救援队也要时间通过部分关卡才能赶到现场。 现在救援队距离现场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这已经是救援队能做到的最快速度了。 没想到现场还有李新这样的高等品阶的灵人,以一灵之力就制服了喷火兽,这样的异能水平,简直看得人眼馋和羡慕。 可当屈明是造灵师被爆出后,主办方立马通知了赛事高层和造灵师协会,这样的变故,并不比赛事出现意外事故的严重性小。 原灵造灵师啊,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现在出了第一位。 那么,那些原灵的价值,是不是被低估了,危险和威胁是不是也被低估了。 当造灵不再是原人专享,被原人垄断,那灵人是否还会受原人管理。 这些念头,在不少造灵师心头闪过。 比好奇更快来到心中的是危险的警示,一开始不少心喜赛场选手脱险的家属亲友露出了笑意和感激。 但从知道屈明是造灵师后,这些感激又变成了不知所措和戒备。 内场的气氛渐渐的变得沉默,许多人都垂眸不语。 李权心里叹息,他早在心里盘算过原灵造灵师出现后众人的反应,不算意外,但也不算好。 原人啊,趋利避害是天性,可李权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他站起身来,既没回答袁老师的话,也不多做解释,现在该来的人和灵都没来,说再多又有何用。 就在大家以为比赛现场等到救援队而结束后,没想到李得会派灵人出手,引得喷火兽垂死反扑,两个灵人被黑烟喷射倒地时,内场观众又紧张起来,害怕又有选手被伤害到。 好在灵风小队实力不俗,很快解决了这个危机。 内场观众有不少已经开始骂李得自作主张,连带着队他所在的旭风07小队也骂骂咧咧了几句。 但跌破众人眼球的事情再次发生,李新,一个高阶灵人,竟然一巴掌扇飞了李的。 当那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很多人不觉得是扇了李得,而是扇了他们。 一个原灵造出了一个自由灵,这个认知让场内的观众都沉默了,太危险了,屈明不可测的造灵技艺,李新不可控的异能灵人,对原人来说都太危险了。 而且,现在是一个原灵造灵师,造出了一个自由灵,那以后,十个,百个原灵造灵师出现,自由灵会不会成为常态? 那么,没有异能的普通原人是不是会被自由灵们反制? 内场穹顶的灯光明明灭灭,映着下方一张张骤然失色的脸。 方才因喷火兽被制伏而响起的零星掌声,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灭,只剩下一片沉默的嗡鸣。 59.恐惧 李权站在高处,指节抵在冰凉的栏杆上,用力到泛白。 他看见下方有家属下意识地搂紧了身边的孩子,那动作里的保护欲,很明显的是针对屈明和李新去的。 即使他们刚刚救了那些选手,可在生存的天平上,救命之恩的分量,轻飘飘地败给了“未知”二字带来的恐惧。 “自由灵?”他听见身侧有人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可语气里的寒意却听的人脊背发冷。 是啊,自由灵。 一个不受原人血脉束缚、由原灵亲手造出的灵体,还拥有着李新这般高阶的战力。 这不再是异能强弱的问题,这是“造灵”不再是原人专属的代名词,屈明,将是一枚钉子,他会钉开一个新的天地,所谓的阶层壁垒,会被他和他的灵人凿开的第一个孔洞。 恐惧如同瘟疫,会顺着这个孔洞,把那些未知和害怕透出一点光影,有阴影有光辉,让人看不清,让人心慌。 因此那些原本投向李新身上带着羡慕眼光的原人,此刻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仿佛他不是一个救场的英雄,而是一柄随时可能调转剑尖的利刃。 李得被扇飞后撞在岩壁上滑落的画面,还在某些人的视网膜上残留。 那一巴掌,清脆得像是抽在了所有原人的脸上,抽碎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优越感。 李新,一个灵人,即使是个高阶的,但他就如此轻描淡写的去打了一个原人,还是个造灵师原人,什么时候,灵人可以如此随意对待原人? 即便这个原人犯了错,那也不应该让一个灵人去惩罚,因为这不够规矩,更不符合原人脑子里的秩序和走向。 李新的这一巴掌,本质是可称得上僭越。 而现在,这个僭越的背后,站着的是“造灵师”屈明,以及他可能代表的、无穷无尽的“李新们”。 窃窃私语开始如同毒蛇吐信般在角落里滋长。 “原灵也能造灵,那我们算什么?” “协会的登记册,怕是得重写了。” “重写?我担心的是,以后谁还能管得住他们?今天能造一个李新,明天是不是就能造一支军队?” “自由灵,自由?是对我们自由,还是对他们自己自由?” 这些声音不高,却比喷火兽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它们不再是针对某个个体的不安,而是对整个种族未来地位的恐慌。 没有异能的普通原人,他们依赖规则、享受低等灵人的服务和高等灵人保护。 如今,保护者可能生变,而“变”的源头,竟是他们一贯视为“工具”或“资源”的原灵。 李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带着心底难言的苦涩。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料到会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以如此剧烈的方式降临。 李新的那一巴掌,扇碎了很多东西,屈明,这个名字,很快就会成为一种代表,或者说一种未知的危机。 终于,赛事救援队赶到了密道之中,他们先检查了几组参赛选手的伤势,又把喷火兽收押处理。 最后,赛事组才有时间来慰问各队幸存的参赛队员。 比赛的其他关卡倒是没有出现这个意外,密道之勇到目前为止也是就五个小队,连人带灵应该有五十人数,但事发到现在原人还好,只有伤员,没有亡者。 而一同参赛灵人却只剩十二个,其他都折损在了这场意外事故中,被大火烧的灰飞烟灭。 这次救援队的最高长官是赛事会会长周行一,他知道比赛场地出现意外后亲自动身驰援。 半路上,他知道了密道里的情况,也知晓了屈明造灵师的身份,更看到了李新的那一巴掌。 这次比赛的赛事组组也跟在周行一身后,组长吴启一路上接到的消息不断。 一开始是问救援情况和汇报事发现场实况的居多,很快得知事故现场的喷火兽被不知名的灵人制服,听到这消息吴启刚刚放下紧捏着的半颗心,只要没伤到造灵师和那群原灵,都在可处理范围内。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那半颗心放早了,接下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不敢置信。 屈明,一个他没看在过眼里的原灵小队员,一个不起眼的原灵,一个没有异能的废灵,竟然是个造灵师。 不仅是个造灵师,还是个高阶造灵师,不仅是个高阶造灵师,还是个可以造出高阶自由灵的造灵师。 这几个名称,不管往哪个原人身上一放,那都是天赐英才,金光大闪的天才人物,更是可能被各方拉拢的座上客。 但现在,这样的天资出现在一名原灵身上,这样的屈明,对他们来说更像一个变故和麻烦。 这不,剩下的那些路程,不停的有各路的消息来打听和试探。 吴启不是五大造灵家族出身,更没有大佬巨鳄的庇护,能成为灵杯赛的赛事组长全靠他自己的能力和忠心。 那些消息里的隐晦试探和挑拨,甚至隐隐的压力,吴启心里都有数,可要让他出面对一个原灵孩子做什么,他还不至于这么没品和没脑子。 凡事都有规则,再不行还有造灵师协会,现在只做自己该做的,其他的,自有该去做的人做。 而且有周行一在,吴启就更不吃那些压力了。 把收到消息挑挑拣拣的汇报给了周行一,吴启就不再多嘴,只等着周行一的命令。 周行一除了是赛事会会长,更是周家家主,智慧城府更不比常人。 因此,对于屈明,他只当一个普通队员对待,该慰问慰问,该安排的安排,一视同仁,其他什么也没做,好似不知道,这位原灵少年,刚被戳破了造灵师的身份。 至于李新这个大活灵,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屈明身边,一动不动,一副保护者姿态。 赛事组那么多人在,但没有一个人出来对李新多问一句。 好像他就是屈明比赛时就带着参赛的自造灵人,就是该这般在赛场上一样。 赛事组把几个小队召集在一块,和他们协商比赛后续进程。 因为赛事组的失职,比赛过程中出现突发情况,对于各小队的损失,赛事组一定会给与补偿,当然对于组织管理相关人员也会给出处罚。 同时,现在各小组还是比赛进行中,各小组可以选择是否继续进行比赛,或者折日再进行比赛。 如果继续比赛,他们赛事组可以做相应安排,各队的折损灵人也可按数补齐,并对其作出保证,一定符合小队比赛要求。 至于参赛密道之勇的队伍,幸存小队自然全数过关。 而且因为突发事故造成的时间损失,他们也会做一定的补偿处 理。 择日比赛也可,赛事组就暂存现有的比赛时间,待重开赛场后,再依总时长定夺名次。 至于如何补齐灵人数量等具体事宜,这些都有专人对接处理。 现在就看各小队如何选择,赛事组会进行相应安排。 灵风小队的队员们都出来了,站在一块,九个原灵队员眼睛都快扫冒烟了,愣是一个都没有开口说话的。 如果眼神可以说话,想来所有的话题都会砸到去明身上。 但很明显,屈明现在不好解释,李新看着就不好讲话,大家不会傻的去直接在满是录影的比赛现场讨论。 而且他们也真不知道说啥,就连和屈明关系最好的陆虎,在得知李新的丰功伟绩后还是第一时间不敢信,就这样一个高阶自由灵会是屈明造出来的。 得到这个消息的陆虎完全不肯相信,要不是千千和林图再三保证,然后李新这个灵站在他眼前,事实胜于雄辩下,他才承认,原来屈明真是个造灵师。 知道归知道,灵风小队可没有笨灵,刚刚李新那些操作,虽然震慑住了其他队,但后续肯定是一身的麻烦要来。 灵水水作为队长,她虽然很想继续比赛,但更知道,保护屈明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第一位原灵造灵师,是灵人的希望,更是原人的眼中钉。 既然屈明已经暴露了,现在他们再入场的话,还不知道前路如何。 密道之中出现了突发意外,谁又能保证其他两关没有“意外”,他们还太弱小,担不起那么多的责任,更护不住屈明。 事关重大,灵水水也不敢自作主张,和赛事组沟通后,联系了齐宇,想问一问师长们的意见,在做出决定。 齐宇接到通讯,身边围着云朵等几个随行到伊明学院的老师。 自从知道屈明的造灵师身份,齐宇和云朵几乎可以断定,是李权教授了屈明的造灵知识。 但即使如此,李权原人的身份和家世,还是让齐宇他们第一时间有了楚河汉界的距离,他们不敢赌一个原人对于灵人那点善心。 屈明的价值他们更清楚,因此,才更不容有失。 大家都清楚,这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屈明就是风暴眼,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假象罢了。 齐宇已经联系过灵人学院,甚至通过自己的关系联系到了灵人保护协会的长老。 他们得到的回复是灵人学院和灵人保护协会正在派精锐灵队正在争分夺秒的赶来,让他们务必在灵前,护好屈明,不能有失。 齐宇他们商量过了,现在最好的安排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他们需要时间,需要等待灵来。 让灵风小队继续参赛就是现下最好的选择,毕竟,峡谷赛场都在灵器监视之下,比赛一直在进行中,就算心有意图的某些势力想干些什么,也没办法现在去干预比赛。 赛场现在反而是屈明现在的最佳选择。 李新的实力有目共睹,至少能压制住各参赛小队的灵人,有他在,屈明就是安全的。 还有两关,按往届惯例,最快也要半天到一天时间,有这些时间,足够灵人保护协会的灵到了。 那样,屈明比赛出关后,他们也不怕护不住他了。 所以,灵水水以为会收到择日比赛的建议,得到的回复却是继续比赛。 60.选关 得到齐宇的回复后,灵水水更是接受到了他们给出的暗号,心里震惊,但也知道当下不是多言之时,只默默记下。 其他四个小队都选择了继续比赛,远山小队的灵人都没了,补位灵人是赛事组提供的,虽然不是远山小队自造的,但就异能和原先队伍配置一样,品级高出很多,除了和造灵师的配合度需要磨何,其他完全挑不出问题。 还有队伍少了的灵人,都按照这样的配置安排,也算是赛事组对这几个小队的补偿之一。 而场内齐宇等灵人看到这样的安排脸色却沉了下来,很明显,赛事组这样的安排下,这几个小队的灵人等级提高了很多。 补齐的十三个灵人,差不多都是中高阶灵人,实力深浅暂时还不知,但大家都明白,这样的配置下未尝没有防备李新的意味。 灵水水原本还在犹豫接受到的暗号的信息,现在看了赛事组的操作,终于看明白了老师们的用意,眼神露出了一丝坚定。 灵风小队选择继续参赛后,救援队就撤出了,比赛继续进行。 密道之勇过关后,剩下的还有两关。 原先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去闯迷踪之海和时空之廊,但灵水水这个队长却带着队友选择了凡人之路。 这个对原灵完全没有优势,一开始就被他们排除在外的关卡。 陆虎摸不着头脑,但他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一直就跟着灵风小队走就是了。 林图和千千倒是一直在咬着耳朵,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些原灵怎么这么想不开来闯凡人之路这个关卡,但出于对队长的信任,他们也只敢贴着耳朵吐糟两句。 别说他们,内场观众现在的视线大部分都在追随着灵风小队,看他们选了凡人之路也是不可思议。 这关完全借不到异能的力,对于原灵这只队伍来说,是最不应该选的。 但有很多老师和造灵师立马明白过来,就是要这种最不可能的选项,没人能预料得到,那么自然这条路被“干预”的可能性就最低,屈明,那个刚问世的造灵师也就越安全。 现在的灵风小队看来已经放弃比赛名次的争夺,把重点和选项都压在了安全上。 很多观众反应过来,脸色却挂上了一种不屑,对于原灵们这样小心翼翼的被害妄想的嗤笑,更有种被冤枉的无语。 他们是对屈明感觉复杂,但也不至于在赛场上做出什么小动作,这些原灵也太小看赛事组和他们原人了。 灵风小队一选凡人之路,屈明就明白了,这应该是为了他。 哎,还是拖累了队友们,再一想出关后的麻烦,屈明觉得脑袋有点嗡嗡想了,再看一眼李新,好吧,这位出去后怕是更有麻烦。 不管了,先比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吧。 凡人之路这次的过关内容有三项,分别是找三把开关钥匙,而这三把钥匙要求进入关卡的造灵师原人们去做,灵人们作壁上观,一旦原人通过,其他也就自动过关。 灵风小队,现在只有屈明是造灵师,还是没有异能的原灵,等同于原人。 因此,划分灵人原人的灵物直接把九个原灵队员送到了开关口的观赛区,只留屈明一灵在原地参赛。 至于李新,一进入关卡就不见其影,其实不用说,他能从比赛就一直跟着屈明,说明他有隐身的异能,现在肯定是隐身去了。 如此以来,凡人之路的比赛闯关就成了屈明一个灵的事情了,他现在要去闯三关,这是灵水水他们没有想到的。 以往只是要求灵人戴上限制异能的装置,还是可以和造灵师一起过关的,可这届比赛定的赛规却是直接让灵人休赛,让原人比赛,完全是原人之间的比试了,所谓的凡人之路说到底就是原人之比。 但其他队是有五个原人造灵师的,三处闯关之地也是五个造灵师一块去过的。 但灵风小队就一个屈明被划成了造灵师原人的阵营,一人单挑三关。 内场不少人看着九个原灵直接送到出关口等待反而笑出了声,灵风小队以小灵之心度君子之腹,现在翻车完全是自作孽。 原本是要保护屈明而做出的选项,现在因为赛事规则完全把闯关任务甩给了屈明一个灵,这是保护,这不是坑灵吗? 有人窃窃私语道:“我还就喜欢这种自作聪明然后翻车剧情,哼哼,机关算尽,现在搞得屈明成了孤家寡人,还得苦哈哈的一个灵去闯关,哎” “可不是,这不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也不知是哪个大聪明想的。” 齐宇这边也看得了,脸色沉了下来,这是他们给出的命令,但现在的出现的结果却不是他们所想的。 但选已经选了,多说无益,齐宇他们也没打算在比赛中争名次,屈明一个人比就一个人吧,看其他小队进度,等决出前四名,比赛停止,灵风小队也就自动出关了。 凡人之路第一处过关卡处,屈明站在百丈悬崖的边缘,脚下的土石松脆,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他没敢往下看,光是瞥见那深不见底的虚空边缘,心里很慌,不敢再看第二眼。 “哎,灵算真不如天算,我这得爬到猴年马月啊”屈明苦笑一声,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深渊收回,落在手边那捆赛事组“贴心”准备、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单薄的安全绳上。 没有队友接应,没有异能,这捆绳子,就是他唯一的安全保障。 屈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始像真正的猎人一样审视四周。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绝对稳固的锚点。 屈明的目光扫过几块半人高的岩石,又摇了摇头,这些石头底部风化严重,看着结实,真吃上力,很可能连根拔起。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离崖边几步远的一棵歪脖子老松上。 那树干粗粝,树皮皲裂,根系像龙爪一样死死抠进岩缝里,任凭狂风呼啸,树身只是微微晃动。 “就你了。”屈明爬过去,试探着推了推树干,纹丝不动。 他松了口气,立刻行动起来。 屈明没有贸然将绳子系在树上,他找到一处最粗壮的树根分叉点。 他将安全绳的一端打出一个复杂的双渔人结,又绕树三圈,确保绳圈不会在光滑的树皮上滑动。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找来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卡在绳圈和树干之间,增加摩擦力。 做完这一切, 他用力拽了拽绳索,直到确认锚点稳固得如同岩壁本身。 屈明将绳索的另一端在自己腰间缠绕三圈,打上止坠结,又检查了每一个绳扣。 感谢数物课,现在他用的就是最基础的物理结构,对抗地心引力和未知的坠落的最佳应对。 一切准备就绪,屈明趴在崖边,面朝岩壁,双手交替抓着绳索,双脚蹬着石壁,身体一点点地往下降。 “嘶——” 绳索摩擦着粗糙的树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下降的速度极慢,每向下挪动一寸,手臂和腰腹的肌肉都在尖叫。 风从耳边刮过,卷起尘土,迷得他睁不开眼。 下降约莫三十丈时,他脚下突然一空,踩到了一块风化的浮石。 身体猛地一沉,绳索瞬间绷直,勒得他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咳——!” 屈明死死咬住牙关,双手死死攥住绳子,指节紧绷,他放松身体,稳定情绪。 身体随着绳索微微晃动,屈明不敢乱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上方那棵在风中摇晃的老松,确认锚点依旧稳固。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平复,他才继续一点一点地向下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于触到了实地的松软感。 屈明瘫坐在崖底的乱石堆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他腰间的绳索勒痕深陷,火辣辣地疼。 很好,这一关他过了。 环顾一周,屈明在一块巨石上发现了一枚三角形的物件,好的,第一快开关钥匙找到了。 第一关的三角形钥匙刚攥进手心,还带着岩石的凉意,第二关的险恶便已扑面而来。 那座吊桥像是悬在空中的残骨,两根磨得发亮的麻绳悬吊着一块块腐朽的木板,桥下是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激流,撞击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风一吹,整座桥就像秋千一样晃荡起来,几块松动的木板甚至直接掉了下去,眨眼间就被浊浪吞没。 屈明站在桥头,再次想叹气,不行,他的形象不允许,保持冷静,冷静。 但这桥,看着比百丈悬崖更让人心惊胆战。 悬崖至少还有岩缝可抓,这桥底下空空荡荡,一旦踩空,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要是中间断了,嗯,落水灵,”屈明摇摇头,不敢想下去,那滚滚波涛看着就不是善地。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踏上第一块木板时,动作猛地一顿,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真是蠢死了。”屈明低骂一声,立刻转身往回跑。 冲回第一关悬崖边,他拿出刻刀,对准垂下的安全绳,手腕发力,精准地割下了一截长约两丈的绳子。 这绳子虽细,但质地坚韧,赛事组出品的安全绳,保障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 再次回到摇摇欲坠的吊桥前,屈明将刚割下的绳子一端,熟练地打了一个活扣,套在吊桥上方那根作为扶手的主缆绳上。 活扣可以在缆绳上滑动,起到导向和承重的作用。绳子的另一端,则牢牢绑在自己腰间,打上止坠结。 一个简单的“自我保护装置”在屈明手上完成了。 61.钥匙 屈明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那个活扣,右手扶着另一侧的缆绳,右脚试探性地踩上了第一块木板。 “嘎吱,”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桥身剧烈摇晃。 屈明没有慌,他腰间的绳子瞬间绷直,给了他一个稳固的拉力,让他不至于因桥身晃动而失去平衡。 那个套在缆绳上的活扣,成了他临时的“轨道”,分担了他大部分的重量。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他走得很慢,每踩一步,都要先试探木板的稳固程度。 遇到腐朽严重的,他就将重心完全挂在腰间的保护绳上,双脚悬空,像荡秋千一样荡到下一处相对稳固的木板上去。 走到桥中央时,一阵狂风猛地袭来,整座吊桥几乎被吹得侧翻过来。 屈明反应极快,整个人立刻趴倒在桥面上,双手死死抱住相对结实的缆绳,身体完全交由腰间的保护绳吊着。 他就这样像壁虎一样贴着桥面,直到狂风稍歇,才再次挣扎着爬起,继续前行。 当他的脚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时,提着的心才回到了实处。 他解开绳扣,将绳子重新缠回腰间,这东西,第三关说不定还能用上。 第二关的钥匙,屈明拿到了。 随着比赛路牌指示,屈明很快到了第三关。 这一关是一处花园,花园里满是各式各样的花,大部分都是屈明没有见到过的。 花园的门是关着的,屈明上前敲门,并轻声问道:“有人在吗?” 门被轻轻打开了,走出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很可爱,但最先映入屈明眼球的是这个小姑娘的一头乌黑秀发快到小女孩的小腿处。 小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屈明,并不说话。 屈明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问道:“小姑娘,请问一下,这儿有没有” 屈明顿住了,他想问什么?问题目,还是钥匙? 小姑娘听了他的话,眉头一邹道:“我最喜欢的头饰丢了,现在不想和你的话。” 好熟悉的味道,又来位熊祖宗,屈明有经验,这回他蹲下身子,温柔的笑着说道:“美丽的小姐,如果我找到了您的头饰,您是否可以帮我指引一下方向。” 听了这话,小姑娘终于露出了点笑意,看了了一眼屈明,再看了一眼门后,点了点头。 屈明这回是真笑了,又开口道:“美丽的公主,我想找到一把钥匙,您知道它在哪儿吗?” 小姑娘神气的一抬眼,把手伸过去,屈明试着捂住,小姑娘拉着他进了门。 屈明跟在小姑娘后面,园中最中央的台子上正放着最后一把钥匙。 眼下,就屈明和小姑娘,就体力值而已,这把钥匙完全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但屈明却没有动,这回是他看一眼小姑娘,再看一眼。 或许是屈明眼里太温柔了,也或许是屈明的表情太好玩了,小姑娘终于开口道:“我的头饰原先是在台子上的,现在它不见了,我需要把它找回来。” 题目来了,屈明立马接话:“美丽的公主,我很乐意为您效劳,找回您的头饰。” 小姑娘高傲的点了点头。 屈明试着说道:“美丽的公主,您的头饰是什么样的,它是在什么地方丢失的。” 小姑娘扫了屈明一下,开口道:“你看到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了,它是最美丽,我需要它来固定住我的头发。” 屈明还想再多问一点消息,但小姑娘明显不愿意再说,屈明就不再问了,起身去找头饰可能所在的地方。 花园很大,花海更大,屈明不可能像无头苍蝇似得乱找,那样的找法可能比赛结束了都找不出。 最美丽的,花园里最美丽的肯定是花,没有具体样式,没有其他提示线索。 等等,屈明想到:“我需要它来固定住我的头发”,这个回复,有点意思。 屈明想到了一种可能,这回他的眉间终于带了一点笑意。 屈明来到花园,他明指尖灵巧,避开带刺的花茎,专挑那些花瓣饱满、色泽鲜亮、花托相对坚韧的品种。 粉色的月季、洁白的茉莉、淡紫的丁香,还有几枝带着银色星点的蕨类叶片作为点缀。 他挑得很仔细,像挑够了一小捧,他便坐在花丛中的一块青石上,开始编织。 修长的手指在娇嫩的花朵间穿梭,动作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变得流畅起来。 他先将韧性好的草茎和蕨叶编成环状,再将花朵一朵朵巧妙地穿插、固定进去,确保花环饱满、对称,戴在头上既能稳固,又不会轻易压坏花瓣。 阳光透过花海上方的薄雾洒下,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也照在那渐渐成型的花环上。 那花环做得不算精致,甚至带着几分山野的拙朴,但每一朵花都开在它该在的位置,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 终于,花环编好了。屈明拿起它,轻轻呼了口气,吹掉上面沾着的几丝草屑。 他站起身,捧着花环,走向那扇门,轻轻打开,走了进去,走到了那位小姑娘面前。 “美丽的公主,”屈明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您说需要头饰来固定头发。我寻遍花园,觉得这花园里最美丽的,莫过于这些盛放的花朵。它们或许不如您的旧物精致,但胜在鲜活自然,恰如您此刻的风采。” 他微微躬身,双手将花环奉上:“这是我为您新制的头饰,不知可否合您的心意?” 小姑娘看到屈明手上的花环很开心,眼里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但是很奇怪的是她没有回应屈明的话。 屈明把花环套在了小姑娘的头上,小姑娘没有抗议,而是得意的摇了摇头,看样子是很满意的。 但却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屈明却是笑了起来,把小姑娘一把抱住,然后放到了放钥匙的台子上。 “当然,这花园里最美丽的当然是您这个小公主,我说的对吗?” 小姑娘这次再也忍不住了,开心的回答道:“很好,你的眼光是最好的,我喜欢你。” 说完,小姑娘从脖子上掏出了最后一把钥匙递给了屈明:“去吧,你过关了。” 屈明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掌心。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整 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台上的小公主,行了一个标准得体的绅士礼,腰背挺直,微微欠身,如同在宫廷舞会上向公主致意。 “谢谢您,美丽的公主。”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激和一丝轻松的笑意,“那允许我先行告退了。” 小女孩拎起淡银色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宫廷礼。 她发间那圈野花花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片花瓣悄然飘落,在光幕渐散的余晖里打了个旋儿,像一场极静极美的谢幕。 她抬起眼,眸子里那点真切的笑意还未散去,声音轻软,带着点刚学会的、模仿屈明的腔调: “准、予、告、退。”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也不管礼数了,裙摆一甩,像只终于卸下重担的蝴蝶,轻盈地转了个圈,然后才稳稳坐回那渐渐淡去的石台之上,双手托腮,目送着那个屈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水雾里。 屈明拿着三枚钥匙被传送到了钥匙到了出口,其他队友早就等的望眼欲穿。 看到屈明到了出口,心里明白,这是过关了。 陆虎第一个跳出来道:“我就知道他能行的,哈哈,咱们过关了,” 把三把钥匙放到出口钥匙孔,通关声传出。 灵风小队现在还剩最后一关,灵水水却陷入了犹豫之中。 凡人之路的前车之鉴在前,是按原计划去选时空之廊还是接受老师的命令选择天空之城。 虽然知道屈明是个造灵师,但她并没有亲眼见过屈明造灵,造一座能飞的小型灵机对于屈明的难度到底如何她也拿不准。 万一失败了,灵风小队可没有第二个造灵师再试,再说她心里也有一些顾虑,赛事场上多少双眼睛,屈明刚刚被确定为造灵师,有李新这样的灵人验明正身,正是让旁人没办法探测深浅的时候。 但造灵一图,即是她是原灵也明白不是次次都能成功的。 屈明造灵时间肯定不长,也没多实操,小型灵机已经算是高阶造物,即使是当年的李源一领着队友们,花了十个小时,做了三艘小型载人灵机才过了天空之城。 那可是李源一和吴丹,赛前灵水水有恶补过,他们的本领和地位相当于灵人保护协会的五大长老,如李玫校长那么厉害。 因此,一般选择天空之城的参赛小队的必定早就准备了合力造几艘小型灵机的准备,对于那些造图怕早就胸有成竹。 那是五个造灵师,赛前就有准备,即使有如此便利,天空之城备选的概率还是很低,那说明天空之城的难度很大。 屈明即使有天赋,他们十个队员只靠他一个造灵,太冒险,给他的压力也太大了。 灵风小队参赛时并没有灵知道屈明是位原灵,但他们依旧充满信心。 造灵师固然强大,但原灵从不惧怕困难和强大,比赛不是一个人的比赛,而是他们一个团体的比赛。 她是灵风小队的队长,她要为小队负责,更要为每一位队员负责。 她不应该为屈明做决定,也不能为屈明做决定。 这一刻,灵水水心里有了决定。 62.灵机 灵水水暂停了队伍脚步,让十位原灵聚成一个小圆形而坐。 屈明刚想席地而坐,屁股下就读了一个方垫,不用想就知道是李新给的。 转了转手间的向阳,李新接到暗示,不情不愿的回了向阳的盆身里。 “屈明,我想在是以灵风小队的队长身份向你请教。我们的比赛到了最后一关,若是按原先计划,咱们应该去时刻之廊,依靠林图的异能去破关。但现在因为你能造灵而多了选择。天空之城,如果你能造出一艘小型灵机,即使是两到三灵座的,多接力飞几趟,还是会有比赛优势。而现在的问题在于,灵机,你能造出来吗?如果要造灵机,你准备造灵的材料了吗?”灵水水看着屈明问道。 屈明听了这个问题楞了一下,他还真没造过灵机,机械灵机倒是造过模型,但从没实操过。 造灵对他来说没法言表,但他从心里喜欢,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造不出灵的时候。 尽管从学造灵开始,他真正只造出过向阳和李新,但他就是有这样自信和热爱。 可现在是比赛,全队的输赢压在了他身上,灵水水的这么一问,倒是一时间问住了屈明。 屈明沉默了这几分钟,不仅灵风小队的队员等着他回答,内场中观看着灵风小队的观众也等着屈明的答案。 齐宇其实心中也很苦恼,赛事专员非要改选天空之城,还说是灵人学院的给出推演的最佳选择。 屈明的造灵师刚刚确定下来,实力如何,有了李新就已经很震慑其他人了,真没必要让屈明当众造灵。 原灵第一位造灵师,在齐宇心里自然是越神秘越好,就算想要给原人示威炫耀,真不用急于一时,屈明还太小,保护其安全才是最首要的,其他以后有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可偏偏灵人学院给的命令他又不好不听,只能把密令传送给灵水水这个队长。 造灵那是那么好造的,他们连材料都没给屈明准备,拿什么造? 即使有材料,让屈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灵,万一失败了不是给这些原人看了笑话。 屈明想了几分钟,对着灵水水回答道:“我有材料,也可造机,我愿意试一试,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吗?” 屈明这句话说得轻,尾音却像投进深潭的石子,在灵风小队围成的圆圈里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 灵水水第一个笑了,不是赛场上那种带着队长威严的笑,而是眉眼彻底舒展开的、松了口气的笑。 她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下屈明的肩:“放心造!我们等你。” 陆虎几乎是弹起来的,嚷嚷得整个内场都能听见:“试!怎么不试!小明,你造出来啥我背啥!飞不起来我扛着走都行!” 他嗓门太大,屏幕内这句话一出,引得观赛席上一阵低笑,但那笑声里,倒是少了些质疑,多了几分期待。 林全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时空的波动在他周身细微地漾开:“放心放心,我到时候鼓鼓风,尽量不会让灵机飞偏的。” 听了这些话,屈明笑了,不再迟疑,从腰间的收纳袋里掏出了李权给的三份造灵材料及工具。 从三份材料里,屈明随手拿出一份,他打开盖子,拿出神木木料,把木料握在手里,闭眼冥想。 场内不少人看到那份木料,眼睛都扫向了灵人学院的观赛区,很好,果然有准备,那么是哪位造灵师给准备已经不言而喻了。 毕竟,屈明手上的那套工具一看就是李家出品的东西,造灵师这个行当发展到现在,师承那家那户其实再怎么隐藏都有那么一点点蛛丝马迹。 现在,屈明的木料,工具,已经拿到木料的第一动作进行冥想,完全是李家祖上,李青再现。 看了屈明这起手式已经不用说什么了,大家都知道谁是屈明的师傅了。 李权眼观鼻,鼻观嘴,反正就是不看四周,只盯着手上的水杯,好像那水杯是个艺术品似得,值得他把每条细纹给看透了。 教就教了呗,反正就这样了。 木料的纹理很透,屈明随着年轮波纹一条条的顺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条线,试着把线拨开,屈明已经做好了会难拨的准备,可没想到这回,这条绑在木料上的线竟然轻轻一拨就拨开了,屈明把线拨到木料的角落上,一层层的推过去,很快,所有的线被推到了最左边的角落上。 屈明有点可惜,木料很完成,纹理没有端口,那些絮线自然就没有出口,没办法把絮线情理出去。 絮线处理完了,他在顺着纹理走过去,一圈一圈,把木料里的波纹线路理顺,忽然心里就有了一种明悟,他试着和木料联系,发出邀请道:“我是屈明,我想造出一艘能飞行的灵机,可以接受吗?” 很快,屈明的脑海里的意识更加清晰,木料纹理走势更加顺滑,就在这时,屈明的造图也已经瞬间定型,他知道他的灵机是什么样的了。 睁开眼,屈明一言不发,拿出刻刀,开始赋心,完成沉浸在造灵中。 一刀,两刀,屈明的第一刀刻的很快落下,木屑打着旋儿落下,像被无形的气流托着,并不急着触地。 每一刀下去,屈明都感觉不是自己在雕刻,而是顺着木料早已存在的“意愿”在剔除多余。 刻刀游走之处,线条更加清晰,纹理更加顺滑,而木料左右两角,竟渐渐显出一羽飞翼的轮廓。 他呼吸极轻,生怕惊扰了掌中这团正在苏醒的灵性。 指腹下的木纹不再只是纹路,而成了某种律动的脉搏,随着他心念的起伏而微微发烫。 当第七刀收尾时,整块木料骤然一轻,仿佛内部的重量已被那无形的“飞行”之意取代。 忽然,一缕极细的木香逸出,带着云霭与晴空气息的清冽。 屈明垂眼,见那刻好的飞翼形状边缘,年轮波纹正自发地流淌、弥合,刀痕消隐无踪,只留下一道近乎透明的、蓄势待发的线条。 他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山谷树木上,那里正有飞鸟掠过,而掌中木料,竟在同一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类似弓弦绷紧的嗡鸣。 那声嗡鸣如涟漪般荡开,屈明握刀的手微微一颤,却并未停歇。他顺着那股共鸣,刻刀转向,开始勾勒灵机的骨架。 < p>木料在他指尖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下刀,都有细微的青光从木纹中渗出,如同呼吸。 飞鸟已逝,但屈明掌中却越发透亮,那块原本沉实的木料,此刻轻若无物,他甚至能感觉到它渴望挣脱地心引力的微微震颤。 当最后一刀落下,整块木料已不再是木料,在屈明的眼中已经是一艘通体流线、双翼收拢如待发箭矢的微型飞舟。 沉浸造灵的屈明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而陆虎眼睛都不敢眨的看着屈明刻画木料,他保证他的眼睛视力极好,也没看漏一点图案,但屈明这刻刻画画的是啥,一点也看不明白。 明明伊明学院的造灵课程不是这样的,赋心要求觉得的严格和标准,即使他没去上过早灵课,但在一个教室里,也碰到过,不是这样造的呀。 屈明难不成是造错了,陆虎挠挠头,不敢说话,怎么看眼前木料上鬼画符似的图案也不是个灵机的样啊。 灵水水他们也是不懂造灵的,但他们毕竟在伊明学院待了一些时日,耳濡目染下,自然是知道造灵的步骤的。 屈明直接赋心连造图都没有,造灵什么时候这么简单了,从拿出木料到屈明下刀刻画,她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也就一个小时,现在屈明刻刀飞舞,虽然看不懂刻画的是什么,但看样子也快完成了,前后不过三个小时。 看来屈明造出的这艘灵机应该是很小型的那种,他们十个灵,怕是要分几趟来回,那她可得做好提前安排,人员飞行接力也是要商量妥了。 不管心中如何思绪万分,却没一个灵发出声音,甚至自发的围成一圈,护卫屈明。 屈明很快刻刀停下,他慢慢的站起身来,细细看了一眼木料,很好,就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 屈明放下刻刀,去准备增形液了,为下一步增形做准备。 而在陆虎眼里那块“鬼画符”的木料轻轻一颤,竟自行悬空而起,悬浮在众人围成的圆圈中央。 没有陆虎预想中的光华万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木料慢慢抖动,很快一座微型飞舟只是静静悬在那里,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近乎透明的原木虽然,舟身表面,那些被陆虎看成“鬼画符”的刻痕,此刻正随着屈明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活过来的波纹。 舟首是一点天然涡纹,舟尾则收束得极尖,两侧羽翼收拢,线条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本就是风塑成的形状。 只见舟首上多出了一个圆形灯塔,一个微型灵机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配好增形液的屈明走到灵机旁,只一眼,就看到了灵窍,把增形液倒在了圆形灯塔上。 灵机开始变大,变大,再变大,众灵早就退的远远的,预留了一大块空地,这个时候,陆虎可以说是目瞪口呆,再也不质疑屈明的造灵技艺。 其他灵也一样,看着屈明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一艘中型载客灵机出现在了众灵眼前。 通天线条完美,只灵机驾驶舱处多了一盏灯灯塔,灯塔可自由飞行。 众灵智看它飞出来,飞在屈明面前上蹿下跳,好似活物。 63.向雀 屈明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却在安抚着灯塔,小东西太活泼了,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屈明,这机身你喜欢不,我还可以把它变得更大。” “屈明,我可以飞很快很快哦,你要不要坐上来试试。” “屈明,我还可以缩小哦,可以做小飞机玩具陪你玩哦。” “屈明,我好像可以把风转化成风刀,风刀可厉害啦,下次我可以帮你打坏人哦。” “屈明,你有地图吗,我回识图,你给地图,报个目的地,我很快就把你送过去,我厉害不?” “厉害,你很好,现在就很好。不过,我们是不是要给你想个好听的名字。”屈明温柔的哄着灯塔安静下来。 灯塔想了想,对着屈明道:“我想像鸟儿那样快。” 屈明思索了一下,试着说道:“那叫向雀,怎么样?”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之前有个灵宝,它叫向阳,你喜欢鸟儿,就唤雀,和它一样以后跟着我,加一个向字,你做妹妹,他做哥哥可以吗?” 灯塔开心的转了一圈,回应道:“我喜欢这个名字,向雀,小雀儿,哈哈,我竟然还有个哥哥,太好了。” 向阳也收到了屈明的感应,对着向雀道:“妹妹你好,我是向阳,咱还有个大哥李新,以后我们护着你。” 哄好了两个小灵宝,屈明才有时间应对其他队员的探究和好奇。 陆虎看着眼前的灵机,再看看屈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屈明真的能造灵,会造灵,还能造好灵。 就这灵机,就拿跳跃的小灯塔,即使什么也不说,众人都明白,屈明造灵早的很成功,甚至,这灵机怕是品级不会低。 屈明有点腼腆,有点不好意思,面对队员们的装作平静的眼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摸了摸小灯塔,才开口道:“这艘灵机已经造好,随时可用,我们可以闯关了。” “可以啊,小明同学,以后你就是我老大,是这个。哈哈,咱们也有灵机了,走,快走,咱们闯关去。”陆虎上前锤了一下屈明的肩膀,笑着说道。 屈明点头,开口道:“向雀,咱们等机了,你把舱门打开。” 这话一出,小灯塔却忽然变换了摸样,成了一个小鸟的形状摸样,如果不是原木色的底色在那,不细看真会以为它就是一只小雀鸟。 然后,灵机的舱门在众灵眼前打开,屈明第一个登入了机舱,其他几个队友依次登机,灵水水最后一个上机。 等灵上完,机舱门关上,向雀忽然开口道:“各位,请把安全带记上,天空之城马上启程。” 灵机微微一震,随即化作一道流畅至极的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加速,朝着天空之城方向那片隐约可见的、空间微微扭曲的“空涡带”平稳驶去。 舱内平稳得仿佛静止,只有窗外云层飞速倒退,昭示着它惊人的速度。 而场内观众席上,已经听不见声音了,从屈明造灵开始,已经有造灵师恨不得拿放大镜往屈明身边观察,放大屈明造灵时所有的动作和神态。 这可是灵杯赛的观众席,识货的造灵师可不少。 从屈明拿出刻刀那刻,很多造灵者就开始意识到屈明是个天赋怪,走的是完全意识流,就连造图都不用画,不是自大就是自信,而从结果来看,屈明这样做完全没毛病。 很多伊明学院的老师在看到屈明的那随心所欲的刻画后,更是入了迷,他们虽然一直奉献的写实造灵,但遇到这样的天赋意识流,还能亲身旁观一二,简直就是天赐机缘。 写实造灵努力加天赋总是能磨一磨的,但意识流,那就是纯纯得看天赋,就是从出生就得有的东西,后天是补不齐。 五大造灵家族为什么一直那么强盛,在造灵一途上那么难以赶超,正是因为这些家族血脉传承出了很多意识流的后代。 这就是有些造灵师能成功一时却没法成为家传的最大区别,有的人他出生就赋予了造灵的恩赐,这是很多后来者无法企及和达到的。 屈明沉浸式造灵,他不借外物,不靠图纸,以心为笔,以意为墨,就那么刻画出了心中的造物。 他造的简单自在,却挑动着内场很多造灵师的神经,就那么轻轻几刀,可以说是他们这辈子都追求不到的地步。 可屈明才多大,如此年纪,就能意造,这个时候众人再看屈明,眼神已经变了。 “这屈明看着年纪小,造灵本事可不小,就这一手露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李青大事重现人世了。”观众席有人开始私语。 “可不是,这天赋,比起赵家,李家那几位参赛的少爷们可是强太多。别说他们,怕是成名已久的造灵师也很难有能这般灵性吧。” “说起来,造灵一图,别看写实工业派现在人多势众,书一本一本的出,但碰上这样式的造灵天赋怪,简直是对比太惨烈了。难怪这些年,高阶造灵师数来数去就是那么几位老熟人。” “那当然,写实造灵可以造出造灵者,但要成为造灵师却还是得靠天赋传承,谁家造灵师师靠实造成了高阶的,中阶的怕都是少的很。” “可屈明越厉害,不是摆明了要打咱们原人造灵师的脸面。哎,这么个天赋怪竟然是个原灵,会不会搞错了?” 虽然造灵还没完成,但场内这些行家却已经认定这场造灵不过是时间问题。 外行看不明白,但只要是造灵者,屈明刻刀下流传的灵韵和生机已经跃然木上,只从大屏上观看都有赏心悦目之感,甚至有些造诣高超的造灵师们已经隐隐“摸”到了一丝木料上的灵性。 果然,屈明的赋心完成后,木料刻画成了灵机也是不出众人的意料的。 增形之后,众人紧张的等待着灵机的最终成品。 当灵机增形到中型客机时,这场造物已经是极其成功的典范,可以进教案演示的。 但当那灯塔摸样的灵巧跳出去寻屈明时,很多造灵师立马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气,灵宝,还是品级不低的灵宝,就这么在他们眼前诞世了。 不同于灵风小队队员们的懵懂无知,造灵师们可太知道灵宝的难得了,非得天时,地利,人和,灵 生,缺一不可。 能造出一件合乎心意的灵宝,是很多造灵师的可遇不可求。 小灯塔的灵性逼人,只那围绕屈明的动作就可知智慧,如此灵宝,自然让人眼红羡慕的。 当屈明的“向雀”一出,灯塔变了摸样,成了小雀,更让许多造灵师当场要破防了。 这向雀这样的通灵和智慧完全是中阶灵宝起步的架势,很多造灵师别说中阶灵宝,连低阶灵宝都没见过几个,现在屈明一出手就是这等高品阶的灵宝。 屈明,到底是幸运者的偶然,还是实力者的惯常,他们摸不逃,看不清,但屈明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后,会以原灵之身响彻造灵师界。 赛事组的工作人员倒是心热了很多,这份灵宝是在比赛中诞世的,按照赛事要求规定,如果出关前没法带出比赛中自造的灵物,留在比赛场地那就会归赛事组。 而灵宝已经多年没在赛事组出了,这灵机这么机身如此之大,天空之城到后面可不是这样好闯关的,如赛事出关前,屈明舍弃的灵宝在赛场上,那么赛事组便有了话语权。 屈明是个原灵,身后不过是灵人学院和灵人保护者协会,造物造灵本就原人专用,他们来辦扯,难不成造灵师协会还能偏向那些灵人不成? 可毕竟是中阶品级的灵宝,也不知有什么异能在其身,他们现在也只是眼神热切了几分,并未言其他。 只有李权一直端着泰然自若的样子,好似对比赛没有任何好奇和惊讶。 好几个知道李权底细的造灵师,心里都在骂骂咧咧,不服气这货竟然真教出了天才来,不,是捡着了个好徒弟。 可一想到屈明原灵的身份,心里的那点羡慕嫉妒又熬出了一定可惜,偏偏是个原灵,偏偏造成了灵,以后麻烦多着尼。 向雀的速度确实非常之快,但比赛组设置的关卡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在高耸的云层下,很快就风起云涌,雷闪电加,一看就是要给参赛小队上强度了。 屈明在驾驶座里看着机外的闪电,脸上稍稍白了一下,试着问向雀:“小雀,咱们应该是有避雷设备的吧?” 他实在想不起来了,自己当时光顾着沉浸式刻图赋心走线条了,完全没设想一下机身和其他,现在只能问灵机自己,他造物的时候应该是下意识的把这些都装上了吧。 向雀被问的一楞,摇摇头道:“避雷?没有啊。” 屈明听到这个回答,心抖了一下,心里开始飞快转动,现在让太一去补个避雷装置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但只要在这片区域,我就是高空之域的规则啊,气流,云朵都要给我避开,按我的地图来。谁敢不听话,我就把它打散了。” 要啥避雷针,有它在,看那朵云敢下个雷劈它,现在它走的路线就是它的地盘,谁来都得听它的。 很快屈明就发现,只要向雀所过之处,云散雷开,就那么顺顺当当的过了,连气流颠簸都没有一点。 好吧,虽然他造物随心所欲了些,但好在灵宝比他靠谱,帮他保住了他在灵风小队队员们面前的那点造灵师的面子和形象。 64.违规 内场观众还在等着向雀如何在天空之城上与空涡带的电闪雷鸣做斗争,看看向雀的异能和反应,结果向雀就那么又快又稳的飞到了天空之城的大门口,一点雷浪风雨都无。 赛事组也很懵,不知道是不是比赛中的设置的灵宝出了问题,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情况。 他们可没给灵风小队放水,但向雀飞的太轻松,好似这天空之城的第一关设置的太简单,拉低了比赛水平。 可赛事组也冤啊,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只等下一组参赛小队闯关,看看是关卡出了问题,还是其他原因。 灵机缓缓降落在天空之城巨大的浮空平台上,按照规则,全员需徒步通过城门继续比赛。 舱门开启,灵风小队依次踏出。就在众人以为灵机将如往常般停泊时,异变陡生。 那架刚刚还承载着数人的中型灵机,机身突然泛起流线型的微光。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响声,它开始极速收缩,机身外壳如羽翼般层叠收拢,骨架精巧重组,体积在众目睽睽之下指数级缩小。 眨眼间,遮天蔽日的灵机,竟化作一只真雀大小、通体流转着原木色光泽的“小鸟”。 它扑棱了两下翅膀,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非自然的精准,轻巧地落在屈明的肩膀上。 小向雀收拢羽翼,歪着脑袋,一副贴心的小乖模样,任谁都看不出先前半点重型灵物的威势? 甚至这只“小雀”还用喙状探头,亲昵地蹭了蹭屈明的脸颊。 灵风小队的队员们尽量不想表现出惊奇,毕竟这是在比赛中,场内可是有那么多观众在。 但向雀的奇异还是让灵风小队的大部分队友觉得自己市面见少了,灵宝还能是这个样式的。 不管心里如何想,大家也都听从队长灵水水的排队进入天空之城内。 进入天空之城他们才发现要想到达通关口还得爬一段通天梯,梯子设计的很反向,竟然还设置了防护罩。 说是防护罩,其实窄小的只能通过一个人身,这是变相要求所有参赛队友靠自己最后爬上去。 通天梯好似看不到头,灵风小队队友开始准备爬梯。 就在这时,向雀又开始变身了,它就这么在众人眼前变成了一双薄如蝉翼的翅膀,然后就那么套在了屈明的背上。 还没等屈明动作,他的脚已经慢慢离地,很好,这翅膀现在是屈明自己长的了,他可以飞了。 陆虎再也装不住了,喊道:“小明同学,你藏私啊,我不管,我也要。” 屈明也有点哭笑不得,他并没想在这关让向雀帮忙,但向雀还是孩子性子,有点皮但更多的是为他着想,他还是很领小孩子的好意的。 听到陆虎这样说,屈明有点不好意思,还没说话,身后的向雀却伸出了鸟头摇头道:“不要,只给屈明,不给你。再说,就揍你。” 陆虎被向雀这么一怼,摸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 屈明拍了拍向雀道:“小雀,不要这么没礼貌,虎子很喜欢你,你好好跟他说话。” 陆虎赶紧点头道:“是的,是的,向雀大人,您太厉害了。” 向雀被陆虎夸的高兴,翅膀挥了挥,一阵风起,陆虎被带着飞离了地面。 陆虎新奇的看着离开地面越来越远,却一点不害怕,还大声喊道:“向雀大人,这就是飞行的感觉吗?我好喜欢,您可以再让我飞高些吗?” 看着越发来劲的向雀,屈明只好出口阻止道:“好了,别玩了,等比赛完了,你们再飞。现在,小雀,你把陆虎放下来,我们要爬梯子了。” 听到屈明这么说,陆虎忽的一声就被甩了下来,那架势肯定要摔个狗吃屎了。 但就在陆虎快甩到地面的时候,向雀又扇出一阵风,稳稳的接住了陆虎,把他安全的放到了地面。 被这两货一闹腾,灵风小队的其他队友倒是大概知道了向雀这灵宝的孩子灵性,有陆虎的玩笑被拒在前,队长灵水水原本在口中想要向雀送一送的话也就不好说出口了。 倒是屈明很善解人意问向雀:“雀啊,你帮我送上去,能不能再送送我队友,这样时间更快些,我们的赢面也大些。” 向雀有点不愿意,但又不想拒绝屈明,最后只好点头道:“好吧,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送一次哦。” “你先飞上去,让他们依次站在梯子上,我送阵风,带着他们一块飞上去。让他们各自抓好,不要松手,不要踢腿哦。” 这话虽然对着屈明说的,但灵风其他队友又不是聋子,这么近根本不需要屈明再说啥,很快就按照向雀要求去准备。 屈明先飞行,他们依次站在通天梯上,等向雀的风来后,灵水水站在第一个位置的梯子上,一记冰刀砍下,梯子成了各自队友的联系梯,他们九个就这么串成了一个串,被向雀的送来的风带着飞了起来。 向雀飞的很快,但屈明却没感到难受,甚至没感到气流的压力,平稳的好像在陆地一般。 灵风小队的飞行串串却没有这么好运,气流压力,让他们压力倍增,有的都被吹的眼睛不敢睁了,手更是抓紧梯子,不敢放松 飞行过半,千千有点支撑不住,手指一滑,整个人瞬间下坠了半米。 “啊!”她惊呼刚出口,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风墙自下而上托住了那名千千的脚踝,正是向雀早有预料般补了一股风。 “说了不让松手!”向雀有些恼怒地叽喳一声,翅膀猛地加大幅度,一股更强劲却意外变得有序的旋风凭空而生,如同一个巨大的螺旋桨,裹挟着灵风小队的“冰糖葫芦”完成了最后最后的飞行路程。 唰! 破开云雾的瞬间,天光可见。 九灵串串组却狼狈而整齐地砸在了通关口平整的玉石广场上,滚作一团。 而屈明则在向雀的保护下,轻的如一片羽毛般,落在他们身旁,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陆虎趴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通关口,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整理羽毛的向雀,欲哭无泪:“向雀大人,下次,下次能申请坐您翅膀底下那个‘平稳舱位’不?” 向雀瞥了他一眼,高冷地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不想理灵。 灵水水接话道:“向雀大人能把带我们这么多灵飞上来已经帮 了我们大忙了,此次天空之城能如此顺利过关,完全是仰仗向雀大人,它当记首功。” 本来带拖油瓶还很累不想理灵的向雀,听了灵水水的话后,变成雀神的它又神气而矜持的点了点头。 灵水水作为队长,站在最后一处关卡的出口处,心里自然是不平静的,但她更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出关。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关卡大门。 按照常理,这就意味着他们灵杯淘汰赛已经比完比赛了,会在关卡的广播处报出灵风小队的用时时间和名次。 但他们没听到报序,等来的却是广播处传来的通知:“灵风小队目前暂列比赛第一名,用时三十三小时二十八分。但鉴于此次比赛灵风小队有违规操作行为,比赛名次暂定。” 林图不服气的抬头,途一脸色沉得能滴墨,林全虽然没有表示,但双手也捏紧了。 其他几个队友也各自不服气,他们凭本事千辛万苦闯关过关,得了第一名,怎么就违规了。 怕是因为他们是原灵,还比过了那些原人参赛小队得了第一,让赛事组这些原人们输不起了呗。 比起其他队员很算沉得住气,她开口道:“灵人小队违规之处还请告知,是否有补救措施,罚时或是其他,可给灵风小队明确回复。” 广播再次响起:“灵风小队擅自带入编外灵人李新,小队人数不符赛事要求。且赛事组收到举报投诉,李新殴打参赛小队其他成员,严重违法比赛安全规则要求。因此,判断灵风小队赛事有违规之处。” 这个回答倒是让众灵意料不及,没想到赛事组会在李新身上找茬。 可要不是李新,他们这场比赛不一定有命在,就连其他几个小队的造灵师也得死伤惨重。 现在来说灵风小队违规,这难道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赛事组的吃相也太难看了。 在听到举报投诉,灵风小队就更无语了,这个举报者肯定就在密道之勇的那几个队伍里。 李新可是救了他们,现在来投诉,真是太不是东西了。 灵风小队的几个队员什么话也没说,但眼神里的鄙视和不屑,已经让内场很多观众脸红和难看。 广播里却继续再出声:“鉴于李新未参与任何闯关过卡,灵风小队也未借他之力通关,不可归为作弊。而李新殴打参赛队员的情况属实,但此事非归赛事组处理,自赛事后交由造灵师保护协会处置相关事宜即可。但灵风小队队员数量超标,灵人超数,情况属实。为保证赛事公平公正,赛事组做出如下处置安排:选择一,灵风小队再加一关,共过八关可算名次。选择二,罚时三天,再排队伍名次。” 这两个选项都很让人无语,陆虎甚至恨不得上前大骂一顿赛事组不干人事,太不要脸了。 但他知道不能那么做,那样除了泄愤外,会把灵风小队的那点舆论优势给骂没了。 现在赛事组摆明了要为难人,屈明私带李新入赛是事实,被赛事组拿住话柄,他们只能捏住鼻子受。 灵风小队现在更是明白,这两个选择摆在他们面前,不是赛事组和他们商量,而是通知,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65.加赛 屈明没想到赛事组会在李新的身上做文章,这下,原本还作壁上观待在向阳盆身里的李新彻底坐不住了,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他明明是救了参赛队员,不说给奖励反而要连累的屈明输了比赛,李新气的也不隐身了,跳出来冷声道:“如此算来,在密道的时候就应该让其他队伍自生自灭才是,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以后你们都要长个记性,不要再出个农夫与蛇了。” 这话的音量不高,但内场听了这话,有气愤的,有低头不语的,还有一部分羞愧和难言的。 但也有不服气的声音:“本来就是他违规了,难不成就因为救了人就不违规了。比赛规则本就是约束参赛小队的,恩是恩,过是过,他救人给奖励就是了,违规该受罚的还是得受罚。” 这话一出,还有不少附和者,在不少原人眼里,灵人护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多给奖励就是了,李新说的那话太难听了,刺耳的让他们心生反感。 伊明学院的袁老师看了一眼说这话的学生,眼神冷淡淡的道:“那按你所说,救命之恩值多少奖励,好个恩是恩,过是过。以后若是你遇到了密道之危,这个恩和过,到时候还有灵肯跟你算吗?” 刚刚那学生一听,下意识的想说灵人的第一序列不就是原人为先,但他立马反应过了,不,李新不是那样的灵人,原灵也不是。 他们的舌头一下子就卷了起来,其实他们这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过了高阶中级的高级灵人,第一序列就会失效,还有那些源源不断出生的原灵,根本就不受第一序列控制。 规则的公平公正应对的不是一方而是全部,这样才不会有后患。 另一位伊明学院的年轻讲师开口道:“赛事组有赛事组的规定,只是太不近人情罢了。灵风小队确实优秀,即使白璧微瑕,也难掩其光彩,比赛还没结束,一切皆有可能,大家暂且耐心等待。” 其实很多造灵师心里都很明白,赛事组的规则是没问题的,屈明既然是造灵师,带着自造灵人李新入场算不算违规两说,但灵风小队太特殊了,原灵小队,还出了第一个原灵造灵师。 按现有成绩来说,不仅得了比赛第一名,更重要的是破了比赛记录。 这太打原人脸了,不是说输不起,只是输的不那么服气罢了。 而有些人在看到向雀变小的时候才是真正把屈明看到了眼里。 屈明造灵,造出了灵宝,还是个高阶的,就这样的品级,即使是高阶造灵师也得凭借几分运气的加持。 那屈明是运气的偶然,还是是实力的必然,他们看不出来,但这并不妨碍把屈明放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上好好观察。 因此,违规加塞就是个好机会,不然,等灵人保护协会把屈明藏起来,再想探查就难如登天了。 比赛现场,灵风小队收拾好了情绪,再多的骂骂咧咧和愤怒也改不了什么,只会内耗他们自己。 队长灵水水临时开了个会,内容就关于灵风小队是选择加塞还是罚时的选择。 罚时是最稳妥的,但众灵都明白,那就意味着灵风小队在这次灵杯赛的比赛中彻底的被淘汰。 加塞有风险,但争取前四会有赢面,特别是有屈明这个外挂在。 名次还是安全? 灵水水让大家举手表情,加赛和罚时。 陆虎第一个举手选择加塞,千千紧跟其后,林图也投了加赛一票,太一自然选了加赛。 灵水水投了罚时,林全站了一会,还是跟着灵水水投在了罚时这一块。 苏研和途一眼神对视了一下,当机立断的选了罚时。 陆虎感觉不对,立马去看鲁山,他对鲁山使眼神,眼睛都感觉快斜眼了,但鲁山踌躇了一会,还是投了罚时一票。 如此,5对4,屈明一直没说话,但现在就算屈明愿意选择加赛,也不过是平局罢了。 如果是平觉,那选择权就归队长,那么就是罚时了。 想到这,陆虎的脑袋都耷拉下来了,没劲,没劲透了! 屈明心里一直在推算各种结果,违规的点落在了李新身上,赛事组选项给的看似公平其实是变向让他们无可选择只能加赛。 他想得到,队长他们肯定也能看明白,说到底,他们不是不想加赛,是怕屈明有风险。 这片心意屈明知道,但赛事组这样安排肯定是有后招的,他们选择罚时就真安全了吗? 灵风小队从参赛到现在一直在拼搏,在争取。 他们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原灵这个群体,更是为了灵人的荣耀。 现在,因为未知的威胁,因为他,放弃这个比赛? 屈明摇摇头,没必要,既然选择站出来,屈明就知道他藏不住也没法藏了。 以后的事情交给老天爷,但现在的事情他可以去做,加赛,拿回属于灵风小队的名次和荣誉。 屈明把票投给到加赛一组,陆虎想笑又看了一眼灵水水,笑意还是没保持住。 李新却冷哼一声道:“赛事组不是说我是灵风小队的队友所以才违规的吗?那既然我是队员,表决权我也有吧。” 这话一出,几位原灵齐刷刷的看向李新,眼睛亮了起来。 灵水水有点为难,林全和途一点头,灵水水道:“当然,李新大人自然算的。” “那我表决选择”李新扫了一圈,慢悠悠道:“加赛。” 李新一加入,局势瞬间转换,加赛以一票胜出。 既然有了决断,灵风小队也不耽误,立刻就去关卡处选择了加赛。 如此一来,灵风小队就要在剩下的三重关卡里选出一个作为加时赛选项。 灵水水他们已经讨论过了,赛前计划是有时空之廊的,林全的异能也是关于时间的,他们是稍稍有点底子的。 刚刚她提出时空之廊时,队员们都同意了。 于是,灵风小队往时空之廊的关卡赶去。 时空之廊的比赛地点是在一座冷色调的城堡里。 城堡很大,灵风小队进入城堡的第一反应就是空,很空,什么也没有,只有很多间房间,每间房间上挂着一幅画。 时空之 廊,要求参赛队员选择一幅画进入所在的房间,按要求完成任务即可。 听起来很简单,但却也是最神秘的,有的参赛小队选了一副田园花,然后打开房门进去,结果要求种植麦子,并收获麦子一千斤。 那次那队参赛小组都快疯了,好在他们造出了种植灵器,用了快一年的时间才完成了任务,原以为肯定被淘汰了,可过关之后,才发现现实中之过了几个小时。 也有的参赛小队进入任务后,要求帮着老太太找眼睛,小队队员只找了几圈就找到了,给了老太太完成任务,以为就花了几分钟,结果出来后发现已经过了一个月后了,等他们出来后,工作人员就要求他们撤出,比赛已经结束了。 这个小队不服气,还曾找过赛事组投诉,然后被告知,比赛中对老太太态度恶劣,不符合任务完成度,因此时间兑换颠倒。 这个理由一出,参赛小队没了声音,但关于时空之廊的神秘却是传的沸沸扬扬。 现在,灵风小队他们要去选择一幅画,打开一个门,比赛规则只允许他们选一个,没有重来的机会。 灵水水决定先看一款这些画再做决定。而且,还要看林全和屈明的想法,一个是时间异能者,一个是造灵师,他们的异能和眼界在这场比赛中或许能给出决定。 离他们最近的一幅画上画了一块麦田,画上还写着“最大的麦穗”的字样,陆虎先开口道“这是要我们去这片麦田找最大的麦穗吗?这要是真去找,咱们得找到猴年马月啊,我去,不能选,不能选,我可不想花了眼。” 屈明看了他一眼,其实也蛮认同自己铁子的话,他也不行扒拉着比较每个麦穗的大小。 但如果让李新把界放出来,让李新来选最大的麦穗肯定不会有问题,可问题是这个不是完成任何就能过关的,不知道暗处还有什么小机关等着,屈明跟着摇了摇头,不太想选这个。 灵水水看大家都没有兴趣,于是建议继续看看下面的画。 众灵很快来到第二幅画前,第二幅上画着的是个小女孩,看着很可爱,衣服是很漂亮的公主裙,手上拿着一个扑网,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在花园里追逐着蝴蝶,看样子是要扑蝴蝶。 画上写着“小圆的蝴蝶”几个字样,任务大概和蝴蝶有关,千千看着这幅图感觉很亲切,忽然有一种上手去摸一摸的冲动,还是苏研看着千千楞住赶紧抓住她,才让她回了神,她不知道刚刚怎么了,就是有一种亲近感,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触碰和亲近。 千千赶紧走远点,不想再受这副画的影响。 她这点异常没瞒过苏研,问她怎么了。 千千小声的把刚刚的感觉告诉了苏研,苏研立马开口道:“大家注意,这些画会对我们有影响,稳住心神,不要分心,要是感觉不对,立马呼唤队友。” 她这话刚落,走在第一排的林图却忽然一动,好像不受他自己控制一般,在第三幅画面前停下,直接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咔哒”。 他直接打开了门。 门开了,就意味着任务开启了。 66.小直 灵风小队的队员们懵了,林图如梦初醒,看着其他队友震惊的眼神,再看看自己的手还在门把手上,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种直觉和冲动,就这么打开了门。 灵水水先反应过来,开口道:“好了,任务现在已经开启了,我们别讨论,现在先看第三幅图,然后准备进入这扇门做任务。” 其他灵都没说什么,赶紧过来看画。 第三幅画画的是个小男孩,小男孩抱着一张照片,但照片是空的,看不到人和物。 而小男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看着就很普通,一看和第二幅画里小姑娘的穿戴完全是天差地别。 画上写着五个大字:“小直的心愿”。 林全先开口道:“这个小男孩应该就是小直,他抱着一张空白照片,应该是想要谁的照片,他的心愿大概就是这张照片。” 陆虎接道:“我觉得是的,我们是不是要完成小直的心愿就算完成了任务。” 途一开口道:“太一,你见了小直可千万别是现在的脸色,万一要是,你懂的,不要吓到小孩子。” 有了基本判断,灵风小队就一次进入了第三道门。 一踏入门内,场景立马变了,他们被一个透明的盒子罩住了,然后包裹着他们飘向了前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透明罩子落在了一个街区上,屈明他们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好似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立马就明白了,他们能看见别人,别人是看不见他们。 忽然,画上的小男孩从远处走来。 “小直,小直,你还不回家去,你哥刚刚来找过你,你这孩子,去哪儿淘了,你妈这几天都快生了,还不回去帮他们干点活。”坐着打毛衣的一个大婶开口道。 那个小男孩回道:“知道的,毛姨,去马上回去。” 说完,就连跳带跑的走了。 屈明他们一直跟着小直。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看着还不错的小区门口,门牌上写了“幸福蓝湾”几个字。 门卫是个灵人,认识小直,把他放进来。 小直的家在五栋二楼409号,他用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小直就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没有回音,小直进屋直接到冰箱里翻吃的,打开冰箱,只剩两包牛奶了,其他什么也没有。 小直很饿,他把冰箱关上,还是准备去找妈妈。 他上楼,发现妈妈的门开着,走进两步,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桥生,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又降了,家里的房贷,生活费,水费灵能费,那样也省不了。” “哪能怎么办?老板说现在效益不好,要求我们降薪减压。说实在点,我们不干,有的是人干。”爸爸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哎,该死的灵人,该死的狗老板,他明明争那么多钱,却天天喊着没钱赚。他挣来的钱全都去买灵人了,一个低阶灵人,除了一笔户籍钱,既不用交社保,又不用领工资,甚至有些灵人连食物都不用给,一天恨不得可以干上二十个小时,我们怎么比得过。” 小直妈妈却低声道:“好了,别灰心,等孩子生下来,我们每个月就能领3000卡能,加上老大和老二的,我们一个月就有6000卡能。现在房贷3500卡能,你的工资能覆盖,其他的还有老大老二的儿童补贴。等过几年,老大老二岁数到了,没了专项补贴,咱们就再生一个孩子,靠着生育补贴和儿童津贴,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对不起,养家该是我的责任,现在却要靠你和孩子们,是我没用。”小直的爸爸好像是哭了。 “不怪你,是我们这代人没赶上好时候。现在的灵人太能干了,我们比不过的。算了,至少靠着政策补贴,咱们的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这个时候,小直推开了门。 爸爸妈妈立马终结了话题,小直妈妈是个中年女性,肚子看上去已经很大了,她看到小直,朝着他招招手。 小直走上前,妈妈摸摸后背道:“一身汗,是不是又去和小胖玩了,你六岁了,马上要去上小学了,要多看书知道不。” “可毛姨说看书没用,小胖说,要是我们会造灵才会有好日子过。”小直开口道。 小直的妈妈沉默了。 小直爸爸把小直拉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开口道:“小直,学习知识是件很好的事情。知识可以让你的脑袋更聪明,让你的精神世界更丰富。造灵师靠的是天赋,但生活靠的是自己,是我们的脑袋里的知识。” 小直抿抿嘴,这个时候,楼下传来声音,小直的哥哥回来了。 小直一听哥哥的声音立马笑了起来,哒哒哒的跑了下去。 “哥,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我都闻到味了。”小直跑到了哥哥面前。 小直哥哥手里拿着一个大的袋子,他把袋子打开,拿出了一个圆面包给了小直,才开口道:“张记手工面包店倒闭了了,有很多面包打折卖,我听到就赶去去抢了一些回来。” 说完,小直的哥哥指着袋子开心的说:“你看,这一大袋够我们吃几天了,才花了十卡能。” 妈妈从楼上下来,笑着说:“小宽真厉害,你也吃吧,家里还有你上去去街道领回的牛奶,我去给你倒。” 牛奶很快上桌,几个人就着牛奶,吃了面包。 吃着吃着,小直爸爸又开口说道:“张家的面包真不错,又软又香,是爸爸从小吃到大的。可惜啊,他们家也做不下去了,现在原人做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原人能干的活灵人也能干,张家做的面包是不错,但价格没有优势。现在食品厂的面包才多少钱一包,虽然没有他们味道好,但便宜量大,性价比高啊。”小直妈妈开口接话。 小直爸爸叹了口气道:“食品厂现在都用的是造物机械,灵人用起来更顺手,他们又没工资,只这一块就给老板们省下不少。要是我是老板,我也愿意用灵人,不担心他们跳槽,也不用烦劳动局查工。只是我是被卷的牛马,自然是难以喜欢灵人的。” 小直吃着面包,开心道:“爸爸妈妈,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做造 灵师,造出灵人,那妈妈就不用干家务,爸爸也不用去上班了。” “吃你的面包吧,造灵师要是那么好做,那咱们这条街上怎么没出过一位啊?天天说大话,小心人家笑话你。”小宽又拿了个面包给小直。 小直嘟嘟嘴,有点不高兴,忽然他举起牛奶,对着爸妈道:“我以后一定会成为造灵师,会是咱们小区,咱们街区第一个造灵师的。” 小宽闻言臭了臭脸,倒是没再说什么,小直妈妈端起牛奶和小直碰杯,笑着道:“好的,我的小造灵师。” 很快一家人就收拾睡觉了。 第二天,小直的爸爸桥生带着小直去了工厂,好运来制衣厂的牌子很大,小直很喜欢,围着转了半天。 工厂工会搞亲子活动,每位工人可以带一到两名八岁以下的孩子过来参加活动。 第一名的奖品是一台造物摄像机,第二名奖品是造物投影器,第三名的奖品是制衣厂全家衣一年盲盒套装。 每个参与活动的员工和孩子都可获得两件工厂自己产的亲子装。 小直先跟着爸爸来到工厂活动区,是亲子体育趣味会的活动。 好多员工都带着孩子来参加,小直和爸爸玩了一上午,很开心,只不过他们没拿到奖品,只得了两件亲子装。 爸爸特意把他的那件换小了,拿了小号,看样子是给小直哥哥的。 到了中午,小直爸爸带着小直去吃饭,工厂的食堂很大,但食物有点贵,小直爸爸还是给小直买了一份猪肉套餐,他自己点了最便宜的。 小直在吃饭时,看到有灵人到食堂来,他们吃的和自己的不一样,是一代代的液体,小直好奇的看着那些灵人,更想尝尝那些液体。 小直爸爸拍了拍小直,让他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这不礼貌。 小直赶紧收回目光,但一分心,手里的勺子丢了下去,一下子掉在了要离开的灵人小腿上,砸了一下。 小直起身去捡,嘴里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请你原谅。” 灵人没有生气,对着小直扯出了一点笑容,开口道:“没事,没事,你去玩吧。” 小直的爸爸却没起身,也没说话。 气氛很怪,小直说不上来。 下午,爸爸要去上班,让他自己在活动室玩。 小直在活动室看到一只流浪猫,追着流浪猫跑了起来。 很快,他就到了工厂的员工宿舍这。 小猫跑的很快,从一个小洞就爬进了宿舍,他的身子小也跟着爬了进去。 进去小直才发现这是个大房间,里面都是上下铺,他数了数,数到四十张床铺就没了兴趣。 这个房间除了上下铺就是一排柜子,其他就没有什么了,小直觉得没意思,还是去找小猫了。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小直吓了一跳。 进来的灵人很面熟,好像就是他的勺子砸到了那位。 灵人看到小直也很惊讶,他对小直说:“小孩,你怎么到这人来了,你爸爸是周桥生是吗?我带你去找他吧。” 67.风七 小直听了这话立马跑了起来,看样子是不想去找他爸,怕被骂。 屋子里放满了上小铺,小直爬上床铺,打算超直路,可惜,跳的太快,眼看就要跌跟头。 就在这时,刚说话的灵人一抬手,小直就被一阵风给托起来了。 小直立马意识到什么,他也不跑了,反而是走到灵人身边道:“你刚刚那个是异能吗?” 灵人点了点头,小直眼睛都亮了,开心围着灵人转,嘴里还说道:“那可以麻烦你能像刚才那样展示一下,让我飞起来吗?” 灵人看了小直一眼,没说话,但他抬起了手,风慢慢的吹起小直,小直的脚开始离开地面。 他真的慢慢飞起来了,风吹来吹去,小直就飞来飞去,他哈哈大笑,是那种兴奋的,快乐的,抑制不住的大笑。 就那么玩了半个小时,灵人把小直放了下来,这才开口道:“我要去上班了,小朋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你爸爸。” 小直的亢奋劲还没过,但一听找爸爸,小直就摇头,他很明显不想让他爸知道他没在活动区待着。 灵人没有勉强,起身打算离开,小直却开口道:“那个你好,我叫周直,很高兴认识你,咱们下次还可以见面吗?” 灵人听了这话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小直,几秒的停顿后,他忽然笑了,很好看,然后开口道:“我叫风七,以后你要是想找我的话,可以去活动室左边五十米的操作室,我每天下午五点以后能休息一个小时。” 小直听了很开心,朝着灵人笑了笑,他没跟着灵人出去,又从小洞爬了出去。 下班时,小直爸爸把小直带回家,还带回了亲子装,给了小直的哥哥。 哥哥弟弟穿着相同的新衣服,小直妈妈很开心,拿着手牌拍了几下,随后才开口道:“好可惜啊,要是家里有摄像机就好了,手牌的能见度太低了拍几张就拍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等妈妈生完妹妹,就能拿到一大笔生育补贴,咱们一家四口就去拍一套全家福。”小直妈妈摸着肚子温柔的说道。 听到能拍全家福,小直很开心,他笑着说:“妈妈,那你到时候能多拍几张吗,我要拿给我的朋友们看。” “当然可以,小直这么可爱,一定要多拍几张。”妈妈满口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小直妈妈的就发动了,小直爸爸赶紧把妻子送去医院。 小直和哥哥在家等,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他们没等到爸爸妈妈,却被毛姨火急火燎的带着去了医院。 小直的爸爸呆坐着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白的能反光。 毛姨一看这情况也没说什么,只带着小直和哥哥去找医生。 护士带着他们去了一个病房,毛姨没有进入,护士带着小直和哥哥一块进入的。 小直一进门就看见了被白布遮盖住的妈妈,妈妈的手耷在床边,但他认得,那就是他妈妈的手。 他上前捂住,小宽已经哭了起来,打开白布,看着面无血色的妈妈,小宽哭着喊道:“妈妈,妈妈,你醒醒,醒醒,我和弟弟来看你了。妈妈,妈妈” 可不管如何呼喊,小直的妈妈一动也不动,什么反应也没有。 小直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跑去妈妈的另一床头,把头靠在妈妈肩膀上,开口道:“妈妈,妈妈。” 两个孩子的声音悲伤的连门外的毛姨都红了眼眶。 小直的爸爸这个时候终于到了病房里,一看到爸爸,小宽像是找到了靠山,立马朝着他爸开口道:“爸爸,妈妈,妈妈她?” “对不起,小宽,小直,你们的妈妈她去了,我没有妻子,你们以后也没有妈妈了。”男人没有流泪,但眼睛里的悲伤却一眼让人动容。 最后是毛姨把两个孩子带回去的,小直爸爸要安排妻子的后事。 毛姨安慰着两个孩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这该死的罢工大游行,其他行业罢工就算了,医院怎么也跟着胡来。” “小絮多好多人啊,就这么被耽误没了,昨天晚上但凡没有那个神经病医生,非赶在那个时候闹,要死要活的,把那些灵人治疗者都给关在检查室,怎么会害了小絮。” 坐在驾驶室的司机听了这话不高兴道:“你怎说话尼,医院现在都是所谓的灵人治疗者,把医护原人都逼成什么样了。他们辛辛苦苦,矜矜业业,结果还要被病人嘲讽不如灵人治疗者,要在不有所行动,医院以后都不一定能见着原人医护了。” 毛姨没想到司机会这么说,不高兴的说:“本来治疗者的异能就厉害,上次我隔壁骨折了,人家那个灵人治疗者,一抬手,就几分钟,我的胳膊就恢复了大半,再吃了半个月的药就完全好了,要是在原人医生那,没有两个月怕是都动不了。” 司机被毛姨的话怼的没有了声音,但很明显,车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毛姨有点不好意思,又嘘嘘叨叨的说道:“大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咱们这些普通原人,谁没被灵人挤掉过工作。” “就拿小絮说,正经的高材生毕业,要是搁在以前,也是一名女精英女高管。可现在灵人泛滥,啥活都能干,卷死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岗位者了,要不是有劳动局监管,那些老板们怕罚款,怕是还要有一半的原人丢了工作。就这样,降薪的降薪,加班的加班,我们啊,都在熬着。” “如果不是这样,小絮也不会想着再生一个来补贴一下家里,他们家房贷压力大,听说当年小周的爸妈去世前生病还留了债,还的压力大,还好生了两个孩子,拿了补贴才过了下去。” “哎,这都是命啊,谁能想到,生个孩子,就这么生没了,一般有异能治疗者在已经很少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司机听了也没了先前的那股锐气,开口道:“那些灵人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我听说造灵师协会和劳动局要给使用灵籍的工厂加征灵用税,然后把税款补贴给失业或者低收入原人家庭。一旦加税,那些算盘打的精的工厂主和资本家们可不得盘算着使用灵人的成本,怕是不会再买那么多灵人了。” 毛姨却不太相信的说道:“这个传闻早就有了,那些大资本家们可不会坐以待毙,不管如何核算,灵人的使用成本肯定比原人的低得多。灵人可以当奴隶,原人能不?那些低阶灵人的可以不吃不喝,可以不要工资,不讲待遇,活着就行。咱们原人可活不成那样,也不 能活成那样。” 司机沉默了,不再说话,小直和小宽却一直默默的留着泪,不发一言。 小直的妈妈被安葬在了墓园,因为是医院的失误导致的医疗事故,医院给小直家赔偿了一笔钱。 这笔钱小直的爸爸收了,还了房贷,并且有了购置一个家用灵人的想法。 因为小直爸爸不想再结婚,但家里有两个孩子,有一个还是幼龄小孩,他还要上班,家里需要有个劳动力。 家用灵人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能帮助这个失去女主人的家庭过渡一段时间。 有了这个想法,小直爸爸就带着小直和小宽去了售灵连锁店,但家用灵人的价格却很吓人,还要交很高的税额。 如果没有单位或者公司接受,单是为个人家庭服务,那么这个家庭每年还需要交一定数额的灵人服务费给劳动局和造灵师协会。 这样算下来,单独购买和使用灵人的价格太高,根本不适合普通家庭。 有熟人给小直爸爸出主意,让他去二手灵人售卖店去蹲一蹲。 二手灵人初次买卖的时候已经交给高额户籍税款,再次交易就去除了税款,如果是在工厂或者其他单位服务五年以上的,还能免除每年的家庭服务费。 但二手灵人的灵期剩余的都不会太长,一般会被卖出或者灵人自己赎身的都是没剩多少劳动价值的。或还有的更是发生过意外治伤治残,不值得再去续灵才流通出来的。 在二手灵人售卖处,几乎是不会有质灵人的。 小直爸爸被价格吓退了家用灵人的想法,但也让熟人看着点,有合适的二手灵人就通知他。 小直也开始上学了,上了一年级,小宽这个哥哥在高年级,每天兄弟二人一块上下学。 高年级放学晚,小直放学早,他总是等在门卫室,门卫是个灵人,很沉默,但每次都会陪着他,一直等着哥哥把他接走。 在妈妈走了后半个月后,小直和哥哥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个灵人。 风七,那个会异能的灵人。 小直爸爸对着他们介绍,风七以后会是家里的家用灵人,照顾他们。 风七的一只胳膊少了半截,只剩下一只完整的胳膊了,面上也很有惨色。 小直看到风七很惊讶,看他少了一只胳膊连忙问他爸爸发生了什么。 “他疲劳工作,把机械压到了手,刚好赶上劳工局查工,老板怕惹麻烦就放了他的灵籍,让他自生自灭。我家缺个家用灵人,有人提醒我,我就去问他肯不肯跟我回来做家用灵人,照顾你们。” “那风七的胳膊能治吗?”小直看着风七,问的却是自己爸爸。 “不知道,应该能的吧,但造灵店要价贵的很,我”小直爸爸的话没有说完。 “那可不可以让医生先给他治伤,不让他那么疼。”小直这样问道。 小直爸爸看着儿子的眼睛没有说话,但最后还是带着风七去了医院,做了简单治疗,还给他装了一个旧胳膊,虽然没那么灵活,但能凑合的用。 风七自从医院回来后,第一次对着小直爸爸,小直和哥哥开口说了话:“谢谢,我会好好干活的。” 68.加税 就这样风七在小直家里待了下来,他一开始做饭很一般,但他很聪明,学了几天就能做出好吃的面包和炖肉,家里也开始窗门几净起来。 甚至,他还学着小直的母亲,把阳台上的蔬菜又种了起来。 风七有异能但只是最低等级的,只比低阶高级灵人强那么一点,但因为是异能灵人在工作中会按异能灵人待遇对待,休息时间和营养液也得按时按顿提供。 如此,在他伤了胳膊后,再给他去找造灵师造条胳膊代价太多,又有劳工局出台了对异能灵人妥善安置的通告,风七就成了鸡肋,这才有机会恢复自由灵籍,来到小直家。 小直很喜欢他,风七很沉默但很温和,每天给他做好吃的早饭然后送他和哥哥一起去学校。 放学时,小直再也不用等着哥哥下学了,风七会把他接回去,然后给他带自己做的面包。 小直很想妈妈,躲在被子里哭花脸的时候,是风七抱起他,给他擦干眼泪,带着小直去墓地看妈妈。 就连小宽也慢慢接受了风七这个灵人,虽然没有像小直那样,天天叽叽喳喳的和风七说话,但也会用微笑代替沉默。 可小直的爸爸一直对风七很冷淡,小直塞给风七面包让风七吃的时候他没有意见,甚至每个月还有给300卡能的工资给风七。 但他拒绝和风七坐一起吃饭,也不太愿意面对风七,他回家后,除了必要的工作,风七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招小直爸爸的厌。 小直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他最喜欢的是放学回去,只有他和风七时,让风七用风异能带他逛秋千,他从一开始的离地三米远,到后来的离地三十米,感觉自己就是个小鸟,可以到处飞。 但每次快到哥哥回来的点,他和风七就不玩了。 他怕被哥哥骂,更怕风七被哥哥讨厌,风七很听他的话,总是能满足他丰富的好奇心。 毛姨这段时间很高兴,还给小直送了三个水果吃,小直没舍得多吃,给哥哥和爸爸留了两个,和风七分了一个,很甜,很好吃。 风七吃的眼睛都弯弯了起来,小直很开心,他说:“要在再加灵用税就好了,这样毛姨一高兴,说不准会再给我们送好吃的。” 这话一出,风七的眼睛里的亮色暗淡了下来,小直感受到风七的心情,把水果再喂了一口给风七道:“别想那么多,妈妈以前说过,咱们管不了那些大事,但可以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我一直记得,哥哥说,她在天上看着我,我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吃饭,让妈妈知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不让她担心。” “风七哥哥,你也是一样的,你的家人肯定也是希望你把自己照顾好的,那样他们才不会担心。” 风七听了这话,低垂了头,眼神很难过的看了一眼小直道:“我们灵人没有父母亲人,我们的造父造出我们只是为了换卡能,如果我的异能再高点,或许造父会把我留下做仆从,那样至少我还能跟着造父。但更多时候,我们灵人的归属只有工厂,只有工位,最后道档案归纳居归档。我们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更没有自己。” 小直听了风七的话有点不懂,但他知道风七很难过,他拉了拉风七的手道:“不是这样的,妈妈说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为了感受美好的,感受爱的。风七是灵人,但也是人,那么你也是为了感受美好而降世的。” “有一次,没小朋友跟我玩,我哭了,妈妈就跟我说过。这不是我的错,如果没人跟我玩,我可以自己玩,我们可以爱别人,更要爱自己。虽然我不知道这些意思,但我明白妈妈是希望我对自己好,学会照顾自己。现在,风七你也是一样的,你要学会爱人,也要学会爱自己,照顾好自己。” “如果你没有家人,那么就让我成为你的家人,我们一起长大,到时候我也要做造灵师,但我不会把灵人卖了,我要给他们一个家,做一个好的造父,让他们陪伴我,我也陪伴他们。” 风七听了这话眼睛亮了起来,他看了小直一眼,半响才开口道:“好了,小直小朋友,现在咱们先把家庭作业完成,不然,爸爸回来会骂人的,我可不想再听某个小朋友哭鼻子了。” 小直赶紧跳了起来,想起自己的作业,赶快跑着去补作业了。 “家人吗?我可以相信吗?”风七喃喃自语道。 那天晚上,小直的爸爸回家很高兴,还带回来菜回来加餐,就连对着风七也不是一惯的冷脸,好像带点怜悯,带点小直说不出的表情。 了接下来的几天,小直的爸爸回来的越来越晚,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然后睡觉,再也没时间去检查小直的作业。 小宽告诉小直,尽量不要去打扰爸爸,因为爸爸这些天一直要加班,很累,他需要很多休息的时间。 尽管爸爸什么也没说,但小直写起家庭作业不那么淘了,甚至开始跟着风七学习做衣服,打算让风七交货的时候一起交的,多挣一点卡能,让爸爸不要那么累。 很快到了小直的生日那天,风七做了个小蛋糕和好吃的饭菜,那天小直爸爸也没有加班,一件三口给小直过了生日。 小直爸爸送给了小直一个摄像机,虽然是个二手的,但他们一直记得妈妈在世时说过,等妹妹出生后全家一起拍一张全家福。 妈妈不在了,妹妹也没了,但全家福爸爸还是想给孩子拍的,他把妈妈的照片抱着,然后让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风七帮忙拍下了一张“四”人全家福。 等晚上大家都睡了,小直去厨房拿了一块蛋糕送到了风七的房间里。 风七看到小直笑了一下,很开心,小直把蛋糕给风七,让他快点吃。 等风七吃完,小直还没有走,他身上背着新得到摄像机,对着风七道:“咱们也拍一张吧,以后,爸爸和哥哥肯定也会喜欢你,到时候我们一起拍一张全家福。现在,就我们两个拍一张可以吗?” 风七的眼眸处闪现出了惊讶,然后面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点点头,走到小直旁边,咔嚓,一张两人的合照拍好了。 过了两天,小宽去取照片,才发现了这张一人一灵合照,多洗一张照片要两卡能,小宽用自己的零花钱多了洗了一张。 小直拿到照片先看了看爸爸妈妈哥哥和自己的,再看风七和自己的。 他摸了摸一家四口的照片,把他放到自己的房 间,把风七和自己的送给了风七。 风七拿到照片笑的很开心,很珍惜的摸了好几遍,甚至第二天他还花了自己挣的第一笔钱,为照片买了个相框,放在了他的床头。 毛姨这些天又不高兴了,天天和一群阿姨大婶们骂骂咧咧,这回他们不再骂灵人了,开始骂那些工厂主和资本家们。 小直有的时候也能听到一下,在学校里也有同学跟他说,他们的爸爸回家也会变迟,有很多同学明年就会做哥哥姐姐。 灵用税加征了,使用灵人的成本大大提高,工厂里开始减少灵人人数,但也没再招聘原人,而是加派更多的活给灵人,原人岗位也要分担一部分多余的活。 但原人的工资待遇不加,甚至因为灵用税的加征,很多企业要求员工降本增效,着手降薪事宜。 而工厂中很多被放出的灵人没了用处和归处,被挤压到二手市场售卖,很多家庭图便宜好用买走了很多灵人。 一时间家用灵人变多,但随着加征灵用税到了家庭灵人这,许多家庭不愿意出这笔钱,开始赶走自己家中的灵人。 风七也是家用灵人,小直家也要为风七缴纳使用税。 一年四千卡能,因为他是异能灵人,比普通的灵人要贵一倍。 一天,小直爸爸回家很早,他把小直和小宽叫到自己的房间里,跟他们商量,把风七换了,如果可以的话就不用灵人了。 他们三个先自己生活一段时间,万一还是不方便,可以换一个普通灵人,如此就算交税也只用交现在的一半。 而且小直和小宽慢慢长大,他们很快就不需要额外照顾,灵人就更可有可无。 小宽没出声,小直却摇头道:“爸爸,我想要风七一直陪我,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他走。我可以不要零花钱,我有钱的,我可以给他交税。” 小宽看着弟弟急的都快哭了,也跟着说道:“风七很好,弟弟还小,可以再留他一段时间。也许,过段时间,这个税又没了,老师们说灵用税征收上来会给失业原人家庭补贴,但现在也没有家庭拿到那些补贴,这个税也不一定收得长久。” 小直爸爸听着小宽的话苦笑的摇了摇头,摸了摸哭红眼的小直,最后一声叹息道:“算了,留下他吧。” 风七从知道要加征灵用税后就一直提心吊胆,他数了数自己的卡能,五个月的工资1500卡能,接做衣服的活赚了2000卡能,还差500卡能才能交够税。 小直爸爸一直不喜欢他,风七是知道,现在要交这么一笔钱,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风七很想留在这,留在小直身边,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把所有的卡能拿到小直爸爸处,请求他能不能借500卡能给他,他可以自己交灵用税。 小直爸爸收下了2000卡能,剩下的还给了风七,告诉他,至少在小直十岁前家里一直会留着他,但因为多出的征税,工资就不在给他了。 风七很开心能留下来,没有工资也开心。 外面被赶出的灵人越来越多,灵人不能伤害原人,但也有些聪明灵活的灵人有自己的方法制造令原人头疼的麻烦。 69.爆发 他们成群结对的破坏造物机械,要求劳动局和造灵师协会为他们保障一定的灵权。 造物机械破坏造成生产损失,很多工厂主和资本家非常恼怒,叫嚣着要教训这些灵人。 还有些灵人不知听了谁的提议,竟然和原人们一样去游行示威,但因为灵人受第一序列控制不得对原人进行伤害,游行的第一次就被全灭了。 这个时候,有人就传出了一些消息,灵人数量泛滥,造成社会矛盾,建议把部分灵人归档,比如归回木档回制成木灰还能给不死树添肥。 这个消息一出,很多流浪灵人开始恐慌。 一些仇恨灵人的原人们开始驱赶灵人,不让他们来生活区,甚至见到落单的流浪灵人还会殴打泄愤。 小直已经不让风七去接他了,因为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风七就被一些看着就很凶的原人追踪过,如果不是小直跟着,那些人肯定是要驱赶风七的。 小直爸爸回来后心情也不好,他在家大骂灵人愚蠢,什么话都听,破坏机械害得大家都被扣除了工资绩效,这个月又要少拿卡能。 又骂有些造灵师太黑心了,现在脑子里都是卡能,根本就没有了良心。 小直不太明白爸爸的话,但也知道风七他们的日子不好过,现在,大家对灵人的厌恶和讨厌更加具体化和情绪化。 这个世界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爸爸的笑容少了,风七也没了表情。 制衣厂被放出的员工来找过风七,告诉他灵人准备也组织起一个灵人协会,为灵人争取权益和尊严,邀请风七一块去参加,毕竟他是个异能灵人,等级比普通灵人高,能做的事情也更多。 风七拒绝了,他答应留在小直身边就不能失约。 真的有原人开始组织把流浪灵人断灵归档,特别是异能灵人,很多异能鸡肋不能用来提高工作生产力却要缴纳最高异能灵人灵用税的工厂主把异能灵人解雇了很多。 没有地方待的异能灵人就被有心组织招募,自爆,破坏造物,不断制造麻烦来抗议加税条例,要求取消灵用税。 这惹恼了很多被波及的原人,投诉抗议到劳工局和造灵师协会,如此,一部分强硬派的高层组织开始抓捕流浪灵人进行断灵鬼档。 毛姨也曾私底下和好姐妹说,其实很多造灵师和高层对于现在灵人泛滥,市场上供大于求不满已久,认为现在的供需明显拉低了造灵师的地位和待遇。 应该严格控制灵人数量,提高灵人售价,来保障造灵师的造灵权益。 据说她在造灵学院学习的女儿回来感叹,那些灵人破坏力强的事件传得沸沸扬扬根本就是着了某些人的道,给那些早就想大规模清除低价值灵人的势力提供了很好的借口。 就因为那件不大不小的案子,让很多中立派转变了太多变得沉默甚至说是默许,那些亲灵派也受到舆论攻击,左右为难。 因此流浪灵人不断被抓走断灵归档也没有多少人出来阻止,因为灵人威胁论已经起了头,谁也不敢再给灵人做出保证,因为担不起那些责任。 流浪灵人越来越少,可自爆破坏事件越来越多,破坏力也很越来也大,甚至有几起上了最高新闻通报。 灵人好像真的不受控制了,受损失的工厂越来越多,自然对灵人的对待方式也愈发的苛刻和严酷。 家用灵人的处境也变得更加艰难,以前风七出门,毛姨她们见了还能喊一声问问小直家的情况,不管风七是否回话,她都不在意。 现在街上的人,邻居们一看到灵人都自动让开,离的远远的,就像他们是病毒,不敢靠近,更不屑靠近。 小直一如既往,他每天回来还是会和风七说自己一天的趣事,得了好吃的也一样会藏一点给风七,他们的生活好像什么也没有变,但又好像有什么变了。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小直爸爸却一晚上没回家,小直和小宽在家很担心,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工厂询问情况。 他们没见到爸爸,他们的爸爸被送进了医院,制衣厂有灵人自爆,炸毁了造物机械,整个厂区都受到了波及,小直爸爸很不幸的在爆炸不远处工作。 一场爆炸,让整个厂区死伤过半,小直爸爸被炸伤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抢救,医院爆炸受伤者太多,治疗根本不够用,小直爸爸先是在治疗中手上治疗,因此才能保住性命,因为还要救治更多的濒死重伤者,小直爸爸被转到原人医生手上继续救治,进行了手术治疗,治疗后一直昏迷不醒。 小直和小宽根本见不到爸爸,因为他要一直待在无菌的治疗室里治疗。 但就是如此,他们也不肯回去,他们害怕,他们担心。 可医院的人数太多了,治安局来了工作人员,要求分散人群,转移一部分伤患到别的医院进行救治。 因为小直和小宽是未成年人,他们被要求回家等消息。 并不允许在医院待着,小直和小宽被送回了家。 风七在家等着,小宽回来看到风七,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和,他冷冷的看着风七,看着想上前的风七,第一次充满仇恨的喊道:“滚,灵人都滚走,你们都是害人的坏蛋。” 小直哭的眼睛都红了,他看到哥哥那么凶的的对风七,上前去拉哥哥,哭着说:“哥哥,风七不是坏蛋,你别骂他,不是他的错。” 小宽推开小直,脸色很沉的对着小直道:“别人说的对,灵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和我们隔着血,非我族类,其心比诛。爸爸已经被灵人害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要护着风七吗?小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离灵人远远的,我们和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小直越哭越伤心,小宽更多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 愣子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风七就那么站着,小宽上楼关了门。 小直蹲在地上,抱着头一直哭着,风七慢慢的上前,像以前一样,试着把小直保住。 小直没有推开他,风七拿出随身带着的帕子给小直擦眼泪。 小直却哭哽咽着说道:“风七,我爸爸受了很重的伤,我好害怕,他会不会像妈妈一样,我害怕。” 风七安慰他:“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周先生是个好人,他一定会好好的。” 小直爸爸昏迷的第五天,治安局派人告知了爆炸案件调查结果,案发灵人因为一通入厂然后被解雇的同期灵 人被抓去断灵归档,伤心愤怒,受到有关组织蛊惑,试图以爆炸案向造灵师协会和劳工局示威。 现在制衣厂的老板已经去世了,因此关于赔偿问题还要看保险局和保障局那边的安排,小宽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小直更小,他们没办法去处理这些。 毛姨试图联系小直他爸妈两边的亲戚,很可惜都没联系上,如此一来,只能由儿童保障局上门把孩子接走照顾,最后看小直爸爸是生是死。 能活下来,小直和小宽就有监护人,可以回来和爸爸一起生活。 可万一活不下去,小直和小宽就会被转送福利院,由福利院抚养长大。 从收到儿童保障局的通知后,小宽就把通知给风七看了,他们都明白,儿童保障局只会接收原人儿童,不可能让风七跟着去。 小宽冷笑着道:“我爸爸生死未卜,我们现在也要没有自己的家了。小直那么喜欢你,把你当朋友,你就不要为难他了,自己走吧,跟他好好告个别,或许你是无辜的,但我们谁不无辜,谁不可怜。” 风七拿着那份通知,也听明白了小宽的意思,他的脸色变得很淡很淡,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小直的房间,踏上台阶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宽,低声说道:“谢谢,对不起,以后请照顾好自己和小直。” 说着就走到了小直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了门,小直听到脚步声抬头,眼睛还红着,看见风七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他。 "风七?"小直的声音哑了。 风七蹲下来,就那样看着小直的眼睛。 “我要走了,小直。” 小直愣了三秒,然后他摇头,很小幅度地,一下一下,像是不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但应该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小直不摇头了,他的手指在抖,他指着风七喊:“骗子,风七你是个骗子,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小直的嘴唇也开始抖了,他咬着下唇,咬到发白,但眼泪还是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地上。 “你骗人。”他声音碎了,“你说过不走的。” 风七的声音很轻,“”抱歉,小直,我不能陪伴你了。” “马上童保障局的就要来了,你必须跟他们走,而我是不允许进入保障局的。” “那你可以在外面等我吗,等我长大以后,我可以自己做主,有自己的家的时候,作为家人,作为朋友,你愿意一直陪伴我吗?” “小直,你一直是我的朋友,我会等你的,我保证。” “真的?” “真的。” 小直松开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伸出手,小拇指伸到风七面前。 “拉钩。” 风七看了一眼小直,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那根手指比小直的粗一些,但动作很轻,勾上去的时候几乎没用力,像是怕碰碎什么。 “拉钩。”他说。 小直攥着那根手指不松手,他不看风七的脸,就盯着那根手指,好像只要不松开,风七就走不了。 70.再见 风七先松开了手,对着小直道:“以后好好听哥哥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小直点头,但眼里还是忍不住要流下来,他轻轻开口道:“别担心我,我和哥哥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风七,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管别人怎么说,但我知道,你是最好的灵人,最温柔的,最善良的,最聪明的灵人。” 风七抬眼,温柔的笑了,摸了摸小直的头道:“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小直,灵人们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虽然他们受制于第一序列没法物理伤害原人,但灵人有喜恶,有爱恨,也有感情。我希望有一天你长大了,能给灵人一点善意一点尊重,他们拥有的很少,要的更少,因此他们在乎的也更少。” “小直,没有牵挂和在乎的灵人是危险的,你要远离,要保护自己,知道吗?”风七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 小直不太明白,但他开口道:“风七,不要担心,我知道的。就如原人一样,有好人就有坏人,妈妈说人之初性本善,灵人也一样,只不过别人教了他们什么,他们就学到了什么。苟不教,父之过,每次爸爸要罚我们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拿这句话拦下爸爸。” 风七却呆住了,他看着小直,再也忍不住,上去再次抱了一下小直。 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风七放开了小直。 转身准备离开。 小直跑到床前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然后几部追上风七,赛道风七的手上。 风七拿到了盒子,知道这是小直最宝贵的存钱盒。 “风七,你拿着,我知道去外面都是要用卡能的。”小直开口道。 风七推回去,看着小直道:“不用,灵人是不需要这些的,小直,你更需要它们。别担心,你忘记了吗,我有异能,我能照顾好自己。” 风七的态度很坚决,不肯守下小直的存钱盒,小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又回去拿了一小盒糖,他自己拿了一颗,剩下的都给了风七。 “风七,以后要是想我了,可以吃这些糖。每次我不开心了,吃点糖果,有点甜味,就觉得很安心。” 风七这回没有拒绝,把那盒糖收下,然后大步离开了。 “哥哥,再见”风七身后传来小直的声音。 “再见”风七喃喃道,但声音轻的风一吹好像就散了。 小直坐在那里,看着风七离开,看着他把门关上。 小直把手里的那颗糖放进了嘴里,眼泪一直掉,但没有声音,那颗糖好像吃了很久。 小宽站在楼上,看着风七离开了自己的家,马上他们也要离开这栋房子,这个家了。 风七就这么消失在了小直的世界里,但很快小直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悲伤了,因为医院又一次下达了病危通知,小直和小宽担心的整夜睡不着觉。 可是他们是未成年人,只能去医院治疗室门口等着,如果遇到治安局来人,立马会被驱逐回家。 就在这个状态里,儿童保障局的人来接他们了。 儿童保障局很大,里面有很多和小直一样情况的孩子们。 其实有很多小直还很眼熟,因为每年的亲子活动他们以前没少一起参加。 可现在他们的爸爸妈妈和小直一样,都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下。 小直和这些孩子们应该说是同病相怜的,但悲伤愤怒滋生暴力,很多大孩子仇恨灵人,行动暴躁,小直就被其他孩子抢过玩具和食物。 好在有小宽在,小宽毕竟是十几岁的大孩子,他帮着小直打跑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多拿食物给小直吃。 有了哥哥护着,那些孩子再也不敢欺负小直。 他们两个除了上学就是去医院蹲着爸爸,希望爸爸能够醒来,然后把他们接回自己的家。 但他们看到更多的却是很多昏迷患者的离世。 来医院多了,他们才知道,治疗者也是分等级的,那些最好的治疗灵人根本不会出现在公共医院,只有二流的治疗异能才会被安排在医院。 每天治疗那么多病人,低级治疗者们有心无力,只能保证他们不死,但完全医好根本不现实。 至于几少部分的高级治疗师灵人被优先安排在了最高治疗室,等到治疗的人太多,要排队排号甚至是按贡献点兑换顺序。 小直爸爸只是最普通的工厂员工,那些有限的高级治疗资源根本轮不到他。 甚至低级治疗者们也没有天天来他这的概率,只有原人医护给他医治。 跟他一起入院的工友很多都是这样的情况,小直和小宽天天蹲在治疗室门口,原人医护看着他们兄弟可怜,也能让他们进去看一眼父亲,跟他们保证一地会尽量医治小直爸爸。 可第二天,小宽带着小直去医院看爸爸时,看到的却是火光冲天的医院大楼。 医院被封锁住了,谁也进不去,小宽带着小直一直再问什么情况,可救护人员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回答他的问题。 还是个看热闹的老大爷告诉小宽,有好几个死了亲人的原人愤怒那些治疗者们没尽心,更恨医院不肯安排高级治疗者给他们的亲人治病,冲动之下,带着□□进了医院,说是连医院在人命面前都做不到人人平等医者仁心那就没必要存在。 好几个人一块带着□□冲进医院,医院大楼被炸的支离破碎,很多治疗者都没了命。 好在有不少原人医护去参加罢工游行了,这才逃过一劫,还真是命好。 小宽根本不想知道这些,他只想知道自己的爸爸怎么样了,但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很多在保障局的孩子们听到消息也跑了过来,和小直一样,就像无头的苍蝇一般到处问自己在医院的亲人怎么样了。 可人来人往,却没有人回答这些孩子的问题,他们急着转移患者,救治伤患,还有人让这些到处跑的孩子赶紧走。 一直到很晚,医院大楼的火光全部熄灭后,小直和小宽也没有见到爸爸。 保障局的工作人员把孩子们都带了回去,告诉他们,明天肯定会有消息的。 确实,第二天医院带来了消息,住在治疗室里的病人因为来不及转移和得到及时治疗,都没了生命体征。 小直和小宽就是在这天没了自己的爸爸,成为了孤儿。 命运没有 优待他们,亲人再次离开了他们,现在小直和小宽再也回不去自己的那个家。 医院给小直和小宽一笔赔偿,他们的房子被封存由儿童保障局代为管理,等到小宽成年后可以拿回并继承。 但现在,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有儿童保障局代管,因为他们身上有遗产,儿童保障局会每个给他们一定的生活金,一个不多也不算少的数字,足够他们上学和生活。 现在他们的爸爸没了,儿童保障局就按照程序把兄弟两个送到最近的福利院,告诉小直和小宽,再福利院他们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小宽要求把爸爸葬到妈妈旁边,医院的代表同意了,在保障局的相关管理员的陪同下,小直和小宽祭拜了爸爸妈妈,哭了一场又一场后,最后还是跟着工作人员来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房子很多,工作人员更多,有原人管理者,也有部分灵人,原人工作人员很热情,对待小直和小宽也很温柔。 灵人们就很沉默,福利院大部分工作都是靠他们完成的,三餐准备,洗衣扫地,所有劳作也是灵人来做。 每个来福利院的孩子都能领到自己的房间钥匙,并且三餐伙食水平很不错,上下学也有专门的灵人保姆接送,甚至还给每个孩子优选了一个兴趣学校班提升孩子的艺术技能。 小宽很快适应了福利院的生活,甚至交到了同龄的朋友,好像忘记了失去父母的痛苦。 小直却一直想着爸爸妈妈,摸着自己的全家福,晚上总是哭湿了自己的枕头,他不喜欢福利院的一切,更不适应没有爸爸妈妈的生活。 这些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但小直也知道,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小宽这个哥哥虽然交到了朋友,但陪伴小直的时间还是最多的,因为他们有保障局的生活金,可以额外购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所以每次小宽都带着小直买很多他朋友需要的东西。 小直有点不高兴,觉得哥哥太大方了,明明很多东西他们也没有,但他知道哥哥对他好,他不懂的事情太多,听哥哥的就好。 小宽告诉小直,再等四年,等小宽成年了,他们的家就能回来了。 到时候小宽就可以做小直的监护人,把他带着一起独自生活。 小直在福利院总是跟在小宽后面,做他的小尾巴,因为那些礼物,小宽的朋友们对多了一个小直也没发表过什么意见。 但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小直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一个和他一起进来的小女孩好像不见了,有人说是被领养了。 小直觉得不是,可却又说不出来怎么回事,因为第一天晚上他亲眼看到睡得很沉的小女孩被人抱走了。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哥哥,但小宽却告诉他,一定不要再跟别人说这件事,不然他们都有危险。 小直记住了哥哥的话,但他也开始观察福利院的一切。 他发现很多幼龄孩童在福利院待几天就没了踪影,问就是被领养了,可从来没见过所谓的领养人。 而小宽现在更是每天把小直带在身边,甚至晚上睡觉也要小直跟他一起睡。 私底下,小宽总是告诉小直,不要相信任何人,不管是谁,都不要相信。 71.失去 那些不见了的孩子是小直和小宽心里的秘密,他们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只不过,小宽拿自己藏着的私房钱买了一个联系手牌。这样的手牌一般只在成年后社区会发放,未成年人并没有免费领取的资格。 小宽的钱只能买最基础的,但就是如此,也够用了。 小宽联系过毛姨,甚至给毛姨买了车票,希望毛姨来看看他们。 毛姨很可怜小宽和小直,答应下来,还专门买了水果,以小宽和小直远房姨妈的身份来福利院看望兄弟两个。 小宽很感谢毛姨,说小直失去爸爸妈妈一直很伤心,请求毛姨每年能不能在小直生日那天来看望他。 说小直一直很喜欢毛姨,如果能在生日那天看得毛姨肯定会开心的。 并且小宽还送了毛姨一个很漂亮的戒指,是小宽外婆当初留给小宽的,小宽一直戴在脖子上。 毛姨不肯收,但小宽表示福利院人多手杂,就当毛姨帮他保管了,如此一来,毛姨才收下,也答应每年都会来给小直过生日。 这次来,毛姨还带了医院爆炸案的后续,那几个爆炸者当场被炸的原地去世,因为影响恶劣,舆情全部封锁,要不是毛姨他们离得近亲身经历,也不敢相信医院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接着毛姨还告诉小直,她在小直他们家房子那曾经见到过风七那个灵人,可惜他们家的房子已经出租出去了,那是个晚上,风七在门口站了很久。 小直一直是沉默的,直到听到了风七,他才抬起头,看着毛姨,开口道:“阿姨,你见过风七?他好吗?我,” “风七他看着还是老样子,小直啊,现在外面的灵人可没有以前老实,有好多地方都出现了灵人什么组织,要求跟造灵师协会谈判,说是要给灵人十项基本生存权益,甚至要求和原人平起平坐,真是反了他们了。” 说到这个,毛姨算是找到了吐糟点,对着小宽道:“现在工厂里的有些灵人也被蛊惑了,很多闹着要罢工,要和原人同工同权,真是搞笑的很。如果不是需要他们干活,那造他们干嘛?我们原人已经被挤压了太多的工作生活空间,现在连那点生产特权也被要求平分,真是不给我们这些普通人活路了。” “阿姨也不怕你们笑话,你们叔叔以前可是个厉害的造物操作工程师,那些大型造物在他手上操作的可顺溜了,拿的工资也好,待遇也高,可有了那些异能灵人后,说什么同源同性,那些大型造物机械的操作工位都被这些异能灵人抢去了,你叔叔只能去做一线操作工,就如此,还经常被老板说做不过灵人,降他的薪水。” “前些日子,你系哥毕业了,学了也是个大型造物操作师的专业,可现在哪还有他能干的活。毕业就失业,让他进工厂和那些灵人卷工作,我又舍不得。他呀从小就是好学生,心气太高,找不到工作,再见天天拉这个脸,我和你叔为他烦的白头发都出了很多。” 毛姨絮絮叨叨,谈起儿子来就没问没了,小宽并没有打断她,一直听着。 说的差不多了,毛姨朝着小直招招手,摸了了他的头道:“小直,风七那个灵人问过我你们的消息。我把福利院的地址给了他,希望阿姨这样做没打扰到你们。” 小直的眼睛亮了起来,笑了笑,对着毛姨道:“谢谢阿姨,如果以后您再见到他,告诉他,我很想他,哥哥已经有了自己的手牌,让他可以联系这个号码。谢谢阿姨。” 说着把小宽新买的手牌号码给了过去,毛姨叹了口气,并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毛姨的手牌响了起来,毛姨接通,有些慌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老毛,你赶紧回家,你家吴系在人家工厂伤了好几个异能灵人操作工,有一个当场就挂了。快点回来,那可是个大型化工厂,法务可不是吃素的,那几个异能操作工可是他们花大价钱买的灵籍,可是要赔不是钱的。” 这话一出,毛姨立马慌了,再也顾不得小宽他们,赶紧往家里赶去。 而一直跟着他们的灵风小队,有几个队员却是在听到吴系的名字时变了颜色。 内场一直观看的观众们有一些资深的造灵师们在听到吴系名字的时候,也反应过来,灵风小队来到了血色之变的前夕的时间节点。 他们很不高兴,有些手脚快的,直接联系赛事组,质问赛事组,这是比赛还是其他作秀? 让原灵去参与血色之变的开始和结束,是怕他们的叛逆还不够多吗?还是对原人的敌视太轻了,赛事组是打算挑拨灵原关系,加强灵原矛盾,准备挑起第三次灵原斗争吗? 甚至有的人开始提议,让灵风小队从比赛中出来,不要再进行加赛了。 原本这场加赛就不算公平,场内很多观众嘴上不说,心里很看不上那些投诉举报的参赛小组。 灵风小队确实是偷摸带了李新进去,但人家也没帮着灵风小队过关,只在危险关头出来救了人和灵,按道理来说,人家一个高阶灵人舍命相救,避免了赛事组的失责,难得不应该给奖励吗? 赛事组倒好过河拆桥用的很快,快到让场内很多观众的脸感到很疼。 一场赛事的输赢而已,赛事组这么一弄,原灵和灵人们还不知道在要怎么瞧不上这场比赛。 加赛就加赛呗,还有点阴招都往灵风小队身上使了,很多人也看得真切,如果不是三号门的那副画蛊惑了灵风小队的队员,他们根本就不会选这扇门。 从小直的故事开始,众人从云里雾里到后来的渐渐明细,小直一家的生活背景应该是在2070年以前,因为第一次灵人运动还没开始。 故事里的情景里,灵人连最基本的十项生存权益都没能得到保障,普通原人的生活也很拮据,连生活基础保障都做的一般,许多观众把小直的故事当做历史看。 而有些年纪大的观众,甚至能在故事里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直到毛姨的儿子吴系一出,那些被封存在历史馆里的人物竟然活了过来。 灵风小队或许对这个人名不敏感,但现场很多人却是知道的,甚至有的人还做过复盘当年的事情经过,自然是印象深刻。 有一些不知道这段历 史隐情的观众和同学,看到自己身边的长者和老师面色有变,也请教一二。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们可能还会含糊其辞,可现在,马上就要历史重现的事情倒是没必要再遮掩,于是大概说了一下。 有些感性的观众开始为小直兄弟担心起来,吴系,因为他杀死了一名异能灵人,而那位异能灵人是一位隐藏实力的高阶异能灵人最好的朋友。因为各种原因,吴系赔偿了一部分卡能,然后此事不了了之,这才了一根导火索,点燃了高阶灵人的仇恨之心,由他主导和自爆,于是,就有了血色之变,十七工业城一夜之间夷为平地,准确的说是,地图上再也没了十七工业城。 也因此原人知晓了灵人使用灵物的危险性,出台了灵人不能使用灵物的规定,自从灵物灵人的同源同性被彻底隔开。 但现在血色之夜就要来临了,小直和小宽能活得下来吗,不,应该说故事里的人和灵能活下来吗? 而小直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很高兴有了风七的消息。 当天下午,风七就来了福利院周围转悠。 一直等到小直下课,他就那么站在福利院门口,一动不动。 小直在车上看到了风七,但他担心风七会被福利院驱赶,他随手写下一张纸条,然后扔给了风七。 看到风七捡了起来,小直的脸上也带了笑。 小宽也看到了风七,却没再说什么。 等到回了福利院,吃了晚饭,小直就坐不住了。小宽知道弟弟心里牵挂着风七,把手牌给他带着,送他去小门处给他放风,要他十点之前一定回来。 小直从小门偷溜出去,果然,在小门的角落处看着坐在树下的风七。 小直很开心,他一把抱住了风七,好在风七是坐着的,一把结果飞奔过来的小直。 风七好好看了看小直,发现小直瘦了,但脸上有血色,个子也有长高,说明过的很可以。 小直却是有很多话要跟风七说,福利院,学校,还有哥哥的四年之约。 说到四年之约,小直的情绪就很高,他对风七说:“风七哥哥,你等我们四年,等哥哥成年拿回我们的房子,做我的监护人,把我们带回以前的家,你就可以和我一起生活了。哥哥是个嘴把式,心最软了,我求求他,他一定同意你回来的。我的摄像机一直带着,到时候咱们三一起拍张全家福。你和哥哥,都是我家人,我们永远在一起。” 风七点点头,也笑了,答应道:“好的,小直和小宽都是好孩子,我知道的。我等你,咱们一起去打开以前的家门。” “嗯嗯,一定会的,四年很快的。到时候我也是高年级学生了,哈哈。”好像想到了以后的生活,小直笑的很大声。 小门里小宽听到弟弟的笑声也露出了笑容,他往门外看了看,弟弟坐在风七身边,一看就很快乐。 时间在这一块静止了,火光和爆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了眼前,风七反应很快,但火光更快。 他把小直抱着,忽然,他全身上下成了个光圈,紧紧的圈住了小直。 72.心愿 场内很多观众开始震惊,在那样的火光和爆炸中,风七一个中阶低级灵人,怎么可能护住小直。 可风七就那么一直抱住小直,光圈一直在缩小,但却牢牢的把小直包裹的很好。 火光和爆炸没能撬动一点风七的光圈。 风七的脸上屈没了血色,他开始用自身的血浇灌在光圈上,用手捂住小直的眼睛,开口道:“小直,我有个惊喜给你,闭上眼睛,数到100,好吗?” 小直把眼睛闭上,开始数数:“一,二,三,四,.....” 火光越来越大,风七的血快流干了,但光圈没动,很快火光过去了,风七慢慢透明化,一点点的,就那么消失了。 光圈一直在,一直在,等到小直数完一百后,睁开眼,眼前却是一大块黑乎乎的大坑,福利院也没了,风七也不在了。 有治安员和造灵师协会的工作人员来探望小直,询问当天的事情经过,小直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小直很着急,他想找到自己的哥哥和风七,但来看望他的叔叔阿姨们很温和却从来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的哥哥小宽去哪儿了,风七又在哪儿? 他发现自己套在了一层透明膜里面,他想离开但脱不开。 小直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停的呼喊着:“风七,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后,小直打开手牌,开始拨通福利院的联系方式,他知道哥哥找不到他肯定会等他打手牌联系的,这是他们的约定。 可是打不通,没有回应,哥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直不敢动了,哭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人,于是,他就缩在了透明膜里,他相信哥哥和风七会找到他的,缩着躺着,就那么睡着了。 灵风小队队员的心都被攥的紧紧的,酸酸的,他们刚刚目睹了一场爆炸,目的了眼前夷为平地的瞬间。 小宽和风七都没了,但小直不知道,他还在等着他们。 场内观众也是惊呆了,一个中阶低级灵人竟然用自是异化出了屏保圈护住了小直,如果没有屏保圈,爆炸过后的空气里都是烟尘和有毒物质,小直呼吸多了也会有危险。 而屏保圈就是一个安全屋,所有的伤害都被隔绝了,这样的异化,这样的异能,是很多高阶高级灵人都难以施展的。 “二次异化,高阶自异,果然了不起,了不起。风七他是高阶灵人,我们都被骗了。”吴启低声道。 这话一出,很多造灵师如雷灌顶,再回想刚刚所见的一切,豁然开朗。 灵人灵物同源同性,再特点情况下,灵人燃烧灵期转换异能,异化成中高阶灵物,但这类异化不可逆转。 异化灵物后,灵人连木案都不会留下,更别说灵命了,他会完完全全消失,只剩一件承载他情感的灵物。 很多人在看拿出光膜眼神都变了,这如果不是吴启出口验证的,谁能看得明白,灵人还是太过神秘了,他们这些人,不,或者说就是造灵师,真正能探索到的不过是灵人的冰山一角罢了。 救援队,治安队,医护们来的很快,小直被发现了,可他一直在光膜中,谁也接触不到他。 众人大概也能看明白,就是这层光膜救下了这本该死在这场灾难里的孩子。 最后,还是异能灵人把他送到救护车上到了医院等待治疗。 第二天,光膜消失了,消失的很突然。 小直睡醒后用手撕开了光膜,光火不入的光膜在小直的手下被撕破,然后空气进入了光膜,光膜就那样像泡沫蒸发一样消失了。 治安局和造灵师协会来了很多人,他们问了小直很多问题,小直一一回答了。 小直只有一个问题,他的哥哥小宽和风七去了哪儿了?他们在哪里? 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所有人对这个问题三缄其口,最后还是一个原人护士姐姐看着小直可怜,偷偷的告诉他,十七工业城都没了。 小直不明白什么叫都没了,没了什么,没了哥哥,没了风七,没了福利院吗? 一向喜欢哭鼻子的小直这回却没有哭,只是一直不停的去打听消息,一直找他的哥哥,风七。 找了好几天没有一点消息,十七城已经在地图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废墟之城。 因为小直是十七城唯一的幸存者,他马上要被送到其他城的福利院去。 小直跟医护人员请求借到一个摄像机,可他想合影的人都找不到了,于是,他自己捧着一张以前十七城的图片一起,照了一个照片。 咔嚓,摄像机的声音响起,时间开始定格。 灵风小队的透明罩子开始消散,时间回廊的故事结束了,他们要开始做任务了。 灵水水是队长,尽管心情不能平静,但还是很快收拾住了情绪。 倒是千千神奇悲伤,如果不是原灵几乎流不出泪来,千千估计早就哭的不能自己了。 陆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几个原灵明显还沉浸在刚刚的那种氛围中。 屈明心里很难受,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虽然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他改变不了什么,但这并不能减少屈明的不好受。 他们是原灵,但没有经历过当初的那段艰难岁月,知道灵人被欺负被当牛做马没有尊严,但不知道的是,原来普通原人的生活也那么艰难过。 好像到了最后,谁都没有错,可谁都犯着错。 想到任务,陆虎看了一样灵水水,开口道:“队长,小直的心意是拍全家福吗?” 灵水水摇头又点头,沉思道:“可能是全家福,也可能不是?” 苏研开口道:“全家福第一次是小直妈妈说的一家五口,后来小直的期望是他,爸爸,哥哥和风七,最后,他喜欢的是哥哥和风七。”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直最后拍的那张和十七城的照片是一条线索,他的心愿不一定是全家福。他一直在找哥哥,找风七,这会不会是他的心愿?”林全说到。 千千却开口道:“我觉得不是,小直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他一直最大的愿望是留住自己的亲人在身边,不管是父母还是哥哥,风七,他最大的心愿是能把重要的家人们留在身边,聚在一起,组成一个自己的家。” “有没有种可能,他的心愿是和平?”途一开口 道。 “小直的悲伤和悲剧都来源于灵人和原人的矛盾加剧,生活波折不断,他或者说是像小直那类原人,他们都是被牺牲被淘汰的,但如果没有那些斗争和矛盾,是不是就没有了小直一家的悲剧?” 陆虎接着道:“可小直才六岁,争取和平的大道理是大人的事,他最想要的肯定是家人,或者是一直期盼的全家福。一个孩子,应该想不到那么多那么深,这都是我们的思考而已。” 这话很直接,但也不无道理。 屈明一直没有说话,他听着大家的讨论,心里总在想小直的一切。 他试着把自己代入到小直的生活里去,试图去体验他的悲喜,但好像不行,没人能真正的去感受另一个人的生活,他不行,其他人也不行。 灵水水看向屈明,开口问道:“屈明,你有什么想法?” 屈明摇头,回答道:“没有,但我们可以先试一试,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有道理,那我们就都试试,总是能找到答案的。” 陆虎第一个举手表示支持,但他也表示,还是要先试他说的,帮小直拍一张全家福,有爸爸妈妈,小宽和风七。 至于如何排到这张全家福,众灵的目光一起看向了林图,这个七段的时间异能原灵。 林图也没推脱,开口道:“我只能带一个队员回到故事刚开始,小直妈妈还在的节点时间上,而且只能操作一次。找个队员和我一起只能跟着拍几张照片,最好能找一个切点,把他们都拍进一张照片里。回到那个时间,我们也是没办法阻止这些事情发生的,我没有那么高的异能,所以其他的就别想了,干不了。” 这下轮到其他原灵为难了,灵水水看向灵风小队队员,心里盘算了一番。 原本就是因为自己偷带李新才给出的借口被加赛,到了这个时候,屈明也不推让了,举起手道:“我去吧。” 其实,也不用大家商量,让屈明跟着林图是最合适的。 虽然不知道屈明用了什么办法,但众灵知道,李新一直是跟着屈明的,屈明身上还有灵宝。 最主要的是,屈明还是个高阶造灵师,如果只能去一个人完成小直的心愿,他们之中,屈明去的话成功率肯定是最高的。 如此,林图带着屈明,一抬手,很快他们的身子就飘了起来。 屈明和林图飘着飘着,好像时间很短,又好像很长,慢慢的落到地面,屈明发现他们又来到了那条街上。 一入眼,还是毛姨再喊小直回家。 但这次,没了光罩,屈明和林图竟然是自由的,他们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都是可以活动的。 也就是说,这次他们竟然到了这个故事中去,成为了其他的一员。 屈明看着林图,林图看着屈明。 眼底的震惊瞒不了对方,林图摆摆手道:“不是我,我没有,我的异能根本不可能厉害成这样的。这是特级灵人灵宝或许有可能办到,但我,肯定是不行的。” 屈明也不知道哪儿出了意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林图在这个故事里活了过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阻止小直一家的悲剧? 73.行动 屈明和林图没有纠结,既然已经来到这儿,那就行动起来,即使是个故事,他们也想给那些人那些灵一个好的结局。 既然要干活,屈明赶紧摇出李新帮忙。 李新跟着屈明一路,隐隐藏藏的,心里很有点不痛快,比赛还因为他的原因被人阴了一顿,痛失了第一名。 屈明没对他有任何不痛快的情绪,甚至还偷摸的安慰他,可李新心里就是不得劲了,一直憋着,这回被屈明放出来干活,那可是积极的很。 按照故事时间节点,他们第一个要改变的事件就是小直妈妈的难产去世。 小直妈妈去世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当时医院大罢工,还有医闹人员关押了治疗者。 所有,屈明他们第一站没有去小直家,而是去了当初那家医院。 十七城第一医院是座很气派的医院,屈明他们站在医院门口,他和林图一块进大门还没走两步,李新就被门卫拦住了。 门卫喊道:“灵人不许私自入内,你的通行证在哪?” 屈明刚回头就听到通行证三个字,差点忘记了,现在这个时候,灵人进入医院还要去灵人所在单位开证明去社区兑换通行证。 因为近年来医疗资源的紧缺,医院一般都是以保障原人救治为先,灵人如果不是重病大病,去药店买点药就行了,不用浪费医院的医疗资源。 李新这次没了脾气,只看了一眼屈明,示意他们先进去,他自己按原路返回。 没几分钟,大门处的灵人检测器又响起,可这次门卫却没见到任何灵影。 屈明的手被轻轻拍了一下,他收到暗示心就定了下来,李新隐身跟来了。 医院里到处都是看病者,大部分是原人,也有少数灵人,挂号,值班的医院工作者倒是安排了很多原人。 林图先给自己挂了外科,先去看看现在治疗室的水平。 屈明和他商量的是,让李新保护一到两个治疗者,等小直妈妈生产的时候去帮助治疗,保住小直妈妈的命。 高价专家号和高级治疗室的号都没了,林图最后只挂了个平价号,只分到了最普通的治疗室。 治疗室外病人很多,林图和屈明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的等待。 因为治疗室的门关着,他们看不见治疗者们,只能耐心等待。 等了快一个小时,林图才排到号,屈明和林图进了治疗室。 入眼的是一个很大的治疗室,灵人治疗者们有各自的工作台,但每个灵人治疗者的脸上都挂满了疲惫的神情。 给林图看病的灵人治疗者是位中年女性,她只是按惯例问了问林图的病情,知道他是手腕疼,给出的结论应该是手腕受伤,然后让林图躺倒工作台上,打开治疗仪就要给他治疗。 这位灵人治疗者的异能等级应该很弱,要借助灵物治疗仪给人治疗。 林图躺上了工作台,治疗仪给他安在手腕处,灵人治疗者开始用异能启动,很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治疗仪上传来,林图手腕仿佛被轻轻按摩,如果不是装病,倒是真可以减轻手腕伤痛。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左边第三个工作台正在治疗的老年男性病患忽然软塌塌的倒了下去,陪同的子女大惊,连忙上前,另外一个年轻男子摸了摸老年病患的脉搏,忽然发疯一样的攻击正在启动治疗仪的治疗者。 “你们这群庸医,杀人犯。你们怎么做医生的,人就在你们眼前没了,你们也救不了,还做什么治疗者,废物,杀人犯。”说着拳头就打了上去。 正给老人医治的灵人治疗者的脸被打偏了过去,他低着头没回嘴,倒是旁边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灵人治疗者赶紧开口道:“先生,我们只是治疗者,只能缓解病人的疼痛,并不能完全治好病人,这位老人家看面色明显是有重病的,应该去高级治疗室去治疗,或者找原人高级医生去看诊。这个医疗室没有高级异能者,我们灵力不足以治疗重病大病,只是配合治疗仪去做部分外伤治疗。而且,就算是高级治疗室也做不到灵到病除的,能做到那样的不是灵,而是神。” 可被悲伤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并没有被劝住,喊道:“那你们治不了早说啊,我爷爷就这么没了,你们赔我爷爷。” 说着还要上前找治疗者的麻烦,发泄心中的愤怒,拳头再次挥了上去。 而因为第一序列的控制,灵人被原人打而不能还手,只能挡着重要部位不被打到。 那个说话的治疗者表情也很愤怒,他搬起一把椅子扔到地上,椅子砸到地面发出了声音,年轻男子有点被吓到。 但转而又恼羞成怒的追着这个砸椅子的治疗者打,刚刚被打的治疗者却开口道:“别打了,你爷爷的病不是一天的,你们不过是舍不得卡能给他花重金去治罢了。你们恨我们救不了,你们又好多少?只不过因为我们是灵人,你爷爷病发了,你的心虚你的愤怒就有了可以发泄的对象。” “如果可以,我们也并不想做治疗者,可我们没得选而已。你看,我们的身体已经被治疗仪掏空了,灵期也没多长时间了。如果我们被你们打断灵了,损害了医院的资产,到时候看他们愿不愿意放过你。” 屈明在旁听着,这话里的酸涩和悲意让他的心都好像被捏了一把。 灵人的处境都这般了吗? 他抬眼望去,这个治疗室里有七八个灵人治疗者,好像都是中年人,面上都显得沧桑。 或许不是沧桑,而是疲惫和麻木,更隐藏着没说出口的绝望。 原来,这就是那段灵人第一次维权运动前的处境吗?历史记录上轻描淡写的几笔,却是现实灵人悲惨无望的一生。 年轻男人好像被说动了,跟着来的女士拉住了他,对着灵人治疗者没好气道:“就在你们这群治疗者面前,我爸发病没的,你们就等着我们的投诉吧,我们一定会让卫健局给我们一个说法的。” 医疗室里闹成这样,却没来一个医院工作者,灵人治疗者好像习以为常,把老年病发者抬到床上,然后那两位家属把床推到门外。 那个被打的医疗者坐了一会,很快医疗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医院的工作人员没好气的对着医疗室的里的治疗者骂道:“你们这些灵人,不看着点就偷懒 ,外面那么多病人,还不叫号治疗?是想到惩戒室去待着吗?” 屈明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一个健步出了治疗室来到卫生间,不行,他要想个办法。 但他和林图只有两个灵,这是个社会,他即使可以让李新把这几个治疗者带走,可剩下那些在受欺负的灵人们怎么办? 他救得了一个,却救不了一群,或者灵人整个群体。 现在的社会的规则没给灵人生存的保障和尊重,他可以救一个,两个,甚至十个,百个的灵人暂时脱离现在的生活,可不改变规则,不改变灵人的生存环境,他们终究脱泥不了困苦的沼泽里。 可他要怎么做才可以让规则做出改变,对,去找制定规则的人,能撬动社会规则的那些人。 至于怎么说服,屈明还没想好,但他知道一定要做些什么才可以。 打定主意,屈明回去找了林图,表示他想试试能不能改变现在灵人的生存处境,但任务需要他们去做,那能不能分头行动。 林图看着小直一家,随时做出保护和庇佑的行动,而屈明去寻找办法,救助那些困于苦难的灵人。 虽然不知道屈明会去干什么,但林图一口答应了下来,并确定好了联系方式,两灵开始分头行动。 屈明把向雀放出来,告诉它,自己想去造灵师协会总部,把刚刚买到的地图给了向雀,很快,小雀就化身成了一个小型飞舟,只够屈明一个灵的身位。 李新不服气了,拍拍向雀,指着自己道:“小雀儿,难不成小爷我还不配一个座位吗?你是想试试我的拳头厉不厉害了吗?” 向雀不服气,舟尾吐出一口雾气好像在抗议,但在屈明摸摸向雀的翅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又多出了个座位。 李新先跳进去坐好,向雀很灵性化的低下舟身,让屈明一抬脚就上了,然后自动合上仓门,就这操作又把李新看得脸上气鼓鼓的,小声道:“小马屁精。” 向雀的速度很快,屈明这一路上一直是提着劲硬撑着的,仓内很温暖,很舒服,李新让屈明躺着休息一会,刚躺下没一会,屈明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屈明睡醒了之后,就发现他被李新背着,已经站在了造灵师协会总部的大楼前。 造灵师协会总部是个很大园区,大门口处有门卫,屈明醒了醒神,脑子里闪现出了一个人名,李青,不管现在谁是管理者,李青作为第一位造灵师,肯定在造灵师协会有一席之地。 能培养出李权老师那样的人,想来李青大师肯定是位很好的人,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去找李青,联合可以联合的力量,去改变现在灵人的处境。 造灵师虽然是个职业,但就屈明所学的造灵来说,如果没有强烈的情感投入,是不可能造得出中高阶灵人的,尽管不是所有的造灵师对灵人都是喜爱欣赏之情。 但一定有一部分造灵师们,对他们所造的灵人是有善心善意的,只要找到这些人,让他们感受到现在的灵人的切肤之痛,团结他们,一定可以做出改变。 屈明相信,李青就是最好的突破点。 74.见面 屈明走到门卫处,准备喊出李青的名字时,其中一名门卫却在看清屈明样貌后,立马温柔的对着他笑着说:“少年人,你是不是来找赵会长的,要不要我通知他的秘书来接你?” 这话说的屈明一头雾水,但会长一出,屈明觉得他可以是门卫认错的那个人,能直接见到造灵师协会会长也行,屈明也很想知道,对于灵人当下的处境,造灵师协会,这个本应该为灵人负责的组织的最高管理者对灵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屈明立马笑着说:“谢谢伯伯,我,我是来找赵会长的,不用通知秘书了,我不想惊动其他人。” 门卫一听连忙表示:“行,你进去直走到第二栋楼左边的电梯直接到最顶楼就到了。” 屈明点头致谢。 等屈明刚走两步,还没走远,就听文卫处有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过来:“你这就放人进去啦?别以为你上面有人,就” “就什么就,那孩子的样貌跟赵会长夫人像了个七八成,你没见过赵夫人自然不知道,我刚刚看到哪孩子,还以为看到了年轻的赵夫人。不用问就知道,那孩子肯定是赵会长最小的儿子,就是个子不高,想来也是,他也可怜,当年刚出生没多久,亲妈就没了,这些年赵会长一直娇养着,身子骨肯定一般。” “那不是外面传赵会长家的大公子最好看,不然也哄不到□□的掌上明珠,现在你咋说老三长得最像,赵会长可算不上英俊,刚刚那孩子你别说,长得还真俊,看来是随了孩子他娘的样貌了。” “那可不,以后你啊,长长眼睛,就算做门卫,也得看看人不是?” 那些话就这么的传到了屈明耳朵里,屈明摸摸自己的脸,难不成自己真的长得像所谓的赵夫人? 屈明按照门卫所说,到了第二栋楼前,然后发现电梯需要密码卡,楼梯门也要输入通行码。 不过,这难不倒李新,随机找了个原人,打个了响指的功夫通行码就到手了。 他们派上顶楼,李新汗都没出轻轻松松,屈明有点喘有点累,但还能坚持。 等爬到了顶楼,还没打开门,李新就嘘了一下,然后套个光圈给了屈明,好吧,有人把手,需要隐身通过。 很快屈明和李新就通过了层层看守,来到了赵会长的办公室前。 屈明打算等办公室门打开的时候偷偷溜进去,不然,一旦暴露,他还没见着人就得被抓住。至于见到人后,李新的界倒是可以用一用了,不管赵会长同不同意,反正这个面他是肯定要见的。 一会的功夫,屈明就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有人阻拦,有人推搡,很快办公室门口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小老头,屈明看着对方的眼睛,总觉得很眼熟。 小老头很激动,一把推开了赵会长办公室的门。 屈明和李新赶紧跟在小老头的后面,小老头好似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屈明和李新当时就不敢动了,但小老头没有再多做什么,好像刚刚那一眼就是无意的。 而他们也跟着顺利进入,看到了赵会长。 小老头一进门就出声道:“赵成,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赵成赵会长倒是很有风度,并没有对这个激动的老头有什么过激回应,甚至把跟着进来的安保人员给喊了出去。 让秘书倒了杯水给小老头,赵成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李青,我记得你已经被免职了吧,现在不在家带孙子,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对了,你家小孙子再过一个月要过周岁了,我到时候一定给你送份礼。” 李青?他就是李青吗? 屈明震惊了,这个就是李权的爷爷,第一造父李青? 李青却骂道:“别给我扯东扯西,当初我们说好的,造灵师协会的宗旨是什么,是管理协助造灵师们,确保灵人生存生活权利。我们造出了灵人,就要为他们负责,你去看看,现在的灵人过的什么日子。如果当初我知道他们会被这样对待,当初我就不应该公开造灵技艺。” “赵成,当初我们说的不是这样的世界,现在原人需要灵人干活,但却不给灵人生路,这就是你们对灵人的态度和方式吗?如果这样下去,那么会失控的,你也不想夕阳之变再次上演吧。灵人是独立的智慧体,即使是我们所造,但也是独立的个体,当初造灵局答应过的,会让灵人入籍,和原人一样,享受相应的权益和保障,灵人原人以后只是分工不同,并不区别对待的。” 赵会长一直听着,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到夕阳之变的时候脸上出现了冷色。 “当初造灵局通过第一序列的报告申请时,我就知道已经失衡了,但我有私心,灵人强大,甚至有些是异能者,一旦失控,对原人的伤害太大了。我有个切身之痛,因此不敢赌那个未来,但现在我后悔了,第一序列是管制更是枷锁,原人是不被伤害了,但灵人彻底失去了自由,赵成,我们不能这样自私。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废除第一序列,可以用第二序列去管制灵人失控问题。” “李青,不要天真了,灵人跟我们不一样,他们被造出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帮助原人更好的生活吗?你的慈悲总是那么的不合时宜。难得你忘记了丧妻之痛,真为李青兰不值,嫁给了你这个伪君子。难怪你女儿到现在都不理你,不过没关系,我不这样。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的夫人是怎么死在我的怀里的,更不会忘记那些杀死她的灵人们丑陋和恶毒。” “别这样,钱姐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人,她一直对灵人都很好,还给灵人女孩们办了学院,设计了灵人工厂,她一直都是灵人入原籍的积极推动者。如果她今天在这,她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造出的灵人被如此对待。赵成,你是在迁怒,你的理智呢,你的仁慈呢,你不是一直最讨厌那些把灵当工具的原人们吗?” 李青很痛苦,但质问的话还是说的很大声。 “因为她不在了,她被那些灵人害了,被她保护的灵人杀死了。 如果不是她对灵人的那份善心,那么至少她今天还活着,李青,你不是能造灵吗,那我求你,可不可以让她回来,或者让一切回到昨日计划之前,我可以去死,只要她活着。你能办到吗?办不到就不要再我在狂吠了,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再听你那些废话。”赵会长的语气很淡很冷。 “别这样,成哥,我求你。至少大部分灵人是无辜的,至少55年后的灵人都设了第一序列,他们没有伤害原人的能力,他们不应该为那些事情买单。”李青的话软了下来。 赵会长看来李青一眼道:“我们没有对灵人做什么,只是按需分配工作,造灵师费心费力的创造了他们,难不成要点报酬也不行吗?不要说得我们好像恶霸一样,得到了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谁可以不劳而获,灵人原人都是一样的。” 李青闭了闭眼,看了一眼赵会长。 赵会长却道:“或者和你李家一样,再造个李氏园区,可不是所有的造灵师都有你这样的好命。可以只为那点理想和天真造灵,当然,你也可以像对待你所造的灵人一样,把所有灵人都接去你的李氏园区。还有周家的周庄,不都是你们建的乌托邦吗?” “我没那么多事情去管灵人们,你只知道灵人难过,可你知道吗,当下有多少原人因为灵人挤占了原本的生活空间,也在苦熬。你希望灵人能得到独立和尊重,那么普通原人的利益又有谁来发声,谁来保证。” 门忽然被打开了,秘书急匆匆的跑进来对着赵会长耳语一通。 赵会长看李青的眼神变了,李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屋内的气氛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有人再次进屋,慢慢的踱步到屈明和李新面前,然后抬手一撒,一串透明液体洒在李新的光圈上,李新忽然一声闷哼,屈明还没反应过来,就从光圈里滚了出来。 屈明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他赶紧去看李新,好在李新只是脸色白了些,还能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屈明就那么站到了赵成和李青面前,赵成看清屈明摸样后,呢喃道:“小柔?” 但随即脸色更加的冷,看了一眼李青,嗤笑一声道:“李青,你真不怕死,还敢用自由灵。你想死可别拉上我,你以为造一个像小柔的灵人就能勾起我的怜惜?” 屈明听的半懂,但他知道现在要是再不说话,说不定就没有机会开口了。 “赵会长,□□,很抱歉,事出突然,我是造灵师屈明,我想跟你们谈谈关于现下的灵人的危机失控预警和原人生活保障的问题。” “我为自己和同伴的失礼给你们道歉,非常时间行非常之事,按常规来说,我能见到二位的可能性太小,就使用了一点小手段,但我们决定没有恶意。” 说着话的同时,屈明还双手举起,尽量表现一副我无害的摸样。 屈明的语速极快,就怕他们不给他讲完的时间,但尽量保证把每个字都大声说出来。 75.质问 李青明显的看呆住了,再也没想到一个能偷摸溜进赵成办公室的会是这么一个少年摸样的孩子。 听到这个叫屈明的孩子说是来反应原人和灵人问题的,真是个小人精,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看摸样就知道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但就是有点淘气,淘到了赵成这,还要谈什么灵人原人问题,还真敢撸虎须。 不过,这小家伙的运气还不错,长得那么像钱姐,大概跟钱家那边沾着亲,只要不犯到赵成的忌讳,应该没什么问题。 赵成被屈明的一串话说的楞了一下,他对秘书看了一眼,秘书朝着刚刚洒水的人使了个眼色。 然后,屈明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浇了一杯水,不多,但也把他的上衣打湿了。 被人莫名其妙的泼了一杯水,屈明有点生气,但知道是自己不对在前,只能抬眼看向赵成和李青。 赵成看着屈明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李青,见李青摇了摇头,才开口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我马上联系你的家长,赶紧回家,不然我会让人把你抓起来教训。年纪小也不是犯错的理由,看你还是个孩子,我就不计较了,赶紧带着你的灵人走。” 屈明却站着不动,继续开口道:“我不走,我是来告诉你们,如果灵人在这样下去,管理会失控,不仅灵人会受到伤害,原人也会深受其害。” “我知道你们想用税款加征来平衡灵原用工潮比例失衡的问题,但那是治标不治本。你们加征多少,最后只会落在灵人和普通原人身上,达不到你们原先的预期。反而会因为加征导致灵人管理失衡,然后失控。灵人因为第一序列不能伤害原人,但没说不能破坏造物,因为同源同性,他们想要破坏造物也更容易。兔子急了还咬人,灵人是独立的智慧体,你们现在这样做,是让他们无牵无挂,看不到前路。一个绝望而无所顾忌的灵人会做出什么,是你们预料不到的。自爆,就是他们常用的手段,自爆加上造物,而万一自爆的是个高阶灵人,造物是个大型重工造物机械,那么结果就是难以控制的,甚至是致命的。” 赵成听着听着,面上的神情却没有一开始的不耐烦。 秘书接话道:“屈明是吧,我们协会会认真对待你反应的问题,现在请你先跟我下去。会长公务繁忙,由我接待你先了解问题。” 说完,还做了个请他出去的手势。 屈明摇头拒绝道:“今天我来这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如果你们没能说服我,那么咱们谁也出不了这个门。” 赵成都要气笑了,这是哪家的孩子,人小心不小,少年人别的不多,就是胆气大,他这是不知道自己和李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就算眼前的少年是个造灵师,有点小把戏,还能困住自己和李青?那他们这么多年的饭可都白吃了。 李青上前一步,有意无意的挡在屈明身前道:“孩子,你还小,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先回去,我们会去处理的。” 屈明却一步没动,看着李青,开口道:“可当下灵人能活到我这个岁数的就算老人了,我不小,我也不回去,今天我来就是要有一个解决方法的。灵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你们是造灵师,更是造父。作为父亲,造出了他们就应该为他们负责人,假使灵人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可以教可以罚,但不能剥夺他们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自由和尊严。如果灵人诞世的初衷是救世人,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最基本的感恩之礼?” “而且,你们现行的制度和规则本就在挤压普通原人的生机和劳动价值,灵人的劳动力应该是用来造福普罗众生的,而不是去肥资本家们腰包。你们把灵人和普通原人放在名为生存天平的两端,激化两边的矛盾,其实是变相庇佑资本家的剥削,让普通原人仇恨灵人,让灵人被敌视,然后尼?你们得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得到了什么,但我知道,作为一名造灵师,我选择造出灵人,我就应该为他的诞生付出一定的责任,教他在这个社会生存,教他善良,教他认识美好的一切。我知道,灵人中也有好灵和恶灵,对于恶灵,那我们可以重罚甚至严杀。但那些勤勤恳恳,没有害人之心的灵人们是不是可以获得一点善意一点尊重。” 赵会长原本平静的脸上又冷了下来,他扫视了一眼李青和屈明,开口道:“李青,这儿倒是来了个你的拥儡,真是相承一脉的愚蠢跟天真。把他带走,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李青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屈明,看样子是打算把屈明带出去。 屈明不肯,挣脱李青的手,对着赵会长嚷嚷道;“赵会长,您应该比我清楚,近年来灵人维权运动越发频繁,现在还是一些小打小闹,但也有流血事件发生。量变引起质变,如果你们还不转变态度,还不去做改变,那么受伤害的只会那些平凡普通的原人。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是为原人谋福利,那原人只是特定群体吗?芸芸大众就不是原人了吗?不为灵人,只当是为那些在生活中苦苦挣扎的普通原人做出的一点保护不行吗?” 屈明就那么看着赵会长,就那么看着,眼里好像有一团火一样。 “可以了,不要再发表你的长篇大论了,现实情况永远比你想的复杂,规则总是在慢慢健全和调整的,我们不会为了某个人某个群体去做某个改变,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偏向和不公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能比你还天真还胆大,以后社会和世情会教会你闭嘴,现在我没有这个义务来教导你,只想请你离开。” 这句话一出,秘书带着人就要把屈明拖出去。 屈明看明白了,光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不过,他还有其他办法,就是没这么礼貌罢了。 对着李新看了一眼,李新收到暗示,几乎是同一时间,李青也跟着动了,双手拉着屈明,然后,赵成,屈明,李青就同时被放到了界里。 赵成和李青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眼里有点意外还有点无奈,李青先出声道:“别,他还是个孩子,咱们慢慢教就是了。” 这话听的屈明心里一沉,李青在劝阻赵成,那就是说李新的界在他们眼里并 不能算什么。 李新也听到了,他很不高兴,变化出两把椅子,然后飞到了赵成和李青的身边,他想用意念让两个人坐下,但好像不行,他想去翻看两个人的记忆,可他们两个人好像套上了一层壳,李新剖不开透不进。 看到两把椅子出现,赵成转动了手上的戒指,李青抬手,他手腕上弹出一张小网,死死的包住从戒指上漫出的蓝光。 “还不快扯掉这个灵宝,给赵会长道个歉,真是太调皮了,等你爸妈来一定要让他们打你屁股。”李青对着屈明使眼色。 赵成却不再听李青的废话,插在胸口的笔忽然跳出,赵成吐出一个字“破”。 李青有点气急,大声喊道:“快让你的灵人和灵宝跑了,快。” 话没说完,很快一个破字出现,开始变大。 李新动不了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定着他。 来不及了,屈明想也没想,扑身上去就那么抱住了这个“破”字,李青这回眼里终于有了点惧意,他把手指上的戒指扔出,戒指化作一个盾牌,飞到屈明身边。 但很快,让人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屈明抱住那个变身的破字,破字竟然不动了,没再变大,更没有爆开。 李青的戒指飞到他们中间,擦到了屈明的手臂,一条血印冒出,红色的血液冒了出来,滴在了破字和戒指盾牌上。 更让人大跌眼界的是,破字竟然开始变小,然后消失了。 而戒指也变温柔的了,这会不是盾牌而是一件闪着光的防护衣,很温柔的就那么披在了屈明身上。 赵成不动了,李青也不出声了。 这回,两人仔细的看着屈明,李青先出声道:“像,还真是像?” 赵成也没了一开始的冷脸,看着屈明眼睛里有了点温度,他开口道:“你的父母是谁?” 屈明很敏锐的发现了赵成的态度有点回暖,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是个机会,他摇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是被养父母养大的,但他们都是灵人。” 这回李青先开的口:“太不像话了,真是太不像话了,你放心,孩子,等我们找到那孽障,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你这话太早了,他是我们赵家的孩子,和你李家有什么关系?怎么,赵家的子孙,你们李家抢了一个还不够,还要抢第二个?”说到这个,赵成和李青对视了一瞬,转而又别过眼,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又觉得不可能。 屈明听明白了,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摇头,虽然可能冒充他们两家的子孙会有暂时的好处,但后患却是无穷的,不行,不能那样做。 “抱歉,虽然我不知道因为什么,让你们觉得我是你们家的孩子,但我要声明一下,我是个原灵,也是一个灵人,只不过不是造灵师造出的,是两个中高阶灵人用秘法生出的灵人。不可能是你们家的孩子,希望你们不要误会。”屈明试图让自己真诚些。 虽然自爆身份会让赵会长更加烦他,但屈明也不打算骗人。 76.争论 李青和赵成听了屈明的话,难得都摇头了。 好像在说,这孩子,怎么连自己是原人还是灵人都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屈明是吧,你这孩子,哎,你以为你刚刚被泼的水是普通的水?”李青一脸慈祥的看着屈明。 屈明扫了一眼,不是水他知道啊,不然李新怎么伤的。 一般的水怎么可能伤害到李新,肯定是专门针对灵人的手段。 但原灵即是灵也不是灵,哎,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两个老古董爷爷说明白,能伤灵人的东西不一定能伤原灵。 光凭这一点就判断原人和灵人,难怪当初的十三原灵能在原人世界生活那么久都没被发现。 看到屈明的不以为然,李青开口道:“这点倒是像赵会长,聪明然后过度自负?孩子,刚刚那是显灵液,但原理却最简单,只要你有原人血脉就不会被伤的,原人血液就是证明。如此,我们只知道一点,你肯定是有原人血脉的,至于灵人生子,抱歉,不在我们的认知点上。但大概是用灵宝或者高阶异能异化,从两个中高阶异能灵人里抽出的一部分生机赋在容器里,然后造出另一种灵,但也不奇怪,原人能造灵,灵人为何不可,只是方法不同罢了。” “但你不一样,你是不是原灵我们不知道,但我和赵会长的灵宝是不会认错自己家血脉的,你的父母肯定是来着李家或者赵家,或者说是两家的共同血脉才可,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去做血脉认证。孩子,或许没人告诉你,,其实你的长相就是另一种证明?” 李青这话说完,赵成也跟着下意识的点头。 他们心里共同闪过一张脸,一张屈明像了七八分的脸。 这回轮到屈明开始怀疑了,他是原灵吧,不是测过? 但李青大师不会信口雌黄,刚刚两件灵宝的异常也很奇怪,屈明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些事情。 摇了摇头,不管他是不是原灵,或者是李家赵家的孩子,都不影响他现在要做的事情。 屈明再次开口道:“或许我该相信你们,但现在我还是希望你们能重视灵人失控的趋势预警,放缓灵用税的加征,从其他方面制定规则,如果可以集中管制,按劳按需分配劳作也不是不可以,保障原人基础的生存权益,保证灵人最根本的生存条线,找出两边的活路,让他们可以双线并行,共同发展。我相信以你们造灵师协会的威望和能力,去做这些也许很难,时间很久,但不是不可以做到。” 李青听完屈明这番话,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屈明是个孩子,但他现在这刻的摸样又不像是个孩子。 或许他说的话有点空有点大,但在他这个年纪,能有这份眼力和见解已经超过了很多大人。 倒是一直没回应的赵会长第一次开口回应“集中管制,按需按劳分配,屈明,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屈明没有回避,“意味着现有的利益格局要动,意味着造灵师协会不能只管造灵、收税、维持表面平衡,得真正下场去管那些底层灵人的死活,更要去保障普通原人的生活。当然,这也意味着那些以灵人获利的群体要大放血或者消失,当然,至于这群既得利益者们的反噬,我想才是你们最头疼的吧。” 赵成摆了摆手,“不用说得那么远,原人的内部问题可以押后再谈,但灵人就算你集中管制了,就能保证公平公正,灵人不是原人,他们的力量更不可控,但凡集中在一起,一个中阶灵人失控,就是一起小型爆炸,你如何保证其他原人的安全,你让我放开管制,谁来兜底?你?还是无辜的普通人。” “不是放开,我想在只是想了个大概,但方法总比问题多。只要有大概的方向,然后具体化解决,总能走出一条路来。如果担心原人和灵人在一起有危险,那么是不是可以让灵人单居一区,让造灵师自由选择地址,让灵人自治,自管,自活。” 李青眼前一亮,赵会长却嗤笑一声道:“如此说来,原人造灵一场就是为灵人白忙活,那以后谁还会想造灵,毕竟光靠善心可支持不了造灵的成本。你这办法看着只给了现在灵人一条活路,倒是绝了以后灵人的路。没有利益捆绑,光靠善心和感情,我想,你得知道,造灵师也得生活。而且,如果没了灵人的劳动力,社会生产力大幅度降低,原人生活质量进一步下降,还能有多少人保持住对灵人的那份善心?善良的基础是什么,舍己为灵?屈明,如果是你,你能做到吗?就算你说你可以,但你能保证其他人做到吗?” 屈明往前迈了半步,看着赵会长道:“放灵人在一区可以和灵人定下契约,让他们为原人提供服务和社会生产力的部分物品,用以偿还造灵所出。至于这部分物质和生产力如何分配,那就是造灵师协会的事情了。” “当然,如果原人愿意和灵人一起生活也可以,可以实行原人灵人一体制,让原人为灵人做监护管理人。灵人若是出错,那原人就要为其承担一半的惩罚。造灵师和普通原人,可以在灵人数量上有所区别。在比如普通人可以契一到两个灵,用卡能用贡献度,或者其他。造灵师可以是五到十个灵人,这些都是可以协商或者规划的。" 他顿了顿,声音稍稍压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如赵会长所言,原人以造灵为码,还有第一序列在前,已经握有重筹,占据先天优势。如此还能被灵人反超或者挟制,”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对上赵成:“那原人也得认。毕竟,强者总是要有点特权的,不是吗。” 这句话他说得轻,像是在顺着赵成的逻辑推演,但紧接着,他的语调沉了下去,不是提高音量,而是那种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不容转圜的重量:“但最基本的,也是最应该先提的,还是要从规则上保障灵人的基本权利。一位灵人,作为独立智慧体的生存权。”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落锤一样砸出来的,砸在了现场人的心里。 李青点头道:“屈明,你很有想法,我觉 得可以往这个方向走。灵人是有智慧的独立体,应该从规则上承认和保障,其实大部分灵人们物欲很低,他们更多的是需要的是尊重,甚至很多灵人因为情感单一而执拗,一生只为一个承诺或者一份情谊为活。赵成,你是会长,但也是造灵师,其实我们都知道” “灵人并没有选择权,我们造出他们,让他们为我们服务,却从来没问过他们愿不愿意。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初如果我没有造出灵人,是不是他们就不用这么痛苦的活着了。对,只是活着而已,每次看到那些灵人麻木的神情,我心里都喘不过气来。而最初我造出灵人的目的,是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建设家园,让他们加入我们的生活,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人,来感受人生,收获幸福的。” 赵成听了这话,脸色却沉了下来。 “够了。”他声音硬得像铁,“别忘了青兰是怎么没的。” 这几个字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李青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那双一直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色,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你的善心永远这么不分敌我。愚蠢!”赵成站了起来,背对着两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让灵人成为你的亲人,他们就想要你的全部,欲望是没有上限的。你试过,我们都试过,代价是什么还需要我说吗?灵人固执偏执,会为了他们那一点所谓的情感不顾一切,无所顾忌,眼里甚至没有对生命的尊重。他们是有智慧,但他们没有善恶,没有对错,如果连最基本的责任和善恶都不能自持,那就不配称为人。" 他转过身,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李青脸上:“你让原人和灵人、人灵平等,你想过原人的感受了吗?造灵师协会不是你我一言之堂。其他家族呢?他们愿意吗?就凭着几句口号几个不可未知的预警,你觉得他们会放弃这块大蛋糕?” 屈明却不认同道:“那就什么也不做,等待悲剧发生?那原人所谓的善恶和对错,还要对生命的尊重在哪里?还能被称为人吗?” 赵成听了这话情绪却很快收住了,看着屈明的眼睛里竟然有了点温柔闪过:“孩子,你要知道,任何改革都是需要流血的,没有悲惨的教训是长不住记性的。痛了,才会知道错了,只有在失去的边缘,才会有退让的空间。原人只是一方面,灵人擦拭不可控的,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太懂,也不需要懂。你只要记住你今天的想法,保持初心就行,以后,这个世界终究是你们的,而社会也需要有你们这样有想法有追求的年轻人去发展。” 然后,赵成指了指李青,摇摇头道:“不要学我们,我们已经老了,是非对错不重要了,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李青,与其在我这做无用功,不如好好回去管理你的那群灵人,很多时候,你也许根本这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毕竟,你不是他们,他们也不是你,终究,灵和人还是差了一点,而这一点,就可能是一个世界。” 77.追溯 屈明还想说什么。 赵成没给机会,摆摆手,开口道:“今天或者说只凭这些推测和讨论,我们永远说服不了对方,也改不了什么。但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去做血脉认证,我和李青,我们一起,大概可以暂缓或者暂停灵用税的实施。我不保证,但可以试试,就算为你所说的那套做个实验,但其他的,我们不在插手。” 屈明点头,答应下来,可以了,只要先暂缓灵用税,那么至少十七城的悲剧可以免掉,至于其他,他慢慢来,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李新能动了,看了一眼屈明,把界撤掉了。 他还有点委屈,顶着比屈明高出很多的身高就那么委委屈屈的挨着屈明道:“屈明,这两个小老头不是好人,都欺负我。” 屈明有点尴尬,那啥,这不是他们先不礼貌的,新啊,咱们得看环境说话不是。 都知道打不过人家了,你告状也得私底下说啊,现在这样,屈明觉得自己只能装死为妙。 李青听了倒是微微一笑道:“屈明,你这个小灵人倒是神气,异能也不错,等等以后,说不准真能我们给控住。现在嘛,还是差了那么点的,毕竟咱们这两个小老头,时间除了给与年岁也给了点本领啊。” 赵成没说话,但看向屈明的眼睛里有一点暖意和柔软。 屈明拍拍李新,李新明白是找不回场子了,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到特级,以后圣化,把今天丢掉面子找回来。 赵成毕竟是会长,事情很多,也不方便去医院。 秘书很快去安排,还贴心的送了一份茶水点心过来。 屈明还真有点饿了,也不客气,客气的谢过就吃了起来,不仅自己吃,还时不时的投喂李新。 李青就那么看着屈明吃,笑着说;“别说,小孩子胃口就是好,我家小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吃饭都是上大碗,就连听挽十几岁的时候吃的也多。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大了,现在也都在爸爸妈妈了。” 李新听着接话道:“哦,现在这个时间,难不成李老头已经出生了?”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屈明立马听懂了,拿起一块搞点就给李新塞过去,不让他再说话。 现在他们是在时刻之廊里,万一暴露了时空穿越的秘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眼前的这一切也不知会不会如镜花水月般的消失,屈明不敢赌。 秘书的效力惊人,很快就有专人带着灵物来了办公室。 一台半人大小的造物,屈明,李青,赵成三个人都被采了血,放在造物仪器里。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结果出来了。 报告显示屈明和李青与赵成都有血缘关系,但血缘浓度不算特别高却很纯,简而言之,言而简之,血缘纯度就是支持屈明和李青,赵成存在血缘关系,但血缘浓度应该是孙或者曾孙类的关系。 这报告一出,不仅是屈明懵了,连李青和赵成这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这年纪,倒是也不是不可以有屈明这么大的孙子,但他们确定,他们膝下的孩子确实生不出屈明这么大的孩子。 而且,只有李青家有个女儿一个儿子,赵成是三个儿子,最小的孩子就比屈明大两岁。 怎么看,屈明这个身份都是个迷团,至少赵李两边是没有屈明父母的可疑人选的。 李青和赵成相互推算,然后看了一眼对方,两人都摇头。 半响,赵成开口道;“除非,” “除非什么?”屈明现在心里惊涛骇浪,但他面上什么也不能表现。 “除非你的父母是我们的孙辈,其实,如果你的岁数再小一点,或者我大孙子的岁数再大一点,大概率你会是他的孩子。因为,毕竟,我们两家这几个后辈里,只有他肩负了赵李两家的血脉。” 屈明脸上的表情再也保持不了平静的假样了,他深呼一口气,看着赵成,眼睛里翻滚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沸腾。 “他,可他才还是个幼儿,比你还小不少。”李青接过赵成的话。 屈明却很固执,再一次问了一遍:“那他叫什么名字?” 李青看了一眼赵成,又看了一眼屈明,才开口道:“他的名字叫李源一,是我女儿的孩子。” “不,他应该叫赵源一,李青,你该知道,他也是我儿子的孩子。”赵成眼神扫了一眼李青。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屈明心里却闪现了很多记忆,李源一吗? 原来是李源一。 他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吗? 还是说在时空之廊里这一切都是幻觉,自己心里慕强,不自觉的把李源一当做偶像,因此才会给自己编出一场身世的幻想。 可若是爸爸人选的话,屈明觉得屈大山就很好,至于亲生父亲那应该选李权老师,他如师如长,温柔宽厚,如果有孩子,肯定是个好爸爸。 怎么选应该也不会是李源一的,难不成这是时空之廊给的新考题还是其他? 屈明摇摇头,对的,这个只是时空之廊里的一切,不是真的,他要稳住,不要不信,但也不要太信。 就原灵变原人这件事,他觉得是有待考量的。 是不是因为他是造灵师,所以在时空之廊里就自动划分成了也原人,然后因为空间规则,给他一个新身份去完成任务? 明心里还是有许多疑问,但他知道这些疑问现在是没有答案的,至少目前灵用税延迟了,他可以先去完成小直的心愿。 保住十七城,保住像小直小宽一样的普通原人和普通家庭,也要保护风七和风七一样的灵人能好好的活下去。 屈明对血脉认证这件事现在起了怀疑态度,从心底里开始不认同,如此倒是把心态放平衡了,再也没有先前的那样的神情。 李青看着屈明这么快就平静下来,心里有点不一样的疑惑,但更让他头疼的是屈明的爸爸妈妈到底是谁。 这么好的孩子,到底是哪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就这么把孩子丢了,还没找回去,真是太失责了,如果这孩子从小长在李家,一定会是最能继承青兰和他意志的孩子。 赵成也一样,屈明跟他们两家有血缘关系,但却找不到亲生父母,原本打算找到父母好好教训,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这么优秀聪明的孩子他们不管教给他管也是可以的。 但现在找不到监护人,赵成这点火气都不知该往哪里出。 特别是屈明的那个样貌像极了自己逝去的爱妻,赵成爱屋及乌,看着屈明的脸,再硬的心都会软那么一瞬。 当前屈明的那些建议那据理 力争的不屈和坚持,简直就是他和妻子当年的兼顾翻版,比他们的三个孩子还像他们的智慧结晶。 好吧,天真这点还是随了李青,但李青那么大岁数了还那么不切实际那是愚蠢,屈明还是个少年人,天真是这个年纪的标配,说明他心地善良,本心质朴,两者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越看屈明,赵成越带着几分对小辈的喜欢和对优秀者的欣赏,虽然找不到屈明的父母,但现在确定屈明和他的亲属关系。 赵成也不小气,把刚刚的笔拿出来,递给了屈明道:“拿着吧,第一次见面,给你的见面礼。” “虽然我是把它给你了,能不能接得住,那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对了,它的名字叫万钧。” 屈明刚刚可是见过这支笔的威力,知道它最少是个高阶灵宝,很是贵重了,他这个亲缘身份还在存疑尼,怎么能拿人家的东西。 刚想拒绝,李青那也不甘示弱,把手腕把刚刚放出保护网的一个木质手环咔嚓一下,直接戴上了屈明的手腕处。 刚好看到屈明手上的向阳,李青看了一眼向阳,笑了笑,再看了一眼屈明,点点头道:“不错,不愧是我李青的后人,你手腕处的灵宝很有灵性,给它点时间,以后肯定也是个高等灵宝。” 屈明赶紧要把手环褪下给李青,李青按住他的手,还把赵成给的笔塞在了屈明手上道:“傻孩子,赵会长这支笔可是个好宝贝,你赶紧收好,不然他后悔了,你就亏大了。对了,我给的手环,你叫它一网就是,它的本领就一个,可网万物不破,算是一个防御保护的灵宝。但赵会长的笔却是个攻击性极强的灵宝,你带着防身有备无患。” 屈明却开口道:“谢谢,但是不行,灵宝已经生了灵智,它们应该也不想离开自己的造父们,你们随身所带的灵宝应该都是心爱之物。比如我,让我跟我的灵宝灵人分开,我就是不愿意的,它们也是不愿意的。” 李青这回是真的笑了,很开怀,很温暖,让他的面容都变得慈爱很多。 “赵成,你看,这孩子还真是个孩子啊。咱们都老了,老了。” 看着一脸雾水的屈明,李青开口道:“灵宝有灵,我们和他们是合作者,陪伴者,并不是主仆关系。我们把它们送给你,是它们愿意的。不是我们选着的你,是它们自己选择的你,它们喜欢你,认可你,想要你跟着你,按你的话来说,你可以称为伙伴关系。” “不过,我们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但最终它们愿不愿意一直跟着你,还得靠你自己。”说着这话,李青又看了一眼一网道:“你以为灵宝是什么?它们的生而有灵,机灵古怪,即使是他的造父,也只是它灵期中的一段记忆的主人公罢了。我们和灵宝之间,都是相互选择的,现在它们愿意给你他们的考验期,这是运气也是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负它们。” 屈明看着手上的笔和手腕间的手牌,虽然很感谢他的好意,但这是时空之廊,他不可能把在这里的任何东西带出去的。 因此,这两个灵宝和他的缘分,只有在时空之廊的时间里了。 既然如此,屈明就不在推脱,很认真的朝着李青和赵成道谢。 对着万均和一网轻轻道:“谢谢你们选择了我,我很高兴,很期待以后成为伙伴的时光。” 78.改变 屈明看着一网和万钧,至少在这里,它们是他的伙伴。 赵成看着他,嘴角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为一句:“好好对他们。如果最后不能让它们认可你,它们会去归眠。” 李青在旁边笑得很温和:“傻小子哎,灵宝认血脉更认心性。凭血脉,至少这段时间它们会陪着你。至于以后,就靠你自己了,这个谁也帮不了你。” 屈明没办法告诉他们这里是时空之廊,但这份好意他很心领。 他郑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他不能说,但他可以把信任揣在心里去行动,去改变。 灵用税的事,赵成已经明确表态,只能暂缓,其他的他做不了任何改变。 但这对此行的屈明就已经够了,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点。 小直,十七城,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屈明决定赶回十七城,回到小直身边,去做能做的一切。 因此,他向赵会长和李青道别。 赵成倒是很想留下屈明,李青倒是支持屈明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劝了劝赵成:“我们都能看出屈明身上有些古怪之处但他的心性足以信任,更何况他还有我们两家的血脉相成。即便年岁不大,但他的心智和能力已经超过了很多人,能独立去做一些事情了。人不轻狂枉少年,少年人的事情我们年纪大了理解不了,不支持不反对,也不要多管。而且屈明身边跟着李新,还有灵宝傍身,只要不是再惹到老家伙们,自保是绰绰有余的。” 赵成看着李青回道:“你看人的眼光一直是那样。” “但这次我赞同你的观点,屈明确实与众不同。” 虽然李青好像被怼了,但他也知道赵成这是默认了。 随后,李青对屈明说:“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少年人吗,总是喜欢闯一闯的,一个年纪有一个年纪的生活和感悟,我们不要求你,但希望你有时候的时候,可以跟我们联系,报平安也好,告诉近况也行,可以吗?” 赵成喊了秘书进来,送了一个工作证和一个证书给了屈明,证书是一份高阶造灵师认证证书,工作证则是造灵师协会巡查工作协助员。 虽然没有职称等级,但去每个造灵师分会和支会都是认的,会给于一定的工作协助。 高阶造灵师的身份那就更不用说了,走到哪儿都是被优待的对象。 屈明这回没有犹豫很干脆的收了下来,对着赵会长和李青很认真的说了句:“谢谢!” 赵会长摇摇手,看来一眼李青,又看了一眼屈明,开口道:“李青虽然说了很多废话,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不强求你,只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是的,屈明,这个你拿着,这是李家小辈都有的家族卡牌,你插入你的手牌中,里面每月有一点零花钱和生活费,我给你设置了十年。” 看屈明的面部表情,李青赶紧说道:“这是家族该尽的义务,你别又负担。当然,这也是双向的,你成年后,如果你有收入,也可以反汇一些卡能回基本家族账户,给其他小辈们发一点零花钱。” 屈明知道不好再推辞,他想,没关系的,这份好意他领着就是,在时空之廊里确实也需要用到卡能。 再次道谢后,屈明放出向雀朝着小直家的方向定下飞行位置,然后出发了。 李青看着屈明的向雀远离,又看了一眼赵成,感慨道:“我们真都老了,这个世界果然都是年轻人的世界了。” 赵成没接话,只是在异能灵人和重型造物机械上画了个圈。 林图一直跟着小直,他还把风七,小直妈妈,爸爸,哥哥都单独拍下了照片,合成了一个全家福。虽然这全家福带不出去,但他可以定影,以防万一。 屈明回来的时候,林图正在小直家门口徘徊。 看到屈明,他高兴的展示了自己的拍摄成果。 表示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屈明笑了一下,林图嚷嚷道:“屈明,你也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天才吧,我已经定影了,虽然时空之廊里的东西是带不出去的,但我们可以定影。哈哈,我这叫做两手准备。” “嗯嗯,你的想法也不错,但我们现在可以去干另一件事情了。”屈明拿着手里的工作证,带着林图又去了医院。 按时间线来发展的话,就在今天晚上,小直的妈妈就要生产了,他们会面临第一个难关。 医院还是老样子,但也有不同,原人医护人员几乎见不到几个人,一打听,原来都准备去罢工游行示威去了,连门口的保安都不见人影。 李新也不躲着藏着了,跟着屈明就进去了。 屈明想去找医院院长,很可惜,医院院长和高层领导们都因为游行罢工事件被叫走了,一时间倒是联系不上人。 整个医院逛下来,只有灵人治疗者们在治疗病患,其他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没人。 现在他们只能守株待兔,等医闹的人来,阻止医闹,帮助小直妈妈顺利生产。 屈明不放心,让李新去看着小直一家,李新不乐意,扫了眼林图,林图立马领略到大佬的意图,毛遂自荐的去看顾小直一家。 大家分头行动,务必要在第一个时间节点做出改变,确保能改变整个事件。 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消毒水的气味很浓,屈明站在产科楼层入口,向雀圆圆亮亮的眼睛收在屈明的肩膀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新凑过来,压低声音:“,明啊,你说那些闹事的人什么时候来?” “快了。”屈明看了一眼手牌上的时间显示,“按原来的时间线,就在今晚十点左右。小直妈妈十一点多进产房,他们会在她被推进去之前闹起来。” 他走到窗边,俯瞰医院大门外的广场,夜色渐浓,广场上的路灯昏黄,偶尔有原人医护人员的身影匆匆走过,脸上带着愤懑和不安。 罢工游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医院,不仅是医护人员,很多其他行业的原人也一起准备罢工,而今天晚上值班的原人医护人员少得可怜,灵人治疗室外的病人也寥寥无几。 忽然,外科医疗室内有哭嚎声传出。 很快,有人推搡着灵人治疗师,屈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间节点,他不敢耽误,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他到的时候, 医疗室外已经围了好几个原人,最激动的一个年轻人推搡着一个灵人治疗者,喊道:“你这个庸医,不会治疗就不要在医院霸占着医生们的岗位。你们把原人医生挤兑走了,现在倒是把病人治好啊。你治啊,我的孩子就是在你的手里治没的的。” “都怪你们,你们的异能不是很灵吗,那治啊,把我的孩子治好啊。”年轻人推搡的力度变大,灵人治疗者被推到在地。 围观的病人沉默的,起哄的,还有跟着一块骂的,屈明上去拦住推搡的年轻人。 忽然被人拦住,年轻人想要一把掀开屈明,没掀动,李新轻轻一按,年轻男人就好像被压了重石一般,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屈明,愤怒道:“你是谁?” 屈明没跟他废话,直接亮出了赵成给的那个巡查工作协助员证件,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清:“造灵师协会巡查协助员,屈明。这位治疗者现在由协会监管,你再动他一下,就是妨碍协会公务。”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但愤怒让他顾不上那么多:“什么狗屁协会,我不认,我只知道,这些灵人说是异能厉害,那他们怎么连我的孩子都治不好?我孩子没了!没了,你们倒是管一管啊,让这些灵人把我的孩子救活了。”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那个证件上的协会徽章,语气迟疑:“好像是真的,造灵师协会的巡查证,我以前在分会见过类似的。” 屈明放软了语气,对着年轻男人道:“我们先去看看孩子吧?其他的先放一放。” 一听这话,年轻男人软了下来,收住了脾气,眼含希望的看着屈明。 屈明没再说话,跟着年轻男人快步走进医疗室。 室内的灯光比走廊更冷白,治疗室的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小脸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灵人治疗者还在使用治疗仪器给他治疗,几乎只剩下安慰家属的作用了。 孩子的妈妈一脸呆滞,年轻男人一进门就赶紧扑到孩子床前,满眼祈求的看着屈明。 屈明不会医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唤出向阳,让向阳试着给这个孩子输送生机能量。 向阳照做了,但很可惜,孩子已经没了生息,向阳也无可奈何。 这样的结果,屈明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向年轻男人和那位母亲。 年轻男人发现孩子还是一动不动,心里彻底失望,他愤怒道:“都是你们这群灵人,明明他在张医生的治疗下已经有了起色,如果不是你们,张医生根本就不会罢工,我们的孩子肯定还有救。你们灵人就应该滚出医院,滚出我们的家园,滚出十七工业城。” 边说,他边在治疗室砸东西泄愤,屈明赶紧上前制止,年轻男人知道屈明有帮手,也不和他硬对硬,边掀东西,边往外跑。 嘴里还大喊着:“灵人都该滚走,不要灵人,赶走灵人。” 李新脸上已经不好看了,但他还是看着屈明,没有擅自动手。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原人患者围在一起,好像是受影响一般,在医院里大吵大闹表达不满,还开始砸东西。 79.失踪 屈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医闹还是会如期而至,他刚想让李新把这些打闹砸的人都抓起来。 治疗室里的灵人就急忙跑了出来,对着人喊道:“快,快去救人,那位女士割喉了。” 这话如一道惊雷,砸在了医疗室外,屈明反应最快,李新抱着屈明就瞬移到了医疗室内。 刚刚那位年轻的妈妈睁大着眼睛,就那么睡着了孩子身边,她的喉咙上还在冒着血液,这个场景胆子小的人看到怕都会尖叫。 屈明第一次对着万钧喊出了“补”,字,一个小小的“补”字如一张创口贴一般,轻轻的飘向那位妈妈的喉咙上,很快血液就止住了,甚至伤口开始小面积的愈合上,但可能是失血严重,这位妈妈还是昏迷着。 向阳同一时间也开始给她输送了一点生机能量,很快,这位妈妈的胸口有了一点起伏。 急速跑回来的年轻男人看着睡在孩子旁边的妻子,脸上已经白的反光吓人,他甚至不敢上前,查看妻子的身体。 屈明对他说道:“抢救得快,现在保住了命,但还是要她有生存意志才行。” 潜台词是,人是救回来了,但如果她不想活,还是活不成的。 年轻男人这回没了气愤,只留下后怕和担忧,他这时才敢上前搭上妻子的手,握住,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 经过这么一闹腾,治疗室外的病患倒是不吵闹了。 但李新注意到屈明的脸色却开始发白,特别是喊出那个补字之后。 李新明白,屈明肯定是透支了部分精神力,他做出老鹰护小鸡的摸样,挡在屈明身前,强硬的让屈明去休息,这块他可以安排处理。 屈明也不逞能,后面还有他要应对的事情,这个时候他确实需要休息恢复身体和心力。 没多久,屈明的手牌亮起,林图告知屈明,小直的妈妈马上就到医院,让屈明准备。 果然,很快屈明就在生产科见到了小直的母亲和父亲。 这次虽然没有什么原人医护人员值班,但灵人产科治疗室还是有空位和治疗者的,很快小直母亲进入了生产室内,为了以防万一,屈明还让向阳偷摸的输送一些生机能量给小直妈妈。 一个小时后,小直妈妈生出了一个小女婴,婴儿的哭声很响亮,林图跟着过来,听到哭声,得意的朝着屈明笑了。 屈明也跟着笑了,第一个时间节点改变了,他们保住了小直妈妈的生命,还让小直多了一个妹妹。 这怎么不算一个好开始尼?屈明想,一定可以改变的,只要努力,只要改变一点点就能撬动一点点的结局,慢慢来,他们肯定可以的。 这一夜,屈明和林图他们就在医院陪着小直妈妈和妹妹度过的,小直爸爸很开心,他一早就回去给小直妈妈准备好吃的,可能来的太急,小婴儿的东西也没带够。 屈明身体有点疲累,李新让他休息一会,屈明想了想,现在灵用税延迟了,小直妈妈和妹妹也安全,下一个时间节点还早,有林图看着,他还有时间,可以先休息一下,保存体力。 如此,屈明找了个地方,躺下休息。 但就这么几个小时,意外却接踵而至,小直爸爸不过是拿东西那一趟路程,刚刚赶上了原人罢工游行出现大面积武装冲突,虽然小直爸爸没有参与游行,但因为游行中极端分子搞出的爆炸,小直爸爸被波及,当场死亡,甚至没来得及送医院抢救。 林图期期艾艾把屈明摇醒,然后说了这件事,屈明的脑子立马炸了,怎么会这样? 保住了小直的母亲,但他的父亲却没了,难得就一定要小直经历失去父母的痛苦才算过关? 明明他做了改变,明明已经有了成效,为什么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屈明心里有点沮丧,但很快他就打起精神,安慰自己,没事,就算小直爸爸没有了,但小直妈妈还在,一切还有机会。 想到这儿,屈明赶紧去找小直妈妈,现在他已经对时间节点上的事件不敢完全相信了,他们在改变,所谓的时间节点也在改变,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能再以那些历史为依据。 小直妈妈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没了,她温柔的抱着孩子喂奶,虽然产后有点虚弱,但精神状态很好,小女婴也不哭不闹,喝完奶就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安睡。 屈明都不敢想象,这个女人在最幸福的时候知道自己爱人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消息还是传到了小直妈妈的耳朵里,果然,小直妈妈悲痛不已,整个人都好像没了生机一样,但在小女婴哭嚎下,小直妈妈很坚强的撑了下来。 她选择了出院,尽管坐着轮椅,抱着孩子,但她坚持要去送爱人最后一程。 小直爸爸的后事是毛姨和几个街坊邻居帮忙操持的,但做主理事的还是小直妈妈。 大家很体谅小直妈妈这个产妇,但毕竟这个家只有小直妈妈这个顶梁柱了,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小直妈妈处理。 就这样,一个刚生产没多久就失去丈夫的女人竟然把这一切都安排了下来,让小直爸爸体面的走完了最后一程。 就这样,小直妈妈带着三个孩子开始了单亲妈妈生活。 风七那倒是和原先一样,从工厂中被放出了灵籍,又因为熟人介绍,到了小直家做家用灵人。 因为小直妈妈打算等女儿三个月后,开始找工作,家里需要一个家用灵人。 她手上只有生育补贴,小直爸爸意外去世只获得了很少的赔偿金好在他有一部分保险金可以领,就如此,也只够覆盖一部分房贷。 如果小直妈妈不去找工作,他们一家可以活,但会活的很艰难。 风七的到来,让小直妈妈省事了不少,小直和风七也日渐亲密。 比起小直爸爸对风七的疏远敌意,小直妈妈更加温和,对风七虽然没有家人那么亲密,但很尊重,至少用餐都是坐在一块吃的。 风七这次明显更适应小直家的生活,甚至偷偷把私下做衣服得来的卡能都给小直他们买了零食和礼物。 屈明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生活慢慢步入正轨,心却一直提着放不下来。</p >他让向雀天天盯着吴系,现在没了灵用税的加征,大部分灵人都在工厂,也就没有后来的灵人归档事件发生,原人灵人矛盾还没有那么激烈和尖锐。 按理说,只要看好吴系,不要让他再伤那些灵人,应该是可以避免血色之变的到来的。 可小直爸爸的死亡去一直警醒屈明,蝴蝶效应是不可控的,历史的轨迹总是相似的,即使他能的了这个,但或许那边就漏了一个,结果终究是不变的。 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刚刚出生的小直妹妹生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出了心脏疾病,很严重,严重到需要换器官。 虽然现在又异能灵人治疗者,但对于这样的重病,还是需要手术治疗,最高级的异能治疗者也不过只是能保证手术中并发症的减少和预防,让异能治疗者直接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太小。 就算有那样的异能灵人也不可能在公立医院看到,小直妹妹还需要等到器官捐献者。 可小直妹妹需要的器官是心脏,那就意味着要等到有捐赠者死亡才能有可能匹配上,那样的概率太小,小直的妹妹也等不起。 在一家人惶惶无助时,有人联系到了小直妈妈,告诉她有其他办法可以匹配到器官捐赠,唯一的就是需要多花卡能。 公立医院的治疗虽然缓慢,但医疗费用几乎是全包的,不需要个人多花医药费。 很明显,这是私人医疗机构的路子,小直妈妈一开始是犹豫的,但多方打听之后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小直妈妈卖了房,拿出全部积蓄,把小直妈妈转到了一家连锁私人医疗康复医院。 这所医院以高收费和高出院率闻名,传闻这有等级特别高的异能治疗者,因此可以治疗很多疑难杂症,对于器官手术类也很擅长。 屈明和林图只能在小直妈妈卖房时,用高出市场价一倍的价格买下了那件房子,帮忙去医院器官匹配科室咨询等待,其他的却做不了。 向阳也沉睡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救人所用异能让它耗能了还是其他,但向阳确实沉睡去了,不再回应屈明。 面对接连不断的变故,屈明和林图两个灵越来越沉默,即使嘴上不说,心里却越发的担心,果然历史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因为费用交的充足,康复医院里的主治医生私底下告诉小直妈妈,预计半个月肯定能给小直妹妹安排上手术,大概再过一个月,小直妹妹就可以康复。 一直跟着他们的屈明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器官手术得有器官捐献者,小直妹妹这么小的孩子本就难以匹配到合适的,怎么还能如此确定时间,难不成是死神提前给医院通知吗?那剩异能治疗,可真有无中生有的治疗异能吗? 向阳可以输送生命力和能量,但那是要去抽取其他活物的,不然就只能耗费自身的心血和能量。 那如果真有这样的异能治疗者,付出的代价会是什么? 这所医院肯定有秘密,屈明让李新去打听。 很快,李新带来的消息就让屈明大吃一惊。 80.血包 虽然有摄像一直跟着,李新只能装样子去打听,但一离开摄像李新肯定就不会那么老实了。 在探查消息这块,李新可谓是个开挂者,找到主治医生和这所医疗机构的两三个高层领导,翻翻他们的记忆,可比四处打听得来不知真假的消息强太多,至少是保真保实的,除非他们的记忆也被篡改,不然就是李新最好的记事本。 但看完那些记忆的李新,脸色却很沉,贴子屈明的耳朵,说了他看到的一切。 这所医疗机构是和福利院勾结,偷运一些福利院的孤儿们过来,这些孩子无父无母,因为年岁小,即使失踪了,叶没什么人注意到,毕竟,普通原人自己的日子过的都艰难,真的很少心思去关心福利院的孩子们。 而那些失踪的孩子都是血包,或者说都是器官补充者。 有治疗异能的灵人是可以治疗部分疾病,但那样的治疗师有条件的,坏了的器官和失去的血缘不可能无中生有。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仅被医疗机构觊觎着,甚至他们还需要给一些造灵师们提供足够的血液去提纯造灵异能强度。 也不知哪儿来的理论,如果用原人孩童的血液去提纯造灵,可以造出中阶以上异能灵人的概率会大很多。 甚至如果血液足够多足够纯,造出高阶异能灵人也不是不可能,至于纯度,其实是造灵师或者后代血脉最纯,然后就是孩童,倒是成年原人的血缘达不到什么效果。 这样的邪法自然是不可能被允许的,一旦被造灵师协会发现,就会面临牢狱之灾。因此,只能私底下进行,而福利院那些没有父母亲人的幼小孩子,因为各种原因夭折就显得正常多了。 至于他们到底去了哪儿,只有福利院的院长知道,走失,病亡,意外,理由很多,只要打通了保障局和监管局,福利院的这些事就可以捂住。 屈明听完手抖了抖,恨不得立马把那些恶人抓了,把这些恶行公之于众。 但他冷静下来知道不行,就连李新给出的这些消息他都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自己去暴露出来,不能让别人知道李新的异能。 他身上有摄像战徽,李新已经是很多人的眼中钉了,屈明不想再让李新惹眼,招嫉妒招暗恨。 甚至用血液提纯的这个做法也不能直接暴露在大众面前,谁都保证不了那些人里有没有听完动歪心思的,这件事他要抓住分寸,得想个办法去解决。 为此,屈明带着李新潜伏在这所医疗机构,顺藤摸瓜找到了福利院,只用了大概一周的时间,终于蹲到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偷带出了一个孩子。 他们没有打草惊蛇,跟着这个人一路尾随跟踪。 看着他们把孩子带到了这所医疗机构,孩子被带着进入了医疗机构院子的后门,屈明和李新隐身跟着进入。 只见交接的人熟门熟路的带着昏睡的孩子进入了一个后院屋子,把他抱着放了进去,然后锁门走了。 屈明和李新等人走后,打开门,一进门就发现了呆坐着十几个小孩子,最大的不过和小直身高差不多,最小的甚至还不会走路。 这些孩子脸色都很白,手上还有针口,李新选了一个最大的孩子,看了他最近的记忆,低声告诉屈明。 这些孩子来这已经小半年了,有人会定时来抽他们的血液,几天一次,每次两罐,这个孩子的记忆里,每次抽血都很痛,有几次他都晕过去了,醒来就发现最小的孩子不见了。 他们不敢哭闹,因为哭闹就不给饭不给水喝。 屈明听的心头冒火,看着这些小孩,心里更是难受至极。 那些人真该死,屈明第一次有这么强的杀心。 为了私欲,如此残忍,连最无辜的孩子都是他们的牟利品,原来这个世界早就这么烂了,甚至他有一刻想到的是,都毁灭算了吧。 但一想到小直,想到风七,想到那些无辜的孩子,屈明冷静下来,还有很多好人的,他们不应该为这些烂人买单。 他要找出这些凶手和帮凶,把他们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屈明让李新把孩子们护着,先逃出去再说其他。 大部分孩子走路都显得没力气,屈明让向雀变大,把孩子们一个个放进去,带着他们直接飞出去直接去找李青和赵成。 他们的身份和能力,安置这些孩子完全可以,除了他们,屈明也不认识和相信其他人了。 他把事件的前因后果留了言给向雀,让他转达给李青和赵成,帮忙追查这件事情的背后之人。 这所医疗机构已经很多年了,这样的事件发生了多少次屈明都不敢想,但凡做了肯定会有痕迹,再回头想想当初小宽那样的做法,是不是也是察觉到了福利院的异常,因此才急着找伙伴,找毛姨,是给福利院无声的警告,更是给小直上了一层保护伞,毕竟小宽大了,可小直的岁数是最好摆弄的孩子之一。 小宽进入福利院几天就能发现不对,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或者福利院的异常是很多人的心照不宣,那么这个地方怕早就有一群恶魔存在了。 如果一个地方能见着一只蟑螂,其实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布满了蟑螂,现在的十七工业城恐怕就是这样。 即便如此,屈明也不能不管。 至少他要去把这所吃人的医疗机构先给掀了,让这些见不到光的人和事,曝光在众人面前,断了那些恶人的念想。 因此,他让李新把他带到到了这所机构的院长办公室这,他们原本是想悄悄进去,没想到刚踏入门口,就有警报响起,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李新抬手一撕,网破了,但很快又愈合上,网眼也越发的密集,朝着李新和屈明网来。 屈明一个“破”字轻声而出,这张网就被炸成了碎网,散落下去,再也聚集不起来。 李新知道万钧厉害,但他还是第一次直面感觉到比他厉害,感受到了真切的威胁。 他眯眼扫了一眼插在屈明口袋里的万钧,又看了一眼屈明。 有激光扫射朝着他们射击而来,李新抛出一个兽壳,挡住了密密麻麻的攻击。 这番动静,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很快,从四面八方来了许多原人和灵人。 个个都面色不善的盯着屈明和李新,屋子里的人走了出来,屈明不认识,但李新 是知道的。 祁严,十七城原人联合会会长,一个中阶造灵师,也是这所医疗机构的院长。 他看着屈明,眼神很淡,就行像看两个死活。 然后一抬手,就有灵人有原人来抓屈明和李新,甚至使用上了造物武器,很明显,他们是要灭杀了屈明和李新。 可惜,李新一个反手就扫出去一大片原人和灵人,屈明大声喊出“定”字,很多个小定字就飘了出来,定住了那些想上前的人。 祁严身上也有防御性能的灵宝,定字被隔绝在外,但祁严也不好受,因为他虽然没被定住,也被限制了动作。 屈明却吐出了一大口血,血液沾在小字上,定字隐隐有流光印入,那些还能挣扎的灵人也动不了了。 祁严也是一样,他的防御性能的灵宝只能包裹住他,躲避定字的追逐,并不敢硬碰硬。 李新扶着屈明,眼神很沉很黑,开口道:“屈明,你不要命了?万钧不是这样用的,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就把这玩意给扔了,再不让你用它。” 屈明也感觉到了自己确实有点操之过急,万钧不是自己造的,用起来没那么顺手,但他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灵宝,李新是厉害,但这些异能灵人和原人造物也是吃素的,他们也没也那么多时间来耗。 只不过,还低估了万钧透支的精神力和气血罢了。 这些屈明是不会对李新说的,他只是安抚性的对着李新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祁严这次终于正眼看了屈明,开口道:“屈明是吗?横空出世的高阶造灵师,李赵两家的后代,凭一己之力暂缓了灵用税的启用。” “少年天才是吗?” “可惜,天才都是命不长的,比如你。” “但我觉得,我肯定能比你活得久。”屈明淡淡的开口,眼神里却全是杀意。 祁严笑了:“你们这些血脉传承者自然是高高在上的,造灵起点就比普通人高上许多,我们也许一辈子的终点不过是你们的起点而已。你们这样的所谓天才,自然是看不上的。但你们不过是沾了先祖的光罢了,真谈起造灵,你们根本不懂。” 屈明面无表情,并不想说什么,和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你以为延缓灵用税就能改变什么,不会的,一切都还是会回到,”祁严还在说话,可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了,胸口多了一个大血口,他的防御性灵宝干的。 这个结果,屈明和李新都没想到,祁严就这么被干掉了,太不开思议了。 更奇怪的是,祁严刚刚躺在血泊里,安保局的安保人员就来了,很快就抓住了定在一旁的众多参与者,甚至还上前要把屈明和李新带走问话。 屈明和李新没有动,感觉到了奇怪之处,太快了,事情好像解决的太顺了。 如同有一把大手在操控一切,屈明只能被这只无形的手推着走。 安保工作者在屈明亮出证件和高阶造灵师身份后倒是没多问什么,只是要他们随时听传唤到安保局问话,就打算让他们走。 就在这一个瞬间,整个大楼都震动了起来,吊灯开始掉落。 81.不变 热浪从空中袭来,屈明立马反应过来,抱住李新就滚躲到了兽壳中。 毁灭十七城的大爆炸提前了,在屈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再一次历史重现了,提前爆发,整个十七城再一次经历了灾难性的毁灭。 热浪无处不在,屈明感觉呼吸都困难了,他紧紧抱住李新,不敢松手,也不让李新用他的界异能。 如此大的爆炸发生,除了像风七一般以灵期燃烧为灵膜相护,其他根本抵抗不了。 屈明不要李新为他博命,他要李新和他共生同死,不需要李新的牺牲和保护。 就在这时,一道光亮穿过屈明和李新,他们的身体渐渐透明,然后直至消失不见。 内场观众席,很多人看完已经不说话了。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怎么会这样,不是明明做出改变了,不说其他的那些事,甚至屈明还一直去监管局劳动局,为灵人劳动群益和原人劳动保障做各种背调和推动。 甚至要求每个工厂都要推动灵人维权热线和原人工作劳动权利督促小组不定期巡视,推动灵人用工权益合规合法化。 同时,他还准备用奖惩制度提案让原人工作权益得到更好的保障,一个宗旨,让工厂主资本家让渡利益,给与名誉或其他奖励,用法度制度,托底原人普通家庭的生存权。 这就是让现场观众感慨的点,虽然屈明是个原灵,他的立场应该是天然的灵人立场,可对于苦难和困境,屈明从没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不管是灵人还是原人,他都想让他们的生活变好,屈明那么努力的想改变结局,想减缓原人灵人矛盾,想让灵人处境优势改变,还想让普通原人能过的更有尊严些。 可最后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血色之变,甚至因为屈明的改变而提前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虽然屈明的做法很稚嫩,想法有些天真,但向善向阳之心却光照每个人的的心间,这样的一个人,不,一个原灵。 即使是原灵,内场的观众们也没多少人会去讨厌他。 甚至心里会感慨,难怪这么小就能成为第一个原灵高阶造灵师,他的心胸和心性已经超了很多人和物,他值得。 甚至前面那段屈明去找赵成会长的画面,也让不少观众心里犯嘀咕,按照影像来说,时空之廊里屈明见到的的真的是李青大师和赵成会长。 但屈明是个原灵,时空之廊是见灵宝,就算在厉害,也只是感受历史长河里的一些片段,如屈明那么去触碰去接触的根本不可能。 最有可能的是时空之廊为了完善人物线而设置的程序体验,即使如此,也很逆天,很多人猜错时空之廊灵宝的等级是不是已经是特级了,圣化了。算算时间,时空之廊这件从李家借出的灵宝是不是要到契约期了,这次比赛过后,它是不是要去归眠了。 但赛事组没个出解释,大家也知能心里猜猜,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说。 即便如此,屈明能在时空之廊里得到两位祖师级别的高阶造灵师的认可也是让人心血沸腾的。 毕竟,看时空之廊的设置,就算在虚空设置中,人物相似度也会很高,假设线路都是最佳选项,因此,屈明其实是通过考验的。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是不敢确定的,但直到万钧和一网出现后,观众席上才发现了破绽。 这两件灵宝确实是赵成会长和李青大师的作品,但因为品级特别高,在两位大师过世后就去归眠了,并没有传给后人,因此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人前了,怕是以后也见不着了。 时空之廊比赛进行了这么多年,从没有选择可以从这里带出一分一毫,这还是两件可算得上特级的灵宝就那么给了屈明,除了时空之廊的虚设,现实里实在是编不出来这样的故事啊,至少道具都拿不出来啊,这才让他们出戏,意识到这是虚构的剧情,很多人意识到这点,才放下了心。 想来也是,总不可能,屈明会是李源一的孩子吧。 李会长这么多年可没说过有什么孩子,可除了他,赵李两家还真没有联过姻亲,毕竟赵成大师和李青大师多年不和不是秘密,甚至有传言当年李青大师的会长之位就是赵成大师抢去的。 两家还有私怨,因着两家关系不好,搞得李会长父母结合还弄出了一系列波折,甚至赵成大师还当众放过话,不认赵开这个大儿子,就因为他和李家大小姐结婚了。 当然,这些都是谣言,但总归不会是空穴来风的。 这些年,赵家也确实和李家关系一般,没有吴家和周家来的紧密。 倒是赵家和郑家一直是姻亲关系,这些年一直同进同出,还扶持了很多小家族,联合起来,隐隐有和李家分庭抗礼之势。 赵李两家的后代,反正这些年算来算去,真正和赵成大事及李青大师有直接血缘关系的,除了李源一,是没有旁人的。 观众席上众人的想法先不说,李权却是在看到自己爷爷那刻激动了起来,太像了,比他印象里的爷爷更年轻一些,但是太像了,都让他这个亲孙子分不清真假了。 不管从神情语态还是做事脾气,都太像了。 甚至,在爷爷怀疑屈明的身世时,李权才反应过来,是有可能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李权知道,十二年前,他的哥哥是有过一个孩子的,但那孩子出了意外,过世了。 可如果孩子没死,应该是和屈明一样的岁数,屈明虽然长得不是那么像他的姑妈和哥哥,但李权看到屈明的第一眼先是被那双眼睛吸引,然后就觉得亲近,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影响力? 最重要的是李玫的态度,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大哥和妹妹曾经或许有过私情,让李权不敢声张。 在这个灵人原人不可相恋相爱的时代,灵人可以是仆人,是伙伴,是朋友,是家人,就是不可以是爱人。 这是整个造灵师行业都明令禁止的,甚至整个原人社会都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造灵师造灵师分男女的,但灵人其实都是天阉,不会有生殖系统和生殖器官等。 这也是第一 序列隐藏最深的秘密,从神木的第一步就已经掐死了所有灵人的爱欲情欲和生理。 这是禁锢也是保护,当灵人没法伤害原人时,原人对灵人可做的就多了,当初通过第一序列的时候,这条暗线条例就是强制捆绑的,不然,灵人的命运会更加悲惨。 可惜,当年他们谁也不知道李玫是个原灵,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李玫原灵身份暴露后,姑姑一定要送走李玫的诱因之一吧。 但这些都是猜测,当年的他年少无知,也不懂情滋味,只觉地他们之间的互动有古怪,并没有深究这点古怪之处。 还得多年以后,有了喜欢之人,才渐渐回过神来,原来大哥和妹妹当年或许有过其他的情愫,但李权是不敢去问的,大哥结婚了,娶了他表姐,问了又有什么意思? 如此一来,李玫对屈明的态度就说得过去了。 站在李玫的角度,当年或许是大哥始乱终弃,移情别恋,对不起她太多。 或者还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事情,让她一直深恨到现在,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说起屈明父母时李玫的遮遮掩掩和吞吞吐吐。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李权的手有点抖,他觉得他要再次摇人了,他哥是非来不可了。 屈明和李新出现在了灵水水几个原灵面前,林图也被扔出来了,众灵看到他们,立马围上来问情况。 林图自己还摸不着头脑,毕竟好好的看着小直一家人,啥也没做,但大爆炸就不讲理的提前了,这次他都不知道小直会不会逃过一劫。 爆炸来的太快,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热浪袭来,然后就被扔了出来。 一切都毁了,林图的心情不可能是不沮丧的。 李新检查了一下屈明没受伤,臭着的脸才好看些,听着林图和大家说了一下情况,动了动嘴,最后啥也没说。 倒是屈明有一瞬间的呆楞,但很快调整了心情,跟着林图补充自己所知道事情。 灵风小队听完后,很同情的看着屈明和林图,努力改变,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甚至还被提前了,这要是他们心态多得崩掉。 林图兴致缺缺的让大家看他手牌里的定影,把小直一家的照片剪裁,按给放进一张照片里,合成了一张全家福,甚至连小直妹妹的都有。 他们把这张合照放到过关处核验,通关声音没有传出来,说明小直的心愿没有完成,这张全家福肯定还是缺点什么的。 灵水水他们没有意外,第二次他们把风七的照片裁剪出来,放入全家福中,再次放到过关处,通关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在小直心里,风七也一直是家人。 这关看起来很简单,但众人的心里却都是闷闷的,屈明看着那张全家福,总想着怎么会这样? 他伸手去摸那张全家福,甚至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的冲动让事情提前爆发,然后才会这样? 可惜,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而时空之廊的比赛,灵风小队总算过关了。 82.血脉 过关意味着他们的灵杯淘汰赛出名次了。 灵风小队十个队友加上李新这个编外人员等着时空之廊的门打开,通报他们的比赛结果。 “灵风小队,用时六十九小时三十一分八秒通过灵杯淘汰赛,排名第二,恭喜灵风小队过关。” 随着报关声音响起,他们被传送到时空之廊的城堡处,大门打开,灵风小队在灵水水队长的带领下一个的走出了大门。 站在灵机前,队友们都不敢相信,他们多过了一关竟然还得了第二名。 赛事组的灵机和有关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了,打算送灵风小队出比赛峡谷到内场去。 屈明看见工作人员就上去询问道:“你好,我的灵宝还在时空之廊里没有出来,请问比赛之后,我可以去哪儿认领我的灵宝向雀。” 工作人员看见屈明,打量了他一会,才开口道:“灵风小队队员屈明是吧?” “你比赛前没看比赛细则了,如果在比赛期间丢失了灵物灵宝,赛事组是没有义务去帮你们找回来的。灵宝是个人物品,需要你自己保管,现在丢在了比赛项目中,按照规则来说,即使赛事组找到它,它也不归你了。” 屈明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霸王条约,太一站在旁实在忍不住道:“听过强买强卖的,从没见过强抢的。你们赛事组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屈明自己造的灵宝,那是人家自己的东西。因为你们比赛限制,卡在了时空之廊里,但那不代表灵宝就从有主的变成你们赛事组的东西了。你们这样做,问过人家愿意没?灵宝有灵,不是你们想抢就能抢走的。” 其他几个队员也对工作人员怒目相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明抢的事情。 工作人员倒是没生气,只是带点玩味的说道:“可时空之廊关闭了通道,你们进不去,我们也进不去。既然灵宝有灵,那你们就先回去,等着它来找就是。” 这话太噎人,气的太一恨不到要骂人。 时空之廊都已经关闭了,没有赛事组的同意,他们怎么能打得开时空之廊的大门,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屈明也察觉到了,赛事组怕是有意为难,怕是打上向雀的主意了。 他事先并没有看到这些关于灵宝归属的细则,但赛事组的人敢这样说,一定是有可以拿出来作为佐证的规则。 现在跟他们争论肯定是他们这边占不到优势的,毕竟有心算无心,屈明自己也明白,他这迟了一步,就落入了被动。 但向雀屈明肯定是得要回来的,它不仅是个灵宝,更是自己的伙伴,屈明可没有抛弃伙伴的习惯。 他用精神力去感受向雀的位置,一道意识传来,向雀就在他们刚刚走过的门后面,但冲不出来,到不了他的身边。 有禁锢向雀的东西在,让向雀只能在原地打转,困在了时空只廊的大门里。 这时,又有一道意识传来,屈明心念一动,脑子里一片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的对着刚刚关上的大门喊出了一个:“开”字。 然后,众人就看看到神奇的一幕,一只笔飞了出来,迅速在空中写出了一个“开”字,一下子就贴上了紧闭的大门上。 大门,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再次打开,向雀在开门的瞬间,就已经变小如同小鸟一般飞到屈明怀里,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屈明,我还没找到李青就被扔出来了,好热啊,然后就找不到你了。”向雀还知道说小话,只给屈明留了音,并不让别人听。 但现在没人去关注向雀了,连屈明自己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抬手看向手腕,手环还在,再摸摸万钧,这两个灵宝是真的,他们都跟着自己出来了。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真的和李青大师,赵成会长有血缘关系? 那他还是原灵吗? 李源一,会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屈明迷茫了,除了李新知道具体情况,其他九个原灵队友们却不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大部分的猜测是屈明在短时间内又造出了两个灵宝,虽然原灵在屈明之前没有造灵师,但这样的造灵速度和造灵等级也是在太骇人听闻了。 而内场观众们这下真沸腾了,刚刚还有人打算投诉赛事组,大骂他们丢人丢到灵人面前,太失了原人脸面的观众们,在看到万钧那个瞬间,眼里都出现了不可置信,喉咙都像被灌下了糖水,黏糊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万钧和一网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李青大师和赵成大师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他们做过的血缘比对也是真的? 可屈明不是个原灵吗? 但屈明真是个原灵吗? 要知道,在屈明之前,原灵师没有出过一个造灵师的,但屈明的造灵天赋简直就像正午的太阳那般刺眼,简直不能让人只视,因为朝着看,能把自己的眼睛给看红看酸了。屈明这样的造灵师,可配得上师天降奇才的名头,如今最盛名的年轻造灵师们在他的天赋和能力之下,简直就不能比。 这样的优秀到让人侧目的屈明,真的只是个原灵吗? 而且还那般不凑巧的激发不了异能? 太巧合了,巧合反而更像在对大家展示,屈明原灵的身份或许真的弄错了。 李权已经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站了起来,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尽管李权的举动不算突兀,但围绕打量李权的视线却密集了很多,比起赵家,屈明好像跟李家的牵扯更深一些。 抛开存疑的血缘问题,李权这个授业恩师的身份是肯定了的。 李家人一直特立独行,太有个性,如此一来,去教个原灵造灵好像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如果李权是知道屈明的身世或者其他内情的呢?他去教屈明的举动就会有更多的含义。 不然,李权,李家嫡系最正统的二公子怎么会如此关注一个原灵? 许多人心里都有了更多的想法,但没人在明面上提出来,毕竟,这说来说去还是人家的家事。 就在这个时候,李权的手牌亮了,看到是哥哥的联系号,李权的心终于落下了,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让自己哥去操心吧。 李权唯一感肯定的就是,屈明反正不会是自己的孩子。 而坐上返程灵机的屈明却多了心事,一路上灵水水几个原灵多看了屈明几眼,大家都能感觉到屈明的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感觉从向雀飞回来后就一直在。 可屈明又没说什么,他们就不好多问,只是加赛后还得第二名的好心情却都闷在了心里,一下子整个队伍都沉默了下来。 队友们的视线时不时的扫过来,屈明心里明白自己的状态让他们担心了,但他实在保持不住平静的面上假象了。 当看到万钧 和一网的瞬间,其实屈明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肯定,他或许真的不是个原灵,而是李家赵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可如果他不是原灵,他是个原人,那一直以来他站的位置会让他被两边拉扯。 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潜意识的他不想去面对那些,那些让他心绪不宁的未知。 要重新归零吗?身份可以,但情感呢?认知呢?还有那些肝胆相照的朋友呢?都是可以重新归零的吗? 忽然有那么一瞬,屈明想到一个人,李玫,那个做个十几年原人,现在的灵人保护协会会长。 当年是不是和他一样,在很普通的一天里,就发现自己的原灵的身份,然后,她的世界开始颠倒,开始崩塌,开始归零,开始重建。 不知道她和自己父母到底有什么恩怨,但在这一刻,他忽然能感受到了李玫对他的用意,让他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痛她所痛,失她所失,这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吗? 很有特色的报复,屈明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如果这个报复对象不是他,他还真的蛮欣赏这位李玫会长的做法的。 但现在他自己正在经历一切可就欣赏不起来了,他真的很讨厌李玫,对的,是,很讨厌。 有本事去找李源一啊,一人做事一人报,何必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去承担所谓大人的恩怨。出生不是他可以选择的,仇恨不是去他生产的,但去要他来承担后果。 李玫,或者说知道他身世的那些人,现在应该是很得意的吧,他们想看到什么? 看到一个少年人因为身份,因为世界的重塑而崩溃愤恨,看到自己找不到自己的锚点,因为心里的观念冲突而沉沦。 还是想给众人做个实验一般,让在灵人世界长大的屈明,在感受到原人对灵人的压榨和恶意后,对会对人性彻底绝望,还是会因为原人身份而转变想法,迅速站队原人的一切。 屈明觉得自己现在满脑子的恶意,对自己的,对世界的,还有对人心的。 他好像要被这些恶意和愤怒的情绪燃烧起来,他很想大骂很想发火很想迁怒。 为什么会是自己经历这一切,他是个原灵也好,是个原人也罢,都是一个想要去好好生活的独立智慧体罢了。 对,他现在要做的是不去想那些不好的猜测和愤恨,他要做的是想想自己的爸妈,屈大山和林婉。 屈明这个时候忽然很想很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虽然是灵人,但爱他的心不会变。 对,屈明坚信,不管他是原人还是灵人,自己的父母对他永远不会变。 他就是有这样的信心,这样的肯定。 屈明还想到明光大道那些虽然普通庸俗但却有善心怕麻烦的原人邻居们,虽然会有优越感,会虚荣,但大部分人从来不会主动害人害灵,只会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的普通原人们,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从原灵变成原人,大概会在大广场上叽叽喳喳的八卦几天,然后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过自己的日子去,谁也不会管他屈明到底是谁。 想到这个可能,屈明的嘴角淡出了点笑意,是啊,只不过是几天的谈资,屈明,不要陷入那些恶意,那些圈套,你还是你。 对的,不用去管那些暗处的眼睛和心脏,屈明对自己说,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是,其他的,都不重要。 83.认证 屈明他们的灵机落在内场停机厂,灵风小队得了第二名,要去内场参赛小组队区域等候其他小组成绩,主要就是第四名出来,比赛结束,确定总决赛参赛资格后才可以离开。 屈明是最后一个下灵机的,向雀乖巧的站在他的肩膀上,李新走在他前面,这次赛事组倒是没有在李新的问题上多说什么,只当李新不存在。 灵风小队的参赛等候区在内场东边区域,靠近伊明学院学生观众席,等灵风小队的队友们走进内场时,几乎是同时,许多视线不自觉的都看向了屈明。 也有一些比较能端得住场面的,不管心里有没有好奇或者其他想法,没有去扫视屈明,但更多的还是那些学生们,一个个脸上都是好奇,羡慕,甚至还有嫉妒的,大大咧咧的直接盯着看的,遮遮掩掩偷瞄的,各种表情,各种眼神,别说屈明,就是灵风小队其他队友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骤增。 屈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大概也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些人的焦点,不管心里怎么想,但他绝对不会失态,更不会让暗处的人看到想看到的画面。 尽量和平时一样,屈明端着劲,努力的控制着面部表情,淡然而平静。 等灵风小队落座,灵人学院的老师们都在那等着了,李权更是直接走到屈明身前,盯着屈明,细细看着屈明。 半晌,李权才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屈明,这次比赛表现的还行,没给老师丢脸。” 他低头,贴近屈明,用只有两个人的能听到的声音道:“别担心,一切有我,孩子。” 屈明抬头看着李权,看着这个可能是自己叔叔的老师,心里很暖,不管什么时候,李权老师总是会护着他,真好,如果是李权老师成为他的叔叔,那么好像也不是一件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屈明在原处坐了一会儿,他垂下眼,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松。 “谢谢老师,但我不怕。”他低声道,也不知道李权听见没有。 林宇和云朵也在和灵水水他们几个说话,大意肯定都是表扬加肯定的,毕竟灵风小队虽然是第一次参赛,但取得的成绩却很不错,第二名,还是加时赛后的第二名,这个含金量比第一名还要高很多。 赛事组已经那么为难他们了,但还是没难的住,如果不是屈明的身份存疑,其实现在林宇他们更想去屈明那,把屈明展示给其他人,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原人们看看,灵人不仅有异能也可以造灵,甚至可以做到力压原人一头。 但现在,林宇和云朵的心情就复杂多了,屈明大概真的是原灵里混进来的原人。 至于当时测试原灵的档案肯定是有哪里出了错误,至于这些是有预谋的还是无心的,都追究的有点迟了。 看目前情形,屈明事前肯定是不知情的,甚至李家也是不知情的。 因此,林宇他们一时间倒是不好说屈明是故意卧底到灵人学院的,毕竟,如果原人在要用卧底,根本用不起李家的嫡系血脉,或者说让李源一唯一的孩子去灵人学院搞阴谋? 谁也不会那样想,只会感叹屈明的可怜,怎么就走失了,沦落到了原灵队伍里。或许对于屈明来说,原灵的这一曾经的身份更像是个污点,反正对他这样的李家嫡系来说,不会是个什么好事情。 云朵的心情就更难言了,屈明在她眼里是个好孩子,尽管没能激发异能,但对待体能课,对待她从来都没有一丝敷衍和马虎,对她的尊重也是能让云朵很心软的。 云朵一直很为屈明可惜,当她得知屈明可以造灵且天赋很高的时候,是为他感到骄傲和开心的。 可当屈明原灵身份存疑的时候,屈明的天赋和能力反而会成为灵人们的忌惮,一个李源一已经压了灵人保护协会那么多年,屈明会是第二个李源一吗? 赛事组的组长行动就快多了,让人去取了专业的原灵测试仪器,等仪器送到,直接就来到屈明面前开口道:“屈明,因为赛事中出现了某种原因,为了公正公平,我们会对你进行公开的原灵检测事项,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公开检测”这话一出,灵人学院这边就反应过来,万一屈明不是原灵,是不是这个第二名又会存疑? 灵人赛事专员立马上前阻止道:“屈明的灵籍上写的很清楚,他是原灵。比赛前,大家都知道他是原灵,我们也无隐瞒,至于后面出现的意外,不再人为意料之中,不算违规吧?” 李权也开口道:“即使屈明他不是原灵,但没有一条赛事规则表明,参赛队伍里都是原灵才算有效参赛,不管屈明是不是原灵,比赛结果不会变,比赛过程也不会变。至于其他,是屈明的个人隐私,赛事组无权要求做所谓的公开检测。” 赛事组组长似乎早已料到会有阻力,语气公事公办到了极点:“李权老师,这是赛事监督组的决定。刚才的比赛中,有参赛队伍对灵风小队队员的参赛资格提出了正式异议。按照赛事章程第七条,组委会有权在赛后对存疑选手进行资质复核。” 他说着,目光越过李权的肩膀,看向屈明:“屈明同学,请配合。这是公开检测,结果会当场公布,对所有队伍和观众都透明。如果你确实没有问题,检测结果只会证明你的清白。” “清白”两个字被他说得很重,反而显得格外刺耳,听的人从心里胃里感到不舒服。 灵风小队的其他队员对此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们都很聪明,知道现在屈明这出了状况。 陆虎想要上前理论,被林宇老师一把抓住了,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去。 观众席上开始交头接耳,大家议论纷纷,但都对屈明的身份很好奇,他到底是原人还是原灵,确实是个目前赛事上最大的疑问。 有不少人认为赛事组做事虽然有点过了,但比赛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理清责任,倒是也算事出突然的紧急应对罢了。 屈明看着盯着他看的赛事组组长,半响开口道:“好,我配合,但我希望结果如果,灵风小队不应该为此承担责任。我个人问题不应影响他们。” 屈明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内场区再次安静下来。 李权回头看他,眉头紧锁。屈明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李权老师,”他说,“没关系的。” 然后他站起身,从李权身后走出来,走到检测仪器前。 就在这时,忽然内场门口一阵骚动,好像有什么人到了。 人群自动隔开一条路,赛事组的吴迪走在最前面,周行一陪同着一个中年男性朝着屈明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观众台上看清那个男人面容的人惊呼道:“是,李会长,李会长来了。” 这句话像水波一样荡过来,引起了更大的情绪波动。 “李会长”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赛事组组长脸上的公事公办瞬间僵住。 整个内场观众席上的学生们纷纷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朝门口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灯光底下,他只着了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行走的步子不疾不徐,但他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现场每个人的心跳上。 周行一走在另一侧,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屈明身上,扫了一眼又转了过去。 李权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看着那个走近的男人,喉结动了动,低声喊了一句:“大哥。” 一声大哥,把屈明听的猛然抬起了眼,直直的朝着男人看去。 那个男人比李权老师高一点,长相倒是更像中年板的李青大师,只是嘴唇更薄一些,脸色更冷一点。 细看之下,李权老师和他的大哥像了五成,但气质更温和一点,没那么冷和硬。 李源一慢慢走到屈明面前,一直紧绷的脸上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抬头,就那么看了一眼屈明,好像没什么情绪但又好似有什么不一样。 屈明还没看清那双眼里的情绪就被收了回去,他想开口,但喉咙堵着,脑子也空着,说不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问一下,屈明比赛过程中有作弊或者违规行为吗?”李源一开口了。 赛事组组长堆出笑意回道:“李会长,此次比赛期间,除了李新事件,屈明并未有其他违规行为。” “那加赛之事是否抵平李新之事?”李源一继续问道。 “可以的,加赛已算做个选择,灵风小队比赛全程真实有效。”赛事组组长的笑容有点堆不住了,汗水都快流了下来。 李源一听完轻轻笑了一声道:“如此,灵风小队的成绩有效就行。”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屈明是不是原灵,我想大概率不会是你们想知道的,你们更关心的是,屈明是不是我的孩子。正好,我也想在座的各位做个见证。” “屈明,你愿意和我认证一下血缘关系吗?”李源一对着屈明开口道。 屈明艰涩的开口道:“我愿意。” 跟着李源一的秘书很快取出了一个银色的盒子,盒盖掀开的瞬间,内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原木色薄片,约莫两指厚,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表面布满了细密而古老的树纹,在灯光下,那些纹路深处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木纹里缓缓流动。 有人已经认出,是李家血脉的专用认亲造物牌。 只要滴血进去,就能认证李家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