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娇》 1. 第 1 章 这是江晚莺第一次来陈家村,与想象中不一样,从未见过如此脏的地方,踩在地上就让她难受,坐了几日的马车,胃里泛起酸,脸色苍白,想要吐。 她穿着上等的布料,踏入方才下完雨的小路上,衣角瞬间沾上了泥泞。 江晚莺强忍不适,皱着眉头,精致的面庞满是嫌弃,说话不耐烦:“好脏。” 恨不得把脚收回去,远离这个令人呕吐的地方。 前面的妇人听见此话,走到江晚莺面前,脸上带着谄媚,毕恭毕敬道:“前些日子下了雨,路上还未干,屋里收拾好了,小姐可回屋里休息。” 江晚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她头上有许多发饰,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头上的簪子随着动作而晃动。 霁红站在前面,对那妇人说:“后面两辆马车上是小姐衣物,拿的时候小心些,弄脏弄烂了你赔不起。” 妇人并未因江晚莺不与自己说话而生气,反而尊敬道:“是,小姐快些进去,外面冷,这些事便交由我来做。” 江晚莺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看向前方,淡粉色的鞋上沾满了泥土,脚有些发麻,要抬脚进去。 这时,妇人叫了一个名字:“阿尚。” 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站有一个人,因为天已晚,很难发现。 陈尚走出来,江晚莺这才察觉暗处有人。 陈尚没有表情,妇人使唤他:“你把小姐的东西拿进去,务必要轻拿轻放,别弄坏了。” 江晚莺只听到这些话,就赶紧进去了。 脚上的泥土越来越多,散发出让人恶心的臭味。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两眼一黑。 走进早已安排好的屋子,霁红走在后面,用帕子擦拭凳子上的灰尘,来来回回很多遍。 江晚莺坐下,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里面虽然收拾的干净整洁,装饰比普通人家要好,但是,跟江晚莺之前住的地方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霁红抬手,把江晚莺的鞋袜从脚上脱下来,放到地上。 江晚莺皱着细眉,捂着鼻尖:“丢了吧。” 霁红弯腰点头:“是。” 看不见那烦人的东西,江晚莺的心情才堪堪好。 霁红将从府中带出来的茶具摆放在桌上,用清水洗干净,再用干净的帕子擦干,把水倒进去。 江晚莺推开面前的茶盏,看着面前的人,吩咐道:“为母亲写一封书信,说我们已平安到地,一切都好,不必牵挂。” 霁红道:“我已备好,一会儿就能送到夫人手上。” 江晚莺满意,心中的那口浊气消散了不少。 这时候,被称为阿尚的人走进来,头发简单束在后面,穿着素白的衣裳,搬着一个大箱子,身上发出汗臭味。 江晚莺用帕子捂住口鼻,那气味太刺鼻,“你离远些。” 阿尚像是没听见,置若罔闻,把东西放在空旷的地方。 江晚莺受不了,陈尚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身上带着乡下人的酸臭味,离自己近些,她就不喜欢。 她要发脾气:“我说的话你听没听到?” 沉重的箱子碰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尚仿佛耳朵聋了,听不见。 霁红对于面前没有礼貌的人,也有些不耐烦,叫了一声:“陈尚。” 陈尚这才听见,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没有语气道:“何事?” 江晚莺感觉自己受了耻辱,从未有人像面前的男人一样对待她。 以她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是被人奉承的,没有人能忽视她。 江晚莺脸色惨白:“你可知我是谁?” 陈尚掀起眼皮,像是没有注意到江晚莺的情绪,没有语气地说:“江晚莺。” 江晚莺怔在原地,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以下犯上的人。 霁红大声道:“大胆!你可知她是谁!?” 江晚莺身体发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外人叫过她的名字。 她听的最多的就是晚莺郡主,郡主,而江晚莺这三个字很少出现。 没想到被眼前的不知是什么人说了出来,江晚莺觉得恶心,要不是家中出事,母亲便不会把自己送到这里,她一个摄政王府嫡小姐也不会来此,面对毫无礼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陈尚一脸淡然。 变化就在一瞬间,一个东西砸在他脸上,额头瞬间砸出红印子,渗出血。 江晚莺气极了,随便寻了桌上的茶盏,用极其大的力气,砸向陈尚。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解气,连着这几日的憋屈也发泄出来。 太可恶了。 陈尚身子动了一下,额头上的血顺着脸,滴到地上,极其渗人。 江晚莺眼眶微红,身体止不住发抖,无时无刻都在忍耐。 “你大胆,给我跪在门外,没有我的准许,不得起身。” 陈尚不语,身子也未动,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神色。 江晚莺没穿鞋袜,脚不想碰到肮脏的地面,不便行动,要不然她就去扇陈尚一巴掌,以解心头之恨。 霁红走到陈尚面前,面对不尊敬小姐的人,脸色亦是不好,“请吧。” 陈尚抬起头,眼神锋利,恨不得能把人的身体刺穿,周遭气压低,如同坠入冰窖。 霁红被他的眼神震慑了一下,微不可察地退后一步。 江晚莺显然注意到这种情况,抬起下巴,举手投足间都是娇贵:“你要做什么?陈尚。” 外面又下起了雨,刺骨的风顺着缝隙钻进屋内,将里面的暖气吹散开,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尚一言不发,如若不是听到他说话,江晚莺以为他是哑巴。 不过哑巴也好,他那张嘴不讨人喜欢,没了便没了。 江晚莺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现在还来到令她不喜的陈家村,离开母亲,离开王府,陈尚的举动无异于在往剑上撞。 气氛凝重。 妇人搬着极重的箱子走进来,发现了不对劲,江晚莺脸色极其差,而自己的儿子脸色也不好,额上冒出许多血。 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儿子,神色担心:“你的头怎么流血了,快去止血。” 陈尚未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面前坐着的女人。 妇人察觉异常,走近江晚莺:“小姐,发生何事了?” 江晚莺身子后仰,脚不小心触碰到冰凉的地板,蹙眉。 妇人惊呼一声:“您怎未穿鞋?现在这天气,您的脚踩在地上要着凉生病的,赶快把鞋穿上。” 她说完, 要把自己的鞋脱掉给江晚莺穿上,眼睛心疼地看着她。 江晚莺拧眉,没想到有人会做出这个动作,赶忙往后坐:“你别脱鞋,好脏。” 妇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锤了锤脑袋:“我将这事忘了,小姐您身份尊贵,怎受得了我一介妇人的鞋。” 江晚莺脸色愈来愈不好,嘴唇苍白。 妇人担心问:“小姐气色不好,可是出何事了?” 江晚莺的眼看着陈尚,陈尚也看着她。 妇人猜到什么,转身,问:“阿尚到底发生了何事?” 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霁红走向前,解释:“陈公子方才不懂得规矩,冲撞了小姐,惹得小姐生气。” 妇人满脸惊愕:“阿尚是如此吗?” 陈尚不置可否。 妇人:“你怎能惹小姐生气,你可知小姐一家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要全心全意服侍小姐,不可冒犯了她,快给小姐认错。” 她的脸色着急。 江晚莺的手随意拨弄茶盏,上下滑动,眼睛看向茶盏中的水,波波细纹在里面荡漾。 屋内寂静无声,妇人脸色不好,很着急,陈尚缓缓开口说话,语气算不上好:“抱歉,是我冲撞了你。” 江晚莺抬起头,眼神落在他身上,不屑道:“既是如此,看着你母亲的面子,我便不多说什么,跪在门口便免了,日后勿要再犯。” 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了。 江晚莺不是小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妇人恭敬感激道:“多谢小姐,小姐一家对我们恩重如山,我和阿尚定会竭尽全力照顾您。” 江晚莺不语,算是默认。 人都走了,屋内空旷了许多,江晚莺稍微轻松了些。 她面带疲惫,唤了一声:“霁红。” “奴婢在,小姐有何吩咐?”霁红道。 江晚莺指了指:“你将屋内再收拾一遍,我呆在这里实在是不舒服。” “是。” 霁红将屋内重新收拾了一遍,江晚莺方才觉得身体轻松。 因下雨的缘故,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屋檐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月光躲在乌云后面,院子里很暗,看不清路。 陈尚敲响门。 霁红疑惑地走到门口:“是何人?” 陈尚简单说出自己的名字:“陈尚。” “你有何事?”霁红警惕问。 陈尚解释:“母亲让我把热水送过来,说你的脚未穿鞋袜,会着凉,对身体不好,这些热水可以泡脚。” 他说话没有语气,毫无感情,听上去只是在陈述事实。 江晚莺抬起眸子。 霁红得到命令,打开门,看着面前高大的陈尚,眼睛看在他手上的东西,“陈公子,很抱歉,能麻烦你再打一盆吗?小姐用不惯外面的东西,你把水放在我拿过来的盆里吧。” 字里行间是祈求,但是语气却是命令。 陈尚低头,看了一眼。 妇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陈尚垂着眸子,毫无语气:“好。” 霁红强调:“水温不能太热,小姐金枝玉叶,会受不了的,麻烦快点,小姐忙了一天,有些乏了,要休息。” 屋内的江晚莺坐在床上,陈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2. 第 2 章 让江晚莺生活在这里简直是酷刑。 她有些认床,初到这里,虽然点了香,但屋内的气味与平时不同,床上面虽然铺满了被褥,但躺上去还是非常硌人。 想要回家,但想起母亲说让她好好待在这里,等事情过去,一切都尘埃落定,就将她接回府。 第二日,江晚莺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秀气的脸上满是不耐烦,葱白的指尖捏着被褥。 “霁红。” 霁红从外面进来,脸色慌张。 江晚莺发现了不对劲,问:“外面发生何事了?” “有一群人站在门口,不知要做什么。”霁红解释。 江晚莺眼睛睁大:“什么意思?” 霁红道:“我方才刚出去,那群人就站在门口,不知发生何事。” 江晚莺站起来:“为我宽衣。” 一切收拾妥当,江晚莺走出去。 陈家大门站满了人,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说着话。 江晚莺走过去,讨论声此起彼伏,十几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江晚莺听的一清二楚。 “当真漂亮。” “脸上白净的很,手上还没有茧子,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身上穿的衣裳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布料,当真是大富人家的小姐。” “早就听闻陈尚家家中认识有钱的,今日一看,当真如此,难怪他家比普通人家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可是发达了。” 江晚莺脑子短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此时的状况是她第一次碰见,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难以言说的气味,脸上被太阳晒的黝黑,穿着廉价的衣裳,举手投足间尽是粗鲁。 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话,评价她的外表。 江晚莺感觉自己受到了耻辱,手指止不住发抖。 霁红最先反应过来:“放肆,小姐岂是你们能评头论足的,给我闭嘴。” 人群中没了声音,江晚莺以为他们被霁红的声音吓着了。 但是过了不久,他们又说起话,还有一个年轻女子走到江晚莺面前,给她打招呼:“我是陈招弟,家住在村的西边,你叫什么?” 江晚莺害怕地后退几步,惊恐道:“你别过来。” 陈招弟停下脚步。 站在他们面前,江晚莺如同物件一样,随意被人观赏。 她憋的脸红:“你们快些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在一行人面前不算大,那些人听不清楚。 其中有一个人听清:“你别害怕,我们听说这陈尚家来了一个富贵小姐,没见过,就想来瞧瞧。” 尖嘴猴腮,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许多人围在一起,江晚莺的胃翻江倒海,想要吐,她转过身子,用帕子捂着嘴巴。 有人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霁红一脸担心,走到江晚莺面前,扶着她:“小姐,你无事吧?” 江晚莺说不出来话,脸色不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那个妇人和陈尚不知去做什么了,一大早都不在这里。 现在只有江晚莺和霁红两人。 这个时候没有人解决眼前的情况。 那些人好像没有意识到什么,一直站在门口,不走。 “陈家那小子来了。”一个人说道。 江晚莺抬起头,仿佛看到了救星。 陈尚站在不远处。 她现在不想开口说话,希望陈尚能懂她的意思,将这些人赶出去,别烦他。 陈尚好像没有看见江晚莺的神色,径直走过来,然后越过江晚莺走进去。 现在这种状况,江晚莺哪管三七二十一,还不觉得陈尚身上脏了,拽住他粗糙的衣角,声音细细的,命令道:“你将他们赶出去。” 陈尚停住步子,垂眸看着比自己衣裳还白的手指。 本以为陈尚不会管,但陈尚却把那些人打发走了。 来到这里江晚莺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坐了许久的马车,经历一路颠簸,她才来到这里。 本以为早已做好了准备,但看到这里的环境,就受不了,想要回去。 但是到这里之前,母亲再三强调让她低调,别惹事,等风头过去了,就将她接回去。 可是今早又发生这种事情,江晚莺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一点都忍受不了。 江晚莺从未遇到过那些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只想远离这里。 陈尚将人赶走后,就不再说什么,直接越过江晚莺,走进去。 江晚莺心中不耐,跟在他后面,走到他面前,“你怎不向我行礼?你可知我是谁?你母亲没有告知你吗?” 陈尚在找东西,翻找篮子。 “你听清我说的话没有?”江晚莺又一次被人无视,有些气急败坏。 陈尚像是找到了,把那东西拿起来,要走。 江晚莺堵在他面前:“你耳朵聋吗?” 陈尚垂眸,看着比自己低一头的人,语气平静地说:“不知。” 江晚莺一怔。 母亲没有安排好吗? 母亲与她说,她对这户人家有恩,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但面前的人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对待江晚莺也是不冷不淡。 江晚莺可以肯定的是,陈尚的母亲一定知道自己是谁。 江晚莺抬起下巴,骄傲地道:“我是摄政王府嫡小姐,你以后见我要行礼,向我问好,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能忤逆我,要不然我就让母亲杀了你。” 几句话说完,她不信陈尚不害怕。 像陈尚这种什么都没见过的人,肯定会吓一跳,然后跪在自己面前,说饶恕,不让自己惩罚他,然后对自己言听计从。 可事实完全相反,江晚莺说完这句话后,他一步动作都没有,甚至是平静地看着她,像看傻子一样。 江晚莺直接愣在原地,“你那是什么眼神?” 陈尚不想多做解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江晚莺是在无理取闹。 江晚莺噎住,呆萌地眨了眨眼。 陈尚手中还拿着东西,江晚莺没见过那是什么,他似乎很忙,想要转身离开。 江晚莺挡在他面前,这一次虽然没有被忽视,但江晚莺心中不爽,从未有人这样对她。 从未。 这让她屈辱,气到身体发抖。 陈尚皱着眉头,硬挺的脸庞上似乎露出不耐烦:“你让开,我还有事。” 江晚莺一脸诧异。 陈尚在命令她。 一个乡下 的土包子,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人,竟然在命令自己。 不知天高地厚。 她反问:“你是在命令我?” 有些不可置信。 陈尚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神色淡淡,眼眸深不见底。 身形差异,江晚莺站在陈尚面前抬起头才能看见对方的脸。 陈尚缓缓低头,一双眸子看向盛气凌人的江晚莺,他身上的气势不似其他人,但莫名的让人害怕。 但江晚莺也不遑多让,甚至比陈尚还可怕。 本以为会得到自己满意的反应,但陈尚二话不说,转身走了,独留江晚莺站在原地。 这次江晚莺是彻彻底底被人忽视了,对方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江晚莺震惊地站在那里,霁红双眼睁大,同样震惊。 她有些委屈:“霁红。” 霁红担心地看着她:“小姐。” “我要让他死。”江晚莺气急了,身上炸毛。 从未有人那样对她,从未! 陈尚是第一个。 江晚莺是摄政王府的嫡小姐,王妃的长女,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连父亲和几位哥哥都对她宠爱有加,平时什么好的都紧着她。 她想要什么便会有人捧着双手主动送到她面前。 陈尚走在前面置若罔闻。 霁红心疼江晚莺,但她道:“小姐,来之前王妃说过不要惹事,隐藏身份,等事情过去后她就会把你接回去,对于陈尚我们没办法。” “陈尚不敢将我的身份与别人说。”江晚莺有些委屈,眼眶微红:“到底何时才能解决?母亲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她知不知道这里非常不好?” 霁红拿出帕子,轻轻擦拭江晚莺眼角的泪花:“小姐,你再忍忍,等王妃的事情解决了,回去后我们就有办法收拾他。” 她不知母亲有什么重大的事,以至于将自己送到荒凉的陈家村,当她询问母亲缘由时,她的母亲也并未解释,不让她想太多,说事情结束后会告知她。 江晚莺眉头皱的紧紧的,陈尚的背影渐渐离开。 只能这样了,天高皇帝远,陈家村的事,远在京城的母亲,管不了。 到了午时,陈尚才回来。 江晚莺坐在院子里,头顶的太阳照在她身上,把她身上踱一层白光,白皙的脸有些反光。 她看见陈尚一言不发地走进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去何处了?” 陈尚一顿,看向江晚莺。 江晚莺并未察觉不对,按照自己的心意继续道:“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 陈尚站在那里,江晚莺深吸一口气,他要是再不搭理自己,等事情结束后,她一定会把他杀死,解恨。 陈尚倒是开口说话了,语气平平:“何事?” 江晚莺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我饿了,你可知你家什么都没有吗?从早到现在,我一直未吃饭,都是吃的点心,霁红对这里也不熟悉,不知去哪买菜。” 江晚莺快要饿死了,她从未受过这种苦,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还在响。 “你可知我快走不动路了,我很饿,你为我寻些吃食。”江晚莺使唤他,以为他又不答应,补充道,“霁月在浣洗我的衣裳,你这里太臭了,都是虫子,我不喜欢,现在只能你为我做饭。” 3. 第 3 章 天上的雨停了,空气中有些潮湿。 江晚莺还是受不了这里的环境,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遇到水坑就躲开,生怕浑浊的水渍溅到身上。 陈尚走在前面,江晚莺害怕他不答应自己,就跟在他后面。 陈尚走到一个狭小的屋子前,江晚莺走进去才发现是膳房。 说是也不是,里面非常小,只能站几个人,与王府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屋内的用具简单摆设,虽然小,但胜在干净。 江晚莺嫌弃地看着面前的景象,“你将饭做好给我送过来,碗筷要清洗干净,我怕脏。” 陈尚在收拾灶台。 江晚莺实在是饿了,行了几日的路,颠簸了几日,她都没有胃口吃饭。 昨日刚过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想起自己以后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她就没有心情。 今天早上又被人围观,胃里实在是恶心,提不起兴趣,直到午时才慢慢恢复。 江晚莺有些期待陈尚能做什么样的饭,这里虽然破,但陈尚得知她的身份,便会为她献上山珍海味。 现实却对她泼冷水。 看着桌上的盘子,盘子中的东西,江晚莺的眼睛睁大,嘴巴微微张开,有些不知所措。 盘子里是绿油油的,上面的油极少,一点肉都没有。 江晚莺震惊地道:“你就让我吃这个!?我饿了一天。” 她双眼睁大,看着陈尚,想确定是不是真的让她吃这些。 陈尚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对于情绪激动的江晚莺,他显得很平静:“家里只有这些了。” 江晚莺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陈尚坐在对面,江晚莺一双大眼睛望着他,扯出一个笑,很牵强。 她认真地盯着陈尚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并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欢吃这些。” 陈尚垂眸,盘子里的菜有些冷了,热气也慢慢可有可无。 他掀起眼皮:“你想吃什么?” 江晚莺毫不客气:“鱼,我喜欢吃鱼肉,清蒸的好吃,炸的太油了,我吃不下。” 他没有问江晚莺喜欢吃什么。 陈尚平静道:“没有。” 江晚莺疑惑地道:“那你问我做什么?没有鱼去买呀。” 陈尚把盘子往前推了推,“没银子。” 江晚莺用食指把盘子不着痕迹地推回去,说话时眼睛亮晶晶:“我有,许多,你要是没有可以向霁红要。” 她仰起头,骄傲地说出自己有钱的事情。 陈尚将盘子向自己这里靠近,拿起上面的筷子,夹菜:“你不吃我吃。” 江晚莺期待地说:“那你一会儿就把鱼买过来,给我蒸鱼。” 陈尚淡淡道:“不去。” 江晚莺怔住:“你说的这是何意?” “只有这些,没有其他吃的。” “你说什么!?陈尚,你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可知我是谁?你是谁?” 陈尚将菜送入口中,淡淡地说:“摄政王府嫡小姐。” “你既然知道,为何这样对我?你不怕我让人将你杀死吗?” 陈尚又吃了一口。 江晚莺急忙夺走他手中的筷子,气急败坏道:“你别吃了。” 陈尚抬起黑眸:“你要吃?” “你都吃过了还让我吃!陈尚,我要杀了你!!!”江晚莺气得脸红。 筷子夺过来后,江晚莺连忙放在桌上,生怕手上沾满了陈尚手上的脏东西。 陈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晚莺,随后躲开视线,“随你。” 合着这次做饭,是为陈尚做的,陈尚吃饱就走了。 江晚莺一口也没有吃,菜都进了狗肚子里。 看着桌上的盘子,江晚莺的气不打一处来,胸闷郁结,险些呼吸不上来。 陈尚的母亲许月娥回来了,正好看到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江晚莺,走向前询问了情况。 江晚莺夸大其词,将陈尚方才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讲述的绘声绘色。 许月娥有些生气,找到正在看书的陈尚,训斥他一顿,安排陈尚为江晚莺去集市上买鱼,并且严令禁止他不许要江晚莺的银子,要好好照顾江晚莺,不许忤逆她。 陈尚对许月娥极其尊重,听完许月娥说的从未发生的事抬起头,眼眸撞上站在许月娥身后的江晚莺。 江晚莺抬起下巴,露出纤长的脖颈,眼睛弯成月牙状,嘴角勾起。 许月娥命令陈尚去为她买鱼,并让他快点回来。 陈尚走之前,看了江晚莺一眼,江晚莺没再做出反应,专注手上的书。 江晚莺如愿以偿吃到鱼了,很好吃。 特别香。 回来后的陈尚并未说什么,只安静把活鱼处理好,根据许月娥的嘱咐,把鱼收拾妥当。 江晚莺看着面前的鱼,香味扑鼻,吝啬地道:“不错。” 陈尚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 江晚莺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一般,比府中下人做的相差甚远,但也能吃。 高估了自己的胃口,江晚莺这几日虽然进食很少,但现在只吃了几口,就吃饱了。 她把筷子放下:“陈尚,我吃饱了,你收拾下去吧。” 一整条鱼才碰一点,还有许多在盘子里留着。 江晚莺想到了什么,道:“你要是想吃就拿去,不吃就倒了,霁红我乏了,要休息。” 霁红扶着江晚莺的胳膊,走到屋内。 晚上没睡好觉,江晚莺困意来了,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快要黑了,太阳挂在半空中,金黄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 陈尚在院子里劈柴,袖子弄到肩膀处,防止脱落,一根绳拉着,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 他看上去虚弱无力,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劈柴的声音很大,江晚莺有些烦躁,“你别弄这些了,太吵了。” 霁红站在她后面,双手揉着她的太阳穴。 睡觉才醒再听到这个声音,江晚吟头疼的厉害。 陈尚停下手中的动作,旁边的案桌上放着一个茶盏,起身喝茶。 江晚莺的头疼才缓缓消解。 江晚莺挥开脑袋上的手,“霁红,还有梨花糕吗?” 霁红站在江晚莺面前,“没有了,来时只带了一点,你全在路上吃完了。” 江晚莺有些可惜,她中午没吃多少,想吃零嘴。 “其他的糕点还有吗?” “没了。” 江晚莺叫住坐在那里的陈尚:“陈尚。” 陈尚的眼睛瞥向这里。 江晚莺道:“我想吃梨花糕,你去为我买。” 陈尚看着天:“天已经晚了。” “可是 我想吃。”江晚莺问,“你会做吗?” 陈尚摇头:“不会。” 江晚莺微微撇嘴,白天陈尚做的那些饭菜,让她以为,他什么都会做。 江晚莺思考了一瞬:“那你明天为我买。” “不行。” 江晚莺一脸疑惑:“为何?” “我明天要去私塾。” “嗯。”江晚莺点头,应了一声,脑子里反应到他说的话,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陈尚喝了口茶:“去私塾。” “去私塾做什么?” “教书。” “……” 江晚莺满脸惊讶,眼睛睁的圆溜溜的,不确定地问:“你识字?” 陈尚极其淡定:“嗯。”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江晚莺以为陈尚大字不识一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粗人,没想到他认识字,还是教书先生。 周遭起了风,江晚莺额间的碎发轻轻飘动,淡粉色的衣裙随风飘扬。 “你真的识字?”江晚莺不相信,又问了一遍。 陈尚不咸不淡地道:“嗯。” 方才劈柴了,陈尚身上有些汗,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脸倒是跟这里的其他男人不一样,不怎么黑,甚至还有些白,但相比于江晚莺还相差甚远。 左看看,右看看,陈尚都不是会认字的料。 何况是教书先生。 江晚莺从未怀疑过陈尚是做什么的,她以为陈尚会跟其他人男人一样,下地干农活。 万万没想到,他是教书的。 江晚莺脸上的震惊还未消散。 虽然得知陈尚是做什么的,不似其他人那样,但江晚莺还是在心里瞧不起陈尚。 会识字又如何,还不是乡下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江晚莺仔细瞧着陈尚,回到方才说的话:“陈尚你明日定要为我买梨花糕,你母亲说过,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陈尚直直看着她,好像在等她说话。 江晚莺继续说:“你要是不为我买,你母亲得知这件事,会生气的。” 话里话间带着威胁。 陈尚并未说话。 江晚莺心里想,他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小时候是个哑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不喜说话,为何话这么少。 江晚莺不满地蹙眉,柳叶眉压平:“陈尚,我说话你都要回我,不然我会生气。” 陈尚无时无刻都在挑战江晚莺的底线。 要是在平日,还在京城的时候,胆敢有下人这么没有规矩,母亲早就惩罚了。 对于陈尚,江晚莺算是仁慈的。 “陈尚。”江晚莺唤他,“你在听我说话吗?” 陈尚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身上盯出一个洞。 江晚莺不满意:“你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喜欢。” 陈尚移开视线,对于江晚莺的要求,他并未作出答复。 两人的距离不远,江晚莺说话虽然有些小,但她肯定,陈尚能听见。 并未从陈尚脸上看出任何表情,江晚莺继续吩咐:“我母亲把我托付在你们这里,我不信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就算不是这样,以我的身份来说,你也要听从我的命令。” 可能是颐指气使惯了,江晚莺说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对于陈尚更甚。 4. 第 4 章 第二日陈尚一大早就出去,上午回来,乖乖为江晚莺买梨花糕。 而江晚莺如愿以偿吃到了。 初春,天冷,江晚莺穿着鹅黄色的衣裙,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暖洋洋的光洒在身上。 陈尚将方才买来的梨花糕放在桌上,江晚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放入嘴中。 吃了几口,江晚莺评价道:“不好吃。” 陈家村比不上京城的糕点铺子,偷工减料,手法简单。 江晚莺有些生气,吃了一口,就把梨花糕放进去。 心莫名堵得慌,不高兴。 陈尚坐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书在那里看起来。 江晚莺心中不爽,叫他:“陈尚。” 陈尚从书里抬起头:“何事?” 江晚莺命令:“我渴了要喝水。” 陈尚顿住,倒水,送到江晚莺面前。 江晚莺拿起茶盏,想也没想喝了一口,脸色大变,强忍着咽下去。 “怎么这么烫?!” 陈尚淡淡道:“方才烧好的。” 江晚莺睁大双眸:“日后将茶冷到适宜的温度再给我,你会不会伺候人!?” 陈尚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没有过多反应。 江晚莺偷偷捏着手指,在心中写了一遍忍字,陈尚什么都不懂,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能惹事,母亲让她好好待在这里。 反正不是一直待在这里,她早晚都要走,这点事不算什么。 霁红站在一旁,有些心疼:“小姐,需要凉水润润吗。” “不必。”江晚莺摆手,重新看着陈尚:“日后要是不懂得伺候人,就向霁红请教,别什么都不会。” 陈尚神色淡然,看上去不在乎江晚莺说的话。 江晚莺不知他是否听见,气不打一处来,嘴里还有些疼,舌尖被烫的发红。 霁红倒了一些凉水,江晚莺喝了一小口,嘴里的感觉才缓解了些。 “先生在家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晚莺循着声音看过去。 小男孩从门口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干净,手中拎着东西。 他看见陈尚眼睛一亮:“先生。” 江晚莺注意到忽然到访的人,好奇地问:“他是何人?” 男孩怯生生看过来。 陈尚将他手中的东西接过来,放在桌上,解释:“我的学生。” 江晚莺点头,眼睛落在男孩身上,男孩刚好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 男孩的脸陡然红了。 “好漂亮的姐姐。”他用清脆的声音说。 说完话后,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脸瞬间涨红,害羞地躲在陈尚身后。 陈尚捏着绳子的手顿了一下,放开,转身看男孩。 江晚莺倒是不在意这些。 她自小便被人这样夸奖,对于样貌的夸赞,早已司空见惯。 看着男孩的模样,江晚莺来了趣,有心逗他:“你叫什么?” 男孩虽然害羞,但还是小声回答:“陈不凡。” 江晚莺捂着嘴,被他逗得咯咯笑,看出来他家人希望不平凡了。 陈不凡的脸更红了,躲在陈尚身后,眼睛偷偷看着江晚莺。 江晚莺坐在那里,眼里亮闪闪的,小脸向他靠近,让他看得更清楚,装作不懂地问:“我真的很漂亮吗?” 张不凡一时失了神,说话如同呓语:“很漂亮,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比花姐姐都漂亮。” 江晚莺垂眸,茶盏中的清水倒影出她的脸庞,明眸皓齿,一双眼睛如同天生的星星。 她一脸不解,好似不相信陈不凡说的话,身上的银器作响,问:“霁红,陈尚,我漂亮吗?” 霁红立即说:“小姐天生丽质,极其漂亮。” 江晚莺满意她的回答。 等了半天,一直得不到另一个人的回复,江晚莺抬头,皱着眉头:“陈尚。” 陈尚的眼睛看着江晚莺,看上去极其认真。 江晚莺冲他笑,带着威胁,要是陈尚敢说一句不,她就要发脾气。 果不其然,陈尚开口:“漂亮。” 中规中矩的回复,江晚莺说不上开心,但还是满意。 算陈尚识相。 江晚莺被他们哄高兴了,烦闷的心情化解开,吩咐道:“霁红。” 霁红走近她。 “我被他们哄开心了,将陈尚买的梨花糕全都赏给他。”江晚莺道。 霁红将方才买的梨花糕拿过来,走到陈不凡面前,弯腰,蹲在地上,“喏,这是小姐赏给你的,收下吧。” 陈不凡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跟自己关系好的陈尚。 陈尚盯着那些梨花糕:“给你你便接住。” 陈不凡这才从霁红手中拿走,并且道:“多谢姐姐。” 江晚莺对陈尚道:“陈尚,你就不用吃了,在小孩子手底下强东西,不好,会被人看不起。” 虽然陈尚在江晚莺眼里已经被看不起了。 但不妨碍江晚莺说这些话。 陈尚倒是老实道:“嗯。” 江晚莺微微笑着,想起了什么,好奇问:“你来这里作甚?” 陈不凡边吃边解释:“书中有些地方我不懂,想请教先生。” 江晚莺喝口茶,看向陈尚,“他教的好吗?” 陈不凡毫不吝啬夸赞:“特别好,先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聪明。” 江晚莺嗤笑了声,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毫不客气地道:“你可知这世上还有许多比陈尚更聪明的人吗?” 陈不凡不懂,摇头。 京城的世家公子,从小就饱读诗书,还都是大儒教的,比生活在陈家村的陈尚强上不知多少。 竟然说陈尚是最聪明的人。 江晚莺眼底嘲讽。 陈不凡:“可是我觉得先生很厉害。” 江晚莺道:“你可知在京城,有许多世家子弟从小便学习四书五经,家里请的先生都是科举中能排上名号的,有时还可得到太傅的指导。” 陈不凡哪能知道这些,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去过京城,待在这一方小天地。 他的表情一愣一愣的,听不懂江晚莺说话是何意思。 陈尚在旁边开口,打断江晚莺说的话:“他不知,还小,你不必与他说这些,他不会懂。” 听见他说话,江晚莺挑眉:“你懂吗?” 陈尚深黑色的眸子盯着她,眼底不知是何情绪,“江晚莺。” 江晚莺脸色一变,急了:“你不许唤我名字。” 陈尚这种人唤她的名字,对于她简直是耻辱。 陈尚眼睛看了她一些时候,在江晚莺的目光下,他改口:“ 小姐。” 江晚莺这才满意。 陈尚与自己的身份天差地别,唤她的名字,就是坏了规矩。 要不是江晚莺来到这里,陈尚就永远不会见到江晚莺,连她的名字都不配得知,更何况唤她的名字。 江晚莺看着他,高高在上道:“何事?” 陈尚走近她,藏在暗处的气势有些危险:“既然来到这里,就不必讲过去的事情。” 因为是坐着的缘故,而陈尚站在那里,江晚莺只能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霁红脸色变了:“大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江晚莺怔住,反应过来后,脸瞬间变红,如同晚间的霞光:“放肆,你在说什么?!” 陈尚又复述一遍,一字一句,说话清晰。 江晚莺气得手抖。 陈尚是在教训她吗? 禁止她说在京城的事,不允许她说话。 从未有人这样对她,就连严肃的父亲,得知她犯错,也没有教训她。 陈尚,一个得到母亲救助的人,得以有识字的机会,家中住上了院子,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教训她。 他连给自己提鞋的都不配。 陈尚看着江晚莺生气的模样,道:“你莫要生气,小姐。” 江晚莺就要生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讲话。” 她特别生气。 陈尚思索了片刻:“我已知错。” 这几句话,根本就不解江晚莺心中的怒火。 她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想要回京城,回家。 霁红担心地道:“小姐你莫要气。” 她凑到江晚莺耳朵旁,小声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小德子还未过来,我们不便惩罚他,王妃说过,你要多忍忍,过不了多久就会接我们回去,那时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陈尚站在她面前,江晚莺看得眼疼,他如同一根刺,深深刺进江晚莺的心里,拔不掉。 陈不凡害怕地站在那里,气氛不对劲,他一声不吭,弱弱地道:“我惹事了吗?” 陈尚安抚他:“不是。” 陈不凡小心翼翼看着漂亮的姐姐,眼前的情形告诉他,事情因他而起。 江晚莺勉强露出一抹笑,“我不气,你一个下人,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陈尚看了她一眼。 江晚莺不再说话,老实坐在那里晒太阳。 陈尚坐在前方,低头看着桌上的书本,陈不凡认真听他讲话。 他的声音不小,讲话清晰。 人摸狗样,上不了台面。 江晚莺“不小心”将桌上的茶盏弄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陈尚。”江晚莺道,“茶盏碎了,你过来收拾。” 陈尚的声音消失,站起身,乖乖听话,收拾掉落在地上的碎片。 江晚莺抬起下巴,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陈尚。 收拾好,陈尚道:“好了。” 江晚莺不说话。 她居高临下道:“那梨花糕我都赏给陈不凡了,你明日再买些给我。” 今日刚买的梨花糕,陈尚几个时辰才回来,江晚莺又让他去,是有意刁难他。 但陈尚却说:“嗯。” 方才的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陈尚看上去逆来顺受,听从江晚莺的吩咐。 5. 第 5 章 陈尚愈来愈乖了,江晚莺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毫无怨言。 她甚是满意,这才是一个下人才该有的态度。 江晚莺来时带了许多衣裳,五颜六色的,每天穿的都不重样,心情好了换衣裳,心情不好了也会换衣裳。 这导致,霁红忙了起来。 府中有专门洗衣的下人,这些事江晚莺从不让霁红做,现在来了这里,只有霁红待在她身边,浣洗衣裳的活就压在她身上。 至于为江晚莺端茶倒水,伺候她的活,就理所应当地落在陈尚身上。 前几日下雨,将屋里的被褥都弄得潮湿,今日阳光充足,院里有许多许月娥晒的被褥。 江晚莺已经在这里待了五日,每天不是绣手帕,就是看书,了无生趣。 陈尚倒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他不顶撞江晚莺,对她言听计从。 江晚莺无聊地坐在那里,许月娥在搬着被褥,往绳子上面放,陈尚在一旁帮忙。 江晚莺打了个哈切,眼角泛出泪花。 许月娥注意到她的情况,主动向前说话:“小姐,您可是无聊?” 江晚莺轻轻点头:“嗯。” 在京城时,江晚莺还有认识的姐妹,每天聊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或者讨论琴棋书画。 来到这里,江晚莺一个人都不认识,平常说话的人都没有。 许月娥温柔地笑,提出意见:“您既是无聊,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我让阿尚陪着您,我们这里还有许多有趣的地方。” 江晚莺仔细想了下,觉得对方说的不无道理:“行。” 反正闲着也是无事,倒不如出去走走,了解一下这里,她指不定要在这里生活多久。 但她相信母亲的话,一定不会生活很久。 “阿尚。”许月娥招手。 陈尚将被子挂在麻绳上,走过来:“何事?母亲。” 许月娥解释:“小姐在这里无聊,你带她出去转转,放松心情。” 江晚莺与陈尚的眸子对上。 陈尚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嗯。” 外面阳光大,陈尚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想要走开。 江晚莺站在他身后,不动。 等走了一段距离,陈尚发现不对劲,转过身子,江晚莺还站在门口。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江晚莺直直地说:“太阳大。” 陈尚眼神示意她说话。 江晚莺继续说:“你去拿把伞,我不想晒太阳。” 陈尚定定站在那里,眼底似乎是无奈,二话不说,转身进去,从屋内拿起一把伞。 江晚莺有些嫌弃道:“不喜欢这把,你将我带来的伞拿过来,霁红知道在何处。” 陈尚的指尖捏着伞柄,江晚莺站在他面前。 过了一会儿,陈尚道:“你在这站着。” 江晚莺乖乖站着,没有离开。 几个钟头过去,陈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是熟悉的模样,江晚莺微笑,但还是问:“怎么这么慢?” 陈尚的语气无波无澜:“霁红在洗衣物,我在等她。” 江晚莺道:“下次我再让你去屋里拿东西,你得知在何处时不必等她,直接拿便是。” 陈尚的眼眸如同黑曜石般,直勾勾盯着江晚莺,眼底看不清楚神色。 江晚莺并未发现不对,提醒他:“你快点过来,为我撑伞。” 伞上面印有梅花,看上去很新,没有磨损的地方,不经常使用,带有淡淡的气味,与江晚莺身上的气味极其相似。 伞不大,陈尚要为江晚莺撑伞,两人离的极近。 走在路上,江晚莺时不时看向周遭,脸上露出好奇。 过去,江晚莺虽然也来过这种地方,但跟今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往日他们来这种地方是为了踏春,而今日来到这里,是为了不无聊,熟悉这里。 身边还没有熟悉的人陪着,只有方才认识几天的陈尚。 可能是上午,外面人不多,江晚莺走在路上,那些人频频回头。 她的衣着和身上的饰品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特别在陈家村这个地方。 像是误入洞穴出不去的白猫。 其中有个年轻女子打招呼:“陈尚!” 江晚莺偏头,眼睛落在那个人身上。 女子走到陈尚身边,“你今日怎么出来了?” 陈尚撑伞,看着面前比自己低的女子,眼睛转向了江晚莺。 女子早就注意到江晚莺,随着陈尚的目光转过去,“你好,你是陈尚的……?” 江晚莺眼睛直视她,任由对方打量:“江晚莺。” 女子微微颔首:“你好,我是陈合香。” 江晚莺没再说话。 不知对方叫住陈尚要做什么,江晚莺不想站在这里,她才出来没多长时间,不是为了在这里跟她讲话。 江晚莺催促:“你们快些说。” 陈尚看向陈合香:“你找我有何事?” 陈合香解释:“前几日兄长猎了一头狼,我想让你来家里带走些,刚好给你和婶子吃。” 陈尚语气平淡,拒绝:“不必,多谢你的好意。” 陈合香被拒绝也不觉得尴尬,“既然你和这位姑娘有事,我就先走了,有时间可以来找兄长一起讲话。” 人走之后,江晚莺侧着身子,看向陈尚:“我们快去前面瞧瞧。” 走在路上,江晚莺好奇地问:“陈尚,你可有婚配?” “没有。”陈尚道。 江晚莺道:“方才那人爱慕你?” 陈尚没有反驳:“嗯。” 江晚莺道:“你以后会与她成婚吗?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但是我在你家时,你不能与她成婚。” 陈尚顿住,问:“为何?” 江晚莺解释:“麻烦,我不喜欢。” 简单粗暴。 江晚莺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的情况,她不知自己何时离开,不想再被人打破现在的宁静。 陈尚回复她:“我不爱慕她。” 江晚莺才不管陈尚说什么,只希望陈尚听自己的话,其他的她一概不论。 “你爱慕谁都行,但在我离开之前,你不能跟人成婚。”江晚莺无理取闹。 她说这句话,并未觉得不妥。 陈尚的步伐未变,不说话算是默认江晚莺说的话。 走了很长一段路,江晚莺停下脚步。 不走了。 陈尚旋即停下。 江晚莺摆手道:“我的脚疼,不想走了,我想休憩。” 她很累,脚疼,上面好像磨到了,走一步就像剔骨一样疼。< /p>附近没有房子,没有人,他们还没有马车,而江晚莺不想走了。 陈尚垂眸:“我们现在回去。” 江晚莺摇头,娇气地道:“不要,我脚疼,一点路都不想走。” 平日,江晚莺出门有马车接送,哪像今日这样走路。 走这么长时间的路已经是极限了,真的走不了了。 一时之间没有办法。 “我回去,把马车拉过来。”陈尚道。 “你要一人把我丢在这里吗?”江晚莺想也没想道,“我不要,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害怕,万一遇到危险了,你离开了怎么保护我?” 江晚莺不同意陈尚离开,但她还不想走路,脚疼,就没法子回家。 陈尚安静为她打伞。 外面的阳光照在江晚莺身上,她往伞里面靠了靠。 “你不许丢下我。”江晚莺强调,好似撒娇。 陈尚似乎有些无可奈何:“那怎么办?你不想走,我不回去拉马车,你就不能回去。” 江晚莺说不出来话,干脆自暴自弃道:“我不知,你想法子。”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法子出来了。 来了一辆驴车,是陈家村的人,陈尚认识。 陈尚将人叫住:“陈叔,陈婶,能否将我们送回家,她的脚受伤了,走不动路。” 陈婶立即答应:“好呀。” 得到回复,陈尚跳上驴车,伸手想要拉江晚莺上去。 江晚莺呆愣地站在那里,没有动作,满脸抗拒:“我不要,好脏。” 驴车上不知是什么,用泥土混着,散发出不好闻的气味。 陈尚的手还在半空中,淡淡地解释:“你不上来只能走回去。” 江晚莺后退几步:“不要。” 陈婶听闻道:“姑娘莫要嫌弃,我已弄干净,不脏。” 江晚莺不信。 陈尚从驴车上跳下来,“我用衣裳垫着,你坐我衣裳上。” 江晚莺与他直视。 只有这个办法了,江晚莺坐在陈尚的衣裳上,裙摆也弄在上面,生怕碰到,弄脏自己的衣裳。 陈婶见到她的模样,笑了:“姑娘养的真娇。” 江晚莺不想说话,脸色不好,埋怨陈尚。 陈尚坐在她身旁,目不斜视。 陈婶好奇问:“姑娘名叫什么?是陈尚的亲戚吗?” 江晚莺还在生气。 陈尚在旁边回话:“嗯,她是家中亲戚。” 陈婶道:“姑娘的穿着和身上的饰品看着价值不菲,没想到你们竟认识,她来这里是做什么?” 她有点自来熟。 陈婶替她说话:“她家中出了些事,等过段日子就回去了。” “原来如此。”陈婶听明白了,“早就听说你家里来了人,言行举止不像咱们这的,极其貌美,今日见到,果真是这样。” 陈尚不再说什么,陈婶也不自讨没趣。 尽管陈婶夸赞江晚莺,江晚莺的心情还是不好,极其糟糕。 因为陈尚竟然让她坐在驴车上,上面还很臭,很脏。 她回去一定会拼命沐浴,将身上令人呕吐的气味洗干净。 而这件衣裳,她永远都不会穿,直接丢了,不想看见。 只要看见这件衣裳,她就会想起今日发生了何事。 6. 第 6 章 江晚莺回去时,脸色很黑,恨不得能滴出墨汁。 所幸路上没有人,没人看见她坐在脏脏的不知拉什么东西的车上。 霁红站在门口,候着小姐,看见来人,惊呼一声,连忙走向前,“小姐。” 陈尚率先跳下来,伸手,想要扶着江晚莺下来。 江晚莺甩开他的手,冷冰冰骂道:“滚开。” 她的手搭在霁红手上,小心翼翼下去,还差点因为没有踏凳,身子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霁红担心道:“小心小姐。” 江晚莺冷哼一声,瞥向陈尚。 陈尚的手已经收回去,正向陈叔陈婶道谢。 江晚莺的气不打一处来,看见陈尚的样子,心里就烦躁,胸口郁闷。 还不等陈尚说完话,江晚莺就对霁红说:“霁红,你快备些水,我要沐浴,身上好多脏东西。” 霁红对江晚莺的反应不意外:“是,奴婢这就去备水。” 江晚莺独留陈尚一个背影,走了。 许月娥坐在院子里,瞅见江晚莺:“小姐,您回来了,此次出去可遇到有趣的事?” 陈尚跟在江晚莺身后。 江晚莺嘴唇微微嘟着,眼底藏着不满:“不好玩,陈尚竟然让我坐驴车!” 许月娥呆愣,反应过来,忍不住捂嘴偷笑。 江晚莺的脸被气得鼓鼓的,不想说话,猛地往前走,嘴角溢出痛哼。 坐在地上,她弯腰摸着自己的脚腕。 该死,肯定是走路走的时间太长,伤到脚腕,磨到脚了。 许月娥赶忙坐起来,担心问:“小姐,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晚莺语气中透露出委屈:“我脚疼。” 许月娥:“您快进屋,我为您揉揉,抹些药。” 江晚莺鼻尖发出闷闷地哼声,同意。 许月娥搀扶她,带她进屋。 将屋内翻找一遍,许月娥找到东西,放在桌上。 “阿尚,快为小姐倒水。”许月娥摸着江晚莺的脚,“小姐,我为您将鞋袜脱去。” 江晚莺伸出脚。 陈尚听话地倒水,放在江晚莺面前。 江晚莺没有心情,不想喝水,盯着桌上方才许月娥拿出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许月娥解释:“这是我自制的药膏,有助于跌打损伤。” 江晚莺嫌弃道:“那能行吗,黑乎乎的,我不要抹那个东西。” “可是家中只有这些。” 江晚莺吩咐:“走之前母亲为我准备这些了,霁红应该知道在何处,陈尚去问问她,拿过来。” 许月娥:“这样也好。” 江晚莺才不会碰那些东西,看着就不干净,指不定有用没用。 来到这里,许多东西都刷新了江晚莺的认识。 之前没见过的东西,在这里都见到了。 而且,那些东西是人用的吗? 江晚莺被伺候着洗了很长时间的身体,直到认为身体再没有那些气味,才从浴桶里出来。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气味,可算是舒服了。 快让她难受死了。 村里有喜事都是挨家挨户通知的。 不像京城,村里发生了何事,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是村里的事,村里人都不会视而不见。 这天,许月娥收到了村里人通知,说是有人要成婚了,请他们去吃喜酒。 许月娥很高兴,直接答应下来。 到了喝喜酒的那天,江晚莺受到了许月娥的邀请。 许月娥站在她面前,手中拿着礼品,道:“小姐要去吗?大喜的日子很热闹,村里的小孩和大人都会在那里,您可结识一些姑娘,以后可以与她们聊天,这样您就不会觉得无趣了。” 江晚莺全身上下都写满抗拒,理智叫她不要去。 可是她还从未去过,不知是什么样子。 心里好奇。 江晚莺抬眼,陈尚站在许月娥身后,双眼对视。 她认真思考,最后道:“好,我去,但是我要换身衣裳,打扮一番。” 许月娥笑着点头:“我与阿尚在这里等你。” 半个时辰过去,江晚莺收拾好,从屋内出来。 江晚莺将乌黑的头发梳好,上面插着明亮的银色花形簪子,手腕上带着镯子,腰间的配饰走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霁红跟在她身后,江晚莺仰着脖颈道:“我们走吧。” 正如许月娥所说,到了地方当真是热闹极了。 小孩在周围乱跑打闹,女子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讲话,而男子亦是如此。 江晚莺一众人走过去,许多人频繁转头看他们。 她的打扮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走过去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许多视线落在江晚莺身上,早已熟悉这样的目光,江晚莺装作看不清,直直往前走。 许月娥将她带到一些人面前,找到凳子,让她坐下。 霁红先一步用帕子擦拭凳子,干净后,江晚莺强忍着不适,坐上去。 有一个与许月娥同样大的女人说:“这是哪位?长得可真是美若天仙,陈尚他娘,这几日我们都很好奇,你家里怎么来了个这么美的姑娘了?可要与我们介绍一下。” 许月娥笑着解释:“这是我的远房亲戚,家中出了些事,暂时住在我这里,等事情过去了就要走了。” 女人啧了一声:“这姑娘家里一看就有钱,你看看她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衣裳,都是上等的,当时可有人在你家门口瞧见她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都纷纷猜测这姑娘是谁。” 许月娥:“她家中是生意的,跟我家那男人一样,是个商人。” 女人:“哦。” 江晚莺感到不适。 面前的人看着她,还有人上手,摸她的衣裳。 “你这衣裳你哪买的?我从未见过,布料好好。” 江晚莺眼疾手快,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女人的手落空。 女人有些尴尬。 霁红在一旁解释:“小姐不喜别人碰她。” 当中有人道:“还是外面来的规矩多。” 江晚莺皱着眉头,有些不爽。 这些都是什么人,竟然在这里对她说那些话,评头论足。 要是平常,江晚莺早就将她们惩罚了,让她们长记性,这样她们就不会再说这些话。 可想到自己身在何处,江晚莺只能忍耐。 这些人不配让她发火。 都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不值得。 坐在这里的还有与江晚莺同样大的,偷偷看着江晚莺。 一个姑娘打招呼:“你好。” 江晚莺看了她一眼,并不想说话。 姑娘似乎有些尴尬,脸色变了又变,旁边的姑娘在底下偷偷拉她的衣角,眼神示意。 有个人搭话:“你家那口子何时回来?” 许月娥:“早着呢,这次出去,他要几月后才回来。” 那人道:“你丈夫可有本事赚钱呢。” “刚好能养家。” 江晚莺脊背僵硬,紧张地坐 在那里。 这里一点都没有意思,来到这里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面前这些人言谈举止带着怪异,不知在聊些什么,说她们干什么了,家里的农田要翻一遍,也快要娶妻了,还有人问相中谁了。 无聊的话,没有意义。 孩子在这里来回穿梭,桌子之间离的有些近,导致那些孩子在跑的时候就会撞到人。 江晚莺被撞了下,身体前倾,将要摔倒,被霁红拉住,才能不倒在地上。 孩子自知犯错,手足无措地站着,手指来回交缠,不敢看江晚莺。 江晚莺眼睛睁的极其大,眼中带着怒火,烦躁地看着那个男孩。 想要发火。 霁红道:“小姐您无事吧?” 江晚莺心里疼。 她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霁红生气,训斥:“你这小孩是否看路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跑什么?怎么忒没教养,家里人怎么教你的?” 男孩害怕地站在那里,不敢动。 男孩的母亲来了,抱起男孩,弯腰道:“姑娘,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回去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你莫要生气。” 江晚莺冷哼一声。 许月娥也有些担心:“您没事吧?” 周遭的人都在看江晚莺。 江晚莺四处看了看,嘴角扯出标准的笑,声音温柔:“无事,你日后可要看着路,别再撞到人了。” 男孩母亲见状道:“多谢姑娘。” 事情结束后,江晚莺再也受不了,站起身,“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发生了方才那样的事,许月娥知道江晚莺生气,不再挽留,问:“要我陪您回去吗?” 四周的人都在看她。 江晚莺强撑着:“不必,你在这里还有事,我让陈尚带我回去。” 许月娥放下心:“好,阿尚带您回去我放心,到家后,让阿尚为您做些饭菜。” 陈尚那边都是男的。 江晚莺站在不远处,霁红走到陈尚面前。 男人之间说话的声音骤然停止,看向霁红。 霁红眼不斜地看着陈尚,简单明了道:“小姐要回去,你带着我们回去。” 人群中有人道:“阿尚,你家的亲戚想让你走,你走了到时可要请我们喝酒。” 陈尚站起身,眸子看向远处的江晚莺。 江晚莺穿着淡绿色的衣裳,上面的银饰反光,眼神凌厉,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陈尚垂着眸子:“失陪。” 当中一个人小声打趣:“阿尚好生听话。” 离开的霁红皱着眉头,明显不满。 江晚莺见人来,忍不住催促:“我们快点离开这。” 陈尚顿住,不经意地问:“发生何事了?” 江晚莺忽视那些甩不掉的视线,不耐烦道:“那些人不知天高地厚,没有礼义廉耻,竟然撞我,用那种眼神看我,太可恶了,太恶心了!” 陈尚走路的步子停了一下:“你没教训他们?” 奇怪,说的是什么意思?江晚莺异样地眼神看他。 陈尚倒是坦荡,脸上没有表露出异常,看上去只是简单的询问。 江晚莺嗤笑一声:“母亲让我低调,耐住性子,不要发火,不要惹事,你们人多势众,我要是发火了,他们不知怎么对我,反正我早晚要走,万一我在这里做出什么事,被京城的人知道,影响母亲,导致我回不去了怎么办?对于回去这的事这又算得了什么。” 7. 第 7 章 自那之后,江晚莺就不常出门了。 已经见识到这里都是什么人,江晚莺就对他们没有兴趣,关于这里的人,江晚莺不愿搭理,也不屑搭理。 这里的人就不配与她讲话。 要是再有牵扯,江晚莺就会被他们逼疯。 陈尚每日不是去私塾教书,就是回来帮许月娥照顾家里,而许月娥平日没事干,只有地里的农活,倒是清闲。 江晚莺坐在椅子上看书,眼睛有些酸涩,从书中回过神来。 今日还没有出过房门,江晚莺站起身,打开门出去。 外面来了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地讲话,听见动静,看见江晚莺出来,纷纷闭嘴。 有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他们之中传来。 “坏女人。” 江晚莺皱眉,眯眼,那句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走向前,不确定问:“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是那三个字吗? 应该不是吧? 小孩害怕地退后几步。 见没有人回答,江晚莺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陈尚:“他们方才在说什么?” 陈尚显然听见那句话了。 他们几个离得极近,就算是非常小声讲话,陈尚不可能听不见。 江晚莺走向前,低头看着方才说话的男孩,脸虽然带着笑,但很渗人:“你方才是在叫我吗?” 男孩连连后退几步。 江晚莺逼近。 陈尚伸出一只手,阻挡江晚莺的动作。 江晚莺抬头,精致的脸庞露出疑惑:“你拦我做什么?” 陈尚不语。 江晚莺气笑:“你可知他方才在说什么?” 陈尚蹙眉,脸下落下阴影。 江晚莺停住动作,在陈尚的手臂前,看着一脸害怕的男孩:“你将方才的话如实说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说出来我将昨日你先生为我买的梨花糕赠于你。” 男孩的心动了动,单纯的心思没发现江晚莺的异常,张口道:“我方才说坏女人。” 江晚莺好奇问:“我如何坏?是何人与你说的?” “外面的人都这么讲,他们说你脾气不好,空有一副好皮囊,什么都不会做,天天穿的花里胡哨勾引人。” 江晚莺眨了眨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说她的? 对于他们不守规矩,江晚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惩罚他们。 江晚莺气笑了,身子止不住颤抖,脸上有些狰狞。 男孩害怕,但还是伸手:“梨花糕。” 江晚莺眼神冰冷,瞥向他:“没有,方才是我骗你的,有也不给你。” 男孩想哭。 江晚莺气得眼眶红润。 陈尚向前走一步:“他们……” 话音还没有落下,江晚莺眼珠子猩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要下不下。 “你可听说过这件事?”江晚莺坚强地问,“是谁说的?我要杀了她,我要让母亲将他们大卸八块,喂狗。” 陈尚顿住,江晚莺好像在哭。 他第一次见女人哭。 低头看,江晚莺鼻尖通红,眼神倔强,身姿挺拔,直直站在那里。 陈尚摸着袖子,“你,你别哭。” 江晚莺立即反驳:“谁说我哭了,我没哭,只是眼睛里进虫子了。” 陈尚安静看向她,眼眸晦暗不清。 江晚莺偏头,拿出帕子,轻轻在眼角处擦了几下,转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他。 “你可听说过这件事?” 在江晚莺不出门的这几天,这里的人竟然如此说她,真是可恶。 可恶。 该死。 陈尚道:“我知。” “你知为何不与我说!?” 陈尚不讲话。 江晚莺冷哼一声,失望地看他,反问:“你觉得这是真的?” 她还不等陈尚回答,就继续道:“就因我平时使唤你,让你伺候我,你在外面听到此类话就不与我说,甚至还会加入他们,与他们一起说我坏话。” 江晚莺咄咄逼人,陈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平日里带你不薄吧?”江晚莺最后一句问。 那几个小孩被眼前的状况吓得不敢说话。 在他们看来先生被人教训,而且还低头乖乖被训斥,说不出来话,一点反抗都没有,有些可怜。 有个男孩想上前维护:“先生。” 陈生脸色不好,眸子幽深:“你们以后别再讲这件事,要是被我听见罚抄经书五遍,小姐不是像你们所说那样,她人美心善,待人温和。” 江晚莺眨了眨眼,完全没想到陈尚会说出这句话。 站位的原因,江晚莺只能看见陈尚的侧脸,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沉声说话。 陈尚这一面,她从未见过。 气势恐怖,让人害怕。 几个男孩被陈尚吓了一大跳,不敢说话。 生气的陈尚非常可怕。 “你们可听清了?”陈尚问。 男孩们异口同声说话。 “听清了。” 仔细听他们说话,还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在发颤。 陈尚扭过头,眼神认真:“你可满意?” 江晚莺的神色早已恢复正常,骄傲地哼了一声,面容上带着满足。 她转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孩,“你们日后休要说这些话,说出来一次,我便让陈尚叫你们罚抄经书十遍,整日让他监督你们。” 男孩听到这句话,害怕地哀怨。 “我们日后不会再说了。” 江晚莺手中捏着帕子:“陈尚有一句说的不错,我人美心善,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们定要相信他,不要相信别人,你们告诉那些说这句话的人,日后要是让我听见这句话,我定不会饶恕他们。” “知道了。” 江晚莺说完这些话,心情才好很多。 方才她真是气急了,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要是被她听到,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一个无权无势的下人,怎能在背地里评论主子,不想活了吗? 陈尚为江晚莺说那些话,令她诧异,自从见到陈尚,不管发生何事,陈尚就从未说过类似的话语。 这次不知为何,说出这些话。 可能是被江晚莺说的话动容,知道江晚莺对他的好。 这才是一个下人应该做的事。 那些学生都离开了,跟逃命一样,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江晚莺心情愉悦,指挥道:“陈尚,为我倒杯水。” 陈 尚把倒好的水放在她面前。 江晚莺接过来,喝水,夸赞道:“方才做的事不错,等霁红忙完事你去她那里领赏。” “……”陈尚道,“不必。” 江晚莺异样的眼睛看他:“你方才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要赏赐的吗?” “不是。”陈尚沉静道。 江晚莺不明所以:“那是为什么?” 不应该是那样吗?陈尚站起来维护自己,难道不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吗? 现在为什么不要? 江晚莺眼光怪异。 陈尚坐在一边:“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说这些话。” 江晚莺一怔。 陈尚气定神闲,平静说出那几个字。 江晚莺反应过来:“你是一个合格的下人。” 陈尚:“……” “之前你做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日后你只要好好伺候我,直到我离开,你的好处不会少的。”江晚莺道,“你乖乖听话,以父亲的地位,得知这些事,可在京城为你谋得一官二职,离开这个破地方。” 陈尚道:“不必。” 江晚莺着实奇怪:“这不要,那不要,你想要什么?” 陈尚脊背挺直,眸子与江晚莺对视,瞳孔内出现江晚莺白皙漂亮的脸。 “我什么都不要。”他淡淡地道。 江晚莺无法,只能道:“好吧,你现在什么都不要,等你想要时,便与我说,我会满足你。” 陈尚有些奇怪,表现对任何事情不感兴趣,江晚莺提出诱人的奖赏,他也不在乎。 他的一举一动像是对什么都无欲无求,满不在乎。 江晚莺喝了一口茶:“对了,我这几日有些无聊,不想待在这里,你明日带我去集市上玩玩,我还从未去过,之前经常听你母亲讲,很是好奇。” 陈尚的眉头微微拧在一起:“集市上人多,我们没有马车,你的腿脚不好,你就不要去了,需要什么可与我说,我为你买来。” 江晚莺摇头:“不要,我在这里无聊,每日不是看书,就是绣手帕,不想再做这些了,你带我出去玩玩。” 陈尚道:“你金枝玉叶,不方便去那里,路上会受苦。” 江晚莺才不管这么多,坚定道:“我可以去,到时你可租辆马车,我给银子,而且从京城到这里我都来了,那点苦算不了什么。” 陈尚还想说什么。 江晚莺打断他:“你是在违抗我的命令吗?” 陈尚看着她。 江晚莺道:“我说什么,你只需乖乖做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陈尚没有语气道:“下午我去租辆马车,集市上很乱,你要跟在我身后。” 江晚莺道:“知道了,我身边没有侍卫,你定要保护好我。” 集市上人多眼杂,保不齐会有什么样的人,江晚莺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人盯上。 自小就有危险意识,江晚莺出走时会更加小心,防止有心之人会对她做什么。 况且,这次母亲忽然将她送走,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在这里低调,不让她惹事。 目的为了不让京城的人发现她,保护她。 这里虽然离京城远,但还是要小心。 等母亲过来,将她带走,一切就会变得正常,恢复原样。 8. 第 8 章 第二日一大早,陈尚就收拾好马车,站在门口,等江晚莺出来。 江晚莺打扮的速度很慢,她有一个习惯,去不同的地方,会穿不同的衣裳。 她这次来带了两大箱子衣裳,要不是马车和人手不够,江晚莺会带的更多。 一切收拾好,江晚莺才走出去,浅粉色的衣裙上绣有云状纹样,腰间挂着铃铛,耳边戴着粉色近乎透明的耳饰,头上插着蝴蝶的簪子,上面有淡粉色玛瑙做点缀。 走路时,腰间的铃铛会发出细微的响声。 陈尚站在马车旁,穿着素白衣裳。 江晚莺走过来,瞥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 霁红跟在她身后,她双手抬起裙边,想要上车。 两只不同大小的手出现在她面前。 江晚莺怔了一下。 陈尚的手和霁红的手各在她的身体两侧。 在江晚莺要上马车时,两只手臂横在她面前。 江晚莺看了一眼,把手放在霁红的手上,霁红掀起帘子,跟随她走进去。 陈尚站在那里,江晚莺进去后才将手放下。 里面早已准备好垫子,江晚莺坐下。 她向门外的人道:“陈尚,快上来,我们快些走吧。” 陈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嗯。” 一个响声,马车缓缓驶动。 霁红在旁边贴心道:“小姐,距集市还有些路程,你可靠在我肩上休息。” 江晚莺确实有些累,捂着嘴打哈切:“嗯。” 她的头轻轻靠在霁红肩上。 马车缓慢行驶在路上,一路上坐在里面的人没有感到颠簸。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进了集市。 江晚莺被外面吵闹的声音吵醒。 掀起帘子,江晚莺望向外面。 集市上的人络绎不绝,小贩在路边吆喝着。 人倒是不少,但是相比于京城,还是差远点。 马车停下。 帘子从外面被掀开,陈尚的脸映入江晚莺的眼帘:“到了。” 江晚莺要走出去,陈尚先下去,为她让位。 走过去,陈尚伸出手,江晚莺的手放在他手上,手下稍微用点力,走下去。 霁红紧随其后。 “集市上人多,马车不便行驶,我将马车停在这里,你不是说要在这里逛逛,马车放在这里也方便。”陈尚。 江晚莺点头:“做的不错。” 集市上人多热闹,江晚莺来到这里几日,见到此情景,终于真正开心起来。 前几日待在陈家村可叫她憋坏了,要不是知道陈尚为自己买的东西,都是在集市上,江晚莺还不知道这个有趣的地方。 江晚莺左右看着路边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玩意,看上去稀奇古怪。 看见好看的,感兴趣的,江晚莺就吩咐霁红买下来。 走了没一会儿,陈尚手中就拿了许多东西。 江晚莺走在一个面具铺子前,看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小贩见人来了,用细细的声音道:“姑娘可是喜欢这些面具?” 面具做的有些粗糙,画师画的不精湛,很多地方颜料都溢出来。 江晚莺拿起一个红色狐狸面具,举着放在脸上,问:“霁红,我可爱吗?” 霁红立即夸赞:“特别可爱。” 觉得不够,江晚莺转头,微微歪头问:“陈尚,我戴上这个可爱吗?” 陈尚深黑色的眼眸看着她,与她对视,半晌,开口道:“可爱。” 江晚莺被夸美了,嘴角微微勾着,“给银子。” 那个小贩说了一个数字,霁红拿出钱袋子,面露尴尬。 一直等不到付钱,江晚莺问:“怎么了?” “方才买了许多东西,我们的银子不够了。”霁红道。 江晚莺的热情被浇灭,看着手中的狐狸面具,最后恋恋不舍地放下。 刚要走,一只手就伸出来,手中拿着银子。 陈尚将银子给了小贩,细长的指尖拿起狐狸面具,伸手,给江晚莺。 手腕上的青筋分明,江晚莺盯着他拿狐狸面具的手,接过来,失落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陈尚直直地站在江晚莺面前,深色眸子里印出江晚莺笑着的眉眼。 江晚莺戴上面具,俏皮:“陈尚,是不是很适合我?” 陈尚瞳孔缩了一下,淡淡道:“嗯。” 起风了。 周遭刮起了风,风中掺着淡淡的清香。 小贩见卖出去了,一脸笑意道:“小夫君对您的夫人真好。” 江晚莺皱眉,反驳:“他是我下人。” 小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地笑:“真的抱歉。” 江晚莺不在意摆手。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会认为陈尚是自己的夫君。 她看着陈尚,身上带着穷酸样,再看看自己,与自己简直天差地别,不适配。 眼睛肯定是瞎了,那人才会说这些话。 江晚莺走在最前面,陈尚跟在后面。 有许多玩杂耍的,江晚莺站在那些人面前,看着来来回回撒杂耍的人。 “姑娘,我见你一人在这里,刚好午时了,可否让我请姑娘吃个饭,认识一下。”一个男人走到江晚莺面前。 霁红挡住那个男人,不让靠近。 男子不害怕问:“这位可是你的好友,我并无恶意,你们不必害怕,只是见姑娘气质非凡,想请姑娘到前面的酒楼一叙。” 江晚莺拧着眉,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 对方是过来攀识她的。 男人穿着花里胡哨,面容普通,牙尖嘴利,说话间吐出一些难闻的气味。 全身上下都很廉价,在京城里碰见这种人,她就不会用正眼瞧,更何况是如今这种情况。 江晚莺用帕子捂着鼻子,对方是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说这些话。 她一直未开口。 察觉到许多视线,江晚莺看了看,周围有许多男人用露骨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令她恶心。 霁红生硬道:“不必,你快些离开,不要在这里挡路。” 男人不想放弃,道:“姑娘,我是真心欢喜你,见到你一见如故,想要认识一下,我家中情况挺好,有几十亩良田,你与我认识没有坏处。” 江晚莺想笑。 太搞笑了,那个男人在江晚莺面前说这些话的。 江晚莺语气冰冷:“让你滚你便滚。” 男人不怒,反而笑了:“你肯与我说话了。” 江晚莺皱眉,强忍想扇巴掌的手。 男人往前走近,靠近江晚莺。 陈尚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视线如同冰锥一样刺入男人身上:“滚。” 男人不耐烦:“你是何人?为何这样说话?” 陈尚:“……” 江晚莺 心中烦躁。 没想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遇到这种恬不知耻的人,将她好心情都磨没了。 该死。 江晚莺不屑一顾地道:“他是谁你不必知道,不必问,现在你赶紧滚,别在我眼前碍事,扰了我心情没有你好果子吃。” 男人走向前,张嘴要说什么。 陈尚站在他面前。 陈尚比正常人要高出许多,而这个男人有些低,陈尚站在男人面前整整比对方多出一个头,因气势凌冽,男人在他面前有些弱小。 男人还想要争取,毕竟江晚莺实在是太漂亮了,是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美人。 “姑娘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想请你吃饭。” 陈尚眼神凌冽,阴沉道:“你没听见她说话吗?赶紧滚。” “不是,你到底是谁?为何这样说话?我做什么与你有关系吗?” 江晚莺的耐心彻底耗尽,道:“你说他是谁?他现在与我住在一起,你觉得他是谁?” 叽叽喳喳,江晚莺实在是烦躁,没觉得说话不对劲。 陈尚闻言,顿住。 男人被她反问,噎住,说不出来话。 江晚莺二话不说:“我们快些走,再这样纠缠不休,我就去官府报官。” 男人傻傻地站在身后,一动不动。 江晚莺脸色不好,走过去还是有许多人看着她。 她知自己漂亮,但那些人跟没有见过女人一样,没有规矩,眼睛大胆落在她身上。 要是之前,江晚莺定会将他们的眼珠子剜了。 看他们还敢不敢看自己。 江晚莺微不可察地叹息:“霁红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京城啊?” 霁红被气着了:“小姐,应该没有多长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小德子不在身边,没有人可以教训他们,我们等小德子回来就不会这样了。” 江晚莺累。 “长得好看就是错吗?自从我从马车上下来,那些不知死活的男人一直看着我,要不是这里没有小德子,我早就将人把他们的眼珠子挖下来,看他们还敢不敢看。” “那些人太没脸了,小姐,您莫要生气,他们要是知道您的身份,定会害怕,不敢这样对造次。” 话是这么如此,但是这次离开京城,母亲让她隐藏好身份,不要暴露。 要不是这一点,在男人靠近时她就会找官府,将他打入大牢。 江晚莺道:“以后出门还是要戴着面纱,以免再遇到今日的情况。” “是,面纱来时我为您备着了,等下次出来,我拿给您。” 陈尚冷不丁道:“以后还是莫要出来。” 江晚莺满脸疑惑:“你说什么?” 陈尚拎着东西,上面的绳将他的手指勒红,“小姐,你日后莫要出来,外面不安全,图谋不轨的人多。” “不行。”江晚莺道,“在你家太无聊了,还是出来有趣,日后我出来就戴面纱,应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再有人纠缠不休,我就让霁红将他们送去官府,让他们在里面住上几天。” 话说完,陈尚久久不说话。 该出来还是要出来,不能因这件事,江晚莺就不出门,那样也太胆小怕事了。 江晚莺发现了不对劲,眼睛像狐狸一样尖锐,仰着下巴问:“你方才是在教我做事吗?” 陈尚垂眸:“不是。” 但江晚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陈尚说的话,她有点不喜欢。 9. 第 9 章 这次去集市买了许多东西,可以不用让陈尚专门跑一趟去买了。 鉴于陈尚表现得好,江晚莺赏了他一些银子。 毕竟这里的人看着不算富有。 但是陈尚却不收下,拒绝她。 江晚莺一脸怔愣:“你为何不要?” 陈尚淡淡:“不需要。” 江晚莺:“你不喜欢银子吗?有了银子就可以买许多喜欢的东西,你看看你穿的衣裳,很破,一点都不好看,像乞丐。” 陈尚顿住,问:“我穿这件衣裳很破?” 江晚莺点头:“要不是知道你有家,我以为你是乞丐。” 陈尚穿的衣裳说不上好,袖口处有磨痕,可能他是教书先生,在袖口处时常弄上墨汁,时间长了就干了,洗不掉。 这样看上去很脏。 府里的下人穿的都比这些好。 江晚莺嫌弃,忍不住向前摸着他的袖子处,向上拎了拎:“你看看你的袖口处,都弄上墨汁了。” 陈尚的手臂往上抬了抬,垂着眸子看着捏自己衣袖的手。 江晚莺道:“你到底是有多爱写字,才会将墨汁弄到袖子上,我看你还没有霁红读书读的好,要不是见过你教学生,我以为你是装样子的。” 陈尚的衣袖还被江晚莺拿着,他手臂停在半空中:“这些都是在辅导学生时弄上的。” 言外之意不是他弄的。 但江晚莺哪能管得了这些,只相信自己看的:“你别说了,赶紧将我赏你的银子收下,为自己添点衣裳,一股穷酸样,走在外面我都不想与你一起,害怕被他们说我对你不好。” 在这里生活的几日,江晚莺就没有见过陈尚穿其他种类的衣裳,清一色的都是素白。 没有亮眼的地方。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江晚莺强调,“这几日你表现不错,银子赏你你就收下。” 最后,陈尚把银子收下了。 又过了几日。 江晚莺从床上起来,霁红将衣裳准备好,伺候她穿衣梳妆。 尽管在人少的陈家村,江晚莺每天还是好好打扮自己。 丢了谁都不能丢面子。 来之前听母亲说,这次是来乡下,江晚莺带了许多绿色的衣裳,浅绿色,淡绿色,与绿色相间的。 各式各样的都有。 觉得不够了,她还专门安排霁红去裁缝铺,用昂贵的布料,加急裁剪衣裳。 出去后,陈尚刚好从外面回来。 江晚莺叫了一声,招手:“陈尚。” 陈尚看向她:“怎么了?” 江晚莺凑近,拿出背在身后的东西,放在陈尚面前:“我们去放风筝吧,前几日在集市上买的风筝,我一直没来得及放,今日天好,还有风,正是适合放风筝的时候。” 陈尚站在她面前,平静道:“今日太阳有些大,我一会儿有事要忙。” 江晚莺嘟嘴:“我不管,我今日来了兴趣,就要放风筝,你要陪我一起去,你不陪我,我出事了怎么办?” 陈尚盯着她的双眸,在刺眼的太阳下将她的瞳孔照的很浅,“等我忙完了再去。” 江晚莺微笑:“不可以,我就想现在去,放完风筝回来后,你再去忙。” “……” 江晚莺态度坚决,不退让。 在一处空旷地方,江晚莺跳下马车,陈尚和霁红在一边收拾线。 江晚莺接过风筝,现在风刚好,很容易起飞。 霁红道:“小姐,你拿着这个风筝轮,我在后面拿着风筝。” “好。” 江晚莺的身子动了动,迫不及待要放风筝。 霁红准备好:“小姐,跑。” 这是一片空地,基本上没有遮挡物,跑着很方便。 江晚莺一鼓作气,跑得很远,风筝被高高吹起,拿着线,来回晃动。 “飞起来了。”江晚莺惊呼道。 霁红在一旁抬头看着, 江晚莺问:“你要试试吗?” 霁红摆手:“不了,小姐,您放就好。” “你放,你快放,我要看你放。” 霁红接过风筝轮,风不大不小,拽着线不费劲。 江晚莺的手放在眼睛上,阻挡太阳,风筝正在天上飞。 “飞的很高。” 现在不是特别热,已经跑了一段路,江晚莺额间的汗很少。 霁红重新将风筝交到江晚莺手上。 江晚莺带着风筝,尽情在这里奔跑。 霁红在后面跟着,大喊道:“小姐,您慢些,别摔倒了。” 江晚莺回答:“无事,不会的。” 过了一会儿,江晚莺头上有些许薄汗,霁红拿出帕子,为她擦拭。 陈尚站在旁边,用团扇,扇风。 “好热。”江晚莺道,“霁红,我要喝水。” 霁红拿出陈尚方才准备的茶。 江晚莺喝了一口,道:“陈尚,你下次就不必泡茶了,我直接喝水,茶有些苦,我喝不惯。” 陈尚边扇风边应答。 江晚莺不再喝了:“你有空了就多向霁红请教一下,了解我的习性,我回去的时间还未定下,在这期间你要好好伺候我。” 陈尚撑伞,伸出胳膊,放在江晚莺头顶:“嗯。” 休憩了一会儿,江晚莺有些累,不想玩了,但心里那股兴趣还没过去。 霁红的脸被累红了。 江晚莺指挥道:“陈尚,你去放风筝,我太累了,想看你放风筝。” 无理取闹的要求。 要是常人早就受不了了。 但是陈尚这个人有时很能隐忍,江晚莺说什么,提出让人不理解的要求,他都会照做。 就像府中的下人,主子让他死,他不得不死。 陈尚拿着风筝,跑了几步,风筝就被高高挂在天上。 江晚莺走过去,拿过风筝线,霁红在后面撑伞。 她的手放在风筝线上,来回晃动。 风筝在天上毫无规律地摆动。 江晚莺与陈尚离得极近,能清晰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以及清雅馥郁的香包味,是这里从未出现的气味。 江晚莺的身体在动,指尖在动的同时会不小心碰到陈尚的手指。 触感明显,软软凉凉的。 落在他的手指上有些酥痒。 陈尚的变化江晚莺无所察觉。 陈尚微微低头,江晚莺抬头认真看着天上的风筝,嘴角勾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视线很微弱,让人不易察觉。 江晚莺的注意力一直在风筝上,眼看风筝快要落下,急忙道:“陈尚,风筝落下来了,你快点将它弄上去。” 陈尚反应过来,移开视线。 江晚莺的手离开。 触感消失。 陈尚挥动几下风筝线,风筝稳稳当当停在湛蓝的天上。 江晚莺眼睛亮晶晶的:“好了。” 她的指尖又碰到陈尚的手指。 江晚莺看着天上小燕子形状的风筝,心里着实高兴。 之前,她不经常 玩这些,都是与自己的姐妹聊琴棋书画,只能在踏春时,才能玩一会儿。 现在身边没人,没人管教江晚莺,她就尽情的玩耍。 陈尚看着江晚莺的反应,不易察觉地问:“你之前经常放风筝?” 江晚莺随口回复:“不是,平时我都是与那些小姐们吟诗作画,这样的时候很少。” 陈尚的眼睛动了动,手紧紧握着风筝轮。 江晚莺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看你很熟悉,好奇。” “这很简单。”江晚莺嗤了一声,眼神像是看傻子,话语间有些无语。 陈尚淡淡道:“嗯。” 江晚莺很聪明,学东西基本上都是无师自通,比如弹琴,旁人要练习十几遍,几十遍,甚至上百遍才能熟练掌握。 而她只需要练习几遍,就能完整弹出一曲。 当陈尚问出这句话时,江晚莺怀疑他脑子不好。 江晚莺可怜地看他。 陈尚撞上她的眸子,江晚莺露出微笑,希望陈尚别自卑。 那笑容很亮,嘴角微微勾着,眼睛弯成月牙状,眼角下有一颗红色小痣,明艳动人。 陈尚的喉结动了一下,眼底幽深不清。 江晚莺的头转过去,看着天上的风筝。 时候差不多了,陈尚在收拾东西,送到马车上,江晚莺则是站在一旁。 刚要上马车,远处来了一个人。 江晚莺眯着眼睛,看来人。 随着距离愈来愈近,江晚莺看清了来的人是谁,内心欣喜无比。 她有些激动道:“小德子。” 骑着马,小德子在跟她们打招呼,兴奋地挥舞手臂。 霁红也看见了,挥手:“小德子。” 陈尚闻声看向那人。 江晚莺经常提到的小德子。 小德子从马背上跳下来,走过来,行礼:“小姐。” 小德子回来,江晚莺惊喜:“你快起来。” 小德子笑嘻嘻地站起来。 江晚莺离开陈尚手中的伞,不顾太阳,走到小德子面前:“事情办的如何?” 小德子道:“王妃安排的事情,我已办妥当,小姐的家书我已交给王妃,这次过来,我还为您带了王妃写的信。” 江晚莺脸上带着笑,凑近小德子:“快将信交予我。” 小德子将信从怀中拿出来。 江晚莺迫不及待打开信。 陈尚眯眼,身旁的江晚莺离开,走到那个忽然出现的男人面前,两人行为举止亲密。 身边的气息变淡。 江晚莺看着熟悉的字,心里一暖。 这是母亲亲手写的信,说让她好好的在陈家村待着,什么都不要多想,她和父亲过的很好,等过段时间就将她接回京城。 江晚莺将信放在胸口。 霁红问:“小姐,王妃可说什么?府中可还好?” “母亲说一切都好,等过段日子便将我们接走。” “太好了,到时您就不用受苦了。” 小德子很高兴,咧着嘴笑。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走罢。”陈尚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提醒江晚莺。 他的声音很沉,与平时天差地别,要不是江晚莺知道后面站的人是他,她险些听不出来是他说的话。 江晚莺转过身:“好,我们快走,我要回去写信。” 陈尚坐回马车上,转过身时,薄凉的眼睛刚好落在小德子身上。 小德子骑马,并未察觉那道视线。 10. 第 10 章 回去后,许月娥发现多了一个人。 霁红就向她解释,小德子也是江晚莺的人,前几日因有事,来的时候耽搁了几日。 等事忙完后,便来找江晚莺了。 许月娥为他安排了住处。 陈尚的父亲是个商人,不是很穷,当初弄房子时,弄了许多房间,刚好够他们几人住下。 小德子带来的行礼不多,马拴在外面,安定下来很方便。 他走到江晚莺跟前,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小姐,这是属下从京城带来的,您最喜欢吃的那家铺子。” 江晚莺惊喜:“我很想吃,来这里之后,我都没有再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了,我要吃很多个。” 小德子双手奉上。 江晚莺张开嘴,小德子将糕点送入她口中。 手中的书翻到一半,江晚莺接受着小德子的伺候。 陈尚从一边路过,江晚莺的眼从书上移开,“陈尚,你站住。” 陈尚停下脚步。 江晚莺站起来,小德子跟在她身后,“这几日你伺候的不错,这是小德子从京城带来的糕点,很好吃,你拿去一些。” 陈尚低眸,盘子上有许多糕点。 小德子得到眼神,递到陈尚面前。 陈尚看了两眼,眸子转向江晚莺:“我不喜吃这些。” 江晚莺忍不住翻白眼。 又装起来了。 每次只要她赏给陈尚东西,陈尚都不会收下,是她让他害怕吗? 为什么不收她的东西? 江晚莺不管三七二十一,葱白的指尖捏起糕点,抬手,糕点送到陈尚嘴巴上。 陈尚的双唇触碰糕点,香甜味袭来,眸子颤了颤。 江晚莺正抬头有看他。 “你快吃吧。天天这不要,那不要,陈尚,你是在嫌弃我吗?”江晚莺的眉眼中带着灵动,“你快张嘴咬一口。” 陈尚不自觉张嘴,嘴唇不小心触碰到江晚莺的指尖,眸色暗了一下。 一整个糕点吃进去。 江晚莺收回手,期待道:“如何?好吃吗?” 陈尚的嘴动了动,甜腻在味蕾中漫延,盯着江晚莺明亮的眼眸,胸腔在猛烈颤动,嗓子有些痒,“嗯。” 江晚莺将盘子给陈尚:“既然好吃,这些都给你。” 陈尚抱住盘子,“你都给我了,你如何吃?” 江晚莺没心没肺道:“小德子买了许多,再说了,我又不是只喜欢吃这种糕点,其他口味的我也喜欢。” 小德子点头:“小姐,一会儿属下再给您拿些。” 江晚莺指挥:“你现下就去我屋内拿一些过来,再为我烧一壶茶。” 陈尚眼眸中有暗芒闪过。 只剩下江晚莺与陈尚了。 江晚莺看了他一眼,便坐回去。 陈尚一直站在那里,江晚莺奇怪道:“你站在那里作甚,现在无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小德子一来,就彻底代替江晚莺身边的位置。 江晚莺这几日与陈尚很少说话,要是有事,就去叫小德子。 陈尚站在原地未动,江晚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小姐与小德子感情很好?”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江晚莺不明白。 “那当然,小德子自小便跟在我身边,伺候我,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江晚莺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陈尚胸闷,脸上渐渐发红。 “我方才发现他能进你房中。” “这有什么?”江晚莺反应过来,“你不会误会我与他了吧?” 满脸不可置信。 陈尚虽然未说话,但江晚莺立即猜出他心中所想。 江晚莺眼睛睁大:“陈尚,你放肆,怎能随意揣测我与别人,毁我清白。” 陈尚的手指紧紧捏着盘子:“我没有。” 江晚莺冷哼一声:“你分明就有,小德子能进我房内,是因他是下人,与你没什么两样,你不要误会我与他了。” 她气的脸红,感到耻辱。 没想到陈尚会这样想她。 着实是大逆不道。 陈尚身子僵住,很快恢复原状:“抱歉小姐,我下次不敢了。” 江晚莺瞅着陈尚的脸。 他什么都敢,胆子大得很。 还随意揣测她。 江晚莺威胁道:“你以后莫要说这些话,再让我知道,定会拔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不能说话。” 陈尚低声道:“是。” 到了夜里,江晚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过了一会儿,她烦躁地坐起来,穿好鞋子。 霁红在一旁昏昏欲睡。 江晚莺肩膀上披着袍子,走出门外。 银色的月光洒在地上,为黑暗的世界抹上明亮的颜色。 江晚莺脚步顿住,看着面前的模糊影子,害怕地道:“你是何人?” 她的声音发颤,心猛烈跳动。 月黑风高,这个时候出现,不会是贼人吧? 那个高大的影子愈来愈近,江晚莺往后退,袍子掉落在地。 “你想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江晚莺眨眨眼,月光照在他身上,陈尚的脸出现。 “你怎会在外面?还不发出声响?你吓到我了。” 陈尚走进,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袍子,将上面的灰尘抖落,抬手披在江晚莺身上。 “起夜。”他淡淡地道。 江晚莺身上的袍子严严实实挂在身上,松了口气:“下次你能否拿灯出来,你可知你一言不发站在那里有多可怕。” “嗯。”陈尚拢了拢袍子,“你出来做什么?” 江晚莺道:“我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出来看看。” 陈尚松开袍子,指尖上沾染她的气味,“可是觉着无聊?” 江晚莺点头:“无趣,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吃东西,你这里还没有好玩的地方。” “为何不放风筝了?” “太累,不想跑。” 陈尚伸手拢着她因为动而滑落在背上的袍子。 “嗯,明日我去私塾,你可要去?” 江晚莺惊讶道:“我能去吗?” “可以,你只需乖乖坐在一旁,不打扰学生就行。” 江晚莺的眸子带着期待。 她还从未去过私塾,小时候倒是父亲请先生来家里教她,她不知道私塾里什么样,会发生什么事。 如此看来,江晚莺好像是没见识的人。 江晚莺咳嗽一声,一拍即合:“好,明日你带我去。” 陈尚看着她,道:“只能你自己去。” 江晚莺蹙眉:“为何?” “人去多了会打扰学生学习。” 江晚莺仔细想了想,她自己一人去也行。 反正有陈尚在身边,不会出事。 “好。” 第二日去之前,霁红和小德子闹了。 说江晚莺一人去太危险,不能照顾好自己,他们要去照顾她。 但江 晚莺早就答应陈尚的事,不能反悔。 “你们在家里等我,私塾能有什么危险,都是一群小孩,你们且放心,不必担心我。”江晚莺道。 话虽是这么说,但霁红不放心,还要说什么。 江晚莺态度坚决,他们无法,只能任由她去。 霁红看着江晚莺,恋恋不舍 江晚莺跟在陈尚身旁,“我们快走罢。” 陈尚点头,瞥向一旁,霁红和小德子正在看着他们。 他眯着眼睛转过头。 私塾里的小孩不多,只有十几个。 江晚莺去时,那里的小孩已经老实坐在自己位上。 陈尚走到他们面前:“江小姐只是来旁听,你们不必看她。” 他道:“你便坐在我面前的空位上即可。” 江晚莺点头:“嗯。” 她坐的笔直,眼四处看,小孩都在认真听陈尚讲话。 江晚莺看着坐在前面的陈尚,语气严肃认真,手中拿着书,头微微低下。 讲的倒像那么回事,不是江晚莺认为的花架子。 忽然,陈尚抬起眼睛,江晚莺撞上他的眸子。 江晚莺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 陈尚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便继续讲。 过了会,陈尚宣布:“休憩一会儿。” 话音刚落,小孩们都聚在一起说话。 有些小孩拿着书,走到陈尚面前,请教问题。 旁边有个极其小的声音传来。 “姐姐,您是先生的夫人吗?” 江晚莺歪头,不理解,但很快反驳:“我不是。” 那个男孩点了点头,不像是相信的样子。 江晚莺凑近他,问:“你为何这样说?” 男孩绞着手指道:“我时常见你与先生待在一起,住在先生家里,便这样认为了。” 江晚莺无奈,说不出来话。 没想到她让陈尚照顾自己,会被别人误会。 江晚莺强调:“我和他不是你的那样,他是伺候我的人。” 害怕男孩听不懂,江晚莺换了句话解释。 男孩乖乖点头。 江晚莺道:“你以后莫要随意揣度她人了,没有礼仪哦,再说了,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此漂亮,你先生也配不上我。” 男孩仰着下巴,问:“那你可有欢喜的人?” 江晚莺摇头:“没有。” 男孩惊喜,说话没有遮拦:“那我可否娶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姐姐了。” 江晚莺怔住,男孩语出惊人,有些可笑。 还不等江晚莺说话,陈尚就拎着男孩的衣领,教训道:“莫要胡说。” 男孩嘟嘴,不满,认真道:“我没有胡说,我是真心喜欢姐姐。” 江晚莺被逗得咯咯笑。 没想到来到这里会收获一个爱慕者。 陈尚面无表情:“再说这些,罚抄今日所学的文章三十遍。” 男孩哀嚎:“不要啊先生,你得不到姐姐的欢喜,就不要这样对我。” 江晚莺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并未听进去,见状道:“你莫要罚他,他只是随口说的,我并未当真。” 陈尚松开他的衣领。 江晚莺教训:“你以后莫要胡说,再胡说八道会遭到报应的。” 男孩害怕了,小心地点头,生怕先生会让自己罚抄。 陈尚看着一脸笑意,没心没肺的江晚莺,藏在一侧的手紧紧掐着掌心。 方才江晚莺的讲话变得刺耳难听。 11. 第 11 章 今日过得特别有意思,陈尚的学生不似陈尚死板,好玩,甚是有趣。 不知是不是江晚莺精致漂亮的脸的缘故,她在私塾里极其受欢迎,许多孩子都围在她面前,将她面前堵的走不动人。 江晚莺被他们拥簇在中间,陈尚站在一旁,变得可有可无。 回去路上,江晚莺蹦蹦跳跳地走,侧着身子,看着陈尚:“以后有时间了,我还想去听你讲学。” 陈尚目视前方:“不行。” 江晚莺满脸疑惑:“为何?我待在那里很开心,还承诺下次去了,送他们好吃的。” 想不明白,陈尚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一直看着前方。 陈尚没有解释。 江晚莺拉着他的衣袖,迫使他停下步子。 陈尚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垂下漆黑的眼眸,脸上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江晚莺松手,仰着下巴,白皙的脸庞对着他,“你怎么不回答我?这次我很开心,你为何不让我去了?” 陈尚只丢下一句话:“会耽误他们听学。”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陈尚讲学时,江晚莺就老老实实坐在陈尚面前,不说话,那些学生也听得认真,反而积极性更高了。 不像是被她打扰的模样。 只有在休息时间,江晚莺才会与那些小孩讲话。 陈尚说的那句话,根本不存在。 江晚莺反驳:“没有耽误他们听学,我去了之后,他们反而听得更加认真,你不要泼我脏水。” 陈尚看她。 江晚莺不甘示弱。 现在陈尚愈来愈奇怪了,但是哪里奇怪,江晚莺说不上来。 有点陌生。 陈尚虽是那么说,但江晚莺不听他的话:“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命令不了我。” 陈尚的眼睛一眨不眨,全程都在盯着江晚莺,要把她的脸盯穿。 江晚莺不习惯他的眼神。 看不清楚,总觉得眸子里藏着波涛汹涌。 江晚莺瞪他:“你不许用这个眼睛看我。” 两人的眼睛看向对方,都在固执己见。 到最后,陈尚先一步移开视线,拜下风。 江晚莺鼻尖处发出闷哼,骄傲地仰着下巴,露出纤细的脖颈,眼底的红痣在发着猩红的光芒。 陈尚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我是教书先生,那里你不适合去。” 江晚莺不知道要说什么,简直要被陈尚气笑了。 “陈尚,你怎么这么奇怪,方才我与你说那些话不是商量,你一个下人竟敢这样与我说话,你这是以下犯上。”江晚莺道,“反正等以后我来了趣,就要去你那里,还要给你学生带糕点。” 她说话不自觉抬头,为了让陈尚看清她的脸。 虽然江晚莺比陈尚矮了一截,但是她的气势远比陈尚狠。 许是从小便被娇生惯养,养出这么一个性格。 从小到大,江晚莺说什么做什么,她的母亲和父亲都会支持她,现在陈尚竟然反驳她,真是可恨。 江晚莺哪管陈尚说什么,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陈尚说的话轻如鸿毛。 陈尚似乎是无可奈何,说不出来话,一个劲地往前走,对于江晚莺说的那些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江晚莺被忽视了。 看着陈尚的背影,江晚莺气急了。 他怎么敢? 江晚莺生气了,生陈尚的气,不再搭理他。 平日里不再让他伺候自己,有事的话都是喊小德子,尽管那个地方只有他们俩,她也会专门叫小德子来。 陈尚彻彻底底被江晚莺忽视了。 江晚莺这几日都不再睁眼瞧陈尚,只要陈尚出现或者走过来,她就会离开,或者闭目养神。 总而言之,就是当没有陈尚这个人。 突如其来的转变,陈尚面无表情,什么反应都没有,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里的一切好像恢复了江晚莺刚来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出现。 这是小德子第五次将人赶出去了。 院子里,江晚莺喝着水,悠哉地躺在躺椅上,阳光直直晒在身上。 小德子从外面走过来,“小姐那些村民也太烦人了,今日已经来几个了,都在打听您的事。” 江晚莺闭着眼:“他们打听就让他们打听罢,也没影响到我。” 因为在他们走进来之前,那些人就被小德子赶走了。 江晚莺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小德子道:“小姐,那些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想攀上您,一个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他们连您的一根手指头都不配。” 江晚莺不置可否。 这两日,有许多男人找到陈尚家,拿着礼品。 起初江晚莺并不知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直到听见小德子讲,她才清楚,那些人想跟她攀上关系,想娶她。 江晚莺是谁,他们是谁,她怎么可能嫁给他们。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见过的土包子,一股穷酸样。 在京城时,母亲为她介绍的一些富家子弟,江晚莺都不会搭理,何况这种人。 江晚莺道:“不必搭理他们,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小德子得令:“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一个个也不撒泡尿照照,他们可配?” 江晚莺“嗯”了一声。 陈尚刚下学,走在回家的路上,迎面走过来一人。 那个男人看见陈尚很激动,大声地叫了一声:“陈尚。” 陈尚看着眼前打扮一番,手中拿着东西的人:“你这是要去哪?” 男人沮丧道:“我方才刚从你家出来。” 陈尚指尖动了动:“发生何事了?”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我其实是去你家提亲去了。” 陈尚黑沉的眼睛看他。 男人还继续道:“你家这段日子不是来一个亲戚吗,长得那叫一个美若天仙,听闻她家中不是出事才来到你家,投奔你,我想她一个女子,身边跟着两个人无依无靠,便想娶了她。” 陈尚神色淡淡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一个男人赶出来,还说我不配,叫我滚。”男人道,“我觉得我长得挺一表人才,家中条件也挺好,她嫁给我不会吃苦,但被他这样说着那人实是没有教养。” 陈尚身形高大,站在他面前,阴影落在他身上。 讲着讲着男人发现了什么,道:“你不是她的亲戚吗?你可在我们之间说和说和,让她接受我,我不求你怎么夸我,你就告诉她,我成婚后定会好好待她。” < p>男人想美了,幻想自己与江晚莺成婚后的情景,琴瑟和鸣,心里美滋滋的。 陈尚喉结滚了滚,语气冷淡:“你确实配不上她。” 男人疑惑地“嗯”了一声:“陈尚你在说什么?” 陈尚定定的,眼神冰冷,带着寒意,重复道:“你配不上她。” 男人急了,面红耳赤道:“你怎可这样说话,就算江小姐没有说什么,你也不能在这里说这句话,你是什么身份,不就是她的远方亲戚吗。” 陈尚并未搭理他,越过他,直接往家的方向走。 江晚莺坐在那里,将糕点放入嘴中,小德子叽叽喳喳地讲话。 陈尚从外面回来,脸色阴沉。 小德子道:“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是多有那个胆子?想当初王妃给您介绍的,不说是名门大户吧,那都是在朝堂上说得出话的官宦子弟,个个都是品行良好,家底殷实的,可方才哪些人呢?我实在是找不出来他们的优点优点。” 陈尚走过来,江晚莺不想看他,站起身,想要走。 “小姐。”陈尚叫住她。 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挡着她的路。 江晚莺歪头,没有语气道:“何事?” “日后那些人再来,你可直接赶他们走,不要搭理他们。”陈尚道。 江晚莺诧异问:“你遇到他们了?” “回来时碰见了。” 江晚莺神色恢复正常:“这种事情还用你说,我自会把他们赶走,凭他们还想来这里与我讲这件事。” 说晚话,江晚莺不再看陈尚,推开他的手臂:“让开。” 陈尚从后面叫住她:“你可还在生我的气?” 江晚莺停下步子,转过身子,看傻子一样看他,冷笑道:“你想多了,我怎可能会生你这种人的气。” 陈尚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你要我如何做才能消气?” 江晚莺掀起眼皮,陈尚冷硬的脸出现在上方,脸色极其认真。 她不说话,陈尚拧眉:“你日后想何时去私塾,我都带着你。” 江晚莺的脸动了下。 这是陈尚第一次这样说话,话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有点卑微。 江晚莺靠近他,两人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陈尚低头就能碰到江晚莺的脸。 江晚莺道:“你现在知错了?” “嗯。” 江晚莺忽地笑了:“你还从未刷过鞋罢,刚好前几日我换下了一些鞋,你替霁红干了,还有,这几日你都要为我备好洗脚水,然后倒掉,温度不能过热,也不能过凉。” 陈尚眸子颤了颤,手掌握紧,身体紧绷。 江晚莺以为他不堪受辱,在生气,来这里许多日子了,她也或多或少了解到陈尚。 得知他不怎么干活,伺候人,刷鞋子那种脏活,对于他来说根本就忍受不了。 谁料陈尚开口答应下来:“好,只要你不再生气。” 江晚莺满脸诧异,不可置信。 陈尚还是方才那冷静的模样,从未变化。 “那便从今日开始,你快去罢,刚好霁红可以休息了。”江晚莺觉得不够,又补充,“对了,你还要把我刚换下的衣裳也洗了,认真搓,不准搓坏,那些料子很昂贵,这里没有那样的料子,你买不起。” 12. 第 12 章 这几日休沐,陈尚一直待在家里,留在江晚莺身旁伺候她。 江晚莺正在屋内休息,陈尚站在门口,道:“昨日洗的衣裳都干了,要拿进来吗?” 江晚莺并未多想,直接道:“嗯。” 陈尚走进来,将篓子放在地上。 江晚莺指挥道:“你把那些干净衣裳放在箱子里。” 陈尚打开箱子,拿起衣裳,一件件叠好,整齐地放进去。 江晚莺站起来,“你把梳妆台上的簪子拿过来。” 陈尚听闻她的话,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桌子旁,拿起放在上面的簪子,递到江晚莺面前。 江晚莺看也没看,注意力都在书上,“替我插上去。” 陈尚的手捏着簪子,靠近江晚莺,动作缓慢地靠近,指尖碰到发丝,找准地方插上去。 江晚莺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陈尚看着她的背影:“要去哪?” 江晚莺解释:“待在这里甚是烦闷,我让霁红和小德子陪我出去转转。” 陈尚皱眉:“不可。” 江晚莺一脸疑惑:“为何?” 陈尚真是愈来愈奇怪了,她出去都不行了吗? 陈尚清楚知道为什么,心里那根弦在动,停不下来。 “前几日村里的一些男人还在寻你,见你,你要是出去,会被他们看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陈尚道。 江晚莺不在意:“无事,我身边有霁红和小德子陪着,他们也做不出什么事。” “他们会缠着你。”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我还怕他们不成,掀不起什么风浪,总不能因为他们,我就不出门了。” 陈尚手指紧攥。 根本拦不住。 江晚莺已经决定,不再改变。 “那我陪你一起出去。”陈尚道。 江晚莺走到他面前,抬头仔细端详他的脸庞,像是要看出什么。 两人的距离很近,那股香味更加浓烈。 这两日,陈尚为江晚莺洗衣裳,身上沾上许多江晚莺的气息。 两个人站在一起,根本就闻不到第二种气味。 近在咫尺的脸,江晚莺精致的脸上没有瑕疵,一双眼睛如玛瑙一般看向陈尚。 江晚莺不解地问:“陈尚,你到底怎么了?这几日你很奇怪。” 刚认识那会,陈尚可是对她爱答不理,根本不过问江晚莺要做什么。 怎么一起生活了多日,变了呢? 还有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让她不舒服。 感觉被毒蛇盯上了一样,背后发凉。 陈尚双眸对上她浅色的瞳孔,身形挺拔,“我无事。” “无事?你说这些话事何意思?发生何事了?”江晚莺震惊道,“你今日好不容易休沐,我没让你在我身边伺候我,你竟然主动想要伺候我。” 之前的陈尚从不说这些话,做这些事。 陈尚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依旧淡淡的:“母亲让我好好照顾你,虽然都是村里人,但难免会有人对你图谋不轨,有我在身边会好许多。” “可是霁红和小德子在身边陪着我,不需要担心。” 陈尚冷冷道:“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容易迷路,由我带你去,会省去许多麻烦。” 江晚莺眨了眨眼。 她倒是没想起来这点。 只顾着出去了,其他重要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江晚莺来到陈家村后很少出去,何况整日伺候她的霁红了,所以,她出去后,就如陈尚所说的,很容易迷路。 说的不无道理,江晚莺点头:“这也行,你收拾好,一会儿与我一起出去。” 说完话,江晚莺就要走,谁知道陈尚又开口说话了。 陈尚面无表情,语气平平:“不用让霁红和小德子一起跟着了。” 江晚莺满脸问号:“你说什么?” 陈尚平静道:“这里我熟悉,你不必大张旗鼓带着他们,会惹人注意,我在你身旁能保护好你,不会出事,就不必带着他们两个了。” 江晚莺眨了眨眼,陈尚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话。 许久,她开口:“好。” 反正谁陪她去都一样,目的就是散散心。 待在屋里快要把她闷坏了。 收拾妥当,陈尚站在门口,等着江晚莺出来。 江晚莺与霁红和小德子讲自己要与陈尚一起出去,他们两个不同意,要跟着去。 江晚莺直接把陈尚那套说辞丢给他们,怼的他们哑口无言,只能放她走。 陈尚像下人一样,跟在江晚莺身后。 现在是下午,太阳悬挂在天上,鸟在树上仰着脖子,高歌。 虽是春天,但江晚莺还是觉得太阳大,害怕它把自己晒黑,就让陈尚撑伞。 这里倒是寂静。 走在村里,虽不似京城那样繁华,但少了喧嚣,让人心中带着宁静。 江晚莺呼吸着干净的气息,身子转了一圈,陈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陈尚提醒:“你小心些,地上有石头。” “不会摔倒的。”江晚莺说话雀跃,轻快道,“这里的景色好漂亮啊,是我在京城很少见过的。” 陈尚低垂眸子,嘴角勾了勾:“你喜欢日后便可经常来。” 江晚莺点头:“等什么时候心中烦闷,我就让你带我来这里。” 走着走着,江晚莺莫名伤感道:“来这里许多日子了,也不知家中的麻烦是否解决了。” 陈尚盯着她,问:“是什么麻烦?” “我不知,母亲并未告诉我。”江晚莺实话实说。 陈尚不再多问,也不再多说什么。 江晚莺喃喃道:“只希望父亲和母亲快点摆脱麻烦。” 陈尚的眼睛动了下:“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宽阔地,那里站了几个姑娘,树下挂着秋千,两个姑娘坐在上面,三个姑娘站在她们面前。 几个人站在那里笑着谈话。 江晚莺走过去,但被人叫住。 “姑娘。”坐在秋千上的人招手。 江晚莺不解她们为何叫住自己,她又不认识她们。 她看了看陈尚,陈尚好像没有听见,看着前方。 刚好远方来了一人,遇到一个小坡,艰难地推着架子车,看见陈尚,便让他去帮忙。 陈尚道:“我先过去帮忙,一会儿回来。” 江晚莺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去。 陈尚不放心道:“你待在这里莫要走远。” 江晚莺点头,奇怪,她一个人能出什么事。 前面的几个姑娘叫住她,摆手,看样子是让她过去。 江晚莺皱眉,不满她们对自己的态度。 好奇她们叫住自己要做什么,就走了过去。 走过去后,五人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气氛有些凝固。江晚莺发现了,她们五人当中有一个人她见过,是那次她和许月娥一起吃席,跟她说话她却没有搭理的那个姑娘。 而她还没有开席,就离开了。 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种土气的地方。 刚才那个招手的人态度不好地问:“你叫什么?” 江晚莺拧眉:“江晚莺。” 江晚莺一脸疑惑,完全猜不透对方要做什么。 她直直站在那里,气势很足,拿出在京城时的语气,带着不屑。 “你们叫我过来有何事?” 那人道:“无事啊,想叫便叫了,你是狗吗?我们叫你你就过来,你还可以不来。” 江晚莺的脸色瞬间变了,冷厉地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意识到这一点,并不在意,并一脸期待她发脾气的样子。 江晚莺猜到这一点,蔑视,扫了她们一眼,冷哼声,骄傲的扬起下巴,“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为何这样对我?我与你们好像也无仇罢。” “你个狐媚子,出来就是祸害人的,我这样对你,就是替天行道。” “……” 江晚莺的手指紧紧握着,忍着心中那股郁气。 想到了什么,江晚莺不屑地冷笑道:“你这样说,莫不是你欢喜的人喜欢我吧,毕竟前几日有许多男的上门呢。” 女人瞬间变脸了,嘴里臭骂道:“你个狐媚子,恬不知耻。” 看来江晚莺猜对了。 “照你这反应,你们不会偷偷私定终身了罢?”江晚莺狠厉道,“管不住他的玩意,你还好意思承认,你没本事留住,反倒将怨气洒在我身上,当真是没骨气。” 留不住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不要。 江晚莺最看不起这种人了,把臭男人当成一块玉石,实则那早就是一块什么都不如的石头。 送她,她都不要。 “你这贱人。”女人的脸气得煞红,走到江晚莺面前,抬手想要扇她巴掌。 江晚莺眼疾手快,一只手捏着她抬起的手,另一只手使出全部的力气,手掌狠狠落在那人脸上。 “放肆,你可想死?我不与你计较,好心劝说你,你不仅不懂得感恩,反而在这咬我一口。”江晚莺道。 女人的头偏着,脸上有一个清晰的红掌印,耳朵一瞬间嗡鸣,听不清楚。 江晚莺冷冰冰道:“今日我便不与你计较,要是你们下次再不知礼仪冲撞我,我便让你们付出代价。” 一股强烈的力量向江晚莺这边过来,眨眼间,江晚莺倒在地上。 胖女人的身子猛地砸向她。 江晚莺身子往前歪,倒在地上,用手掌和胳膊支撑着身体,防止脸摔在地上,懵了。 反应过来时,方才她扇巴掌的那个女人已经站在她面前,带着笑。 “你们在做什么?”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陈尚脚步飞快地走过来,弯下腰,轻轻扶住江晚莺的胳膊,江晚莺尝试站起来,但是腿疼,被石子蹭破皮,站不起来。 江晚莺的一张小脸惨白。 陈尚的胳膊放在江晚莺的腿弯处,另一个胳膊放在她的背上。 看见是谁来了,五个人露出害怕的神色,纷纷后退。 陈尚面无表情,气势渗人,那张脸如同地狱的罗刹鬼,向人索命。 江晚莺反应过来,“嘶”了一声,“疼。” 陈尚赶忙看向她,眸子中带着心疼,“我抱你回家,为你清理伤口。” 13. 第 13 章 江晚莺是被陈尚抱着回去的。 回到家时,陈尚的胸膛处有一股热流,低头看,江晚莺的眼泪流在他衣裳上。 小德子发现江晚莺不对劲,是被陈尚抱回来的,急忙问:“小姐,发生何事了?” 江晚莺额间带着薄汗,嘴唇疼的苍白。 陈尚拦住小德子想要抱江晚莺的手,“你去准备药膏。” 小德子反应过来:“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陈尚抱着江晚莺,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卷起她的裙摆,露出纤长白皙的腿。 原本白皙的腿上出现鲜红的血,还有一些细小的石子,与血肉掺和在一起,看上去刺眼可怕。 陈尚的指尖小心地触碰伤疤的周围。 江晚莺的腿动了一下,眼眶红润,“疼。” 陈尚的心颤了颤,脸色阴沉。 小德子将药膏拿过来,陈尚立即接过药膏。 小德子满脸心疼,红着眼睛:“小姐,你发生何事了?为何身上都是泥,腿上都是伤?” 陈尚的眼皮动了下,没有语气道:“小姐吓到了,你出去为小姐熬些止疼的汤药端过来。” 小德子想要留在这里,但陈尚一个眼神把他震住,催促道:“快去。” 江晚莺脸上痛苦,小德子无法,只能出去:“你在这好好照顾小姐。” 屋内只剩下陈尚和江晚莺了。 江晚莺小声抽噎,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委屈道:“好疼。” 陈尚打开药膏,手指沾上一点:“抹上药膏就好了。” 指尖刚碰上江晚莺的腿,她的腿就往后缩。 江晚莺的眼睛红润,声音很小:“疼。” 陈尚握着江晚莺的小腿肚,往自己面前带了下。 “你忍一下,抹上药膏就好了。”他轻声道。 “不会好,很疼,我不要抹,你松开手。”江晚莺的眼睛泪汪汪,想要挥开陈尚的手。 随着陈尚躲开的动作,江晚莺的腿也跟着动,他的的手没有松开,动作轻缓地把指尖的药膏抹到伤口处。 江晚莺想要缩腿,但被陈尚紧紧握着,一动不动。 江晚莺疼的拍打陈尚的肩膀,捏着他的肩,指尖陷进去。 陈尚感受不到疼痛,专心的抹药膏。 一滴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过了一会儿由温热变为冰凉。 他察觉到,手稍微用点力,摁着伤口,江晚莺瞬间疼出眼泪:“好疼。” 陈尚眨眼,神色回归,手下的力气放轻,凑近,轻轻吹了吹。 江晚莺的眼泪还在流,不敢看向伤口,头晕眼花。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问:“陈尚,我脸上有没有这样的伤口?你快看看。” 她的脸凑近陈尚,眼睛朦胧模糊,好像附上一层透明宝石。 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喷洒在陈尚脸上,陈尚眨了一下眼。 “我是不是变得很丑了?”江晚莺着急说。 陈尚压下心底的躁动,安抚道:“没有,脸上没有伤口,只有一点泥土,洗洗就好了,还跟之前一样好看。” 虽然是这样说的,江晚莺还是吓了一跳,拿出帕子,“你快将脏东西擦掉!” 陈尚看着帕子,接过来,靠近江晚莺的脸,柔软的触感出现,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泥土。 很久,陈尚才停止手中的动作:“好了。” 江晚莺松口气,如释重负。 陈尚这才把手松开,合上药膏:“这几日你的腿不要碰水了,好好休息。” 导致江晚莺疼的原因是那些人,江晚莺狠声道:“那些人都是谁?” 陈尚将江晚莺腿上的血用帕子擦干净,头也不抬:“这件事我会解决,你放心。” 江晚莺恨极了那些人:“不能饶了她们。” “嗯。”陈尚眸子暗了暗。 这次发生的事情,江晚莺气得想吐血。 她哪个地方都是被人拥簇,旁人连惹她都不敢惹。 那群人真是胆大包天。 有一瞬间,江晚莺真想杀了她们。 可这里还没有人护着她,母亲和父亲在京城,天高皇帝远,得知这件事情时都不知是何时了。 母亲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她不能惹出麻烦。 只希望陈尚能狠狠惩罚她们,让她们以后再也不敢惹她。 江晚莺不再关心外面的事,两耳不闻窗外事,平时待在家里,下棋看书,然后无事时绣帕子。 前几日江晚莺摔倒,陈尚给她擦伤口,顺手将帕子拿走了,现在她手里没有帕子,只能重新绣一个。 绣完新的,陈尚将洗好的帕子送到江晚莺面前,江晚莺说不要了,让他丢掉。 只要看见那帕子,就能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 江晚莺恨不得将那些人杀了。 眼不见为净。 江晚莺的心情明显不好,到了晚上会睡不着,只能依靠陈尚从集市上买的安神香,才堪堪睡着。 这日,江晚莺如同往常,还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月光顺着窗户洒进来,把屋子里照的明亮。 江晚莺侧头看着窗外,起身,走了出去。 夜晚的凉风吹在她身上,心中的郁闷少了许多。 江晚莺坐在平时坐的躺椅上,抬头,看着漫天星河,璀璨的星星挂在昏暗的天上。 江晚莺闭了闭眼。 周遭发出细窸窸窣窣的声响。 声音很轻,不对劲。 江晚莺睁开眼,黑暗的月光下,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不说话,阴影投在脸上。 是江晚莺从未见过的人。 江晚莺大声喊:“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说话的同时,她还不动声色的退后。 男人安静走到江晚莺面前,脚步不急不缓。 嘴里说着荤话:“当真是个美人。” 江晚莺皱眉:“来人。” 话还未说完,男人来到江晚莺面前,手掌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说话,另一只手禁锢她的双手,拉着她。 江晚莺动无可动,嘴中发出呜咽声。 男人眼里精光,贪婪道:“早就听闻陈家村来了一位美人,前几日瞧见,叫我好生心痒。” 男人的手想要顺着江晚莺的袖口,摸向胳膊。 江晚莺身上激灵,抖了一下,身体动了动,反抗。 男人兴奋:“你莫要乱动,会出事的。” 江晚莺这才明白男人来的目的。 这个登徒子。 江晚莺在心里骂道。 江晚莺胃里翻涌,男人的手摸着她的胳膊,忍不住要吐出来。 男人的手越来越往胳膊里摸。 忽然,一只脚踹他,将他踹倒在地。 江晚莺身子发软,身子砸在陈尚胸膛上。 陈尚在黑暗下看不清神色,阴沉道:“滚。” 男人见陈尚出现,脸上露出不甘,但未说什么,直接翻墙跑走。 陈尚没有追上去,低头,查看怀中的江晚莺。 江晚莺抬起头,在与他视线触碰的 那一刻,眼泪瞬间流下来。 陈尚不知所措,“你身上可有事?” 江晚莺拍着陈尚的胸膛,手下力气不小:“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可知方才有多吓人吗?” 江晚莺说话一抽一抽的,眼中带着害怕,哭泣。 陈尚用手指擦她眼角的泪,轻声道:“我来晚了。” 要是陈尚再晚来一些时间,江晚莺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她委屈,将心中的不好都发泄出来,道:“都怨你,都怨你。” 周围没有人,江晚莺因为害怕,什么都想不起来,思绪还有些模糊,趴在陈尚身上,将全身的重量弄在他身上。 陈尚稳稳当当抱住她。 江晚莺开始无理取闹。 陈尚垂眸:“都怨我,你莫要哭了,他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有我在。” 江晚莺一个劲的哭,身上如同虫子啃噬,刺痛,不舒服。 “你怎么不早点出来?这样那个男的就不会来这里,就不会恶心的摸我胳膊。”江晚莺道。 从小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很害怕,甚至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像是得了失心疯。 江晚莺被吓坏了,陈尚道:“他走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小姐,你不要流泪了。” 他的手顺着江晚莺的头来回动,像是顺狐狸的毛,让可爱漂亮的狐狸冷静下来。 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来了一个行为举止,穿着打扮都特别的人,会在无意间引起当地人的注意。 江晚莺这些日子可能是太高调了,以至于让一些人心里起了龌龊。 江晚莺的身子有些抖,靠在陈尚怀里一动不动,陈尚就那样抱着她,也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晚莺的泪止住,从陈尚怀中抽出来。 她脸颊哭的通红,眼睛湿润,楚楚可怜。 “你可知那男人是谁?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狠狠教训他。”江晚莺道。 陈尚怀中空落落的,看着自己空的那个地方,再看着面前的人:“我前几日见过他,知道他是谁,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 江晚莺狠声道:“你能杀了他吗?” 陈尚眼神瞬间狠厉,但是他嘴里却说:“不能杀人,会被官府抓住,我有我的方法,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江晚莺委屈巴巴,又要哭出来,一双朦胧的大眼看着他:“真的吗?” “嗯。”陈尚道,“你且等着消息。” 江晚莺再次哭泣,无声无息:“我好害怕啊,陈尚。” 陈尚走向前,“不要害怕,你不是最喜欢吃梨花糕吗,前些日子我买了许多,你可以吃那些,把今日发生的事忘掉,这件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江晚莺的眼泪止不住,身体还在发抖。 陈尚抱住她,顺着她的后背,哄她:“不哭,这件事不会再发生了。” 江晚莺靠在陈尚肩上,眼泪掉在上面。 霁红和小德子今日没守在江晚莺身边,屋内只有江晚莺一人。 江晚莺坐在床上,害怕地拉住陈尚的袖子:“我害怕,睡不着。” 陈尚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睛,蹲下身子,大掌握住她的脚腕,轻轻脱下鞋袜。 他道:“我在身边陪你,你睡了我再走。” 江晚莺躺在床上,陈尚为她掖被子。 她闭上眼,过了不久便睡着了,但是眉头却皱着,看上去睡梦中的她并不舒服,神色害怕。 陈尚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眸子深沉,看不清楚神色。 14. 第 14 章 第二日,江晚莺醒来时已是午时。 昨日经历了那种事,半夜睡得不踏实,做噩梦,陈尚起身要走时,她立即清醒,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直到后半夜,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才正式入睡。 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人。 江晚莺撑起身子,唤了一声:“霁红。” 霁红从外面进来,问:“小姐,您醒了,睡得可好?” 想象的事尚未发生,看来陈尚没有将昨日夜里发生的事告诉霁红。 江晚莺忍着头痛,站起来,嗓子有些许哑:“为我洗漱。” 霁红恭敬道:“是。” 既然陈尚没有告诉霁红,江晚莺也羞于将这件事说出来,尽管那人是霁红和小德子。 这件事霁红和小德子不知也好,他们就不会担心,问来问去,吵的她头疼。 昨日发生的事着实让她吓了一跳,直到今日醒来,心中还是狂跳,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象,总觉得那人还会出现。 霁红为江晚莺准备好饭菜,江晚莺没有胃口:“我不饿,你拿下去罢。” 霁红担心问:“小姐,发生何事了?您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江晚莺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不想吃,你不必问太多,拿下去罢。” 霁红道:“那我为您拿些您平时爱吃的,一会儿要是饿了可以吃些。” 江晚莺没反驳。 发生那件事,着实不是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江晚莺生平第一次遇到,实在是害怕,到现在还在心慌。 就在这时,小德子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东西,着急忙慌走到江晚莺跟前。 “小姐,王妃来信了。” 江晚莺眼前一亮,连忙接他手中的信:“快给我。” 打开信,是熟悉的字,母亲写的。 问江晚莺生活的怎么样?说缺银子了可向她说,这几日京城有许多好看的布料,可惜她没在身边,不能穿,母亲都为她买来。 等她回去,再去裁剪。 江晚莺心中一暖。 都是些关心人的话。 江晚莺看着那些字,眼泪不自觉落下,霁红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母亲还说现在事还未解决,接她回来还需一段时日,不必着急,好好的待在陈家村,等事情解决,她就立马会将她接回京城。 还问她最近都在做什么,开心吗? 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江晚莺眼眶发红,泪流不止,书信里的字被泪水晕染,看不清楚。 她连忙用手指擦拭上面的水渍,导致信纸被擦破。 霁红一脸心疼:“小姐,您莫要伤心,王妃给您写信,希望您过的开心,过得好,王妃知道您这样,又要心中不舒服了。” 府中虽然有许多小姐公子,但江晚莺是府中最宠爱的小姐,平时好的都紧着她,不会让她吃一点苦。 就连严肃的王爷,对她也是宠爱有加。 喜欢什么,王爷便会派人为她寻来。 当年,她喜欢上别国的一种饰品,但当时两国交战,京城很少有人卖,只能托人从别国买,带回来。 要一月时间才能带来,何况那时,那个国家正在战乱,很危险。 尽管如此,王爷还是安排人给她带来。 她喜欢荷花,王妃就派人在府中种满了荷花,喜欢牡丹,她的院子里便种满了牡丹。 江晚莺连忙将泪擦干净,嗡着声音道:“快去拿纸笔,我要写信。” 信的内容简单,江晚莺将这些日子,吃了什么都写了出来,写这里虽比不上京城,但还是有好的,比如做的饭菜就很好吃。 江晚莺忍着眼泪,写出母亲和父亲不必担心,自己过得很好。 没有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害怕他们会担心。 等母亲来接自己时,她定会将这些事告知母亲,让母亲惩罚他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写完放好,交给小德子,送信时,陈尚刚好从外面回来。 他手中拎着东西,小德子火急火燎地跑过去。 陈尚走过来,看着江晚莺,问:“发生何事了?” 江晚莺也看着他,眼中有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想起什么,稍微开心道:“母亲写信过来了,小德子将我写的信送过去。” 陈尚微不可察地问:“你要走了?” 江晚莺摇头,这两日发生的事,倒是让她和陈尚的关系变好,她也没有之前那样不屑与陈尚说话,“没有,母亲说事情还未解决,等解决了便接我回去。” 只是一封简单问候的书信。 陈尚垂着眸子。 想起昨夜的种种,江晚莺不知要如何面对陈尚。 还未有人见过她脆弱哭的一面,单单是陈尚就见了两次。 江晚莺自尊心强,不希望别人看见她哭。 她想要走,抬起下巴,定睛看见陈尚手中的东西,“你拿的是什么?” “鱼。” 江晚莺一脸疑惑。 陈尚道:“猜到这几日你心情不好,没有胃口,今日我给你做你喜欢的清蒸鱼。” 江晚莺挑眉:“嗯。” 鱼很快就做好,陈尚端到江晚莺面前,筷子摆在她跟前。 陈尚对着一旁的人道:“霁红,今日母亲采了一些药材,你拿去分一下,在院子中晒晒。” 霁红怔住,想问他为什么不去? 江晚莺斜了他一眼,道:“霁红你去吧,这有陈尚伺候着。” 霁红无法,只能出去。 江晚莺随便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陈尚皱着眉问:“你不吃了?” “我吃饱了,不想吃。”江晚莺道。 她实在是没有胃口,尽管陈尚做的鱼比较好吃。 陈尚想要说什么,但被江晚莺打断:“昨日的人找到了?” 想到将霁红打发走,陈尚不仅仅是为了伺候江晚莺用膳。 见这里没人,江晚莺主动问话。 “嗯,他前几日偷盗犯了事,官府一直抓不到人,我今日打听了一下,找到人,将他送去官府了。” 江晚莺皱眉:“只有这些吗?” 这样根本就不解江晚莺心头的恨。 陈尚道:“他还因调戏良家妇女,挨几十个板子,侥幸活下来,但是变成一个残废,此生便站不起来了。” 江晚莺这才稍微满意:“打断他一双腿没要他的命算是便宜他了。” 她又说:“你没有将昨日发生的事告诉那些人吧?” 陈尚道:“没有,那人一字未提,官府的人不知昨夜发生了何事。” 江晚莺松口气,“算你做的不错,日后昨夜的事你就给我烂到狗肚子里,不准告诉别人,要是让我听到,定会拔了你的舌头,让你此生说不了话。” 陈尚对于她的威胁并没有反应,眼眸深沉,纠缠似地看她,提醒道:“鱼快要凉了,一会儿就不好吃了,你再吃几口。” 江晚莺忽然道:“陈尚,你别用你那双眼睛看着我,我不舒服。” 每次跟陈尚说话总觉得他眼中藏着什么,深深的,盯得她身上发凉。 陈尚一顿,转过眼睛,不再看她:“嗯,你快将鱼吃了。” 最后,江晚莺只吃了几口,剩下的鱼都被陈尚解决了,一口不剩。 夕阳西下,江晚莺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那件事情解决了,心中的那口气也少了,心里舒畅了许多。 江晚莺坐在躺椅上,旁边是陈尚从集市上买的糕点。 霁红还在收拾草药,小德子去送信了,身边只有陈尚。 她摸着头发发现了什么,脸色大变。 陈尚注意到,问:“怎么了?” 江晚莺急忙道:“我今日没戴簪子,可能是我心中有些害怕就忘了。” 陈尚好像习惯江晚莺这种忽如其来的行为,“放在哪里?我给你拿过来。” 陈尚很奇怪,江晚莺还记得第一次见陈尚的时候,对她爱答不理,甚至是不愿与她说话。 太奇怪了。 江晚莺说不上哪里奇怪。 她把这种奇怪压下去:“在我的梳妆台上,你去找找看。” 无聊地坐在那里,江晚莺想到自己前几日未看完的书,便来了兴趣。 周围没人,江晚莺只能自己去拿。 她的屋子在后院,江晚莺走得慢。 走到地方时,江晚莺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瞳孔震地,一脸不知所措。 陈尚正在她屋里。 不,准确来说,是陈尚站在衣架面前,手里捏着他的衣裳,鼻子凑上去,一脸餍足地嗅。 江晚莺这时才明白过来陈尚到底是哪里怪异了。 态度的忽然转变,对江晚莺的关心,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怯于她。 而是,爱上她了。 看上去无欲无求,不爱说话,穿着白色素衣,闷葫芦一个,竟然爱上了她。 想到这里,看着陈尚的动作,她就不再惊讶和奇怪。 爱上她也是因为她的魅力,自己端庄优雅,让陈尚不由自主陷入。 不管在哪,她都是受欢迎的,被人拥簇的,围在中间。 陈尚并没有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人,手下的动作未停。 江晚莺不语,静静地看着陈尚。 那是她在陈尚面前从未见过的模样,眼里带着欲望,恨不得吞噬世间万物。 江晚莺不害怕,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走回去,她并未让陈尚发觉自己去过卧房,看见他走过来的的动作,自己像刚才坐在椅子上,等陈尚拿着簪子过来。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现,神色正常。 簪子递到面前,江晚莺抬头,陈尚一脸平静。 隐藏的挺好,要不是江晚莺看见,她以为陈尚对她没有存着那种心思。 江晚莺看了一眼簪子,嘴角勾了下,缓缓道:“我看不见,你为我戴上去。” 陈尚的手明显晃了一下,许久,他语气平常:“嗯。” 他靠近江晚莺,轻轻摸着江晚莺,将簪子牢牢插在江晚莺头发上。 江晚莺看着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倒是有趣。 15. 第 15 章 江晚莺没告诉陈尚,知道他喜欢自己的事。 她承认她惹人喜欢,但是,不是谁喜欢她,她就会给出反应。 正如前几日,一些人来到这里,拿着礼品,想与她成婚。 要是换做平常人,江晚莺早就受不了,走向前讽刺,说他配不上自己。 只有陈尚在她这里有点特殊,她清晰记得陈尚维护自己的样子。 尽管是因为喜欢她。 好歹相处了一段时日,江晚莺不可能连这个面子都不会给他。 江晚莺这几日都没有出去,兴致不高,脸上的笑也很少,每天心中祈祷母亲早点来接自己回京。 每天不是看书就是下棋。 无聊的很。 这日,江晚莺早早起来,在院子里与霁红下棋。 霁红又输了。 开始之后,霁红就没有赢过。 江晚莺随手把棋子一扔,“无趣,不玩了,你就没有赢过我,一点挑战都没有。” 霁红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有小姐聪慧。” 江晚莺生无可恋,抬头看着湛蓝的天,想要哀嚎。 日复一日的生活,这也太无趣了。 身边没有趣事发生,她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小姐。”一道声音出现。 江晚莺坐好,陈尚笔直地站在面前。 “怎么了?”江晚莺问。 “今日我去私塾,你要去吗?” 江晚莺坐直身体,眼睛眨了眨,亮了。 陈尚还在说话:“前些日子你说过以后会去私塾,我看你这些天无聊,心情不好,你可以去那放松,学生们也很想你。” 江晚莺这才想起来答应那些学生的话。 说自己下次还要去,还要带好吃的给他们。 待在这里倒是无聊,去了也能解闷。 江晚莺侧头道:“霁红,你将前几日陈尚买的糕点拿过来,我要送给那些学生。” 霁红道:“是。” 江晚莺睨了陈尚一眼,在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之前,倒没察觉有什么。 知道他的心思之后,陈尚那副讨好,想要靠近江晚莺的心,倒是让江晚莺看的一清二楚。 江晚莺装作不知道陈尚喜欢自己,心安理得把糕点都给陈尚:“你帮我拿着。” 陈尚没有埋怨地接过来。 霁红跟在江晚莺身后。 陈尚忽然开口,没有语气道:“你不必去了。” 江晚莺看着他。 陈尚解释:“那里没有多余的桌凳,你去了没地方坐,不必跟着我们,去了还会打扰他们学习。” 霁红不愿意:“不行,我要保护小姐,小姐要是渴了没人给她倒水怎么办?” 陈尚:“我会为她倒水,伺候好她。” 霁红看向江晚莺,想要她说句话。 江晚莺看了陈尚一脸,心中冷哼。 倒是心思沉重。 不过,江晚莺道:“霁红,你不必跟着了,回去罢。” 霁红去或不去没有区别,陈尚说过会伺候好自己,她且相信他说的话。 看在前几日陈尚护着自己的模样,江晚莺便勉为其难同意他这个小小的请求。 霁红只能回去。 江晚莺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尚:“我们两个走吧。” 她可以加重了“两个”,让它们在整句话里显得特殊。 陈尚并未听出江晚莺的意思,还是方才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变:“嗯。” 要不是看见陈尚手背上的青筋浮现,江晚莺以为他似表面那样平静。 原来他跟全天下的男人一样。 对于这种事还是不能隐忍。 看得出来陈尚很满意。 私塾里的学生坐的整整齐齐,看见江晚莺来了,都很激动。 陈尚将手中的糕点给江晚莺。 江晚莺接过来,笑着道:“这是我答应你们的糕点。” 那些学生都在欢呼,很高兴,叫着“姐姐”。 江晚莺听得心花怒放。 分完糕点,陈尚便开始教学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山间的小溪,在前面安静讲着。 江晚莺坐在陈尚准备的空位上时,发现桌上有一本书,是她平时喜欢看的那一本。 她的那本在屋里放着,没有拿出来,这本是陈尚买的。 他这是害怕江晚莺坐在这里无聊,专门放在这里。 江晚莺嘴角勾起,他倒是心细,如若不是喜欢她,他就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吧。 陈尚这时候垂着眼眸,江晚莺嘴角带着笑,抬起头,与他对视。 江晚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挥了挥手中的书。 眼睛夸赞他做的不错。 讲完课,江晚莺周围围了许多小孩,都是找她说话的。 陈尚安静坐在她面前。 江晚莺眼底带笑:“你们先去别处玩,我与先生有话说。” 那些孩子如小鱼一般散去。 江晚莺对着陈尚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陈尚老实走过来,问:“怎么了?” “你也喜欢这本书?” 陈尚倒是实诚:“不是,我见你时常看这本书,坐在这里你无聊时可以看,这样就不会无聊。” “怎么?害怕我以后都不来?” 陈尚不语,只是看着江晚莺。 江晚莺忍不住逗他:“陈尚,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爱慕我。” 她的表情天真,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 但陈尚的眸子明显震了下,耳朵也在偷偷浮上红晕。 “不是。”陈尚过了一会儿道。 倒是能忍,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胆小。 江晚莺的眼睛弯成月牙状:“我与你说笑呢,你莫要当真。” 陈尚好半晌才吐出来一个字:“嗯。” 好有趣。 江晚莺发现,逗陈尚,比与那些小孩说话有趣。 陈尚这个人极其能忍,就算江晚莺说什么,他都面不改色,但是耳朵却偷偷发红。 江晚莺从未见过他这样。 她以为陈尚会一直没有反应。 江晚莺凑近陈尚,问:“你看过这本书吗?” 陈尚身体僵住:“没有。” 江晚莺道:“这本书特别好看,讲的是一个女生与自己不喜欢的人斗智斗勇的故事,你快去看。” 陈尚道:“嗯。” “一定不要忘记,一定要去看,很好看。” 接下来的日子,江晚莺在无趣时就会看着陈尚准备的书,眼睛不适时就看向坐在前面的陈尚。 那个时候的陈尚身体会很僵硬,眼睛时不时偷瞄她。 江晚莺全程都装作没有看见。 甚至还会一直故意看着陈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饿了,陈尚将伞撑好,放在江晚莺头顶。 江晚莺催促:“我们快点回去,我肚子好饿。” 陈尚站 在她旁边:“嗯。” 出去后,一个姑娘站在那里。 看见陈尚出来,就立即走到他面前,喊道:“阿尚。” 江晚莺好奇地看她。 陈尚语气不咸不淡:“嗯。” “今日我家炖肉了,你要来我家吃吗?顺便跟婶子带过去些。”姑娘道。 江晚莺疑惑她是谁,陈不凡就走过来,亲昵地叫了一声:“花花姐。” 江晚莺挑眉,原来这位就是花花姐,好像喜欢陈尚。 花花揉了揉陈不凡的头顶:“唉,不凡,累吗?” 陈不凡摇头:“听先生讲课,我很开心,一点都不觉得累。” 花花温柔地笑,对着陈尚满怀期待。 陈尚面无表情,回答她的话,道:“不必了。” 江晚莺安静站在一旁,听他们讲话。 花花不放弃:“你不方便在我家吃,就陪我一起回家拿吧,这样你和婶子也能一起吃。” 听着他们讲肉这个字,江晚莺愈来愈饿了。 她忍不住催促:“既然陈尚不愿意,你就莫要强求,我和陈尚还要回去。” 花花顿住,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你是江晚莺吧?陈尚的那个亲戚。” 江晚莺不置可否。 花花道:“我家离阿尚家很近,不需要多长时间就到了,我娘炖的肉特别好吃,你也可以尝尝。” 江晚莺:“不必了,我不喜吃肉。” 花花怔住,完全没想到她会拒绝地这么彻底。 江晚莺忍不住催促:“我们还要回去吗?” 陈尚看向她:“嗯。” 转过头,陈尚对花花道:“我今日有事,不便过去。” 末了,他顿了顿,不着痕迹道:“日后你不必准备那些了。” 花花愣住。 陈尚说了一句:“告辞。” 走远,陈尚专心撑伞,情绪未有变化。 江晚莺抬头,看他的侧脸。 视线太灼热,陈尚察觉到,低头,问:“为何一直看我?” 江晚莺问:“那姑娘喜欢你?” 这句话她之前就问了一遍,现在又问了一遍。 陈尚答非所问:“我从未去过她家。” 江晚莺疑问。 她好像问的不是在这个问题。 陈尚道:“之前她让我去他家,我都回绝了,母亲跟她的母亲关系很好,我从小便与她认识,只当她是妹妹。” 江晚莺:“……” 这是什么?他是在解释他和花花的关系吗? 要不是知道陈尚的心思,江晚莺就会疑惑陈尚为何莫名其妙说这些。 江晚莺明知故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想知道,我只是想问你她是不是喜欢你。” 陈尚好像生气了:“不喜欢。” 说完,他脚步加快,往前走。 陈尚那模样好像是拈酸吃醋了。 江晚莺笑。 身高差异,陈尚的步伐很快,江晚莺险些跟不上陈尚。 实在是忍不住,江晚莺直接停住脚步,撒气道:“你走太快我跟不上。” 身边少了个人,陈尚转过身子,老实巴交走到江晚莺身边,轻声道:“我走慢些。” 江晚莺有些埋怨。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又没说什么。 不过想想,陈尚的反应着实有趣,好像一只哈巴狗,把小鞠丢出去,它就能立即叼回来,即使它还在生主人的气。 16. 第 16 章 江晚莺好奇一件事。 她凑近陈尚,对他眨眼,俏皮道:“陈尚,我漂亮吗?” 神色认真,完全看不出是捉弄他的。 陈尚将面前的丑橘剥皮,放在盘子中。 江晚莺又问出这句话。 陈尚抬头,眼眸直直盯着她。 江晚莺不觉得害怕,径直让他盯着自己,落落大方。 “漂亮。”陈尚简单吐出两个字。 江晚莺怀疑:“哪个地方漂亮?为何漂亮?漂亮到哪种地步?” 她有意逗陈尚。 陈尚表情平常,并无变化,但眼睛死死盯着江晚莺。 藏在眼底的热烈显现出来。 江晚莺期待他的回答,静静等他说话。 “哪里都漂亮。” 回答简单明了,江晚莺喜欢。 她被人夸习惯了,再次听到这种还是有些骄傲,抬起下巴。 江晚莺还是问方才的问题:“漂亮到哪种地步?” 陈尚黑沉的瞳仁映出她带着笑意的脸。 江晚莺不着痕迹地问:“漂亮到你会喜欢上我?” 她虽然是问话,但是眼神中却带着笃定。 陈尚的身子明显僵住,手下用力,将丑橘的汁水弄出来,溅到手上。 好有趣。 江晚莺忍不住偷笑。 陈尚淡淡道,像是为了应付江晚莺才说这个字:“嗯。” 表面不在意,但江晚莺清楚,陈尚只是在憋着,心口不一。 江晚莺眼睛睁的像猫一样大,一点都不怀疑陈尚说的话,反而问:“真的吗?” 陈尚继续剥丑橘,像是不在意道:“真的。” 江晚莺瞥向一处,嘴角勾起。 陈尚的耳尖又红了。 被江晚莺逗得害羞,不敢直视她。 江晚莺偏不如他愿:“陈尚,你觉得我漂亮,那你就看着我的脸,说出我漂亮在哪里,要说三个。” 陈尚闻眼抬头,江晚莺笑吟吟的脸出现在脑子里。 江晚莺满怀期待,很在意他的回答。 江晚莺催促,看上去着急:“你快说啊。” 她的脸更加靠近陈尚,方便他看清楚。 陈尚的喉结滚了滚,手指紧攥着。 距离太近,可以闻到双方身上的气味。 发丝随着风飘扬,蹭到陈尚的脸,发痒。 想要上前触碰。 闷葫芦,陈尚一直不说,江晚莺兴致缺缺,心里的兴趣也消散了不少。 陈尚太会憋了,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不说话。 心中不会憋坏吗? 这么能憋? 江晚莺疑惑,想要离开时,陈尚开口。 “你眼角下的红痣好看。” 江晚莺怔住,陈尚说话了,回答她的问题,她神色惊讶,陈尚倒是像平常那样,没有变化。 没想到陈尚喜欢她的痣。 说实话,江晚莺不喜欢自己的痣,在她脸上,她总觉得是瑕疵,不好看,害怕别人说。 但没想到,陈尚会喜欢这个痣。 陈尚语气平淡。 江晚莺抿了抿唇:“还有呢?” “眼睛好看。” “至少要说出来三个。” “唇。” “什么?” “你的嘴唇也好看。” 江晚莺的脸抽了下。 红痣,眼睛,唇,陈尚喜欢这些。 他只喜欢自己的脸吗? 江晚莺又不乐意了。 她承认,自己这些地方比大部分人好看,但是他不能只喜欢自己的脸吧。 她身上没有其他的长处吗? “你很肤浅。”江晚莺道。 俩人之间暧昧,不清不楚的气氛被打破。 陈尚神色疑惑。 “我身上的优点很多,你为何只说我的脸?” 陈尚没好气道:“你不是让我夸你的脸吗?” “我是让你看着我的脸,又不是让你夸我的脸,我不管,你要重新夸。” 说来说去又成陈尚的错了。 江晚莺一副我不管,都是你的错。 陈尚无奈地笑:“好。” 江晚莺一怔,她好像看见陈尚笑了。 笑的很甜,她从未见过陈尚笑。 特别稀奇。 江晚莺问:“陈尚,你笑了。” 陈尚倒是承认:“嗯。” 江晚莺睁大眼睛:“是因我吗?” 她这是明知故问。 陈尚眸子晦暗不清。 江晚莺眨了眨眼,好像什么都不懂。 陈尚轻声道:“嗯。” 江晚莺得到回复,满意地点头:“还是我魅力大。” 陈尚不置可否。 江晚莺看着剥好的丑橘,张了张口道:“我要吃。” 陈尚顿住,听话地捏着丑橘,递给江晚莺。 江晚莺看了他一眼,没动。 陈尚反应过来,喂到江晚莺嘴里。 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陈尚的眸子一暗,收回手,在背地里来回摩挲。 陈尚的耳朵更红了,比之前还要红,甚至是脸上也有一抹红晕。 好玩。 江晚莺饶有趣味地看他。 没想到陈尚在背地里是这样的。 他这种反应,不用猜就知道,没有碰过姑娘,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 就这样,他还在背地里闻她的衣裳。 从始至终,陈尚都没发现异常。 江晚莺还要吃,张开嘴,等着陈尚投喂。 活脱脱一只娇媚的狐狸。 陈尚没拒绝她。 晚上,江晚莺不敢出来了。 上次发生的事对她的影响很大,以至于她只要出去,就会幻想身边有人,对她图谋不轨。 江晚莺喊了一声:“霁红。” 霁红没有应答。 她在膳房忙活,为江晚莺熬一些补身体的药,这几日她有生病的预兆。 小德子出去送信了,不在这里。 江晚莺无趣想要出去,但是身边没人。 膳房离这有些远,她叫人,霁红不一定能听见。 江晚莺有些生气。 她不信自己这么胆小。 那人已入狱,她不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那人做的那件事有什么可怕的? 父亲从小就告诉她要勇敢,这个世上不可怕,令她害怕的,只有她自己。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披上袍子,穿鞋,缓缓走在门口。 轻轻打开门,发出吱嘎的响声。 江晚莺走出去,心不自觉慌起来。 陡然,面前出现一个人。 江晚莺忍不住尖叫。 陈尚的脸出现在月光下,“是我。” 江晚莺停下声音:“你为何走路没声,你可知你有多吓人吗?” “抱歉。”陈尚诚恳道。 江晚莺睨了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尚道;“我在房中看书,听到你这里有动静,便过来看看。” 江晚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陈尚是在关心她,知道她害怕,专门从屋子里跑出来,来到江晚莺身边。 陈尚真是喜欢她。 江晚莺心中忍不住惊叹。 见他那模样,是喜欢她喜欢的紧。 陈尚神色有些紧张:“你出来做什么?有什么需要做的?我去为你做。” 江晚莺反问:“陈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由心里发出的疑惑。 陈尚愣住,道;“你是王府嫡小姐。” 江晚莺道:“放肆。” 陈尚疑惑。 江晚莺:“你撒谎。” 陈尚不理解, 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阴影落在江晚莺身上。 江晚莺的脸上被银白的光照的发白:“陈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实将我问的问题答出来,只有这一次。” 陈尚眸色一变,沉声问:“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晚莺不懂装懂。 陈尚的脸色彻底变了,不似之前那样平静,带着裂痕。 “我……”陈尚有些欲言难止。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两人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陈尚死死看着她,轻轻说出四个字:“我喜欢你。” 承认了,江晚莺的眼睛亮了。 陈尚不愿意说,脸上特别纠结,还有一丝不自然的绯红。 陈尚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看上去孤注一掷。 陈尚开口:“你何时发现的?” 江晚莺随口道:“前几日你去我屋内拿簪子。” 陈尚想起来了。 江晚莺有些洋洋得意。 陈尚沉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我们以后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江晚莺忍不住拧眉,不理解。 “你是何意思?” “我自知配不上小姐,和小姐不可能在一起,还是早点掐断我的心思,远离小姐,这样我也不会太痛苦。” 江晚莺冷哼。 说要远离她,这几日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都在靠近她。 完全看不出要掐灭自己的爱意。 江晚莺不如他意:“不可。” 陈尚要是离开了,谁逗她玩。 而且,江晚莺仔细观察陈尚,长得周正,鼻梁如同山峰一样挺直,眼神锋利,气质冷漠疏离,给普通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长得不错,相比于普通人能看得下去。 夜晚总让人心中焦躁,仿佛生活在梦幻里。 江晚莺不知为何,想要说出这些话。 江晚莺靠近他,踮起脚尖,呼吸洒在他脸上,吐着蛇信子:“如若我说我也喜欢你,想与你在一起呢,你会远离我吗?” 陈尚眸色幽深,眼中波涛汹涌,带着让人害怕的眼神:“不会。” 江晚莺挑眉:“那我们在一起如何?” “不行。” 江晚莺刚要点头,听清楚他说什么后,停住。 她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陈尚道:“不行。” 什么?什么? 江晚莺瞳孔震地,不可置信,天崩地裂。 陈尚拒绝她?! 陈尚补充道:“你不喜欢我。” 江晚莺气得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她强压心底的不满,咬牙切齿道:“陈尚,我喜欢你,要跟你在一起。” 她说话不像是解释,反倒像是为了回答陈尚的问题而说的。 陈尚,一个下人,什么都不懂,肚子里的墨水淹不死一只小虫子。 而她,摄政王府嫡小姐,身份尊贵,陈尚居然拒绝她! 虽然跟陈尚在一起,是为了玩,在乡下的地方,增添兴趣。 但是陈尚不同意。 江晚莺威胁他:“陈尚,你这次拒绝我,我们日后就不必说话了。” 一个下人,贱奴,竟敢这样对她。 可恶。 她纡尊降贵给他甜头,他就应该接着。 江晚莺气急了。 娇气的小姐好像真的生气了,他要是不同意,日后他与自己便再也没有关系。 陈尚垂着眸子,心中泛起疼,心底的杂念也升上来,藏起来不易让人察觉的阴暗的出现。 知道江晚莺说的是真的,他不甘心他与江晚莺此生再无关系。 他是自私自利的人。 陈尚猛然走近她,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仿佛她一下瞬间就会消失。 “嗯。” 江晚莺推开他:“你要求我。” 17. 第 17 章 陈尚不舍得松开江晚莺的手,卑微地低头:“求你,小姐。” 江晚莺冷哼一声,这才满意。 同意后,陈尚贴心地跟在江晚莺身后,将她送到屋内。 走到床边,陈尚抬手把江晚莺的袍子脱掉,挂在旁边。 江晚莺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的,享受陈尚的伺候。 坐在床上时,陈尚蹲下身子,将江晚莺的鞋子脱掉。 江晚莺惊讶,陈尚一副逆来顺受,甘心伺候自己是她从前未见过的。 更令人震惊的是,陈尚的手握着江晚莺白皙的脚。 江晚莺忍不住惊呼:“你做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江晚莺的脚被男人摸。 陈尚的手上有茧子,因常年劳作,还有些粗糙,摸得江晚莺的脚痒。 她忍不住往后缩,想要摆脱令她不适的东西。 陈尚的手随着她的动作,动了一下,但手还没有松开。 江晚莺脸色红润:“你松开我。” 陈尚单膝跪地,仰起头,“你的脚很凉。” 江晚莺解释:“我身体比较弱,只有快到夏日时脚才会热。” 一双大手严严实实把江晚莺的脚包裹住,一只焐热了便换另一只。 “你身体虚弱,要多养养。”陈尚道。 确实要这样。 江晚莺:“之前母亲寻了京城的名医为我治疗,如若不是那位名医,要不然这个时候我还在生病,能变成这样已经算好的了。” 陈尚换另一只脚捂:“不好,到时我给你养养身体。” 江晚莺任由他将自己的脚捂热。 脚凉太难受了,她忍受不住,现在陈尚这样做,倒是合她的心意。 陈尚低头认真捂江晚莺的脚,江晚莺另一只脚摁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子僵住。 “陈尚,你连这么亲密的事都为我做,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喜欢我许多。” 陈尚扬起下巴,神色认真,漆黑幽深的眸子因烛火变得赤红。 “我喜欢你。”陈尚开口道。 江晚莺愣住,这句话她听了许多遍,但总感觉陈尚的这句话更加郑重,更加认真。 她点了点头:“嗯。” 脚暖热,陈尚把江晚莺的腿挪到床上,盖上被褥。 “不早了,你早些睡吧。” 江晚莺拉住他的衣袖。 陈尚转过身子,江晚莺莞尔一笑:“你也要早点睡。” 陈尚眸子动了下,江晚莺及时松手,将被褥盖在头上,蒙着脸,身子侧过里面,似是害羞。 脚步声愈来愈小,陈尚离开了。 江晚莺掀起被褥,快要把她闷死了。 虽然她不是真心喜欢陈尚,但看到陈尚的模样以及所作所为,难免会动容,但也只是一点点。 就像霁红对伺候她,她也会动容。 做戏要做全套今后江晚莺就要跟陈尚以另外一种方式相处。 江晚莺在今日见到陈尚的最后一面,说出那句话,就是想看他羞涩的模样。 果不其然,陈尚没让她失望。 一夜好眠。 第二日,霁红伺候江晚莺,梳妆打扮好后,就走出去。 这个时候饭也做好了。 许月娥起的早,去田地里干活,饭菜是单独为江晚莺做的。 而陈尚和霁红、小德子早已用完膳。 江晚莺周遭围着人,霁红和小德子在一旁,而陈尚将自己做完的饭端过来,放在桌上,站在江晚莺身旁。 陈尚话少,做饭好吃,来这里后,江晚莺基本上每天都是吃陈尚做的饭。 江晚莺拿起筷子,陈尚用另外一双筷子夹菜,放在面前的盘子里。 霁红的手刚要伸出去,筷子就被陈尚拿走了。 她“噫”了声,面露不解。 江晚莺想起一件事,挥手,“霁红,我记得前几日陈尚买了一些布和香料,你去绣一个荷包,我的荷包不知丢在何处了,这几日我就想要。” 霁红犹豫道:“可是,我还要在旁边伺候你用膳。” 江晚莺道:“陈尚在这里,你不必担心,快去吧,我急着戴。” 人出去后,陈尚就靠近江晚莺。 江晚莺抬头:“今日你做的饭菜我都不喜欢吃。” 陈尚只道:“对身体好。” 江晚莺笑不出来。 陈尚:“你快尝尝,很好吃。” 江晚莺摇头,鼓着腮帮子:“不要。” 陈尚拿起筷子,夹菜,怼到江晚莺嘴边:“我喂你。” 江晚莺是不会屈服的,坚决不吃,头偏向一旁。 陈尚无奈,筷子还悬在那里。 江晚莺扭过头,眼睛亮晶晶道:“我吃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陈尚没被她绕进去:“何事?” “我们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你母亲。”江晚莺补充道,“我害怕你母亲听完这些会晕倒,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段时候我再把我们的事说出来怎么样?” 本以为陈尚会不同意,但他道:“好。” 江晚莺眼睛睁大:“你同意了?” “嗯。” 江晚莺惊喜,咬住他手里的筷子,把上面的菜吃进嘴里。 饭倒也不是这么难吃。 江晚莺好奇问:“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 “你还没准备好,你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再告诉母亲也无妨。”陈尚不知江晚莺是否真心喜欢自己,想与自己在一起,但他们现在在一起了,相处久后,什么都会改变。 他相信江晚莺的心会改变,他愿意等,直到永远。 这个理由不错,江晚莺不疑有他:“是这样。” 陈尚又夹菜,还是方才那个。 江晚莺咬住,吃进嘴里。 就这样,陈尚夹菜,江晚莺吃。 一炷香时间过去,江晚莺在不知不觉中吃了许多,肚子快要撑破了。 她抬手挡住伸过来的筷子:“我吃不下了。” 陈尚放下筷子,旁边备着水,递到江晚莺面前,江晚莺喝了几口。 他用江晚莺的筷子将剩下的饭菜吃完了。 一点不剩。 家里来了个人,倒是令江晚莺惊诧不已。 花花手中拿着东西,许月娥坐在她面前,道:“来都来了还带这些做什么。” 花花笑道:“这是娘炖的一些肉,前几日我想让阿尚去家里吃些,但他不同意。娘就想给你买送过来,毕竟阿尚帮了我家许多忙,这点不算什么。” 许月娥笑笑:“那些忙就不值一提,你与阿尚在这聊吧,我把这些肉放起来。” 江晚莺仔细观察。 许月娥好像知道花花喜欢陈尚,并且很满意她,给他俩制造独处的机会。 既然如此,江晚莺看了他们一眼:“我先走了。” 陈尚看着她道:“你不是说要看书吗?外面太阳大,你就在这里看吧。” 可是江晚莺喜欢晒太阳,晒太阳让她很开心,身心舒畅。 陈尚有些固执,想让她留下 。 看着他的模样,江晚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既然如此,她要看看他们要聊些什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花花不好意思道:“阿尚,前几日多亏你忙爹爹推车,他年级有些大,那里有个陡坡,他推不动,幸好你及时出现,要不然爹爹就不知怎么办。” “举手之劳,那时我正好在旁边,要是旁人我也会上前帮忙的。” “总之,多谢你帮了爹爹。” 陈尚没有动作。 江晚莺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书里,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听到推车时,她怔住,想起了什么。 但不确定。 花花走向前道:“阿尚,过几日我要去集市买些东西,你要与我一同去吗?” 陈尚立即道:“不必。” 花花身子顿住,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江晚莺装模作样地翻页,在落针可听的环境里,声音有些大,突兀。 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她道:“你们继续聊,不用在意我。” 花花看着她。 江晚莺露出标准的笑。 陈尚道:“你既然无事,便先走吧,肉收下了,多少银子,你告知我,我给你。” “你我之间不必算这些。” “之前是这样算清楚,现在是这样算清楚,往后也是这样算清楚,一只从不改变。”陈尚淡淡道。 花花有些委屈,着急道:“阿尚,你知我对你的心思。” 陈尚面无表情,眼睛不着痕迹瞥向江晚莺,收回来:“我还是跟之前说的那样,我只当你是我妹妹。” 花花眼眶红了,躲避道:“我去看婶子在做什么,顺道帮忙。” 人走后,屋内安静了许多。 江晚莺抬起下巴,走到陈尚身边:“你很受欢迎啊。” 陈尚这种人,既识字,人长得俊美,品行兼优,在这里地方不常有。 但是,陈尚道:“没有你受欢迎。” 江晚莺不置可否:“那当然,在京城有许多人倾慕我上门提亲呢。” 陈尚的脸黑了一度。 江晚莺带着趣味问:“怎么?你拈酸吃醋了?” “嗯。”陈尚大方承认。 江晚莺觉得好笑,道:“我被这么多人倾慕,到最后与你在一起,你不应该感到骄傲吗?” 陈尚走向前,紧紧抱住她:“我骄傲,我喜欢。” 我的。 江晚莺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跟陈尚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倒是便宜他了。 不亏。 陈尚在上方道:“你不要误会我与她。” 江晚莺问:“谁?” “你知道是谁?” 江晚莺不再装傻充愣:“你说方才那个女子啊,我不会误会啊。” 她不会误会,陈尚没有那个心思。 江晚莺不管他有没有那个心思,“但是,日后你要是多看她一眼,我就挖你的眼睛。” 头顶上传来笑声,陈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脸上浮现出来。 江晚莺道:“不准笑。” 她靠在陈尚的头察觉到陈尚胸腔在震动。 他笑得停不下来。 江晚莺抽出身:“放肆,再笑我就不与你讲话了。” 陈尚止住笑意,捏着江晚莺的手指:“我不笑了。” 这还差不多,江晚莺骄傲地哼了声。 陈尚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颊。 江晚莺气急败坏,打掉那只猪手:“放肆。” 18. 第 18 章 在外人面前,陈尚衣冠禽兽,不与江晚莺做出亲近的事。 没人时,喜欢捏江晚莺的脸,在夜里用手为江晚莺暖脚,无微不至地伺候她。 江晚莺甚是受用。 花花与许月娥坐在一起聊天,脸上神色仿佛刚才什么没发生。 江晚莺僵着脸出去,带着怨念。 陈尚气定神闲,跟在江晚莺身后。 许月娥见到江晚莺,连忙将凳子搬到她面前:“晚莺快坐。” 江晚莺点头坐下,陈尚则是站在一旁。 花花眼睛看着江晚莺,许月娥有些反常,疑惑问:“这位姑娘是何人?” 村子不大,哪家发生什么,就能传遍整个村子,江晚莺与许月娥之间的关系早已被村里人知晓。 但是花花看着许月娥对江晚莺的态度有些奇怪,便问出这句话。 许月娥还是之前那个解释:“我家的一个远方亲戚,家中出了点事,就来这里住上一段日子。” 花花还想多问,但许月娥不想多做解释。 收到王妃的指令后,告知她江晚莺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她一直按照王妃给的理由,告诉陈家村的人。 不管他们信不信。 就算他们不信,他们也没有本事去调查江晚莺的真实身份。 江晚莺在一旁听他们讲话,并不多说话。 花花有礼貌道:“你好。” 江晚莺点头:“嗯。” 之后就没有说话了。 江晚莺身上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高高在上,一举一动带着这里人从未拥有的。 花花神色怀疑。 江晚莺对身后的陈尚道:“我渴了,去为我倒茶。” 许月娥不疑有他:“阿尚,快去为晚莺倒水。” 陈尚出去。 花花在偷偷观察江晚莺,江晚莺的脸正对着她,任由她打量。 人走了,江晚莺对着陈尚道:“你母亲很满意花花。” 陈尚站在面前,淡淡道:“我不喜欢。” 所以,这件事许月娥做不了主。 江晚莺挑眉:“所以,你不会被逼婚?” 陈尚看着她。 江晚莺脑子里不知想些什么。 陈尚反问:“你很期待我与花花成婚?” 江晚莺反应过来他生气了,连忙道:“不是,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必当真。” 陈尚深深看着她:“以后不要说这些,我会不开心的。” 他说的委婉,但明眼人都会想到另一层含义。 要是江晚莺再说类似于这些的话,他会生气的。 江晚莺觉得这没什么,道:“好好,我以后不逗你了。” 才怪。 江晚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说这些话,反正以陈尚的脑子也不会想明白。 这次她说的不隐晦,下次就不说这么明显了。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陈尚怀中抱着江晚莺。 江晚莺吃着陈尚从几公里外为自己买的点心,脸部红心不跳地撒谎道:“会呀。” 陈尚紧紧抱着她。 过了几日,陈尚想要江晚莺陪自己钓鱼。 江晚莺听完后立即答应:“好呀,我还从未钓过鱼,只吃过鱼,是不是特别有趣?” 陈尚收拾着渔具:“第一次去,应该不会无聊。” 江晚莺相信陈尚说的话,对于未知的事物,比较好奇。 这次钓鱼,江晚莺很期待。 但是要去时,有两个人绊着他们。 霁红和小德子也想去,陈尚还是一如既往不同意。 能怎么办,江晚莺只能道:“你们在家里等我,不必跟着去了。” 霁红有些埋怨:“小姐,这几日你出去都不带我和小德子了,是不是不满意我们的伺候,陈尚未必有我们伺候的好。” 江晚莺笑着,搬出之前那套理由:“你们好好在家歇着,陈尚对这里熟,而且去钓鱼也不需这么多人,用不上你们。” 霁红可怜巴巴地看她。 小德子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江晚莺一直坚持不要他们跟着,他们只能作罢。 霁红在临走时道:“小姐,我和小德子等你回来。” 小德子挥手告别。 江晚莺哭笑不得,又不是见不到面了,至于这么伤心吗? 对于霁红和小德子来说,江晚莺找了一个比他们还信任的下人,不再信任他们,去哪里都不带着他们,以至于天马行空地想到最后江晚莺会将他们忘记。 他们在江晚莺心中的地位会被陈尚这个下人动摇,心中就觉着难受。 江晚莺不知他们心中想些什么,一路上都是对于能去钓鱼的喜悦。 陈尚拿着渔具,江晚莺跟在他身旁,问:“钓鱼需要准备什么?” 陈尚耐心解释:“需要准备一个鱼钩鱼线,还有鱼竿,鱼料。” “鱼料是什么?” “一些蚯蚓或者小虫。” 江晚莺眨眼,嫌弃地远离陈尚。 倒也不用说这么清楚,江晚莺钓鱼的热情少了一半。 陈尚嘴角噙着浅笑:“你不用做什么,在旁边等待就可。” 江晚莺娇气道:“我要做什么也不会去拿虫子,太恶心了。” 她继续道:“就算你让我做其他的,我也不会做的。” 陈尚笑:“等鱼上钩时,你只需跟我一起将鱼拉上来就行,其他你什么都不必做,只需坐在一旁吃糕点即可。” 江晚莺露出“算你识相”的神色。 到了一条小河前。 陈尚将小木凳拿出来,放在平整干净的地方,鱼篓放在一旁,斗笠扣在江晚莺头上。 江晚莺偏头:“不要,太丑。” 陈尚哄道:“太阳出来,会把你晒黑的。” “不行,我不要戴这么丑的东西,要是晒你可以为我撑伞。” 陈尚似是无奈道:“好。” 陈尚拿出蚯蚓,挂在鱼钩上,江晚莺睁大眼眸,十分嫌弃道:“你别让我看这些,离我远点。” 陈尚背对着她,她才满意。 把鱼线丢进河里。 江晚莺满脸期待,看不出之前嫌弃不满的神色:“我们什么时候能钓到鱼。” 陈尚道:“应该很快。” 半炷香过去。 江晚莺面无表情,糕点快要吃完了,鱼线在水里还没有动静。 “什么时候能钓出来?” 陈尚还是那句话:“很快。” 江晚莺气急败坏:“你莫不是诓我?方才你说很快,这时你又说很快,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钓上来?” 陈尚神色认真,“你相信我,很快。” 江晚莺被气得吐血。 她不相信。 陈尚欺骗她。 待不下去了,从坐在这里到现在,鱼篓里一条鱼都没有。 一条鱼都没有! 江晚莺站起来:“我要回去。” 陈尚还想挽留。 “陈尚。”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江晚莺看那人,约莫三十有余,身材胖,眼睛说话时会不自觉眯起来。 男人惊讶道:“真的是你,从远处看,我根本不 敢认你,没想到你在这里钓鱼,我记得陈先生从未钓过鱼,今日怎么在这里钓鱼。” 原来是这样。 陈尚从未钓过鱼。 从未。 一直没钓到鱼不是鱼的原因,而是陈尚的原因。 江晚莺冷眼看陈尚。 男人问:“陈先生第一次钓鱼钓到多少?” 说完,他不由分说去看鱼篓,发现里面都是水,没有鱼。 旋即,他尴尬道:“你们肯定是刚来,所以没有钓到鱼,钓鱼都是需要等待的。” 江晚莺没有语气道:“我们从吃完午膳后就来了。” 男人:“……” 他嘻嘻哈哈,掩饰尴尬。 “没事,陈先生也不必灰心,早晚会钓到的。” 陈尚点头。 江晚莺睨他一眼,冷哼。 男人忽然问:“姑娘是哪里人啊?陈尚家的亲戚应该离着不远吧?” 江晚莺还在气头上,不想说话,看都没看男人一眼。 陈尚回答:“她家是林城那边的。” “哦呦,离这里很远啊,坐马车最快还要半月呢。” 陈尚点头。 男人道:“姑娘行为举止都很得体,家里条件很好吧?是不是比陈尚家还要好,陈尚父亲可有本事呢。” 陈尚道:“她家一般。” 男人点头,“时候不早了,我也要走了,你们继续在这里钓鱼罢,祝愿你多钓几条,回家吃鱼。” 人走后,江晚莺忍不住踢了一下陈尚的小腿,“你未曾钓过鱼怎么不与我说?” 陈尚的腿动了下,站稳:“我以为我能钓上来鱼。” 江晚莺的眼皮跳了跳:“呵呵。” 陈尚只笑,试图让江晚莺不生气。 江晚莺抱着手臂:“我不管,我要离开这里,钓鱼一点都不好玩。” 陈尚:“你再等会,一会儿就能钓上。” 江晚莺生气,白皙的脸气红了:“陈尚,你放肆!” 陈尚牵着她的手:“再等一会儿,相信我。” “不相信你!你快收拾好,我们快走。” 鱼线动了,鱼竿也在动,动静不小,看上去是条大鱼。 陈尚道:“晚莺,鱼上钩了。” 江晚莺注意到鱼线在动,忘了刚才自己要走,连忙道:“怎么办?我们要拉上来吗?” 陈尚握住她的手,放在鱼竿上,站在她身后,圈住她,一双手包裹住她的小手。 “你与我一起把鱼拉上来。” 江晚莺全神贯注:“好。” 随着陈尚手下用力,鱼线从水中被拉上来,形成弧度,鱼疯狂扭动身躯。 陈尚拿着鱼线,问:“你要与我一起将鱼放进去吗?” 江晚莺有些兴奋,但还是摇头:“不要。” 虽然喜欢吃鱼,但她不敢碰活鱼。 陈尚把鱼放在鱼篓里。 江晚莺还有些兴奋,激动道:“我方才真的钓出来鱼了。” 陈尚笑:“嗯。” “我真棒。”江晚莺夸赞自己。 陈尚看着她。 江晚莺道:“你也很棒。” 陈尚的湿手捏着江晚莺的手指。 江晚莺躲开:“你方才摸鱼了,脏。” 陈尚松手。 江晚莺拿出帕子,递给他:“用这擦擦。” 陈尚接过来,仔细擦拭。 递过来时,江晚莺道:“送你了。” 陈尚毫不拖泥带水地收回去,放入怀中。 江晚莺扬起下巴,忽然说:“你就是因为这才来钓鱼?” 19. 第 19 章 江晚莺一双美眸带着锐光,直直逼近陈尚,不与他拐弯抹角。 陈尚一动不动,直到江晚莺距他只有一掌距离。 江晚莺眯着眼:“就为了摸我的手靠近我,就提出要钓鱼。” 要不是江晚莺聪慧,察觉方才的行为不对,差点被陈尚蒙骗过去,以为是真的来钓鱼。 怨不得不让霁红和小德子跟着,原来是要做这事。 陈尚属实太过沉闷。 陈尚声音未变,对于江晚莺的靠近也未后退,大方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江晚莺笑眯眯,像只狡猾的狐狸,“陈尚,你就这么喜欢我?” 陈尚声音低沉,如同与爱慕之人在床榻间的细语,立即道:“嗯,喜欢你。” 江晚莺耳尖偷偷红了,身上酥麻。 陈尚低头说话,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江晚莺微微抿唇,察觉两人实在是太近,后退几步。 陈尚往前走几步。 江晚莺伸出手臂,挡住陈尚往前走的步子:“你停下。” 陈尚无辜道:“你脸红了。” 废话,江晚莺当然知道。 虽然她备受欢迎,被许多男子倾慕,但是从未与男子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脸不红才怪。 况且,陈尚说话的语气太沉,太低,让人有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不习惯。 也有点不喜欢。 陈尚看不出她心里所想。 说完话后,他看着江晚莺的脸颊,眼睛落向她犹如能滴出血的耳尖,嘴角勾起。 心颤了颤,被满足填满。 江晚莺不承认,给自己找理由:“是太阳晒的。” “真的吗?” “真的,你没看见那大太阳吗?” “那就是晒的。”陈尚低声道。 江晚莺抿唇。 陈尚走向前,捏住她的手指,“我带你来钓鱼不仅是为了靠近你,你在家中无趣,我担心你闷的慌,其他地方你不愿去,我只想到了这一个,刚好钓完鱼我可以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鱼。” 江晚莺的脑子与陈尚想的不是一件事情,瞥了眼鱼篓,无情拆穿:“你只钓了一条鱼。” 陈尚顿了顿,道:“说明我们还有许多时间来钓鱼。” 江晚莺忍不住道:“你好没本事啊。” 陈尚:“……” 他咬了咬后槽牙。 “我能钓很多鱼。”他不服输道。 江晚莺的眼睛在说:不信。 陈尚掐着江晚莺的脸颊,“我真的能。” 江晚莺打掉他的手:“你给我放开。” 陈尚不放。 江晚莺边伸手指,边道:“一,二——” 后面还没说出来,陈尚就放下手。 江晚莺威胁:“你日后再敢掐我的脸,我就剁掉你的手,你可知我的脸有多宝贵。” 陈尚伸出手,揉了揉方才掐的那处:“下次不会了。” 江晚莺的鼻子里发出哼声。 算陈尚识相,陈尚要是把她的脸掐红了,定不会饶了他。 陈尚将虫子摁在鱼钩上。 江晚莺急忙道:“你要做什么?” 陈尚神情自若:“钓鱼。” 骨子里透露些不服输和固执。 要是再让江晚莺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鱼还一直不上钩,会受不了的。 “不行,你不能钓鱼了,我要回去。”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这个时霁红的荷包要绣好了,我要赶紧回去看看。” 与其坐在这里等鱼自己上钩,还不如花些银子去买鱼。 陈尚偏执道:“不行,今日我要钓三条鱼。” 江晚莺手痒,想一巴掌扇上去,“我说我要回去,你快点将这些收起来,带我回去。” 陈尚看她。 江晚莺看他。 最后,陈尚败下阵,闷声收鱼线。 终于要回去了。 钓鱼也太无趣了,她日后都不会来钓鱼了。 江晚莺心里想。 走到半路,陈尚还是很在意江晚莺方才说的话:“我能钓很多鱼。” 江晚莺说了话都会忘记,哪能记住方才随口说的话,应付道:“哦。” 陈尚认真道:“真的。” 江晚莺:“你要是撑不好伞,就给我滚回去。” 陈尚将伞压低。 江晚莺生病了,来势汹汹。 是在半夜的时候,没被人及时发现,霁红要将屋内的香换了时,察觉到江晚莺不对劲,走向前发现江晚莺面色苍白,脸颊红润,眉头紧皱。 摸向江晚莺的额头时,她惊呼一声,赶忙喊:“小德子。” 小德子急急忙忙走进来:“发生何事了?” 霁红神色不好:“小姐病了,晕倒了。” 小德子慌张:“那怎么办?” 霁红:“快去请大夫。” 小德子赶忙跑出去,太着急,没看见路,撞到一堵肉墙。 陈尚皱眉:“发生何事了?急急忙忙做什么?” 小德子正着急,来不及说话,不顾陈尚,直接跑出去。 陈尚看着他来时的方向,眸色一深。 霁红准备拿出手巾,放入冷水中,浸湿,盖在江晚莺额头。 陈尚走进来,霁红在为江晚莺擦拭脸庞。 他步子很快,江晚莺脸色惨白,面露痛苦,眸子一深:“小姐怎么了?” 霁红有些着急,担心地哭出眼泪:“应该是小姐这几日出去玩出汗了,再吹风,身子受不住,染上风寒了。” 陈尚眼底心疼,“她从夜里到现在还未醒?” “应是这样,小姐昨夜里没叫我,往常有事都会叫我的,我应该早点发觉不对劲的,都怨我。” 陈尚的手握成拳,用手巾小心翼翼擦拭江晚莺的脸和胳膊。 霁红看到,道:“你不必做这些,让我来做就行。” 陈尚躲开她的手,沉声道:“不必。” 霁红不愿,想接过来。 陈尚直接道:“你在这里为小姐擦汗,倒不如看看你们来这里带了什么药,知道小姐染上风寒,先为小姐熬上,大夫离得远,一来一回会耽搁很久。” 霁红反应过来:“好,王妃为小姐准备了许多常用的药材,我这就去熬一些。” 陈尚仔仔细细为江晚莺擦拭胳膊,降温。 江晚莺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为清晰,扭过头。 陈尚担忧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不舒服,难受。”江晚莺张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一塌糊涂。 陈尚眸色深,神色心疼,倒过来一杯水,坐在床头,托着江晚莺的脖颈,用力,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江晚莺张开嘴喝了一口,干裂的嘴唇有了一些湿润。 陈尚把茶盏放在一旁:“你先别说上,身上都是汗,我为你擦擦。” < p>江晚莺哑着嗓子道:“怎么不让霁红干?霁红和小德子在哪?” 陈尚藏在一侧的手攥紧,道:“霁红为你熬药,小德子找大夫,这里只有我。” 江晚莺躺在床上:“你只需擦手臂就行。” 陈尚垂眸:“嗯。” 江晚莺很快就沉睡过去,直到下午才醒过来。 大夫半个时辰后才到,为江晚莺把脉,如霁红猜的不错,是染了风寒,开了药。 那些药材跟王妃准备的一样,而霁红刚好也是这样熬的,不出一会儿就能让江晚莺喝。 大夫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服药,还叮嘱江晚莺的身体比平常人差,要多休息,有时间的话,也要多出去走走,但要注意,不能忽冷忽热,身子会受不住。 好了后,要养好身体,三五年就好。 小德子给了银子,送大夫回去。 江晚莺醒了,三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她床前。 陈尚发现后,走近她。 霁红激动:“小姐,您终于醒了,我们快喝药,药一直熬着,不凉。” 陈尚往她身后放了锦枕,让她倚在上面。 霁红拿来药。 陈尚接过来,霁红反应过来时,药已经在陈尚手里了。 陈尚用汤匙舀出来,上面冒着白雾,吹了吹,送到江晚莺嘴边。 在没人的地方,江晚莺早已被陈尚喂了许多次饭菜,熟练地喝着药。 陈尚立即问她:“苦不苦?” 江晚莺摇头:“喝不出来味道。” 得了寒症时,江晚莺吃不出苦涩的药味,也吃不出饭味。 但她已经习惯了。 陈尚眸色一暗,舀了一勺。 江晚莺张嘴喝。 就这样,陈尚舀一口,江晚莺喝一口。 霁红和小德子在一旁看着。 特别是霁红,感觉告诉她,不对劲。 喝完后,陈尚还是拿出来蜜饯:“嘴苦,吃点就不苦。” 江晚莺没有力气地推开他的手,道:“我真的感觉不到苦。” 陈尚收回去。 生病的江晚莺需要休息,不一会儿,屋内就没了人。 霁红走出去时,看了看身后的陈尚,以及江晚莺。 这几日,江晚莺都被风寒缠着,一直好不了,在喝药,情绪没之前高涨。 许月娥知道这事,很是担心与心疼,买了许多补身体。 直到第五日,江晚莺的身体好转。 这几日都是陈尚在尽心尽力照顾她,不曾出去,就连教学也找了借口搪塞过去。 只为了照顾江晚莺。 屋内,江晚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陈尚为她买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霁红端着药汤走进来。 江晚莺看了一眼,一口气喝完,把碗给霁红。 一会儿,霁红还未走。 江晚莺抬头,霁红神色不对,像是有话说,道:“想说什么便说。” 霁红扑通一下,双膝跪在地上。 江晚莺蹙眉,这是来到这之后,霁红第一次下跪,来之前她害怕别人发现异常,就不让她下跪。 “怎么了?” 霁红的眼眶泛红:“奴婢斗胆问小姐一事。” 江晚莺的睫毛颤了颤,好似猜到了什么,放下书,身子转向她:“问。” 霁红没有抬头,狠狠低着,看着地面,单薄的背对着坐在那里的人。 “小姐是否与陈尚有那种关系?” 20. 第 20 章 江晚莺猜到事情瞒不住霁红。 她简单明了道:“嗯。” 霁红的眼眶更红了,手脚冰凉,眼底不解:“小姐就这样说出来了?” 她心中还是有些自欺欺人,哪怕江晚莺对她说假话,欺骗她,她就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照旧。 可是,江晚莺神色认真:“霁红,我不想瞒你,我和陈尚这几日的相处,以你定能看出其中的不对,而我也把你当成我最亲近的人。” 把她与陈尚之间的事告诉霁红,是江晚莺提出跟陈尚在一起就决定的。 霁红从小跟在她身边,直到现在,与其说是下人,江晚莺早已拿她当姐妹,相信她的忠诚,相信她不会告诉别人。 久而久之,她与陈尚相处下来,霁红必然会察觉不对,不如早点承认。 况且,这件事被霁红知道不是一件坏事。 霁红发出疑问:“可是陈尚怎配?他一介下人,怎能与您攀上关系?与您在一起?他怎么敢?” 陈尚确实不配,江晚莺就是觉得好玩,在陈家村,没有陈尚的日子会过得无比艰难。 就像前些日子发生的,她被一群不知死活的女人欺负,以及一个男人翻墙找到她,都是陈尚摆平的。 在陈家村,这里没有父亲和母亲,没有王府的侍卫,也江晚莺没有能依偎的人。 出来时,母亲只允许她带霁红和小德子,身边连个保护她的侍卫都没有。 在陈家村遇到什么事,他们两个不一定能摆平。 小德子有些懦弱,不会处事,她不相信小德子能完美处理麻烦。 而陈尚,解决事情,既完美,又能符合她的想法。 与其说是跟陈尚在一起,不如说江晚莺在背地里利用陈尚,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 江晚莺神色冷静,被养了几日,脸色红润:“只是玩玩,又不当真,等回京城后,我与他便没关系,在一起也是权衡利弊之下做的决定。” 霁红怔住,有些磕巴道:“可是,小姐我还是不明白,陈尚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你如此这样做?不值当。” 江晚莺笑了下:“有什么不值当的,好玩就行。” 小时候江晚莺就因为好玩,去养老虎,那幼虎可爱喜人,长大后恐怖如斯。 即使是这样,江晚莺也还是会养。 仅仅是因为一句好玩。 类似的事不止这一件,桩桩件件,只要吸引江晚莺的注意,她便会不顾一切去投入精力。 霁红抬起眼眸:“小姐,要是王妃知道这件事会生气的,京城的那些小姐和公子哥们要是知道这件事,您会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的。” 话说的不错,但是,江晚莺任性道:“天高皇帝远,京城在哪里,陈家村在哪里,此次我出来本来就是秘密,他们会知道这件事吗?母亲将这件事藏得滴水不漏,要不然跟我一起从小到大的姐妹不会不知我在哪里。” 她继续道:“至于母亲,她在京城应接不暇,我身旁也没有她安排的人,平日里我也是书信与她沟通,我想写什么便写什么,母亲又不会派人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霁红愣在原地,说不出来话。 江晚莺说的有理有据:“再说,你不说,我不说,陈尚不说,母亲和父亲便不会知道这事。” 霁红担心问:“万一陈尚要是将这件事情告诉王爷和王妃了呢?” 江晚莺歪头,无所谓:“他们知道了不会说我,最不济被他们关在府中不出去,禁足我,而我与陈尚这件事,他们不会允许别人知道,只会解决陈尚。” 霁红无话可说。 说到底江晚莺是他们的女儿,捧在心里怕化了,人都会犯错,她也不止犯这一次错,哪一次不是母亲为她摆平。 江晚莺说的不无道理。 她在王爷和王妃面前的宠爱不是一点两点,这次把她送出来,京城里肯定出大事了。 以至于让一直没有离开他们的女儿,被迫送走,送到的地方距离京城很远。 霁红最担心的不是这样,她害怕那件事:“小姐,我们不知王妃会如何接您回去,万一一年两年过去,她还未接您回去,而那时您对陈尚动了情怎么办?” 江晚莺想也没想:“不可能。” 霁红看着她。 “我不可能爱上陈尚,陈尚这个人不配得到我的爱。”江晚莺坚定道。 霁红张了张嘴,不知要说什么。 可是,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晚莺一脸笃定。 笑话,她会爱上陈尚? 且不说陈尚是什么人?长相如何?就单单说他的身份,给江晚莺提鞋都不配。 要不是江晚莺被送到陈家村,陈尚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她。 江晚莺能来到陈家村,就是上天给他的施舍,他还妄想得到江晚莺的爱? 不可能。 江晚莺面露不耐,解释这么多霁红应该都听明白了:“这件事你就烂在骨头里,母亲那边被发现了我会揽下,不会让她惩罚你,要是母亲问我在这里都做了什么,你就告诉她什么都没发生,平日里绣帕子,看书下棋就行。” 霁红看着她,最终低头道:“我明白了。” 江晚莺摆手道:“既然如此,你就别跪着了,地上凉。” 霁红恭敬道:“是。” 江晚莺看了她一眼,冷静道:“好了,这件事你就不必再说,我和陈尚关系这件事你瞒着小德子,他没心眼,在母亲面前我担心他会藏不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不光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 经过一番说教,霁红什么都明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江晚莺放心她,这件事告诉她也不怕她告诉京城里的人。 霁红本来就看不起陈尚,但还能与他说上几句话,自从知道陈尚不知天高地厚与江晚莺在一起,就不再正眼瞧他。 显然,陈尚是聪明的,发现霁红不对劲,但他没问什么。 霁红将洗好的果子放在江晚莺跟前,不由分说斜了一眼陈尚。 江晚莺挑眉,饶有趣味。 她命令道:“霁红,小德子在熬药,你去看看,我害怕他手脚不麻利,将药熬坏了。” 霁红知道她在打发自己,为了与陈尚独处:“是。” 人走后,江晚莺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陈尚,你坐。” 在没人时,陈尚大胆,不再端着下人的模样,听话地坐在椅子上。 江晚莺坐 直身体,眨眨眼道:“陈尚,你发现霁红不对劲了吗?” 陈尚:“这几日她确实不对?” “那你为何不问出来?” “不必问出来,我不在意这些。” 江晚莺不满:“不行,你要问我为什么?” 陈尚指尖动了下,想到什么,问:“为何?” 江晚莺笑着解释:“当然是因为她知道我与你的关系了。” 陈尚怔住,反应过来:“你告诉她的?” “她察觉不对劲就来问我,我告诉她了,霁红不是外人,她知道这件事情又没有什么。”江晚莺期待问,“你高兴吗?” 陈尚浅笑,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我高兴。” “这几日我一直等你问为什么,你一直不问,我等的快不耐烦了。” “下次不会了。”陈尚问最初的问题,“所以,她到底为何对我不满?” “她看不起你,认为你是个下人,配不上我。”江晚莺不在意道,“不过不需要她看起看不起,这是我的事,我看起你就行。” 陈尚眼神暗了,站起身,弯腰抱住江晚莺。 江晚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 陈尚松开:“晚莺,你是我一生所爱。” 江晚莺愣住,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美眸:“哦,我……我知道了。” 陈尚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不骗你,我一生只爱你一人。” 江晚莺相信。 陈尚神色极其认真,像是想了很长时间,做出很大的决定,才说出来。 他的一双眼睛充满爱意,和平日里没有温度的眼睛形成对比,更加赤热真诚。 江晚莺有心逗他,笑吟吟道:“陈尚,既然这样,那你日后可要听我的话,好好伺候我。” 陈尚眸色渐深。 在他眼底,以及他们的关系,江晚莺说这些话无异于在调情。 陈尚沉声道:“嗯。” 江晚莺:“那你要在我入睡前在我身旁,不管多晚你都不许走。” “一直都这样。” 江晚莺笑了笑,盯着远方,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陈尚如若我走了,回京城了,你会对别人那样吗?” “不会。”陈尚直直盯着江晚莺,“你不管走到哪,我对会陪在你身边,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这句话有些夸张了,但江晚莺没有听进去。 谁会管他会不会一直在自己身边。 江晚莺问这句话只是因为有些惋惜,毕竟陈尚伺候的不错,什么事都尽心尽力,亲事亲为,不谈身份地位,陈尚是真心对待她。 要是他伺候其他人,心中会有些不爽,就像自己养的玩畜被别人摸,向别人撒娇。 但是,她又不能把陈尚带回京城。 要是陈尚嘴上不严实,将他们的事情捅出去,那就完了。 毕竟她回去后,定会与陈尚断干净。 江晚莺将果子吃进去,假装应答:“嗯。” 嘴一张一碰就把话说出去,谁会辨别真假。 陈尚轻声道:“你我真心相爱,日后不必讲这些,伤我们之间的感情。” 江晚莺:“……” 忽然说出这些话,陈尚好像魇着了。 21. 第 21 章 确认关系后,陈尚变得更加黏人。 在不去私塾时,他就在江晚莺身旁,寸步不离跟在她旁边,彼时江晚莺会将霁红和小德子打发走,让两人独处。 江晚莺腰酸背疼,最近没有出去走动,身体有些不好。 她安排道:“陈尚,我肩疼,你给我捏捏。” 陈尚站在她身后,双手碰到肩膀,捏了捏,“这个力道如何?” 江晚莺眯起眼,满意地闷哼一声,尾音翘起来:“不错,往里面捏捏。” 陈尚动了一下。 更舒服了。 陈尚是男的,比霁红力气大,捏着力道刚刚好,不疼的同时也不没有感觉。 霁红害怕伤到江晚莺,不敢下力气,每次她就不满意。 好在有陈尚在身边。 霁红忽然从外面进来,看见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 江晚莺察觉到她急匆匆的模样,以为她有什么急事,掀起眼皮,问:“怎么了?” 霁红道:“前几日陈尚买的糕点没了,还需要吗?” 江晚莺眼都没睁:“等得空了让陈尚去买。” 霁红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江晚莺不语,算是默认。 霁红走之前看了江晚莺一眼,眼睛转移,刚好和陈尚对视,陈尚冲她微微一笑,在她眼中变得刺眼,低头移开视线,不敢看,赶紧离开。 有陈尚伺候的日子真不错。 江晚莺极其满意。 可日子也有过到头的时候。 半年后,江晚莺的母亲来了,那个对她特别好,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母亲——唐覃羽。 送信要好多天,为了节省时间唐覃羽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到陈家村,到陈尚家。 身后跟了许多侍卫,唐覃羽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来,穿着华丽,头上的饰品璀璨耀眼,眉头细长,与周围格格不入。 乍一看以为江晚莺下马车的样子。 江晚莺看见母亲时,愣在原地,激动地说不出来话。 唐覃羽走向前,抱住江晚莺:“阿钰。” 江晚莺眼眶瞬间泛红,抽泣道:“母亲,您终于来了。” 唐覃羽:“嗯,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 打量江晚莺一圈,没瘦,唐覃羽担心的画面没有发生。 在来之前,唐覃羽害怕江晚莺来到这里,吃不好,穿不暖,不适应,看见人了,松口气,万幸没有变成她心中所想,脸上还有些肉。 唐覃羽松开手,牵着江晚莺的手:“这半年过得如何?还好吗?” “我很好,许月娥也很照顾我,你不必担心我。” 唐覃羽用帕子擦拭她脸上的泪珠,“不哭,我今日来接你回家,将重要的东西收拾好,跟我一起回京城。” 江晚莺点头。 许月娥不熟悉地行礼:“夫人。” 唐覃羽看了她一眼:“嗯,这半年你做的不错,红袖,将银子给她。” 贴身丫鬟红袖走向前,手中的荷包递出去:“喏。” 许月娥受宠若惊,摆手道:“不必了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红袖:“给你你就收着,难不成还想让夫人欠你人情。” 许月娥听完,才堪堪收下:“多谢夫人。” 江晚莺走进屋内,身后跟着霁红和小德子。 霁红收拾重要东西,对身旁地人道:“小德子,你将外面小姐晾晒的衣裳和一些小姐常看的书收拾好。” 小德子:“好,我去收拾。” 江晚莺喊住他:“小德子,衣裳就不必收拾了,将书拿过来就好,路途遥远,我看书解闷。” 小德子点头:“是。” 过了一会儿,霁红收拾好,看着坐在那里的江晚莺,欲言又止。 江晚莺喝茶道:“想说什么便说。” 霁红鼓足胆子道:“您这次忽然离开,要告诉陈尚吗?” 江晚莺拿着茶盏的手顿住,怔住,神色恢复正常:“不必,这事没必要与他说,我要离开是早晚的事,他早该想到了,况且母亲来的那一刻,我就与他没有关系,就是主子和下人的关系。” 霁红点头:“是。” 江晚莺提醒道:“你嘴巴严实点,别被母亲察觉到异常,休要在母亲面前提起陈尚。” “我明白。” 江晚莺这才放心。 正如江晚莺所说,唐覃羽来的这一刻,她就与陈尚没有关系。 告诉陈尚自己离开,也完全是没必要的事。 虽然在一起半年,陈尚与江晚莺表面感情很好,但江晚莺心中清楚,她与陈尚没有可能,所以,江晚莺才从未动心。 收拾好。 江晚莺高高兴兴走到门口,道:“母亲,我们走吧。” 唐覃羽点头。 许月娥有些不舍,毕竟与江晚莺一起生活了半年,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还在脑中闪现,“小姐,路上小心,您身体虚弱,要多吃些饭。” 如今是深秋,树上的叶子像垂暮之人的身体,而天也冷了,刮起了猛烈的冷风。 江晚莺转过身,对于许月娥的关心,神色如常:“嗯。” 江晚莺被唐覃羽带回京城。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陈尚教完面前的学生,走回家。 陈不凡的父亲杀了一头猪,给他送了一块,收下,想着今日江晚莺能吃猪肉了。 还没到家,就有一个人拦住他。 “陈尚。” 陈尚停住步子,问:“叫我何事?” 那人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你家今日来了许多人,气派的很,看上去是大户人家,光身后的侍卫都带了十几个,从马车上下来那人贵气的很,关键怎么着,我察觉那女人跟你亲戚江晚莺很像,是不是她亲戚?我看到她们一同上马车走了。” 陈尚神色骤边变,捏紧绳子,不确定道:“你说什么?” “你家……” “后面那句。” “不知道为什么,江晚莺跟那个女人坐马车上走了,可能是家中的事解决了,来接她回家。”那男人猜测道。 陈尚冷静问:“何时的事?” “两个时辰了,从早上她们就来,没待多长时间就走了。” 陈尚受伤的肉掉在地上,像是呆愣住。 那人在陈尚眼前挥了挥手道:“你怎么了?” 陈尚反应过来:“无事。” 那人贴心捡起地上的猪肉递给他,“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我看江晚莺离开是早晚得事,你也不必想什么。” 陈尚没有语气道:“嗯。” 回到家后,陈尚第一时间走进江晚莺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像是从未住过人。 许月娥见他拎着肉,着急忙慌跑进来:“阿尚,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江小姐走了。” 陈尚眨了眨眼,江晚莺一声不吭走了,像是察觉到什么,但不相信。 他的眼睛猩红,沉声道:“嗯,她走之前可否留话?” 许月娥摇头:“没有。” 陈尚不相信问:“没有 吗?” 说以后再见面了吗? “没有。” 陈尚不死心:“真的没有?” 说我不舍得你了吗? 许月娥耐心告诉他:“没有,我知你与她感情好,接受不了她离开,但是江小姐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走了。” 陈尚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路途遥远,到了晚上,在一处集市上,江晚莺一众人找了一家驿站住下去。 来都来了,江晚莺想出去逛逛,买些路上的点心。 霁红在前面买糕点。 江晚莺有点累,不想走了,站在不远处。 忽然,江晚莺愣住,捏紧手指。 陈尚站在前方。 走到面前时,陈尚没有表情。 江晚莺呆愣着问:“你怎么来了?” 她没想到被抛弃的陈尚追了过来。 陈尚神色正常,没发现她心中所想:“你走之后我借了一匹马,想到你可能在这里留宿,就在这里的驿站寻你。” 江晚莺点头,心虚地不敢说话。 两人沉默许久。 最后是陈尚先开口的:“你是因你母亲来了,我当时在私塾,你没办法来寻我,告诉我你要走。” 他圆江晚莺做过的事。 说的肯定,但是对于江晚莺来说都是假话。 还不等江晚莺说话,陈尚走向前,揽了揽她身前的衣裳:“现在天冷,你回京城的路上小心些,别得风寒了,等到了京城,想我了可与我写信,要是我得了空,便去京城寻你。” 他将两人日后的生活安排的明明白白。 但是,江晚莺没有语气,狠心地说出那几个字,轻声道:“不必了,陈尚,你我之间没有日后了。” 陈尚自顾自道:“要是你不想别人看见我们两人,我们可以安排个地方见面,我不去京城寻你了。” 江晚莺不耐,不想听他讲这些:“陈尚,你我之间就当没发生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要走了。” “你是觉着我不在京城住着?一来一回麻烦吗?你可以等我,我在京城买处房子,这样我们就不用走远路见面了。” 他好像听不懂江晚莺说的什么意思,欺骗自己。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道:“你别自欺欺人了,我日后不想与你见面,我们两个没有关系。” “为何?我们昨日的关系不是还好吗?你不是还让我为你捏背洗脚吗?” “没有为何,我想怎样就怎样,现在我不想与你在一起了,就这么简单,你不必再问我了。” “那我们之前发生的种种呢,你心里会忘记吗?” 江晚莺将刀子插在他胸口,说着狠心的话:“是,之前的种种我已忘记。” 周遭的人来来回回走着,两人站在那里,自然形成屏障,格格不入。 小巷里人少,陈尚将堵在心中的气发泄出来,猛地将江晚莺摁在墙上,堵在这里,红着眼睛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玩弄我。” 江晚莺始终觉得无权无势的陈尚配不上自己,哪怕他们已经在一起身后半年,娇小的脸庞看着面前红了眼的男人,毫不留情道:“是。” 陈尚脑中的弦绷紧,断开,往日的种种如同黄粱一梦。 霁红着急地走回来,看着面前的人,惊讶,道:“小姐,王妃从前方过来了,我们快些走,别被发现了。” 江晚莺一脸慌张,不管不顾愣在原地的陈尚,推开他,走出小巷。 唐覃羽刚好看见她,叫住她,问:“阿钰,你在那里做什么?” 22. 第 22 章 可谓是有惊无险,江晚莺随意找个理由,将唐覃羽搪塞过去。 她说自己在那里看到一只小猫,就停下来喂它点吃食。 唐覃羽没有怀疑,反而道:“野猫你不能自己去喂,万一抓到你染上病了怎么办?” 江晚莺松口气,连连点头:“是,我日后就不喂了。” 唐覃羽:“出来有一会儿了,我们快些回驿站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江晚莺:“好。” 她在背后给霁红使了个眼色。 霁红接收到,“王妃,小姐有一样买的糕点我忘在铺子里了,我去为小姐拿过来。” 唐覃羽:“嗯。” 陈尚还在方才的小巷里。 霁红走向前,将怀中的荷包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这些是小姐给你的银子,够你吃上几年了,你日后别再出现在小姐面前纠缠小姐了。” 陈尚死死盯着霁红,令她脊背发凉,“这是谁的意思?” “小姐的意思。”霁红道,“你快接着。” 陈尚手指紧紧握着,心被狠狠揪着,刺骨的风渗入到骨缝里。 过了一会儿,他看也没看,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霁红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向前说什么,赶紧回去复命。 为了不被人怀疑,她随手买了点心。 江晚莺等了很长时候,见她回来,立即问:“他收下了吗?” “没有。”霁红摇头,“他一句话不说直接走了。” 早已猜到会是这样,江晚莺盯着茶盏里的热气腾腾的茶,“他不收便不收吧,我与他说这些话,他日后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了。” 霁红有些担心:“陈尚什么都没说,小姐,您怎么能确定他不再出现在您面前?” “他这人有一身傲骨,方才我说的那些话,他听了定然不会出现了,要是出现,那就是弯腰跪我面前,求我不要离开。” 霁红:“我明白了。” 行了几日的路,终于到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几个字的匾高高挂在正门上方,两头石狮子威严地立在两侧,外面有两个侍卫带着杀气站在那里。 下了马车,一行人走到她们面前,迎接她们。 “长姐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在外面如何?开心吗?” “大长姐回来了!!!” 站在那里的人都是其他姨娘生的孩子,姨娘站在那里行礼。 摄政王江厉站在中间,走向前:“回来了。” 江晚莺行礼:“父亲。” “几日不见阿钰更加出落了。”江厉赞赏道。 江晚莺笑了笑。 江厉:“多谢王妃将我们的女儿平安带回,辛苦了,我们快些进去。” 唐覃羽亲昵地站在他旁边,嘴角弯了弯:“不辛苦。” 江晚莺瞬间道:“父亲母亲羞羞。” 江厉哈哈大笑,三人一同走进王府,后面跟着姨娘和孩子。 其中一个女孩道:“长姐回来可真大的排场。” 姨娘训斥她:“别乱说,你忘了你惹你长姐最后被王爷罚的事。” 女孩闭嘴,但脸上不服气。 江厉边走边道:“你走之后,你的屋子天天有人打扫,回来便可住进去。” “多谢父亲。”江晚莺笑道。 江厉:“去那个地方过得如何?苦不苦?” “不苦,只要想到能见到父亲母亲,我便觉得开心,我又不是一辈子待在那里,怎么会觉得苦。”江晚莺道。 唐覃羽与江厉对视,没有说什么。 江厉:“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适应,不舒服,看来是我多虑了,我的女儿不会那么脆弱。” “我可是如父亲一般,是个坚强的人。” 江厉被逗得哈哈大笑。 唐覃:“你且回去休息,收拾好后,我们一起用晚膳。” “好。”江晚莺俏皮道,“我不打扰父亲母亲幽会了,毕竟父亲和母亲也好几日未见了。” 唐覃羽无奈:“你这孩子。” 江晚莺赶紧走开。 卧房还是跟江晚莺离开时一样,桌上放着她未下完的棋,点着喜欢闻的香,一切的东西都是那么熟悉。 江晚莺有些怀念:“终于回来了,不用待在那一小间屋子里,可把我憋屈坏了。” 霁红在收拾行李。 江晚莺道:“来人。” 丫鬟弯腰进来。 江晚莺道:“香香呢?” 丫鬟道:“它现在在外面撒欢,我这就将它抱过来。” 香香是江晚莺捡的小猫,黑白相间,眼睛圆溜溜的,平日里亲近她,甚是讨喜。 许多日子不见,江晚莺有些想它了。 香香被抱回来,穿着粉嫩的衣裳,慵懒地窝在丫鬟怀里。 江晚莺叫了它一声:“香香。” 听到熟悉的声音,香香抬起头,身子激动地扭来扭去,想要跳到江晚莺身上。 江晚莺抱住它,它一双大眼带着湿润看江晚莺,浅蓝色的眼睛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我好想你”。 江晚莺心软,狂揉它的身体和头。 香香乖乖待在她怀里,任由江晚莺揉捏。 到用晚膳的时间还长,江晚莺收拾了一会儿,就去府中逛了逛。 离开半年,府中从未改变,正如从前一样。 江晚莺眼睛瞥向一处,发现一个奇怪的女人,看清楚时,发现她的脸好像在哪见过,很熟悉的感觉。 还不等她再看几眼,那个女人便消失了。 江晚莺跟上去,想看看是谁,侍卫拦住她。 “晚莺郡主,前面刚病死了人,您不便过去,怕是会污了您的眼睛。” “无事。”江晚莺蹙眉,“你让开,让我过去。” 侍卫:“不可,那人死状惨烈,您会害怕的。” 霁红大声道:“大胆。” 江晚莺烦躁,想起方才走过去的人,直接问:“方才进去的女人是谁?” 侍卫低眉顺眼道:“方才并未进去什么人。” 江晚莺不相信,方才明明有个怪女人进去了。 侍卫拦住她,不让过去,显然有怪。 江晚莺问:“你们是不是在我不在时有什么事瞒着我?” “并未。” “那方才的女人是谁?” “我不知方才哪有女人过去了,这里只有我。” 江晚莺有些生气:“你给我让开。” 想要直接过去,但侍卫死死拦住,不让过去。 江晚莺心里的疑虑更加重。 霁红走到江晚莺面前:“大胆,你怎可随便碰郡主。” 侍卫恭敬道:“抱歉,那里实在是不能过去。” 就在这时,走过来一人,是姨娘的女儿,三小姐。 江晚莺看见她,平淡地问:“三妹,你可知那个与我很像的女人是谁?” 霁红:“?” 侍卫面露难色,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江琪月并不奇怪她说的话,微微笑着:“这件事我也不知,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主母,她应该清楚。” 江晚莺皱眉,心事重重。 霁红在一旁惊讶道:“方才真有一人与郡主相似吗?” 江晚莺不说话。 到 了唐覃晚的院子,江晚莺走进去,丫鬟和侍卫见到她行礼。 走到门口,江晚莺问:“母亲可在里面?” 丫鬟:“王妃在里面休息。” 江晚莺抬脚,刚要进去,反应过来,道:“霁红,你在外头候着。” 霁红低头道:“是。” 走进去,母亲正坐在桌案前描摹画像,江晚莺神色不好。 “发生何事了?”她问。 江晚莺不语。 唐覃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们先出去,关上门。” 人都出去了。 唐覃羽走到她身边,问:“到底发生何事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江晚莺神色认真,直直看着唐覃羽,不解问:“母亲,府中为何出现一个跟我相似的女人?” 唐覃羽愣了下,冷静道:“你都看见了。” “嗯。” 唐覃羽道:“这件事我本不想与你说,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便什么都告诉你。” 江晚莺道:“什么事?” 唐覃羽坐下,问:“你可知你为何离开京城?” 江晚莺想了下,道:“与她有关?” 唐覃羽点头,算是默认,简单道:“几年前,王爷惹了一些人,现在被人盯上,他们势力十分强大,就连朝廷一时之间都束手无策,我们家随时有被人杀害的风险,我怕你遇到危险,就想到让你离开这里,跑到远远的地方,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等事情解决便将你接回来,这也是为何我只让霁红和小德子跟你去。” 她道:“那个女人远处看跟你长得差不多,但近处瞧却是大有差距,让她留在府上也是我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那些人得知你离开京城,随后去追你。” 而那个与江晚莺相似的姑娘,到时真要是遇到危险,她也可以拿着江晚莺的身份,死在那里。 不过这件事江晚莺无从得知。 江晚莺眼睛湿润,张了张嘴,不知要说什么。 “我们家为何被他们盯上?” 见江晚莺想要问到底,唐覃羽讲得更加细致,继续道:“几年前王爷遵从陛下旨意清理工部尚书一家,没想到竟留有余孽,活着一人,养了一些死士,他对你父亲怀恨在心,一年前孤注一掷回到京城,想要杀你父亲以及刺杀皇帝,要不是陛下察觉京城不太平,查到那些人,我们一家便会深陷险地,而他们在暗处,一时之间不能处理,我和王爷害怕你出事,我便想出让你离开。” 江晚莺眼角挂着泪:“母亲,您和父亲不能这样,万一你们真的遇到危险了呢?” 唐覃羽轻声道:“只要你没有危险就行。” 江晚莺鼻尖通红:“我不要离开你们,日后要是还遇到这样的事你们不许瞒着我,我要与你们在一起。” 唐覃羽强压下情绪:“你说什么胡话呢,只要你活着,我和王爷便会开心。” 江晚莺摇头:“我不要。” 她的眼泪划在脸上,掉落在衣裳上。 唐覃羽拿出帕子,擦拭她的眼泪:“阿钰别哭,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王爷和朝廷也解决了这件事。” “日后你们不许这样做了,我要一直陪着你们,待在你们身边。”江晚莺哭泣道。 唐覃羽:“不会了,日后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家里人也不会遇到危险。” 江晚莺点头。 唐覃羽笑道:“不要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不漂亮了。” 江晚莺道:“不要,我一直都漂亮。” “对,不管你怎么样,如何哭,你就是最漂亮的。” 江晚莺满意。 就在这时,江厉过来了,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23. 第 23 章 进来后,江厉看见江晚莺并不意外,外面有江晚莺的贴身丫鬟。 他走向前,面带笑意:“找你母亲聊什么呢?” 江晚莺转过身子,江厉注意到她通红的眼睛,泪水挂在脸上,着急问:“发生何事了?阿钰怎么哭了?” 江晚莺听见父亲关心的话,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哭泣着说:“父亲。” “哎,我在这呢。”江厉看向唐覃羽,从她眼里看出什么,“王妃与阿钰聊了什么?发生何事了?阿钰伤心成这样。” 唐覃羽叹息:“阿钰见到那姑娘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那人不离开,府中有人知道这事,就会有泄露给江晚莺的风险。 只不过是早知道或晚知道而已。 江厉不奇怪,气定神闲坐在一旁,“阿钰莫要哭了,我和你母亲这不是无事吗?我和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女儿,自然是舍不得你受伤,只能出此下策。” 江晚莺不顾什么,泪珠一滴一滴落下,唐覃羽在旁心疼地擦拭眼泪。 她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你要是出事我和你父亲会更加难过,现在你哭,我和你父亲心中不是滋味,为了我们,你就莫要哭了,过去的事就它过去吧。” 江晚莺强压下泪珠。 唐覃羽和江厉松口气,可算将江晚莺哄住了。 江晚莺打小就喜欢哭,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是不顺心的就会哭出来,那时唐覃羽就会哄她,直到不哭为止。 长大了,成为大姑娘了,江晚莺哭的很少了,比之前坚强了,但是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事,就会想要哭出来。 说来说去,她长大后不顺心的事变少了,不在乎一些事了,才会哭的少。 要是遇到不开心的事,她还会像如今这样哭出来。 那时江厉就告诉她,要是遇到不喜的事就说出来,或者做一些开心的事,直到自己心里不顺心的事消失。 江晚莺点头:“父亲母亲,日后你们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遇到危险我要与你们在一起。” 江厉欣慰,点头答应:“好,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我和你母亲就会与你说不瞒着你。” 江晚莺这才作罢。 江厉这么说,就是敢确定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不会让自己的家人遇到危险的境地,会好好保护她们。 江晚莺是江厉与唐覃羽唯一的女儿,江厉与唐覃羽从小便认识,青梅竹马,长大后成婚,婚后生活琴瑟和鸣,如同平常夫妻一般。 但是,唐覃羽在生江晚莺时差点难产死去,江厉在外面着急,听到产婆说出这个消息五雷轰顶,唐覃羽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到门外。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唐覃羽生下一女。 从那以后唐覃羽身体虚弱,养了许久才养好。 而江厉也没有让唐覃羽再生孩子。 江晚莺坐在他们中间,抱住他们:“你们说话要算话?” 两人异口同声道:“说话算话。” “不许骗我。” “不骗你。”唐覃羽道。 “你相信父亲,日后我定然不会骗你。”江厉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晚莺放下心。 要是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母亲和父亲出事,她的心会非常愧疚,并带着这个愧疚度过这一生。 稳定下来,江晚莺想到了什么,问:“父亲,要是家里出事了,那个女人会因为我死吗?” 江厉早已猜到会问出这句话,准备好说辞,解释道:“她家中有个生病的母亲,两人从小相依为命,你母亲便偷偷与她谈了下,说能治她母亲的病,但要她扮演你住在府中,也讲出这件事会遇到危险,她听到这些依然答应下来。” 江晚莺道:“就是为了给她母亲治病吗?” “嗯。” “为了这她竟然能做出牺牲自己的性命。”可想了想,为了母亲,什么都可以做出来,她也会。 “那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她母亲的病,她家中早已没有银子,家里连一粒米都吃不到,早就活不下去了,我让她做这件事虽然有危险,但是我有一半的把握能将那些人清除掉。”江厉解释。 他道:“事情处理后,这件事情对她没有坏处,她和她母亲能过上好的生活。” 所以,那个人也在赌,赌摄政王的本事。 虽然有一半的把握,但是江厉还是不敢赌,害怕赌错,那人势力强大,府里虽然重兵把手,但是谁也不能确保他们会不会得手。 京城里大官员在夜里被人灭门的惨案不在少数,即使朝廷提前知道,但也无力保住他们。 况且他们面对的是一群不要命的狠人。 好在,江厉和陛下顺利清除他们,让他们再无可能威胁陛下和江厉一家。 毕竟杀掉那人全家,是皇帝的命令,江厉去执行。 那些人死有余辜,整天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被皇帝灭门前贪污受贿,连灾民的粮食都贪。 事情的缘由就是这样,发生这件事的那天,江晚莺在府中学琴棋书画,而那个官员一家被杀死,京城的人在背地里连连叫好。 讲完这些事,晚膳时间到了。 江晚莺留下来用膳。 用完膳,回去。 走在路上,江晚莺感慨道:“没想到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发生这么多事。” 霁红在一旁好奇道:“小姐和王爷王妃聊了什么?” 江晚莺简单解释一下,霁红听完身上发了冷汗,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霁红惊呼道:“这也太可怕了,幸亏事情处理了,王府无事。” 江晚莺点头,不置可否。 赶了几日的路,江晚莺疲倦,早早就睡下。 第二日,有好友上门找她,是江晚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感情很好,如同亲姐妹。 赵梓棠站在她面前道:“阿钰你的病可算好了,可让我担心坏了,这半年来我去找你,想叫你出来,但是府里的人告诉我你生了一场大病,一直不见好,身体虚弱,在府中养着,不便见面,直到今天才能见到你。” 看来这是江晚莺离开的理由,江晚莺反应过来,笑着道:“抱歉,我这几日身子才养好。” 赵梓棠:“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你身子弱就好好养,现在你无事了,刚好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我哥哥和我都觉得很好吃,我们一起去。” 江晚莺点头答应;“好。” 酒楼是近一个月开门,从外面向里面看去有许多人,因饭菜好吃,京城的达官贵人便去这里吃饭。 走进去,里面的小二已经熟悉赵梓棠的脸,见她来,谄媚道:“赵小姐,您的那间房我为你一直留着,您可直接上去。” 赵梓棠满意,身后的丫鬟赏了他一些银子,道:“还是老样子,今日我朋友大病初愈,你们可不能怠慢了她。” 小二道:“哪敢怠慢赵小姐的人,我这就 去为赵小姐准备。” 从进来,就有许多眼睛看着江晚莺,江晚莺不甚在意。 往前走,有一人拦在江晚莺面前,歪着身子,醉醺醺道:“我见姑娘美若天仙,可否陪我一同喝酒啊?”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小子完了,连刁蛮任性的江晚莺都敢惹。 今日他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霁红皱眉,立即大喊道:“放肆,哪里来的乞丐,竟然在郡主面前耍混?” 赵梓棠也不高兴,本来愉快地来这里,庆祝江晚莺病好,能出府,没想到遇到这种人,“容儿,将他舌头拔了,看他还敢不敢在晚莺郡主面前说这些话。” 容儿走向前,捏着那男人的领子,手中拿着刀,放进他嘴里。 那男人被吓得身体发抖,站不住。 “算了。”江晚莺在一旁没有语气道。 赵梓棠惊讶。 江晚莺:“我病刚好,不便见血,今日就饶了他,将他丢出去,日后不让进来便好。” 赵梓棠笑了下,冷声道:“那便饶了你的舌头,来人,将他扔出去,日后不许踏入这里,如若我再看见这人,那就是与赵家为敌。” 酒楼的人连忙跑过来,低头弯腰道歉,边把人拖着扔出去,并说日后不让此人进来。 赵梓棠神色狠厉,周围看热闹的人连忙转头。 赵梓棠:“阿钰,你不必生气,那人的父亲是今年才被陛下提上来的,你半年没出门,他有眼无珠,认不出你正常,如今你好了,就不会再发生今日这事。” “我没生气。”江晚莺道。 赵梓棠怔住,道:“阿钰,半年不见,你变了许多。” “有吗?” “有,要是半年前,你遇到这种人会毫不留情地叫人拔了他的舌头,今日却放过他。” 江晚莺垂眸。 可能是在陈家村待的有些久,许久没有遇到这种事,就将她的心磨了不少。 也可能是昨日知道自己为何去陈家村,不想在外惹事,害怕有仇家,便想着饶了那人。 江晚莺:“我大病刚好,见血不好,就饶了他。” 赵梓钰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点头:“确实如此,你大病痊愈,杀人见血会可能会对你不利,今日就绕了他,等日后就不会让他这般蹦跶。” 江晚莺不置可否。 后面无事发生。 马车将江晚莺送到王府。 唐覃羽在她屋内等她。 江晚莺眼睛亮了下,行礼:“母亲。” 唐覃羽挥手。 江晚莺走到她身边。 唐覃羽问:“今日出去了?” “嗯,阿梓邀我一起去酒楼。” “她对你很好,在你不在的这段日字常来寻你,害怕露馅,我便不让她进来,你是要好好与她说说话了。” 江晚莺点头,问:“母亲来这是何事?” 唐覃羽神色温柔地看着她的脸,笑道:“阿钰出落成大姑娘了。” 江晚莺抿嘴。 “阿钰离开时在府中过了生辰,年十有八了,我与你父亲说等你回来便为你觅得良人,现在你回来了,过几日家中设宴,请一些京城里的达官显贵的公子小姐过来,你可过去瞧瞧有没有相中的。” 江晚莺眨了眨眼,有些愣住,不语。 唐覃羽温暖的手握着她,期待地道:“如何?可否愿意?” 24. 第 24 章 秋日,外面已经有些冷了,而江晚莺在这个时日经常手脚发凉,不常出门,屋内放着一个小暖炉,在里面一待就是半日。 唐覃羽在询问江晚莺。 江晚莺垂眸思索,抬头认真道:“我愿意,母亲,您这几日就去准备吧。” 唐覃羽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加重,但面容依旧看起来像是二十几的姑娘:“你同意便好,这几日我就准备请帖,寻一个理由将他们请过来。” 屋内只剩下江晚莺和霁红,霁红将方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但欲言又止:“……小姐,您毕竟与陈尚才分开没多少日,心里会不会有些不舒服?” 江晚莺坐在那里,面前的茶飘香四溢,白色的雾气吹向上空。 “我早已忘了自己与陈尚的事,陈尚这人你不必再提了,日后就当这人不存在,消失了。”江晚莺道。 霁红低头道:“奴婢逾越,望小姐恕罪。” 江晚莺不在意道:“不必这样,你也是为我好,过几日府中来人,你为我挑些好的布料,做些衣裳。” 霁红:“是,小姐。” 江晚莺看着前方:“母亲和父亲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一件小小的事情,我不会不答应他们。” 霁红:“我明白了。” 到了第四日,摄政王府门口一侧停了许多马车,来了许多人,有京城达官贵人的公子,也有商贾家的少爷。 江晚莺坐在镜台前,面前摆着价值不菲的饰品,霁红为她梳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唇红齿白,眼角下的红痣将她的脸添上一抹艳色。 梳洗好,江晚莺走出去。 许多人站在那里看着鱼池里的鱼,还有一些人坐在亭子里交谈。 江晚莺出现,许多人向她行礼打招呼。 江晚莺微笑着,一一回过去。 几个小姐走到她面前,身后的丫鬟拿出手中的东西:“晚莺郡主,听闻您大病初愈,这是家父珍藏的人参,对身体大补。” 霁红低头接过来。 江晚莺笑着客气道:“多谢。” 那姑娘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只希望郡主身体健康。” 其余几个小姐都拿出礼品,是一些姑娘家用的簪子和耳环之类的,都是上等的好货,可见用心程度。 江厉在朝堂上的话语不小,与太子关系匪浅,少不了那些巴结他的人。 以至于江晚莺也备受尊重。 江晚莺收下她们的东西就走了,连脸都没记住。 赵梓棠从远处过来,“早就看到你过来了,但当时你身边有人,我不便过去。” “有什么不便的,你想过去便过去。”江晚莺不在意道。 赵梓棠笑道:“那怎么行,我可不能打扰她们讨好你的心。” 周遭没人过来。 赵梓棠看了一眼,凑近江晚莺道:“我可是听说了,王妃今日叫我们过来,可不是为了简单的游园饮酒作诗啊。” 江晚莺挑眉:“你是何意思?” “你到了待嫁的年龄,王妃把他们这些人叫过来,是为了给你挑夫婿呢。” “你猜对了。” “真的吗?”赵梓棠眼睛睁大,“那些人家中地位可不小,个个都是才华横溢的,长得俊气,你可有相中的?” 江晚莺没仔细看。 赵梓棠猜到她的反应:“得,你慢慢与他们聊吧,能收到请帖的,都是王妃层层把关的,她满意的,你从中挑选一个出来,她定然不会不同意。” 确实如赵梓棠所说 唐覃羽不是什么人都邀请,今日能来的,不仅仅家父在朝堂的地位大,也是能力者出众,品行兼优,长相出众,一举一动与江晚莺适配,真心对待她的。 要不然一些商贾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唐覃羽在某些时候,不在意对方的官位多大,只在意能不能护着江晚莺,是否真心对待江晚莺。 江晚莺往前走几步,就有一个男人走到她面前。 男人身穿白色素衣,绫罗绸缎上绣有莲纹,头发高高束在发冠上,端方斯文道:“晚莺郡主,这是我画的一幅画,上面有我为你写的诗,愿你日后疾病消退。” 霁红收下。 男人介绍自己道:“我叫钱铭,礼部尚书是我父亲,早已仰望郡主许久,今日得以窥见,万分荣幸。” 江晚莺简单“嗯”了一声。 倒是赵梓棠激动,眼神告诉她“这个不错,父亲还是礼部尚书”。 江晚莺权当没看见。 钱铭邀请道:“前方鱼池中的鱼甚是有趣,晚莺郡主可否赏脸,让我与你一起去赏鱼。” 待在这里也是无趣,倒不如去赏鱼。 江晚莺答应下来。 那人高兴地笑,江晚莺这样说,无异于给他机会,满意他。 不过很快,江晚莺就寻了一个理由偷偷溜走了,身旁围了太多人,都想与她说话,耳朵快要被他们讲聋了。 回到院子里,江晚莺面露疲倦,问;“香香在何处?” 丫鬟低头道:“它喜欢去后门那里玩,现在可能在哪里,我去将它找回来。” “不必了,我去。”江晚莺道,“霁红,你去帮我应付一下,那帮人太能说了,我出去找香香玩一会儿。” 霁红:“是,小姐多加小心,莫要走太远,快些回来。” 后门离的不远,江晚莺独自走过去。 因为是后门,只有两个人把手,人还少,下人们无事不来这里,只有杂役和一些粗使丫鬟才会走这里。 江晚莺试探喊了一声:“香香。” 没有猫叫。 香香不在这里。 侍卫看见江晚莺行礼,恭敬道:“晚莺郡主来这里可有什么事要做?我们去做。” 江晚莺没看他们,走出门:“不必。” 出来的本意不是找猫,江晚莺想要出去转一圈,回来时就差不多能出现在宴会上了。 刚走几步,她的步子停在原地,脊背发凉,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 陈尚直直地站在那里,看不清楚神色。 江晚莺怔在原地,想不到陈尚会出现在这里。 陈尚看见她,嘴角露出笑,走到她面前,叫了一声:“晚莺。” 江晚莺久久不能说话。 陈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何时候出现的? 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接二连三的问题出现在脑海中,撞击着她。 万幸后门没人,要不然京城第二日就流传出一句话——摄政王府嫡小 姐,晚莺郡主与人私会。 江晚莺皱眉,听到自己说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尚笑了一下,像是往常一样:“晚莺,我们不分开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你。” 江晚莺嫌弃地后退几步。 陈尚脸色煞白。 “你快走,我早已说过我们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她没想到陈尚真的放下身段,跪在自己面,求自己与他在一起。 陈尚摇头,往日的冷静都消失了,“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那我就不让别人知道,我只需待在你身边便可。” 江晚莺不说话。 这个模样在陈尚眼里,她是连话都不想与自己说。 “是你先招惹我的。”陈尚眼眸猩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当初你知我喜欢你,我与你说过我会远离,不再与你说话,忘记你,是你说要与我在一起,喜欢我,要是我不同意,我们日后便永远不会在一起。” 江晚莺面无表情,神色冷清。 她缓缓开口:“那是你贪心不足,你拒绝我便好。” 现下这些又成了陈尚的错。 陈尚眼底慌张,清楚自己是自己贪恋那一抹色彩,才会在江晚莺玩笑话下答应,他以为他们在一起生活半年,他悉心照料江晚莺,江晚莺就会喜欢上他,没想到却没有。 一直都是他自欺欺人。 “不是,晚莺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就当你母亲没来过,我不要你回来,只要你喜欢我。”陈尚近乎恳求道。 江晚莺心中烦躁,冷冷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你的心好狠。”陈尚怔住道 江晚莺冷笑道:“陈尚,我知你是个有骨气的人,不会弯腰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我,没想到过了几日,你就跑过来,说出这些话。” 陈尚眼尾处好像有泪。 江晚莺不管不顾,睥睨道:“你想与我在一起简直是天方夜谭,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要不是母亲送我去你那,你怎配认识我,要不是你那张脸能看,你怎能与我在一起,你知道你身上那股穷酸样多恶心吗?每次看到你在我面前伺候我时就想笑,你怎么这么像狗。” 陈尚身体僵住,那些话如刀一样,一下一下刮着身上的肉。 江晚莺继续道:“你一个小小商户的儿子,竟然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否配,以你的身份,我永远不会与你在一起,我将来是要嫁给那些身份显赫,比你好千倍万倍。” 她道:“你与我在一起能给我权利吗?你难道要让我为那些父亲不知是什么官的人行礼?” 陈尚冷峻的脸上没有温度,嘴紧紧抿着,常年没有表情的脸惨白,平日里不会表露出来的情绪,在此刻全然表露出来。 江晚莺丝毫没有犹豫,说着贬低陈尚的话,没有一丝心软。 陈尚的表情渐渐狰狞起来,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掐出鲜血,滴落在地,将地染红。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打断江晚莺。 “郡主。” 江晚莺身体僵住,不知所措,转过身。 钱铭站在不远处。 来不及了,钱铭已经看见陈尚了,并且还问出那句话。 “这位是何人?” 25. 第 25 章 钱铭是否听见她与陈尚说的话?发现他们曾经是何关系了吗? 江晚莺不知道,眼里没有方才的从容,满是慌张。 她站在陈尚面前,不想要钱铭看见陈尚,但是两人身形相差大,遮不住他。 江晚莺压下眼底的慌乱,胡乱解释道:“他是乞丐,见我想要讨吃食,我不给他,他便一直纠缠。” 钱铭好像相信了,温柔地笑:“既然这样,乞丐身上脏,别污了郡主。” 说完,他拿出荷包,丢在陈尚面前的地上,“这些银子你拿去,做些生意,莫要再出现在这附近,郡主不是你能乞讨的。” 陈尚一动未动。 江晚莺害怕他做出偏激的事,赶忙道:“你出来做什么?” 钱铭走到她面前:“宴会开始了,我见郡主没在那里,便想出来寻你,府中人说你在这里。” 他说话亲昵。 江晚莺不在乎,只想赶紧走:“那我们进去吧。” “郡主日后莫要再理这种人,与你身份不符,莫要扰了郡主的清静。” 钱铭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晚莺,看也没看陈尚,也不知他是否将荷包捡起来。 江晚莺淡淡“嗯”了声,没说话。 没走几步,一声刺耳的猫叫响起,从一处跑过来,抓住钱铭的裤腿。 钱铭嫌弃地想要踢掉。 江晚莺:“香香。” 钱铭忍着动作,问:“这是郡主的猫?” 江晚莺:“嗯,我出来就是为了寻它。” 钱铭道:“它看起来有些凶。” 江晚莺抱起躁动的猫,顺毛:“它很乖,只不过它没见过你,它担心我遇到危险,就想要赶走你。” 香香乖巧的窝在江晚莺怀中,眼神却警惕地看着钱铭。 钱铭笑了一下:“小猫大多数都是乖顺的,要是不乖养养就好了。” 两人一同进去。 陈尚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手掌里有因为每日每夜骑马勒出的红痕,还泛着鲜血。 江晚莺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着那个男人。 他们好像很亲密,他是真的被抛弃了。 陈尚眸子晦暗不清。 过了一会儿,霁红出来,神色不虞,身后跟了两个人,挥手让两个侍卫站远点。 等确定他们听不见,霁红小声道:“陈尚,那日我就说过,不要再来寻郡主,郡主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你快走,日后不要来了,要不然我会叫人将你打断腿,直到你永远不能走路。” 陈尚面无表情,眼眸猩红,沉声问:“是江晚莺让你这样做的?” “算你识相,这是郡主的意思,你要是不走,那就莫要怪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以为陈尚会固执等在这里,没想到等霁红说完话,他转身走了。 这样更好,省的麻烦,要是陈尚不走,她还要将人打断腿,虽说惩戒一个下人简单,但被人看见就不好,难免会猜想江晚莺为什么会惩罚这个下人。 江晚莺走在钱铭身旁,心不在焉,不确定钱铭会不会怀疑什么? 要是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和陈尚的事,会不会拿此事来威胁自己? 江晚莺的眼眸渐渐暗下去。 要不然找个时间,雇人杀了他。 钱铭不知她心中所想,关心问:“郡主,你无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好。” 江晚莺顺毛的手加重,猫小声叫了一声,“我无事,只是想起一些事,心中烦躁。” 钱铭大胆问:“是因那个乞丐吗?” 江晚莺眼神犀利,“你什么意思?” 钱铭笑了笑,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怕是那乞丐一直纠缠郡主,索要银两,郡主心中些许烦闷。” 江晚莺淡淡道:“出去寻香香时并未带银子,他跟在我身后,确实有些不喜。” 钱铭:“日后郡主要是出去身边带着侍卫,这样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了,而且带些侍卫,郡主会比较安全。” 江晚莺微微点头,算是认同。 钱铭的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美人,心动了下。 江晚莺不是江南的清纯模样,不似其他家小姐那样小家碧玉,那张白皙的面庞是艳丽的,眼睛如同钩子,看一眼,便能将对方的心钩走。 钱铭忽然认真道:“郡主,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不告诉你日后告诉你怕是更加困难。” 江晚莺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但是装作不懂,问道:“何事?” 钱铭停下,眼睛极其认真,紧张地开口:“我倾慕郡主许久了,自小便倾慕,但是我不敢与郡主说,说出来害怕郡主厌恶我,此生便不再与我说话。” 江晚莺问:“现在为何要说出来?不怕我?” “此次前来赴宴的人都是你我年岁之人,王妃也说过,要为你挑夫婿,宴会上许多人爱慕郡主,我怕我不说出来,郡主永远不知我的心意。” 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但是江晚莺现在不想谈情说爱,陈尚的事还未解决,又有这件事,着实令她心烦。 可唐覃羽那边还要说的过去,毕竟是她要江晚莺找一个相中之人。 江晚莺话没有说太满,道:“家中的弟弟与你年龄应是相仿,可到时来府里与他们一起切磋武艺,交谈一下。” 钱铭眼中带光,这是同意了,即使没有说出口,那还是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他语无伦次,激动道:“我明白了郡主。” 回到宴会上,钱铭各种献殷勤,站在江晚莺身边,想要博得她的喜欢。 府中的其他人看出来门道了,自知郡主是满意钱铭,他们没有机会了。 自那次宴会以后,钱铭就会时不时来府中,与公子一起讨论朝堂之事,还会带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供江晚莺玩耍。 唐覃羽知道,她满意这个人,但是问起的时候,江晚莺只说先相处看看,不着急。 钱铭这人还品行端正,待人温和,虽说有些懦弱,但没有乱七八糟的风流韵事,着实是个老实人。 加上他父亲是礼部尚书,要是与摄政王府结成秦亲家,倒是一桩美事。 唐覃羽不求江晚莺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只需要她找一个自己喜欢,对她好的人,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江晚莺嘴上说着不同意,但是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成了,要是钱铭不犯事,与江晚莺成婚是早晚的事。 毕竟 是日后相伴一生的人,江晚莺不能随意,与钱铭立即成婚是不可能。 江晚莺心中想的是,与钱铭相处一段时日,等时机成熟,自己也能接受了,那时便会与他成婚。 但江晚莺心中一直有个结——陈尚。 每天过得心惊胆战,害怕陈尚忽然出现,将他们的事捅出去,也害怕陈尚还是如之前一样,恬不知耻地纠缠她。 江晚莺不了解陈尚,但是在心中觉得,他是什么事都敢做的人。 在陈家村时,半夜一个男人跑到她面前,想要对她做那些不耻的事,最后是陈尚解决的。 虽然在江晚莺眼里,那些惩罚算是轻的,但是相对于陈尚这个普通老百姓,导致那人生生被官府之人打断腿,此生只能瘫在床上来说,还是太狠了。 冬日来了,陈尚未出现,这个人好像消失了,没有动静,从未出现在江晚莺面前。 江晚莺对于陈尚这人也渐渐淡忘了。 第二年夏日,陈尚两个字再也没有出现,江晚莺彻底忘记陈尚这个人。 与此同时,皇帝在一次小型围猎时被人刺杀,好在一个侍卫挡在他面前,身体才没有受伤。 可谓是有惊无险,负责此时的官员以及侍卫受到惩罚,太子因此责令在东宫反省,想清楚此事为何发生。 明眼人看出来,陛下不满太子了。 连带与太子一党的摄政王也被波及,近些时日低调了不少。 秋日,江晚莺院子里跑来了一条狗,通体发黑,很瘦,特别丑。 霁红想要赶走它。 但是它叼着毛线,跑到江晚莺面前,看样子是想让她拿着。 江晚莺饶有兴趣看这只黑狗,用帕子隔着毛线球,拿起来,扔到很远。 果不其然,那条狗随着毛线球的弧度,仰着狗头,跑到毛线球掉落的地方,嘴巴叼着,再回到江晚莺面前,摇着尾巴,意思是让她再丢。 江晚莺被逗笑,瞬间来了兴趣,并留下这条狗,养在身边玩。 冬日,江晚莺又生病了,虽说没有之前严重,但还是待在屋子里没有出来,钱铭时不时来寻他,带些上等的药材,将她的病养好。 养好后,又带来大补的药材,给她服用,直到彻底养好身子。 从那以后,江晚莺身子骨也硬朗许多,生病也很少了。 江厉和唐覃羽看在眼里,江厉因此说让钱铭多来府中,可与自己下棋,还说平时没人陪他。 哪是这么回事,堂堂一个摄政王怎么会没有人与他下棋,想要与他下棋的人可以从王府排到京城外了。 说这些话无异于是满意钱铭,变相的中意这个女婿。 这些都不用说,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来,钱铭是板上钉钉的郡马爷,而从此以后摄政王与礼部尚书在朝中频繁往来。 江晚莺继续过回了去陈家村之前的日子,每日不是与赵梓棠在一起说话,就是寻着时候出城散心,不亦乐乎。 而陈家村的事和人,她全部抛诸脑后,从最初的梦里会梦到那时的时,到后来的全部忘记。 那段时日,好像从未发生。 陈尚从未出现,江晚莺从未出现在陈家村,那段令她不喜的经历也似一并消失了。 26. 第 26 章 第二年,冬日。 京城虽早已入冬,但还未下雪。 今日,江晚莺早早就醒了,霁红在一旁忙碌,将东西准备好。 当朝皇帝甚是喜欢围猎。 去年夏日围猎时皇帝被刺杀,今年冬日会更加森严,从宫内调了许多禁卫军过去,防止意外再次发生。 到了地方,江晚莺与那些世家小姐住在一起。 营帐内提前放了暖炉,江晚莺进去,冰凉的脚稍稍暖和。 最不喜欢冬日了。 霁红跟在身后,倒了一杯热茶:“现在小姐们都在帐篷里休息取暖,公子们陪在陛下身边,郡主可以在里面不用出去,暖暖身子。” 江晚莺喝茶,“嗯”了一声,霁红脱掉她的鞋袜,用小暖炉暖着。 “郡主,坐了一天的马车了,您多休息一下,等晚宴开始,奴婢叫醒您。” 江晚莺没有睡意,摇头:“不用了,你将我昨日未看完的书拿来。” 霁红翻出来,递出去。 没一会儿,赵梓棠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坐在江晚莺对面:“郡主,你别看书了,我们去围猎场悄悄,现在许多小姐都在那里,说不定会遇到好玩的事。” 天冷,江晚莺不想出去。 赵梓棠拉着她的胳膊,道:“你就出去看看,一直待在帐篷里也不是办法,无趣的很,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个人在等你吗?” 她眼神揶揄。 江晚莺的手顿住,赵梓棠笑嘻嘻地看着她。 她把书放在桌上,无奈道:“好吧。” 赵梓棠高兴。 围猎场有许多人,都是一些皇亲国戚和世家小姐。 士兵在外围,将这里围个水泄不通,哪怕是一只老鼠也进不来,何况是刺客。 皇帝和大臣们在帐篷里谈话。 江晚莺走过去,立即吸引许多人的目光,都纷纷向她行礼。 可是她感觉不对劲,总有一个视线黏在在身上,令人不适,左右看了看,没什么可疑的人。 可能是她想多了。 其中几个皇子在那里,五皇子道:“晚莺妹妹来了,明日我要为晚莺妹妹猎得狐狸,为她的做狐围脖。” 江晚莺讨人喜欢,从小便与几个皇子玩,关系很好。 她开玩笑道:“五殿下说笑了,你猎得狐狸哪会给我,我还没有见上,怕不是就到五王妃那里了。” 其余几个皇子哈哈大笑。 五皇子嘻嘻笑,不在意:“你可要相信我,我只要猎得第二只狐狸定会给你。” “那臣女就收下了。”江晚莺道。 简单寒暄后,他们就被皇帝叫走了。 江晚莺站在那里甚是无趣,赵梓棠走过来,身边跟了一些世家小姐。 其中与江晚莺关系要好的人,掩嘴道:“郡主怎么在这里发呆?前面可是有人专门等着郡主呢。” 江晚莺道:“方才与皇兄寒暄了几句,没来得及去。” 那人笑:“虽是如此,那人怕是等着急了。” 江晚莺也笑:“他身边肯定围了人,我现在不便过去,等到时他来寻我便好。” 其中侍郎家的小姐道:“没有几日便是郡主与钱大人成婚的日子吧,到时我们可要去沾沾喜气,凑凑你大婚的热闹。” 江晚莺道:“好。” 几人在那闲聊。 赵梓棠受不了这么热的暖炉,交给旁边的丫鬟:“话说,这次围猎这么隆重,钱铭对你这么好,会不会将猎得的东西都给你?” 江晚莺挑眉:“你觉得会不会?” 赵梓棠肯定道:“会,他这么爱慕你,恨不得将世上的好东西都给你,况且你们两个快要成婚了,这点猎物不给你给谁?” 江晚莺不置可否。 前些日子,江厉便和钱铭父亲把大婚的日子定下了,专门找了个黄道吉日,就在几月后,一个春日。 前方忽然躁动了起来。 赵梓棠的丫鬟走到她身边,道:“郡主,小姐,太子殿下在前面。” 江晚莺许久没有见太子,想走向前打招呼行礼,但是还没走近,便停在原地,身子不得动弹。 赵梓棠察觉不对劲,问:“怎么了?” 江晚莺身体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年不见,陈尚站在太子一旁,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头发用发冠高高束起,上面插着玉簪子,身边站着许多人。 陈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尚怎么会站在在太子旁边? 要不是看见陈尚这张脸,她就快要想不起这个人。 霁红正视前方,注意到站在那里的陈尚,表情怔愣,小声道:“郡主。” 江晚莺久久不能回神,这时候陈尚出现是为了什么? 许是太子看见江晚莺,慢慢走到她身边,道:“晚莺郡主。” 看着江晚莺发呆的模样,赵梓棠不管不顾,背后捣了她一下。 回过神来,江晚莺扯出勉强地笑:“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笑了下,道:“这周围没外人,你不必与我生疏。” 一道视线落在江晚莺身上,挥散不去,硬着头皮道:“是。” 太子走到她身边,道:“前几日母后找人做了件大氅,让孤带给你,一会儿孤找人送到你那里。” 江晚莺恢复神色,笑道:“臣女多谢皇后娘娘。” 陈尚的视线不可忽视。 江晚莺看向太子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深不可测。 陈尚的眼神几乎是勾勾盯着她。 江晚莺躲开他的眸子,寻了个借口离开。 回到营帐内,江晚莺神色慌张,来回踱步,停不下来。 她秀气精致的脸色着急,柳叶眉蹙着:“霁红。” 陈尚的出现,霁红也有些慌张:“奴婢在。” 江晚莺几乎是吼出来的:“出去查查陈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在太子殿下身边?” 霁红道:“是。” 江晚莺叫住她:“你先别走,寻几个信得过的宫中人偷偷询问,别被人发现了。” “是。”霁红张了张口,道,“郡主,您莫要着急,陈尚出现在这里未必是件坏事。” 江晚莺神色慌张:“我怎能不着急?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过不了多少日我便成婚了,我与他之前的事被人知道了怎么办?你难道没有发现陈尚看我的眼神吗?他这时候出现是要毁了我。” 霁红呆愣住:“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查清楚陈尚。” 可能是陈尚的出现,会打破现有的宁静,江晚莺一时之间非常着急,同时也在害怕。 她不知陈尚出现的目的是什么,陈尚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是否与她有关? 马上就到成婚的日子了,他这时候出现是想把他们之前的关系公之于众吗? 江晚莺越想越慌乱,指尖捏着手指,掐出红印子,上齿咬着下唇。 霁红回来了,江晚莺立刻站起来道:“问清楚了吗?怎么回事?” 霁红观察周围有没有人,赶忙小声道:“去年春日 围猎救陛下的是陈尚。” “什么?”江晚莺不可置信。 “救陛下的是陈尚,那时陛下亲自围猎,身边跟着的士兵都被杀死,陈尚在危急关头,用箭射死几个刺客,将陛下救下。” 江晚莺道:“陈尚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霁红道:“当时陈尚在帮他父亲送货,会射箭也是因为害怕货物被抢。”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我也不知为何,可能就是这么巧。”霁红摇头道。 江晚莺又问:“那他为何跟在太子殿下身边?” “陛下看中他的胆量和学识,安排他去太子殿下身边。”霁红道,“短短一年时间,陈尚就在户部站稳脚跟,混上了六品。” 所以,陈尚一年多时间就在朝廷混成这样,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在户部当值,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太子殿下眼前的红人。 江晚莺睁大眼睛,担心问:“霁红,你说他会报复我吗?” 霁红一脸担心地摇头:“我不知。” 天好像坍塌了。 江晚莺不知道陈尚会不会报复自己。 方才的眼神江晚莺不会忘,他好像把她当成猎物一样,可以随意杀害。 陈尚万一还像之前那样纠缠自己怎么办?将自己毁掉。要是被人知道她在陈家村的事,别人会如何想? 江晚莺垂眸。 对于他,她不知如何躲避他,只希望,他有宽厚的胸怀,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跟他算账。 只能这样了。 现在陈尚不似之前那样无权无势,江晚莺不能找人动他。 虽然到了晚上,但还是有许多人在外面。 江晚莺出去,霁红跟在他身边,走了还没有几步,就碰到了陈尚。 想要转身离开,赵梓棠叫住她:“郡主。” 江晚莺的脸动了下,那边人注意到江晚莺,走到她这里,其中还有陈尚。 赵梓棠站在江晚莺身后。 一些公子和小姐站在那里,其中一人问。 赵梓棠好奇问:“你们在聊些什么?” 其中一个公子道:“我们方才在讲陈大人。” 陈尚表情未变,但江晚莺总觉得他在看自己。 有什么可害怕的,陈尚能拿她怎么样? 江晚莺心中想,抬起头,不再避着陈尚的视线,不屑地看着他。 赵梓棠问:“哦?讲得都是些什么?” 一个小姐笑道:“我们在问陈大人年龄几许,可有婚配。” 因为不熟,聊来聊去只有这些。 赵梓棠好奇问:“多大了,有婚配了吗?” “没有。”陈尚忽然开口道。 赵梓棠客气道:“既然没有婚配,我可以向你介绍几个,我们这里的小姐都很漂亮,知书达理,要是相中了可以认识一下,彼此相中更是成就了一番佳话。” 几个小姐都有些害羞。 陈尚长得周正,能力强,小小年纪就有这种作为,往后在朝廷的地位不可想象,她们真的有些许心动。 赵梓棠贴心问:“如何?我们之中你有倾心的吗?” 不对劲,陈尚为什么要看着自己? 江晚莺惊恐,想要离开这里。 陈尚神色不明,黑色的眸子如同古井一般,直直看向想要离开的江晚莺。 他开口道:“我倒是觉得那位小姐不错,甚得我心。”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江晚莺。 江晚莺嘴角抽了下,其余人都倒了口凉气。 27. 第 27 章 赵梓棠眼皮跳了下,偷偷看江晚莺的反应。 江晚莺身子僵住,眼神怔愣,显然被陈尚吓到了。 “放肆,郡主岂是你能说笑的,她已有婚约,你莫要说一些掉头的话,郡主人美心善,不与你计较,下次再说这些话你的后果不堪设想。”赵梓棠厉声道,给陈尚一个台阶下。 陈尚假装不知道,微微吃惊,但眼睛落在江晚莺:“原来是郡主殿下,臣不知郡主已有未婚夫婿,无礼了,还望海涵。” 谁人不知江晚莺脾气不好,而陈尚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她,以后没有他好果子吃了。 上一个调戏郡主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京城。 周围站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喘,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害怕波及自己。 江晚莺嘴角抽搐,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是害怕地抖,是被气的。 陈尚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倾心自己的话,是不是想要将他们之前的关系告诉别人? 她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结合之前他们的关系,江晚莺肯定,陈尚这次出现对她有很大的敌意,想要报复他。 不知他如何报复自己。 江晚莺强装镇定,仰着脖颈,佯装不在意,落落大方:“今日你说这些话我便不与你计较,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大逆不道的话,到那时我不管你是谁,定会惩罚你。” 陈尚面带歉意,作揖:“臣多谢郡主殿下开恩。” 江晚莺看也没看,转身走了,尽力忽视后面那道强烈的视线。 赵梓棠神色不好,瞪了眼陈尚,怨恨他以下犯上,对江晚莺说出那句话。 京城的人都知道江晚莺要与钱铭成婚了,陈尚说这句话不知是打谁的脸,是不是在挑衅礼部尚书?或者是摄政王? 赵梓棠走在江晚莺身旁,慌里慌张道:“我没想到那个狗陈尚会说出那句话,我问他就是对他客气一下,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娶方才站着的人,我原以为他不会说出来,万万没想到他这么没脑子,竟然在那装模作样起来,真让他挑了。” 江晚莺心慌,完全听不清赵梓棠说的话,霁红神色不好,一脸凝重。 赵梓棠还在道:“阿钰,我真不知他会指着你,说倾心你。”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我无事,不在意。” 赵梓棠道:“阿钰真的对不起,我本是想逗他玩玩,没想到竟然闹出大祸。” 霁红掀起帐篷,江晚莺道:“我有些乏了,想要休息,这件事你不必在意,只当没发生就好。” 关上帐门,江晚莺的脸颊气得青红,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营帐里极其刺耳。 铺在地上的地毯被茶水瞬间浸湿。 霁红神色担忧:“郡主,您消消气,莫要把身体气坏了。” 江晚莺眼睛猩红,眼神认真道:“霁红,你说陈尚说那些话是何意思!?他是不是回来报复我的?是不是想要把我和他之前在一起的事告诉别人?” 霁红轻声,生怕再惹到江晚莺:“不是的,郡主,陈尚没有那个胆子,况且王爷和王妃要是知道这件事,定不会饶了陈尚,您且放心。” 江晚莺来回踱步,停不下来。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站在桌前,冷静下来。 霁红说得对,事情爆出来还有父亲和母亲为她解决,陈尚那狗男人也会被解决掉。 她不需要慌张。 江晚莺在心中安慰自己,“霁红你说的对,有父亲和母亲在,他翻不出大动静,一个小小的朝廷官员,他不敢拿我如何。” 霁红见江晚莺恢复正常神色,松口气,走到桌前,倒茶,送到江晚莺面前:“天塌下来有王爷和王妃顶着,郡主,您不必害怕陈尚,只需与平日里一样,不要让人察觉到不对劲。” 江晚莺喝口茶,心里那股无名火被浇灭。 一个小小的陈尚不能将她怎样,就算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也不会拿她怎样。 不必担心,陈尚掀不起大风浪。 清晨破晓时,大部分人都出发去围猎场地,上午营帐附近几乎没人。 不知是谁传去了消息,陈尚昨日对江晚莺说的话传到了一些人耳朵里。 不过没有人愿意惹江晚莺不快,以为是陈尚不只知江晚莺是谁,随意说的话。 赵梓棠一大早就来到江晚莺的营帐前,对于昨日发生的事还耿耿于怀,心中不是滋味。 江晚莺穿着大氅,袖口处狐毛滚边,脖子上围着狐巾,素净的衣裳上用金线绣缠枝玉兰花。 惹了麻烦的赵梓棠不敢看江晚莺,愧疚感涌上心头:“郡主。” 江晚莺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皱眉道:“我不是与你说过,无外人在身旁时叫我阿钰吗?” 赵梓棠不敢,她才给江晚莺惹祸。 江晚莺拉着她的手:“陈尚的事我都没有在意,你也不必在意,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就好。” 赵梓棠抬眼:“可是,有人知道昨日发生的事了。” 江晚莺不在意道:“知道又如何,他们能在我面前说吗?” 以江晚莺的身份,谁说这件事,谁就是与摄政王府为敌,他们都不敢说。 事实确实如此,赵梓棠摇头道:“不敢。” 江晚莺眯眼,骄傲道:“既然不敢,那就没有事,要是谁敢在我面前说昨日的事,我定会拔掉她的舌头。” 经过江晚莺这么一说,赵梓棠心中好受了些。 附近安全,没有野兽,还有一条未冻上的小溪,江晚莺在外面转了一圈。 发现陈尚会时不时出现在她身旁,并未说话,像是路过。 跟她同行的人发现这一点,嗤声道:“那陈尚的脸皮忒厚了,在这转悠了半日,我看就是想惹郡主的注意,也不拿着镜子照照自己,看自己配不配,以为当个小官就能鸡犬升天了,可笑至极。” 同行的人都是与江晚莺关系密切的,家父与摄政王关系匪浅,说话也直。 其余人听到这句话,满脸不屑。 她们打心眼里看不起陈尚,一个普通人,没有母族和父辈撑腰,得了机会,能在朝廷里立足,算是便宜他的。 没想到他竟然敢对江晚莺说爱慕的话,不知天高地厚。 虽然飞上枝头了,但陈尚还是摆脱不掉他身上的穷酸样。 一人笑道:“郡主,既然陈尚对你说那些话,我们不如惩罚一下他,让他长长记性,不再冒犯您。” 另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裳的女生,有些害怕道:“陈尚在太子殿下身边,我们动他会不会不太好?” 那人嗤一声:“有什么不好,我们惩罚他时不被人发现就行了。”< /p>“不必了。”江晚莺道,“昨日我既说饶了他的话,便不易惩罚他,这次就饶了他,下次再惩罚也不晚。” 那人一脸可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陈尚没有说出他们之前在一起的事,江晚莺就不主动与陈尚有交集。 陈尚能保守之前的秘密更好,这样就不必弄得鱼死网破,最后双方都落不得好下场。 毕竟她与陈尚在一起的事实在不光彩。 营帐被轻轻打开。 江晚莺头也不抬,看着话本,指挥道:“霁红,碳不必放太多,我有些闷,等灭了之后再放。” 对方未说话,也未动。 终于,江晚莺察觉到不对劲,抬头,陈尚的脸撞进眼里。 江晚莺睁大眼睛,站起来,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没有人看见你进来?霁红在哪?” 许多问题从嘴里跑出来。 江晚莺看了眼紧闭的营帐,外面没有动静,没有人。 陈尚为何会进来?他是来杀自己的吗? 想到这里,江晚莺眼神一凛,做出了鱼死网破的想法。 陈尚面无表情,深黑的眸子停在她脸上,一步步逼近,“我回来了。” 江晚莺后退几步。 她忍不下去,问出这两天的心里话:“陈尚,你忽然出现在这里是何目的?” 陈尚声音低沉,漆黑的眸子深深看向一脸警惕的江晚莺,眉头动了下,反问:“你觉得是什么目的?” 江晚莺低喊,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之前在一起的事告诉别人?我劝你不要把那件事情说出来,我马上就要成婚了,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 陈尚眸子幽深,看不清神色,答非所问:“我不知道。” 江晚莺手脚发凉,气愤道:“你是要毁了我吗?” 陈尚未言语。 江晚莺气得脸红,满眼不屑:“陈尚我告诉你,你要是将我们之前的事情传出去,你就别想活着走出京城,父亲和母亲不会饶了你。” 陈尚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江晚莺,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炸毛着急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道:“你放心,我不会与别人说的。” 江晚莺松口气,但不相信地看着他。 总觉得陈尚会言而无信,她道:“口说无凭,你发誓。” 陈尚笑了一声,伸出三根手指,对着上面,沉声道:“我发誓,不将我与郡主在一起的事告知别人,如若违反,不得好死。” 江晚莺这才勉强相信。 从陈尚进来后急躁的心平静下来,江晚莺反应过来,问:“你进来想要干什么?” 陈尚道:“我与郡主多年未见,便好奇郡主如今过得如何。” 江晚莺冷哼一声,高高在上:“本郡主过得很好,马上要成婚了,你赶紧出去,从此以后我们便不再相见,免得让人误会。” 还是如之前那样狠心。 陈尚的心沉了下去,问:“郡主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就要赶我走?” 江晚莺一个眼神瞥给他。 不然呢?还要留他在这里吗?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就是她有十张嘴也讲不清楚。 江晚莺心里想,没有说出来,反而问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你来这里到底有何目的?” 28. 第 28 章 陈尚不答反问:“你现在过得如何?” 江晚莺一脸疑惑,不敢相信陈尚说的话。 他问自己过得怎么样?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过得很好。 陈尚显然也是知道的,明知故问。 江晚莺不耐道:“我问的是这个吗?你说这些做什么?” 莫名其妙,江晚莺不耐烦,赶人:“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就不问,你赶紧离开这里,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看到了。” 反正主要矛盾解决了,目前陈尚对自己没有威胁了。 她也不怕得罪陈尚。 陈尚一动不动。 江晚莺歪头,想不明白:“陈尚,你想干什么?你不走还不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你是谁吗?要不是看在之前的旧情,我早就让人将你拖出去了,怎会让你站在这里与我说话。” “旧情?”陈尚不解,逼近,“我们之间有何旧情?是我苦苦哀求你不要离开,你不同意?还是我寻你时,你派人将我赶走?说要解决我。” 说话咄咄逼人,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江晚莺身上。 周遭仿佛进入了冰窖,能将人冻死,冰锥刺入身体,万劫不复。 江晚莺拧眉:“你怎么到现在还未明白旧情是什么?以我的身份,就算我做那些事你都应该受着,我不计较你的身份,不顾你是何人,与你在一起半年,你就应该一辈子对我感恩戴德。” 陈尚冷笑。 江晚莺说的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在这场关系里,江晚莺一直以主子的身份对待陈尚。 这就导致了,江晚莺心中觉得,自己和陈尚在一起是施舍他。 陈尚好像生气了,脸色不好,嘴紧绷着。 江晚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确定问:“陈尚,你不会还在爱慕我吧?” 看到陈尚的表情,江晚莺就明白自己猜对了,陈尚爱慕自己。 几年过去了陈尚还是忘不了她。 得到这个结论后,江晚莺有些骄傲,甚至沾沾自喜。 从中可以说明,她的魅力很大。 这下她就不用担心陈尚将不利于自己的事告诉别人了,气焰更加嚣张。 江晚莺凑近他,眼睛笑眯眯,说话不怀好意:“陈尚,我原先未发现你这么长情。” 陈尚承认,面无表情道:“你说的都对,我从未忘记你,每日每夜都想着你,梦里想你,白日里想你,就连做那种梦的时候梦到的还是你。” 江晚莺气得抬手,想要扇他:“陈尚,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陈尚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在上面摩挲,低语:“不怕。” 江晚莺怔住,抽回手,甩掉他。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江晚莺道,“不过你想梦什么我都不在意,你说这些话都没有用,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我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可要将你的心藏好了,要是被人知道,你可是要死的。” 陈尚面无表情,一脸不怕的模样,他慢慢道:“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江晚莺早就清楚到陈尚不惧怕任何东西,心比常人狠。 就算陈尚对自己有那种心意又如何,江晚莺不同意,他们永远不会回到从前。 “谁知道你会不会怕?”江晚莺有些持宠而骄道,“陈尚,你喜欢什么?或者是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只要你当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一字一句,江晚莺提出条件,带着莫大的好处,诱惑,试图让陈尚心动。 人都有七情六欲,有人可以为了这些,大打出手,甚至是丢掉性命,江晚莺不相信陈尚不喜欢金银珠宝。 江晚莺补充道:“你现在在朝廷做官,你要是答应我的话,我就找人帮你,让你更容易得到权利地位,如何?” 陈尚莫名问了一句:“江晚莺,你可知我为何做到如今这个地位?” 江晚莺怎么可能知道,她道:“那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我为何会知道为什么?” 陈尚瞳孔颤抖了下,手指攥紧。 “你说我无权无势,你说我配不上你,你说我是小巷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我说的都是事实。”陈尚确实如此,江晚莺坦然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她直到现在也瞧不起陈尚,甚至是不想拿正眼看他。 只要看到陈尚,江晚莺就会想起在陈家村的日子,她厌恶的地方,永生永世都不想回去,都不想与陈家村再有瓜葛。 而陈尚能有如今的地位,又不是她要求他去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愿。 “那你给了我地位,你可知我会做什么?”陈尚哑着嗓子问。 江晚莺不在乎:“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让你离开这里,从此以后我们不再相见,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陈尚问:“我不愿呢?” 江晚莺道:“你不愿也没用。” 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多人能说不,何况是陈尚。 在这个世道,权势就是王道,虽然陈尚手中有她的把柄,但江晚莺肯定,他不会说出去,说出去就是两败俱伤,陈尚更是会失去性命。 他好不容易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得到权势,能会轻易放弃吗? 一个小小的户部官员,怎能与摄政王抗衡? 说实话,要是实在是走投无路,江晚莺就不会在乎自己在他手上的把柄。 江晚莺:“你既然还爱慕我,就要听我的话,这才是爱慕者该做的事。” 陈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晚莺。 口干舌燥,江晚莺理所应当指挥道:“陈尚,我口渴了,去为我倒杯水?” 现在不是喝水的时候。 明明江晚莺方才还在与陈尚剑拔弩张,现在却使唤陈尚为她倒水,不走寻常路。 要是走寻常路的,江晚莺也不会跟陈尚在一起。 她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在陈家村时,江晚莺觉得好玩,就回应陈尚的爱慕之心,回到京城,陈尚成为威胁,她就会甩掉陈尚,尽管昨日他们还在亲昵地坐在一起。 陈尚动了,走到桌前,淅淅沥沥的水倾泻而下,茶盏里装满了热气喷喷的茶。 站了一会儿,江晚莺实在是累,坐下,接过茶盏。 谁都没有开口,江晚莺从最开始就赶陈尚走,但陈 尚像只狗,赶也赶不走。 索性她不再赶他,当他不存在。 陈尚坐在江晚莺对面,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江晚莺忍无可忍,烦躁:“陈尚,你何时走?一会儿有人进来了怎么办?” 陈尚不在乎:“进来又如何?你我之间之前本来就是一对爱侣。” 江晚莺冷笑:“你自己说那是之前,现在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陈尚:“那我说我们之前是情人。” 江晚莺气急:“你说过不将我们的事告诉别人。” 陈尚深深地看她。 江晚莺就不应该相信陈尚说的话,他现在跟之前不一样,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她道:“你既然爱慕我,倾心我,就要对我好,那种不利我的事就别做,话就别讲。” 陈尚平静道:“江晚莺你怎么这么确定我还爱慕你?” 江晚莺讽刺地笑:“陈尚,我自认为与你相识不长,但是你爱慕我的眼神我不会忘,与之前一样,虽说里面掺杂了其他东西,但这样不妨碍你还继续爱慕我,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陈尚不语,拿起桌上的茶盏,抬手,喝茶。 江晚莺嫌弃的神色溢于言表:“你要是想喝水就走,别用我的茶盏。” 陈尚的指尖在茶壁上来回画圈,神色正常。 从进来到现在,陈尚的表情始终如一,从未改变,如同一个面瘫子。 陈尚只要走,江晚莺就将陈他用过的茶盏,坐过的椅子扔掉。 几年过去,陈尚的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两人就坐在那里不说话坐了许久,而陈尚的眼睛从未从江晚莺脸上移开。 江晚莺习惯被人注视,没说什么。 时候愈来愈晚,陈尚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晚莺将茶盏推到面前:“陈尚,你要是有想要的东西就与我说,在宫里遇到麻烦也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麻烦,只要你当我们之前的事从未发生,忘记之前的事。” 江晚莺提出的赏赐不简单。 她说出这些话,相当于陈尚在宫中的保障。 遇到麻烦了,会有人给他摆平。 在宫中没有人护着,很难生存。 陈尚忽然抬眼,眼睛猩红,面目有些许狰狞:“与我在一起的日子这么令你不堪?” “我们之前的事你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陈尚道,“江晚莺,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江晚莺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说话。 陈尚的情绪在无形中带着压力,强压住心底的狠厉,“我们之前的事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不会忘。” 永远不会忘。 江晚莺此时此刻才觉得自己摊上大麻烦了。 早知如此,她当时就不应该贪玩,说出那句话,这样也不会发生这么多麻烦事,她与陈尚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纠缠不休。 陈尚是条疯狗,彻头彻尾的疯狗,吃东西不吐骨头。 后悔弥漫心头,陈尚就像那种常年生活在环境恶劣的地方,什么都没见过的人,脑子都有病。 29. 第 29 章 江晚莺慢慢吐出几句话:“就算你忘不掉之前发生的事,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陈尚未语。 说这么长时候了,江晚莺不耐烦,赶人:“你要是没什么事就离开这里,别忘了我与你说的话,如若你将我们的事告诉别人,我定会把你剥皮抽筋,生无可恋。” 营帐内异常寂静,几人路过营帐,并未注意里面的情况。 陈尚猛地走向前,一只手捏着江晚莺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脸凑近,堵住那张说话难听的嘴。 嘴唇柔软无比。 江晚莺双眸睁大,不可置信,想要推开陈尚。 陈尚瞅着间隙,江晚莺的嘴张开,鲜红的舌头探进去,如同毒蛇一般,灵活地来回蠕动。 力气很大,江晚莺推不开,脸憋得通红,用手拍打陈尚的后背,脸动来动去,想要摆脱陈尚的掌控。 陈尚与她贴的很近,严丝合缝,热流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身上。 他手下的力气很大,江晚莺动,他就跟着动,扣紧那处温软的地方。 江晚莺摆脱不掉他。 他好像一堵坚硬的墙,推不动。 江晚莺那一刻脑子想不出来什么。慢慢的,眼睛虚无地落在某一处,脖颈狠狠被陈尚掐着,半分不得动弹。 陈尚的眼睛一直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晚莺,深漆黑的瞳孔深不可测,仿佛能将江晚莺吞吃入腹。 过了许久,陈尚缓缓松开。 银丝在两人之间拉长,断裂。 江晚莺眼睛湿润,嘴巴和舌尖发麻,身子软下去,后脖颈有个清晰的指印。 陈尚方才用了很大的力气吻她。 江晚莺靠在陈尚胸膛上,嘴唇被亲的发红发肿,大口大口喘着气,看上去尤为可怜。 但陈尚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被江晚莺咬破,流出鲜红的血。 他用拇指随意抹掉被江晚莺弄出血的唇,看着身下怔愣的人,眼神一暗,带着血的指尖碾压江晚莺的唇,迫使上面染上他的血。 江晚莺反应过来,快速从陈尚怀中抽出来,二话不说,扬起手臂,狠狠向下一扇。 “啪嗒”一声,刺耳,巨响。 江晚莺脸颊通红,嘴唇红润,头发还因反抗而有些松动,几缕发丝落在眼前。 陈尚的脸偏过去,舌尖顶腮,看不清楚神色。 江晚莺气急了,那个力气用的很足,扇他的那只手现在还疼着。 “混账东西。”江晚莺骂道。 她恨不得杀了陈尚,解自己心头的恨意。 陈尚的头转过来,眸子晦暗不清,他问:“喜欢吗?” 江晚莺的胸膛来回起伏,脸色发青。这句话在她眼里,陈尚是在挑衅她。 看他的眼神,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感觉。 陈尚不顾江晚莺生气,继续道:“与我亲吻就这么让你不喜吗?” 江晚莺气的说不出来话。 “之前你从未让我亲过你,今日亲到了,果真如别人所说的甜美、柔软。”陈尚的语气很平,像是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江晚莺的耳尖通红。 她与陈尚在一起时,从未让陈尚亲过自己,就算陈尚很急,很想亲,看到她时满是期待,她都不会同意。 因为她嫌脏。 没想到今日陈尚二话不说亲了自己,她还是被迫的。 亲完后,陈尚很满意。 甚至将自己唇上的水渍舔干净。 江晚莺忍无可忍,问道:“陈尚,你是想让我杀了你吗?” “不是。”陈尚平静道,“我只是好奇你的味道。” 江晚莺问:“你可知你方才在做什么?我已有婚约,你竟然这样做,信不信我叫人将你的嘴封住,让你永远张不开嘴,说不了话。” “那又如何?”陈尚不受影响,冷静点评道:“可是真的很甜。” 江晚莺气喘吁吁,呼吸不上来,险些一口气上不去,眼前发黑,扶额,想要倒在地上。 陈尚想到了什么,变了神色,没有语气问:“钱铭碰过你了吗?” 江晚莺是真的气疯了,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来,身子动了动。 陈尚以为她不想与自己说话,一双手狠狠捏着她的肩膀:“你快与我说,他碰过你吗?” 江晚莺站稳身子,陈尚的脸近在咫尺,只要动一下,两人就能贴上去。 她嘴角抽了抽,歪头不解:“他是否碰过我关你何事?” 陈尚眼眸少见的狠厉,手下发力。 江晚莺皮肤嫩,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道,娇气道:“疼。” 陈尚不死心问:“你们到底做过那事没有?他碰没碰过你?” 好像江晚莺不说出他满意的答复,他就不会松手,一直问,直到江晚莺说出他心中所想的,才会罢休。 很疼,陈尚一个大老爷们,平日里干些粗重的活,力气很大,不是江晚莺一个金枝玉叶养着的小姐怎么能忍受住。 她眼睛里挤出来泪花,语气有些弱,可怜巴巴道:“没有,没有,你快点松开我。” 陈尚嘴角勾了下,静下心,松开手。 “就算有我也不会松手,我会亲自将钱铭杀了。”陈尚恶狠狠道。 肩膀仿佛不是自己的,只要动一下就疼,江晚莺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她又扇了陈尚一巴掌,不解气,继续用腿踹向他的小腿。 陈尚一动不动,任由她踹。 直到江晚莺累了,才堪堪停下来。 陈尚这才缓缓道:“解气了?” 江晚莺一双圆润杏仁眼瞪他,长睫上挂着几个透明珍珠。 明媚动人。 陈尚瞳孔骤缩。 “郡主可是在里面?” 一道男声从外面传来。 霁红的声音响了:“小姐应该在休息,钱大人,您且在这等着,奴婢进去通报一下。” 钱铭:“嗯。” 听见是谁的声音,江晚莺神色慌张,不知所措。陈尚一脸平静,直直站在那里。 钱铭过来了?陈尚还在这里,他们见面了会怎么办? 怎么办? 现在还不能出去,钱铭在外面候着,陈尚出去会被抓个正着。 江晚莺着急,陈尚站在旁边,眼睛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变化的神色。 霁红进来了,惊呼了一声。 江晚莺的手指放在嘴边,让她闭嘴。 永远不会出现的人忽然出现,看清楚陈尚,霁红着实惊讶:“郡主,陈尚为何会在这里?” 江晚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钱铭怎么来了?” “他手中拿着盒子,看样子是送饰品的。” 一脸慌张,江晚莺紧张:“你快将陈尚藏起来,别让钱铭看见了,现在快晚上了,他们应该猎得猎物回来了,他此时出去定会被人看见。” 霁红连忙道:“屏风后面能藏人,只要钱大人 不过去,就不会被发现。” 只能这样了,江晚莺看着陈尚,命令道:“你快躲在屏风后面,莫要出声。” 说完,她不管陈尚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推进去。 “你给我好好闭嘴。”江晚莺威胁他。 调整好呼吸,江晚莺道:“让他进来。” 霁红欲言又止:“……郡主,您头发有些乱。” 江晚莺皱眉:“快过来为我收拾。” 霁红走过去,将头发收拾好。 走出门口,霁红恭敬道:“钱大人,郡主让您过去。” 钱铭走进去,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人,软下声音道:“郡主殿下。” 江晚莺坐在那,问:“你怎么来了?” 钱铭手伸到她面前:“这是母妃近日买来的首饰,她让我交于你。” “代我多谢尚书夫人。” 钱铭腼腆道:“不必谢。” 霁红收下盒子,放在一旁。 江晚莺抬头问:“你还有事吗?” 钱铭没听出言外之意,道:“这几日府中忙,我们未见面,郡主殿下可好?” 江晚莺忍不住注意屏风后的情况,压下异常,随意道:“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 钱铭脸红,鼓足勇气道:“这几日臣很想念郡主殿下。” 屏风后面传来咕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了。 江晚莺神色一变。 霁红脸色不好。 钱铭伸出脖子:“郡主殿下,这么大的动静,后面可是进了什么东西?” 江晚莺的眼睫颤了颤。 霁红道:“昨日来时我在里面放了暖炉,这里都是小动物,可能有跑了进来几只,将东西打翻在地。” 钱铭:“这可如何是好?郡主殿下的营进了东西,我去为郡主殿下赶走。” 霁红的解释有些牵强:“不必了,郡主喜欢这些动物,昨日来了几只,郡主就拿些东西喂它们,它们来这是为了寻吃食,没有危险,不必赶它们走。” 钱铭:“郡主殿下真是心地善良,刚好我怀中有些吃食,我将这些给它吧。” 说完话,他要进去。 屏风后的陈尚静静站在那里,丝毫不慌张,一脸镇定。 江晚莺站起来,道:“不可。” 钱铭顿住,不解。 江晚莺:“里面放的有吃食,你不必过去了。” 钱铭眼底出现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是,郡主殿下。” 方才可谓是有惊无险。 江晚莺无意识地捏着袖子:“钱大人,我今日有些乏了,想要休息,如若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钱铭站起来:“是,郡主殿下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人走了,江晚莺紧绷的身体放松,坐在椅子上。 陈尚从里面出来。 霁红脸色不好,看着不该出现的人,担心地跑到江晚莺面前:“郡主,您无事吧?陈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她注意到陈尚嘴唇上有一个伤口,像是被人咬的。 希望不会像她想的那样。 江晚莺瞥了陈尚一眼,面无表情:“我无事。” 陈尚一脸平静,如同方才的动静不是他弄出来的。 他走到江晚莺面前,像是没听到霁红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淡淡道:“郡主殿下,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江晚莺还没来得及吩咐霁红,就皱眉,连忙道:“不可。” 30. 第 30 章 陈尚的脸浮现出诧异,似乎是不明白江晚莺为何不让他离开。 江晚莺站起身:“现在狩猎的人回来了,你出去会被发现,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动,等我何时让你出去,就才能出去。” 这个时候陈尚从江晚莺的营帐出去,被人看见,她有八张嘴都说不明白。 陈尚一个男子,身旁未跟着下人,独自一人跑到江晚莺营帐里,明摆着不对劲。 他为何去江晚莺的营帐?有什么事? 江晚莺跟他是什么关系? 不出半日,这些问题就会被人在私底下讨论。 虽然江晚莺不在意什么,但是她心虚,毕竟她与陈尚过去不清不楚,要是有心人查出来怎么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晚莺不想惹上麻烦。 何况陛下还在这里,要是这个时候她出事,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会如何看她?说不定会连累到江厉和唐覃羽。 钱铭的父亲在这里,她与钱铭不日便要成婚,他的父亲会如何看江厉?会如何看江晚莺? 陈尚的手指动了下。许久,他听话道:“好。” 霁红担心:“郡主,他在这里无事吧?” 江晚莺挥手:“无事,只要没有人进来,他不捣乱就无事发生。” 江晚莺抬手,霁红得到指令,想要向前,揉捏她的额边。 陈尚忽然走过来,冷声道:“让开。” 霁红愣住:“……” 江晚莺蹙眉,不明白他又犯什么毛病。 陈尚抬手,双手轻轻揉压她的额边,力度刚刚好。 江晚莺怔住。 这让她想起了在陈家村时。 她的脑袋经常痛,那时陈尚就会像现在这样揉捏,力度跟之前一样。 霁红看着眼前的陈尚,有些着急,害怕陈尚会对江晚莺不利。 江晚莺闭着眼,道:“霁红,你去里面将陈尚打翻的东西收拾一下。” 这是同意陈尚为她按了,霁红只能道:“是。” 这次江晚莺被陈尚气的头痛厉害,所以她感觉这力度有点轻:“重点,你是没力吗?” 陈尚听话地用力,未言。 江晚莺稍稍满意。 陈尚想做他便做,况且这是他应该做的,她堂堂郡主,陈尚理应服侍她,将她伺候的好好的。 虽然方才的陈尚像是疯狗一样,看见人就咬。 江晚莺忽然道:“方才你拈酸吃醋了?” 陈尚垂眸不语。 江晚莺:“就算你拈酸吃醋也没有资格,我与他已有婚约,你再怎么说,怎么做都没用,你拈酸也没用。” 意思是你在这里没名分,不够资格。 “疼。”陈尚手下用力,将江晚莺的脑袋弄的生疼,“你想干什么?” 陈尚淡淡道:“郡主头疼,少说话会缓解,方才我揉压的力度不够,郡主脑袋的疼痛不会缓解,所以用了点力。” “你那是用点力!?”江晚莺道,“你可知我方才被你按的多疼?” 陈尚真的没有用力,只不过江晚莺娇生惯养,受不了。 陈尚又不说话了,江晚莺以为过了两年,他会变得能说会道起来,但还是平常的样子,一点没变,闷骚。 江晚莺烦躁:“你别按了,出去时霁红跟在你身旁,裹好自己,别被人看见了。” 自从陈尚来江晚莺的营帐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平日里,江晚莺出去,也没有碰见他。 他好像消失了。 霁红知道原因后告诉她,出了点事,陈尚先一步离开了。 江晚莺心中一轻,陈尚在这里始终是个祸害,不知要干出什么事,离开更好,刚好遂了她的意。 之后的十几日,江晚莺都是在营地里待着,白日里男子狩猎,晚上回来会将他们的猎物拿出来,烤着吃。 钱铭虽然脑子不好用,但是有蛮力,猎了几只动物,送给江晚莺做大氅了。 被周围的小姐好生艳羡。 十几天的围猎结束,陛下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一月什么都没发生。 一月后,平静的摄政王府被打破,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 江晚莺被退婚了。 当时江晚莺正在与唐覃羽下棋,一个丫鬟慌里慌张走过来,告诉她们江晚莺被退婚的消息。 江晚莺捏着的白棋子掉落在棋盘上,碰到其他棋子,蹦的到处都是,一盘好棋被毁掉。 江晚莺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丫鬟小心翼翼,不敢抬头道:“钱公子带着媒人将退婚文书送了过来,正在前院与王爷商谈。” 江晚莺道:“钱铭要干什么?为何忽然要退婚?他是疯了吗?” 丫鬟的头快要埋进地里,不敢说话,身子颤颤巍巍。 唐覃羽比她冷静,问:“你说的可是事实?你可知欺骗主子是要没命的?” 丫鬟语气颤抖:“奴婢说的都是事实,是大总管让我来告知王妃和郡主殿下的。” 唐覃羽严肃站起来,江晚莺跟在她身后。 唐覃羽:“你先在这里,别出去,等我去看看那人想要做什么。” “可是……”江晚莺想要去前院,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钱铭为何会无缘无故退婚。 “不必过去,你在这等着。”唐覃羽道,“来人,不许郡主出去,你们好生看着郡主,要是郡主出现在前院,你们都别想活了。” 江晚莺被禁足,出不去。 唐覃羽传来消息,钱铭真的退婚了。 江晚莺听到后第一时间不是伤心,而是被气得心疼,胸闷,她从未被人退过婚,钱铭怎么敢这样做的?! 唐覃羽生气,饭都吃不下,江厉脸都气青了,在朝堂上对礼部尚书冲,不管他说什么,江厉都反对。 江晚莺几日不出去。 赵梓棠来寻她,早就听说钱铭退婚的事了。 江晚莺心情定然不好,她道:“你也别太在意,那钱铭不知吃错什么药了,竟然胆大到悔婚,他不值得你生气,要我说,他一根脚趾都配不上你。” 江晚莺确实挺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钱铭不与她成婚,而是因为她竟然会被人退婚。 退婚。 被人退婚。 她江晚莺论家事论样貌,哪样不是出类拔萃,钱铭竟然会做出退婚的事! 江晚莺面无表情,恨不得将钱铭千刀万剐,永远消失。 她道:“梓棠,你家哥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赵梓棠点头,明白她的意思:“哥哥没几日就要回来复命了,到时我与哥哥说让他给钱铭那狗东西使绊子。” 她继续道:“好了,你别想这事了,高兴点,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醉话楼又来了一个厨子,做的饭不错,我让他 们安排了,就等着你去。” 江晚莺答应下来。 下了马车,有人迎她们进去,还是老地方。 江晚莺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赵梓棠道:“这里的饭菜不错吧?” 江晚莺点头,确实不错。 饭菜还没上来,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动静。 “喂,你们听说了吗?郡主被人当众悔婚了!”男人大声道。 “这谁不知啊,摄政王都快气死了,这几日都没对礼部尚书好脸色。” “你们说这郡主被人退婚是不是自古至今第一次发生啊?”那男人嘲笑着道。 “可不是,平日里端着架子,跟我们欠她似的,要不是摄政王,谁会看她?走过去我都嫌弃。”一个女人说道。 另外三个男人大笑。 江晚莺手下用力,捏着茶盏。 赵梓棠皱眉。 江晚莺拿着茶盏,开门,走到旁边的屋子,抬脚,踹门。 门被踹开,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看清来人,眼神害怕,身体颤抖,纷纷跪在地上。 他们结巴道:“郡……郡主殿下,今日您怎么来了。” 江晚莺话都不说,直接将茶盏砸向其中一个男人身上,茶盏瞬间碎掉。 “你们怎么不说了?”她面无表情。 赵梓棠跟在身后,几个侍卫跟在后面。 江晚莺吩咐:“打断他们的腿,给我丢出去。” 跪在地上的都是小官员的儿子和女儿,掀不起什么风浪,侍卫听到后直接走进去。 哀嚎声震天动地。 赵梓棠不知今日会听到这事:“郡主……” 江晚莺打断:“我累了,先回去了,你在这好好吃吧。” 王府的马车在外面候着。 霁红掀起帘子,江晚莺走进去。 霁红道:“小姐,你莫要生气,他们都是胡说的。” 是不是胡说,江晚莺心中清楚。 坐在马车里实在憋闷,江晚莺想下去走走。 走到不远处,无人的地方,江晚莺看见了多日未见的人。 陈尚站在一个算命人面前,刚好看见江晚莺,作揖,恭敬,像是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什么都没发生:“臣参见郡主殿下。” 江晚莺没理他,对霁红道:“霁红,你去旁边守着。” 霁红道:“是。” 周围没人,算命老人佝偻着身子坐在地上。 江晚莺眼睛盯着陈尚,问道:“你是来算命的?” 陈尚如实说:“近日有些不顺,便想找人算算命。” “算出来了吗?”江晚莺无遮无掩道,“他是不是算到你活不长啊?” 算命老人震惊:“郡主殿下饶命。” 江晚莺居高临下站在算命老人面前,垂眸:“你说我说的准不准?” 算命老人低头,缩着身子,不敢说话。 “大胆,你不说话是不想活了吗?” 算命老人的身体颤抖,大气不敢出,害怕江晚莺一个生气杀了自己:“草民不敢,这位公子算的不是这个,所以我不知。” “那你就算算他能活多长时间。” 算命老人的头磕在地上,身形瘦小。 陈尚无动于衷。 江晚莺不耐烦,转过身子,眼睛对上他的眸子,直接问:“陈尚,是不是你将我的婚姻搞黄的?” 31. 第 31 章 见到陈尚,江晚莺才明白,钱铭为何会退婚。 仅仅用一会儿的时间考虑,江晚莺就猜到这件事其中不乏有陈尚搞的鬼。 陈尚倒是不隐瞒,直接承认:“是。” 江晚莺与他对视,良久,抬手狠狠扇他的脸,觉得不解气,伸出腿踹他,手捶打他的胸膛上,用出了浑身力气。 她边打边大声说话,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道:“为何?你可知我现在京城一些人眼中是什么样的?我成为京城的笑柄了!!” 陈尚一动不动,像是早已猜到江晚莺会这样做,没有反抗,硬生生抗下她的拳打脚踢。 打了许久,直到没有力气,江晚莺方才停手,眼眶通红,气喘吁吁。 “你可解气了?”陈尚无波无澜,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不解气可以再打。” 江晚莺偏不如他意。 陈尚走近,双手拿起江晚莺扇他打他的那只手,揉捏,轻声道:“疼不疼?” 江晚莺想抽出手,但陈尚力气太大,抽不出来,只能任由他捏。 陈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捏,缓解江晚莺因为打他而发麻发疼的手掌。 江晚莺实在想不明白,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尚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她,轻声吐出一个字:“你。” 江晚莺的嘴角抽了下,气笑了。 就因为江晚莺,陈尚什么都敢做出来,江晚莺看着心机深沉的陈尚,想把他千刀万剐。 陈尚边捏边问道:“江晚莺,你说我会不会娶你为妻?” 江晚莺想也没想,直接道:“不可能,就算你用什么法子,我都不会与你成婚。” 被反驳,陈尚也不生气,反而平静问:“如若我能娶你为妻呢?” 天方夜谭,江晚莺不知道陈尚从哪里来的自信,一定会觉得自己会嫁给他。 她道:“我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让钱铭提出退婚,但是,就算我被退婚也轮不到你这个狗东西,你不配。” 尽管江晚莺这样说了,陈尚也不气不恼,情绪始终如一。 江晚莺死死盯着陈尚,深吐一口气,想明白了:“陈尚,你不是爱我,你只是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气,你只是想娶我,你得不到我,然后成了心中的执念,当年我对你做的事不算过分,要是换做平常人早就没命了。” 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得到,谁都是那样。 陈尚捏她的手忽然用力:“你是这样想的?” 江晚莺嗤之以鼻:“难道还有其他缘由?陈尚我劝你现在赶紧离开京城,回到那个什么都不是的陈家村,在事情闹大之前,我留你一命。” 陈尚反问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 说话牛头不对马嘴,江晚莺听不懂:“你是何意思?” “你说我无权无势,配不上你,现在我既有权也有势,是否配得上你?”陈尚道。 江晚莺怔住,陈尚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她的手。 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江晚莺,如若不是江晚莺同意跟陈尚在一起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陈尚也不会找来麻烦。 如若江晚莺跟陈尚结束时说话不那么严重,会不会跟今日的情况不一样? 如若……如若……可是世上没有如若。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说了就是说了,江晚莺不后悔,她只后悔当初为何会放过陈尚。 这样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江晚莺坚定道:“配不上。” 陈尚垂眸,江晚莺无畏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能跟你成婚吗?” “不能。” 陈尚:“我方才向算命人算命,问的是成婚之事,他说我会如愿以偿。” 娶江晚莺。 江晚莺不信,一字一句道:“狗东西。” “随你如何骂我,随你心中如何想,我感觉我会如愿以偿。” 江晚莺娇艳的面目有些狰狞,威胁:“陈尚,你再做出过分的事,你就永远消失在京城吧。” 说完话,江晚莺抽出手,转身就走。 陈尚站在那里,手里忽然灌入冷风,那股热意消散。 算命老人害怕的大气不敢出。 陈尚给他银子,消失在原地。 这几日的摄政王府气氛低沉,空气中弥漫着黑雾,自从江晚莺被退婚后,唐覃羽就气出病来,卧床不起。 江晚莺极其担忧,心中忍不住咒骂陈尚,以及那个胆小怕事的钱铭。 她这几日陪着唐覃羽旁边,尽心照顾。 唐覃羽害怕她心里在意:“阿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钱铭那里你心中别多想,这不是你的错。” 江晚莺点头,实话实说:“母亲,您不必担心挂念我,我很好,您这几日多休息,养好身体。” 唐覃羽虚弱地咳嗽几声:“我原先以为他是个老实人,什么都不敢做,同意你们成婚,没想到竟胆大包天提出退婚,是我看走了眼。” 江晚莺不敢告诉她真相:“这不怨您,当初要不是我对他有意,这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唐覃羽心中难受,脸色惨白,可见没有半月,她这身体好不了。 府中来了不速之客。 江厉不在府里,钱铭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偷溜进来,找到江晚莺的院子。 江晚莺面前站着弯腰的钱铭,她皱眉道:“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钱铭苦笑解释:“我见后门没人就钻了空子进来。” 看来那群侍卫要换了,竟然能让外人偷偷进来,江晚莺心中想。 钱铭一脸歉意:“晚莺郡主,退婚之事是我不对,你心中有气就打我,别气坏了身子,陛下给我派了个差事,我不日便会出京,可能要几年才会回来。我想来见你一面,如若不见你,我会后悔的。” 他说的话让江晚莺想起了他们初见的时候,那时的钱铭说如若不说出爱慕她的话便没了机会。 只不过今日的语气比那时卑微下贱了不少。 “我不知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不惜与我悔婚,但是,从今往后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恶心。”江晚莺无波无澜,吩咐,“霁红,你将这两年钱铭送于我的东西拿过来,给他,我不要懦弱之人的东西。我们已无关系,日后不便相见。” 她最后狠声道。 霁红:“是。” 远处来了个人,身形高大,穿着白色素净的衣裳,身后跟着一人缓步走来。 江晚莺看着那人,心中有些骇然,攥紧手心,皱眉问:“陈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人都在摄政王府。 陈尚瞥了眼钱铭。 钱铭的身子抖了下,不敢动弹。 陈尚收回视线,解释:“我与摄政王有事要商议,便来府中。” 可真是巧,钱铭刚来没多长时间,陈尚就来了。 江晚莺咬牙,喘不上来气,仿佛下 一刻就会死去。 只是一个钱铭够她头疼的,现在又来了个陈尚。 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其他不知情的人。 霁红抱着箱子走过来。 江晚莺无暇顾及陈尚,道:“这些东西你拿走,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陈尚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钱铭双手碰到小箱子。 还未碰到,小箱子就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霁红丝毫没有歉意:“抱歉,我拿不稳,麻烦你收拾一遍吧。” 江晚莺冷眼看。 钱铭偷偷进来,没有跟着下人,只能蹲在地上,自己将东西捡起来,放在小箱子里。 陈尚站在一旁,钱铭在他面前早已没了那日他寻江晚莺的嚣张,与他的落魄不相上下。 陈尚此时好奇问:“这些是什么?” 钱铭声音颤抖,回道:“这些是我这两年送给郡主的东西,郡主让我拿回去,别碍着她的眼。” 陈尚:“确实要拿回去,你们二人已退婚,没有了关系,这些东西放在她这里,早晚都要丢出去。” 钱铭不敢说话。 这两年他送的稀奇古怪的玩意不少,捡了许多时间才捡完。 钱铭站起来,抱着箱子:“晚莺郡主,臣无事就先走了。” 江晚莺道:“从哪来的就从哪里离开。” 钱铭弯腰恭敬道:“是。” 看着钱铭的模样,江晚莺这才稍微解气。 江晚莺睨了眼陈尚,道:“你既然与父亲有事要商议就别乱转悠,被人当成贼打死了,就不好了。” 陈尚淡淡道:“嗯。” 一只大黑狗跑过来,吐着舌头,围在江晚莺腿边转了几圈。 它看见陈尚,又跑到陈尚旁边,亲昵地蹭他的腿。 完全不像是平时凶神恶煞的样子。 江晚莺蹙眉,那狗对陈尚属实是谄媚了点。 “大黄。”她喊。 大黄跑到江晚莺身边。 陈尚莫名问:“你唤它大黄?” 江晚莺不想搭理他,但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这只狗是你送过来的?” 陈尚早就想到江晚莺会猜到什么,承认:“嗯,那日我在京城外的狗贩里看到它,它当时对别人大吼大叫,唯独对我很安静,是个会护着主的狗,我便想买来送给你。” 江晚莺嫌弃的神色溢于言表,踢了下大黄,但大黄跟它的前主人一样,恬不知耻地凑到她腿边。 陈尚不能在她身边,便让一只狗在她身边,让她身边一直有有关于他的东西,哪怕是狗。 要不是知道陈尚在京城,江晚莺就不会想到大黄是他买的。 当时大黄的出现太巧合了,它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府中?怎么会在侍卫的眼皮子底下从外面跑出来? 当时她以为是哪个妹妹从外面收养的狗。 毕竟在府中她想要什么都会得到,何况是一只狗,所以就没人向她要。 现在回想起来,狗被陈尚送过来确定有很大的可能。 江晚莺的后槽牙险些要咬碎,看着陈尚脚边的大黄:“狗东西,养了两年都养不熟,他来你就不要脸地围他脚边,早晚把你给炖了。” 她说话好像意有所指,拐弯抹角骂陈尚。 此时,一个下人过来,急急忙忙,擦着额头上的汗:“陈大人,您怎会在这?王爷回来了,叫您过去呢。” 32. 第 32 章 江晚莺派霁红去前院看了下。 陈尚和江厉聊到很晚才出书房,时候不晚了,江厉主动让陈尚留下用膳。 江晚莺不可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王爷已经叫人准备了。”霁红道,“王妃还让你收拾一下,去用膳。” 江晚莺的脸色变幻无常。 陈尚这家伙,不知要搞什么鬼。 既然江厉这么说了,江晚莺就算有万般不愿也要去。 去时,前院已准备好饭菜,江晚莺坐在江厉身旁,对面坐着陈尚。 江厉略微歉意道:“王妃这几日生病了,无法来这,你多担待点,这是我的大女儿。” 陈尚还跟之前一样,脸上没有表情,“晚莺郡主久仰大名。” 江晚莺不想看他,但江厉坐在身旁,不好表现出不满。 “陈大人。” 江厉爽朗道:“你坐在这里不必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陈尚:“是。” 江晚莺没胃口,随意夹几口鱼,便不想吃了。 想要离开。 陈尚坐直着身体,言行举止斯文端正。 江厉不避讳道:“陈大人,这几日太子殿下在宫中可好?” 陈尚:“殿下一切安好,陛下也慢慢将一些朝中事务交由殿下处理。” 江厉哈哈大笑:“那些心思不定的人被你处理后,殿下就无后顾之忧了。” “一些人逃走了,不过殿下正派人追,后顾之忧说不上,但最近殿下能睡个好觉了。” 就算是这样,江厉也是喜悦的,朝中有一些人不支持太子殿下,呼声很高,殿下正愁没有法子将他们解决,陈尚暗中找到了他们的把柄,可算是解决了。 这样太子在宫中的地位便不可撼动。 江厉:“现在殿下甚是信任陈大人,陈大人前途不可限量,不日殿下登基,怕是少不了陈大人的好处。” 陈尚只笑不语。 江晚莺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讲话。 没想到陈尚竟然会被太子殿下赏识,他到底为太子殿下做了什么?父亲才会说出这句话。 江厉很满意这个后起之辈,嘴里忍不住赞赏几句。 江晚莺用膳间隙抬眼,刚好撞进陈尚的眸子里,嗔瞪他一眼。 陈尚的嘴角勾起。 江晚莺低头,夹起饭菜。 陈尚冷不丁道:“晚莺郡主喜欢吃鱼?” 江厉并未察觉到不对劲:“此女打小便喜欢吃鱼,府中还因此养了许多鱼,供她观赏。” 忽然听到陈尚提起自己,江晚莺瞪他,示意他别乱说话。 陈尚好像是没有接收到:“臣之前也遇到过喜欢吃鱼的人,到时可与郡主殿下请教一番。” 江厉:“好,有时间将那人叫到府中,这方面阿钰很懂。” 陈尚装作听不懂,问:“阿钰是?” “这是小女的乳名。” “臣恕罪,并不是有意冒犯郡主。”陈尚道。 在这里,乳名只有至亲之人才能唤,比如父母和夫君。 “无妨,你不知道这是她乳名。”江厉不在意道。 江晚莺嘴角抽了下。 终于吃完了,江晚莺如坐针毡,提心吊胆地坐在那里,生怕陈尚说漏嘴,将他们的事说出去。 好在陈尚聪明,没有愚蠢到当着江厉的面讲他们之前的事。 江晚莺大步离开,陈尚在后面追。 陈尚唤了一声:“晚莺郡主。” 如若不停下,陈尚好像会一直喊,江晚莺强制自己停下步子,转身道:“你有何事?” 陈尚:“郡主,臣这几日有事要出去,可能不在京城。” “你在不在京城与我何干?”江晚莺一脸疑惑。 害怕陈尚说出惊天动地的话,霁红站在一旁放风。 陈尚的侍从冷漠地站在一旁,头扭向别处。 陈尚似乎有言外之意:“我只是想与你说一声,等我回来。” “你又犯什么病?”江晚莺道,“你最近吃错药了?将脑子弄坏了?你说这些话做什么?谁愿意等你。” 陈尚不多说,只留下这句话,作揖,径直走了。 接下来的半月陈尚没有在江晚莺眼前蹦跶,江晚莺烦躁的神色好了许多。 今日,江琪月来到她院子里。 平日其他姐妹们没什么事都不会来她院里,今日忽然过来,一定有猫腻。 江晚莺拿着书,抬头问:“今日三妹来这是有何事?” 江琪月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必遮遮掩掩。”江晚莺看出她的顾虑。 江琪月对霁红道:“霁红,你将门关好。” 霁红看了眼江晚莺,得了同意,去关门。 江琪月这次认真道:“晚莺郡主姐姐,今日那宫中的陈大人来了。” 江晚莺不明所以:“哪个陈大人?” “户部的陈尚陈大人。” 江晚莺的眼皮蓦地跳一下:“他来与我何干?” “他带着媒人来的。” 江晚莺眨眼,手指紧紧攥着书,嗓音干涩:“什么事?” “他来提亲,向你提亲。” 江晚莺大声道:“你说他干什么!?” “向你提亲。” 陈尚是疯了,彻底疯了,竟然做出这大逆不道的事。 难怪前几日离开时陈尚忽然对她说那些话,让她等他,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江晚莺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江琪月:“是王妃让我过来告知你,她说你先别去前院,这件事王妃会解决。” 唐覃羽是猜到了江晚莺得知这件事会去前院寻陈尚的麻烦。 前些日子刚被退婚,陈尚不顾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来提亲,是何居心。 他怕是知道江晚莺被退婚不好嫁出去,就壮着胆子来提亲。 这时一个丫鬟在门外:“郡主,钱大人在后门等你。”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江晚莺心中烦躁,语气冲道:“让他滚。” 丫鬟战战兢兢道:“钱大人说他有重要的东西交予你。” “不要。” “他说你不要他就不走了。” 江晚莺皱眉,走过去,霁红开门。 她倒是要看看钱铭要做什么。 走到后门,钱铭站在一棵大树下,因为是冬日,树上的绿叶掉得一干二净,显得凄凉荒芜。 江晚莺不 耐,着急道:“你到底有何东西给我?” 仅仅过去了几日,钱铭就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消瘦,牵扯出一抹笑:“郡主,我午后便走了,想要来看看你……” 江晚莺打断:“你到底要给我什么?如若你是想见我就不必再说了,从你悔婚那日,我便说过不想见你。” 钱铭张了张嘴,拿出胸口的东西:“这是我母亲给我的玉佩,我此去路远,想让你帮我保管一下,等我回来时你再给我。” 又是“等我”二字,江晚莺现在最烦“等我”这两个字。 陈尚说了“等我”便来府中提亲,钱铭说“等我”就将他重要的信物交给自己。 都在寻江晚莺不痛快。 江晚莺心狠道:“钱铭,你这么懦弱,你要是喜欢我当时为何要退婚,你可知你将我立在什么险地,何必在这惺惺作态,从你退婚那日,我们俩便再无瓜葛。” 钱铭嘴唇颤抖,刚要张嘴说话,身后就来了个人。 “你既已悔婚,日后就别出现在阿钰身边。”陈尚亲昵地叫着江晚莺,但是眼睛却在钱铭身上不挪开。 钱铭身子僵住。 陈尚一步一步走到江晚莺身旁,面对着钱铭,两人像是回到了两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但那时的钱铭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陈尚卑微地站在一旁,现在恰恰相反。 陈尚冷声道:“既然钱大人不珍惜阿钰自然有人珍惜,你既然不愿与阿钰成婚,日后就别再来纠缠她,到时要是遇到什么意外,命丧黄泉,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江晚莺睨了他一眼,说得好像陈尚没有纠缠自己一样。 钱铭嘴唇颤了颤,牙齿磕碰。 陈尚眯着眸子,面无表情,肩膀不自觉碰到江晚莺。 “你在这苦苦哀求倒不如想想如何去西北之地,那里风沙大,路途遥远,说不定会遇上劫匪,要了你钱财性命。”他好像真心为钱铭着想。 江晚莺冷眼听陈尚说话。 钱铭声音发颤:“既然郡主不收,那臣就走了,日后我便与郡主不再相见。” 陈尚毫无语气道:“钱大人,到时我成婚发请帖时你定要过来喝喜酒。” 钱铭不敢看他:“不必了,西北离京城远,回来要几十天,我怕是回不来。” 人走了,附近没人。 江晚莺抬眼看陈尚,直接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尚知道她的意思:“与你成婚。” 江晚莺气笑了,呼吸不上来。 陈尚怎么能这么平静说出这四个字的?他怎么敢? 江晚莺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眼底的厌恶是不加掩饰,内心的平静被磨灭。 她直接道:“陈尚,你这么做简直是自取屈辱,你怎么这么相信自己能与我成婚!?你怎么敢来府中提亲的!?你自己是什么样自己不知吗?父亲和母亲不会同意的你的提亲的。” 从陈尚出现起,江晚莺就说两人离远点,不再见面,不再有瓜葛,可是陈尚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在江晚莺面前蹦跶,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陈尚直勾勾地看着她,大胆走向前,漆黑的眼眸如同黑夜,垂下眸子,食指勾起她披在肩膀上的发丝,轻轻揉搓。 “你怎知他们不会同意?”他淡淡道。 33. 第 33 章 江晚莺的神色有恃无恐,坚信自己说的话。 但是见到唐覃羽时,她意识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唐覃羽神色严肃,眼底藏不住忧愁。 江晚莺走到她面前,担心问道:“母亲,您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唐覃羽没回答她的问题,赶人:“霁红去门口候着,不许一个人进来。” 人走后,唐覃羽认真问道:“阿钰,你觉得陈尚如何?” 江晚莺瞳孔骤缩,眼眸颤抖,道:“您是何意?” 唐覃羽微不可察地叹息:“我看陈尚那人举止端庄,说话有度,之前你父亲便说他可成大器,只是心思太深沉,让人猜不透,你要是嫁给他,不好拿捏,反而会受制于他。” 江晚莺张了张嘴,脑子里想不出什么。 唐覃羽说的每一个字都知道,但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她问:“您是何意?想让我嫁给他?” 唐覃羽不语,显然心中有些动摇。 江晚莺忽然大声道:“为何?母亲,到底发生何事了?为何要同意陈尚的提亲?他是见我刚被退婚,我没有人要就想要碰碰运气,是来落井下石的。” 想不明白,唐覃羽肯定不满意陈尚,正如她所说的,陈尚不好拿捏,江晚莺过去也会受苦,到时要是他娶妾也会处理那烦人的后宅之事。 可是唐覃羽却松口了。 江晚莺猜到什么,问:“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吗?” 唐覃羽牵着女儿的手:“阿钰,你才被退婚没多久,我本意不想让你成婚,但是陈尚这时候来提亲,我和你父亲不得不同意。” “所以到底发生了何事?”江晚莺坚信一定是出事了,父亲和母亲才会同意这门亲事,“陈尚到底做了何事?让你们如此惧怕他。” 唐覃羽轻声道:“早年你父亲做了件错事,被他查到了。” “很严重吗?” 唐覃羽不说,但是从眼神中看出来这件事很严重。 江晚莺不死心问:“是何事?” “你不必知道,这件事你不知道反而对你更好。” 江晚莺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陈尚能有这本事,牵制江厉,让自己嫁给他。 可恨,当初就应该将陈尚千刀万剐,这样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唐覃羽回到最初的问题:“阿钰,你觉得陈尚这人如何?” 江晚莺问道:“母亲,您是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不好,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好,我不想见到他。” 唐覃羽摸着她的手,忽然道:“前些日子我听说了,当时在围猎场,陈尚当众表明对你有意,毫无礼义廉耻之心,你厌恶他是理所应当的。” 她话锋一转:“可是,我听你父亲说了,此人绝非池中之鱼,将来必会越爬越高,甚至是连你父亲都比不上他,以这样来算,他要是日后要是老实,必是你的良配。” 可是江晚莺对陈尚实在不喜。 她没想到陈尚为了心中的执念会做到这种地步,关键还成功了。 是她小瞧了陈尚。 怪她。 一切都怪她,要不是当初她觉着好玩,逗弄陈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厉也不会被陈尚攥着把柄。 江晚莺实在高兴不起来,脸上挂不住。 唐覃羽所说的意思,就是同意陈尚与她成婚。 按照唐覃羽的话,要是她不同意,父亲会出事,摄政王府会出事。 唐覃羽轻声道:“阿钰这是没法子的事,陈尚这人手段硬。” 唐覃羽面色痛苦,她也不希望江晚莺沦为交易品,江晚莺是她唯一的女儿,从小便没有受过苦,喜欢什么,她便会为她拿来。 长大后,她一直想为江晚莺找个好的夫君,地位不能太低,但也不能太高,不能在她夫君面前低了地位,也不能在摄政王府面前说不上话,要是对方权势大的话,摄政王府护不住她。 钱铭是个不错的人,听话,家父是礼部尚书,但没想到,快要到成婚时,他悔婚。 本以为他是个可控制的人,万万没想到最后做出这些事。 想到了什么,唐覃羽眼神渐暗下去。 她想明白了,赶忙道:“阿钰你要是不想嫁给陈尚,你就离开京城吧,永远别回来,我会寻个人代替你去死。” 怎么忽然这样说,唐覃羽不对劲,江晚莺问:“母亲,您为何忽然改变主意?” 唐覃羽与她对视:“陈尚绝非简单之人,半月前钱铭没有任何缘由来退婚,你父亲如何问他缘由,他就说不喜欢你,但我瞧着不像,那孩子不敢做这事,心中对你是万分喜欢,直到今日,陈尚来提亲,钱铭退婚的事定是他导致的,怕是围猎之后,他就计划着这些事。” 江晚莺张了张嘴,呆愣着,唐覃羽全部猜对了。 “这陈尚为了你竟然如此不择手段,看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你嫁过去定然会吃苦。”唐覃羽道,“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陈尚从围猎之日起就爱慕你,为了能娶你,做了这么多事。” 除了没猜出来陈尚是从什么时候想让江晚莺嫁给他,其余的,唐覃羽全部猜对。 江晚莺不知要说什么,唐覃羽说的都对。 唐覃羽起身,拉着江晚莺的手,“阿钰,今晚上你就收拾好东西,去南国,那里没人认识你,他就算将北国翻遍了也不会找到你。” 她越说越快,往日的淡定没了:“东西不要带太多,将银子带过去就行,没了东西去那边买,霁红和小德子也陪你一起去。” 江晚莺看着她着急的身子,拉着唐覃羽的手,轻声道:“母亲,你先坐下。” 唐覃羽坐下。 江晚莺往日的跋扈没了:“母亲,这次我离开,您和父亲怎么办?我要是忽然死了,陈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年过去,陈尚还对她念念不忘,足以见他对于这件事是固执的。 “我不是说过,出事我要陪您们一起扛,您们不要抛下我。”江晚莺道,而且这事因她而起,“我与陈尚虽然没情,但是我对您们有情,我不会为了我自己抛下您们。陈尚我嫁。” 最后一句话,她神色坚定道。 唐覃羽怔住,此时她才真正意识到江晚莺不是小时候遇到烦心事经常哭的人,而是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不自觉笑,欣慰。 唐覃羽还想说什么,但江晚莺态度坚决,坚持自己的想法。 唐覃羽败下阵。 江晚莺没有喜欢的人,嫁给谁都是嫁,无所谓。

既然陈尚想要报复自己,那他就来,她不怕,她不信陈尚能将她怎样。 江晚莺要成婚的消息传遍京城,一片哗然。 他们没想到江晚莺才被退婚,退婚文书还没有暖热,聘书又来了。 嫁的人还是一个近年在宫中得势的陈尚。 说实话,他们觉得陈尚一个乡野来的小子,配不上从小金枝玉叶养着的郡主。 可这能有什么办法?郡主都答应了,他们再不答应也不会改变。 一些年轻官员唏嘘陈尚捡到宝了,攀上高枝了。 但眼界高知内幕的官员都知道,陈尚如今甚得陛下喜爱,太子赏识,江晚莺嫁过去,摄政王的权势怕是更稳固了。 陈尚被江厉叫到府中,江厉虽然没有好脸色,对于这门婚事有万般不情愿,但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 上次陈尚留在府中用膳,唐覃羽因生病没来,这次倒是到齐了。 既然已经收到聘礼,决定要让江晚莺嫁出去,江厉道:“陈大人,既然小女同意这门婚事,那你定要好好对她,等到时找人算下日子,看何时成婚好。” 陈尚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江晚莺,淡定道:“我已找人算好,就在正月二十五。” 江厉顿住,这是江晚莺与钱铭成婚的日子。 他开口:“这个日子合适吗?” “合适,算命先生说这天是我与阿钰成婚的好日子。” 江厉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把柄在陈尚手中:“那就那个日子成婚。” 江晚莺才不信陈尚说的话,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他就是想在那天与江晚莺成婚,就是为了让江晚莺想起那日子时,想的是与自己成婚的日子,而不是与钱铭成婚的日子。 陈尚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江晚莺,好像要将她的脸灼穿。 江晚莺恶狠狠看他,不满地吃鱼肉,狠狠咬,仿佛吃的不是鱼,而是那个可恨的人。 想到了什么,江厉问:“陈大人,我听闻你是乡下来的,你家在何处?父亲母亲还在世吗?” 调查陈尚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江厉不如直接问出来,这样就能省出许多事。 江晚莺的身体僵住,眼睛看向陈尚,示意他不让他多说话,要是将他在哪说出去,江厉和唐覃羽就会发现不对,到时真相大白。 也知道陈尚为何跟自己成婚的事是她自找的。 陈尚漆黑的眸子看着,移开视线,“家住陈家村,家父和家母都尚在,家母是许月娥。” 江厉神色愣住,反应过来,脸色铁青。 唐覃羽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后,脸色不好。 好像一切都明了,这也是因为什么,陈尚会非要娶江晚莺。 江晚莺泄下身子,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完了,纸包不住火了,两人都是聪明人,瞬间明白陈尚与江晚莺之间发生了何事。 他们的女儿,他们熟悉,清楚地知道她会做些什么事。 一顿饭下来,江厉和唐覃羽脸色都不好,江晚莺怨恨地看着陈尚,不敢抬头发出声响。 人走后,江厉和唐覃羽将江晚莺叫进院子,关上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江厉背手。 唐覃羽皱眉:“你在陈家村做了什么?你和陈尚之间发生了什么?” 34. 第 34 章 该来的总会来,江晚莺再怎么瞒也瞒不住。 她明明不让陈尚跟江厉和唐覃羽说他们之前的关系。 尽管陈尚没有明说,但聪明人一眼就能听出来其中的不对劲,陈尚就是不想如她的意。 江晚莺老老实实坐在他们面前,低头,拽着衣袖,一副犯错的模样。 江厉有些恼怒:“阿钰,你将你在陈家村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不要撒谎。” 自己的女儿瞒了自己这么大一件事,险些因为此事造成大错,江厉极其气愤,往日的温柔烟消云散。 江晚莺垂眸,不敢看他们,一五一十地将陈家村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其中包括陈尚的身份,以及陈尚喜欢自己,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了出去,但是她没有告诉他们是自己提出想跟陈尚在一起,而是说是陈尚非要跟自己在一起。 也说出回到京城后,陈尚不想离开她,她以此说出重话,让他离开自己,甚至想要杀死他。 自己威胁陈尚的话也说了出去,希望他们能消气。 但这哪能瞒得过江厉和唐覃羽,他们一眼看出江晚莺在撒谎。 唐覃羽道:“阿钰,你说实话了吗?要不是母亲了解你,就差点信了,以你的性子你会被迫同意陈尚的心意吗?你定是觉着陈尚有趣就与他在一起,这几日我也了解了陈尚,他不是那种看不清楚自己身份的人,在过去知道你身份的情况下他怎么敢招惹你。” 江晚莺抿唇,小声反驳,有些无理取闹道:“确实是我在陈家村干感到无趣,看陈尚好玩才会那样做,但是陈尚要是不让我察觉他有那个心思,我也不会想出跟他在一起。” 她说的有理有据,将一切的缘由都归根于陈尚。 说来说去,还是陈尚的错。 唐覃羽气的胸闷,捂着胸口:“你……是我从小惯着你,将你养成这般嚣张跋扈的性子,一切都是我的错。” 江晚莺神色慌张:“不是您的错,母亲,是我大意,信陈尚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 到现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是唐覃羽从小便惯着她,让她养成一个自己永远都不会做错事的性子。 唐覃羽道:“要是没有能力,他父亲怎么会是商贾,他怎么会是商贾之人。你与陈尚天差地别,你怎么能委身于陈尚。” 虽说商人在老百姓眼里最是看不起的,但唐覃羽看得通透,这个时候,没本事还真做不了买卖。 江晚莺说不出来话,头低着,但听到唐覃羽说的话,抬起头,“我没有委身于陈尚,我和陈尚什么都没有做。” 唐覃羽看着她:“我知你什么都没做,但你怎么能与他在一起?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闻言,江晚莺的头又低回去。 江厉气血上涌,面红耳赤,恼怒道:“阿钰,你怎么会允许他那样的小子跟你在一起,他怎么能配得上你,你这是自降身份,我从你小时候便与你说你身份高贵,那些下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你怎么会这样?” 江晚莺知道错了,日后再也不敢招惹那种人了。 可是哪有日后。 江晚莺自觉认错:“父亲母亲我已知错,你们惩罚我吧。” 江厉甩袖,看向一旁。 唐覃羽心里难受,眼神凶狠:“我竟然救了一匹狼,当年他父亲遇到危险,我从那里经过,救他一命,他们一家才有了以后的生活,我以为你去他那里会没事,万万没想到他儿子不知死活,竟然招惹你,还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养虎为患,我当初就不应救他,让他被匪徒杀死,我与他就从未有过交情。” 江晚莺不敢说话。 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后,两人更加生气,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谁都改变不了。 聘礼已收,江晚莺再传出与陈尚退婚的消息,就算是江晚莺是郡主,整个京城的好儿郎都不会与她有成婚的想法。 “养不熟的狗,披着狗皮的狼。”江厉看着窗户,对着江晚莺道,“你当初就应该杀了他,以绝后患。” 要是知道现在的陈尚会威胁父亲,强迫自己嫁给他,江晚莺就会立即派人杀了他。 江厉说出了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阿钰,他前些日子就出现在你面前,寻你麻烦,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会瞒着我和你母亲?” 江晚莺低声道:“我以为我会解决好,陈尚会老老实实听话。” 江厉:“这事我不与你计较,日后你再闯出祸,就要立即与我和你母亲说,不许瞒着我们。” 江晚莺:“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闯祸了。” 唐覃羽眼神痛苦,痛心道:“阿钰,你在陈家村时我虽不常与你写信,但是每月信就会送到你那里,你为何不告诉我这件事?” 江晚莺小声道:“我以为回到京城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陈尚也会接受我与他分开,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偏执。” 唐覃羽太宠溺江晚莺了,以至于她天不怕地不怕,心中有些后悔,不知自己宠着江晚莺是否对。 唐覃羽忽然想到了什么,着急道:“如果真如阿钰这样说,王爷,阿钰更不应该嫁给陈尚,陈尚这小子心思不纯,阿钰嫁过去怕是要被他报复,我们不能拿阿钰日后的幸福开玩笑。” 江厉虽然生气,但江晚莺说到底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不想让她受半点苦。 他神色严肃:“你说的对。” 唐覃羽立即道:“不如我们还是安排阿钰假死吧,这样他们就不能成婚,陈尚也不会怀疑什么。” 江厉认真思考,浅色的眸子看向窗台上的盆栽,深思熟虑后觉着不错,缓缓点头。 这时,江晚莺不同意:“母亲,父亲,您们不必这样做,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就应该由我来承担,我既然答应嫁给陈尚,就会嫁给他,您们要是因我出事,我这辈子都会难安,既然如此,您们不如直接将我杀了,这样事情就会结束。” 唐覃羽连忙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不要说死,快呸出来。” 江晚莺神色认真:“陈尚既然想娶我为妻,说明他心中还爱慕我,喜欢我,就不会对我做什么,你们放心,再说了,我不会让自己受苦的,他不会拿我怎样。” 唐覃羽还是担心:“可是……” “没有可是,母亲,您和父亲就放心,您们将我养大,给我爱意,解决我弄出的麻烦,现在是时候让我自己解决我惹出来的麻烦。”江晚莺道。 江厉叹气。 嫁给陈尚是没有办法的事,谁知自己的把柄会被陈尚查到,要不然阿钰就不会嫁给陈尚。 江厉走近,拍了拍江晚莺的肩膀:“你长大了。” 江晚莺弯唇笑:“父亲母亲,您们不必担心我,我长大了,早该轮到我照料您们了。” 唐覃羽泣不成声,强忍着泪水转头。 婚事已成定局,江晚莺和陈尚成婚的事不会再改变。 过了几日,京城下起了茫茫白雪。 今年的雪下的比往年晚。 昨夜下了一晚的雪,将大地染成了明亮的白色,枝丫上落上了层厚厚的雪,如同画中一样,让人内心平静。 快要到除夜了。 陈尚又来了。 自从聘礼收下后,只要无事时,陈尚就会来王府,江晚莺拦不住他,从最初的不愿意,到现在的习惯。 丫鬟通报。 江晚莺让他进来。 屋内异常暖和,香甜气味蔓延在空中。 江晚莺斜躺在贵妃榻上,头都不抬,看着手 中的书。 陈尚走进来,大氅被丫鬟挂在雕花衣桁上。 霁红从外面出来,兴奋道:“小姐,外面的雪停了,我们出去玩雪吧。” 还不等江晚莺说话,陈尚率先道:“外头冷,阿钰身子骨弱,不便出去。” 江晚莺嘴角抽了下:“我身子骨早就被钱铭养好了,不易生病。” 陈尚顿住。 江晚莺没发现什么,坐起来,招呼道:“你过来给我穿鞋。” 陈尚走过去,轻轻捏着江晚莺细细的脚裸,边穿边道:“何时的事?” 江晚莺疑惑:“你说什么?” “你的身子何时被他养好了?” “去年就养好了。” 陈尚的手加重力道。 江晚莺吃痛:“你干什么?弄得我脚疼。” 陈尚慢慢松开,半跪着,抬头:“那便多谢钱铭将你的身子养好。” 江晚莺“嗤”了声,问:“你是不是拈酸吃醋了?” 陈尚不承认:“鞋穿好了。” 江晚莺见陈尚不回答,恼了,踩着他的肩膀:“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陈尚站起身,淡淡道:“听见了。” “那你为何不回答我。” “不想。” 江晚莺的气不打一处来,她好像回到了刚跟陈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的陈尚就是这样对她爱答不理。 她抬手,轻轻扇他脸:“日后我说话你定要回复我,要不然我还像今日这般打你。” 陈尚不躲,也不说话。 江晚莺一口气上不来,快要被陈尚气死了。 她走到霁红身旁,想要出去。 陈尚拿起她的大氅,披在她身后。 外面的雪果真停了,虽然现在是下午,但看上去比午时还要明亮。 大黄在院子里撒欢。 “大黄。”江晚莺叫了一声。 大黄跑过来,围着江晚莺转圈。 江晚莺指着陈尚:“咬他。” 大黄看了一眼陈尚,不去。 江晚莺忍不住臭骂:“狗东西,跟你的前主子一样,不听话,该死。” 江晚莺走到前面,蹲着地上,捧起地上的雪,捏成一个球,当着陈尚的面,砸向他。 陈尚直直站在那里,雪球砸在身上,弄碎,衣裳上沾满了雪。 江晚莺不解气,不怕冷,又捏了几个,通通砸向陈尚,解心头的气。 还有砸歪的,江晚莺见此状更加生气了。 陈尚走过来,神色平常:“明日我要走了,离开几日。” “跟我我说做什么?我不想听。” “母亲在家里等我,我要回去陪她,除夜不能与你一起了。”陈尚自顾自说。 江晚莺不屑,不一起更好,她根本就不想见陈尚。 只要见到陈尚,听见陈尚说话,她心中就烦躁。 江晚莺道:“你想去哪就去哪。” 陈尚眼眸漆黑,倒映着江晚莺白皙艳丽的脸。 两人离的极其近。 陈尚忽然捏着江晚莺的后脖颈,摁向自己面前,掐着她下巴,吻了上去。 江晚莺双眼睁大,反抗。 霁红想要走到小姐身边,但被陈尚的侍从拉住,转过身,捂着嘴巴,不让看,不让说话。 这是陈尚第二次亲吻江晚莺,第一次还是在围猎时。 这是报复!陈尚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亲嘴!! 江晚莺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吻了许久,直到江晚莺的身体软下去,喘不上气,陈尚才松开。 江晚莺立即抬手,扇巴掌:“混账!” 陈尚面无表情,指尖擦拭江晚莺红唇上的水渍。 35. 第 35 章 几日后,宫中太后寿宴。 江晚莺从皇后娘娘宫中出来,旁边经过几个要好世家小姐,看见她行礼纷纷行礼。 摄政王府如今深得陛下看重,与皇后关系匪浅,在朝堂上里如日中天。 其中一位小姐走到她面前,道:“郡主,臣女听闻你年后要成婚了,那便恭喜郡主,郡主与那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另一个人不屑道:“恭喜什么,没想到那日围猎时陈尚说的话竟然成真了,陈尚那厮忒没有脸了。” 江晚莺嘴角抽了抽,骂的对,不反驳。 往日里她们关系好,明眼人看出来江晚莺嫁给陈尚有些不开心。 赵梓棠在旁边道:“也不知王爷是如何想的,竟然同意陈尚的提亲。” 江晚莺嘴角又抽了抽,不想说这一切都是自己作的孽。 “陈尚品性不错,是个良人。”她说出心口不一的话。 赵梓棠不信,江晚莺这几日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不满,但心中一定在意。 陈尚虽然得太子赏识,但说到底是小地方来的人,根本就配不上江晚莺。 一个大大咧咧惯的姑娘不解道:“郡主,我就不知那陈尚到底如何好了?长相虽然周正,但是一举一动皆是乡下人的穷酸样,他怎配与你成婚?” 江晚莺与陈尚成婚的消息一经传出去,与江晚莺亲近的小姐妹就非常吃惊,被退婚后她们觉着会有人上门提亲,但没想到是陈尚。 胆大包天。 大大咧咧的姑娘道:“那陈尚我看就是一个登徒浪子,平日里装的不说话,背地里指不定是何样子,郡主去了他那定要小心。” 陈尚确实是登徒浪子。 虽然陈尚统共就亲她两次,但是这两次都是她不愿。 江晚莺的小姐妹都为江晚莺抱不平,但其中还是有祝福她的。 江晚莺打断她们:“好了,我们快些去偏殿休息吧,晚间还要开宴。” 最初讲话的姑娘道:“好,郡主,昨日臣女哥哥为我寻了一个香包,里面的料子安神效果极其大,听闻还能美容养颜,我拿来了,派人送去你那里。” 此时,陈尚忽然出现,直直向江晚莺走来。 江晚莺看见他,想转头走,但陈尚叫住她,行礼。 江晚莺语气平平:“你有何事?” 陈尚看着她道:“在这不便说,郡主随臣到别处说。” 其他小姐看清楚面前的情形行礼告退。 赵梓棠有些不放心陈尚,但看着江晚莺骄傲的抬头不去看他,是她熟悉的神色,便稍微放心,这是在宫内,陈尚应该不会对江晚莺做不好的事。 现在没人了,江晚莺不耐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尚直起腰,眼睛从未在江晚莺身上挪开:“阿钰午时在哪休憩,我将你送过去。” 江晚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想说这个?” 陈尚道:“嗯。” 江晚莺的脸要笑不笑,心情不是很好。 她以为陈尚让别人离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说,原来就是这个事。 江晚莺:“不必了,霁红陪着我,你就走吧。” “阿钰身边只跟着霁红一人,我不放心。” 江晚莺的眼皮跳了下。 察觉到不对劲,江晚莺转身就走,陈尚一直跟在她身后。 看着他是非跟着不可了。 江晚莺走在前面,闷闷道:“你日后别再叫我乳名,直接叫我郡主。” 陈尚:“有外人在的时候我不叫。” 江晚莺转过头:“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陈尚说的有理有据:“我与阿钰不日便要成婚,叫乳名是早晚的事。” 要不是在宫内,江晚莺就直接踹他一脚。 她现在最听不得成婚二字了。 成婚后,她就与陈尚彻底绑在一起了。 太子忽然从前面过来了,江晚莺连忙行礼。 太子笑着道:“现在又没外人,你我之间不必行礼。” 江晚莺笑笑不语。 太子注意到陈尚,居高临下道:“陈尚,没想到你竟然娶了本宫的表妹。” 陈尚谦虚道:“这是臣的荣幸。” 太子:“本宫与我这妹妹从小关系就好,陈尚,你与她成婚后可要好好对她,要是让本宫知道本宫的妹妹在你这受了委屈,本宫定不轻饶你。” 陈尚:“是,臣此生定会好好对待郡主,不让郡主受半分委屈。” 江晚莺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讲话。 太子:“你娶了本宫妹妹,日后便是王叔的家人,想来也是我的家人,日后有何麻烦尽管与本宫说,本宫定会帮你。” 陈尚作揖:“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抬起他的手臂:“不必客气,你与本宫的表妹日后好好在一起就行。” 陈尚:“是。” 太子还跟江晚莺说日后常来宫里,母妃甚是想念她。 人走后,江晚莺端的架子松下来。 她发现了不对劲,问:“陈尚,你与殿下走的这么近,你能娶我他是不是出了份力?” 私下里没人,江晚莺说话也有些无遮无拦。 陈尚不隐瞒,直接道:“嗯,围猎之日殿下得知我倾慕你,之后你被悔婚,我便向太子殿下说明我要娶你,他是同意的。” 江晚莺想明白了。 陈尚能娶江晚莺,太子也参与其中。 陈尚就是太子一手扶持过来的,太子能被皇上如此信任,其中不乏有陈尚的功劳,少不了他的出谋划策。 现在宫里人都知道陈尚是太子的人。 可能是怕摄政王不可控,太子便让信任的陈尚娶了江晚莺,有了这层关系,摄政王便不会生出别样的心思。 毕竟江晚莺嫁给了陈尚,陈尚是太子的人,相当于摄政王府与太子彻底在一条船上,不会随时倒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倒台,陈尚必然会受到牵连,连带着江厉也不会有好下场。 而陈尚娶了江晚莺,陈尚要是生出二心,那是万万不可的,江晚莺是摄政王之女,太子出事,摄政王难免会受到冲击,所以陈尚要更加效忠太子,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顾及江晚莺。 可谓是一箭双雕。 江晚莺的眼皮跳了下,不管如何,经过这么推算,她最终都会嫁给陈尚。 而钱铭就是一个棋子,没用了就随时丢弃了。只要陈尚出现,不管做什么,江晚莺和钱铭永远不会成婚。 难怪钱铭会提出退婚的事,礼部尚书在背后什么都没做,原来推出这件事的人是太子,而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近两年在朝中势力几乎成了不可撼动的存在,谁都不能动。 所以,只要陈尚出现在太子身边,成为太子信任的人,这就是一个早已成定局的事。 江晚莺看着一脸淡然的陈尚,哼了声,道:“是我小瞧你了。” 陈尚对于江晚莺阴阳的语气并未表现出什么。 到了偏殿,陈尚还不走。 江晚莺站在门框下,道:“已经送到了,我要休憩,你可以走了。” 就在此时空中下起了雪,看样子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样子。 陈尚立即道:“现在下的雪有些大,我在殿内等雪小了些再走。” 江晚莺立即道:“不行。” 陈尚深深地看她。 江晚莺挽着胳膊:“你现在就走。” “没伞。” “我让霁红给你拿。” 陈尚不语,走进去。 江晚莺炸毛:“来人。” 陈尚:“你要让宫中的人知道你我关系不好吗?不怕被人猜忌吗?” 江晚莺顿住。 在外没人知道真相,只知道摄政王对陈尚这个准女婿很满意,两家的关系很好,根本就不知江晚莺是被迫嫁给陈尚的。 要是被人知道江晚莺与陈尚不合,就会有人想到宠爱女儿的摄政王为何会把女儿嫁给陈尚,万一查到江厉的事就不好了。 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危险。 江晚莺越过陈尚,走进屋内,丢下一句话:“一会儿雪小了你就立即离开。” 陈尚跟上去。 屋内早已添上暖炉。 陈尚对身后的霁红道:“你不必进去了。” 霁红不同意,心中一直记得陈尚强迫江晚莺,警惕道:“小姐午时要睡觉,奴婢要在旁边添炭火。” “我来添。” 江晚莺睨了他一眼,道:“霁红,你不必进来了。” 霁红有些担忧:“可是……” “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江晚莺知道她的顾虑,岔开话题,“一会儿有人要来送香包,你收下,不必让她进来打扰我。” 霁红只能作罢:“是,小姐。” 陈尚走到江晚莺身后,抬起手,将江晚莺的大氅脱下,倒水,放到江晚莺面前。 江晚莺喝了口水,站起来:“伺候我脱衣。” 陈尚眼神一暗。 江晚莺皱眉:“霁红方才说的话不错,每到这时我就要休憩。” 陈尚动了,走到江晚莺面前,拉着衣绳,衣裳瞬间变松,指尖捏起领口,轻轻扒开,外衣缓缓脱落。 江晚莺坐在床上,伸脚。 陈尚立即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大手包住她的脚腕,脱下鞋袜,温热的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脚,身上的变化不可抑制。 掀起锦被,江晚莺躺下。 陈尚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江晚莺是真的累了,今日寅时就来宫里了,跪拜,献礼,一刻没有停歇,这会儿沾上榻眼皮子就沉了。 不一会儿,江晚莺身旁就多了个人。 她皱着眉头,想要伸脚将陈尚踹下去。 但是陈尚的手放在江晚莺的腰间,道:“你身上冷,我热,可以为你暖暖,你好好休憩,我不会做什么。” 江晚莺发现陈尚愈发胆大了,但是她无从反驳,早已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何况现在还躺在床上。 陈尚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与她躺在一起。 反正他们就要成婚了,只要没人进来,就没人知道她跟陈尚睡在一张榻上。 江晚莺心里想着,眼睛缓缓闭上,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陈尚侧着身子,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晚莺的侧脸,眼睛一遍遍描绘她的脸,将她此时的模样深深印在脑子里。 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消散不下去。 到最后,江晚莺模模糊糊感受到陈尚坐起来,凑近她耳朵,声音深沉沙哑:“期待我们成婚。” 江晚莺哼唧了两声,示意他别打扰自己休憩。 陈尚打开门,走了,离开偏殿,冷得刺骨的风吹在身上,身上的那团火得以压下去。 36. 第 36 章 日子就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春日。 正月二十五日,这是江晚莺与陈尚成婚的日子。 江晚莺金珠凤冠,面上敷细白珍珠粉,肤如凝脂,绛红朱砂唇,细细的柳叶眉微微弯着,端庄雍容。 唐覃羽站在她身后,欣慰中带着不舍,眼底透露出淡淡的忧伤。 “阿钰,陈尚要是欺负你,你就回来与我说,不必害怕,我和你父亲一直站在你身后。”千言万语唐覃羽只说这几句话。 江晚莺面对着唐覃羽,安抚:“母亲,我不会受欺负的,您和父亲不必忧心。” 唐覃羽哽咽道:“阿钰是个大姑娘了,穿上婚服的样子真漂亮。” 江晚莺微微抿嘴,唐覃羽要是再说半句话,她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唐覃羽抹了抹眼角的泪:“好了,时候快到了,走吧。” 陈尚穿着大红嫁衣,鲜衣怒马,下了马车,对江厉作揖。 盖着红盖头,江晚莺纤细的手搭在陈尚的胳膊上。 她微微转身,依依不舍地看着江厉和唐覃羽。 唐覃羽强忍着眼泪,轻轻挥手,江厉对她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上了轿子,鼓声响起,缓缓往前走。 拜天地,入洞房。 陈府来了不少人,其中大都是户部的人,还有前来巴结陈尚的人。 是夜。 陈尚从前院热闹的人群中离开。他喝了一些酒,但走路沉稳。 没人敢闹郡主的洞房,所以客人早早离开,屋内特别安静。 江晚莺坐在那里,门被打开,下人拜见的声音清楚传来。 江晚莺低头,看见一双靴子。 陈尚盯着面前乖乖坐着的人,鲜红的嫁衣穿在江晚莺身上,好像做梦。他拿起秤杆,伸手,挑起江晚莺的红盖头。 一张艳丽的脸出现,陈尚的眼眸渐深。 江晚莺从拜完天地后就一直坐着这里,快要累死了,身子有些僵,想要站起来,但是被陈尚摁下。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尚。 陈尚拿起合卺酒。 江晚莺皱眉,陈尚不说话,但意思明显,让她喝酒。 想着是大婚的日子,她指尖拿起,两人一起仰头喝下。 辛辣味传入嘴中,江晚莺忍不住蹙眉,她不怎么喝酒,有点受不了这个味。 喜娘在旁边撒下枣桂莲子,笑着道:“愿老爷和夫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喜娘走了,屋内只有江晚莺和陈尚两人,江晚莺松了口气,鼻子闻到什么,蹙眉问:“你喝酒了?” 陈尚淡淡道:“嗯。” 江晚莺不喜欢这个味:“你快去沐浴,身上好臭。” 陈尚不动。 江晚莺喊了下:“霁红。” 没有应。 江晚莺又喊了下,还是没人应。 陈尚在一旁解释:“我让她走了,外面没人。” 江晚莺没发现不对劲,越发不满:“你干什么?为何让她走?我要沐浴睡觉。” “不必了。” 江晚莺不理解:“你想干什么?我很累,我想要休息,你叫下人为我准备热水。” 陈尚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直勾勾盯着江晚莺。 终于,江晚莺察觉到不对劲,后退几步,碰到床架,发生刺耳的响声:“你想做什么?陈尚,我劝你别乱来。” 陈尚淡淡地说出事实:“我们已成婚,你是我的妻子,今夜是我们的新婚夜,阿钰。” 江晚莺强装镇定,“是又如何?” 陈尚慢慢靠近她:“你知道我说的是何意。” 江晚莺眨眨眼,一双大眼看他,懵懂道:“我不知。” 陈尚凑近她耳朵,说了几个字,江晚莺听到后,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她连连往后退:“陈尚!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陈尚理所应当道:“你是我妻子,有何不可?” 江晚莺心中慌张,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陈尚一脸淡定。 江晚莺抿唇,看来陈尚不做那件事誓不罢休。 外头没人,这是陈尚的府邸,任由江晚莺喊破了嗓子都不会有人出来。 江晚莺的视线从陈尚的脸缓缓移到陈尚的某处,没有凸出的地方,重重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很小。 应该不疼。 她已经跟陈尚成婚了,早晚会做的。 况且看陈尚的样子,今晚是躲不掉了。 江晚莺闭眼,睁眼,认命。 陈尚清楚注意到她的变化,明白她接受了。 陈尚清楚她的心思后,走上前,手指掐着她的脖颈,重重吻上去,吮吸。 想象的反抗并没出现,甚至可以说是温顺。 江晚莺闭眼,不看他,耳尖通红,就当被人咬了一口,这不算什么。 在亲吻时,陈尚的手掌落到她身上。 反应过来时,江晚莺的外衣已经没了,她忍不住皱眉,什么时候脱的? 可陈尚根本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将她亲的脑子发蒙。 很长时间过去,陈尚终于舍得松开。 江晚莺眼尾发红,眼如秋水,眸光柔软发亮,一双明亮璀璨又带着湿润的眼眸看着面前的男人。 陈尚眼眸晦暗不清,弯腰,手臂横在她的腿弯处,抱起来。 江晚莺的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害怕地惊呼一声。 放到床上。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江晚莺双眼睁大。 那个地方愈来愈大,根本不像之前那样小。 她后悔了,想要坐起来,但被陈尚摁着,一动不动。 陈尚开始亲吻她的额头,鼻子,嘴巴,下巴。 每一处都亲,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江晚莺的身体僵住。 疼,撕心裂肺的疼。 她捶打陈尚坚硬而又温暖的肩膀,眼角泛泪:“疼,疼。” 陈尚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指擦拭她的泪,嗓音沙哑:“一会儿就不疼了。” 骗子,骗子,骗子! 江晚莺仰着下巴,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脚趾蜷缩,手抓住陈尚的胳膊,指甲狠狠掐进去。 陈尚置若罔闻,感觉不到胳膊上的疼痛。 他低声喊: “阿钰,阿钰。” “晚莺。” “江晚莺。” 陈尚的眼眸猩红,叫着江晚莺的名字,仿佛要把江晚莺拆吃入腹,与自己镶嵌在一起,永不分开。 江晚莺想要杀了陈尚。 那是她从未感受到的疼痛,全身上下仿佛从中间分开了,是那种极致的疼。 酥麻的感觉传到身上。 不一样了。 江晚莺瞳孔颤抖,忍不住闷哼了几声。 陈尚顿住。 什么时候了?江晚莺不知道,没人告诉她。 蜡烛快要燃尽了。 身上黏黏糊糊的,出了许多 汗。 江晚莺迷迷糊糊听见陈尚道:“来人。” 她被陈尚抱住,放入浴桶里。 睁不开眼,江晚莺身上快要散架了,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要结束了吗? 终于结束了,她松了口气。 陈尚忽然进入浴桶。 江晚莺睁开眼,陈尚一脸欲望,她嗓音沙哑,喊得快要说不出来话,脸颊红润:“你滚。” 说的话很小声。 陈尚没有滚。 江晚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她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被陈尚紧紧抱在怀中。 缓缓睁开眼,江晚莺看着陌生的床帐,动了下,身子很痛。 想起了昨晚的事,她忍不住臭骂。 陈尚从外面进来。 江晚莺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小心身上疼的地方。 陈尚走到她面前,江晚莺二话不说,扇他巴掌,嗓子哑到快要听不出她说的是什么:“混账东西。” 她的力气昨晚就没有了,打在陈尚脸上像是被小鸟啄了一下,根本就没有感觉。 江晚莺身上弄得都是红印子,看上去惨不忍睹,由此可以知道昨晚的激烈。 陈尚的神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我熬了粥,你累了一晚,喝两口。” 江晚莺嘴角抽搐,也不知道是谁让她累的。 张开嘴,陈尚将粥喂到江晚莺嘴中,温度适宜,甜度刚好。 确实是累了,江晚莺将那一大碗粥都喝完了。 陈尚将碗放在桌上,什么都不说,就在那里干坐着,看着江晚莺。 江晚莺想起了什么,哑着嗓子问:“陈尚,许月娥和你父亲昨日为何没来?” 陈尚垂眸道:“母亲和父亲一同出去了,要几月后才能回来,赶不上我们成婚。” 江晚莺生气,她虽然不想跟陈尚成婚,但许月娥这么重要的人都没有来,她心中不喜。 陈尚察觉到江晚莺心中所想:“母亲父亲知道我们成婚,想来,但是大雪封路,他们实在是过不来。” 前几日是下了场大雪,陈尚说的没有错。 江晚莺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陈尚走向前,低声问:“腿疼吗?我为你揉揉。” 江晚莺的脸猛然红了:“废话,你说我疼不疼?!” “我的错。”陈尚虽然说这句话,但脸上并无悔改之意。 江晚莺懒得说话。 陈尚的手一下一下揉在江晚莺的腿上。 上面确实红了。 看上去很可怕。 江晚莺舒服地躺在倚在床上,道:“轻点。” 陈尚放缓力。 陈尚在屋里为江晚莺的腿揉了半个时辰,直到江晚莺觉得闷,想出去,他才停下。 陈尚为江晚莺将衣裳穿好,梳好头,插上簪子。 江晚莺看着铜镜,倒像是那么回事。 站起身,她的手搭在陈尚手臂上,艰难地走路,腰太不舒服了,走一步疼痛感就更重。 陈尚开门。 阳光照在江晚莺的身上,看着外头,她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陈尚平静道:“申时。” 江晚莺睁大眼,她睡了一天。 她竟然睡了一天!!! 都怨陈尚!要不然她不会睡到申时。 江晚莺埋怨地看着陈尚。 陈尚垂眸看她。 霁红忽然从远方出现,嘴里大声喊着:“小姐。” 37. 第 37 章 霁红对把江晚莺锁在屋子里的陈尚没有好脸色,看到江晚莺,她眼尖地发现江晚莺脖子上的痕迹,顿时心疼。 她象征性地对陈尚行礼,道:“郡主,您无事吧?” 江晚莺身上快疼死了,怎么可能没事,可怜巴巴道:“霁红,我手好酸啊。” 霁红立即道:“奴婢为您捏捏,这样就会好很多。” 江晚莺点头。 霁红不轻不重地捏着江晚莺的手,缓解疼痛。 陈尚在一旁看着。 霁红着实心疼小姐,流下眼泪,心疼道:“郡主,您受苦了。” 江晚莺嘴里哼哼唧唧,瞪了眼陈尚,陈尚倒是一脸无辜。 陈尚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主仆二人说话,眸子落在江晚莺的纤细的手上,一暗。 他冷冰冰开口:“霁红,日后叫阿钰夫人,不可坏了规矩。” 霁红有些不情不愿,打心眼里瞧不起陈尚,对于陈尚能娶江晚莺,是真的生气,但她明白陈尚与之前大有不同,不是之前能任人欺负的陈家村陈尚了。 “是,老爷。” 陈尚面色无常。 江晚莺不愿意:“她是我的人,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陈尚没说多余的话,但眼睛看向了霁红。 霁红察觉到视线,被他恐怖的神色吓了一跳,有些不敢说话。 她还是懂规矩的,凑近江晚莺,小声道:“郡主,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喊您夫人吧,要是被人知道了,会被说三道四的。” 江晚莺哼了声。 见陈尚一直不走,江晚莺赶他:“你怎么还不离开?” 陈尚淡淡道:“这几日成婚休沐。” 江晚莺扯了扯嘴角。 她实在不想看见陈尚,只要看见陈尚就会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她永远都不想经历了,那种骨头快要散架的感觉,委实不好受。 陈尚倒是乐在其中。 虽然出了太阳,但临近夜晚,还是冷的。 江晚莺有些受不了冷,走到屋内。 霁红一直为江晚莺捏手和肩膀。 陈尚坐在屋内,手中拿着书,安静看着。 江晚莺问:“你怎么不去书房看书?” 陈尚边看边道:“去书房还要多添炭火,在卧房看书可以省下。” 江晚莺抿嘴。 陈尚还是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样,连炭火都省。 江晚莺不再看他,躺在贵妃椅上闭眼休憩。 醒来后,江晚莺今日只吃了些白粥,现在肚子有些饿,小声响了下。 陈尚放下书:“我安排人做些清淡的送过来。” 江晚莺不说话,算是默认。 不一会儿陈尚就出去了。 霁红心疼地看着江晚莺,不放心道:“郡主,您身上还疼不疼?陈尚没对你怎么样吧?” 江晚莺侧着身子,托腮,假寐,昨晚发生的事她没办法开口,模棱两可道:“他没对我如何,你放心。” 霁红怎么可能放心,江晚莺身上那些显眼的红痕,看上去可怕吓人,“郡主您脖子上的痕迹没事吧?看上去很严重。” 江晚莺咳嗽一声,“我无事。” 那些痕迹看上去恐怖,但没有感觉。 陈尚昨晚像狗一样,将她脖子上咬的都是痕迹,想到这里,江晚莺恨得牙痒痒。 陈尚看上去老实不说话,没想到干那档子事时竟是如此猛烈。 霁红忽然道:“郡主,要不然我们逃回王府吧?这样陈尚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了。” 江晚莺顿住,“不必,夫妻做这事天经地义,陈尚也不是有怪癖的人,你不必担忧我,逃跑这事也别再说了,我既然嫁给他就不会走,但要是陈尚做过分的事,我定让他后悔。” 霁红只能作罢。 饭菜是江晚莺爱吃的鱼,陈尚从膳房端过来,放在桌上。 陈尚走到江晚莺面前,扶着她。 江晚莺步子缓慢走过去。 霁红想为江晚莺夹鱼,但陈尚开口道:“这里你不必待着了,出去将夫人带来的嫁妆清点好,放入库房。” 霁红不清不愿道:“是。” 陈尚拿起筷子,贴心夹一块鱼肉,吹了吹,放到江晚莺嘴边。 江晚莺看了一眼,想也没想就张嘴吃进去。 鱼肉鲜嫩肥美,一口吃下去,江晚莺的肚子得到满足,刚咽下去又张开嘴。 陈尚与方才的动作一样,夹鱼,吹凉,放到江晚莺嘴边。 江晚莺满意地吃进嘴里。 脸色骤然变了,她眼睁睁看着陈尚夹了一片绿色的菜,皱眉:“我不要吃这个。” 陈尚的筷子还在她嘴边:“一直吃鱼会腻。” 江晚莺撇嘴不吃。 陈尚拗不过,只能自己把菜吃了,为她夹鱼肉。 江晚莺这才张嘴吃。 陈尚边夹边问:“你方才与霁红都说了些什么?” 江晚莺挑眉:“她说让我逃跑,不让我在这里了,让我回王府。” 陈尚眸色一深:“你已是我的妻子。” 怎么能逃跑。 江晚莺期待问:“你怎么不问她为何这样说?” “为何?” 江晚莺控诉:“还不是因为你昨晚做的事,你知不知道我的脖子上有多吓人!?还有,我现在身上都是红痕,霁红心疼我,想让我离开。” 陈尚平静道:“我背上和手臂上也有。” 江晚莺:“……” 这不一样! 她气笑了,问:“所以,你现在是怨我?” 陈尚摇头:“两平了。” 江晚莺的眼皮一跳。 “所以,不要想着逃跑,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夫君。” 江晚莺想一巴掌扇飞他,咬牙道:“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一遍。” 搞得她不会认一样。 陈尚就是害怕她不认,虽然已经成婚,但他知道,江晚莺的心不在这里,始终没有将这里当成家。 所以他只能一遍遍提醒江晚莺,让她不要忘了他们的关系。 这样江晚莺才不会想着莫须有的事。 陈尚问:“还想吃吗?” 江晚莺道:“饱了。” 陈尚拿起筷子将剩下的吃完,一点不留。 江晚莺睨他一眼,改不了臭毛病。 吃完,陈尚道:“来人,收拾一下。” 丫鬟将盘子收走。 江晚莺坐在那里,陈尚忽然靠近,她猛然睁开眼:“你干什么?” 陈尚二话不说,直接吻上她的唇。 江晚莺蹙眉,想要推开他。 但是推不动。 趁着间隙,江晚莺喘着气,清晰感受到陈尚的变化,道:“你怎么还想来?” 陈尚带着欲色的眼睛盯着,轻声道:“不够。 ” 好不容易能靠近江晚莺,让江晚莺成为自己的妻子,陈尚怎么与她亲近都觉得不够。 江晚莺无语,不想说话,站起来走到门口。 陈尚拦住她,抱住,放在床上。 陈尚就是一只狗,喜欢咬人,江晚莺的眼睛逐渐聚不了焦,涣散,瞳孔骤缩。 她最后哑着嗓子开口:“混蛋。” 陈尚与她十指相扣,亲她唇,将骂人的话堵住,只剩闷哼声。 到了回摄政王府的日子,江晚莺穿着高领的衣裳,围在脖子上,像是很害怕冷。 走到大门外,陈尚想扶着江晚莺的手。 江晚莺看都没看,手直接放到霁红手上,走上去。 陈尚没说话,上了马车,坐在她身旁。 江晚莺扭头不想看他。 陈尚这几日一点都不节制,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档子事,将江晚莺欺负狠了。 夜里是,白日里亦是如此。 他还不害臊。 江晚莺气得脸颊鼓鼓的。 陈尚贴心地捏起江晚莺的手,道:“车上有些冷,我为你暖暖手。” 江晚莺不语。 陈尚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马车忽然一晃悠,江晚莺坐不稳,幸亏陈尚托住她,要不然就要摔倒了。 江晚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从陈尚怀中抽出来。 陈尚的手臂紧紧环着她:“天冷,我怀里暖和。” 江晚莺看了他一眼,手抵着他的胸膛:“我不怕冷。” 说完,她就远离陈尚,不再看他。 到了王府,陈尚与江厉在说事,江晚莺在唐覃羽院子里。 熟悉的屋子,江晚莺稍微安心下来。 唐覃羽坐在一旁,面前是棋子。 江晚莺吃着自己爱吃的点心。 唐覃羽忍不住叫:“阿钰。” 江晚莺抬头:“怎么了?母亲。” 唐覃羽看着江晚莺脖子上鲜艳的红痕,道:“新婚夫妻之间还是要节制一下,孩子的事不可操之过急。” 江晚莺反应过来,脸颊羞红:“不是这样的。” 是陈尚不知节制!!! “在我面前不必不好意思。”唐覃羽无奈,笑了:“阿钰,你既然已嫁给陈尚,就要好好过日子,那陈尚我见着也是一表人才,他喜欢你,未必不是坏事,只要肯真心待你就好。” 江晚莺眨眨眼。 陈尚眼底的爱意虽然隐藏的很好,但唐覃羽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出来。 江晚莺道:“我知道了。” 唐覃羽:“你既已嫁给他,就要好好学习如何管理府中的事。” 江晚莺道:“我明白了。” 唐覃羽跟她交代了许多事。 江晚莺虽然不想听,但毕竟是唐覃羽说的,硬着脑袋也要听下去。 唐覃羽知道她不爱听这些,道:“总而言之,你要是在那里受委屈了就回来与我说,我定不会饶了他。” 江晚莺感动,心里一暖:“嗯。” 唐覃羽像她小时候一样摸她的头顶:“你既然已成为妻子,日后做事都要小心,别太莽撞,闯出事了,陈尚不能解决就来找我。” 江晚莺小声道:“我日后不会闯祸了。” 唐覃羽笑了笑。 见到陈尚,江晚莺瞪他,站在他身边时,就狠狠掐他的后腰。 38. 第 38 章 陈尚与江厉聊了半个时辰,才从书房中出来。 江晚莺带着笑,忽然走到她身边,什么都不说,掐他的腰。 陈尚看着她瞪着自己,手指颤了颤。 望到唐覃羽,作揖。 唐覃羽面色温柔道:“你既然娶了阿钰,此生我们便是一家人,这些虚礼就不必了。” “是,岳母。” 江晚莺要笑不笑。 唐覃羽视线移到江晚莺身上,再移回来:“小女自小便被娇生惯养,想必你已知晓,日后她要是做了什么不妥的事,你定要多宽容些,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女儿。” 陈尚看了眼江晚莺,站直身子,鞠躬道:“小婿定会好好对待阿钰,不会让她受苦。” 唐覃羽满意地点头,提醒道:“阿钰还小,孩子的事不着急,她要是不想要,你不必强求于她,这件事急不得,还会伤了身子。” 江晚莺的脸颊刷地一下通红,叫了一声:“母亲。” 陈尚这才明白江晚莺为何会掐自己,瞪自己。 “小婿明白。” 江厉这时候开口,道:“好了,时候不早了,让阿钰去房中休息会儿,我与贤婿还有事要聊。” 江晚莺昨晚被折腾了半夜,今日还是一大早起来,有些瞌睡,睁不开眼。 简单收拾一下,沾上床就睡着了。 睡觉时,陈尚好像进来了,在房间内坐了许久。他打量房间,周围都是江晚莺的东西,其中还有小孩喜欢玩的,看样子是江晚莺小时玩乐的东西。 江晚莺迷迷糊糊间感受到锦被被掀开,透过来微微凉风,眉头皱了下。 下一刻,陈尚进去,手臂横在她胸前。 江晚莺嘟嘟囔囔道:“你要做什么?” 陈尚沉稳道:“睡吧,不扰你了。” 话落,陈尚果真没有打扰。 陈尚的身子很暖和,躺在一起时江晚莺感受不到冷意。 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 江晚莺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陈尚的脸映入眼帘。 陈尚闭着眼,高挺的鼻梁落下阴影,江晚莺看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伸手,捏住陈尚的鼻子。 感受到触感,陈尚睁开眸子,江晚莺坏笑,并说:“我要起来,伺候我穿衣。” 陈尚面无表情,被打扰休憩并没有生气,反而安静坐起来,自己穿戴好衣裳。 江晚莺这才从床上坐起来,站着。 旁边有下人备好的衣裳。 是江晚莺留在王府的,陈尚一件件为她套上去。 之前在陈家村时,江晚莺就常常让陈尚为自己穿衣收拾。 本以为离开陈家村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让陈尚伺候自己,万万没想到,陈尚竟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位置,还娶了江晚莺。 这下之前江晚莺专门让霁红教陈尚如何伺候自己有了用武之地。 陈尚垂眸,盯着镜中的江晚莺:“你先在这待着,我让膳房准备的饭菜端进来。” 等了一会儿,陈尚端着饭菜过来,还是如往常一样,只要陈尚在身边,江晚莺就不会自己动筷子,都是让陈尚喂自己。 江晚莺不知为何,在陈尚面前总是懒惰,陈尚也不会嫌弃她,觉得喂江晚莺麻烦,反而乐此不彼地喂她。 不喜欢吃的江晚莺不会张嘴,陈尚只能挑她喜欢吃的,最后将她不吃的或者吃不下的自己吃下。 唐覃羽直接进来,看见眼前的情景。 江晚莺惊讶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唐覃羽看了看陈尚,视线转移到江晚莺脸上:“想到你晚上要走,我就想多来陪陪你,没想到贤婿在这里。” 陈尚站起来:“小婿见过岳母。” 唐覃羽挥手:“坐下吧,不必多礼。” 陈尚坐下。 唐覃羽没有语气道:“阿钰,你自己拿着筷子吃。” 江晚莺听完立即将筷子从陈尚手里夺过来。 陈尚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唐覃羽道:“贤婿,你可不能这么惯着阿钰,吃饭时不必喂她,这样她会更加娇气的,到时万一你不在她不想吃饭了怎么办?日后难道都要你喂?” 江晚莺有些尴尬:“母亲,是他愿意喂的,你说的这话跟我强迫他似的。” 唐覃羽看了她一眼:“你这样会被养坏的。” 江晚莺:“我知道了,日后不会了。” 明明是陈尚自己愿意喂她吃饭饭,陈尚要是不愿意,她又不能强求他。 现在母亲知道这件事了,一定是陈尚的错,谁让陈尚像之前在陈家村时一样喂自己吃饭。 江晚莺气呼呼地看陈尚,将过错都推到陈尚身上。 陈尚一脸平静,并未说什么。 唐覃羽看到陈尚跟江晚莺相处的方式,悬着的心落地。 江晚莺不会在陈尚那里吃苦头,至少以她来看,陈尚是真的喜欢江晚莺,对江晚莺百般讨好,连吃饭都要喂江晚莺。 看来她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陈尚是真的喜欢江晚莺,只不过江晚莺不喜欢他。 想到这里,唐覃羽叹口气,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不过自己这个女儿不知什么时候能把陈尚的心放进自己心里。 看样子时间会有些长。 江晚莺从小到大没有喜欢的人,只有感兴趣的人。 起初她对陈尚感兴趣,让陈尚以为她喜欢自己,但没想到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这次陈尚将江晚莺娶回家,虽然江晚莺不喜欢陈尚,但陈尚与她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已成定局,并且永久不会分开,即使陈尚走不进江晚莺的心里。 江晚莺吃了几口,没有胃口,放下筷子。 陈尚将一旁的帕子递给江晚莺。 江晚莺习惯地让他为自己擦。 但想到唐覃羽还在看着,硬生生停下伸出去的脸,接过帕子,擦拭嘴角。 晚上,四人坐在一起用膳。 江厉坐在主位,道:“贤婿这次又要往上升了吧?” 陈尚:“嗯。” 江厉感慨道:“你可是比我有本事,你站在太子殿下身后,深受殿下喜爱,不日便会越升越高。” 陈尚:“一切都是岳父在殿下面前美言,小婿才能得此机会。” “哪能的事,还是你有本事,会做事,我就是在殿下面前说了几句。”江厉道,“一切都是为了阿钰好。” 陈尚不置可否。 江厉在陈尚成为自己的女婿之后,就向太子殿下表明极大的忠心,以至于陈尚在太子面前更加信任,许多事都让陈尚去做。 虽然内心不愿陈尚娶江晚莺,但陈尚毕竟是自己的女婿,陈尚过得好,江晚莺也不会受苦。 不可否认的是陈尚的本领大,有勇有谋。 太子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 江晚莺埋头吃饭,对于他们讲的话不感兴趣。 面前忽然出现一双筷子,江晚莺微微抬头,陈尚将菜夹了一口,放到她跟前。 江厉 欣慰道:“只要你们两个过好,比什么都好,我现在就希望阿钰此生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陈尚道:“一定会的。” 江厉爽朗地笑了起来。 唐覃羽也在笑。 只有江晚莺眯眼看陈尚,他方才夹的菜,自己不喜欢吃。 他一定是故意的。 江晚莺挑食严重,不喜欢的一口也不会吃,把那道被陈尚夹过来的菜放在角落里,不再碰。 没想到陈尚又夹了一筷子菜。 他像是故意的,如果江晚莺不吃陈尚就会一直夹。 江晚莺看着陈尚,陈尚一脸淡然,仿佛没有看见她的不满。 江晚莺将那道菜夹住,放入嘴里,味同嚼蜡。 她嘴里仿佛嚼的不是菜,是陈尚。 混蛋。 晚上回去后,陈尚又想做那事。 江晚莺直接威胁他:“陈尚,这几日你还没有做够吗?要是今晚你再碰我一次,从今晚起我就不会与你躺在一张床上,我说话算话,从不骗人。” 陈尚看着她。 江晚莺瞪他。 陈尚:“没想做那事,你这几天累到了,要好好休息,我为你捏捏肩。” 这还才差不多,江晚莺骄傲道:“那过来捏吧。” 就这样,陈尚为江晚莺捏了一个时辰的肩。 几日过去,风平浪静。 江晚莺被府中的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陈尚不在时,她就经常回王府。 要不然与自己要好的姐妹们玩耍,不亦乐乎。 五月。 一连下了几日的小雨停了。 下雨后,江晚莺就窝在府中不再出去,害怕路上的掺着泥土的雨水沾到脚上,不舒服。 一个丫鬟走进来,神色有些慌张,走到江晚莺跟前,道:“夫人,奴婢听人说老爷要去崎阴了。” 经历了几月的相处,院里的下人都非常尊重江晚莺。 江晚莺待下人不薄,高兴了便赏赐东西,久而久之下人们便对江晚莺死心塌地,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江晚莺。 江晚莺疑惑问:“你怎么知道的?他去崎阴做什么?” “奴婢方才在前院伺候,老爷与几位大人奴婢身边,奴婢不小心听到了,便来与夫人说。”丫鬟道,“那边下了雨,都淹了,听闻陛下派老爷过去治理洪水,顺便将粮食送往那里。” 江晚莺将手里的针放下:“原来是这样。” 丫鬟知道老爷与夫人琴瑟和鸣,平日里非常恩爱,便担忧道:“如若这样,夫人是不是不能一直在伴老爷左右了?” “这件事你不必操心。”江晚莺面色无常:“你先下去吧。” 霁红站在一旁。 人走后,江晚莺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霁红,要是陈尚真的去崎阴了,那我是不是有很长一段时候就不能见到他了?” 霁红点头:“是的,小姐。” 江晚莺弯着唇,笑了起来,连着几日下雨的烦闷都被驱散。 这样太好了,每日看着陈尚的脸,让她烦心不已,特别是晚上,陈尚总想做夫妻之间的事。 以至于府中人认为陈尚和江晚莺是一对恩爱夫妻。 要不是陈尚非要做,江晚莺在其中得了乐趣,她一定不会同意陈尚那样毫无节制的做。 江晚莺就是那样的人,只要得到乐趣,便什么都无所谓了。 反正她和陈尚是夫妻。 这是一辈子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39. 第 39 章 过了一会儿,陈尚议事完,直接回卧房。 江晚莺不经意间看门口开着艳丽的花,偷偷注意着陈尚回来。 陈尚来到她身边,并未多说什么:“需要再让府里的人弄过些花吗过来?” 花开时,江晚莺有事没事就喜欢坐在院子里欣赏花。 江晚莺抿了抿唇。 陈尚凑近她,想要将她揽进怀中。 江晚莺极其有技巧地躲避。 陈尚眸子一沉,成婚几月了,江晚莺还是如之前一样,在平日里不让自己靠近,除非自己强硬,她才会不情不愿地靠在他怀中。 江晚莺挥手:“霁红,你先下去。” 霁红道:“是,夫人。” 陈尚静静等江晚莺说话。 江晚莺抬头,扬起下巴,眼睛亮亮的,问:“你过几日要去崎阴?” 陈尚眸色一沉:“谁告诉你的?” 江晚莺实话实说:“府中的下人经过你身旁听到了,所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陈尚知道江晚莺与一些丫鬟关系好,“是真的,三日后启程。” 江晚莺问:“去几日?” 陈尚:“不出一月就能回来。” 江晚莺内心狂喜,这下自己就不用整天与陈尚见面了,晚上还不用辛苦了。 要是允许,她还能回王府住几日。 真是天大的好事,江晚莺的喜色溢于言表。 陈尚好像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轻声道:“你与我一同前往。” 江晚莺的笑僵在脸上,脱口而出:“为何?” 陈尚盯着面前娇艳的人,平静道:“你是我妻,府里无人,这次去崎阴要一月时间,我担心你在京城会出事。” 江晚莺道:“陛下让你去崎阴治水,我为何能去崎阴?” 陈尚道:“我会单独给你安排辆马车,不会耽误路程。” 不是?陈尚是何意思?江晚莺蹙眉,实话实说:“我不想去,想留在京城。” 陈尚摸了下她耳侧的碎发:“此次去崎阴我已安排好一切,你不会感到辛苦。” 江晚莺:“……”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江晚莺是单纯不想去,不想与陈尚待在一起,每日每夜都很累,好不容易陈尚能离开,江晚莺求之不得。 成婚后,江晚莺虽然经常往王府跑,但是到了晚上,或者午时,陈尚就会去王府寻她,叫她回家,要是她想住在王府,陈尚也会住下。 江晚莺感觉自己每时每刻都待在陈尚身边,有点窒息。 陈尚在无形中掌控她,实在是烦躁。 江晚莺的心沉下去,语气不好:“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路不仅远,还要坐马车。” 陈尚垂眸:“近日京城不安全,你一人待在这里遇到危险,我不能及时发现。” 江晚莺看了他许久,知道这是他让自己去崎阴的借口,语气坚定:“我不去。” 陈尚定定地看她。 江晚莺一脸无畏:“再说了,我不可能遇到危险,要是有危险的话还有摄政王府呢。” 陈尚真以为摄政王府是吃醋的? 说来说去,他就是想让江晚莺去崎阴。 陈尚丢下一句:“你收拾一下随身物品,我们三日后启程。” 江晚莺满脸震惊。 陈尚直接替她做决定,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 江晚莺气得脸红:“陈尚!!!我说过我不去。” 陈尚静静地看她:“为何?” 江晚莺直视:“实话与你说吧,我就是不想与你待在一起,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成婚这么久,你只要从宫中回来就待在我身边,除非有人来时,你就直接在我身边不走了,我快要烦死了。” 陈尚面无表情:“我们是夫妻,待在一起是正常的。” 江晚莺反问:“正常的?你问问你自己的心,我们是正常成婚吗?当初要不是你威胁父亲,我就不会嫁给你。” 这是江晚莺第一次正面跟陈尚说他们两个为何成婚。 往日江晚莺不说,是因为她觉得嫁都嫁了,没必要说出来。 陈尚也闭口不谈这件事。 他们虽然整日躺在一张床上,看上去如同恩爱夫妻,但每个人都有心事。 江晚莺忍不了了,道:“这几个月,你的心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强娶了我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陈尚我从现在告诉你,你就是欠我的,你这种人,要是用了卑鄙的手段,我怎么可能嫁给你。” 陈尚一言不发。 江晚莺说的有理有据。 说完就觉着心里委屈,要不是陈尚,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么痛苦。 而陈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坦然接受江晚莺嫁给他的事实。 江晚莺气得眼红,手指抵在陈尚胸口处:“陈尚,你太可恶了。” 陈尚直直地看着江晚莺发火,让她把这些日子藏在心里的情绪全部都宣泄出来。 他握着江晚莺抵在自己身上的手,江晚莺想抽出来,但力气不抵他,抽不出来。 江晚莺面上惶恐:“陈尚,你想做什么?” 陈尚无波无澜,黑沉着眸子,盯着眼前的人:“你的心一直就是这样想的?” 江晚莺眼神坚定,直接道:“是,我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想的。” 陈尚道:“我们在一起成为了几月的夫妻。” “那是你用卑劣的手段得来的。” 江晚莺狠狠看着陈尚。 陈尚轻声道:“嗯。” 江晚莺挑眉,像打了场胜仗,耀武扬威,“崎阴我不会陪你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就在这时,侍卫走过来,道:“老爷,许大人在前厅。” 陈尚松开江晚莺的手,淡淡道:“嗯。” 他走之前看了江晚莺一眼。 趁陈尚在前厅议事,江晚莺直接安排下人,让赵梓棠请到酒楼一叙。 下马车,江晚莺走进酒楼。 赵梓棠在雅间等候,见到江晚莺气势汹汹地进来,道:“怎么了?陈尚又惹你生气了?” 江晚莺坐下:“嗯,陈尚那厮太可恶了,我不想去崎阴,他非要我去。” 赵梓棠笑道:“他那是不想离开你太久,就想着带你去崎阴。” “呵,你知不知崎阴周边洪水泛滥,环境恶劣,他让我去是何居心。” “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江晚莺睨她一眼:“连你现在都替他说话了。” 赵梓棠无奈笑:“我不是替他说话,你们 成婚已有几月,别人不清楚我可是清楚,成婚他将你伺候的好好的,照你这个性子,换做旁人,早就受不了了。” 江晚莺道:“陈尚娶了我就应该忍受这些。” 赵梓棠摇头笑了笑。 江晚莺拿起酒杯:“我心中烦闷,你陪我喝几口。” “看来你这几日是真的烦,连不爱喝酒的你就喝起了酒。” 江晚莺不置可否。 “可是我不能陪你喝酒了。” “为何?” 赵梓棠温柔地笑,手掌护着肚子:“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对他不好。” 江晚莺这才想起来赵梓棠已经有孕了。 看来她真的是气昏了头脑。 江晚莺在成婚后不久,赵梓棠就跟着家里的安排成婚了,婚后幸福美满,不久后就怀有身孕。 江晚莺带着歉意道:“我忘了。” “无事,你也是气急了才会忘了,你在这喝酒吧,我陪着你,等一会儿我送你回陈府。”赵梓棠温柔道。 江晚莺点头,拿起酒喝上一口,辣的舌头不舒服。 喝了没有多少酒,江晚莺就已经有些醉了,坐在那里不说话。 赵梓棠站起来,刚要送江晚莺回去,门就被人打开。 陈尚出现在门口,目光落在江晚莺身上。 赵梓棠看了一眼,得,不用送了,有人闻着味来了。 陈尚弯腰,抱着江晚莺,走到赵梓棠身边时道:“多谢。” “不必谢,晚莺是我朋友,我理应照顾她。”赵梓棠。 陈尚点头,抱着江晚莺走了,霁红跟在身后。 坐在马车里,江晚莺忽然眼睛清晰,看着陈尚,捏着他的脸:“陈尚。” 陈尚没动,任由她捏。 江晚莺吐出酒气道:“你个混蛋,我不想去为何要让我去?我才不会去崎阴,我要留在京城。” 陈尚垂眸看她,揽着她的细腰,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防止滑落。 江晚莺窝在陈尚怀里,嘴里嘟嘟囔囔道:“你再惹我不开心,我就让大黄咬你,把你丢在乱葬岗,让你永远都不能回来。” 陈尚看着怀中的人,问:“你今日说的那些话可是真心的?” 江晚莺歪头,疑惑道:“什么话?” 陈尚:“恶心我的话。” 江晚莺不知听见没听见,但她伸出五根手指,对着天:“我,江晚莺,从未说过假话。” 陈尚眸子动了动,揽着江晚莺。 江晚莺不舒服地动了下,找到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没有设防地睡着了。 陈尚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晚莺。 江晚莺醒来后,头痛欲裂,霁红拿来醒酒的,喝了几口。 江晚莺清楚记得喝醉时陈尚说的那些话,但她没在意,也不想陈尚为何会问自己那些话。 去崎阴的前一晚,陈尚精力充沛,异常凶猛,江晚莺全身都要散架了,到最后动都不想动。 醒来时,江晚莺感受到身下微不可察地晃动,眯了眯眼,看着上方,发现不对,拖着疲倦的身体坐直。 掀开帘子,外面是一片树木。 陈尚冷峻的脸出现。 江晚莺睁大眼睛,略微暗哑的嗓子喊:“陈尚!!!” 40. 第 40 章 陈尚听闻动静,转过头,随后让前面的人停下,自己下了马。 身上的颠簸感消失,江晚莺看着陈尚走进来。 陈尚语气算得上温柔:“你醒了。” 江晚莺坐在马车里,咬牙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崎阴。” 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江晚莺手掌发麻,陈尚的半张脸瞬间变红,头偏向一侧。 江晚莺吼道:“陈尚,你胆子很大,我说你昨晚上怎么不对劲,原来是想等我累了,偷偷将我送到马车上。” 想到了什么,江晚莺问道:“我不可能睡这么死,你一定干了什么,你是怎么把我弄马车上的?” 陈尚平静,直白道:“昨晚我喂你喝的水里面有迷药。” 江晚莺冷笑一声,想要站起来,腿一软,跌坐下去。 她气得声音发抖:“你怎么能这么做?!我要回去,你让开,我要回京城,不去崎阴。” 陈尚堵着江晚莺,道:“回不去了,快到晚上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离京城很远。” 江晚莺不管:“你现在就将我送回去,今日发生的事我权当没发生。” 陈尚沉默。 江晚莺算是明白了,她说陈尚这三天怎么这么老实,对于自己说不去崎阴的话也不说什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陈尚:“我不会把你送回去,我们一起去崎阴。” “大胆!!!你竟然这样对我,你强迫我与你成婚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强迫我与你一起去崎阴?!” 陈尚面色冷静,与江晚莺的恼怒形成对比:“去崎阴解决完事情后,不足一月我们就可以回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江晚莺双眼通红,瞪他。 陈尚置若罔闻:“现在我们在此处休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人给你做些吃的送过来。” 江晚莺气得不说话,陈尚送来的饭一口不吃。 要是陈尚不把她送回去,她就不会吃饭,就算陈尚求她,她也不会吃。 霁红哭哭啼啼跑到江晚莺身旁:“郡主,您一直不醒,我以为您出事了,那陈尚将您从屋内抱到马车上,我拦都拦不住,我叫您,你还一直不醒,只能跟着上了马车。” 江晚莺头疼:“我们现在到哪了?” 霁红:“我不知这是何处,陈尚应该走的是一道隐秘的路线,但是,我们从早上出发直到现在才停下休整,路上走的也很快。” 江晚莺冷笑一声。 陈尚是害怕江晚莺提前醒过来,发现这里离京城不远,闹着要回京城。 为了打消江晚莺回去的念头,陈尚就一直命令人赶路,就是为了早日到崎阴。 霁红心疼道:“郡主,您吃些东西吧,您一天未进食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江晚莺狠厉道:“我不吃,陈尚何时将我送回京城,我何时再吃,他不将我送回去,我一口都不会吃的。” 霁红担忧:“小姐,您不必为了置气伤自己的胃。” 江晚莺态度坚决,一口都不吃。 霁红无奈,也不再说什么,将饭菜拿走。 陈尚站在不远处,看着没有动过的饭菜:“夫人还是不吃。” “不吃。”霁红埋怨地看他,在他面前都不装样子了,“郡主说了,你什么时候送她回去,她什么时候再吃。” 陈尚沉默片刻,轻轻“摁”了声。 霁红将饭菜放在一旁,想要上马车陪着江晚莺。 陈尚打断她:“夫人现在在气头上,你去为夫人煮点粥,她一会儿吃。” 霁红愣了下,“是。” 上了马车,江晚莺正在闭眼休憩。 陈尚靠近她,她的身子立即往旁边挪了下。 陈尚停下:“我让霁红熬了粥。” 江晚莺冷冰冰道:“我不喝。” 安静了片刻,陈尚开口:“此次去崎阴岳父也知晓,他同意,并送来了信。” 江晚莺睁开眼,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打开是江厉的字体。 上面说让江晚莺好好陪着陈尚去崎阴,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又告诉她不必知道其中的缘由,只需跟着陈尚就好。 江晚莺看完,不理解道:“你为何不早点将信拿出来?” “我是上午给岳父写的信,我害怕你醒来不肯与我一起去崎阴,就给岳父写了信,这封信是方才送过来的。” 陈尚着实害怕江晚莺跟他僵持着,不肯去崎阴,才出此下策。 但是很有用。 江晚莺哼了一声,看着上面的心,心里的防线击落,强调道:“这是父亲让我陪你一起去的,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会发生什么事,父亲说让我信你,我便信你” 之后的几日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江晚莺老老实实坐在马车里。 陈尚则是跟在马车旁,骑马。 江晚莺没再讲回京的事。 她不知江厉让她跟着陈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听江厉的话,也愿意遵从江厉说的话,江厉让她去崎阴,那她就勉为其难答应陈尚。 崎阴没被洪水淹没,只有附近的一些村子被淹了。 走在城里,到底都是难民,灾年,遍地都是饿死的。 江晚莺皱着眉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霁红或多或者知道点什么,道:“小姐,附近的村子都被淹了,庄稼没了,粮食被洪水冲走了,房屋倒塌,那些难免没地方去,只能来崎阴讨些吃的。” 她继续道:“但是崎阴也没剩多少粮食,就闹了饥荒。” 江晚莺眼底心疼:“何时的事?” “快有半月了,现在洪水下去了,那些瘟疫又来了,这些人着实有些可怜,所以陛下派陈尚来这里,顺便将这些事处理掉。” 不管在哪个朝代,天灾都是躲不过去的,人在天面前非常渺小,尽管人暂时是这个地方的掌控者。 城里的官员安排了住处,下了马车,那些官员都在站在门口等着陈尚,看见人来了,眼睛瞬间变亮,作揖。 陈尚对着江晚莺道:“你在屋内收拾好,先别出去。” 说完,他就跟着那些人走进府中。 一个丫鬟走过来,道:“是陈夫人吗?奴婢是余音,派来照顾陈夫人的,请陈夫人随我来。” 这座府邸虽然不大,但应有具有,算是崎阴里比较好的府邸了。 余音恭敬道:“陈夫人要是缺什么便与奴婢说,要是陈夫人无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到了半夜,陈尚才从外面回来,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 江晚莺已经熟睡,他看了看,转身走出去,安排道:“打些水来,我要沐浴。” 沐浴完,陈尚掀开被子 ,揽着江晚莺纤细的腰身。 江晚莺动了动,嘟囔道:“你别碰我。” 五月了,天气逐渐变热,江晚莺便不喜陈尚靠近自己。 现在不像冬日似的,靠在一起能取暖,现在要是靠在一起,能热死。 陈尚缓慢道:“今日我与那些人商量了对策,打算让那些生病的灾民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府邸,让大夫为他们瞧病,那些无家可归饿着的人,就让人在街上施粥,小孩和妇□□先,成年男子最后。” 江晚莺的呼吸渐渐平稳。 陈尚不再说话。 江晚莺的头窝在他的脖子处,好像是梦到了什么,如同小猫一样蹭了蹭。 陈尚闭上眼,躺在她身侧,睡了过去。 接连几日,陈尚都忙的脚不沾地,每日回来时都是半夜。 起初江晚莺还能忍受,但时间久了江晚莺就烦躁了。 这天江晚莺坐在床上,头发散在身后,平日里精美的饰品都放在妆台上。 陈尚回来时怔住,没想到江晚莺还没休息:“怎么不睡觉?” 江晚莺看着他:“你这几日回来的都很晚,能不能不要睡在这里了,你找个偏房睡,我这几日因为你都睡不好。” 陈尚顿住:“抱歉。” “那你就去偏房睡吧。”江晚莺道。 “我日后尽量不会这么晚回来。” 江晚莺呆愣,陈尚不愿意去偏房睡,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你不去我去。” 陈尚摁住她的肩膀:“你不必去偏房,这几日我将事情都解决好了,不用亲自监督,后面可将事情交给下人去做,不会回来这么晚了。” 江晚莺似信非信。 过了一会儿,江晚莺的肩膀松力,坐在床上:“你日后要是再这么晚回来,打扰到我,我定会去偏房睡,你什么时候不这么晚回来了,我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陈尚“嗯”了声:“你先睡吧,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他熟练地掀开薄被,江晚莺躺在床上,盖上去。 江晚莺威胁道:“要是我睡着了,再被你弄醒,陈尚,你完了。” “嗯。” 江晚莺熬不住,睡下了,迷迷糊糊间陈尚走过来,轻轻掀开被子,进来。 江晚莺蹙眉,一双大手拍着她的背。 陈尚轻柔道:“没事了,快睡。” 江晚莺又睡过去。 醒来时,太阳已挂在天空上,天空是湛蓝色,如同精美的瓷器一般。 陈尚陪江晚莺吃饭,休息片刻便又出去了。 正如陈尚所说的,事情都得到了解决,陈尚也不怎么忙碌,至少午时能回府用膳了。 晚上,月光出来,屋内留着几盏灯,昏黄的油灯照在江晚莺脸上。 书是陈尚为江晚莺专门拿的,为了她在无聊时解闷。 忽然,陈尚被人架着,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江晚莺拧眉:“他怎么喝这么多酒?” 小厮道:“今日几位大人为了庆祝此次事件顺利解决,摆了宴席,大人被人灌了几杯酒。” 江晚莺捂着鼻子。 小厮将陈尚放在床上。 江晚莺道:“你怎么让他放在这里,快把他弄走。” “大人说了,他要是喝醉了便让他送到您这,小的先告退了。” 41. 第 41 章 把人放这,那人就走了,江晚莺想出去叫住人,但那人一溜烟不见身影。 江晚莺走到陈尚面前,拉着他的手,吃力道:“你身上都是酒味,快从榻上起来,给我去软塌上睡。” 她力气小,费了很大力气也没有把陈尚拉起来。 陈尚显然已经醉的无意识了。 江晚莺看着他的模样,走向前,捏鼻子。 陈尚眉头微蹙,动了下,睁开不清醒的眸子:“夫人。” 江晚莺见他睁眼,立即说:“你现在从床上起来。” 陈尚坐起来,垂着眸子,抱住江晚莺的细腰,醉醺醺道:“嗯。” 江晚莺满脸震惊,想要扒开陈尚的手,但他紧紧抱着,不松开。 她道:“你松开我。” 陈尚好像没听见,头歪在她的腰窝,一动不动。 江晚莺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的头抬起来:“你松开不松开?” 陈尚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缓缓松开,但是下一刻都说出让她震惊的话:“我想要喝水。” 江晚莺站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渴了,想喝水。” 江晚莺怒火中烧,看来陈尚是真的喝醉了,竟然使唤她了。 看着陈尚的脸,江晚莺毫不留情道:“要喝自己去倒。” 陈尚沉默,然后乖乖站起身,摇摇晃晃去倒水。 江晚莺的眼睛盯着他,看他将茶盏里倒满水,转过身贴心问:“你喝不喝?” 江晚莺咬牙道:“我不喝。” 喝完后,陈尚在江晚莺的注视下来到她身旁,一句话不说,直接抱住她的腰,将头放在她的颈窝。 江晚莺被迫仰头,陈尚的头动了动。 就算是喝醉了,陈尚还不老实,鼻子顶在江晚莺脖颈上,嘴唇轻轻啄上面的软肉。 酥酥麻麻的,很痒,江晚莺受不了,推开他:“你给我滚开。” 推不动,陈尚的嘴离开后又附上去。 江晚莺眼底烦躁。 陈尚像一只狗,对着江晚莺的脖子又啃又舔。 江晚莺的脖子上都是水渍:“陈尚!” 陈尚抬起头:“怎么了?” 江晚莺道:“从我身上下去!” 陈尚道:“我没在你身上。” 呵呵,江晚莺眯眼道:“那你给我滚开,别碰我。” 陈尚极其认真道:“你是我妻子我为何不能碰你?” 说完他亲吻江晚莺的脸颊。 江晚莺偏开头。 陈尚蹙眉,掐着江晚莺的下巴,亲上她柔软的唇。 江晚莺呜呜两声,陈尚像是没听见,继续亲,直到唇上都是水渍,他才恋恋不舍放开。 放开后,江晚莺用帕子使劲擦拭唇,将上面的水渍擦拭干净。 陈尚定定看她:“夫人,你为何擦嘴?” 江晚莺嘴角抽搐。 管不了喝醉的人了,她想出去叫人,但走了一步,陈尚跟上来问:“你去哪?” 江晚莺阴沉着脸,喊:“来人。” 外头没人应,江晚莺想要出去,但陈尚正在后面看着她。 陈尚没看出来江晚莺生气,道:“我都让人回去休息了。” 江晚莺一脸震惊:“为何?” 陈尚:“崎阴的事基本解决,他们累了几日了,需要好好休息。” 江晚莺无法反驳。 “那你现在喝醉了,他们没法来伺候你怎么办?” “那就你来伺候我。”陈尚平静道。 “你再说一遍?” “那就你来伺候我。”陈尚一字不差地重复。 江晚莺气得头晕眼花。 她拉着陈尚的手,走到床前,道:“你将衣裳脱了。” 她不管有没有下人会出现,现在只希望陈尚能赶紧睡觉,别在这里发酒疯,气她。 陈尚不明所以,但照做,但是因为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手里的动作很慢。 江晚莺看不下去,直接上手扯衣裳。 衣裳落下,陈尚露出精壮的腰身。 江晚莺无暇看:“你现在去床榻上给我睡觉。” 陈尚疑惑问:“你不睡吗?” 江晚莺才不跟醉鬼睡在一张榻上:“你睡你自己的就行,不必管我。” 陈尚不是这么想的,拉着江晚莺的手,“我们一起睡。” 江晚莺惊呼一声,坐在陈尚腿上,浑身炸毛:“你可知你身上都是酒味,很臭。” 陈尚歪头闻肩膀,道:“那你帮我沐浴。” 江晚莺想也不想:“我不。” 陈尚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那我们睡觉吧。” 江晚莺拼命挣扎,陈尚将她弄到床上,手臂压着她的腰,脸对着她的脖子:“很晚了,睡吧。” 江晚莺生无可恋地看着上方,动了下,陈尚的手臂像是长在她身上,弄不掉。 第二日,陈尚缓缓张开眼,江晚莺精致的脸庞出现在瞳孔里,脑子里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江晚莺不舒服地动了下,窝在陈尚怀里。 过了一会儿,江晚莺被热醒。 看见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陈尚,她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手直接扇了上去:“你日后喝醉了别回来了。” 陈尚闭眼,睁开,问:“昨晚累不累?” 江晚莺抽了下嘴唇:“你说我累不累?你可知你身上有多臭?” 陈尚解释:“昨日一些大人安排了宴会,我多贪了几杯,日后不会再喝了。” 江晚莺:“既然如此,你快点从床上下去,身上都是酒味,搞得我身上臭熏熏的。” 陈尚坐起来:“我安排人备水。” 坐进浴池里,江晚莺身心舒畅了许多,臭味也渐渐消散。 意外的是陈尚今日没出去。 府中来了几位当地的官员。 江晚莺看着手里的书,霁红从外面走进来。 身旁都是人,霁红看了一眼,道:“你们走吧。” 人走后,江晚莺皱眉,问:“怎么了?这么着急,发生何事了?” 霁红踌躇,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晚莺问:“要说就直接说出来,别婆婆妈妈的。” 霁红深吸一口气,边看江晚莺的脸色边说:“小姐,府里送来了几个姑娘。” 江晚莺眼眸动了下。 “是那些大人送过来了,说陈尚要是相中了,可以要过来,纳妾。”霁红说的小心,害怕江晚莺生气。 江晚莺神色平静:“陈尚什么反应?” 霁红抿唇低头:“我不知,不敢在那里多待,听完这些就出来了。” 尽管江晚莺脸色平常,但霁红还是察觉到她的心情变了。 小姐跟陈尚成婚还没有半年就纳妾了,着实是可恶。 怪不得江晚莺生气。 手中的书江晚莺看不进去,放在桌上。 霁红小心翼翼道:“小姐,您莫要生气,万一陈尚没有相中那些人呢。” 江晚莺冷哼了声,“他想纳谁为妾我都不管,管我何事。” 霁红大气都不敢出。 江晚莺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是如往常一样。 忽然,她来了兴趣,想要出去。 前院,陈尚看见她:“你要去哪?” 江晚莺戴着帷帽,看不清神色:“闲来无事,出去逛逛。” 陈尚道:“今日我无事,刚好可以陪你一起去。” 江晚莺想要开口拒绝。 陈尚吩咐仆人:“府中要是有人来,就说我有事出去了。” 仆人:“是,老爷。” 走在长街上,人来人往,不似他们刚来这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在露出苦不堪言的表情。 江晚莺看着小贩卖的簪子。 陈尚问:“相中哪个了?” 江晚莺拿了一个簪身为银打造的,簪头镂空,上面镶嵌一个璀璨的珍珠。 看了几眼,江晚莺道:“霁红,给银子。” “欸。”霁红将银子给小贩。 江晚莺拿着簪子走了,陈尚静静跟在她身后。 过了会儿,陈尚道:“霁红,你先回去,我陪着夫人就行。” 霁红看了眼陈尚,又看了眼江晚莺:“是。” 江晚莺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陈尚拉着她的手腕,问:“你怎么了?” 江晚莺转身:“你就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陈尚想了想,“我从书房中出来你就对我不冷不热,是在这期间我做了什么吗?” 江晚莺翻白眼:“你自己想。” 陈尚认真想了想,很快就猜到了,但又不相信:“是因为有人给我送人了吗?” “就是因为这件事。”江晚莺道,“我们刚成婚没多久吧,我还在府里呢,那些人就想把人塞到你这里,他们是如何想的?是不拿我当回事吗?” 陈尚顿住。 江晚莺继续说:“现在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要是敢在这里个地方纳妾,日后你别再进我屋里,我嫌你恶心。” 江晚莺实在是受不了,虽然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她跟陈尚成婚还没有半年,陈尚就想着成婚的事,着实是可恶! 为了娶自己,陈尚不惜威胁江厉,然后不到半年,又想纳妾,其他人都没有他纳妾的速度快。 江晚莺是真的不开心,没想到陈尚衣冠禽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她一点都接受不了陈尚纳妾。 只要想想就恶心至极。 江晚莺隔着帷帽,看着面前神色冷静的人:“陈尚,我们才成婚没有半年,你就想着纳妾,原来你也不是这么喜欢我,原来你真的是如我想的那样,只是想娶我,因为你娶不到我,心中成了执念。” 陈尚盯着一脸认真地女人,缓缓问:“你是在拈酸吃醋吗?” 42. 第 42 章 落日余晖,暖日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陈尚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江晚莺怔住,旋即想也没想道:“我没有。” 陈尚定定看她。 江晚莺身上被盯的发毛,有些别捏,“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我们成婚时间还短,你就纳妾了,那些京城里的人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说我没有本事,拴不住夫君,让夫君变了心,去了崎阴一次就纳妾了。” 陈尚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江晚莺拧眉,刚刚说的很清楚了。 无语地再次解释一遍,但是陈尚打断她:“最后一句。” 江晚莺不明所以:“去了崎阴一次就纳妾了。” “再往上一句。” “拴不住夫君,让夫君变了心。”江晚莺没了耐心,“陈尚,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说的重点是什么?” 陈尚答非所问:“你叫我夫君。” 江晚莺心累。说了这么多话,陈尚就只听见这一句。 “叫了又如何?你我已成婚,你不是我夫君是我什么人?”莫名其妙。 江晚莺不想看见陈尚,她现在还在气头上。 要不是街上人多,江晚莺就想一巴掌放在陈尚脸上了,让陈尚清醒一下。 陈尚问:“你是这么想的?” “我不是这么想还能怎么想?”江晚莺道,“虽然是你强迫我嫁给你,但我们好歹成婚了,某种意义上是一家人。” 江晚莺不在乎这些,谁是她的夫君又如何? 她已经嫁给陈尚,此生他俩都绑在一起,虽然她有些不情愿,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尚垂眸道:“你说得对,你我是夫妻,我们是一家人。” 他神色正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晚莺。帷帽有些透,只要离得近,就能模糊地看见帷帽下的人长什么样。 江晚莺一脸认真道:“陈尚,我知你心中的那口气没有咽下,当年那事我虽对不起你,但是当时我们并未成婚,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不能报复我。” “如若我说我还爱你,你会如何?”陈尚轻声道。 江晚莺怔住,张了张口,但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陈尚会直接问出这句话。 从陈尚不惜为了惹怒江厉娶自己,再从往日的照顾,江晚莺就能猜出来陈尚对自己有情。 只是以前的自己把陈尚的那份情看轻了。 说实话,陈尚是个极其好的人,对江晚莺是百般宠爱。 平日里不管江晚莺提出多么不合理的要求,陈尚就会去照做。 春日还有些冷的时候,陈尚会将江晚莺冰冷的脚放在腹部,暖热,也会为她洗脚。 夜里江晚莺睡不着,想出门看天空时,陈尚就会拿着大氅,挂在她身上,陪她一起,直到江晚莺有睡意,回到床上睡觉,他才会入睡,哪怕有时会到很晚才睡。 可是陈尚这点爱在江晚莺眼里是正常的,她天生高贵,他就应当这样对自己。 从生下来,她就被人这般对待,不是稀奇的事。 对于陈尚的好,江晚莺觉得理所应当。 江晚莺岔开话题:“我现在不是讲这件事,而是讲你纳妾的事,你要是这个时候纳妾,你就别再出现在我屋内,别想靠近我。” 陈尚沉默,随后缓缓道:“我不会纳妾。” 江晚莺抬头。 “我此生此世不会纳妾,你不必担忧。”声音很轻,但又显得很珍重。 江晚莺呆愣着。 陈尚只说了这么多,不做过多的解释,握着江晚莺的手,“你不是要出来逛逛,前面还有些有趣的物件,我们去看看。” 江晚莺微微歪头,陈尚硬挺的侧脸出现在脑子里。 陈尚说他此生此世不会纳妾,真的?还是假的?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父亲虽然爱母亲,但是父亲娶了许多姨娘,家中也不止有她一个孩子。 那些姨娘生了许多儿子和女儿。 父亲有时对姨娘也会很好,把对母亲的那份爱分给姨娘。 其他人家亦是如此,从她认识的人中,没有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有,也是很少。 陈尚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在心里又问一遍。 陈尚宽厚的手掌握着江晚莺的小手,穿梭在热闹的街道上。 江晚莺有些心不在焉,街上再有趣的东西或事都提不起兴趣,好像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回去后,陈尚没再提起江晚莺刻意揭过去的话题,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日,陈尚带着江晚莺去了一个地方。 被陈尚牵着手,下了马车,江晚莺看着面前的府邸。 走进去,就有人来迎接他们。 那人长得有些胖,说话时不自觉带着当地的口音,听着有些别扭,“陈大人,想必此人就是陈夫人了,当真是貌美如霜,与陈大人天作之合。” 对于他奉承阿谀的话,江晚莺没有任何反应。 那人也不觉着尴尬,道:“陈大人陈夫人请随下官来。” 江晚莺走在一旁:“这就是你让我来的地方?” 陈尚微微低头:“这次宴会其他大人都带了家眷,他们没有见过你,想见你一面,我想着你在府中无事,闷得慌,便带你来,你不必拘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江晚莺见识过这种情况,不奇怪,道:“不用你说这些。” 她自知如何去做。 许多官员见了陈尚和江晚莺纷纷作揖。 陈尚看着她道:“你让人领你去园子里,那些夫人都在那里,你要是有合眼缘的,可以认识一下。” 丫鬟走到江晚莺面前:“陈夫人请随奴婢来。” 江晚莺看了他一眼,走了。 这里的人都互相认识,没事的时候也会聚在一起。 江晚莺过去的时候,她们正在那里站着,不知在说些什么,看见江晚莺的到来也不奇怪,立即行礼,仿佛专门在这等着她。 谢夫人来到江晚莺身旁:“妾身见过陈夫人。” 谢夫人是这座府邸的主母,比其他人要尊贵许多。 江晚莺象征性地点头。 谢夫人笑道:“陈夫人第一次来崎阴,我们崎阴这最好的就是小曲了,今日我专门请来了当地有名的角,欢迎夫人来到崎阴。” 江晚莺客气道:“破费了。” 谢夫人:“没有的事,陈大人与陈夫人来这里,是为了解决这里的燃眉之急,我们应该多谢您们的,让这里的老老百姓捡回了一条命,你们要是不来,夫君着实不知作何办法了。” 名角开唱,江晚莺坐在中间,听他们唱曲。 与京城的人唱法不一样,带着南方独特的音色,说话间转着弯,江晚莺听着倒是稀奇有趣。 一曲结束,江晚莺示意霁红去打赏些银子给他们。 其他夫人来攀识江晚莺。 许夫人:“早就听闻夫人与陈大人天作之合,琴瑟和鸣,是一对才子佳人,今日看见果真名不虚传,叫我们艳羡不已。” 江晚莺:“就是正常人家。” 地位差距大,那些人也不好多聊些什么。 到了用膳的时候。 陈尚边跟其他人说话,边将鱼肉夹到江晚莺盘中。 江晚莺吃了一口,菜做的倒是不错。 陈尚注意到她喜欢:“这是当地的厨子,与京城厨子的做法不同,你要是喜欢吃,我便让他来府中几日。” 江晚莺点头:“好。” 谢大人看到此幕:“陈大人真是爱慕陈夫人,时刻注意着夫人的情绪,亲自为夫人夹菜,下官佩服。” 陈尚神色未变:“夫人娇贵,我不舍她累到,这件事也不是多难,便顺手做了。” 旁边的夫人一脸羡慕,看着自己家老爷光顾着自己吃,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着实是不喜。 江晚莺没察觉到不对劲,眼睛一直盯着那条鱼。 她实在是喜欢吃。 陈尚看了一眼,道:“谢大人能否将府中的厨子借给我用几日,夫人对于这条鱼甚是喜爱。” 谢大人当然不会拒绝:“夫人喜欢尽管将厨子弄走,那厨子就当下官送给陈大人的见面礼,望陈大人喜欢。” 陈尚:“多谢。” 吃完后,府中的人又拿了些糕点。 江晚莺吃不下,没有胃口,想走走。 “你可知陈大人当真是喜欢她的夫人,大庭广众下竟然亲自给陈夫人夹菜。”一个身形较低的丫鬟道。 “真的吗?当真是少见。”较为胖的丫鬟道。 “看来陈大人与陈夫人甚是恩爱,不似其他人家那样装模作样。”身形有些高的丫鬟道。 “前几日大人还想送给陈大人一个女人,但陈大人没收下,今日一看,那陈大人一门心思扑在陈夫人身上,根本没有纳妾的心。”身形较低的丫鬟道。 “今日陈大人做的那些,不会是给大人看的吧?毕竟之前陈大人不喜欢陈夫人抛头露面,前几日大人送给他一些女人,陈大人就立即与陈夫人一道前来。”胖胖的丫鬟。 “陈大人是哄陈夫人呢。”身形高的丫鬟偷偷笑。 霁红从她们身旁路过,打断:“你们在说什么?莫要在背后嚼舌根子,小心没命。” 那三个丫鬟赶忙跪下,害怕道:“夫人饶命,奴婢日后再也不说了,夫人饶命。” 江晚莺挥手:“今日之事我不与你们计较,往后别再说了。” 那三个丫鬟如释重负:“夫人宽宏大量,奴婢多谢夫人。” 三个丫鬟连忙走了。 霁红脸色不好:“小姐,那些人太缺乏管教了,竟然在背后嚼主人的舌根子。” 江晚莺没说话,想着方才丫鬟们说的话。 原来陈尚一声不吭忽然带自己来谢府是为了让那些人打消给他塞人的念头。 也为了让那些人知道,陈尚与自己的夫人特别恩爱,不需要其他人插足,日后别再往自己身旁塞人,要是塞人他就会生气。 43. 第 43 章 后续一些事情解决完,江晚莺和陈尚就能回去了。 崎阴这边人安排的府邸倒是不错,有山有水,江晚莺在这里来回转了几圈,闲来无事便喂喂鱼,打发时间。 陈尚还是跟往常一样不在这里。 江晚莺看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鱼,旁边的仆人走过来道:“夫人,齐大人求见。” 江晚莺不明白:“他来这里做什么?你告诉他大人不在这里。” 仆人:“他说他是来寻你的。” 江晚莺更加疑惑,她跟齐大人只有一面之缘,并不熟悉,这个时候为什么来找她? 江晚莺走到前厅,齐大人在那里站着。 见到江晚莺他就立即作揖:“下官参见夫人。” 江晚莺看见来人,客气地笑了下:“齐大人所来何事?老爷今日没在府中。” 齐大人:“我今儿是来找夫人您的。” 江晚莺心中浮现疑惑,不明白齐大人今日来是何目的:“哦,你找我是有何事吗?” 齐大人唤了声身后的随从,脸上带着谄媚地笑:“夫人,这是下官托人从星月国带来的宝石,世上绝无仅有,价值连城,希望您能喜欢。” 随从打开盒子,江晚莺看了眼,宝石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是个稀罕物。 价值连城,江晚莺确实喜欢,但是:“无功不受禄,我不是一个绕弯子的人,齐大人就将你的目的直接说出来。” 齐大人笑了笑,搓搓手,直言道:“家中有个儿子,人虽然有点笨,但胜在勤奋好学,下官想拜托夫人在陈大人面前美言几句,让小儿能在京城混个一官半职。” 崎阴谁都知道陈尚是太子面前的红人,乃至得到陛下的重用,以至于将摄政王的郡主江晚莺娶回家,小儿跟着他身边,说不定有一天能平步青云,当上高官,不至于在这个小小的崎阴做个地方官。 江晚莺猜到齐大人是来托人办事的,“齐大人,你要是想要令公子留在京城,不能来讨好我,既然是寻老爷帮助,去讨好他较好,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齐大人笑了两声:“夫人,下官实不相瞒,陈大人铁面无私,是个正直的人,小儿有些愚笨,他有些看不上,我要是直接与他说,保不齐会被拒绝。” 江晚莺眨眼:“你这话是何意?” 齐大人:“早就听闻陈大人爱慕夫人,在家中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夫人在陈大人心中的分量很重,要不然陈大人就不会因谢大人给他送人就生气,夫人在陈大人面前举荐小儿,成功的几率会有九成。” 江晚莺被逗笑。 她没拜托过陈尚什么事,也不屑于拜托,以她自己的身份就能为人谋得好前途。 齐大人不是直接向江晚莺拜托这件事,而是借她的手,拜托陈尚,就是因为陈尚混迹朝堂,他的儿子万一出了事,陈尚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或者保住他的儿子。 能在某些方面庇佑他的儿子。 江晚莺没直接答应,反而问:“万一不成了呢?” 齐大人:“不成便不成,就当是下官孝敬夫人的。” 说的倒是不错。 江晚莺低眼看着盒子里泛着光的宝石。 齐大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拿过盒子,弯腰伸手递到她面前:“夫人,这宝石与夫人甚是相配,不管是不是因为小儿,这宝石就是给夫人的。” 江晚莺拿起里面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光,镶嵌在簪子或者是耳饰上一定很漂亮。 从小到大,江晚莺就喜欢特殊漂亮的东西,她觉得只要是漂亮的东西就是天生属于她的。 江晚莺假装客气:“好意我知晓了,那我便收下了。” 齐大人高兴地笑了笑:“多谢夫人。” 霁红将盒子拿走。 江晚莺道:“齐大人既然来了,那便留下一起用膳罢,大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齐大人连忙摇头:“不必了夫人,薄礼已送到,下官家中还有事,就不打扰您和大人了,就先走了。” 江晚莺没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陈尚便回来了。 江晚莺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与霁红正在下棋。 陈尚从外面走来。 江晚莺看了一眼,吩咐道:“霁红,你先下去吧。” 霁红:“是,夫人。” 陈尚坐在江晚莺一旁。 桌上的盒子打开,里面大大咧咧躺着一个耀眼夺目的宝石。 江晚莺侧眼:“你今日出去都做了什么?” 陈尚冷静道:“洪水将一些房屋弄塌,我去监工。” 江晚莺:“还有多久建好?” 陈尚:“不出几日工人就能建好。” 江晚莺问:“那时我们就能走了?” 陈尚:“嗯。” 说了这么多话,江晚莺的眼一直没有离开桌子,但陈尚好像有些眼拙,没有看见桌子上的东西。 江晚莺拿起盒子,问:“你说我让人将这块宝石打造成耳饰怎么样?我戴上去好不好看?” 陈尚没看宝石,望着江晚莺:“好看。” 一直想让陈尚将她心底的话问出来,但陈尚一直不说。 实在是打不了哑语,江晚莺忍不住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这块宝石如何得来的?” 陈尚看着她:“今日我都在监工,回府便来你这里,并没有听下人讲府中发生了何事。” 江晚莺撇嘴,主动解释:“齐大人今日来了,就是前几日我们去赴宴的那个齐大人,就是他将宝石送与我的。” 陈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吃惊,淡淡道:“嗯。” 无趣,想象的反应没有出现,江晚莺没了兴趣,将盒子随手放在桌上。 江晚莺:“陈尚,你怎么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尚顿住:“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江晚莺的期待早已消失,实话实说道:“齐大人拿这块宝石来讨好我。” 陈尚适时开口:“为何?” 江晚莺想起了齐大人说的话,嘴角带笑:“他说想让他儿子跟在你身旁,希望你能在宫里为他谋职,他害怕与你说你不同意就想来讨好我,让我与你说。” 陈尚:“你想要与我说这件事吗?” 江晚莺立即懂了陈尚的意思:“收了他的礼,今日将这件事告诉你,我就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你是否同意,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她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再说了,她没有跟齐大人说这件事陈尚一定会办成,只要让陈尚 知道他的目的就行了,至于后面陈尚是何决定,她不在乎。 陈尚垂眸:“他既然想要儿子进宫,这是件易事,但日后怎样,我不知,我只能将他送到宫里。” 这件事陈尚同意了,江晚莺皱眉:“你要是觉着麻烦,不必同意这件事。” “不麻烦。”陈尚直直看她。 这件事办成,可以表明江晚莺在陈尚心里的特殊与分量。 这是江晚莺第一次以妻子的身份,对陈尚说这些话。 陈尚眼睛不错地看面前精致的人。 江晚莺不再说什么:“既然你想帮忙,我不便说什么。” 想到了什么,江晚莺疑惑道:“齐大人是朝廷派下来的人,他有机会回京城,为何自己不去托那些在京城认识的人?” 陈尚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少了一半的茶:“齐大人十年前被派来崎阴,他认识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人,朝中的人早就换了,他当时认识的人不是被派去其他地方,就是在宫中当个闲职,他想要他儿子走的远,这些远远不够。” 所以,主意就打到了陈尚身上。 江晚莺点头:“难怪他会来这里。” 陈尚漆黑深沉的眸子看向坐在一旁的江晚莺:“你要是想要这些宝石做耳饰,我到时让好的工匠打磨。” 江晚莺:“行。” 陈尚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你喜欢这些宝石?” 江晚莺无所谓道:“这块宝石挺稀奇的。” “到时我让人从带过来些。” 江晚莺挑眉,眼里带光:“真的吗?” 她可是听说这价值连城,连宫里的妃子都没有用。 陈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嗯。” 江晚莺开心了一瞬,想起了什么,眯眼道:“陈尚,你怎么这么多银子?不会是贪了吧?” 陈尚的身子明显顿住:“没有,之前殿下赏了我许多金银珠宝,我没有什么碰,全部在库房里放着。” 陈尚还是如之前一样,淡泊名利,只不过这次收下赏赐的银子。江晚莺早已猜到,只是随便问问,想逗陈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也不生气。 在陈家村时,陈尚死活不要自己赏赐的银子。 江晚莺不客气道:“那你给我买多些,我甚是喜欢这些发光的宝石。” 陈尚:“嗯。” 沉默。 陈尚的眼睛在江晚莺身上从未移开。 江晚莺有些不习惯,陈尚对自己太好了,让她感到不真实。 到底为什么? 江晚莺想不明白。 有时候,她很迟钝,对于一些东西有独特的想法,以至于她经常生气,无缘无故地发脾气。 要是平常的人,早就受不了她的脾气。 可是陈尚全部接收她的坏脾气,对于她发火无理取闹,陈尚也从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承受。 这跟江晚莺在陈尚用了不入流的手段娶自己,之后在府中发生的事跟心中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陈尚会百般刁难自己,对自己冷眼相看。 江晚莺浅色的眸子盯着陈尚,白皙的脸庞露出不解,嘴唇微微抿着,一脸认真。 “陈尚,你对我这么好是真的因为喜欢我吗?而不是为了报复我。” 44. 第 44 章 一句话石破天惊。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寂静无声,一个极其小的动静就能轻而易举听清。 仿佛有什么在砰砰作响。 陈尚的嗓子干涩,缓缓开口:“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江晚莺问:“什么意思?我心中想什么?” “你一直以为我对你好是为了更好的报复你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江晚莺心中是这么想的。 陈尚强娶她,将她娶走,对她好,不管她想要做什么,他都会同意,让她产生一种错觉,觉得陈尚是真心爱自己。 最后,陈尚再狠狠抛弃她,那样她就会因为极其大的落差感,感到不适,不喜,不舒适。 陈尚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离不开他,从而更好的实行报复。 江晚莺知道不少这样的事。 杀人诛心。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让对方离开你,依赖你。 江晚莺之前对陈尚做的事在旁人看来罪无可赎,更何况当初江晚莺对陈尚动了杀心,她不信陈尚没有察觉。 要是把自己对陈尚做的事放在自己身上,自己一定会报复那人。 陈尚与江晚莺忽然没有理由的分开,两人没有经历感情破裂,陈尚想要知其缘由,江晚莺却说出伤害人心的话。 正常人听到那些话都不会原谅江晚莺,何况是陈尚。 江晚莺的眼睛在诉说“难道不是吗”这几个大字。 陈尚的眼里有江晚莺看不懂的东西,如同田间的风,暖而猛烈。 心里刺痛,仿佛有无数个银针扎入皮肉,冒出一珠珠鲜红的血,陈尚定定地看着江晚莺,眼神仿佛将她吸进身体。 “你难道一直不知我的心思?”陈尚一字一句问,“江晚莺,是你不懂,还是不想懂?” 江晚莺眨眨眼,身子后倾,阻止面前的人靠近。 懂或不懂? 江晚莺不知道,也许她懂,但她不知道为何? 陈尚怎么能做到如此地步? 两个不同血缘的人,怎么能做到如此地步? 江晚莺曾经还伤害过陈尚。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尽管受到伤害,还是一如往常的原谅伤害自己的人。 江晚莺想到了大黄,那只狗,赶也赶不走,让它做什么,它便做什么,从来不会反抗。 江晚莺认真道:“陈尚,你为何会这样对我?”哪怕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陈尚眼神一暗,面上好像带着些许委屈,江晚莺不确定。 “江晚莺,你不懂爱。”陈尚自嘲,“还是你一直觉着我配不上你,尽管我做到如此地步你还是不喜欢我。” 江晚莺的心动了下。 陈尚说的话重重砸向江晚莺,不知为何,她有些喘不上气。 陈尚一步步逼近:“你从未喜欢过我,现在是,之前也是。” 江晚莺偏头,不敢看陈尚。 陈尚:“不过无事,我们成婚了。” 江晚莺怔愣,正要以为陈尚要说什么时,他又冷静开口了。 陈尚往后退,神情恢复正常:“过几日我们就可以回京城了,到时我会安排人去买宝石,齐大人给你的宝石,你先交给我,我让人弄好了给你。” 江晚莺抿嘴。 陈尚站起来。 江晚莺问:“你要去哪?” 陈尚头也不回道:“还有些事没解决,我去书房。” 刚才的他好似变了个人,令她陌生。 江晚莺有点不敢看陈尚了,陈尚说的话好像戳中了她心,令她有些心虚。 陈尚如同往常一般,忙完就回府,江晚莺坐在屋内绣帕子,他便坐在一旁看书。 江晚莺有了想要下棋的心思,陈尚也会陪她下棋。 那日的质问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了启程回京时,江晚莺心底的心虚才渐渐消失,将那天陈尚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陈尚没骑马,陪江晚莺坐在马车里。 外面的官员都在送行,其中不乏有老百姓。 陈尚这次来崎阴算是救了他们的命,他们甚是感激。 启程出发。 江晚莺将车窗推开,看着外面的风景,自从回了京城,江晚莺就不经常见到这样的景色——与陈家村相差不远的景色。 停下休整,江晚莺想下去透气。 陈尚的眼睛从书中抽出来,问:“想要下去?” 江晚莺点头:“有些闷,心中不舒服。” 陈尚下去,掀开帘子,伸出一只手。 江晚莺抓住陈尚的手,下马车。 霁红走过来激动道:“夫人,前面有条小溪,还有许多漂亮的野花,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刚好心中烦闷,江晚莺点头:“好呀。” 陈尚打断:“我陪你去,霁红留在这里。” 霁红眨眨眼。 江晚莺看了看陈尚,道:“霁红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陈尚截胡了,霁红欲哭无泪,自从郡主跟陈尚成婚,只要陈尚在,霁红跟郡主相处的时间就变少了。 “是。”但她不能违抗陈尚的命令,陈尚现在是官员,她惹不起。 果不其然,前面有一条小溪,流水湍急流过。 地上的花开的正艳,江晚莺走近小溪,里面的鱼虾在蹦跶。 陈尚站在她身旁。 江晚莺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说:“陈尚,你还记得你带着我钓鱼吗?” 陈尚顿住,道:“记得。” 江晚莺想起当时的情景,滔滔不绝:“你知不知道我快要被你气死了,你明明不会钓鱼,还偏偏在那里钓,害我等了半个时辰鱼还没有上钩。” 陈尚一直盯着眼前的人,江晚莺绘声绘色讲述那时发生了什么。 滔江晚莺想起钓鱼,还是会觉得不满。 陈尚:“当时是因为我们去的晚了,鱼都被前面的人钓走了,所以才这么长时间没有钓到。” 江晚莺哼了一声:“我不管,反正当时你让我坐在那里苦苦等了半个时辰,都是你的错。” 陈尚无奈。 与陈尚第一次钓鱼的场景,江晚莺还历历在目,自那以后,她就没再去钓鱼,钓鱼太麻烦了,还要在那等鱼上钩,不如用银子买鱼来的快。 她宁愿用银子买,也不要钓鱼了。 陈尚垂下眸子,两人离的极近:“你要是还想钓鱼,我们回京后可以去钓。” 江晚莺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要,钓鱼一点都没有意思,我不想去钓鱼。” 陈尚见她不喜,不再说什么。 江晚莺有些累,想要坐下,“陈尚,我累了。”</p >旁边有块大石头,陈尚走过去,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坐这里。” 江晚莺还是有些嫌弃,“我们回去吧。” “离出发还有些时间,你不是心口闷,这里人少,刚好可以缓解你身子的不舒服。”陈尚道,“我把外袍放在石头上,你坐在上面就不脏了。” 江晚莺嘟嘟嘴。 她现在确实不想回去。 外袍放在石头上,江晚莺坐在上面, 溪水在急促地前行,昏黄的光落在大地上,江晚莺白皙的脸变得亮黄,整个人显得很温柔。 陈尚蹲下身,将面前的花拔掉,手迅速地动,不一会儿手里的花变成了花环。 递给江晚莺。 江晚莺接过来,戴在头上,歪头:“好看吗?” 陈尚望着面前的精致的面容上修饰粉黛的人,“嗯,好看。” 江晚莺:“陈尚,回府后,你能不能在府中多种点花,我很喜欢花,特别是红色的。” 陈尚:“回去后我就让人去种。” “那把香香的窝搭在卧房。” “不可以。” 江晚莺皱眉:“为什么?之前我让你搭你都不搭,现在我又说一遍,你还是不搭。” 陈尚冷静:“会打扰你休息。” “不会。”江晚莺道,“虽然香香有时会去榻上,但它一声不吭,很乖的。” “它会窝在你身上,耽误你休息。” 江晚莺把香香当做嫁妆从王府带出来,就是想让它陪在身边,没想到陈尚不让香香进卧房。 她不乐意:“你怎么能这样。” “只要不让那只猫去卧房,其他都随你。” 江晚莺气呼呼,陈尚平日里听话,但遇到香香的事就固执己见,完全不听江晚莺说的话。 这样就导致江晚莺与陈尚吵了许多次架。 当然,陈尚不会跟江晚莺吵架,只是江晚莺单方面输出,等说话说口干了,陈尚还会在旁边递水。 江晚莺跟陈尚完全吵不起来,一口气在胸口处堵着。 她扭头,不去看陈尚。 看见他心中就烦躁。 眼不见为净。 陈尚坐在她身旁。 江晚莺看着前方,道:“你害怕有危险,但是我们一路过来,根本就没有遇到危险,陈尚,你莫不是诓我的吧?” 陈尚不做过多的解释:“提前防备,你一人留在京城很危险。” “父亲和母亲都在京城,我能遇到什么危险。”江晚莺道,“反而来到荒无人迹的这里才会遇到危险吧。” 陈尚不语。 江晚莺真是奇怪了,自己一人留在京城能有什么危险,陈尚就是欺骗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陪着他一起去崎阴。 要不然江晚莺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陈尚的默认好像证实她的想法。 江晚莺看着远处。 陈尚盯着她道:“夫人。” 江晚莺不耐:“何事?” 陈尚:“回京城后你要是想去王府住上几日便去住罢。” 江晚莺转头,问:“你之前不是不让我回去住吗?每次到了傍晚就会接我回府。” 陈尚:“母亲前几日来信,说他和父亲到京城了。” 江晚莺怔住,反应过来陈尚说的是许月娥,还有她从未见过的陈尚父亲。 45. 第 45 章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陈尚终于同意让江晚莺回王府住。 可能是害怕她和徐月娥见面。 进了京,陈尚直接进宫复命,江晚莺被送回府中。 成婚许久,江晚莺不管心中有多么不满,也要见许月娥以及陈尚的父亲一面。 果不其然,许月娥和陈尚父亲在陈府门口焦灼地等着江晚莺,面上忐忑,看到马车过来,立即迎上去。 霁红先下了马车,江晚莺随后下去。 许月娥有些不知所措,显然还没习惯改口,不知如何唤面前精致的人:“小姐。” 江晚莺看了一眼,现在是在外面,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儿媳拜见父亲母亲。” 许月娥紧张地搓手,走向前,想抬起江晚莺弯着的腰:“不必这样,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一定累了吧,我们快点进去休息。” 江晚莺看了一眼,点头,走进去。 许月娥在江晚莺面前很拘谨,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主动说话。 想来也是,本来是主仆关系,到了京城后换了关系,谁都适应不了。 许月娥才从北方回来,直接到京城,儿子这两年的变化和所弄出的作为心中很是清楚。 一方面欣慰,一方面也是松了口气。 对于儿子娶了江小姐,是她从未敢想的事。 儿子是何时喜欢上江小姐的,她不知道,也不敢细想。 总得来说,是她们一家都对不起江小姐。 她倒茶:“小姐渴了罢,这是刚泡好的茶。” 江晚莺站在那里,看了一眼,道:“你不必叫我小姐,倒茶也不必亲自做,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 许月娥尴尬地笑:“我这不是有些不习惯吗。” 之前都是许月娥侍奉江晚莺,现在关系变成婆媳,倒是不知道如何做了。 她打心眼里还是尊重江晚莺,对江晚莺也有敬意。 江晚莺忽然笑了下,“我既然嫁给了你儿子,我们日后就是一家人,你不必不习惯,要是被外人看去,指不定要如何说我。” 她不是个不讲礼仪的人,之前使唤许月娥是因为她是下人的身份,现在要是使唤她,可是大大的不敬。 江晚莺看着与陈尚长相十分相似的男人,道:“这位便是父亲吧,久仰久仰。” 陈尚父亲陈华被忽然提起,有些紧张,“哎,是我,见过郡主。” 江晚莺不明白,一个两个怎么这么奇怪。 好像把她当做了洪水猛兽。 陈尚到底何时回来? 行了几日的路,江晚莺心累,不想多说话:“这几日舟车劳顿,我甚是劳累,父亲母亲无事我就先走了。” 徐月娥连连道:“是,小姐。”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你们不必叫我小姐或者郡主,叫我晚莺即可。” 明明陈尚与她成婚,陈尚的父母却这样叫她,让人看了着实是奇怪。 她既然嫁给陈尚,自己理应叫他们父亲母亲,而他们也不应该叫她小姐郡主,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虽然她和陈尚成婚不是自愿的。 许月娥和陈华受宠若惊。 许月娥试探性地叫:“晚莺。” 江晚莺“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儿媳就先告退了。” 见不到许月娥和陈华,江晚莺心中堵着的那口气疏散。 面对陈尚的父母像平常人家那样,江晚莺着实是做不来。 只能客客气气地跟他们讲话。 想起之前的种种,江晚莺叹息,这都是什么事。 陈尚到了午后才回来,知道江晚莺没去王府,本想直接去见江晚莺,但想到陈华和许月娥在府里,就去寻他们。 许月娥见到陈尚甚是激动,上下打量着陈尚:“没瘦。” 陈华欣慰地道:“变得壮实了,不错。” 陈尚这两年不怎么回去,许月娥和陈华见他的次数就变少了,见面后,许月娥忍不住关心陈尚,看他有没有受苦。 家人之间没有那么多规矩,陈尚道:“母亲父亲。” 许月娥走近陈尚,忍不住问:“你怎么能娶了小姐?要不是你忽然写信,说过不了几日要与小姐成婚,我和你父亲都被你蒙在鼓里。” 陈尚道:“嗯,我和阿钰相互喜欢,便成婚了。” 许月娥清楚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但看江晚莺对待他们的反应,对陈尚说的话就有些怀疑:“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尚神色如常:“嗯,都是真的。” 许月娥看他,认真观察他的脸,想从中找到撒谎的痕迹,但是没有找到,勉强相信:“我知道了。” 陈尚想要离开,刚要说话许月娥就问他,难以启齿地道:“你……是什么对小姐有那样的感情的?” 陈尚简单道:“阿钰来陈家村之后。” 许月娥豁然开朗,但听到他说的话又有些不明白。 既然是几年前就有了感情,陈尚为何当时不与她讲,反而去京城,在宫中当个官员。 其中发生了什么?她看着陈尚,陈尚好像不愿意提起。 许月娥换了个角度想。 陈尚与小姐两人地位相差甚大,陈尚为了更好的追赶小姐,让能配得上小姐,就来到京城。 这样一想,什么都解释的通了。 许月娥看着陈尚,认真道:“你既然娶了小姐,日后定要对她好。” 陈尚:“我一直是如此。” 陈华这时候揽着许月娥,道:“好了,别说了,阿尚也累了,让他回去休息吧。” 许月娥:“对,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去宫中见了陛下,一定很累了,快去休息吧。” 陈尚这才将方才未说出口的话说出来:“那我便去卧房休息了,您和父亲就在府中自便。” 许月娥点头,陈尚是最近才提出让他们来京城的话,之前许月娥想要来京城照顾陈尚,陈尚不同意,说他还没有站稳脚跟,等站稳脚跟了就让他们来。 许月娥只能作罢。 陈尚回去时江晚莺正在院中逗猫。 江晚莺托着下巴,拿着逗猫棒,悠闲晃了晃,猫在她面前跳来跳去。 她察觉陈尚回来,视线一直未移开,问:“你见到你父母了?怎么不多跟他们待一会儿?” “嗯,他们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回来了。”陈尚走过去,看着面前的人,补充道,“他们日后就住在府中。” 江晚莺抱起香香,在它肚子上吸了吸,不奇怪:“嗯。” 陈尚拦着她:“它身上脏,你别靠它这么近,会将脏东西弄到你身上。” 江晚莺反驳:“它不脏,每日都有人照顾它,给它洗漱。” 陈尚淡淡道:“它方才趴在地上了。” 江晚莺努努嘴。 陈尚顺手接过香香。 相处许多时日,陈尚有时喂它东西,香香对陈尚温顺了许多。 陈尚把香香放在地上,推它,让它自己去玩。 江晚莺看着香香的一颠一颠的影子,问:“你这个样子要跟我说什么?” 陈尚拉起江晚莺,坐在她方才坐的地方,让江晚莺坐在自己腿上。 江晚莺已经习惯,没有反应。 陈尚的头埋在江晚莺的颈窝处:“他们可与你说了什么?” 江晚莺脖子痒,动了动:“没有。” 她想起了什么 道:“他们对我很尊敬。” 陈尚不惊讶:“他们习惯了,现在猛然一变,还有些改不过来,日后就好了。” 江晚莺冷哼了声,语气中带着嘲讽:“你也知道他们不习惯。”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在一起,任谁看都会不习惯。 陈尚仿佛没有理解她说话的另一层含义:“嗯,他们在这里生活后就能慢慢习惯了。” 江晚莺忍不住翻白眼。 想到了什么,江晚莺问:“你问那句话做什么?他们会与我说什么?” 陈尚垂眸,嘴唇轻轻摩擦她脖颈上的软肉:“没有什么。” 江晚莺动了下,歪头,看着陈尚:“你快点解释,要不然我生气了。” 陈尚手掌覆在她的细腰上:“担心他们会说一些令你不开心的话。” “会说什么不开心的话?” “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 “本来就是这样。”江晚莺侧眼看了下,这分明是令陈尚不开心的话。 陈尚不语。 江晚莺想要站起来。 陈尚问:“你要做什么?” 江晚莺:“太热了,我不想坐你腿上。” “不热。” 热不热江晚莺心里清楚。 陈尚不松开,江晚莺就不能站起来。 江晚莺皱眉:“你放开我。” 陈尚垂眸:“我将宝石交给了玉匠。” “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江晚莺睁大眼,期待道。 “七日后做好。” 江晚莺喜笑颜开,忘了方才要站起来的事:“我要日日戴在头上,不拿掉。” 陈尚眸子一暗:“过几日我让人拿过来一些宝石,你去看看有没有满意的。” “好。” 方才的郁闷一闪而过,江晚莺心中想着饰品的事。 小德子留在府中,没有去崎阴,江晚莺回来后,甚是激动,赶忙跑到江晚莺面前。 看到江晚莺和陈尚的动作后,定在原地。 霁红苦笑了声。 只有江晚莺觉着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尚看见他,冷冰冰道:“急急忙忙跑过来,何事?” 小德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 陈尚:“既然无事,就不必打扰夫人休息,下去吧。” 江晚莺推了陈尚一下:“你怎么了?为何对小德子有恨意,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喜欢?” 陈尚回过神:“并无,只是你赶了一天的路,要好好休息,不便让他们打扰。” 江晚莺睨了他一眼。 明明是陈尚一直在打扰自己休息。 她原本想摸一会儿香香就休息,没想到陈尚会回来,什么都不说就让自己坐在他腿上。 害她不能去休息。 江晚莺幽怨地看他。 陈尚并无异样:“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夫人要休息了。” 霁红和小德子看了一眼江晚莺。 江晚莺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人走后,陈尚就站起来,将江晚莺斜抱着,走近卧房。 江晚莺惊呼一声,有些害怕:“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陈尚置若罔闻:“坐了一天的马车,你累了,要休息,我跟你一起,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江晚莺不放心。 在那件事方面,她不信陈尚的话。 明明她说不行了,陈尚答应她了,还是照常的摆弄她。 陈尚将她放在榻上。 江晚莺条件反射想要下床。 陈尚看着她:“我不动你。” 江晚莺似信非信。 46. 第 46 章 果真没骗江晚莺,陈尚真的是乖乖睡觉。 也许是太累了,陈尚躺在床榻上不到一刻便睡着了。 江晚莺侧着身子,看着他硬挺的鼻梁,在回过神时,她的手已经摸向了陈尚的眼皮。 陈尚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江晚莺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心中鼓鼓作响。 她摸向自己的胸口。 这是怎么了?她的心怎么这么慌? 生病了吗? 陈尚还在睡觉,手下收紧江晚莺的腰。 江晚莺闷哼一声,陈尚将她勒得太紧了,有些难受。 想要推开。 陈尚睁开眼睛,眼睛不清明,嗓音有些暗哑:“怎么了?” 江晚莺抿嘴:“你勒我勒得太紧了,我心中难受。” 陈尚松开一些:“抱歉。” 江晚莺语气不自然:“要不然你将我松开罢。” 陈尚只说:“我会小心的。” 言外之意是不同意。 陈尚抱住她:“忙了一日,早些休息。” 江晚莺安静,心中有些莫名的反应,让她不习惯。 砰砰砰,好像有东西要跳出胸腔。 陈尚并未察觉江晚莺的异样。 这几日,江晚莺都在府中,许月娥时不时走到她身边,问她想要吃什么,话里话间都是讨好的意味。 江晚莺不知要说什么,她早已说过他们是家人的关系,但许月娥一直不听,始终以下人的姿态跟她相处,改也改不掉。 她让许月娥别伺候自己,许月娥面上同意,但言语动作间还是一如往常。 只不过比平日更加亲密了些。 江晚莺无奈,只能随她去,正如陈尚所说的,早晚会习惯的,许月娥与她相处后,会清楚自己是什么地位。 今日。 江晚莺收拾好自己,走到大门。 许月娥碰到她,好奇地问:“晚莺,你要出去?” “嗯,我和母亲已有一月未见,去摄政王府。”江晚莺转头道,“对了,你告诉陈尚,我午时不回来了。” 许月娥愣住,旋即道:“好。” 午后。 江晚莺下了马车,走进陈府。 陈尚在院子里看书。 察觉到江晚莺回来,表情带着怔愣:“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晚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屋内。 陈尚蹙眉,问:“霁红,夫人怎么了?” 霁红摇头:“奴婢不知。” 陈尚走进去,吩咐霁红:“你别进来了,在外面守着。” 江晚莺坐在椅子上。 陈尚为她倒杯水:“谁惹你生气了?” 江晚莺喝口水,望向陈尚,挑眉,嘴角噙着笑:“你猜我今日从母亲那里知道了什么?” 陈尚不明所以,问:“什么?” 江晚莺不绕弯:“前几日,你父亲和母亲去了王府。” 陈尚身子微不可察地顿住。 “他们说了什么?” 江晚莺冲陈尚笑:“他们竟然向父亲母亲道歉。” 陈尚不觉得意外,淡定道:“为何?” 江晚莺:“前几日你父亲母亲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说是你逼迫我嫁给你的,可能是觉得对不起父亲母亲,就去王府道歉了。” 陈尚不意外:“嗯。” “你不惊讶?”江晚莺听闻这件事极其惊讶。 原来陈华和许月娥一直被陈尚蒙在鼓里,不知所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人知道,这件事就随时有可能被人发现。” “可是知道这件事的没几个人,除非是我母亲给我带来的陪嫁丫鬟,其他人一概不知。” “我会将人查出来。” “查出来之后你会做什么?” 陈尚眸子暗下去:“赶出去,留在府中也是祸害。” 江晚莺问:“你将人赶出去,不怕她对其他人说?” 陈尚:“赶她出京,永远不能回来。” 这样这件事就有很小的几率被人知道。 江晚莺诧异:“原来我没想到你还是如此狠心的人。” 陈尚不置可否。 茶刚好凉了,江晚莺喝了口:“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尚嘴动了动:“岳父和岳母帮助过他们,他们觉着我娶了你是对不起你。” 骗人,明明是因为他强娶自己,因而觉着对不起自己。 江晚莺心中想着。 不过她没拆穿,而是道:“陈尚,既然你父亲和母亲对不起我,那你觉着你对得起我吗?” 陈尚眼眸幽深:“对得起你。” 江晚莺抿了抿唇,陈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这让她有些心虚。 可能对得起自己吧,因为之前的事,江晚莺也有错。 是她一开始先招惹陈尚的,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事。 江晚莺眼神躲闪:“既然你觉着你对得起我,那你会将我之前对你做的事告诉你父亲和母亲吗?” 陈尚:“不会。” 江晚莺松口气,跳着的心稳稳落下。 毕竟她对陈尚做的那件事着实不好,要是被陈华和许月娥知道了,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江晚莺恃宠而骄道:“那日后你就将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当做没发生,如何?” 陈尚定定道:“嗯。” 江晚莺面上一喜。 陈尚垂下眼皮:“那你怎么报答我?” 江晚莺的笑意戛然而止:“你什么意思?” 陈尚逼近:“我不将这事与父亲和母亲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江晚莺秀眉拧着:“我不报答你,这件事情你也不能说出去,再说了,我现在嫁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做?” 陈尚说的话简直是异想天开。 陈尚顿住,也只是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晚莺不明白了,问:“你‘嗯’是何意?” 陈尚:“不用你报答我,你嫁给我就足够了。” 听完,江晚莺的脸忽然红,心里有一团火,怎么也消不下去。 陈尚不觉尴尬,习以为常说出这句话。 江晚莺不自然扭过头:“好了,我想说的说完了,你出去吧。” 陈尚靠近她,手抚上她的脑袋:“你的脸红了,是染上病了吗?” 江晚莺躲开,用手当成团扇,在自己脸上边来回扇,“没有,我只是热的。” 陈尚不相信,蹙眉道:“我去请大夫。” 江晚莺连忙拉着陈尚:“不必,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真的是太热了,所以脸红。”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为何会红,但是听完陈尚的话,莫 名其妙就红了,没有任何缘由。 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她不能跟陈尚这样说。 会发生不好的事。 所以,她撒谎。 陈尚有些不相信,“不行,你身子弱,脸这么红,要去看大夫。” 说完,他吩咐门口的霁红:“请大夫。” 霁红没反应过来。 江晚莺走过去:“不必请大夫,我没事。” 霁红反应过来,得知是江晚莺出了事,想也没想就去请大夫。 江晚莺有些无奈,陈尚站在旁边:“你先去坐着,大夫一会儿就到。” 不仅大夫到了,许月娥也到了。 她一听到江晚莺染病的事就着急忙慌地跟着大夫,来到卧房。 江晚莺生无可恋地看着眼前的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没病。” 陈尚不相信。 许月娥更不相信:“晚莺,你不是大夫,不知道自己是否染病,我们让大夫瞧瞧就知道你是否染病了。” 江晚莺伸出胳膊,大夫为她把脉。 过了一会儿,大夫松开手,认真道:“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心神羞乱,心气上浮,所以面颊红润,平静片刻方可恢复正常。” 江晚莺有些尴尬。 陈尚身子顿住。 许月娥怔住。 都听懂这句话了,江晚莺不用见人了,赶忙着急道:“我就说我无事,你们快出去,让我静静。” 陈尚反应过来,立即道:“母亲,既然阿钰无事,你不必担心,就先离开,让她休息一会儿便可。” 许月娥咳嗽两声,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好,我先走了。” 屋内没人。 江晚莺头偏向一方,没有动弹。 陈尚靠近:“他们都走了。” 江晚莺的脸比之前更加红润:“都怨你。” 陈尚被江晚莺推地纹丝不动,没有反驳:“嗯。” 江晚莺:“你也出去。” 陈尚看了她片刻,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肉,浅笑。 江晚莺瞬间炸毛:“你别捏我脸。” 陈尚识趣松手。 江晚莺转头,不理他。 陈尚看了她片刻,“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我去书房了,你要是觉着身子不舒服唤我。” 江晚莺咬牙:“你给我滚。” 陈尚麻溜地滚了。 江晚莺的头埋进臂弯里,脸颊通红,身子动了动。 之后的几日,江晚莺都没有主动搭理陈尚,在生陈尚的气。 直到陈尚将宝石和打好的耳饰奉过来,她心中的气才堪堪消下去。 赵梓棠前几日差点小产,江晚莺担忧她,去看望她。 去了后才知道,赵梓棠是因为府中的丫鬟不注意差点小产,极其生气,恨不得将那丫鬟杀了。 赵梓棠现在有了身孕,不想见血,饶了那丫鬟,便将丫鬟赶出去。 回去后,她就发现身边少了个丫鬟,问了小德子,这才知道是被陈尚赶出去。 江晚莺想起了陈华和许月娥知道自己被迫嫁给陈尚的事,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丫鬟是告密之人,便不再说什么。 一个丫鬟,走就走了,无伤大雅。 陈尚又给她准备了更老实的丫鬟在身边。 这日,江晚莺被皇后召到宫里,说多日不见想她了。 47. 第 47 章 京城下了场大雨。 皇后甚是喜欢江晚莺,召她入宫不奇怪,在少时,皇后就时常叫她去宫中,陪着她说话,算是弥补她没有女儿的遗憾。 江晚莺与陈尚一同坐马车去宫里。 下了马车,陈尚问:“你何时回家?” 江晚莺看着天,想了想:“应该酉时就会回去。” 陈尚:“我在宫门口等你。” 江晚莺怔住:“可是你今日应该会出宫比我早。” “嗯。” “你别等我了,现在还下着雨,我和霁红回去就好。” 陈尚:“无事,我应该是在东宫待上些时间再出来,刚好能与你一同回府。” 江晚莺没办法:“好吧。” 皇后在宫里等候多时。 江晚莺进去后,丫鬟就赶紧迎上来,领着她去房中。 江晚莺行了个礼。 “快快起来。”皇后笑着,招手道,“坐我旁边来。” 江晚莺起来,坐在皇后面前的椅子。 皇后坐姿端庄,周身气质温和内敛,头戴凤冠,气质卓绝,唇抹上一层红脂,一举一动皆是母仪天下之范。 皇后看着她道:“近日过得如何?” 江晚莺老实道:“臣女过得很好,皇后娘娘不必担忧。” 皇后:“你成婚已有半年,那半年来我在宫中有事不能出去,没能见上你一面,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实在是想见你,就想要让你来宫里,太子整日忙得很,都不来陪我。” 江晚莺:“臣女无事,皇后娘娘要是想有个人解闷,臣女随时就能来。” 皇后勾唇笑,打趣道:“那哪能,你现在成婚了,家里可有人等着你呢。” 江晚莺愣了下,“皇后娘娘说笑了。” 皇后想起了什么,命令道:“翠儿,将我的那个羊脂玉佩拿过来。” 贴身宫女翠儿弯腰道:“是,奴婢遵旨。” 皇后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白皙透亮的玉佩。 “晚莺,这是本宫母亲送给本宫的玉佩,今日本宫将她送与你,算是弥补了本宫没出宫看你成婚时的样子。” 皇后是真的把江晚莺当成女儿,甚是喜欢江晚莺,看见江晚莺就忍不住心软。 她的性子,她也甚是喜欢。 江晚莺受宠若惊:“多谢娘娘,您不必送这些贵重的,只要娘娘心中想着臣女,臣女就万分高兴。” 皇后笑了笑:“就属你嘴甜。” 霁红收下玉佩。 皇后在江晚莺从小时就虫她,对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样。 她拉着江晚莺的手,说起了平常人家的话:“晚莺,你现在成婚了,日后那性子可要收敛些,别整日跟个小孩似的,本宫瞧那陈尚人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江晚莺点头。 皇后:“但是,要是那陈尚欺负你,你尽管与本宫说,本宫为你撑腰。” 江晚莺眉眼弯弯:“多谢娘娘。” 皇后是真心对江晚莺好。 从小到大,除了唐覃羽,江晚莺最喜欢的就是皇后,因从小便跟太子一起玩,经常来宫里,皇后就对她甚是亲近,有好东西时,太子没有,她就会有。 江晚莺与皇后聊了许多,把皇后逗得笑起来,合不拢嘴。 很长时候过去,江晚莺站起来,道:“皇后娘娘,臣女见时候不早了,便先回去了。” 皇后道:“外头下着雨,今日要不然别回去了,刚好中宫还给你留了偏殿。” 江晚莺摇头:“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臣女现在已嫁人,留在宫里不合规矩,再说了,夫君还在宫外等着我。” 皇后听完愣了下,反应过来时,嘴角带着笑:“好好好,你快快回去吧,别让陈大人等久了。” 江晚莺耳尖不自觉发红,羞涩道:“多谢皇后娘娘,臣女告退。” 下了雨,天有些昏沉,淅淅沥沥的雨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空闪着紫色闪电,雷过来的一瞬间,整个宫内都被染白了。 地上有些积水,江晚莺小心地走在路上。 到了宫门,陈尚直直的站在那里,打着伞,等着她。 江晚莺走过去,陈尚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她道:“我们快些走了,天黑了路不好走。” 陈尚点头,看着霁红手中的东西:“霁红手里拿的是什么?” 江晚莺看了一眼,扶着陈尚的手,抬脚,走进马车:“是皇后娘娘尚给我的玉佩。” 陈尚知道答案后,并无多言。 坐在马车里,陈尚忽然靠近,捏着江晚莺的发尾。 江晚莺疑惑道:“怎么了?” 陈尚声音平静:“发被雨水打湿了。” 江晚莺皱眉:“你快给我擦干净。” 陈尚将怀中的帕子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擦拭头发上的雨水。 江晚莺看着外面电闪雷鸣,眼皮冷不丁跳了下,心好像停了一瞬。 走了有一会儿,江晚莺安静坐着马车里,陈尚的手抓着他她的手。忽然,车夫停下马车。 江晚莺身子前倾,还好及时被陈尚托住,要不然会摔倒在马车上。 陈尚皱眉问:“发生何事了?” 外面有些吵闹。 车夫的声音传来:“前方倒了几棵树,路被堵着了,一时半会儿不能过去。” 打开帘子,外面的几棵树歪在路上,几个人费力地拉走。 时候愈来愈晚,陈尚放下帘子:“那就走另一条路回去。” 车夫得到指令,手里的缰绳一紧,马叫了声,转弯走向另一个巷子。 江晚莺有些冷,陈尚将披风挂在她身上,道:“这条路通往玉匠铺子,我让他们打了些饰品,算上时候,今日刚好能拿。” 江晚莺的兴致有些不高,轻“嗯”了声。 陈尚察觉到不对劲,问:“怎么了?不舒服?” 江晚莺摇头:“总觉着今日会有事发生,我们拿了饰品,还是快些回去吧。” 陈尚眸色一暗:“好。” 到了地方,陈尚安排随从去铺子拿。 随从拿进来,陈尚打开:“很漂亮,到时你可戴上去。” 江晚莺眼前一亮,指尖捏着手镯:“好看。” 陈尚嘴角一勾。 陈尚吩咐道:“我们快些回府。” 风平浪静,江晚莺靠在陈尚肩膀上,眼睛闭着,快要睡着了。 忽然,马车停下,陈尚揽着江晚莺,江晚莺身子前倾了一瞬,被拉回来。 陈尚皱眉:“怎么了?” 随从打开帘子,脸上都是血,神色慌张:“老爷,夫人,您们快跑!!!” 陈尚神色一凛,随从提着剑,冲向前方。 江晚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脸慌张。 两人下了马车,外面站着一群黑衣蒙面人,手里各各都提着剑,眉眼间满是戾气。陈尚拉着她的手:“我们快走。” 随从被几个黑衣蒙面的人团 团围住,霁红一脸担忧:“小姐快跑!!!” 黑衣人听见动静,快速跑过来,直直往陈尚身上撞。 陈尚及时躲开。 江晚莺吓得不知所措,陈尚揽着她,“我们快跑。” 江晚莺反应过来,心里狂跳,拼命往前跑。 想起了什么,江晚莺着急道:“霁红,你也快跑。” 霁红摇头:“夫人,奴婢没事,先拦住他们,为您们拖延时间,您的命是最重要的,我会些防身的功夫,会自己跑掉的。” 江晚莺点头,犹豫了一瞬,但是陈尚紧紧攥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跑,只能道:“注意安全。” 显然,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陈尚和江晚莺,见他们两个逃走,赶忙追上去,随从和霁红拦住他们。 等没了江晚莺和陈尚的身影,霁红和随从对视一眼,找了个功夫,往另一边跑了,顺便牵制着几个人。 江晚莺气喘吁吁,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尚一直揽着她,推着她跑。 好像没人了,江晚莺面上惊慌道:“我们怎么办?”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下雨的缘故,街道上没有人。 陈尚镇定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知他们会不会在我们回府的路上埋伏。” 江晚莺点头。 还没有跑几步,一只箭从江晚莺的眼前飞过,直直射进陈尚的肩膀。 陈尚闷哼一声。 墙沿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弓箭。 江晚莺瞳孔骤缩,陈尚痛苦的脸色出现在脑海中,着急道:“陈尚!!” 陈尚眉头紧皱,用手拔掉身上的箭,安抚道:“我无事,我们快跑。” 黑衣人的眼睛紧紧锁着陈尚,接连几只箭射出去,都被陈尚躲开。 陈尚带着江晚莺跑。 黑衣人手上没了箭,看着陈尚消失在自己眼前,快速追了上去。 安静,只能听到啪嗒的雨声。 江晚莺和陈尚躲在一堆木头后面,黑夜的加持下,看不出里面有人。 黑衣人来了,但发现没人,又走远了。 江晚莺松了口气,转头看见了眉头紧皱面色苍白的人,捂着他肩膀上流血的地方,着急道:“现在怎么办?你身上流了许多血。” 陈尚冷静:“我们快找个地方藏起来,一会儿那人就会发现不对赶回来。” 江晚莺:“我们去医馆,你身上的伤不能耽误。” 陈尚:“不行,他们要是找不到我们,知道我受伤了跑不远,那些人就会去医馆的,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江晚莺点头,她将身上的衣裳撕下一块,环绕陈尚胸前:“血流到地上会有痕迹。虽然下着雨血很快就会被冲走,他们保不齐会发现什么。” 陈尚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一脸认真在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江晚莺。 等表面上平静下来,江晚莺架着陈尚的胳膊,走另一条路。 这条路上荒无人迹,很少住人。 江晚莺想敲门进去。 陈尚制止:“别进去,会连累到他们的。” 江晚莺抬起的手放下:“那我们去哪?” “附近有许多人家不在,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他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等齐一顺利回府,我们就安全了。” 齐一是陈尚的贴身随从,太子送他的人,身手不错,但因为对方人多,害怕陈尚遇到危险,只能让陈尚先走,他去牵制他们。 江晚莺点了点头:“嗯。” 48. 第 48 章 为了防止黑衣人快速找到他们,江晚莺和陈尚走了许久才停下。 刚好这里有一个还算是安全隐蔽的房屋,墙角旁旁边有一些木头,能踩上去跳进去,关键是里面空着人。 江晚莺看了眼,道:“陈尚,你踩着这个翻进去。” 陈尚手掌放在她的后腰,推了一把:“你先进去,我在后面拖着你。” 江晚莺有些担忧:“可是你还受着伤。” 陈尚:“我无事,我能自己上去,你没有人帮助上去困难,你先上去。” 说的没有道理,江晚莺不再犹豫,掀起裙摆,抬脚,手指扒着满是草和石子的墙,借力,坐在了墙头上,扭头看了看下面,咽了咽口水,有些高。 想到后面还有陈尚,江晚莺两眼一闭,跳下去。 身上摔得很疼,忍不住痛哼一声。 陈尚虚弱的声音传来:“发生何事了?” 江晚莺咬牙,撑着身子站起来,拍着手上的小石子。 “无事,你快些跳进来。” 陈尚强忍着痛疼,上了墙,跳下来。 江晚莺想要接着他,但陈尚跳得离她有些远,根本就接不住。 她担忧地走向前,“你无事吧?” 陈尚站稳:“无事,我们快点进屋内。” 江晚莺扶着他,推开房门,灰尘落下来,陈尚挡在她面前。 不知多久没有人住了,屋内很黑,墙壁上发着霉味,空中弥漫着令人不适地气味。 地上很脏,江晚莺皱着眉。 陈尚找了一个看似干净的椅子,用被雨水浸湿的衣袖擦了擦。 “坐这里。” 江晚莺坐在上面。 陈尚随意地坐在一旁。 周遭很黑,只能听见雨拍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江晚莺害怕,陈尚身上的血一直往下流淌。她无助道:“我们怎么办?那些人会不会发现我们?” 陈尚压着嗓子,安抚道:“不必害怕,我们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 江晚莺身上有些冷,发抖:“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啊?” 陈尚揽着她,让她窝在自己怀中:“不会。” 热源传到江晚莺身上,不似方才这么冷。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江晚莺满脸慌张,不知道要做什么。 “你说父亲会发现我们遇到危险了吗?” “齐一会逃出去告诉父亲的。” 江晚莺还是不放心,眼泪从眼睛里流下来,带着哭腔。 陈尚抖着手指擦拭泪水:“别哭,会好的。” 江晚莺很无助。 现在只有她和陈尚两个人,陈尚还不会武功,那些黑衣人随时都有可能找到他们,杀了他们。 江晚莺问:“那些人是谁?” 陈尚垂眸:“殿下最近在忙着吏部的事,我在帮忙,可能是挡了他们的路,被他们暗杀。” 江晚莺皱眉:“你是户部的人,怎么会去吏部帮忙?” 寂静。 谁都没有说话。 江晚莺这才反应过来是太子让陈尚去管的。 陈尚闭眼:“我面上虽然是户部的人,但是殿下会在暗中让我调查事情,他的一些主意大部分都是我出的。” 所以才会遭人嫉妒,遭到暗杀。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陈尚为何只是一个户部的人,却会被太子重用。 陈尚的手伸的太长了。 江晚莺皱眉,着实生气,心里紧张,说话有些口无遮掩:“太子殿下为何要让你做?吏部是无人了吗?” 陈尚眸子落在她身上。 江晚莺义愤填膺。 陈尚眼眸幽深:“正是因为我是户部的人,不被人怀疑,才能查到这京城大部分官员不可告人的事。” 江晚莺顿住。 陈尚说的话很明显。 就是因为陈尚听从太子的指示,再者他头脑聪明,不似普通人,才能得到权势,太子才会给他权势。 江晚莺看着陈尚的眼睛,从中读出了另一种含义。 正是因为如此,陈尚才能得知江厉做的事,威胁江厉,娶了江晚莺。 可是,江晚莺:“你真是疯了,为了这点权势,什么脏活都去做,落下个被人刺杀的结局。” “无事。”陈尚道,“只要能娶你,我什么都能做。” 江晚莺完全没有想到陈尚能说出这句话,呆愣在原地。 只要能娶到江晚莺,他陈尚什么都能做,哪怕付出生命。 江晚莺的心莫名动了下,眨了眨眼,不知要如何开口。 陈尚神情认真,不像是撒谎。 江晚莺不敢看陈尚的眼睛,躲闪,望向落在地上的罐子。 陈尚垂眸。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 江晚莺的心在砰砰跳,仿佛能跳出胸腔。 她这是怎么了?已经是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心脏不由自出的狂跳,紧张。 江晚莺缓缓扭头,看着陈尚:“你不后悔吗?” “为何后悔?” “就因为要娶我,你会遇到危险。” “不会。”陈尚平静道,“你说你不喜欢无权无势的人,你说你受不了苦,享受高高在上,被人敬仰的感觉。” 就是因为她说的一句话,陈尚就付出了极大的努力,爬到如今的位置。 江晚莺的手不知要放在何处,捏着衣袖——这是她紧张极度紧张不想面对时的表现。 耳朵在嗡嗡作响,仿佛有万千虫子啃噬皮肉。 “你怎么这样?”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不这样做,我就永远不会见到你。”站在你身边,陈尚道。 江晚莺一句话都讲不出来,着实震撼。 她早该清楚陈尚的为人,在陈家村时就应该了解他。 陈尚认准某事或某人时就永不会改变,争权夺势是,喜欢江晚莺也是,哪怕江晚莺对他做出可恶的事。 而江晚莺身上好像有蛊,他就是忘不掉她。 江晚莺离开陈家村后,他不能接受,哪怕当时江晚莺一句话不吭就直接走了,明显不想与他有关系,他还是追了出去。 后面江晚莺明确说要与他一刀两断,他还是不相信,想要挽留她。 不要脸吗? 是吗? 应该是的。 陈尚自嘲,但他不后悔。 江晚莺是好的,令她着迷,他此生不想错过她。 一想到此生见不到江晚莺,陈尚就心中烦躁,觉着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没有希望。 他渴望江晚莺。 从喜欢上江晚莺,他就知道,江晚莺就是他的一生所爱。 纵使天崩地裂,也会是这样,不可改变。 他想,江晚莺既然喜欢权势,那他就去争,直到能站在她身边,让她离不开自己为止。 陈尚有时内心很阴暗,想独占江晚莺,想让她依靠自己,哪怕她是摄政王嫡 小姐,郡主,出事时她只能想着自己。 江晚莺呆愣着,不知如何开口,她又问:“这真的值得吗?” 陈尚斩钉截铁道:“值得。” 江晚莺张了张嘴,身上湿哒哒的,水滴在地上。 她现在算是真正明白陈尚的心意。 那个什么都不顾,心中只有他的心意。 江晚莺想到了什么,从陈尚身上抽出来:“我压到你伤口了吧?疼不疼?” 陈尚看着她着急的神色,嘴角勾住,“没有。” 江晚莺不信,想要站起来:“不行,我一定能压到你的伤口,你伤口流了许多血,一定很疼。” 陈尚不想让她走,拉住她的手腕,但身体的痛疼导致他的行为缓慢,力气变小。 江晚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陈尚脸上惨白,江晚莺担忧:“你怎么了?” 陈尚强忍疼痛:“我无事。” 此时,外面有了动静,好像是脚步声。 陈尚神色一凌,眉头紧皱。 江晚莺心中慌乱,屏住呼吸,害怕外面的人发现他们在这里。 “人呢?” “不知,他们不会跑了吧?” 他们的声音很大,似乎在生气,大吼。 “怎么可能,我射中了陈尚,他们不可能跑,一定是躲在了这里。” “不一定,陈尚的手下跑了,我们没抓住。” 江晚莺闻言,松口气,霁红无事。 “废物,连两个下人都杀不了,我要你们有何用,现在他们肯定是去陈府通风报信了,我们快些离开这里,等下次找到机会再杀他。”那人咬牙道。 “是。” 外头的动静又大了起来,他们好像都走了。 江晚莺站起来,想要开门。 陈尚拦住她:“别开,他们这时候不会走远。” 江晚莺点头,走到他身侧,高兴小声道:“霁红逃出去了,我们很快就能被找到。” 陈尚:“嗯。” 虽然霁红是丫鬟,但她从小就跟在江晚莺身边,江晚莺早就将她当亲人了。 江晚莺惊呼一声:“陈尚,你的伤口渗血了,上面的布被血浸湿了。” 陈尚看了眼:“可能是方才动了下扯到伤口了。” “这样可不行,陈尚,你快脱了衣裳,我再重新为你包扎。” “好。”他不再拒绝。 陈尚艰难地脱衣,江晚莺伸出手帮他,小心翼翼地将衣裳脱掉,露出肩膀。 血肉模糊,伤口一直在流血, 江晚莺皱眉,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拿起带着雨水的帕子,为陈尚擦掉伤口之外的血。 她靠近他,轻轻在陈尚伤口处吐气。 小时候江晚莺受伤,唐覃羽就会这样对她,听说能缓解痛感。 陈尚闷哼一声,眼眸深沉,身体紧绷。 没有药,没办法涂抹,只能做简单的处理。 江晚莺撕开里衣,从前面到后面,环在陈尚身上。 陈尚一声不吭,但呼吸沉重。 江晚莺抬头:“疼吗?我动作轻些。” 陈尚不语,摇头。 站起身,江晚莺站在陈尚面前,像是抱着陈尚,将衣料从背后弄到前面,两圈,打了个结。 这样就好了,至少不怎么渗血了。 陈尚胸膛起起伏伏,手紧紧攥着,弯着腰。 江晚莺拧眉,天真地问:“你怎么了?” 49. 第 49 章 “是我下手重了吗?”江晚莺面上担忧,靠近陈尚,因为陈尚是坐着的,所以只能半弯腰,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陈尚眼眸幽深,如同昏暗无迹的深海,深不可测。 “我无事,刚才动了下,伤口有些疼。”陈尚道。 江晚莺着急道:“那我下次小心点,我没有给人包扎过伤口,这是第一次。” 陈尚听出她声音中的委屈,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心像是被人揪住,有些疼。 “没事,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江晚莺轻轻点头:“他们走了,你还受着伤,不方便走,我回府找人吧。” 陈尚想也没想,拒绝:“不可,我们不知那些人是否是真的离开,你一人过去我不放心,万一去的时候碰到那些人怎么办。” 江晚莺抿嘴,一副犯错的模样。 陈尚不忍心说重话,只能道:“这点伤不算什么,你好好待着这里就行,我们等府中的人来。” 江晚莺:“好吧。” 既然陈尚这样说了,江晚莺也不好意思出去,万一正如陈尚说的那样怎么办?她还不想死。 江晚莺轻轻拉着凳子,往陈尚旁边靠了靠:“天黑,我害怕。” 陈尚往旁边坐了坐:“不必害怕,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只要熬过府中的人来就行。” 江晚莺点头,手忍不住挎着陈尚的胳膊,看向前方。 寂静无声,江晚莺的脑子还要时刻紧绷,提防那些人再卷土重来。 陈尚的身子僵住,缓缓恢复正常。 江晚莺实在是害怕,就小声地说:“他们何时能找到我们?” 陈尚语气虚弱:“不知,齐一已经脱困,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 “哦。”江晚莺道,“他们真的脱困了吗?霁红只会一点武功。” “会脱困,齐一会保护好她。” “那他为何不会保护好我们?” “他一个人顾不上在这么多,我们只能先跑。” 江晚莺实在是太紧张害怕了,说话有些不经过脑子,问的都是显而易知的事,但陈尚还是耐心为她解释。 阳光一点点照在黑暗中,暗黑的天渐渐变成深蓝色,浅蓝色,直到湛蓝的天空出现。 江晚莺被刺眼的阳光照着,不适地眨了眨眼,睁开,揉了揉眼,天亮了。 她靠在陈尚肩膀上,想要提醒陈尚。 陈尚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晕了过去。 江晚莺发现了什么,神色瞬间着急地推了推:“陈尚,你醒醒。” 陈尚没动静,紧皱的眉头诉说着身体的疼痛。 江晚莺的心咯噔一下,心沉下去:“陈尚!陈尚!!陈尚!!!” 足足叫了三遍,声音一遍比一遍大,叫到最后,江晚莺带着哭腔,不知所措地捏着陈尚的衣裳。 陈尚一动不动。 要不是陈尚有微弱的呼吸,江晚莺以为他死了。 虽然没死,但他这种情况离死不远了。 江晚莺不想年纪轻轻当寡妇。 “陈尚!!!” 外面传来许多脚步声,江晚莺瞬间静声,惊恐地看着门口。 大门被推开,一群人出现。 江晚莺抱着陈尚。 门被踢开。 入目的是熟悉的男人,张策慌张地走到江晚莺面前,江厉担忧地跑过来。 是父亲和表哥。 江晚莺闭眼前看见的是那两张脸,随后直接往后一仰,晕过去,紧绷的心也放松下来。 得救了。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 唐覃羽神色担忧,发现江晚莺醒了,激动道:“阿钰。” 江晚莺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委屈涌上心头,趴在唐覃羽面前,哭出来。 “母亲。” 唐覃羽满脸心疼,手轻轻抚摸江晚莺的后背,安抚道:“无事了,一切都过去了,阿钰别哭,母亲在这里。” 江晚莺哭得更加厉害了。 唐覃羽:“阿钰很勇敢。” 江晚莺:“我以为自己见不到您和父亲了。” 唐覃羽:“不会的,你父亲不会让你受伤的,陈尚也会尽力护着你的。” 江晚莺渐渐收了眼泪,泪珠子挂在脸上,眼睛通红,想起来什么,问:“母亲,陈尚如何了?他受伤了。” 唐覃羽安慰他:“他现在无事。” 江晚莺彻底松口气。 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着实把江晚莺吓了一跳。 她站起来,道:“我去看看陈尚。” 唐覃羽不拦着:“好,但是昨日你吹了一夜的风,身子骨还很弱,外面还刮着风下着雨,现在确定要去吗?不然等一会雨停了再去。” 江晚莺摇头:“无事,陈尚伤的比我严重,我想要去见他。” 唐覃羽愣住,发现了江晚莺身上的变化,不再劝说:“好,我让霁红为你收拾衣裳。” 江晚莺这才反应过来,“霁红无事吧?” 唐覃羽:“无事。” 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江晚莺看着唐覃羽问:“您们是怎么找到我和陈尚的?” 唐覃羽解释:“齐一和霁红跑出来了,霁红回到王府,找到了你父亲,说明了情况,刚好你表哥也在那里,就随你父亲沿着你们能走的路找到了你们。” 江晚莺点头:“原来是这样。” 唐覃羽叫了一声:“霁红。” 霁红走进来,眼眶红润:“王妃,夫人。” 江晚莺看见霁红也想哭,她以为自己再也不能见到霁红了,“霁红。” 霁红哇一声,不管房中有谁,“夫人,您无事就好,可把奴婢担心坏了。” 江晚莺笑了笑,也说:“你无事就好。” 霁红感动哭了。 唐覃羽适时开口:“好了,霁红你为小姐宽衣,小姐一会儿要去偏房。” 霁红抹掉眼泪:“是,王妃。” 简单穿好衣裳,江晚莺走出房门。 偏房离卧房不远。 江厉和张策站在门口。 江晚莺叫了声:“父亲,表哥。” 两人同时扭头,张策看见唐覃羽,作揖,唐覃羽摆手。 江厉赶忙走过来:“阿钰,你怎么出来了,受了一夜的冻,快回房中休息吧。” 张策:“姨夫说的对,阿钰你赶紧回房休息。” 江晚莺不好意思道:“我想看一眼陈尚。”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江晚莺的意思。 江厉:“陈尚还未醒。” 江晚莺紧张:“为何?已经过了这么长时候了,他怎么还未醒?” 江厉:“他肩上被人射了一箭,箭上面有毒,不过你不必担忧,大夫将毒都弄出来了,只不过是因为中毒时候太长,他的身子受不了,就一直晕着。” 江晚莺满脸担 忧:“他何时醒来?” 江厉:“不清楚,但是大夫说最快今晚就能醒来。” 江晚莺:“那我进去看看他。” 江厉侧身:“你进去吧。” 江晚莺走进去。 唐覃羽拦着霁红:“你在外面候着,夫人何时让你进去,你再进去。” 霁红低头:“是,王妃。” 随后将伞收起来,拿着。 江厉走到唐覃羽面前:“夫人,阿钰和陈尚在里面,我们别打扰他们。” 唐覃羽心照不宣地点头:“好,阿策,你方才从军营回来,许久没见姨夫了,多与你舅舅说说话。” 张策:“是,姨母。” 陈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江晚莺小心翼翼走过去,坐在床边。 “你可要快点醒来。”江晚莺嘟囔道,“你要是醒不来,我真的成寡妇了,我不想当寡妇,寡妇这个称呼都不好听。” 陈尚不语。 “你要是死了,那之前你做的事情都白费了,你的付出都无用了。”江晚莺道,“你甘心吗?你要是不甘心就快点醒来。” 江晚莺害怕陈尚醒不来。 陈尚的气息很微弱,躺在那里像个死人。 江晚莺伸手,捏住他的脸:“你要是不醒,我就要嫁给他人了,反正是你强娶了我,我不满意你。” 陈尚没有反应。 江晚莺如同小孩似的,抓着陈尚的手,趴在他胸膛上,眼角的泪水偷偷划到他的衣裳上。 这一瞬间她感到了害怕。 她好像知道这几日自己的反应是什么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好像有点喜欢陈尚了。 怎么办? 但是陈尚快死了。 为什么要在出事后江晚莺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江晚莺内心疑惑。 陈尚为何不好好的? 他好好的,他就能立即知道自己的心思了。 耳边是陈尚心跳的声音,砰砰砰,有规律地跳动,江晚莺仿佛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但是,自己的心跳比陈尚快。 原来之前那心跳是因为自己喜欢陈尚而跳的,只是她有些迟钝,今日才发现。 陈尚还不醒? 为何还不醒? 啊啊啊!!! 为何? 快点醒来。 她不想守寡。 江晚莺闭上眼,视线逐渐模糊,变黑,最后什么都看不见,听着陈尚的心跳睡着了。 江晚莺梦到了陈家村的陈尚,那个不爱说话,却无时无刻都在表达爱意的陈尚。 江晚莺不管提出多离谱的事情,都会满足她的陈尚。 还梦到了在京城的陈尚。 他强娶她的时候。 她看到了陈尚眼底藏着的笑意,那是个很细小,不轻易被人察觉的笑意。 陈尚很高兴娶到江晚莺。 江晚莺看着能娶自己的陈尚。 大傻子。 十足的大傻子。 但又想想,满身优点的江晚莺,陈尚不会不喜欢她的。 江晚莺又骄傲了起来。 然后是什么,不知道,但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江晚莺敏感地睁开眼。 陈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江晚莺激动地抱住陈尚。 “陈尚你醒了!!” 50. 第 50 章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江晚莺一睁开眼陈尚就醒了。 陈尚开口,第一句话道:“你身体僵不僵?趴在我身上难受吗?” 江晚莺眼角泛着泪,哭着摇头:“不难受。” 陈尚瞧着她的模样,神色怔住。 江晚莺“呜”地一声趴在他身上,像只受伤的可怜小狐狸:“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永远睡过去了。” 陈尚的身子僵住,完全不知所措。 这是江晚莺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姿态。 陈尚艰难地抬起手臂,抚摸江晚莺软软的发顶:“我这不是醒过来了,没事了。” 江晚莺嘟嘴,眼睛里满是泪水。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醒来时,一直叫不醒你有多吓人,我以为你要死了呢。” 陈尚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你别担心,我只是睡着了。” “幸亏你是睡着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要当寡妇了,还要为你守寡,我日后都没人陪着了,只能孤独终老。”江晚莺毫不犹豫地带着哭腔道。 陈尚听着她说的话,眼底满是诧异。 江晚莺说如若他死了她就会守寡,她不会嫁给别人。 陈尚有点想笑。 江晚莺蹙眉:“你在笑什么?” 陈尚咳嗽了一声,恢复正常:“没笑什么。” 江晚莺睨了他一眼:“骗人,你快说你笑的是什么。” 她在那感天动地地哭,陈尚竟然在那里笑,简直是不可理喻。 今日陈尚要是说不出来,她定不会轻绕他。 陈尚扯了个善意的谎言:“我笑我还活着。” 这个理由还算能听。 江晚莺算是相信了,他受伤了,不与他计较。 陈尚问:“你当真会为我守寡?” 江晚莺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我不为你守寡难道要为你守孝吗?” 陈尚噎住,说不出来话。 江晚莺说的极其有道理。 陈尚拉着江晚莺的手,轻声道:“你无事真是太好了。” 江晚莺直接道:“你也是。” 两人都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江晚莺站起来:“我去叫父亲母亲。” 许月娥和陈华着急忙慌地走进来。 许月娥见着陈尚,眼泪哗一下流下来:“阿尚,你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遇到刺杀可把我吓坏了。” 陈尚面色有些惨白:“我无事,您不必担忧。” 许月娥忍着眼泪流下来:“无事便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陈尚看着江晚莺,江晚莺站在他们后面,安静地待在一处,听他们讲话。随后她眼睛动了下,对上陈尚的视线。 江晚莺扭头,不让他看。 陈华在旁边道:“阿尚,你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千言万语,他只说下这一句,两个男人心里都清楚对方的意思。 许月娥压下难受:“对了,晚莺,你一天没有进食了,快去用晚膳吧,阿尚这里有我伺候。” 陈尚抬眼看江晚莺。 对于许月娥说的话,江晚莺不知为何,有些害羞,但没有反驳:“嗯。” 霁红扶着她,撑着伞。 江厉和唐覃羽早就离开了。 膳食早已备好。 令江晚莺没想到的是张策没走。 江晚莺叫了一声:“表哥。” 张策回头:“你与你夫君聊好了?” 江晚莺点头,两人很熟悉,直接问:“你怎么未走?” 张策在妹妹面前没有架子:“姨夫和姨母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害怕你身边出什么问题。” 江晚莺:“多谢表哥。” 张策:“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你还没用膳吧,快来吃一些东西。” 江晚莺坐下。 兄妹之间没有烦人的规矩,张策坐在江晚莺身侧,拿起筷子,夹了块肉:“你要多吃些,脸都瘦了。” “多谢表哥。”江晚莺道。 张策边夹菜边道:“你这次被人暗杀,姨母受了不少惊吓,这几日你回王府里多陪陪她。” 江晚莺点头:“我明白了。” 张策叹气:“我也在姨母里听了你夫君的事,你夫君就是风头太盛,被人嫉妒,遭人暗杀,这几日你让你夫君多加小心吧,你无事也别出府了,要是出府就让我陪你一起出去。” 张策常年在军营生活,当了副将,武功了得,保护江晚莺一人绰绰有余。 唐覃羽就是看中他这点,才让张策在陈府几日,其他人她不放心。 江晚莺:“好。” 张策话多,身上的规矩又少,“你那夫君太没本事了,竟连你都护不住,让你深陷险境。” 江晚莺有了些触动,不满地威胁道:“表哥。” “好好好,我不说了。”张策道,“那是你夫君,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江晚莺闷头吃饭。 张策:“你别吃这么多肉,还要吃点青菜。吃肉可以,但是吃太多了对身体不好,阿钰,你这毛病日后可是要改改了。” 江晚莺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撇嘴:“就不,我就爱吃肉。” 张策无奈:“我真是不知道你夫君是怎么能接受你这娇气的脾气的?” 江晚莺刚要说话,陈尚就从后面来了。 陈尚进门就看到张策亲昵地坐在江晚莺身旁,说着亲昵的话。 江晚莺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陈尚顺势坐在她旁边:“我有些饿,便想来吃饭。” 张策打量着陈尚,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但是身子太弱,有点配不上江晚莺。 陈尚盯着江晚莺,问:“这位是何人?” 张策握拳:“妹夫你好,我是阿钰的表哥,我叫张策,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阿钰。 陈尚在嘴中嚼着这两个字,望着张策:“表哥,幸会。” 张策是个直性子的人:“妹夫,你不会武功,我留在你府中几日可教你武功,这样你日后就能保护阿钰,也能护着自己。” “留在府中?” “姨母说害怕阿钰再遇到危险,就让来暂住府中几日,保护阿钰。” “原来是这样。”陈尚一字一句道,“那便多谢你了。” 张策听不出陈尚语气中的不满:“不必言谢,只要能保护我这个表妹,我什么都可以做。” 陈尚微眯眼,看着江晚莺,忽然问:“饭可合胃口?” 江晚莺疑惑,但她还是回答:“合胃口。” 吃了半年了,有什么不合胃口的? 而且这些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张策夹块青菜:“多吃点青菜。” 江晚莺想也没想夹回去:“不吃。” 陈尚在一旁看着,一动不动。 张策无奈,只能咬牙将那块青菜吃进嘴里。 陈尚这时开口:“昨日的事情不会发生,你放心。” 江晚莺点头:“嗯。” 陈尚微不可察地将青菜夹到江晚莺碗里。 江晚莺习惯吃他夹的菜。 张策看到不满道:“阿钰,他夹的青菜你就吃,我夹的不吃,难道我和他夹的不是一个青菜吗?” 江晚莺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习惯吃陈尚夹的菜了,要是不吃,陈尚就会亲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但是,江晚莺睁眼说瞎话:“方才我不想吃,想在想吃了。” 张策不信:“你夫君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竟然让不喜吃青菜的你吃上了青菜!?” 江晚莺不语。 陈尚微微挑眉:“表哥,阿钰相比于之前变了许多,能吃下青菜。” 张策张了张嘴,陈尚说的不无道理,他跟江晚莺有几年没见了,江晚莺或多或少会做出改变。 张策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错怪你了,不是因为你她才喜欢吃青菜的。” 陈尚:“……” 回到卧房。 江晚莺害怕压到陈尚的伤口,主动道:“我去偏房睡吧。” 陈尚坐在床上:“不必。” “可是我睡觉不老实,每次醒来时都会趴在你身上,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万一我还趴到你身上了怎么办?会压到你伤口的。”她以前睡觉很老实啊,不知道最近这段是时间是怎么了,睡觉不老实。 可能是熏香的缘故,她睡得沉,所以睡觉就喜欢趴在陈尚身上。 陈尚不在意:“不会不老实,我的伤口没这么深。” 江晚莺纠结,发生刺杀的事,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她就对陈尚有些小心,生怕陈尚再次受伤。 可陈尚固执己见,非要江晚莺住在卧房。 江晚莺只能作罢。 躺在榻上,江晚莺的疲倦感袭来,很快入睡。 忽然,门被敲响。 陈尚看了眼身旁的人,坐起身,走出去。 下人道:“老爷,太子殿下求见。” 陈尚点头:“我马上到。” 穿戴好,陈尚去了前厅。 太子一身黑衣背对着他,闻言转过身:“陈大人,你无事吧?” 陈尚作揖:“陈无事,殿下这时候来臣这里是有要紧的事吗?” “孤听闻你出事了就来看看你。”太子道,“孤白日里陪着母后一起去拜佛,下午才从摄政王口中得知你出事了。” “多谢殿下关心。” “你的事摄政王都与我说了,这边有人坐不住了,不出几日孤就能将他们拔了。” “恭喜殿下。” “你去了崎阴一个月,京城的有些人不喜,你不必在意他们,身子受了伤就好好在府中养着,他们蹦跶不了几日。” “可要我暗中调查他们近日在做些什么?” "不必。"太子冷笑,“过街的臭老鼠,你前几日寻到的信息,早就能掌控他们了,没想到他们这么按捺不住,那这几日孤就送他们归西。” 陈尚未语,安静听太子讲话。 太子眼神变得柔和许多:“你这几日在府中多加休息,晚莺定然受到了惊吓,你多陪陪她。” 陈尚:“是。” “既然你无事那孤就先走了。” “恭送太子殿下。” 卧房。 陈尚褪去衣裳,掀起锦被,躺在上面。 可能是动静有些大,江晚莺脑子渐渐清醒,嘟嘟囔囔道,“你去做什么了?怎么不睡觉?” 51. 第 51 章 察觉到江晚莺要醒,陈尚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方才起夜了,你累了,快睡吧。” 江晚莺抱住陈尚的腰,不再说话。 睡着了。 醒来时,陈尚不在榻上,反而坐在那里看书。 江晚莺坐起来,嗓子有些哑:“你身上有伤,就不必看书了。” 陈尚的眼睛从书中抽出来:“殿下让我休憩几日,有些无聊,就想着看书。” 江晚莺站起来,陈尚想要帮她穿衣。 江晚莺抬手拒绝:“不必了,我让霁红进来。” 陈尚的手落下:“我只有一只肩膀受伤,另一只手臂能动。” 陈尚苍白的脸,江晚莺不忍心看:“万一为我穿衣扯着伤口了怎么办?” 她向外喊:“霁红。” 霁红走进来:“夫人。” 江晚莺道:“为我洗漱穿衣。” 霁红:“是。” 陈尚站在旁边看。 江晚莺看着铜镜,脸色不似昨日那样可怕,气色好了不少,也不担惊受怕了。 “时候不早了,我去用膳了。” 陈尚:“我与你一同去。” 江晚莺诧异:“你还未用膳?” 陈尚:“我方才不饿。” 这分明说的是假话。 他就是想跟江晚莺一起用膳,等江晚莺醒来,才会说不饿。 江晚莺不知道他何时醒的,但看着时辰,应该不早了。 张策方才练武回来,碰到了江晚莺和陈尚,大声道:“阿钰,妹夫。” 江晚莺停下步子,转过身子。 张策身上都是汗,有些臭,江晚莺捂着嘴巴:“你叫我做什么?” 张策没注意到江晚莺的嫌弃:“你们去干嘛?” 陈尚在一旁道:“我们现在要去用膳。” 张策:“好呀,刚好我有些饿了,我收拾一下,陪你们一起。” 说罢,不顾他们的意愿,直接走了。 江晚莺倒是无所谓,但陈尚心中莫名烦躁。 饭已经在桌上,张策没来,他们不好意思动筷。 张策走过来,看到桌上未动的饭菜:“你们怎么不吃啊?” 陈尚道:“你是客人,客人不来,我们不便动筷。” 张策坐下,摆手:“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虚了。” 陈尚没应答。 江晚莺拿起筷子,面前就伸出来一只手。 陈尚将夹好的菜放在江晚莺面前。 江晚莺顿住,道:“你现在身上有伤,不必为我夹了。” 张策在旁边附和:“阿钰说得对,妹夫,你不必这么惯着她,别把她惯坏了。” 江晚莺忍不住道:“你少说点话,多吃饭。” 陈尚不在意道:“无事。” 张策叹息。 江晚莺看着他,心中不是滋味。 她极其认真地道:“陈尚,你这几天手不方便,我来照顾你吧。” 陈尚还未说话,张策就开口了:“府中又不是没有下人,需要你照顾吗?再说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照顾好妹夫。” 江晚莺有时候真想让张策闭嘴。 虽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她已经决定了,这件事不管谁不同意,她都会去做。 照顾陈尚的事,没得商量。 陈尚怔住,说不出来话,怔怔道:“不需要你照顾。” 江晚莺意已决:“你不必再说其他的了,你是我夫君,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陈尚这回不知道要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夫君”二字。 张策吐槽:“就你还能照顾好妹夫,肯定照顾不了几日就会打退堂鼓。” 江晚莺在桌子底下踩着张策的脚,回到了从前与他拌嘴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会打退堂鼓?我江晚莺永远不会打退堂鼓,永远不会后悔。” 张策知道江晚莺犟,没再说什么,只提醒一句:“尽力而为,妹夫也不是受了多大的伤,根本就不需要人照顾。” 虽然是提醒江晚莺,但他实际上是提醒陈尚,让他识趣,别真使唤江晚莺。 点到为止,陈尚听出了他背后的含义,道:“表哥说的对,我受的伤确实不大,不出几日就能好。” 江晚莺不相信:“怎么可能不大?!你都中毒了,现在还有些毒残留在你体内,整天都要吃药,伤口痊愈要好几日,你的一只手臂都快没有知觉了。” 陈尚无法反驳。 江晚莺说的不错,陈尚确实中毒很深,现在毒素还在她体内没有完全出来。 幸亏那大夫知道解毒的法子,要不然他现在就一命呜呼了。 江晚莺不习惯地、尝试地夹起一道自己喜欢吃的菜,放到陈尚碗中。 “你的手不方便,我给你夹。” 张策张了张嘴,满脸不可置信。 陈尚不动,好像是被吓到了,最后,他在江晚莺的注视下,夹起那道菜,放入口中。 江晚莺紧张的心落下,照顾人也不是多难。 又接二连三夹了许多菜,陈尚碗里的饭堆得高高的。 陈尚用筷子挡住江晚莺的筷子:“不必夹了,很多了,你方才一直未吃饭,你多吃些。” 江晚莺以为他不想吃了,点点头:“好。” 张策看着江晚莺呆萌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尚一脸平静。 江晚莺疑惑地抬头:“你笑什么?” 张策:“表妹,我怎未知道你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江晚莺一脸疑惑,不明白张策在发什么疯,悄悄向陈尚那边挪了挪。 陈尚的身子僵住,渐渐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将菜夹到江晚莺碗中。 江晚莺一时之间无所察觉。 既然说出了要照顾陈尚的话,江晚莺就不能反悔。 何况她向张策夸下海口,说会好好照顾陈尚,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放弃,指不定会怎么嘲笑自己。 江晚莺没照顾过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照顾她。 不明白怎么照顾,江晚莺偷偷从卧房里出去,小声问:“霁红,你平日里都是怎么照顾人的?” 霁红有些疑惑,自从江晚莺嫁到陈府,陈尚就不让她在江晚莺用膳的时候伺候她,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何事。 “夫人,您怎么了?问这些做什么?” 江晚莺不觉着羞耻,直接道:“我看陈尚受伤了,想着照顾他,但我从未照顾过人,不知如何照顾他。” 她越说越烦恼。 霁红呆愣在原地。 江晚莺不耐道:“你快告诉我如何照顾人。” 霁红捏着手掌,道:“照顾人就要时时刻刻注意着他,他要是在看 书,就要看看手边茶盏里面是否有茶,要是没有茶了要及时添上,但还要时刻注意茶的温度是否适宜,不能过凉或过热,要是察觉到他的眼睛不舒服,可在旁边询问他是否舒服,然后需要的话,可以向前为他捏脑袋……” 霁红说了许多,江晚莺听得云里雾里。 原来伺候人还要有这么多注意的地方,太难了。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 陈尚无事时就会在房中看书。 江晚莺走到他旁边,定睛看到他身旁的茶盏。 没有茶,嗯,可以倒茶。 她拿起茶盏,倒茶,放到陈尚身旁。 这样就好了。 江晚莺满意地点头,然后坐下,看着陈尚。 这是江晚莺第一次观察陈尚,原来陈尚不似她想象的那样土。 陈尚一直能察觉到江晚莺炽热的视线,嘴角勾起。 他的手臂动了下。 茶盏倒了。 水撒了一桌子。 江晚莺惊呼一声:“陈尚。” 陈尚反应过来,将茶盏放在一边,用手巾擦拭桌上的水。 江晚莺眨了眨眼,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抱歉,我没想到把茶盏放在你旁边会一不小心被碰倒。” 为了方便陈尚喝茶,她还专门将茶盏放在陈尚身旁。 万万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闯了祸。 陈尚不在意,反而拿起江晚莺的手,问:“烫到你了吗?” 江晚莺躲得快,那茶没弄她身上,摇头:“没有。” 陈尚提起的心放下。 江晚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一脸关心自己的陈尚。 陈尚注意到,“阿钰,前几日我为你寻来了书,你无事可以看看。” 江晚莺摇头:“我现在要照顾你,不能看书。” 陈尚无法,只能道:“那你小心点,别伤害自己,茶就不用倒了,我不渴。” 好吧,既然陈尚这样说了,那江晚莺就不做了。 一天时间到了,该换药了。 大夫来到府中,站在陈尚面前。 江晚莺看着大夫手下的动作:“大夫,你教我如何换药吧。” 大夫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尚诧异地抬头看她。 江晚莺脸上写满兴趣。 大夫看了陈尚一眼,道:“换药这种事就不需要您做了,草民做就可以。” 江晚莺:“我也想试试怎么照顾夫君,你教我。” 陈尚的心一动。 大夫看了眼陈尚,对方没有不同意,仔细为江晚莺讲解。 不多久,江晚莺就懂了。 到了晚上换药时,江晚莺提着药箱:“陈尚,我为你换药。” 陈尚看着一脸期待地她,坐在椅子上。 江晚莺想要扒开陈尚的衣裳。 陈尚的手放在她的手上,她顿住,不解:“怎么了?” 陈尚低声道:“你不必这样对我,我可以自己做。” 江晚莺摇头:“不行。” 陈尚定定看她,垂眸,看不清楚神色。 江晚莺兴致冲冲地脱掉陈尚的衣裳。 陈尚以一种很沉,听不出情绪,甚至是有些不解的语气,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疑惑。 “阿钰,发生何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52. 第 52 章 谁也不知道江晚莺怎么了,为何会对陈尚这么好。 陈尚也不明白。 两人之间仿佛静止了,周围极其微小的动静都能听见,注意到。 江晚莺眨了眨眼,怔住,手指捏在了衣袖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靠近陈尚,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道:“陈尚,我喜欢你,爱慕你,倾慕你。” 两人的气息早已相近,陈尚和江晚莺站在一起,已经分不出彼此。 江晚莺眼里带着笑,与陈尚说着亲密无间的话。 陈尚抬眼,江晚莺精致的脸庞印在自己的脑海中,眼角的红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笑容璀璨夺目,不真实。 这是陈尚娶了江晚莺以后,江晚莺第一次亲近他。 两人离的极其近,江晚莺说的话在陈尚耳边炸开。 江晚莺以为陈尚很惊喜,骄傲道:“这没什么不好开口的,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并无其他理由,你也不必太开心。” 江晚莺始终觉着喜欢就应该说出口,不应该躲躲藏藏。 所以,当陈尚问她怎么了,她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陈尚一定很高兴,心里乐开了花。 江晚莺脸上带着笑意,歪头,忍不住叫他的名字:“陈尚。” 陈尚一动不动,仿佛一个雕像,定在原地,失了魂魄。 慢慢的,陈尚开口:“不是。” 江晚莺不明白:“什么?” “你不喜欢我。” “???”江晚莺不明白道,“你为何这样说?” 江晚莺着实是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表明自己的心意,陈尚为何不愿意相信,说自己不喜欢他。 陈尚平静开口:“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因为前天我们遇到危险对我产生了依赖,那不是喜欢。” 江晚莺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坐在椅子上,看着极其认真说出这句话的人。 陈尚掀起眼皮:“你只是觉着我在你身边你会安全,所以对我产生了另一种情绪,觉着我要是离开你,你就会遇到危险,感到不安。” “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何我说我喜欢你时你不相信?”江晚莺不理解,“你这么喜欢我,还因此娶了我,现在我喜欢你了,你为何不相信?” 为何? 江晚莺不明白。 她分明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也明确与陈尚说喜欢他,为何陈尚不相信? 陈尚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头一次,江晚莺受挫。 不可置信地看着爱自己爱到死去活来的人。 陈尚垂眸,他可以接受江晚莺不喜欢自己,但他接受不了江晚莺再骗自己。 江晚莺跟他说的那句话时,他就想到了那不是喜欢,那只是欺骗他的说法。 他宁愿让江晚莺不情不愿待在自己身边,也不愿江晚莺再对自己有所欺瞒,在陈尚这里,他已经被骗一次了。 江晚莺双眼睁大,又重复道:“为何?” 陈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现在天色已晚,药我会自己涂抹,今日你定累坏了,你赶紧去歇息吧。” 江晚莺拒绝,拿着药瓶,无理取闹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歇息,你也别想抹药。” 这才是真正的江晚莺,不讲道理,以自己为中心。 但陈尚早已习惯这样的她。 他深知江晚莺不得到满意的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 陈尚眼睛直勾勾看她:“阿钰,我难道说的没有错吗?” 江晚莺立即道:“说错了,你哪哪都说错了。” 陈尚眼中并没有表现出无奈,叫出她的名字,轻声道:“江晚莺,我已经被你骗过一次了,不想再被骗了。” 江晚莺:“你为何觉着我会骗你?” 这还用问?当然是江晚莺做的事太过分了,但是江晚莺未曾察觉,从不觉着自己有错。 江晚莺解释:“那时我骗你,是因我不喜欢你才会骗你的,现在我喜欢你,不会骗你,你要相信我。” 陈尚有些害怕,江晚莺惯会伪装。 狐狸会扰人心志。 陈尚神色平静,但说话狠心道:“我不敢相信你。” 他不知江晚莺说喜欢他是不是骗他? 他不敢相信。 害怕江晚莺给了他希望,到最后又抛弃他。 江晚莺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皱着眉头,着急道:“为何不相信我,我在你眼中是这么不可信吗?” 说话间,陈尚已经听出她的烦躁。 “江晚莺,你从前伤害我还伤害的不深吗?”陈尚道,“我知我是个不喜说话的人,所以为了不让你厌倦我,我只能尽心让你欢心,将你伺候得服服帖帖,让你舒舒服服地待在陈家村。” 江晚莺坐在椅子,这是陈尚第一次与她讲他的感受。 “我知你早晚会离开陈家村,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陈尚道,“你当初离开时都没有与我说一声,导致我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些我都不生气,因为我觉着你会留下一些话,说你会回来,但你什么都没说。” 江晚莺捏着手指。 陈尚这时候情绪激动:“我不相信我们半年的感情你能说放下就放下,所以我去找你了,我不知你在哪里停下,只能去周边的小城碰碰运气,但好在我碰到了。” “你可知我见到你时我有多开心吗?”陈尚道,“可是你说的话让我的心沉入谷底,你赶我走,你让霁红给我银子,说让我离开你,就在昨天,我们还亲密的待在一起,你还会对我笑。” “仅仅过了一天,你就变得那样冷漠淡然。”陈尚面无表情地道。 江晚莺咬着下唇,不知要如何解释。 那些都是她做过的事。 陈尚继续道:“我不相信,我爱你,我很爱你,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甚至想了许多法子能留在你身边,可是你还是那样心狠,不同意,甚至还要杀我。” “你现在说这些话让我如何相信你?”陈尚平静道。 江晚莺眼睛躲闪,不敢看陈尚。 陈尚一脸淡然:“我承认我喜欢你,但这不是你玩弄我的理由,我可以靠一些手段娶了你,将你绑在我身边,但是你不能再玩弄我了。” 江晚莺的心咯噔一下,反驳:“不是这样的。” 陈尚道:“江晚莺,我不想再被你骗了。”即使你现在说喜欢我。 是真的喜欢吗? 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陈尚不知道,江晚莺不知道。 江晚莺拧眉,急了:“你就不能相信我吗?”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不敢相信。”陈尚道,“你说的爱或许 是爱,我说的爱或许是爱,但是你说的爱里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只有你知道,也许是十分真,但也许是十分假。” 江晚莺摇头。 完全没想到陈尚是这副反应,她以为陈尚会很高兴。 恰恰相反,陈尚不高兴。 陈尚爱她,但是不接受她的爱。 为什么? 是因为爱的不够。 这些爱远远满足不了陈尚。 陈尚不是个好人,从他威胁江厉让江晚莺嫁给自己时就不是好人。 甚至是从很远开始他就不是好人,明明知道江晚莺不是真心喜欢他,明明知道只要他跟江晚莺在一起,就永远不会撒手,但他还是自私地跟江晚莺在一起了。 那时的江晚莺没有强迫他。 人都是自私的,只不过隐藏的程度不一样。 江晚莺与陈尚在一起后,她就撇不开陈尚了。 所以,导致日后事情的发生。陈尚不是无辜的,他是帮手,推波助澜。 陈尚什么都知道,摸透了江晚莺的心。 像江晚莺这种人,如果他不主动出击,就不会永远得到她。 而江晚莺就会将他遗忘,直到所有人都不记得他。 江晚莺似乎是不明白陈尚说的话。 她的心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陈尚喜欢自己,却又不想自己喜欢他。 难道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骗他吗? 她没有骗他,没有玩弄他,是真心的。 江晚莺甚至可以对天发誓,但是陈尚依旧不相信她。 她是一个骗子。 但她没有欺骗陈尚。 江晚莺看着陈尚,抬起下巴:“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现在爱慕你,不会改变。” 陈尚的心很凉。 现在?那以后呢?以后会不会喜欢?她以后会不喜欢他吗? 陈尚是一个贪心的人,现在的喜欢远远不够。 人都是会变的,江晚莺更甚。 陈尚垂着眸子,轻声道:“你之前喜欢钱铭。” 江晚莺怔住,“我只是有一点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了,而且如若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就不会喜欢他。” 陈尚的心被一双小手揪住。 “所以,你现在喜欢我,是因为目前我是你做好的选择,日后或许有另外一个更好的选择出现。” 江晚莺摇头,没想到陈尚完全误会了自己。 “不是的,我是你的妻子,不管如何,我们这一辈子都在一起了,不会有更好的选择出现了,你就是我更好的选择。” 陈尚冷笑了声,“真的吗?” 江晚莺想也不想:“真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更好的选择,是没有选择,是从始至终只有陈尚一人,其他人全然不存在。 就应该是这样。 钱铭不存在,其他人不存在,只有陈尚存在。 江晚莺的选择只有陈尚。 陈尚贪心地想。 陈尚知道江晚莺说出喜欢自己的话很高心,但不足须臾他就沉下心。 江晚莺不应该喜欢他。 江晚莺只能是他的。 坐着的江晚莺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陈尚,心中不是滋味,常年来被人惯出来的娇气让她有些生气。 53. 第 53 章 周围寂静无声。 陈尚把话说完就闭嘴了。 他站起来:“现在天色已晚,你早些睡吧。” 江晚莺收拾好情绪:“不行,我还没给你上药。” 陈尚:“我让齐一过来为我上药,你好好歇息。” 江晚莺摇头:“我说过我要照顾你,一定会照顾好你,你给我坐那。” 她语气中隐隐带着命令。 她的神色坚定,要是陈尚不让她上药,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陈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无奈,坐下。 江晚莺凑近他的肩膀,湿热的呼吸洒在他肌肤上:“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让你相信,你且看着吧。” 陈尚垂眸,一个黑黑的脑袋在自己肩膀上:“嗯。” 伤口有点深,近看有些渗人,害怕陈尚疼,江晚莺的手轻轻的,将药抹到他肩膀上。 陈尚肩上的肉动了了。 江晚莺神色担忧问:“我弄疼你了?” 陈尚没说话。 江晚莺的手比方才更轻,害怕陈尚觉着疼,用嘴朝上面吹气:“这样就不疼了。” 陈尚眼眸幽深。 抹好了。 江晚莺收拾好药瓶:“陈尚,虽然你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是那是之前,现在不是那样的,我现在爱慕你,会让你慢慢相信我说的话。” 她信心满满。 让陈尚相信她能有什么难的,对于喜欢她的人,她勾勾手指陈尚就会走到她跟前。 …… 日上三竿。 陈尚虽然休沐,但还是闲不下来,得了时间就会去书房看书。 今日,户部有人寻他,他什么都没说就出门了。 江晚莺待在府中无聊,趴在桌上:“霁红,我们去买些布料吧,近些日子我穿的衣裳都是前几月买的。” 霁红点头:“奴婢准备马车。” 张策得知江晚莺要出去,二话不说就要跟着去。 唐覃羽派他来陈府保护江晚莺,江晚莺去哪,他就要跟着。 江晚莺深知这种情况,没有拒绝。 毕竟前几日刺杀的事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出门也会想起被刺杀时的无助,害怕再次遇到那些人。 马车里,张策坐在那,关心问:“这几日你去哪里都要与我说,我要跟在你身边,这样你遇到危险,我也能保护你。” “知道了。”江晚莺好奇问,“表哥,这些日子你无事可做吗?” 她说的委婉。 张策解释:“这次我是回来休沐回京探亲的,陛下恩准我这些几日好好在家里歇息,再去军营。” 江晚莺:“你离家有两年了吧?” 张策:“嗯,当初我离家的时候你还生着病在府中不能出去。” 江晚莺听着这话语有些心虚,张策离开时,江晚莺已经去陈家村的路上了,这件事唐覃羽谁都没说,连最信任的张策都不知道。 “没能见你最后一面有些可惜。”她道。 张策大大咧咧道:“这没什么好可惜,我不是回来看你了。” 江晚莺:“军营里随时有可能打仗,会有危险,我有些担心你。” 张策笑了笑,知道江晚莺是真的关心自己:“不必担心我,我可是武将,武功极好,要不然姨母也不会把保护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确实如此,江晚莺道:“那你保护我不回去,姨母会不会不喜?” 张策:“她不会不喜,她听说你受伤还在担心,姨母找到我让我去保护你时,她就立刻给我收拾行李,让我去你府上。” 姨母还是这般好。 江晚莺说这些话只是觉着张策常年在军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应该多陪陪他的父亲母亲,没想到她出了这档子事,张策只能陪着她了。 张策看出她心底的忧虑:“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么,我保护自己的表妹天经地义,再说了,母亲说过,让我好好保护你,要是你伤了一个手指头,她要了我的命。” 江晚莺忍不住笑了出来。 绸缎铺。 进去后,因为是专供世家大族的人买的,普通人很少进去,所以,人很少。 小二看见江晚莺一行人来极其热情:“陈夫人,张大将军。” 张策大大咧咧道:“你将这最时兴最好的料子拿来,让我表妹瞧瞧。” 小二:“好的,草民这就去为您们拿来。” 江晚莺摸了摸那些料子,颜色花纹甚是好看。 张策瞬间明白她的心意,大手一挥:“将这些料子都装起来,送到陈府。” 小二的脸笑开了花:“是,草民立刻送往陈府。” 这些还不够,江晚莺问:“还有其他的吗?” 江晚莺喜欢漂亮衣裳,之前是唐覃羽帮她置办的,现在她嫁给陈府倒是忘了这件事。 而且,穿新衣裳能让她心底开心。 小二歉意道:“夫人,这些是铺里最新的料子了,其他的都是些老料子,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其余的都是些挑剩下的,江晚莺不喜欢用别人不要的东西。 “日后铺子里要是有些新料子了就与霁红说,她知道我的喜好。” 小二:“是,夫人,只要新料子一到,草民就立即通知夫人,让夫人过来挑选。” 算是识相的,江晚莺抬起下巴。 霁红拿出银子:“表现不错,这是夫人赏你的。” 小二受宠若惊:“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挑完了,张策问:“还想要什么?” 江晚莺摇头,她的本意不是出来逛街,只不过是闷在府中有些无聊。 这几日她的心烦闷得很,再加上陈尚不相信她有些气,便想着出来散散心。 张策挑眉:“那我们回府吧?” 江晚莺:“我们再转转。” 张策:“好。”反正他能保护江晚莺,有的是时间,再转转也无妨。 江晚莺娇气,走了一段路,脚就有些疼了。 街上没有什么稀奇的玩意,江晚莺转悠了一会儿,索性就回去。 临近午时。 府前有一辆马车,是店中的小二送来的料子。 江晚莺偏头:“霁红,你跟他说将这些料子先送到库房,现在不急,有时间了再让别人绣衣。” 霁红:“是。” 门口的下人听说是江晚莺买的东西,都纷纷搬料子。 张策走在她身旁:“前几日母亲手中有好料子,留在她手中无用,我让然给你送来。” 江晚莺:“不必了,这些就足够了。” 张策抱臂耸肩。 陈尚从里面出来了。 江晚莺眼睛一亮,走到他面前, 问:“你何时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陈尚垂眸,问,“那些是你买来的东西?” 江晚莺:“这几月我都没有添新衣裳,就想着买一些料子,做些新衣裳,之前都是母亲给我买的,我都不知要如何买。” 陈尚顿住:“日后你不必亲自过去,我让人将料子送到府中。” 江晚莺笑:“好啊,这样省了许多时间。” 陈尚看着张策:“是表哥陪你一起去的?” 江晚莺:“你又不是不知道,母亲害怕我遇到危险就让表哥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陈尚淡淡“嗯”了声:“你忙了一上午了,我们快进去吧。” 江晚莺和陈尚并排走在一起。 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陈尚神色淡然,对江晚莺还是之前那副模样。 江晚莺不知他心中都想些什么。 彼时许月娥从前方走来。 得知自己的心意后,江晚莺对待许月娥也不像之前那样,亲切地唤了声:“母亲。” 许月娥还是有些不习惯地应道:“晚莺,你出去回来了?” “嗯。” “你可不知阿尚一回来就念叨你,问你去哪里了,一脸担忧样,你也没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到最后,他还是从小欧那听说你出去了。” 许月娥对于江晚莺越发愧疚,自从知道自家儿子是怎么娶她的,就想要在她面前说些儿子的好话,让她不那么生儿子的气。 江晚莺侧眼,陈尚一脸平静。 “嗯,这些日子我没买过新衣裳,想着亲自去挑些喜欢的料子,让人做些新衣裳。” 许月娥:“女孩子家漂亮些好,到时可让阿钰陪你一起去。” 江晚莺点头。 回到房中,江晚莺坐下。 陈尚走到她身旁,蹲下,手掌握着她的脚踝,轻轻脱下鞋袜。 江晚莺白皙的脚上透着红,甚至还有要流血的情况。 陈尚:“下次想要出去买这些跟府里人说就行了,你不必独自跑一趟,脚都磨红了。” 江晚莺缩了缩脚:“我不是在府中无趣吗,再说了这几日那件事扰得我心烦,想出去走走。” 陈尚拿起药瓶,打开:“这几日少出去,外面不安全,殿下派人将那些人清理了,但不妨碍有漏网之鱼。” 江晚莺的脚不老实地动了动:“知道了。” 陈尚的手轻轻揉捏江晚莺的脚踝,缓解上面的酸痛。 他冷不丁问:“表哥何时去军营?” 江晚莺:“不知,可能过些时日就要离开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陈尚手下动作未停,抬头,看着低着头的江晚莺:“你日后少出点门,也让他歇息一下。” 江晚莺怔住,反应过来,饶有趣味道:“陈尚你不会拈酸吃醋了吧?” 陈尚不语。 江晚莺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再次仰头:“是不是?” 陈尚眸色渐深,但表达的意思明显。 他就是拈酸吃醋了。 江晚莺第一反应是笑。 但想想,感觉陈尚的心有些阴暗,竟然这样想她和表哥的关系。 他是自己的亲表哥。 自己是他的亲表妹。 陈尚也……太……不是东西了。 对,就是这么说。 54. 第 54 章 “嗯。”陈尚承认得坦坦荡荡,脸上没有一丝羞耻。 江晚莺倒是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忍不住道:“你心真坏。” 陈尚掀起眼皮:“一直都是这样。” 呵呵呵,江晚莺眯眼看他,然后,凑过去,吻了上去。 这是江晚莺第一次主动吻陈尚,虽然被陈尚吻多了,但是还有些不熟练,笨拙地亲吻。 陈尚显然没想到江晚莺会忽然吻自己,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熟练地回应她的吻。 吻了很久。 等江晚莺呼吸上不来时,才松开。 银丝在空中划着长长的弧度。 江晚莺满脸酡红。 陈尚眼眸深邃,定定看着她。 江晚莺抿唇,抬头看着他解释:“我与表哥从小生活,一起长大,我拿他当我亲哥哥,你不要拈酸吃醋了。” 陈尚微眯着眼,脑子里只记得“从小生活,一起长大”八个字,让他心生嫉妒。 为何从小与江晚莺长大的不是自己? 为何偏偏是张策。 这世道不公。 但想完后,陈尚又笑了,好在往后余生江晚莺只陪在自己身边,要不然他心中会恨死这个世界。 陈尚站在那里,江晚莺只能仰头看他,为了方便,自己的脚踮起来。 “阿尚,你不要拈酸吃醋了。”她拉长尾音,发出细腻粘稠的音色。 陈尚眸色渐渐发黑,深不可测。 江晚莺惯会撒娇,只要想要什么东西,她说几句撒娇的话,旁人就会将她喜欢的东西双手奉上。 从前江晚莺喜欢上一只老虎,但唐覃羽不同意她饲养,江晚莺只能拜托张策,养在他府中,张策不同意,江晚莺就哭,张策无法,吃了他父亲的几鞭子,将老虎养在府中。 这样江晚莺就能在无事的时候去看那只老虎。 直到老虎咬了张策一口,江晚莺就歇了养老虎的心。 陈尚深深地盯着江晚莺,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能将她吸进去。 “你叫我什么?” 江晚莺眨眼,偷笑,嘴巴凑到他耳边,轻声缠绵道:“阿尚。” 陈尚的眼皮动了下。 江晚莺面上无辜:“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为何又让我叫你一遍你的小名?” 陈尚的手掌附到江晚莺的脖颈,带着掌控的欲望:“这是你第一次叫我。” “然后呢?我不能叫了?或者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陈尚手指紧攥着,身上有一股火,冲上来,快要坚持不住。 “为何忽然叫我阿尚?” 江晚莺:“别人叫得我就叫不得了?” “母亲不是别人。” “那个叫花花的。”江晚莺这才想起来这个人,“她好似喜欢你。” 陈尚:“我与她并无什么。” “我知道。” 陈尚看她。 “我就是想逗你,特别好玩。”江晚莺不在意道,“你说是不是?阿尚。” 后面两字她刻意加重。 江晚莺从不在意这些,因为她心中清楚,陈尚只喜欢自己,只倾慕自己。 陈尚瞳孔骤缩:“阿钰。” “嗯。”江晚莺应道,“何事?” 陈尚:“你是在勾我。” “你猜对了,我就是在勾你,你会不会上钩?”江晚莺期待地问。 不出意外,陈尚确实上钩了,捏着江晚莺的脖子,重重吻上去, 江晚莺发现,陈尚特别喜欢亲吻,平日里无事陈尚就会吻她,连在床上的时候也会吻她。 吻像是一个会让人着迷的动作,陈尚会不厌其烦地吻她。 江晚莺的身子发软,手环在陈尚的脖颈上。 在喘息的间隙,江晚莺红着眼睛问:“我日后都叫你阿尚怎么样?” 陈尚哑着嗓子道:“随你。” 虽然陈尚表面上不显开心,但江晚莺明显感知到他非常兴奋,连亲吻的力道都比平时深很多。 身上的触感明显,硬邦邦的。 陈尚松开她,想要抱她去床上。 江晚莺拒绝:“不行,你肩上有伤,不能做那事。” 陈尚眉头轻拧,心中烦躁。 不过,江晚莺很快又试探着说:“我听说这种事可以帮忙,我可以帮你。” 陈尚有些怔愣,不知所措出现在他脸上。 帮他。 主动帮他。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江晚莺倒是不觉着有什么,歪头认真道:“只不过我有些不会,你要教我,可以吗?” …… 嘴疼,江晚莺的嘴快要裂开了,合不拢。 还有手,握东西都握不住。 见过很多次,她还是感慨那个东西大。 太累了,江晚莺后悔做那事了。她很累地躺在榻上。 开门,陈尚走进来,看到江晚莺睁开的眼,“醒了,要先洗面吗?” 江晚莺将身旁的枕头砸向他:“你个混蛋!!!” 陈尚没有反驳,反而将枕头捡起来,放在榻上:“赵夫人来了。” 江晚莺皱眉:“谁?” “赵梓棠。” “来多久了?” “有一刻钟了。” 江晚莺猛然坐起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在睡觉,我让她等一会儿。” “你快给我准备水!” 弄完后,江晚莺火急火燎地赶到正厅。 赵梓棠正坐在那里吃糕点,见到江晚莺来了,看到她的脸,视线挪到她嘴角的伤疤了,“咦”了一声。 江晚莺的脸瞬间红透,站在一旁的陈尚没什么变化。 赵梓棠笑着:“陈夫人昨夜累到了,所以才起这么晚,妾身理解。” 江晚莺听出她话中的调侃,咳嗽了声:“不是这样的。” 赵梓棠附和:“是是是,不是这样的,我误会你了。” 江晚莺坐下,陈尚坐在身边,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梓棠面露担忧:“我听闻你前几日遇到了刺客,便来看看你,身子怎么样?受伤了吗?” 江晚莺摇头:“没有受伤,多谢你关心。” 赵梓棠松口气:“没受伤就好,听到你遭遇刺客了,可让我吓一跳,前几日我一直待在府中,没有出来,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要不是哥哥跟我讲你受伤了,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 “我现在好好的,你放心吧。” 赵梓棠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眼睛看着陈尚,偷笑,小声道:“看到你的样子我现在相信你没受伤了。” 江晚莺瞬间懂得她的言外之意:“你别瞎想。” 赵梓棠道:“我没瞎想,你看你脸红的,跟个小孩似的。” < p>提起这里,江晚莺道:“你现在怀有身孕,小心点好。” “我平日里小心着呢,你不必担心。” “日后你还是少出来府较好,外面不安全,等生完孩子再出府不迟。”江晚莺道,“孩子事小,但是你要是因为孩子而遇到什么危险可就不好了。” 赵梓棠心中一暖:“嗯,我平日里不出府,今日得知你遇到刺杀便来看看你。” 江晚莺跟赵梓棠从小关系就好,是彼此真心关心对方。 江晚莺:“下次要是有何事,你就让下人传个信就行,不必大费周章地跑过来。” 赵梓棠:“好。” 陈尚安静待在一旁,一言不发。 江晚莺看了眼,道:“陈尚,我与阿棠要说些事,你不是说今日有些饰品要送来府中,你去帮我看下。” 陈尚顿住,站起来:“嗯。” 支开陈尚,江晚莺放松下来。 赵梓棠不明所以:“你说的饰品是什么意思?” 江晚莺点头:“前些日子我从崎阴回来,有个人送了我一些宝石,我看着好看,做成了耳饰,甚是喜欢,陈尚就给我买了许多宝石做的饰品。” 赵梓棠:“陈尚是真的宠你。” 江晚莺不置可否。 这些她都知道,但好在现在不晚。 赵梓棠道:“对了,你将陈尚支走,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赵梓棠,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上陈尚了。” 赵梓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说什么?” “我喜欢上陈尚了。” 赵梓棠听清楚了,脸上没有惊讶,反而笑了起来。 江晚莺问:“你笑什么?” 赵梓棠:“我不是笑,我是觉着你终于开窍了。” 江晚莺:“什么意思?” “之前我就发现你这人对感情很是迟钝,对别人是,对自己的更是,现在你能看清楚自己的感情,我很高兴。”赵梓棠真心道。 江晚莺不服赵梓棠这样说她:“你这话是何意思?我明明对自己的感情很敏感。” 赵梓棠不与她争辩:“我不与你说这些,你现在能看清自己的内心,喜欢上陈大人,我是真的为你开心。” 江晚莺点头。 赵梓棠想到了什么,道:“你早该喜欢上他了,他对你这么好,这么有耐心,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上他。” 可赵梓棠又想到了什么:“你喜欢不上他也情有可原,毕竟你从小到大就不缺人喜欢。” 江晚莺骄傲道:“那是当然。” “总而言之,你要喜欢陈尚,那你们就好好过日子,什么都别想,那么也算是修成正果了。”赵梓棠成婚后总想说这些话。 “我发现你变了许多,你成婚前从不说这些话。” 赵梓棠道:“是个人都会变的,而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江晚莺点头,不可否认赵梓棠说得对。 赵梓棠对于江晚莺的心思并不觉着惊讶,反而苦口婆心地与她讲话。 “你怎么不惊奇我爱上他的事?”江晚莺疑惑问。 赵梓棠打趣道:“从你进来我就发现你的不对劲了,你看看你嘴角的伤,不用猜我就知道你昨夜里干了什么。” 江晚莺眨眨眼,捂嘴:“赵梓棠!” 赵梓棠笑着应答。 55. 第 55 章 将心意说出口,江晚莺心里些许放松。 江晚莺没敢告诉赵梓棠陈尚不相信自己爱慕他。 当初去陈家村时谁都不知道,虽说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唐覃羽不想这件事让更多的人知道。 如今到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索性陈尚最终会相信自己的爱意。 江晚莺自信地想,从小到大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赵梓棠在这里坐了会儿就离开了,说是夫君不让她出来太久,她身子骨有些弱,要在家中多歇息。 江晚莺想要留她,但只能作罢。 人走后,陈尚走进来,故作无意地问:“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江晚莺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睨他一眼,知晓他心中都想着什么,他心中的占有欲也没藏着,没有隐瞒:“我跟她说我喜欢上你了。” 陈尚顿住,轻声道:“嗯。” 江晚莺见他没有反应,问:“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高兴吗?” 陈尚:“没有。” 江晚莺叹息道:“我知你不信我喜欢你,但是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我从前做的事虽然不好,但是谁都会犯错,而且,那是从前,又不是现在。” 道理陈尚都懂,但是背地里的想法只有他知道。 他在江晚莺那里要的不只是喜欢,而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江晚莺对爱情的忠贞。 是永远离不开他,见不到他,她心中会慌,无时无刻都再想他。 江晚莺全然不知他心中的想法。 陈尚:“嗯。” 江晚莺:“既然你都知道,那你就应该信我。” 说着,江晚莺站起来,靠近他,认真看着陈尚的眼睛。 她发现陈尚的眼睛是真的很好看,深黑色,上面映着江晚莺的脸。 江晚莺特别喜欢看陈尚的眼睛,各种各样的。 生气的,认真的,淡漠的,甚至是……有些迷离的。 陈尚不抗拒江晚莺的靠近:“母亲和父亲近些日子无事,要回陈家村拿些东西。” 江晚莺疑惑:“拿什么东西?” 陈尚:“当初他们直接从南国回来,大部分贵重物品都放在陈家村。” 江晚莺点头:“他们想回去就回去呗。” 陈尚看着她:“你想回去吗?” 江晚莺怔住。 说实话,她不想回去,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再说了陈家村里什么都没有,还没有京城好,回去要坐几日的马车,回去做什么? 江晚莺摇头:“我不想回去。” 陈尚不勉强:“好。” 江晚莺问:“你就只是想问我回去不回去?没有其他要说的?” “回去也无事,那里你认识的人不多,我只是问问。” “哦。”江晚莺话里话间哄着,“你现在不是不住在陈家村了吗。你现在住在京城,住在陈府,那这里就是我家,我为何要回去,不如在家里好好待着。” 他明白陈尚忘不了她在陈家村时的模样,所以说出后面哄人的话。 陈家村她现在不想回去。 留在京城好好的,为何要回去。 而且,刺杀才过去没几日,要是她回去遇到那些人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江晚莺问:“前几日刺杀我们的人都处理了吗?” 陈尚:“处理了,殿下暗中处理的,日后不会再发生刺杀的事了。” 江晚莺:“处理了就好。” 话还没说完,陈尚道:“只不过还有一些人逃了,但不是要紧的事,殿下已经派人去追杀他们了,不出三日,你就可没有顾虑的出府,张策也可以回府了。” 江晚莺忍不住笑。 说来说去,陈尚还是介意张策,一直因为张策在拈酸吃醋。 “阿尚,我怎么未发现你这么爱拈酸吃醋?” 陈尚深深地看着她。 其实之前不是江晚莺没有发现他喜欢拈酸吃醋的事,只是是她不在意他。 从前做的任何事,江晚莺都不在乎,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不做她不喜欢的事就行。 陈尚没有语气道:“一直都是这样。” 江晚莺:“……” 她好像听懂了陈尚说话的意思。 “陈尚。”江晚莺直视着陈尚,心停了下,道,“我现在想让你相信我喜欢你,但你不能一直不相信,要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她无理取闹地说。 虽然陈尚知道她的喜欢的早晚的事,但她还是要给点压力,她等不及,想让陈尚早点相信。 陈尚并未说什么,“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江晚莺勾唇笑:“阿尚,我从前怎么未发现你这么不喜欢说话啊。” …… 从摄政王府回去。 江晚莺坐在马车内,闭目。 马车里实在有些颠簸,江晚莺睁眼道:“将马车停下。” 霁红关心问:“怎么了夫人?” 江晚莺脸色苍白:“这距离陈府不远,我们下去走走。” 霁红看到江晚莺的脸色,点头。 走在路上,霁红问:“夫人,您还在生四小姐的气?” 江晚莺想起方才在摄政王府时姨娘说的话,以及四妹妹所做的事:“父亲再三说过,让她长点心,别被人骗了去,现在肚子大了,瞒不住了,姨娘才跟父亲说,这是拿父亲的脸面当做什么了。” 想起这里,江晚莺脸色铁红。 四妹妹是二姨娘最疼爱的女儿,平日里二姨娘对她是万般宠爱,没想到养了个分不清是非的脑子。 竟然未成婚,就被人弄大了肚子,着实令人不耻。 关键四妹妹还不觉着有什么。 江晚莺皱眉道:“父亲说过会为她寻一户好人家,虽然地位比不上陈尚,但好歹去了是当妻,那孙家大公子早年已经娶了一个妻子,还有几个侍妾,府中孩子成群,现在她嫁过去就只能是妾了,而且她嫁过去也不是多风光的事,算是在孙家面前低头弯腰一辈子了。” 江厉对江家的儿女都不错,至少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当妾,虽然四妹妹是妾室所生,但是他断然不会将人送去当妾的。 没想到四妹妹不知死活要嫁给孙家大公子。 烂泥扶不上墙。 这辈子江厉算是对放弃她了。。 “况且那孙家人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在外不知惹了多少腥,现在他看上四妹妹是相中了父亲是摄政王,两人之间并无任何情感,四妹妹被他利用了也不知。”江晚莺继续道。 霁红安静听着,劝说:“夫人,人各有命,四小姐喜欢便让她去吧。” 江晚莺不屑道:“日后有她的苦日子受了,那孙家夫人出了名的不喜欢自家夫君在外沾花惹草,四妹妹嫁过去,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霁红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旁边安静听江晚莺将心中憋屈的话讲出来,心中能好受些。 江晚莺边走边道:“不过好在姨娘还有个二弟弟,那是个争气的人,去年被送去军营了。” “二公子是个品行端正的人。”霁红担心地提醒, “夫人,这几日王府被四小姐搅得鸡飞狗跳,你还是少回些王府,免得被波及。” 江晚莺冷哼一声:“有何不能回去的?那王府被四妹妹搅成那样,以父亲对她的脾气定然会将她即刻送出府,不日王府就能恢复往日的安宁。” 霁红点头。 “郡主。” 后面一道声音传来。 江晚莺转过身子,看见来人,脸上竟有些意外。 几年未见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钱铭的脸有些黑了,走过来,惊喜道:“真的是你。” 江晚莺怔愣,完全没想到钱铭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她以为钱铭被陈尚弄得永远回不到京城。 她问:“你怎么回京城了?” 她记得父亲说过,钱铭去的地方遥远,回来不便,而且未有重要事,便不能回京。 钱铭的心低落道:“祖母走了,我来送她一程。” 自从被钱铭退婚后,江晚莺和王府便不再关注钱府的事,“节哀。” 钱铭支支吾吾问:“你……最近好吗?” 江晚莺点头:“挺好的。” 钱铭笑了:“那便好,只要郡主好就行。” 江晚莺顿住,察觉到什么,感觉纠正道:“我现已嫁人,你日后不必叫我郡主,叫我陈夫人便可。” 钱铭的手指来回搓了搓,眼底失落:“我……我知。” 江晚莺知道他是被迫退婚,被迫出京。 但他要是有能力与陈尚抗衡,也不会成为如今这样。 钱铭低声道:“差一点你便是我的妻子了。” 江晚莺皱眉:“你不要这样说,会被人误会。” 钱铭愣了下:“是我逾越。” 江晚莺抬起下巴看着面前变化很大的人。 钱铭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你现在过得好吗?陈大人待你好吗?” “我现在过得挺好,夫君待我也是极好。”江晚莺刻意加重“夫君”二字,就是为了让钱铭歇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钱铭眼底落寞:“嗯嗯。” 想起了什么,钱铭着急问:“我听闻你前几日遭到了刺杀,你受伤了吗?” 江晚莺:“没有。” 钱铭松口气:“你日后要小心些,让陈大人多多留意你。” “他每日看我都看得紧,平日里我要做什么,他都会陪着我,那次只是意外。” 钱铭低头,不敢看江晚莺的眼睛。 得知江晚莺遭遇刺杀,他非常着急,想要看望江晚莺。 但是想到从母亲嘴里得知她结婚了,便有些不敢。 这是去陈府的必经之路,他就想来走走,看看能不能碰到江晚莺。 没想到老天待他不薄,让他碰到了。 可是老天对他又不好,让他与江晚莺错过了。 钱铭不相信地开口,生怕使出肮脏手段的陈尚对江晚莺做了什么,又问:“他待你好吗?” 江晚莺仔细想了想,除了不情愿嫁给陈尚,其他方面陈尚伺候得很好,她没话说。 “他待我极好。”江晚莺早已看淡钱铭的所作所为,半年未见,心态比之前好上许多,有心思跟他讲话。 要是从前,江晚莺看都不看他一眼。 时候不早了,江晚莺问:“你还有事吗?无事我就先走了。” 钱铭下意识拦着江晚莺,想多见她几眼,但又想到自己没有理由留着她。 他伸出手,想说“你别走。”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压得极低,不带任何语气。 “阿钰。” 56. [锁] [此章节已锁] 循着声音,江晚莺扭过头,看到了坐在马车上的陈尚。 陈尚从马车上下来,步伐缓慢地走到江晚莺身旁,两人离得极近,能清晰闻到对方相同的气味。他掀起眼皮,看向钱铭。 钱铭的手还伸在江晚莺面前,陈尚扫了眼。 钱铭看见来人,身形僵住,手指缩了下。 江晚莺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陈尚眼睛看着钱铭:“宫里无事,我就先回来了。” 钱铭不敢直视陈尚,身子有些抖。 陈尚面无表情,问:“你和他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回府中聊?” 说的慷慨大方,但江晚莺清楚他内心的不爽。 “哦,我回了趟王府,心中有些烦闷便想走走,就碰到了钱大人。” 陈尚似懂非懂地点头,对着钱铭道:“钱大人前些日子纳妾了吧?” 江晚莺挑眉,自从跟钱家鱼死网破后,她就不再关注钱铭的事,纳妾之事她倒是不知道。 钱铭嘴角抽了下,慢慢地点头,轻声道:“嗯。” 陈尚没有语气道:“钱大人的妾室是擒南的?” “是。” 江晚莺挑眉,闻所未闻。 陈尚倒是大方:“既然钱大人碰到家妻了,前面便是陈府,我们过去好好一叙,毕竟你与家妻很久未见了。” 他身上的酸味快要溢出来了。 江晚莺有些想笑,知道他不是真心想要让钱铭去府中。 当初她与钱铭退婚,陈尚还出了份力,怎么可能让昔日的爱慕者到府中。 重点不是在这,江晚莺好奇问:“钱大人,你成婚了?” 钱铭:“前几日纳了个妾。” 江晚莺;“她现在在何处?回京了吗?” 她倒是有些好奇,钱铭也是个眼界高的,谁能嫁给他。 钱铭:“擒南。” 江晚莺疑惑:“你祖母离开,她不回来吗?” 钱铭:“她那几日染上病了,不方便坐马车过来。” 江晚莺点头,懂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方才我要走,你不想让我走,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果不其然,陈尚的视线停在江晚莺身上。 钱铭摇头,看了眼陈尚,结巴道:“不是,没什么事,方才是你听错了。” 江晚莺歪头,不相信:“真的吗?可能是我这几日心情不好,脑子里乱乱的,所以听错了。” 陈尚打断他们:“既然如此,钱大人要是无事的话,我与家妻就先回府了。” 钱铭的手捏着衣袖,弯腰作揖:“臣恭送陈大人,陈夫人。” 江晚莺最后笑着道:“既然陈大人好不容易回京城,等有时候了,我们可以在府中聚聚,毕竟认识几年了,感情还是没有消失。” 陈尚牵着江晚莺的手,坐上马车。 江晚莺坐好,嘴里带着笑,眼睛偷偷瞄向陈尚。 陈尚一切正常,没什么奇怪。 江晚莺主动问:“今日回来这么早,宫里真的没事了?” 陈尚不语。 江晚莺嘴角藏着笑,故意问:“你怎么不说话?” 陈尚看向她,眼眸漆黑,答非所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江晚莺眨眨眼:“没聊什么,就关心对方几句。” 陈尚:“你会关心他?” “……”江晚莺道,“你这话是何意,我怎么不会关心他?” 陈尚定定看她。 江晚莺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承认:“好吧我确实不会关心他。” 就凭钱铭之前退婚的事,江晚莺这辈子都不会关心他,要不是钱铭站在街道上,叫住她,她此生就不会与他见面,更何况关心。 陈尚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了解江晚莺。 陈尚脸色未变,淡淡道:“嗯。” 想象中的反应没有出现,江晚莺不死心问:“我与他见面你生气了吗?” 陈尚握着江晚莺的手紧了紧。 江晚莺偷笑,但还是一脸不明白地看。 陈尚转过头,眼眸死死盯着江晚莺:“生气。” 江晚莺问:“为何?” 陈尚:“他与你说话。” 江晚莺:“阿尚,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我就与他说几句话,你就生气了。” 陈尚简单陈述事实:“你与他之前有过婚约。” “有过婚约又怎样,我这不还是没有嫁给他,嫁给你了吗。”江晚莺撒娇道,“所以,你还是别生气了。” 陈尚:“不是你想让我生气的?” 江晚莺顿住。 她确实是故意在陈尚面前说出让钱铭到府中一聚的话,目的就是为了让陈尚生气,拈酸吃醋。 事实如她所料,陈尚确实生气了。 江晚莺大方承认:“是,我就是想看你因为我生气的模样,着实有趣。” 陈尚:“你既然与我成婚,日后就不便与他见面。” 陈尚说的还是太委婉了,他应该说不让江晚莺与钱铭见面。 毕竟江晚莺从前是真正喜欢过钱铭。 陈尚有些后悔,当初怎么没让钱铭去别国当使臣,这样钱铭便不会这么容易回京,不会见到江晚莺,与江晚莺说话。 江晚莺知道他生气了,哄道:“那些话都是我说着玩的,不是为了让钱铭去府中,我说那些话是为了让你拈酸吃醋。” 陈尚捏着江晚莺的指骨,来回转了转,“嗯。” 江晚莺靠近他:“所以你拈酸吃醋了吗?” 陈尚直视她:“你与任何人说话我都会拈酸吃醋。” 更何况是钱铭,这个曾经与江晚莺差点成婚的人。 要不是陈尚在暗中作梗,将来陈尚就会变成方才的钱铭。 江晚莺满意地笑:“阿尚,你好有趣,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陈尚:“那就继续喜欢。” 江晚莺抿唇,手指不安分地动,挠了挠陈尚的手,像是钩子,钩陈尚的魂魄。 陈尚垂眸,仔细盯着江晚莺白皙的笑脸,亲吻江晚莺的红唇。 江晚莺闭眼,慢慢享受,自从知道她喜欢陈尚,便不会拒绝陈尚随时都能出现的亲吻。 甚至是乐在其中。 她从前怎么未发现亲吻有这么舒服? 松开,江晚莺脸颊红润,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诱人。她反而命令道:“你日后定要多亲我,阿尚,你亲我亲的好舒服。” 江晚莺不会隐藏自己。 所以在享受亲吻的乐趣。 陈尚瞳孔渐深。 沉重的气息洒出来。 陈尚捞起江晚莺,环抱,朝着她的浅唇,亲吻。 江晚莺半仰着头。 江晚莺睁开美眸,眼睫毛忽闪忽闪,与陈尚的视线撞上。 嘴角溢出:“阿尚。” 陈尚闷哼一声。 脑子里想起来前些日子的江晚莺。 天还没黑,两人回到府中,早早 休憩睡下。【改了五次一直不过。两人真的是睡觉了,不要再锁我啦(强颜欢笑.jpg)】 几日过去。【只能几日过去QAQ】 江晚莺面颊红润,眼眶微红,眯着眼迷离地看着头顶,躺在床上。陈尚下床,将茶盏中倒入水,坐在榻上,搂着江晚莺,茶盏送到她嘴边。 江晚莺累的不想动,睁不开眼,勉强张嘴喝了一小口。 干裂的嘴唇变得湿润。 江晚莺的嗓子有些哑:“你这次为何这么重?我都说不行,你还是这样。” 陈尚专心将水送到她口中,未理会江晚莺的话。 江晚莺扯着嗓子:“你是不是气还没消?还在气我与钱铭说话的事?” 陈尚将茶盏放在一旁,轻声道:“下次再让我发现,会比今日还重。” 江晚莺:“……” 看来陈尚是真生气了,连威胁的话都说出口了。 江晚莺伸出疲倦的腿,没有力气地蹬了他一脚。 “你再这样对我说话。”她威胁,但是声音很轻,无足轻重一样。 那点力气在陈尚面前不算是,陈尚捏着她的脚,揉了揉,问:“脚还酸吗?” 江晚莺用尽了力气,不想说话,哼哼两声,算是回应。 陈尚的手轻轻揉捏江晚莺的脚掌:“脚可能会酸几日,这几日你别出去了。” 江晚莺又忍不住踹他的手。 陈尚这是惩罚她与钱铭说话,方才做的那么狠,就是不想让她出去。 陈尚又道:“这几日来的客人我都拦着,说你病了,需要安静休养。” 江晚莺没动静。 陈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样也随了她的意,她这几日刚好不想出去,不想应付人。 陈尚揉了两刻钟。 饭是在床上吃的,陈尚一口一口将饭菜喂到江晚莺嘴里。 江晚莺靠在床架上享受。 陈尚道:“过几日便是祖母的生辰。” 江晚莺点头:“祖母八十多了,这次府中应该会来许多人。” 陈尚垂眸,将粥吹了吹:“嗯。” 江晚莺看他:“阿尚,我想向祖母正式介绍你。” 当初她与陈尚成婚的原因,祖母是为数不多知道的人。 祖母知道陈尚为何要向江晚莺提亲后,很生气,甚至是吵闹了一阵。 但这是都没有办法的事,到最后江晚莺还是嫁给了陈尚。 祖母当时极其气愤,甚至于后来去了京郊外的佛寺,吃斋,为江晚莺祈福。 在祖母眼中,陈尚还是那个强娶江晚莺的恶毒的人。 陈尚的手抖了下:“嗯。” 江晚莺笑道:“你紧张吗?” 陈尚实话实说:“不紧张。” 江晚莺撇嘴,拆穿他:“不紧张你手抖什么?” “被热气烫了一下。” 江晚莺不信,口是心非。 说起祖母,江晚莺这才知道她很久没有跟祖母见面了,当初成婚的时候祖母虽然送她了,但心里一直不高兴,对陈尚心怀芥蒂。 这次回王府,江晚莺便把自己的心意告诉祖母。 母亲和父亲肯定也会猜到她的心意。 这样陈尚就彻彻底底是摄政王府的人了。 彼此之间不用互相猜忌——主要是江厉害怕陈尚反咬自己一口,对自己女儿反感,欺负自己女儿。 江晚莺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我将我的心意告诉祖母,你高兴吗?” 57. 第 57 章 陈尚深深地看着江晚莺的笑脸。 他高兴,他兴奋,他甚至想立刻将江晚莺拥入怀中。 但他不能这样做,要是这样做,江晚莺会不拿他当回事,会不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再次抛弃他。 不敢做。 江晚莺是得到了就不知珍惜的人。 陈尚紧握的双手有些许抖动。 陈尚捂了她半年的心也未将她捂热,他不相信成婚仅仅半年后,江晚莺会交付自己的真心。 就算交付真心,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不能表现出来。 这些真心远远不够。 他是个贪婪的人,想要更多。 更多。 陈尚轻啄了下面前的软唇:“嗯。” 江晚莺后仰,娇气道:“你今日别亲我,嘴都亲疼了。” 她说这些话,陈尚也不觉着害臊,直勾勾地看着她。 江晚莺一脸不相信地问他:“你真的高兴吗?我瞧着你这模样一点都不像高兴的样子。” 陈尚的指腹揉捏她的唇:“高兴。” 江晚莺咬住他的指尖:“我不信。” 但是陈尚这模样,江晚莺看不出他心中想些什么,只能凭猜测,得知陈尚不是很高兴。 总之,江晚莺道:“到时见了祖母你可要跟她道歉,在她面前说些好听的,祖父去世的早,她不容易,那次知道你娶我的缘由后,她气得离开半年,到了寿辰日才肯回来。” 陈尚道:“祖母都喜欢些什么?” “祖母跟我一样,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可以给她买些饰品,但是近几年她又喜欢拜佛,你可以送她些佛珠。”江晚莺道,“不过你不必担忧,要是祖母生气打你,我会……跑远点。” 毕竟祖母打人很疼,当年三弟弟闹事,祖母将他打得七日下不来榻。 这才是符合江晚莺的脾气,陈尚神色平常道:“嗯,她要是生气,我会将你护在身后。” 江晚莺:“祖母不会生我的气,她说女孩娇养着好,而且这事错不在我,祖母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连累我的。” 陈尚点头:“嗯。” 天色已黑,外面火树银花。 江晚莺吃了饭有些发困,道:“我先歇了,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回来时要是将我吵醒,我定不会饶了你。” 半夜,陈尚放轻脚步,从书房中出来。 齐一站在门口,道:“大人。” 陈尚:“何事?” 齐一:“方才殿下的侍卫到府中与我说让我告知你事情都处理好了,往后不必担忧,日后让你等着好消息。” 陈尚点头,走过去。 齐一拦住他,支支吾吾道:“难道您不用给殿下回话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陈尚停下脚步:“给他说多谢殿下,往后我会多加小心,不必再让他牵挂,这次心患除尽,日后便是坦途。” 齐一:“是。” 卧房内。 江晚莺躺在榻上,睡得香甜。 陈尚脚步轻松,将衣裳脱下,掀起锦被。 躺下去,陈尚将江晚莺揽在自己怀中。 江晚莺微微蹙眉:“你干什么?陈尚。” 陈尚轻轻拍着她的背,拨开眼前的发丝:“无事,你睡吧。” 江晚莺哼哼唧唧,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次日上午。 江晚莺抱着香香,在鱼池前坐着,看着池子里游来游去欢快的鱼。 手里拿着逗猫的棒子,上下晃了晃,猫用前爪来回抓着。 但就是抓不住,江晚莺笑了几声。 陈尚走过来。 香香对他呲牙,他置若罔闻:“坐在这里吹风不怕染病吗?现在虽是春日,但风还是有些冷。” 江晚莺不在意道:“坐在这里舒服,而且我的身子早就被人养好了,现在不似冬日那样冷,不会染上病。” 话音刚落,陈尚的脸就黑了。 江晚莺噤声,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陈尚平日里甚是在意钱铭,江晚莺顺势提了一嘴,他就生气。 这次江晚莺说出模棱两可的话,陈尚指不定要发出好大一通脾气。 陈家村时,陈尚家中相比于钱铭不是很富有,但他起了养江晚莺身体的心,可最后没成功。 没想到钱铭被养了两年就成功了。 这件事陈尚表面不介意,但江晚莺清楚,这件事像块石头,堵着他的心。 可能是因为江晚莺年岁愈来愈长的原因,小时候被人养不好的身体,长大后就被钱铭养好了,实在是诡异。 不过这没什么好的,最后受益的是江晚莺就行。 陈尚语气有些沉:“嗯,我知道了。” 江晚莺现在猜到陈尚要晚上怎么欺负自己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说说,你心中不要多想,不必当真。” 陈尚还是:“嗯。” 江晚莺抿嘴。 算了,就这样吧,谁让她说出这句话。 跟陈尚生活的越久,陈尚那心底的小心思都出来了。 他小肚鸡肠,极其喜欢拈酸吃醋,占有欲还强,江晚莺了解过后,直呼陈尚在陈家村时太会装了。 下人来了,弯腰道:“老爷,许大人,赵大人,姜大人求见,现在正在正厅。” 江晚莺挑眉:“他们怎么会来?” 平日里陈尚在朝廷上私交的好友不多,他们议事也是在外议事,从不在家。 三人坐在椅子上,见到陈尚和江晚莺过去,齐刷刷转头,作揖。 都是陈尚熟悉的人,没有这么多虚礼。 见到江晚莺过来,姜大人道:“今日嫂夫人也在家?” 江晚莺:“近些日子没事,刚好碰到你们来府中,就想来参见几位大人们。” 姜大人姜生笑了笑:“陈大人可真是有福气,能娶了夫人这样的人,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晚莺笑了笑。 陈尚道:“你们来这里是所谓何事?” 许棋:“近日我可听说你的事情了,陛下这次又要提拔你了,我们在这里恭喜你,到时可要请我们去酒楼吃酒。” 陈尚:“一定。” 赵天深:“到时嫂夫人也可前去,我家那口子,可想跟嫂夫人认识了。” 江晚莺刚要点头答应:“可以。” 陈尚一个眼神向他们飞去。 那三人清楚这个妻子陈尚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日里都不舍得让人看。 “陈大人,你可不能将嫂夫人藏着掖着,到时嫂夫人出事了,你不在身边,她好 找我们帮忙啊。”姜生打趣道。 江晚莺听这话嘴角抽了下。 她面无表情,故作认真地叫了一声:“姜大人。” 姜大人瞬间害怕,也知道江晚莺的脾气:“抱歉嫂夫人,我一时嘴快,说这些话,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主要还是想让你多与家妻接触接触,到时有事了家妻可帮你忙。” 江晚莺微笑:“无事。” 这几人她还是有所了解,当初陈尚刚来京城时,得了他们几个的照顾,才能在这偌大的京城中生存下去。 对于那些玩笑话,江晚莺也不当真。 她也清楚,陈尚是真的拿他们当朋友,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们三个也不会坐在这里说玩笑话。 临走时,江晚莺挽留:“留下来用膳吧。” 姜生摆手:“不了嫂夫人,我们不便打扰你和陈大人,先走了。” 江晚莺见他们是真的不想留在这里:“那边下次来这时留在这里用膳。” 三人道:“好。” 人走后。 陈尚站在一旁道:“你在意他们说的话吗?” 江晚莺没听明白:“你什么意思?” 陈尚:“方才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心中在意吗?会不会觉着不舒服?我下次不让他们讲了。” 江晚莺:“没有啊,他们是与你亲近才会说那些话的,而且他们说的不错,我应该多与他们的夫人走动走动,这样日后出事了,还能多一条出路。” 陈尚:“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知道,这不是多一个认识的人,多一份安心吗。” 陈尚垂眸,轻轻“嗯”了声。 江晚莺实话说:“早在你提亲之后,父亲就将你的事告知了我,我知他们几个是真为你好,要不然你在京城寸步难行。” 陈尚不说话,不否认。 江晚莺继续道:“我之前虽然脾气不好了点,但在这种事面前母亲还是教了我,遇事要学会变通,不能只顾着发脾气,在发脾气时也要想想家里人能不能承担后果,父亲会不会为自己摆平。” 陈尚静静看她。 江晚莺:“虽然我有时蛮不讲道理的,但那些人在我身边晃悠真的没什么,而父亲官职大,又得陛下心,在京城中我不必害怕。” 陈尚拉起她的手:“你现在也不必怕。” 我已不是之前无权无势的人,不会让你跪在别人面前。 江晚莺直白道:“我一直都不怕,虽说我现在嫁给了你,但父亲还是愿会为我兜底,你要是不得我心,看我怎么向父亲告状。” 陈尚知道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但不再过多解释:“嗯。” 江晚莺拉着他的手:“我们快去鱼池边,今日那些鱼我看了,特别好看,我想试着钓它们。” 陈尚道:“我让下人准备鱼竿。” 江晚莺连忙道:“你快去。” 这两日府中来了许多人,平日里不交谈的人都来了,美名其曰祝陈尚升职,暗地里想要陈尚多与他们走动走动。 第一日时江晚莺还能陪着陈尚一起应付他们。 但到第二日时,江晚莺找了个由头,说她有事不在府中,便让陈尚自己一人应付。 实际上,江晚莺窝在房中,不出去。 眼不见心为静。 58. 第 58 章 三日后,祖母寿辰宴。 陈尚昨晚没摆弄她,知道第二日是重要的日子,早早就让她睡了。 江晚莺醒来,从床上坐起来,陈尚已经穿戴好衣裳。 江晚莺站起来,走过去,陈尚熟练地为她穿衣。 陈尚边束腰边道:“时候不早了,你吃完饭,我们就能过去了。” 江晚莺点头:“嗯,这次祖母的生辰宴不想大办,没请多少人,你不用太紧张。” 陈尚:“没有。” 江晚莺问:“昨日我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 “买了。” “祖母这些日子身子越发不好了,给她那小玩意逗她开心。” 摄政王府门前停了许多辆马车。 走进去,那些人看见她行礼。 江琪月来到她身旁:“大姐。” 江晚莺点头:“祖母在哪?” 江琪月:“祖母去在祠堂。” 既然祖母在祠堂,江晚莺就先不打扰她,一会儿再去祝寿。 江琪月欲言难止道:“大姐,你可知四妹妹的事?” 江晚莺疑惑:“怎么了?” 江琪月看了眼站着的陈尚。 江晚莺拧眉,不满她不拿陈尚当家人,“直接说,他不会说出去的。” 江琪月:“四妹前些日子嫁出去了。” 江晚莺诧异:“我怎么不知,什么时候的事?” “你上次从府中离开后,父亲就将她送出去了。” “因为她有了孩子?” “是。”江琪月点头,“父亲想让四妹将腹中的孩子弄掉,四妹不同意,父亲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就将她送到谢家了。” “谢家收她了?都说了些什么?” “谢家收下了,什么都没有说,只让四妹纳入谢公子房中了。”江琪月补充道,“四妹嫁入谢家时父亲没有出来送她,只有主母和三姨娘出来送她,嫁妆就只有几箱。” 江晚莺深吸一口气,嘲讽道:“那是她自作孽,当初父亲说过不让她出去惹事,让她少与谢家往来,她偏不听,惹了父亲生气也是她作出来的。” 四妹做的那些事,江厉做到这一步真的是仁至义尽了,未婚先孕,这是要败坏摄政王府的门楣,早让四妹嫁过去,就是对四妹的名声好,对王府的名声好。 “我知道。”江琪月低声道。 江晚莺察觉到她话中有话,问:“四妹还发生了什么事?” 江琪月:“听闻四妹嫁过去过得并不好。” “过得好才怪。”江晚莺道,“那谢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他们可能是相中了四妹的身份,才会主动勾搭四妹,要不是父亲及时发现,将四妹嫁过去,王府就在他们谢家面前抬不起头,无形中始终低人一头,幸好四妹嫁得快,要是四妹这件事传出去,京城的人如何看她?如何看王府?” 江琪月点头:“我明白了。” 江晚莺垂眸,看了一眼:“我知你与她关系好,但是人各有命,富贵在天,那是她选的路,由不得她反悔。” 她一点都不心疼四妹,既然四妹做出选择,就应当承受她应该承受的后果。 江琪月张了张嘴,道:“嗯,我知道了,多谢大姐。” 陈尚安静站在身旁,不说话。 人走后,江晚莺眯眼看着前方。 陈尚开口道:“别气坏了身子,先回卧房歇会儿。” 江晚莺冷哼一声:“我才不会因为这生气,那是四妹做出的选择,谁都不能阻止,劝说。” 陈尚:“祖母在祠堂待着还有一会儿才出来,要先去见父亲和母亲吗?” 江晚莺摇头:“父亲母亲都在前院招待贵客,我们等他们不怎么忙了再去,祖母那边我们找个时间再去看她,她现在不希望被人打扰。” 不一会儿,大部分人都来完了。 这次寿宴来的人不少,都是江厉在朝堂上的好友。 姑母和大伯也都早早来了。 江晚莺看到唐覃羽,小跑着过去:“母亲。” 唐覃羽笑了笑:“慢点跑,小心点。” 江晚莺停下步子,笑着道:“这几日过得如何?” 唐覃羽道:“这几日我过得挺好,你不必牵心。” 江晚莺眼珠子转了转:“府中没发生什么事吗?” 唐覃羽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都听说四妹的事了?” “嗯,方才来的时候三妹与我说了些。” 唐覃羽叹息:“这件事你别在发你父亲面前讲,这几日他心中烦躁。” 江晚莺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在父亲面前提及这件事。” 四妹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她做出那种事,着实令人气愤。 毕竟是江厉的亲生女儿,江厉或多或少心中会不舒服。 唐覃羽看站在后面的陈尚:“最近过得怎么样?” 陈尚牵着江晚莺的手:“挺好的。” 唐覃羽点头,“挺好的”这三个字就足以让她放心。 在她心里,相处之后,陈尚不是会说这种无意义的谎言的。 看着江晚莺气色好的模样,陈尚那句“挺好的”就是真的。 唐覃羽笑:“只要阿钰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江晚莺抿唇,些许害羞。 唐覃羽眼睛精光地看到陈尚握着江晚莺的手,内心松了口气,“阿钰,你祖母快要从祠堂出来了,很长日子没见,她很想你,我先去找你父亲。” 江晚莺点头。 陈尚牵着江晚莺的手往前走,一晃一晃的:“阿尚,你说母亲是不是发现我对你的心意了?” 陈尚说的话模棱两可:“可能吧,她当时没有反应。” 江晚莺:“她的眼睛落在我们两个的手上了,定是发现了什么。” “你说是便是。” “那到时我再找个时间,将我对你的心意告诉他们。” “嗯。” 到了祖母的卧房。 院子里有些冷清。 江晚莺侧着身子道:“霁红,齐一,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 霁红看了一眼:“是,夫人。” 齐一道:“是,夫人。” 外面的丫鬟通报,祖母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江晚莺走进去,快速走到祖母跟前,亲昵地叫了一声:“祖母。” 祖母喜笑颜开:“哎。” 江晚莺问:“几日不见,祖母过得如何?” “很好。”祖母眼尖地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尚,大声道,“我倒是问问你,这半年来在陈府过得如何?下人有没有欺负你?” 江晚莺摇头:“没有,我过得很好。” 祖母看似是问江晚莺在陈府过得好不好,实际上是问陈尚对江晚莺好不好。 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陈尚在一旁叫:“祖母。” 祖母没应,对陈尚没有好脸色。 在她看来江晚莺去他府中是受苦的。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作为最疼爱的江晚莺,祖母希望她能嫁给自己爱慕的人。 不管对方是谁。 祖母是为数不多知道陈尚使出那些手段,娶了江晚莺的人。 看到陈尚,她就高兴不起来。 江晚莺使了个眼色。 陈尚走向前,将盒子打开:“这是我前几日从一位画家手中买的一幅画,是送给祖母的寿辰礼。” 祖母瞥了眼:“放那罢。” 江晚莺立即道:“祖母,你看一眼再让阿尚放起来吧。” 陈尚将画展开,里面是一个山水图,田野乡间,将那里会发生的事情画的栩栩如生,仿佛真有一个世外桃源在画中。 祖母怔愣。 眼睛看着那幅画,祖母不确定:“这时谢凯之的画?” 陈尚:“嗯,前些日子我偶然得知谢先生住在何处,便上门讨要了一幅画,说是送给祖母过寿。” 祖母道:“谢先生早就不画了,你得这幅画时定是费了许多心思吧?” “聊表心意不足挂齿。” 祖母看上去甚是喜欢:“阿阳,将画好好收着。” 丫鬟阿阳:“是,老夫人。” 祖母看了陈尚一眼:“你有心了。” 江晚莺听到这话就知道她满意了,甚是喜欢,嘴角向上弯。 祖母看着江晚莺的笑脸。 江晚莺冲着祖母笑。 祖母这就明白了,孙女的心算是被陈尚收走了。 江晚莺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就清了清嗓子,“祖母。” 祖母坐在那里,头也没抬:“怎么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祖母平静问:“何事?” 江晚莺走到站着的陈尚面前,拉起他的手:“我爱上陈尚了。” 祖母神色未变,只说了一句:“是认真的吗?” 江晚莺点头:“是真的。” 既然这样,祖母也不能说什么,道:“只要自己心中想清楚了,便就那样吧。” 这时,江晚莺捏了下陈尚的手。 陈尚漆黑的眸子盯着前方,开口道:“祖母,我爱阿钰,当初我做那事虽然不好,在此我向你道歉,但你相信,我是因为爱她才会那样做。” 祖母内心叹气,都活这么久了,不知经历过多少事了,怎么可能不清楚陈尚的心思。 可她气的不是这些,她气的是陈尚不顾江晚莺的意愿将她娶回家。 阿钰嫁过去一定是不开心的。 “我知。”祖母看着江晚莺,“现在阿钰都已经嫁给你了,我再说什么也无用,只希望你日后待她好。” 陈尚眼眸幽深:“一定会。” 谁都是自私的人,就连祖母也是自私的,去寺庙那些日子,她将一生发生的事都想了个遍,有高兴的,有伤心的,也有不敢的,但现在发现,那些都不是事。 人生或多或少会经历一些难忘的事。 是陈尚爱阿钰,还是阿钰爱陈尚,她在中间也不能说什么。 既然阿钰爱陈尚,那日后阿钰不至于是痛苦的。 陈尚虽然自私,但他是爱阿钰的。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贪”字。 江晚莺见祖母没有生气,心中重重地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笑了起来。 目前来看,只有阿钰动心了,日子才会快乐地过下去。 祖母招手道:“阿钰,你先去你母亲那里,我与陈尚有些事要说。” 59. 第 59 章 房中静悄悄的。 祖母坐在椅子上,喝茶,并未即可说什么。 陈尚则淡定地站在那里,不觉半分紧张。 过了一刻钟,祖母才慢悠悠地道:“陈大人,听说近些日子在宫中升职了?” 陈尚:“是,只是小官,并无可值得说的。” “我也听说了你的一些事,这几年你甚得太子殿下喜爱,陛下赏识。” “我只是在他们面前做该做的,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祖母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反问道:“你觉着我叫你站在这里要说什么?” “不知。” 祖母也不生气,但是少了方才的客气:“陈尚,我知你喜欢阿钰,阿钰年龄虽然不小,但是她自小在府中长大,因他父亲的身份,没人敢对她做什么,她母亲对她也宠爱有加,她虽然嫁给你,但她还是王府的人,我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 陈尚并未说话,安静听祖母把话说完。 祖母继续道:“当初你使了那下作的手段娶了她,我是对你一百个不满意,恨不得将你杀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毕竟你还握着王府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我不能拿这件事开玩笑,阿钰当初本来是要逃的,但她也听话,说她惹的事她不能退缩,就嫁给了你。” 陈尚道:“我对阿钰的真心苍天可鉴。” 祖母:“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大费周章从陈家村来到京城,坐上如今的位置。” 周围只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落针可听。 祖母微眯着眼,看着面前自己从未观察的人,想到了身旁人讲他的过去。 “陈尚,既然阿钰喜欢你,你就应当好好珍惜,不让她受伤。”祖母退后一步,“之前的事我就当过去了,日后你就是王府的人,出事了可以找王爷商量,寻求帮助。” 她回来后,从下人口中得知江晚莺遭人刺杀,极其生气。 恨不得要把陈尚千刀万剐。 祖母:“你和阿钰遭人刺杀的事我听说了,这是你的原因,你没有保护好阿钰,我希望此事以后不再发生。” 陈尚:“我保证让阿钰受伤的事不再发生。” 祖母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在朝堂上正受陛下和太子的喜爱,之后也请你继续往前爬,直到爬到像王爷这种地位才是最好的,这样阿钰嫁给你也不会受苦。” 陈尚:“是。” “朝堂中遇到麻烦了,王爷会帮你,但你要记住王爷的恩,然后将这恩计入阿钰的好。”祖母提醒,“你记住,没有阿钰,你什么都不是。” 她不是个害怕人的人,只要涉及江晚莺,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陈尚神情未变:“孙婿明白。” 江晚莺没舍得走太远,一直在院子外面站着,面前开满了漂亮艳丽的花,但因为心中藏着事,也无从欣赏。 等了很久,陈尚才从院子里出来。 江晚莺连忙走到陈尚面前,好奇道:“祖母把你留在那里做什么?都与你说了什么事?” 陈尚垂眸,深深看着眼前被人宠爱的人。 他的夫人。 他的。 “祖母没说什么,让我日后好好照顾你,不要让你受伤。” “真的吗?” “真的。” 江晚莺勉强相信,嘟囔道:“就只说了这些,她为何不让我留在那里?” 因为祖母的语气实在不是多好,害怕江晚莺护犊子。 陈尚清楚听到江晚莺说的话,解释:“可能祖母不想在你面前讲这些事,害怕你会害羞,就想着单独给我讲。” 江晚莺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好吧,祖母确实不喜用言语表达爱意。” 打江晚莺记事起,祖母就是一个不喜欢笑的人,话不是很多,每日都是挑着重要的话讲。 江晚莺虽然有些害怕,但知道她是对自己好。 江晚莺道:“祖母这人非常严肃,她要是说了重话你不要生气,她是我的祖母。” 陈尚捏了捏她的手心:“没有生气,不会生气。” 江晚莺吐出一口气。 既然没有说什么,江晚莺就没有可担心的,立即笑了:“陈尚,离寿宴还有一会儿,我们去府中逛逛吧,我记得你还没有逛过。” 陈尚点头:“好。” 漫无目的地闲逛,江晚莺看到一处景象,就想起来自己在那里发生什么。 “我特别喜欢在那里看书下棋,那里很少有人来,很安静。” “那棵大树我小时候爬上去过,到最后还因为不注意摔断了腿,害的我一月都没有出府。” “我在那个池子里养过许多东西,但最后都死了。” “那里埋了我第一只小猫,当时是舅舅送给我的,我特别喜欢,小猫也很黏我,到最后因为随便吃东西中毒了,就死了,我哭了好久。” “……”等等,江晚莺讲了许多过去发生的事,陈尚没有插嘴,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大姐。”四妹妹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江晚莺转过身子,四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看样子是瞒了一些时间,才会被江厉发现。 江晚莺问:“四妹,叫我何事?” 四妹二话不说,走向前,眼眶通红,抬起手,要扇江晚莺的巴掌。 江晚莺蹙眉。 巴掌没有落下,陈尚捏着四妹的手腕,挡住她要下来的手。 江晚莺满脸震惊:“你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四妹红着眼眶大声道。 江晚莺不明所以。 四妹大吼:“凭什么你受尽宠爱,而我却被忽视。” 江晚莺歪头,眼神示意陈尚放手。 陈尚警惕地站在江晚莺身旁。 四妹好像很生气,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凭什么你就能嫁给陈尚这么好的男人,而我却只能嫁给谢青那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 江晚莺气笑了。 看来她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嫁给陈尚,才觉着自己是嫁给了这么好的陈尚。 “为何我只能嫁给那些小门小户,而你却嫁给了陈尚???!!!”四妹道。 江晚莺平静问:“你怎么了?” 四妹面目狰狞:“你可知父亲做的有多过分?我嫁给谢青的时候,他不出来送我!不为我准备嫁妆 ,害我被谢家瞧不起。” “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江晚莺道,“当初父亲告知你不要惹事,不要与谢家有过多的来往,你为何不听?” 四妹冷笑一声:“我要是听了父亲的话,他就会让我嫁给那些没权没势的人,我是摄政王的亲女儿,他凭什么让我嫁给什么都没有的人?” “什么都没有?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吗?你嫁给谢青后,谢青那人对你好吗?在意你吗?他夫人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不知吗?”江晚莺讽刺道。 “现在你过得不如意了将这件事赖在我头上,赖在父亲头上,江云戚,王府将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王府的?” “我怎么报答王府?你可知父亲有多偏爱你?你喜欢什么父亲便为你去买,你犯错了,父亲不会责怪你。”四妹指了指自己,“而我呢,仅仅是与父亲看不对眼的大人家的女儿说了几句话,便会教训我。” 江晚莺平静地听四妹说话,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在江晚莺眼里,江厉就是最好的父亲。 四妹:“要不是父亲骗人,我怎么会这么着急将自己嫁过去。” 江晚莺面无表情道:“你说父亲偏心?你嫁过去当妾就满意了吗?父亲虽然偏心,但你一个姨娘的孩子,父亲断然不会让你去当妾,给你介绍的人家虽条件不好,但人老实,父母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嫁过去虽比不上王府,但你这辈子便可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四妹不听,一意孤行:“呵呵呵,我虽是姨娘生的,但我也是父亲的亲女儿,我凭什么不能嫁给朝廷命官?!凭什么不能嫁给像陈尚这样的人。” 江晚莺挑眉。 原来陈尚在外人面前这么受欢迎。 江晚莺坏笑道:“那可怎么办?你现在嫁给了谢青,而我嫁给了陈尚。” 四妹捏紧拳头,咬着牙满脸不服。 江晚莺道:“你日后在谢府好好生活,给父亲道个歉,你在谢府受欺负了,他不至于不管不顾。” 四妹冷笑:“他会管我吗?你可知我自从嫁过去谢青就没再见过我,他的父亲处处刁我。” “这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江晚莺再一次道。 四妹:“江晚莺,你很冷血,你跟父亲一样冷血。” 江晚莺神色平常。 陈尚开口:“要走吗?寿宴要开始了。” 江晚莺留下一句:“江云戚,你好好在心中想想,你说的那些话有多过分。” 四妹刚要走,齐一拦住她。 霁红边走边道:“夫人。” 江晚莺面无表情:“怎么?” “四小姐的情绪激动,会不会对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陈尚率先道:“不会。” 江晚莺点头,接着陈尚的话:“确实如阿尚所说,她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别看她方才那样,那是被谢府逼急了才会说那些话,好不容易嫁给谢府,江云戚不是普通人,不会胆大到惹我,就算谢青那夫人在谢府得势,江云戚也能把水搅浑。” 霁红松口气:“那便好,四小姐在府中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人,要是做出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