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游戏》 1. 第 1 章 午后暖阳流金般淌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板上打下块状光斑，随着摇曳的纱帘在地板山流动。 洁白的羊绒地毯嵌上一圈金边，空气里弥漫着玫瑰及夹杂其间若有似无的沉香木香薰。 鹅绒被下，姜意卿眉间微蹙，双眸紧闭。 午睡的暖意尚未散尽，意识却被拖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之中。 又是大学。 夏日，午后的烈日烤着大地，塑胶地板散出难闻的气味。 她站在篮球边，耳朵里像灌了水一般，声音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但是她却什么也听不清。 脑海里有个跳脱又神经大条的系统在不停的蹦跶着，喋喋不休： 【宿主，任务目标锁定！请您尽快阻止男二的破坏行为，确保男女主恋爱线甜宠顺畅……】 泛黄的场景之下，视线移动，篮球场上人影与光影交叠扭曲，看不清人的面貌。 她就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场上那抹穿着黑色T恤衫的身影。 发散的光晕逐渐消散，面貌渐渐清晰。 漠然的眉眼，笔挺的鼻梁，抿紧的薄唇，以及灌篮之后朝场外看过来的眼神，沉甸甸的、如有实质一般压过来，轻而易举地穿越人群然后牢牢地锁住她。 姜意卿感到喉间有些干涩，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场内的他，那人将球随意地抛给别人，抬脚朝观众席过来。 他朝她走过来了，穿过人群，视线依旧紧紧地盯着她。 姜意卿抬脚准备迎上去，画面却突兀跳转。 大雪纷飞的深夜，她站在他的对面，神情矜傲地注视他。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雪花在他们面前翻飞旋转。 她说：“游戏结束了。” “我腻了，盛屿。” 雪花在两人间飞舞，姜意卿还没看清对面的他无措的神情，梦境就轰然碎裂。 碎片纷飞，只余单调刺耳的铃声在虚空中尖锐鸣响。 铃声？ 姜意卿倏然睁眼，浓密鸦羽似的睫毛掀起，眸底残留一丝午睡被惊扰的愠色。 她伸手捞过床头执着震动的手机，屏幕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喂？” 指尖划过接听键，慵懒的嗓音裹着刚醒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年轻男声，带着委屈的黏腻：“姜姜姐~你怎么又不理我？信息不回，电话也这么久才接……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说话的是她新交的小男友洛铭，阳光帅气的男大，深谙撒娇之道。 “怎么会？” 姜挽卿坐起身，赤足踩上羊绒地毯，走到梳妆镜前。 镜中映照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光洁饱满的额头下眼窝深邃，一双狐狸眼勾魂摄魄。 眼尾天然上挑，浓密卷翘的睫毛如鸦羽，眼波流转间自生一股慵懒又肆意的风情。藏着无形的钩子一般，不经意便能将人勾住，再轻飘飘松开，让人徒留心悸。 瞳仁色泽偏深，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与打量，仿佛能轻易洞穿人心底的隐秘，轻易洞察人心。 好友周晓曾一针见血：“姜意卿就像芍药，浩态狂香，美得惊心动魄。无数虫蛾妄想停驻花瓣，却无人敢轻慢上前，那层层叠叠、丝绒般的花瓣底下，藏着的可不是什么温软花心。她的美，锋芒毕露，明晃晃刻着‘危险’二字。” 电话里，洛铭还在撒娇抱怨，语调像粘稠的糖浆，甜丝丝也黏糊糊的。 姜意卿打开外放后随手将手机搁在梳妆台，拿起一支正红丝绒质地的口红，慢条斯理地勾勒唇线。 镜中的红唇愈发秾艳，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唇一笑，眼底却毫无温度，语气漫不经心道：“刚在午睡。乖，最近忙。” “可是我想你了嘛，你都好久没陪我了。”洛铭的声音愈发委屈。 “听话。” 她声音里的慵懒未减，却透出警告，“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不乖的弟弟。” 不等那边再开口，姜意卿干脆利落地按断了通话。 世界瞬间清净。 南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云顶”，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光晕，香槟塔流淌着金色液体。空气里弥漫着名贵香水、雪茄与金钱堆砌出的浮华气息，丝丝缕缕，醉人奢靡。 姜意卿手持高脚杯，穿梭于名利场中，在觥筹交错间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色人物的寒暄、赞美与试探。笑容恰到好处，眼神疏离淡漠。 “还以为你不会来。” 一个梳着利落短发，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干练女性朝站在角落躲懒的姜意卿走过去。 “洛铭最近缠得紧。”姜意卿撇撇红唇，与周晓碰杯后轻啜一口。 “就前几天还堵到念安酒吧的那个？”周晓挑眉，语气不以为然，“不听话就换掉呗。” “有这打算，忙完这阵子吧，到时挑个分手礼物随便应付一下。”姜挽卿目光懒懒扫过会场，下颌微抬，示意不远处集聚的人群。层层叠叠的人簇拥着，看不清最中央站着的人是谁，“谁啊，这么大阵仗？” 周晓顺着好友视线望去，瞧见人群中那抹身影，瞬间了然。 她朝姜意卿凑过去，压低声音：“新贵登场，自然引人瞩目。刚从硅谷杀回来的。听说手握多项专利与核心技术，就连最炙手可热的AI科技芯片也不在话下。” 她顿了顿，目光揶揄地落在姜意卿脸上，“‘熵合科技’的创始人兼CEO——你的前男友之一，盛屿。” 盛屿？ 姜意卿眉头一跳。午睡梦境里那雪花翻飞的深夜，那双瞬间黯淡、盛满哀戚的眼睛，毫无预兆地撞回脑海。 啧，果然不是好兆头。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 人群中心的焦点，那个曾经疏离冷漠又会被她逗的耳朵发红的少年，早已蜕变成全然陌生的存在。 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完美包裹着挺拔颀长的身躯，气质沉静内敛，举手投足间透着久居上位的掌控感与不易亲近的冷峻。 他正微微侧身与人交谈，侧脸线条冷硬，深邃眉眼间尽是运筹帷幄的从容，与记忆中的青涩判若两人。 隔着攒动的人头与流转的光影，正与人交谈的盛屿察觉到视线，微一偏头，就一眼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 盛屿的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涟漪。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姜意卿红唇微扬，隔着人海，遥遥地向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盛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也极其自然地颔首，同样举杯 示意，动作矜贵而克制，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 高脚杯折射的光芒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错开。 五年时光，一段被系统任务搅乱、又被她亲手终结的短暂荒谬恋情，横亘其间。 而现在，他们只是两个在名利场偶然相遇、仅有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酒会终散，浮华渐歇。 姜挽卿裹紧披肩，踩着细高跟刚踏出“云顶”那扇奢华厚重，缀满黄铜浮雕的大门，便被一群蹲守的记者蜂拥围堵，寸步难行。 刺眼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姜小姐！请问您对前男友林旭至今深陷颓靡、无法走出情伤有何看法？” “姜小姐，有传言说林旭是被您抛弃才一蹶不振，甚至发文退圈，您作何回应？” “您是否承认自己的行为对他人造成了严重伤害？” “姜小姐！您是否认为自己的感情处理过于随意？林旭的粉丝都在呼吁您给个交代！” …… 七嘴八舌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刻薄，带着猎奇的兴奋与逼问的恶意窥探欲。 林旭，正是姜意卿前几个月才“和平分手”的当红小生。分手时对方哭得情真意切，但这场演过头了的独角戏，她只觉得聒噪。 被拦住路的姜意卿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耐，微微抬手，制止了身边保镖意欲上前拦截的动作。 站在比记者还高一阶台阶上的她，伸出两根涂着蔻丹、保养得宜的手指，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与不屑，拨开几乎要戳到她脸上的话筒。 公馆前停了不少豪车，见此阵仗，有人停下脚步张望窃窃私语，也有人朝这边过来试图解围。 刚从地库开出来的周晓一眼就看见被围堵在记者李的好友，直接靠边停车拉开车门跳了下来，面带愠怒之色，“安保呢，怎么能随意让狗仔进来？” 跟在身后下车的助理赶紧转身去找公馆负责人。 地库出口，一辆通体漆黑的迈巴赫安静地驶出来，然后悄无声息地停在云顶大门的对面，驾驶位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盛屿站在车边，平静淡漠地将视线投向会所门口混乱的包围圈，看了一眼中心眼的那人后低头，动作从容地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 朦胧的白雾袅袅升腾，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映着他沉静无波的脸。 隔着人群，隔着喧嚣，隔着烟雾，盛屿懒散地站在那里，一手插兜，另一边自然垂下，夹着烟，眼皮微微掀起，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身上。 姜意卿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和刺目的闪光灯，与马路对面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空中交汇。时间在视线交集的一刻凝滞了。 随后，姜意卿唇角上扬，红唇浓艳。 笑得颠倒众生，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那笑容深处，是冷漠的疏离，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玩味，以及一种睥睨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像一朵盛放的、淬着寒芒的妖冶芍药。 姜意卿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轻飘飘地落到眼前这群眼神狂热的记者脸上，对着话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慵懒语调： “男人？” 她轻笑一声，眼波流转，扫过镜头，然后与不远处的盛屿遥遥对视，红唇轻启，一字一句，“不过是消遣时的玩物罢了。” 2. 第 2 章 一语既出，哗然声一片。 记者拥挤着举着话筒还想再继续拦截追问，只见姜意卿身后那批训练有素的安保迅速上前将众人隔开。 “好了好了。” 周晓拨开人群，站在好友身前，目光扫过一张张亢奋的脸，语气不紧不慢道：“第一，这是私人会所。第二，根据治安管理法第三十条，追逐、拦截他人，无故侵扰他人、扰乱社会秩序的寻衅滋事行为，处拘留及罚款。” 她往前迈了半步，“先是擅闯，后是拦截追逐，未经当事人同意围堵，逼问，怼脸拍。别以为法不责众，我周晓打起官司最喜欢热闹，有一个揪一双，有一双凑一打。” 说完，她目光掠过离她最近的一家媒体，“你说是不是，星乐传媒？” 被点名的记者讪讪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吱声。 周晓轻嗤一声，收回视线，“行了，拍也拍了，问也问了。明天哪家想上头条，我帮你们上法治版。” 这下都沉默了，谁也不敢上前，被周晓扫过去的媒体，都默默关上摄影机。 南城必胜客晏清律所合伙人周律，闻风丧胆的铁娘子。谁也不敢鸡蛋碰石头，让她牛刀小试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姜意卿站在台阶上，垂眼睨着这场面，懒洋洋地补了句：“周律，厉害啊。” “那是。” 周晓笑着应了一声，护着好友往外走，“不过再厉害也比不上你的语出惊人，晚点你记得和念安说一声，让她家公司做好舆情管控。” 说着，她侧头看了一眼迈巴赫那边，“说给谁听呢？” “说给林旭听，说给他粉丝听，说给你听。” 姜意卿坐进车后座，“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这些。” 周晓关了车门，“行了，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直起身，看着车缓缓驶入车流才转身往回走。 戏没了，人自然就散了。 周晓朝自己车的方向走过去，那辆迈巴赫已经不见了，只有旁边的垃圾桶顶部的烟灰缸上有根被掐灭的香烟。 她脚步没停，径直上车，助理已经处理完毕，低声询问是否要进行后续的追究。 “抓个典型。” 周晓系上安全带，打灯挂挡转方向盘，“让我们看看，谁是那个幸运儿？” 另一边，姜意卿坐在车后座，手机屏幕亮起又旋即被她暗灭，如此反复好几次之后，她才将手机丢到一边，按下车窗透气。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车外灯影如织，姜意卿没来由地感到烦躁，出声和司机说了一声，“时间太晚了，不用回姜家别墅。” 司机恭敬地应下，打着方向盘偏离主干道，朝姜意卿在市中心买的公寓过去。 姜意卿名下房产多，司机察言观色，开到距离最近的一套公寓楼下停稳。 姜意卿拿了手机开门下车，刚走到电梯口，就接到了周晓的来电。 她按下接通，懒洋洋地喂一声，把电话那头听得哟呵一声。 “哟呵，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没劲？” 姜意卿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怎么了？” “没事，就问你到家没？” 电话里传来周晓的声音，“抓个典型，如何？” “嗯。” 姜意卿走出电梯，解锁开门，踢了高跟鞋往沙发过去，“那个林旭……” “我来解决。” 周晓干脆利落回复，“当时让你心狠一点，你非要怜香惜玉。现在好了吧，堂堂万生总裁，因为花边新闻被娱乐记者围堵在公馆里，也太丢面了。” 姜意卿伸直了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当时哭的那么可怜，在一起时又那么乖，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跟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烦都烦死了。” “要我说啊，这种就该快刀斩乱麻。” 周晓坐在自家书房里，办公桌上搁着外放的手机，面前的电脑屏幕放着蓝光，“林旭那边我让律所跟他们工作室接触，至于今晚这一出，明天我带人去你公司和你们公司法务对接。舆情那边念安公司也在监测了，今晚的那些记者全被‘关心’了一遍，应该不会流出去。” “谢啦，明天叫上念安，我们三个一起吃饭。” “那你可得准备好钱包，和我周某人吃顿饭，我都是奔着吃空人钱包去的。” “没问题。” 姜意卿笑出声，“随你吃。” 俩人又闲聊玩笑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 姜意卿起身打开酒柜，拿了酒杯倒酒。 猩红的液体滑入杯中，姜意卿坐在高脚凳上，望着窗外的夜景，刚抿了一口，手机又亮了。 是洛铭发来的微信：【姜姜姐，睡了吗？我好想你啊。】 姜意卿瞥了一眼，没回。 三秒后，对面又发来一条：【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她放下酒杯，打字：【没生气，忙。】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台面上，自己也跟着趴到桌面上。 和盛屿分手之后，她按着自己的审美标准找乖的，听话的，粘人的。 但是现如今，好像，都……比不上第一个。 啧。 姜意卿直起身，仰头喝完高脚杯里的红酒，转身进了卧室。 第二天夜里，姜意卿从公司开车前往武念安混日子开的清吧。 到了之后，周晓已经坐在她们经常坐的吧台角落处。 “这里。” 周晓伸直胳膊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姜意卿朝周晓那边过去，在她身边落座。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周晓将刚调好的酒推到姜意卿跟前，“念安新品，落日黄昏。尝尝？” “新推的？” “嗯哼。” 周晓支着下巴，“刚来就被念安强推，势必要我们尝尝。” 姜意卿侧目看向吧台里摇酒摇的起劲的武念安，轻笑出声，“那可得好好捧场。” 话音刚落，那边的武念安就端着酒杯过来了。 “卿宝也到了？” 武念安拉过一把高脚凳，坐在她们对面，解开橡皮筋把头发散下来，“没有定型吧？” “别拨了，别拨了。” 周晓伸手盖住自己的酒杯，“等下头发掉我酒里了。” “换新发型了？”姜意卿看着正在拨弄自己头发的武念安，出声问道。 “怎么样？”武念安左右摇头展示了一下，“狼尾，就是扎头发容易变型。” “好看。”姜意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适合你。” “是吧？”武念安美滋滋地又拨了两下，“我就说这个发型显脸小，周晓非说像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 周晓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对着镜子看看，后面那几缕翘的，跟睡落枕了似的。” “你懂什么，这叫凌乱美。” “凌乱是挺凌乱，美没看出来。” 武念安抬手就要打她，周晓往旁边一躲，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下去，被姜意卿一把拽住。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俩人异口同声。 姜意卿立马收手，“那你们 继续。” 周晓笑着搂住姜意卿的腰，“别介，你走了谁给我俩劝架？” “行了。” 姜意卿一脸“嫌弃”地推了推周晓的胳膊，周晓顺势撒手，坐回位置。 “瞧着我们家卿宝兴致不高啊？” 武念安和周晓对视一眼，慢悠悠出声，“咋地啦，总不至于为今天刚甩掉的那个小男友伤神吧？” “不是。” 姜意卿垂眸转着酒杯。 “那就是酒不够咯。” 武念安作势起身要去拿身后酒架上的酒，“在我‘午安’这里就没有不够酒喝的时候。” “好啦。” 姜意卿把好友拉回座位上，“只是有点心烦。” 周晓点点头，“有点。” “心烦。”武念安从桌上拿起一个叉子，手指轻巧翻转之后将手柄处对准姜意卿，“说说，我和晓晓可是最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之无照无证的赤脚医生。” “工作上的。” 姜意卿伸出手指移开怼在自己跟前充当话筒的银叉。 “工作上的。” 周晓继续学舌，武念安把叉子放回盘中，凑到周晓跟前明目张胆地窃窃私语。 “患者不配合。” “唉，武医生。”周晓压低声音，“这位患者属于典型的情感压抑伴随选择性失语，建议采取刺激疗法。” “有道理。”武念安一本正经点头，“周医生有何高……” “我听得见。”姜意卿打断她们的对话，一脸真诚地看着她们，“真的，只是工作上的琐事而已。” 武念安转头看向周晓，“你信吗？” 周晓摇头。 “还有一点点情感上的。” 姜意卿不自在地补了一句。 俩人凑了过来，再次异口同声，“情感上的。” “只是一点点。” 姜意卿低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酒杯。 从昨天午睡无端做那个梦到晚上碰见盛屿，再到她被记者围住时，盛屿靠在车边看戏。 姜意卿的心就感觉堵了一团气。 烦躁、不爽。 她也不清楚为何不爽。 大概是自己因为前男友的事被缠住的狼狈模样被他撞见。 亦或者是盛屿的隔岸观火。 总之，从昨夜开始，她就感觉到无端的烦躁一直萦绕在胸口处。 她姜意卿，向来光鲜亮丽，走到哪都是他人目光的追随者。谁曾想，一次拖泥带水还被娱记围堵的分手，被初恋男友撞上。 姜意卿没想到他们会重逢。 更何况，即便重逢，她也应该是光彩夺目地站在那里，然后对着久别重逢的初恋男友微笑，来一句轻飘飘的，从容的“好久不见。”，而不是被他抽着烟站在对面看戏。 她觉得当时那句“男人不过是消遣时的玩物罢了”杀伤力还不够。 可恶，他还特地点了根烟站那里。 姜意卿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嗒”声。 武念安默默把酒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落日黄昏可不兴豪饮啊，卿宝。” “说来听听吧。” 周晓转动椅子朝向姜意卿，“当时怎么就突发奇想要去倒追你那个初恋的？” 武念安跟着附和，“对对对，当年问你你不说，后来分了就更不说了。现在正主回来了，总该解密了吧？” “有什么好为什么的？” 姜意卿垂眸看着酒杯里橘粉色的酒液，冰块沉沉浮浮，“长得好看就追了呗。” 不过是一场无聊的任务罢了。 3. 第 3 章 不过是一场无聊的任务罢了。 姜意卿托着腮回想着五年前的大学生活。 那个从大学宿舍午睡醒来的午后。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午睡醒来时，姜意卿心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烦闷。她掀开被子睁眼坐起，宿舍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对着空气发了一会呆之后，姜意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周六，下午三点。 距离预约的美甲还有一个半小时，该起床换衣服准备出发了。 她趿拉着拖鞋爬下床走向衣柜，指尖刚触碰到衣架。 “叮——！！！” 一声冰冷刺耳、毫无预兆的电子音，在她意识里突然炸响。 姜意卿顿住，环顾四周。 宿舍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几声零落的鸟鸣还有隔着门的过道上同学的打闹声。 睡懵了幻听？ 她蹙眉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一切如常之后转身打开衣柜，拿出一件衣服，双手交叉正搭在衣角处准备换衣服，脑海里的电子音再次出现。 【绑定成功，宿主姜意卿，性别女，专业：生物医药专业。国内顶尖医疗帝国，万生健康集团有限公司唯一继承人，集万千宠外于一身的天之骄女。一句天凉王破，整个南市都得抖三抖。明明能靠家世躺平，偏要凭心机搞事，原文里最标准的恶毒女配。现在身份确认完毕，绑定无误。】 脑海里的电子音滋滋啦啦说了一长串之后，姜意卿只觉耳鸣眼花。 因为她疑似看见一个透明球体悬在半空中，恭敬地将双手放在身前，朝着她礼貌鞠躬，【系统局编号117，竭诚为您服务。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姜意卿动作僵住，眨了眨眼睛。 什么鬼？ 撞邪？ 还是午睡魇住了？ 她瞳孔微缩，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地抬起手，试图挥散那个光球，结果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光球。 触感虚无，碰不到它。 那聒噪的电子音还在继续： 【检测到宿主存在认知障碍，启动基础信息灌输模块。滴——】 没等姜意卿做出反应，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她的意识。 ——【世界背景：您所生活的世界，是火遍X江的校园甜宠文《南风悦我》的衍生位面。】 ——【核心剧情：女主南悦是人见人爱坚韧善良的小白花，男主喻泽是温柔深情的高岭之花学霸。喻泽对南悦一见钟情，郎有情妾有意，可是却在爱恨离别中，因为你，你们，恶毒的女配男配致使他们因为误会而分分合合。男女主历经坎坷曲折，破除万项误会困难，最终战胜邪恶，互通心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您的身份：恶毒女配，家世显赫，容貌倾城，性格骄纵，痴恋男主，是男女主感情路上的主要绊脚石之一。】 ——【当前危机：由于原中您与男配为破坏男女主，实施了过多且过激的破坏行为，导致男女主感情线极度坎坷狗血，偏离“小甜文”核心设定。读者怨声载道，投诉如潮，排名暴跌。】 ——【系统任务：本系统117受系统局委派，辅助宿主修正剧情。核心目标：感化女配改邪归正，协助女配阻止男配的一切破坏行为，确保男女主恋爱线回归“甜宠顺畅”的正轨。】 过载的信息流让姜意卿出现暂时性眩晕。 她撑在桌上晃了晃脑袋，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吐出一口浊气，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半空中那颗球。 “你说我是恶毒女配，还暗恋喻泽那个装货？！” 【痴恋。】 117出声纠正。在半空中蹦跶了一下，强调着这个词的分量。 “呵。” 姜意卿冷笑一声，荒谬地看着眼前这个蹦跶的滑稽光球。 开什么玩笑，喻泽和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看对眼过，还痴恋？！ 她痴恋这个发癫球体都不会痴恋喻泽。 【宿主，你的心声我听得见……我没有发癫。】 117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光芒似乎还黯淡了下来。 它慢悠悠飘到姜挽卿跟前，【总而言之，现在差评太多，世界面临崩坏风险，急需修正。我亲爱的宿主，拯救甜文世界的重任就落在你肩上了。您改邪归正，然后再阻止男配搞破坏，让男女主从头甜到尾，只要任务完成，您就会获得很丰厚的奖励哦。】 “我不要。” 姜挽卿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语气干脆利落。 她起身绕过碍事的光球，径直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你找错人了，我不喜欢喻泽。” 【那不正好。】 117锲而不舍地飘到她眼前，【那您只要完成阻止男配的任务就行了，很简单的。】 “我看起来很闲吗？” 姜意卿喝完水，平复好刚刚因为被繁杂信息流冲击之后恍惚的心绪，拿了衣服往浴室那边过去，“我说你找错人了，我不喜欢喻泽，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恶毒女配。” 【可是可是，宿主，南大里叫姜意卿的只有您啊，也只有您和男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117伸出两根食指，指尖对指尖互戳，【如果不完成任务，系统判定失败，到时这本就会因为如潮的恶评而面临下架，整个世界就会塌了。】 “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姜意卿停下脚步，眉间微蹙，神色有些严肃。 【是吧是吧。】 117立马飘到宿主，【只要宿主你完成任务，就可以拯救世界了。】 姜意卿抬眼看着半空中蹦跶的光球，忽然笑了。 笑意懒洋洋地，带着点无所谓，语气也轻飘飘的，“塌了就塌了呗。” 说完，她转身进了浴室。 门“啪”地一声被关上，117愣在半空。 【……啊？】 它呆了两秒，然后疯狂扑向浴室门，正准备穿过去。 门后传来一声威胁意味十足的警告，“敢进来你就等着被我手撕灯球吧。” 117一个急刹，堪堪停在了浴室门口，委委屈屈地伸出手抠着门板，自言自语道，【这个宿主怎么比资料里写的还难搞。】 随后，它从门板上滑下来，蔫头耷脑地飘回床边，落在枕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开了，姜意卿换好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 余光看见床上的小光团，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 【我不能走……】117的声音闷闷的，【任务失败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 姜意卿挑眉，“一直？” 【一直。】 117蔫蔫地在床上滚了个圈。 “喂喂喂，我的床是干净的。” 姜意卿爬上床要去 抓它。 117立马弹跳起来，【我也是干净的，没有比我还要干净的系统了。】 姜意卿伸出手把它赶出来，然后放下床帘，“没我同意，不许上我床。” 说罢，转身下床梯，拿了东西往外走。 117立马晃晃悠悠跟上去，继续苦口婆心游说，务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感化恶毒女配，激发起她拯救世界的正义感与责任心。 “不用再说了。” 姜意卿一脸不耐烦，“在我的人生规划里，没有‘拯救别人爱情’这一项。男女主有误会，闹分手，男二搞破坏，那是喻泽自己没本事。”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117，“我没兴趣也不想浪费时间，去陪你们玩什么‘甜文拯救者’的游戏。而且少用什么世界崩塌这种烂借口威胁我，既然系统局委派你来做这件事，说明你们更想修复。是你有求于我，别给我上道德绑架。” 117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了眼明显油盐不进的宿主，又只得闭上嘴巴，蔫头蔫脑地飘在她后面，默默跟着。 下午的林荫校道很热闹，同学们三两成群走在校道上。 姜意卿在教学楼前站定，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正准备叫车，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意卿。” 一辆轿车缓缓停在她身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俊温雅的脸。 姜意卿放下手机，表情有些无语。 这光芒四射是怎么回事？ 坐在车内的喻泽四周散发着莹莹的光晕，晃的她眼睛疼。 【宿主，这是主角出场自带的光效。】 姜意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能关掉吗？晃眼睛。” 【关不掉，这是世界设定。】117小声说，【主角登场都自带光芒的，而且只有你看得见，别人看不到。】 那更烦了…… 见姜意卿没回应，喻泽又喊了一声，“意卿？去哪，我送你？” 姜意卿垂眼看着他，想起117说的“痴恋”，只觉得荒谬。 小学懵懂时期那点对竹马的朦胧好感，早在他第一次期末考试超过自己时就被碾成了渣，只剩下被超过的不甘心以及熊熊燃烧的斗志，当然，伴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姜意卿也有些看不惯喻泽的一些性格。 喻泽自带来者不拒，中央空调属性。 明明眼底藏着对递情书女生的不耐与嫌弃，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礼貌收下但不拒绝，转身又全部丢掉。 明明有深度洁癖，却在部门实践时，道貌岸然地抱着脏兮兮的流浪猫，嘴上说着“很可爱”，事后却恨不得洗手洗掉一层皮，将沾满猫毛和污渍的衣服直接丢进垃圾桶。 ……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给别人心存幻想。 干脆利落的拒绝比温柔接受又让对方在垃圾桶发现自己的情书的伤害度低。 “青木美甲室。” 姜意卿面无表情地报出目的地，绕过车身，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有免费司机，不坐白不坐。 喻泽挂挡启动，轿车缓慢地行驶在校道上。 姜意卿坐在副驾，百无聊赖地靠着椅背，偏头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突然，车子一阵急刹，惯性让她的身体猛地前倾又弹回。 姜意卿蹙眉转头，不满地看向喻泽，正要开口询问怎么了，却见他快速说了声“抱歉”，匆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4. 第 4 章 坐在车内的姜意卿视线跟随着喻泽的移动而移动。 只见喻泽扯了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之后快步朝校道中央过去。 校道中央，一个抱着流浪猫的女生正满脸歉意地和快步走过去的喻泽说着什么。 那个女生容貌清丽，十足十的邻家女孩模样，扎着个高丸子头，神情焦急。 但是，她的身上同样也有刺眼的光晕。 【啊啊啊啊啊！出现了出现了，女主南悦和男主喻泽的历史性第二次相遇，这可是男女主感情萌动发芽的里程碑！】 117在姜意卿的脑海里激动到疯狂尖叫。 “你很吵。” 姜意卿在意识里冷冷出声，“你第一次接任务？怎么会激动成这样？” 【呃……之前接过一个，星际校园文，然后顺利通过了实习期。】 117的语气有些害羞，转头又开始撒娇，【现在是系统升级后在系统局试用，只要这次任务完成，我就能转正啦！所以宿主帮帮忙嘛~】 姜意卿没有接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美甲预约还有一小时。 她得下车问问，如果真像什么117说的那样，什么里程碑式的开始，那么这个带着佛光的男主还有没有时间送她去做美甲，没有的话她就要自己打车了。 姜意卿推开车门下车，朝他们过去。 “喻泽。” 刚叫出声，身后那个傻乎乎的117倒吸一口凉气。 【宿主，你这表情这语气好像找茬，好标准的恶毒女配。】 闻言，姜意卿脚步差点趔趄了一下。 喻泽已经转过头来，怀里还抱着那只脏兮兮的猫，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意卿，稍等一下。” “还要多久？”她问。 【“喻泽，这猫脏死了，快扔掉。”说完，姜意卿狠狠瞪向南悦。“你又是谁，好端端跑马路上，是不是为了吸引泽哥哥的注意？”】 身后，117捏着嗓子配音，【“哦，意卿，你不许这么说。”喻泽一脸不悦看向姜意卿，“南悦她不是这样的人。你快向悦悦道歉。”“泽哥哥，你居然为了她凶我？都是你，南悦，你死定了。”……】 姜意卿：…… 她只是想问一下还要多久，她赶时间。 半空中的那颗光球还在一会跳到左边扮演她，一会跳到另一边扮演别人，一统分饰多角，十分地乐此不疲。 姜意卿决定无视它，径直走到喻泽他们跟前，“怎么了？” “有只小猫躺在马路中间，应该是后肢受伤了，如果不是南悦及时出现。我们没注意可能就压过去了。” “哦，这样啊。” 姜意卿看了一眼女生怀里的那只小猫，“那现在怎么处理？” “你那个美甲室……” 喻泽面露难色。 是他先提出要送姜意卿去的，现在中途发生意外，如果先改道送去宠物医院，她的美甲估计会迟到。 姜意卿看出来了喻泽的为难，不在意地开口道，“你们先送猫去宠物医院吧，我自己打车。” 说着，她一边打开手机叫车，一边往马路边过去。 转身时突然想起刚刚117的夸张表演，在与南悦对视上的时候，还特意牵了牵嘴角朝她友好地笑了笑，以示她没有恶意。 不管是不是如117所言，他们真的生活在一个莫须有的甜文世界里，也不管她是不是什么劳什子的恶毒女配。 虽然说她有时候确实让人难以接近，但是她还不至于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散发恶意。 无冤无仇的，她姜意卿又不是什么疯子。 南悦被她这一笑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也回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宿主。】117飘到她身边，光芒一闪一闪的，【你刚才那个笑……】 “怎么了？” 【好标准的女配假笑。】117小声嘀咕，【就是那种表面上和善，实际上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弄死女主的那种笑。】 姜意卿差点绊到马路牙子，“你说什么？” 【没没没！】117赶紧往后缩，【我就是随便说说。宿主你笑得很真诚，非常真诚。】 姜意卿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球计较。 手机震了一下，专车接单了。 她站在路边等车，余光瞥见喻泽还在那儿跟南悦说话，怀里抱着那只猫，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柔表情。 117又飘过来了，【宿主，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按照剧情，你应该趁机跟男主一起去宠物医院，然后在路上各种作妖搞破坏，给女主使绊子，neng死……】 “等一下。” 姜意卿打断117的话，“你不是让我拯救世界，改邪归正，守护他们的爱情吗？” 【对啊。】 “那为什么还和我讲原剧情，让我跟着他们去医院？” 【对哦。】 117挠了挠头，【差点忘了，宿主你是要拯救世界的。等等，宿主，你答应要完成任务了？】 “我没有。” 姜意卿看了一眼校道尽头，一辆车拐弯进来，她打的车到了。 待车在她跟前停稳，姜意卿不理还在叽叽喳喳的117，直接开门上车。 117跟着挤进去，还哼着跑调的小曲，【嘿嘿嘿，宿主答应接受任务啦~】 “我没有答应。” 姜意卿闭眼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 【你答应了。】 117飘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姜意卿肩膀画圈圈，【不然你刚刚不会提醒我的。我可真幸运，这么人美心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宿主，就被我给遇到了。】 姜意卿不想理117了，她刚刚就不应该多嘴。 第二天，姜意卿从图书馆出来往食堂那边过去。 路过篮球场时，脑海里的117又突然发出尖锐爆鸣，【男主和男二对上了，史诗级巅峰对决！！！】 姜意卿停下脚步，有些无奈。 又来了。 她站在校道旁远远地朝篮球场那边望过去，室外篮球场正在举办现代生物研究院和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比赛，两院球服一白一黑，泾渭分明。 比分咬得很紧，两边你来我往，打得挺热闹。 场边站满了人，姜意卿找了个空隙站过去。 倒不是因为想看喻泽比赛，而是因为117那声情并茂的朗读大有她不挤上去看就不罢休之势。 【看啊！两个男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冽如霜。他们明明只是在打球，实际上却是在争夺这个篮球场的掌控权！究竟谁胜谁负，谁才是篮球场上的王，悬念万分。】 【喻泽运球了！他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在说， “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男二防守了！他不动如山，眼神冰冷，仿佛在回应，“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场上，喻泽拿球，控卫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三分线外的队友。 半空中被信科院的截下，那男生伸长手臂断下球，轻巧转身后灵活避开围上来的对手，将球运到右手，起跳，手腕下压，球进篮筐。 一声哨响，喻泽笑着走上去与那人握拳碰肩，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人点了点头，与喻泽一块走到裁判身边。 裁判拿着篮球，他们面对面站着，屈膝、躬身。 跳球。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两人同时起跳—— “卧槽。”场边有人低声惊呼。 喻泽一跃而起，单手截球。然而在指尖碰到球的那一刹，对面那人也够到了篮球，球被他轻轻一拨，落到队友手里。 “漂亮！” 姜意卿身边一个男生看的满脸涨红，曲臂握拳欢呼。 场上的球赛很激烈，连姜意卿这个外行人都看出来两边的主力是谁。 一个不用说是自带光芒的男主喻泽，另一个…… 她看向场上那个黑色球衣的男生。 那男生恰好站在阳光与树影的交界处，半明半昧。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勾出一道光边轮廓。 眉眼是淡的，鼻梁是挺的，连唇色都比旁人浅几分。 不是那种自带病气的惨白，是那种自然肤色的白，像瓷器浸过月光，天生就带着几分疏离。 此时的他正盯着球，一边和队友打着手势，一边散步似的穿过半场之后陡然加速，再次截断对面的传球。 随后他一边运着球一边避开对面的防守，球在他手中运来换去，滑不留手，对面根本找不到破绽。 杀进内线之后，对面喻泽补防过来，高高跃起试图封盖。那男生没有硬上，而是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个背后传球，将篮球送到底角空位的队友手里。 队友接球，三分出手。 “唰——” 进了。 场边又是一阵欢呼。 身边的男生鼓掌鼓得啪啪响，“好样的！” 姜意卿看了一眼身旁那位明显上头的男生，又视线放远落回到场上。 裁判举手吹哨，示意中场休息。喻泽朝对面过去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笑容温润得像三月的风。 阳光落在喻泽的脸上，勾勒出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孔。身为男主，喻泽的颜值也是得天独厚。 眉骨高而舒展，眼窝微微下陷，瞳仁是浅淡的琥珀色，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柔和的光。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刚刚好。再加上那只有姜意卿才看得到的光边。 她觉得下一秒喻泽就要双手合十念一句施主了。 场上的俩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场外走。 午后的阳光刺眼又燥热，被喻泽勾着肩的盛屿一边听着喻泽复盘刚刚场上两队的表现，一边抬起胳膊擦掉额上的汗。 啧，进眼睛了。 他撩起球衣下摆去擦眼睛时，听见场边有一道极小声的惊呼。 眼角的汗被擦掉，盛屿放下球衣，下意识地循声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女生目不转睛、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的……腹部。 视线太过灼热，让人无法忽视。 5. 第 5 章 姜意卿眼睫低垂着，视线牢牢锁在那男生的腹部，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腹肌看。 她站的位置正好靠近队员的休息区，方才那男生擦汗时她一开始也只是随意一瞥，结果就移不开眼了。 他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一块一块棱角分明的腹肌，是薄薄的一层，附着在精瘦的腰身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汗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淌，淌过那些沟壑，在肚脐上方停留一瞬，又继续往下，最终消失在球裤的边缘。 也就一两秒的事，但姜意卿看的一清二楚。 盛屿垂手放下球衣，面无表情地往下扯了扯，走到自己包前拿起水瓶，拧开盖子仰起头喝水。 大抵是运动量太大，他喝的有些急，水从嘴角溢出来一些，顺着下巴淌下来，经过喉结，然后没入衣领。 姜意卿视线又随着那滴水自上而下移动，然后就停在了喉结凸起处。 那男生皮肤偏冷白，运动加上午后的热意，脸上泛着薄红，喉结那处，也泛着淡淡的红粉。 盛屿有些受不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了，以往也不是没有别人盯着，但是今天这道格外的直白、完全不加掩饰，仿佛就是要让他知道一般。 赤裸裸地表示着，我在看你。 他放下水壶，拧上瓶盖，侧头对上去，眼神疏离，带着被冒犯的不悦。 四目相对之时，姜意卿没有躲，反倒更加坦然。 那眼神从上到下，就这么仔细地看着。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一件她十分感兴趣的东西。 盛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姜意卿看清楚那人的样貌了。 眉骨高，眼窝深，瞳孔很黑，深得望不见底，像秋月的湖，透着寒凉。鼻梁挺直，嘴唇也薄。 完全照着她的审美长，劲劲的，一副欠奉、懒得搭理的劲儿。 盛屿率先收回视线，倒不是躲，只是觉得无聊，懒得继续。 他将水壶丢进包里，朝着球场中央过去，中场休息结束，比赛继续。 姜意卿往树荫下挪了挪，她决定暂缓去食堂的安排，时间还早，待会等喻泽一起。 吃吃饭，聊聊天，关心一下昨天的那只小猫。 “诶，你不是说男二也在里头吗？是谁？” 姜意卿在意识里随口问道。 结果话问出口过了快五分钟，她都没等到117的回复。 “嗨喽？” …… “你好？” …… “死机了？” 【那个……宿主，】117终于弱弱出声，【男配的信息不全。】 “不全？” 姜意卿没听懂。 【呃，我好像带错资料了。目前检索到的男二信息不全：姓名：口口，性别：男，专业：计算机科学，相貌：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即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没了？” 【没了。】 117语气心虚，越说越小声。 “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姜意卿有些难以置信。 之前鼓动她接任务那么积极，结果现在和她说资料不全？！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117赶紧补救，哗啦啦把信息翻到飞起，【他的名字缩写是SY。】 “SY？计算机专业？没了？” 117沉默，不敢出声。 “你这样我怎么完成任务？不是还要我拯救世界吗？” 姜意卿慢悠悠补了一句，见那颗球体都不敢发光了，才收了调侃的心思。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知道哪个专业的。” 她看向篮球场，在一堆黑色球衣里试图寻找男配，“他会发光吗？” 【不会……】 “不是说主角都会发光？” 【你会发光吗？】 117冷不丁反问一句。 姜意卿被噎住。回想了一下今早出门照镜子时的自己，好像也不会发光。 【只有男女主发光哦，宿主。】 117热心科普。 “行吧。”她靠在树干上，目光重新落回球场，“那你告诉我，他穿几号？” 【呃……】117又开始翻资料，翻了好一会儿，【不知道。】 …… 【但是！】117赶紧说，【我知道他身高大概一米八八！】 姜意卿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那群黑色球衣的人。 一眼扫过去，她的眼睛不是尺，场上穿着黑色球衣的全是高个男，都在跑来跑去。 “你这个资料，”她慢悠悠地说，“跟没有差不多。” 【对不起嘛。】 117委屈巴巴，【我拿错资料了，要不你先看看哪个打得最好？按照设定，男二肯定是场上最亮眼的那个。】 姜意卿没说话，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 喻泽不用说，白球衣里最显眼的那个，球到他手上节奏就稳了，传球、跑位、投篮，样样都挑不出毛病。 但黑色那边，打得好的也有好几个，不过长得不赖的只有一个。 她看向那个刚断下球的男生。 盛屿运球过半场，动作不紧不慢，防守人贴得很紧，他也不急，一个背后运球拉开半步，抬头看了眼篮筐。 防守人以为他要投，扑了上来。 结果球从他右手换到左手，整个人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从防守人身侧闪了过去。一路杀进内线，在对面中锋补防的时候，他一跃而起，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个拉杆，躲开封盖，球打板进筐。 “NICE！” 站在姜意卿身边的那个男生激动得原地振臂高呼，“盛屿，打得漂亮。” 盛屿。 姜意卿又看向那个男生，原来他叫盛屿。 等一下，他叫盛屿？！ 姜意卿站直身子，仔细地盯着场上的那个男生。 身高够格，专业也符合，样貌更是上乘，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这不就是117刚才念的资料吗？ 意识里的117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们找到男配，【是他是他就是他，男配小盛屿。上天他比天更高，下海他比海更大，智斗男主俘女主，恶毒男配就是小盛屿。】 “闭嘴。” 姜意卿面无表情地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117默默闭麦，一秒后又亢奋起来，【宿主，我们找到男配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意卿没接话，目光还停在场上。 虽然不是自己学院的，但是姿貌上乘气质佳。 她心念一动，收回视线，“117，那个任务有时效吗？” 【时效一年。】 “我知道了。” 姜意卿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117愣了一秒，然后整个球 都亮了。 【宿主！你问这个是不是说明你接受任务了？】 “问一下而已。” 【问一下就是有兴趣，有兴趣就是有想法，有想法就是……】 “你再分析我就收回。” 117嘿嘿地闭上嘴巴，但亮的像个灯泡，在姜意卿身边转来转去，开心地停不下来。 等球赛结束，已经是五点半了。 众人散场，场上零星的剩下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球员。 姜意卿抬脚朝喻泽那边过去，出声叫住他，“喻泽！” 喻泽闻声回头，发现是姜意卿之后，又扬起温润的笑容，“你怎么来了？刚打球发现场下有个女生像你，没想到真是你。” “路过。” 姜意卿看向他身后朝这边过来的几个男生，“等人？” “嗯。” 喻泽点点头，“正好约了去吃饭，要不要一起？” “好啊。” 姜意卿答得爽快，喻泽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以往姜意卿对这些聚会完全不感兴趣，十次有九次半都拒绝，剩下那半次还是被他生拉硬拽去的。 姜意卿性格傲娇的很，还很有主见，喻泽对他这个邻家妹妹基本是顺毛加顺从。 这次她难得答应的那么爽快，喻泽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下意识地确认了一遍：“你确定？” 姜意卿斜他一眼，“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喻泽笑着摇头，“那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转身朝朋友那边过去，姜意卿站在原地等候。 不一会儿，喻泽与朋友说完话，朝姜意卿这边过来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姜意卿点点头，视线越过喻泽朝他背后看去，“他们呢？怎么走了？” 那几个男的收拾好东西，与喻泽说完话，笑嘻嘻地打闹一会之后，勾肩搭背地朝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们？” 喻泽顺着姜意卿的视线往回望，恍然大悟，“他们自己去吃，我推了。” “你推了？！” 姜意卿难以置信，“为，为什么？” “你不是要一起吃饭？” 喻泽将书包甩到肩上，“和他们一起吃吵吵闹闹的，你肯定会不喜欢。所以我推了。” 姜意卿愣了一下，难得有些心虚。 她就是冲着那帮人去的，结果喻泽反倒为了她把饭局推了。 “其实你不用推的。”她贴心开口道。 “没事，改天再约也一样。”喻泽笑得也十分的贴心，“你想吃什么？” 姜意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说“我就是想跟信科院那帮人一起吃饭”？ 说“我是冲着你那个计算机系的朋友去的”？ 虽然她平时一直觉得喻泽死装，但他们俩人确实是好友。 从小到大，喻泽因为比她大半岁的缘故，一直将她视为妹妹，凡是能照顾能顺着的也都按着姜意卿的意思来。 现在人家为了她推了聚餐，她总不能说“其实我不是想跟你吃饭”。 她只是嘴上对喻泽欠了点，又不是真的没良心。 “走吧。” 姜意卿出师未捷，“就那间食堂好了。” 她随手一指，指向离篮球场最近的食堂，心里不住地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原本从图书馆出来也是打算去那吃。 6. 第 6 章 “昨天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悦悦带回社团养着了。” 喻泽放下托盘，“送去宠物医院比较及时，医生说后肢没啥大碍。用了夹板，养着定时复查就好了。” “悦悦？” 姜意卿模仿喻泽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喻泽愣了一下，耳根开始泛红，“就是南悦，昨天的那个女生。” “哦——”姜意卿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和她很熟啊？” “也没有。” 喻泽不自在地夹起一筷子菜，“见过几次。之前部门和她社团有过几次合作，接触的比较多，所以还算熟。她人挺好的。” “接触几次就喊悦悦了，还只是算熟？” 姜意卿双臂支撑在桌边，倾身向前，“真的只是还算熟？” 喻泽被她看得往后靠了靠，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子上。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无奈地说，“就是普通朋友，叫名字不是挺正常的吗？” “正常是正常。”姜意卿坐回去，慢悠悠地夹起餐盘里的食物，“但你叫‘悦悦’的时候，那个语气可不太正常。” “哪里不正常了？” “你自己没感觉？柔情似水，饱含深情。” 喻泽捏紧筷子，嗫嚅再三之后认真开口，“意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南悦是爱猫社的，上学期我们部门和他们合作办过几次流浪猫狗救助活动，因为活动大部分都是我在推进，所以和她接触比较多。她……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姜意卿放下筷子，难得认真地听他说话。 喻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就是她做那些事的时候，不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是为了好看。她每一次都很认真地去推进这些活动，对那些流浪猫狗也是很赤诚地喜欢和怜爱。” 他声音放轻了些，不知道想到什么，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她很厉害，懂得也很多，像是有无尽的耐心与专注去处理每一件事情，哪怕再棘手，她的眼睛都是亮的，韧劲跟豌豆似的，打不倒锤不烂。接触下来之后我就越来越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太多，而我总会不自觉的被她所吸引。” 说完，喻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听起来有点恶心？” “不会。” 姜意卿摇头否认，“从你的描述里，我知道她一定是很优秀的女孩子。我觉得哪怕是我与她共事，我也会被她所吸引的。” 说完，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加油，喜欢就去争取，有时候绅士的品格只会让女生觉得你只是普通的社交礼貌。绅士和温柔是必然，但你得让她知道，你对她和对别人是不同的。” “谢谢。” 喻泽听完，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努力争取的。” “诶，对了。” 了解完男女主目前的关系进展，姜意卿就开始为自己下午那个偶发的想法开始铺垫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随后调转至喻泽跟前，“他是不是叫盛屿？” 喻泽目光落在照片上，是盛屿打球的照片，“是叫盛屿，经常一起打球，看着虽然冷一点，但是性格不错。” “性格不错？” 姜意卿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说他性格不错？” 喻泽点点头，“是啊，和他打球挺舒服的。他合作意识强，不会特别爱现。球场上有时候有些人拿到球就自己干了，他不这样。该传的球他一定传，该挡拆的时候他老老实实挡拆，哪怕那球传出去不是他的助攻，他也无所谓。” “那私下呢？私下也好说话？” “那倒不会。” 喻泽摆了摆手，“他话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如果和他不熟，要想和他接触沟通那确实有点难度。” 那还挺符合男配人设。 姜意卿指尖敲了敲桌子，又保险问了一句，“那他和南悦熟吗？” “悦悦？” 喻泽有些奇怪姜意卿为什么会这样问，“这个不太清楚，但他们是一个专业同班的，之前比赛的时候，悦悦确实有来为他们班加过几次油。” “南悦有来？我怎么不知道。” 姜意卿下意识回了一句。 喻泽有些一言难尽了，“当时比赛让你来看，你都拒绝我了。” “哦，好吧。” 她确实因为嫌麻烦，婉拒了几次喻泽的邀约。 第一是嫌麻烦，站在一堆人里看场上抢一个球，天气再热点的话还会闻到各种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想想都难受。 第二就是总是会被人引起误会。从小到大同校同班也就算了，大学了还是一个专业一个班，姜意卿可以对天发誓，当填报志愿的时候她和喻泽绝对没有任何的沟通。 当时志愿一提交她就和周晓以及武念安出国旅游去了，结果回来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还得知一个惊天噩耗，她与喻泽都被南大的现代生物研究院录取了。再之后，他们俩人就开始了不断地解释与否认。 总会有人误以为他们是情侣或者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每一次，她与喻泽都很认真的解释和否认，结果有些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然后又嘴不把门地开一些自以为很好笑的暧昧笑话。 整个一智障。 所以喻泽后来找她，姜意卿十次有九次拒绝，剩下一次看喻泽邀请的太过诚恳而勉为其难接受。 这边喻泽后知后觉好友的不对劲了。 对一个男生好奇太多，很不像姜意卿的风格。 他出声道，“意卿，你怎么会突然问起盛屿呢？” 话音刚落，喻泽就看见坐在他对面的姜意卿莞尔一笑，微微歪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喻泽，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喻泽瞳孔睁大，等一下，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姜意卿看上盛屿了？！ “你喜欢他？” 喻泽小心翼翼问出口。 “怎么？不行？”姜意卿挑眉。 “他……” 喻泽斟酌用词，语气中肯，“如果做朋友，我觉得盛屿还行。但是如果做恋人，你可能会很辛苦。” 喻泽见过几次盛屿拒绝特地来看他打球的女生的样子，语气生硬，不留余地。 没有任何的委婉拒绝，拒绝 完掉头就走，让女生独自大喇喇置于大庭广众之下，忍受路人看戏的眼神与窃窃私语。 他蹙眉想着，盛屿的做法不太绅士，实在让女生尴尬或者难堪的。 而且就姜意卿的性子而言，她需要的是对她予取予求的听话型男友。 喜欢盛屿，他这个好友怕是会不断碰壁。 “没事。” 姜意卿倒是不在意，将餐盘端起与喻泽往回收处过去，“这种谈起来更带感。” 117围着宿主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它完全没想到，宿主阻止男配破坏男女主感情的计划，居然是以身入局，牺牲小我，成就大家。 实在是太感人了。 姜意卿受不了117黏黏糊糊，一脸感动的眼神，“收收你的手帕，你怎么总是搞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具？” 【呜呜呜。】 117抹了把莫须有的眼泪，藏好小手帕，【宿主，你实在是太令我感动了。你为了阻止男二破坏男女主的感情，居然要牺牲自己，以身犯险，深入敌后……】 “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姜意卿面无表情打断它的话。 【不，不是这样的。】 117一脸坚定，【宿主你太过谦虚了。你这分明是为了任务，为了世界，为了……】 “你再脑补我就把你静音。” 117一秒收声，但还是在姜意卿意识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感动地快要哭出来的小灯泡。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姜意卿收回发散的思维，开始对着微信界面发呆。 她已经言辞恳求，情深意切地向喻泽表达了对盛屿的喜爱之情。 但是喻泽就是不肯给她推微信，说这样不礼貌，得问过本人意见，盛屿同意了他才能推。 问本人意见，这还用问吗？ 想也知道肯定拒绝啊。 盛屿可是男配，一颗心都在女主身上，怎么可能答应加其他人的微信。 喻泽自己不是说了吗，盛屿每次拒绝女生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能答应吗，啊，他能答应吗！ 姜意卿将手机扣到桌面上，身子后仰靠到椅背对着天花板发呆。 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该怎么接近盛屿，又让盛屿爱上她呢？ 姜意卿的视线漫步目的地飘着，从天花板移到床帐，又从床帐落到书桌，再从书桌落到滚来滚去的117身上。 117被姜意卿盯得心里发慌，往旁边又滚了一圈，然后姜意卿的手就伸了过来。 【宿主，你要做什么？】 117战战兢兢，缩头抱脑，结果姜意卿伸过去的手偏移一寸，放到它身边的一本书上。 姜意卿拿起书，哗啦啦翻了几页，盯着书上的字出神。 或许这样可行。 第二天，舍友孙之瑶收拾好东西之后，站在宿舍门口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姜意卿。 “怎么样？” 换好衣服的姜意卿走到孙之瑶跟前，还转了一个圈。 孙之瑶闻声抬头，然后怔住了，眼睛不自觉瞪大。 这是换风格了？ 7. 第 7 章 姜意卿今天的打扮与以往截然不同。 一件挂脖无袖雪纺，下面搭一条牛仔短裙，侧绑一条麻花辫。 “怎么样？” 姜意卿又出声问了一句，然后把玳瑁圆框眼镜戴上。 “好乖。” 孙之瑶绕着姜意卿走了一圈，“怎么想换个风格了？” 看孙之瑶如此反应，姜意卿就知道换风格换对了。 她对着镜子再整理了一下，拿起包与室友并肩往外走，“女人，不能一条风格走到死。” 到了实验室，毋庸置疑姜意卿受到了大家的瞩目。 往日张扬明丽大小姐突然转变成温婉可人的邻家妹妹，这反差让实验室不少男生看直了眼。 面对众人的目光，姜意卿倒是很自在。 洗手消毒换上实验服，走到试验台开始自己的工作。 几个小时之后，姜意卿交完数据，凑到喻泽跟前，“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找南悦？” 喻泽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 当然是她有117这个系统先知咯。 见姜意卿笑的有些奇怪，喻泽欲盖弥彰补充，“只是工作上的事。”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块过去？姜意卿问。 “你也想去？” 喻泽更疑惑了，“也不是不行，只是，为什么？” “当然是帮你助攻啊。” 姜意卿回答的爽快，“还有追人。” “追人？” “对的，追人。” 姜意卿点点头，脱下试验要穿的白大褂，“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三点，我在一教等你。” 喻泽说完，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你今天……” “好看吗？” 姜意卿张开双臂给喻泽看今天的穿搭，“你说盛屿会喜欢吗？” “你穿这样去找盛屿？” 喻泽一脸惊讶，“你说真的啊？” “不然呢？又不是愚人节。算了，看样子从你这得不到答案了，下午见了，拜~” 姜意卿拿起书包，转身背对着喻泽挥了挥手道别，出试验室离开。 从实验楼出来，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林荫道。 道路两旁长着法桐，枝桠在半空中交错在一起，把晨间的阳光筛成碎金，铺满一地。风一吹，光斑随之摇晃，光影明灭。 姜意卿走在树荫下，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有人在打电话，笑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操场上有人喊“传球”，声音被风吹散了，只剩下尾音飘过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姜意卿的肩上、手上、脸上，身上，深呼吸一口还能闻见空气里泥土与青草的芳香。 天气不错，适合做很多事。 比如去图书馆学习。 比如遇见一个人。 图书馆在明智楼的北面，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叶子已经开始泛红。 姜意卿拿出学生证刷卡进闸口，往自习室的方向过去。 视网膜效应说的不错，当你开始留意或者关注到某些事物的时候，他们就会在之后频繁地出现在你眼前。 就像现在，姜意卿小心推开门之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就发现靠窗的位置坐着人。 简单的白色T恤，刘海有点长，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安静地坐在那里，但是却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是昨天那个劲劲儿的帅哥——盛屿。 坐在他左手边的男生，姜意卿也有印象。 昨天看比赛看的面红耳赤，激情澎湃的那个路人。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现在也才十点多，大课间还没开始，图书馆的人因为早八的缘故还不是很多人。 姜意卿背着包走到盛屿对面，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有来人，正常都会无意抬头看一眼，但盛屿却没有动。 依旧低垂着头，笔没有停。 不过他身边那个男生抬头了。 好吧，原来不是看比赛看的面红耳赤，正常情况下，那男生的脸也有些红，看起来气血很不错的样子。 姜意卿善意地朝那男生笑了笑之后，掖好裙子落座。 那男生被她一笑，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继续看书，但翻了好几页都没翻过去。 哗啦啦的翻书声在安静的自习室有些显眼。 盛屿这时候抬头了，他偏头看了一眼不停翻书的室友。 那男生也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朝盛屿用口型说了声“抱歉”，翻好页之后拿起笔开始对着书一脸严肃地思考。 盛屿收回目光，眼神无意往对面一瞥。 姜意卿正好将书从包里拿出来，见对方看过来。 挥手扬唇，莞尔一笑，用气声说了声，“嗨”。 结果盛屿目光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做题。 姜意卿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凝固了。 切。 她慢慢收回手，打开电脑。 装没看见？ 等着吧，等她追到手，一定要好好地教一教他什么叫做礼貌。 盛屿其实认出了对面的女生是昨天一直肆无忌惮盯着他看的那个。 现在又跟过来坐他对面，让他感觉到有些不悦。 自习室人并不多，空的书桌也很多，但是姜意卿偏偏选择坐他对面。 对方如何想的，抱着什么目的，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只希望对方是个脸皮薄，面对他的无视就能立马知难而退，而不是越挫越勇反倒直接告白的，到时被他拒绝，眼眶一红，反倒搞得他像个十恶不赦的人。 如盛屿所希望的，姜意卿的打招呼被无视之后，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她把书摊开，电脑打开调出论文之后开始心无旁骛地学习了。 论文是导师发表的关于生物信息学的英文文献，密密麻麻的术语和专业表述，需要她逐字逐句地啃。 姜意卿看得很认真，指尖在触摸板上划动，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时间在翻页和敲字之间一点点过去。 十一点十五分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划下最后一个要点，姜意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还挺顺利，下午的任务她也粗略看了个大概，到时三点去找喻泽也不会耽误学习进度。 看了一眼时间之后，姜意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 把书放进包里，然后把电脑的论文页面点击关闭，结果半天发现鼠标动不了，疑似死机。 姜意卿戳了两下触摸板，没反应。又戳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按下开机键关机之后再重启，结果蓝屏了。 不是吧…… 姜意卿又挣扎地再次关机重启，还是一片蓝。 因为临近饭点，自习室的氛围有些松懈，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拉椅子起身离开。 坐在盛屿身边的尤宇辰看了一上午的专业书，脑子发胀的厉害，将笔一丢开始伸懒腰，然后发现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漂亮女生对着电脑皱眉，不由得好奇多看了两眼。 姜意卿默念着事不过三，又重启了一次，结果屏幕还是一片蓝幽幽的。 她泄了气，合上电脑打算跑一趟市区去直营店找工作人员修，不期然与好奇看过来的尤宇辰对视。 四目相对之时，姜意卿突然福至心灵。 尤宇辰就看见那个女生再次对他莞尔一笑，眉眼弯弯，声音发甜，“同学，你们是计算机系的是吗？”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我们是计算机专业的。” “那太好了。” 姜意卿将电脑打开，“我的电脑好像出了点问题。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看一下电脑？它突然蓝屏了，我下午还要交报告……” “好，好啊。” 尤宇辰小鹿乱撞，心脏怦怦跳。 秋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她笑的好甜啊。 尤宇辰在姜意卿的眼神期待中，接过电脑。 嗯，简单。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报错信息，开始自信满满敲键盘。 五分钟过去，尤宇辰运筹帷幄。 十分钟过去，尤宇辰胸有成竹。 二十分钟过去，尤宇辰眉头开始不自觉拧起来。 奇怪，这样那样，他没弄错啊。 难道哪里被他遗落了？ 这一查就查到了闭馆音乐开始响起。 盛屿合上书，收拾好东西之后侧头看向室友。 尤宇辰还坐在那里专注地敲着键盘修着电脑，大概是答应要修结果修大半天还劳无所功，那张脸更红了，一脸焦急。 结果越焦急越找不到根源。 姜意卿坐在旁边，看着尤宇辰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密，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本来她是打算借机搭个桥，想着盛屿或许会搭把手。毕竟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修不好电脑，旁边坐着的那个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结果尤宇辰蒙头修了半天，盛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现在桥没搭成，还把人家室友折腾得够呛。 姜意卿措着辞正准备谢谢尤宇辰，顺带委婉表示自己送去店里修，刚要张口，那边骨节分明的手就伸过来了。 自习室差不多都走空了，再不走，老师要过来提醒了。 盛屿半躬着身体，站在尤宇辰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按了几下键盘。 俩人时不时说一些姜意卿听不懂的话，没过多久，笔记本就被合上，然后尤宇辰一脸不好意思地递给姜意卿。 “不好意思，说了帮忙结果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姜意卿接过电脑，对着对面两个男生甜甜一笑，“电脑修好了吗？谢谢你们。” 话问出口，红脸小子笑容僵住了。 “没修好。” 盛屿将椅子推向桌子，拎起书包，“硬件问题，内存条坏了。软件修不了，得换。” 8. 第 8 章 “好，我下午送去市里修。” 姜意卿点点头，与他们一道往外走，“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你们去食堂吃饭吗？我请你们。” “不用不用。”尤宇辰连忙摆手，“说起来还是我的原因，看错了以为只是普通的驱动报错，让你等那么久还没修好。” 说完，他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姜意卿被他这副样子逗笑，“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连是哪出的问题都不知道。还坐那傻愣愣开关机呢。” 尤宇辰嘿嘿笑了声，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喻泽同学，昨天我好像有看见你。” “嗯。” 姜意卿大方点头，“我和喻泽是同班同学，我叫姜意卿。” “你好你好，姜同学。我叫尤宇辰，你可以叫我鱿鱼。他叫盛屿，我们是一个专业的同寝室室友。” 说完，尤宇辰戳了戳盛屿胳膊。 盛屿偏头，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书包，脸上没什么表情，朝姜意卿点了下头，“你好。” “你们好。” 姜意卿笑眯眯地打招呼，不动声色地挑起话题，和他们聊起喻泽。 尤宇辰和喻泽关系也不错，有共同话题，他也不像刚刚那么拘谨了，自在地和姜意卿聊了起来。 三人走到食堂门口，盛屿突然停下脚步，出声唤住尤宇辰。 姜意卿跟着转头看他。 “我还有点事，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哎？你不吃饭了？” 尤宇辰出声叫住他，“要不要帮你打包。” 盛屿已经走出去几步了，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尤宇辰站在原地，看看盛屿的背影，又看看姜意卿，表情有点尴尬，“他这人就这样，不是不礼貌，只是性格比较…… 尤宇辰绞尽脑汁，“就是最近网上说的什么MBTI，他就是个I人。” 姜意卿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事，那我们吃？” “好好好。”尤宇辰赶紧点头，跟在她后面进了食堂。 两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尤宇辰吃饭的时候话不少，从喻泽聊到实验室，从实验室聊到篮球赛，又聊回盛屿。 “你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人挺好的。”尤宇辰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就是不爱说话。我们刚住一个宿舍那会儿，他一天跟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我还以为他对我有意见。” 姜意卿时不时附和一句，筷子夹着菜，耳朵却没落下尤宇辰说的每一句话。 尤宇辰闲聊漏出来的男配信息比117给的靠谱多了。 【宿主，我听得见。】 117不开心地在姜意卿意识里出声。 “我没说错。” 姜意卿慢悠悠回复，“你除了给我专业和名字缩写，还给了我什么？” 【给了，给了你男配要进行破坏的时间线。】 “也只是大概。” 提到这个姜意卿就有些无奈了。 117给她的时间是这几天男配会开始行动，但是这几天究竟是今天明天还是大后天，这破坏是直接搞还是有时间段，117全部说不准。 偏偏自己电脑还坏了，她下午不仅要跑市区修电脑，还得在三点前赶回来找喻泽他们，提防着男配会不会在今天搞破坏。 她这个女配太难了，既要学习，又要追人，还得抽空拯救世界。 哦对，还要帮男主追女主。 姜意卿面无表情地扒了一口饭，觉得自己简直是当代大学生的时间管理大师。 吃完饭，姜意卿加了尤宇辰的微信，曲线救国，桥得搭，人得追。 俩人走到宿舍分叉路口，相互道别之后俩人分开。 尤宇辰美滋滋往男生宿舍楼过去，然后在宿舍楼下碰见了盛屿。 “去哪吃的，屿哥？” 尤宇辰不客气地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要吃饭就跑，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不打扰你们。” 盛屿被他勾的趔趄了一下，站稳之后淡定开口。 “得了，人女孩子冲你来的，当我傻吗？” 尤宇辰立马戳穿室友的意图，“人家在自习室坐下来的时候，整个自习室空着一大半的位置，她偏偏坐你对面。我又不是瞎子，本人虽然貌若潘安，但是站你旁边还是略逊一筹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说完，尤宇辰甩了甩自己的刘海，“不过她是喻泽朋友，你这么冷淡也不好吧。再说了，人女生也没做过分事啊，自习室没打扰你，修电脑也找的我，也没一直扒着你不放，说不定……” 他放下搭在盛屿肩上的手，摸着下巴思考，“只是单纯地表达感谢请我们吃饭，但我们误会她了，说不定人家对你压根没那点意思。” 盛屿嗯了一声，掏出钥匙开门进去，走到自己床位下的桌子，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坐下来。 尤宇辰跟进去，从包里掏出一瓶饮料，“喏，人家女生买给你的。” 说完把饮料放到他桌上，“盛情难却，我一个男生怎么好意思让她刷饭卡请吃饭，再说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他叨叨叨地往自己桌子过去，“结果啊，意卿人真好，我去回收处放个餐盘的功夫，她就去小卖部买了三瓶柠檬茶了。这投桃报李的，整的我多不好意思啊。” 盛屿将柠檬茶放到一边，“不好意思那你还收。” “人家买了三瓶啊，饭卡都刷了，再扭扭捏捏，推来推去地更不好意思。” 这次盛屿没回话了，他起身拿了毛巾往外走，洗了脸换下外衣之后爬床午休。 “诶，你下午要去兼职？” “嗯。”盛屿抬起胳膊遮住眼睛，闭眼入睡。 尤宇辰蹑手蹑脚起来关了灯，坐回位置上继续刷手机。 下午一点多，姜意卿打车去了市里。 去市里得半个多小时，她也摸不清电脑修下来要多久，所以提早去以防万一。 到了数码城之后，姜意卿开了伞往直营店过去。 路过一间维修店，她随意往里头瞧了一眼就停下脚步了。 店里玻璃柜后面坐着盛屿。 那间店看起来还挺正规，店面很大，员工都穿着专门的工作服。 盛屿穿着一件黑色的工 装马甲，里边是一件白色短袖，马甲胸前写着“强盛科技”，后背是大字版店名。 裤子是一条黑色工装裤，色系统一，再有盛屿颜值撑着，怎么看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姜意卿脚尖一转，朝强盛科技过去了。 推开门的时候，门口电子音受到感应报了一声“欢迎光临。” “你好。” 一声欢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意卿转头，南悦穿着和盛屿一样的工作服朝她走过来，“买点什么？” 南悦走上前之后，认出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女生。 发现是同学之后，她嘴角扬得更高了，“好巧，还记得我吗？我是上次那个抱猫的女生。” “你好。” 姜意卿点点头，“请问可以修电脑吗？” 美色误人，让她放弃去直营店修电脑的想法冒着被坑的风险来这家店，现在回过神来，也觉得有些冒险。 比起帅哥，装满她论文和数据的电脑更重要。 倒不是心疼钱，只是怕有些店会趁她没留意换零件或者动些手脚。 不过现在真善美的女主也在，这家店应该靠谱吧。 南悦听到是修电脑的，当即点头，“可以，阿屿会修电脑。” 说着把姜意卿往维修区带，“老板，有客户要修电脑。” 维修区的工作台上，盛屿正低头拆一台笔记本电脑，螺丝刀在手里转了一下，动作很熟练。柜台旁边站着个男人，应该是店老板，打扮的潮里潮气的，倚在工作台边沿，正和盛屿说着话，一条腿还在那一晃一晃的。 听见有客人，老板立马站直身子，转过头来，立马摆出一副“我很稳重”的模样，朝姜意卿和南悦过去。 “你好，请问电脑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蓝屏，开机几次都是这样。” 姜意卿把电脑打开，按下开机键给老板看。 “嗯，先帮你看看是什么问题，我们再看看怎么收费。” 老板从玻璃台下拿出价格表，“放心，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先检测后报价，不维修不收费。” 姜意卿扫了一眼价格表，合不合理她也不清楚，但是来之前善良的尤宇辰同学给她发微信说了一下市面上的大概价格，和价格表的出入不大。 “让我先来看看是不是驱动报错哈。” 老板开始排查。 现在店里也没客人，空荡荡的只有三个店员一个老板。 南悦给姜意卿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水，也凑了过来。 “老板很厉害的，他也是南大毕业，计算机系的师兄。” 南悦在姜意卿身边站着，小声和姜意卿解释老板的每一步步骤缘由。 “认识？” 项胜远抬头。 “嗯，师兄，她也是南大的，我们同学。” 南悦笑眯眯回答，转头看向姜意卿，“你好，我叫南悦，是信科院计算机系的，他是我们直系师兄，你放心，技术决定过硬。” “姜意卿，生物医药专业。” “原来是同校师妹。” 项胜远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待会给师妹你打折。” 9. 第 9 章 “说起来，在我这兼职的都是咱们学校的。” 项胜远一边挨个检查，拿着螺丝刀拧开机盖，一边和南悦以及姜意卿唠嗑。 “盛屿。” 他偏头努下巴，在他身后的盛屿听到点名，抬头和姜意卿点了一下头，就继续低头忙活了。 “嗨，他这人就这样。” 项胜远笑着摇摇头，手上的螺丝刀没停，“那边那个叫施杨，他们仨一个专业的，还是同班同学。” 姜意卿顺着项胜远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男生站在展示台前正在擦拭玻璃柜，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施杨听见自己名字，遥遥和姜意卿点了点头。 姜意卿礼貌回点回去。 也是个帅哥，斯文败类型，一股子阴郁气息。 嗯，还是盛屿好看点。 “他们俩人就这样，话不多。” 项胜远出声替他们解释，“要是没有南悦，我这店迟早得倒闭，一个比一个不爱说话。我当时寻思着找几个俊男靓女，我这客流量绝对没的说，结果除了小悦悦，剩下那两个长得不错，但是太不活泼了。” “上回有个客人来修手机，盛屿给人修好了，人家问他多少钱，他说‘八十’。那女生说‘能便宜点吗？’他想了想，说‘不能’。人家又问‘为什么不能？’他说‘因为定价就是八十’。” 项胜远长叹一口气，“你瞧瞧，这也太直了，人女生冲着他脸来的，结果这话回的太直楞。给人女生整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南悦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后来还是我过去打的圆场。” 项胜远把后盖装回去，“我说‘美女你别介意，他就这样，不是针对你’。什么叫颜即正义，我还以为那客人生气了，结果那客人来一句‘真带感’。嘿，你说这是什么事啊？！” 说罢他摇了摇头，“师妹，你这是内存条问题，不碍事，我给你换一个就好了。” 项胜远转身正准备朝盛屿那边过去拿内存条，结果发现桌上就放了一个新的。 随手拿起来检查。 嗯，代数没错，8G。 项胜远拿着内存条往姜意卿他们那边过去，利落装上之后，将机盖原封不动装回去。 “好了，师妹，你试试。” 项胜远又检查了一遍之后，将电脑转向姜意卿。 姜意卿接过来，检查了文件夹里的文档又试着打开了几个网页，运行流畅，也没文件缺失。 “可以了，谢谢师兄。” “不客气。”项胜远报了个价还给打了折，“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过来。” 姜意卿扫码付款，把钱转过去了。 时间两点半，南悦他们兼职是按小时算，这会南悦也正好下班。 于是姜意卿主动提议一块回学校。 打车回去要半小时，时间算下来可能赶不上三点在一教出现，还不如和南悦一起，顺便路上多聊几句。 姜意卿站在原地给喻泽发了消息之后，收了手机等南悦。 除了他们三个兼职的，店里还有正式店员。 项胜远这间店地段不错，位处数码城出入口，客流量大。 她来的那会店里还没啥人，修完电脑之后，店里已经来了好几拨客人了。 姜意卿环视店里一周，店员个个男俊女美，项胜远貌似是个颜控。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刚项胜远塞过来的名片，上面印着“强盛科技项胜远”和一串电话号码，塞名片的时候，项胜远一脸真诚地问她要不要兼职，待遇从优，时间自由。 “师兄给的？”换好衣服的南悦从员工室出来，怕姜意卿久等，一路小跑到她跟前，发现她手中的那张名片。“当时兼职群里项师兄发兼职，要求身高相貌，我还以为是那种咸湿佬。” “后来呢？”姜意卿把名片收进口袋，跟南悦一起往外走。 “后来知道是同系师兄加上他价格也高，就试着来面试，当时我室友陪我来的，我们就想着说如果真是变态，立马报警跑路。结果面试的时候发现阿屿也在，店还这么大，才放心下来。” 南悦打开伞，往姜意卿那边倾了倾，两个人一起出店门，“师兄人挺好的，正经搞技术的，重点是他给的工资高，时间也自由，我们就都留下了，他之前还说‘技术可以学，但脸是天生的，上班都那么累了，身边没有点美好事物洗洗眼，人生得多无趣啊’。” 南悦模仿项胜远的语气，学得绘声绘色。 姜意卿没忍住，扑哧一笑。 “之后他又招了施杨，然后现在我们学校就是我们仨在他店里兼职。” 走到地铁站，南悦收了伞，和姜意卿往下走。 安检完刷卡进闸机。 下一趟还有三分钟，还要等一段时间，俩人站台前站定等车。 透过反光的玻璃门，姜意卿看着像小麻雀一样不停讲着话的南悦。 她身上穿着一件米黄色上衣再搭一条牛仔短裤，包上还挂着毛茸茸的挂件。 很典型的甜妹女主，自带虎牙和酒窝，眼睛也大大的，笑起来人畜无害。 姜意卿盯着反光面里的南悦半响，不自觉地搓了搓指腹。 说实话，俩人站一块很像闺蜜，姜意卿今天的风格穿搭一开始就是刻意模仿的女主穿搭。 男主和男配对女主爱的死去活来的，因此她觉得同款类型的或许是条捷径，结果盛屿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错，为女主守身如玉，这种守男德的男生谈起来才放心。 俩人搭了地铁回到学校，姜意卿同南悦一道往爱猫社过去。 路上南悦从姜意卿那里得知她要一块帮忙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自来熟地拉着姜意卿的胳膊晃来晃去，开始和她分享爱猫社里收养的流浪小猫。 就这么讲了一路，姜意卿从一个完全没见过流浪猫的人进化到知道流浪猫有几只，名字分别是什么，性格如何，甚至连每只猫的绝育日期都知道了。 爱猫社和学生会共同组织的救助活动每两个月都会举办一次，地点就设在南大后山，爱猫社社团也在那里。 到了后山，姜意卿远远看见一栋灰白色的小楼，一楼门口摆着几盆绿萝，窗户上贴着各 式各样的猫咪剪影贴纸。 门是敞开的，有人搬着东西进进出出，仔细听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喵喵的叫声。 姜意卿随南悦走进爱猫社，屋里头有不少人。 喻泽正和爱猫社社长讨论活动的计划安排，两个人面前堆叠了不少A4纸，还有一部电脑，纸上大概写了计划的流程初稿，密密麻麻的。 社长是个戴眼镜的女生，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喻泽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插一句话，声音温和，语气不急不慢。 南悦与屋里头的人打了一圈招呼，带着姜意卿来到社长跟前，“社长，这是特地来帮忙的同学，她叫姜意卿。” 社长抬起头，冲姜意卿善意地笑了笑，“欢迎欢迎！你是喻泽的同学吧，他之前和我说过有个同学要来帮忙，提到过你。” “嗯，你好，我叫姜意卿。” 姜意卿点头承认。 “我叫汤皓月。” 打完招呼，汤皓月和喻泽还要忙，南悦就带着姜意卿往里走。 “我先带你看看小团子。” 南悦拉着她来到一扇门前，门上挂着个黑色猫猫的牌子，上面写着“妖灵会馆”。 推开门进去，靠墙放着几个猫爬架和猫窝，有好几只流浪猫在上蹿下跳。 其中一个猫窝里面铺着软垫，上面蜷着一只灰白色的小猫。听见有人进来，小猫抬起头，眼睛圆圆的，冲她们“喵”了一声。 “小团子，我来看你你啦。” 南悦蹲下来，把手伸进小猫跟前，小猫立刻蹭过来，用脑袋顶她的手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回头冲姜意卿招手，“你要不要摸摸？它特别乖。” 姜意卿跟着蹲下去，动作轻柔地给小猫顺毛，然后抬头环视整个屋子。 墙上贴了各式各样的卡通海报，海报上出现最多的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和它的拟人态。这个角色她认识，在网上刷到过，是罗小黑。 “那是一个动漫角色，叫罗小黑。” 南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解释，“我们社团都很喜欢罗小黑，社长说罗小黑也是流浪猫被收养的，跟我们社团的理念特别契合。她还说要把社团活动室改造成‘妖灵会馆’的风格，让大家一进来就感觉进入了罗小黑的世界。” 姜意卿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海报。那只黑色的小猫坐在屋顶上，尾巴翘得高高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绿衣服的少年。 “你喜欢吗？”南悦问。 “挺可爱的。”姜意卿说。 南悦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以后可以常来。我们社团经常有活动，喂猫、打扫、做领养宣传，都很有意思的。而且小猫真的很治愈，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撸撸猫，就什么都忘了。” 她说着，蹲下来又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对吧小团子？” 夹着板子的小猫“喵”了一声，又往南悦手心蹭了蹭，翻了个身，把肚皮露了出来。 南悦顺势去挠小猫的下巴。 俩人撸了一会猫，一块打扫干净猫舍，换了猫砂之后，有个社员探头进来，说社长喊开会了。 10. 第 10 章 会议室坐满了人，喻泽和汤皓月坐在最前面，投影仪放着PPT。 姜意卿作为热心同学，也坐在凳子上旁听。 整个会议下来，姜意卿发现爱猫社真的很喜欢罗小黑，不仅PPT主题是罗小黑，桌上摆着的手办周边也是罗小黑，就连他们的会服也是罗小黑。 喻泽和汤皓月说完救助活动的时间地点以及人员安排之后，汤皓月总结陈词。 “作为妖灵会馆的南大分部，我们身负守卫世界与和平的责任，每一次的流浪猫救助活动，都是我们用爱和正义去守护那些流浪猫，去对抗这个世界的冷漠与黑暗。今天，我们将再次出征，去守护流浪猫，为猫猫的荣誉而战。” 话音刚落，掌声如雷。 爱猫社社员全部啪啪啪鼓掌，学生会喻泽他们似乎因为合作了几次，已经习惯了爱猫社社长的可爱中二发言。 姜意卿倒是感觉有点…… 她很少接触二次元的爱好者，室友是追星的，她的好友周晓以及武念安也不混二次元，而她自己除了购物美容，基本上就是泡在实验室里跟着老师做实验或者去图书馆学习。 当下这个场景，让她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新鲜感。 尊重爱好，理解爱好。 她抬起手跟着鼓掌。 会议结束，大家四散开来忙着布置后山的活动场地了。 姜意卿穿过人群去找喻泽要名单，刚刚人员安排的时候，她似乎没有听到盛屿的名字。 从喻泽那里拿到名单，姜意卿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还真没有。 奇怪，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盛屿不是爱猫社的？ 将名单还给喻泽之后，她按下心中的疑惑去帮忙了。 男主女主都在，此时不搞事更待何时，难不成憋波大的？ 结果直至场地布置完毕，盛屿都没有出现，反倒是兼职回校的施杨过来后山。 姜意卿这才得知施杨也是爱猫社成员，因为兼职和社长请了假，这会兼职结束就赶过来帮忙了。 施杨抱起猫窝，出声叫住正和喻泽一起帮忙的南悦，“悦悦，这个放在哪里？” 南悦闻声回头，指了一个方向。 因为猫窝是垒起来的，施杨抱着有些摇摇晃晃，南悦正要伸手帮忙。 姜意卿立马窜了过去，“我帮你吧，是不是有点重。” 她伸手扶稳摇晃的猫窝，和施杨往放置处过去。 路过喻泽和南悦，姜意卿朝喻泽挑眉，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机会。” 喻泽愣了一下，会意之后，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发起烫来。 他抬膝抵住纸箱，转身看向南悦，“可以帮我搭把手吗，悦悦？” “好嘞。” 浑然不觉的南悦伸手扶住喻泽怀里的箱子，与喻泽往姜意卿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 将猫粮一起抬到仓库，俩人拆开箱子检查无误，把里头的猫粮袋挨个拿出来放到架子上。 仓库里只有喻泽和南悦俩人，静谧的空间，窸窸窣窣的物品整理声，偶尔夹杂着纸箱被划开的刺啦声。 南悦垫着脚把新鲜日期的猫粮往架子上层塞，够了两下没够着，于是蓄力跳跃。 “小心。” 喻泽按住差点撞到顶层铁架的南悦，然后抬手将猫粮放好。 南悦仰头看向喻泽。出声道谢。 夕阳霞光透过仓库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沉。 喻泽逆着光站着，轮廓被勾出一层薄薄的金边，睫毛在颧骨上落了一小片阴影。他低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晚霞，温柔得像化开的蜂蜜。 南悦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有没有撞到？” 喻泽关切询问道。 “没，没有。” 南悦抬手往脑袋上扒拉了一下，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喻泽后知后觉因为着急起身，俩人的距离有点近。 他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抱歉。” “没事。” 南悦小声地回答道。 俩人安静半响，又自动自发分开整理东西，气氛又安静下来，依旧是整理东西时的窸窣声。 喻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想着南悦方才仰头看他时的眼神。 心跳有些快，他伸手去抓一袋猫粮试图转移注意力，结果南悦也正好伸手过来，俩人指尖碰在一起。 南悦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低着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扣着箱子。 喻泽也收回手，攥了攥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温热又软软的触感。 “……你先。” 喻泽的声音有点哑。 “嗯。”南悦应了一声，伸手去拿那袋猫粮，然后把猫粮抱起来，放到架子上。 放完之后不知道该做什么，就站在那里，手指抠着猫粮袋的边角，把塑料封口抠得沙沙响。 喻泽站在她旁边，也没动。 屋内的两人拘谨又害羞，屋外的姜意卿则一脸吃瓜地站在站在窗户后偷看。 啧，气氛过于纯情，而且只有她能看见的粉色泡泡在仓库里四溢。 她现在才有种自己确实处于甜文里的感觉。 仓库里，喻泽摩挲了下指腹，出声，“悦悦……” 南悦抬头看向他，姜意卿耳朵也往开了条缝的窗户凑过去。 “抱歉打扰一下。” 施杨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敞开的仓库大门，“我进来拿下东西。” 旖旎的气氛烟消云散，粉红色的泡泡也消失殆尽。 原本站在仓库内的两人立马心绪似的弹开，喻泽不自在地上前，帮着施杨从高处卸下箱子。 “喻泽，这些都要帮到活动区，麻烦帮我一下。” “好。” 喻泽朝南悦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唇，之后沉默地开始把箱子往推车上摞。 南悦转身背对他们，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继续整理猫粮袋。 推车轱辘咕噜噜在地上滚过，施杨他们推着车往外走，消失在仓库入口。 傍晚，场地全部布置完毕，大家三三两两的往食堂方向过去。 后山的空地上只剩下几个收拾工具的人，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淡淡的橘红，像被水彩晕开的颜料。 南悦核对完物品，逐一在单上打勾确认完毕之后，将清单放进专用的文件夹里，朝姜意卿小跑过去。 姜意卿正蹲在地上一边逗猫一边等她。 “意卿，我好啦。” 南悦在姜意卿跟前停下，跟着蹲下身摸了摸小猫，“乖乖，我们明天来看 你哦。” 小猫“喵”了一声，翻了个肚皮，四只爪子朝天，尾巴卷成一个问号。 南悦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猫毛，“走吧。” 俩人将笼子关好，转身朝外走去，正好碰见喻泽站在不远处和部员说着话。 姜意卿出声叫了一下喻泽的名字，喻泽闻声回头，瞧见南悦之后眼睛亮了一瞬，复又转头和部员快速说完，转身朝她们过来。 “我们准备去吃饭，一起？”姜意卿出声询问。 “好。” 喻泽点头答应，与她们并肩而行，走到一半，姜意卿极其夸张地“呀”了一声，一脸抱歉地说东西忘拿了，让他们先去食堂占位，她先回爱猫社拿下东西。 “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找？” 南悦转身就要跟上。 “不用不用，”姜意卿已经往回走了，冲他们摆摆手，“你们先去，我很快回来。” 她走得很快，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会，喻泽手机叮地一声，他解锁打开，是姜意卿发过来的微信。 一个举着“爱情必胜”的表情包，还有几个字。 独处独处独处 喻泽盯着屏幕，嘴角无奈地弯起来，随后将手机锁屏揣回口袋，“悦悦，要不我们先去占位，人估计有点多。” 他昂了下下巴，后山还有一个田径场，现在是饭点，不少人都朝离后山最近的食堂过去。 “好吧。” 南悦又回头忘了一眼爱猫社的方向，姜意卿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与喻泽并肩朝食堂过去。 站位从最开始的姜意卿走中间，俩人走两边变成了并肩而行。 爱猫社门口，姜意卿给喻泽发完消息，转了一圈之后才慢悠悠往食堂那边过去，路过活动场地时，隐约看见有个人影。 此时天已经全部暗下来了，活动场地那边路灯不多，照下来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姜意卿眯了眯眼，又走近两步，看清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是爱猫社的社服。 是他们自己社团的社员。 姜意卿放心地转身顺着校道往食堂过去。 时间掐的刚刚好，她刚到食堂的时候，喻泽他们也找到了座位。 “我来啦。” 姜意卿快步走到他们跟前，将自己的包也放到椅子上之后，与他们一道走到窗口打饭。 “东西找到了吗？” 南悦拿了餐盘在队伍末尾站定。 “找到了，就是耳机忘在猫舍了。”姜意卿面不改色地拿起一个托盘，跟在他们后面排队。 食堂里人不少，窗口前排着几列队伍。 姜意卿刻意放缓了脚步，结果喻泽一个绅士地“请”，让她再次夹在了南悦和他的中间。 南悦在她跟前，喻泽在她后头。 姜意卿有些恨铁不成钢，正寻思着要不去别的窗口排队，就听见一声情绪高昂的打招呼声。 “喻泽，好巧。” 三人循声望过去。 尤宇辰一边拿着托盘一边朝他们挥手过来。 姜意卿眼睛一亮，尤宇辰后面是盛屿，手里拿着一个托盘，表情依旧一脸的漠然，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11. 第 11 章 姜意卿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一天碰三次，不是缘分是什么。 她抬起胳膊杵了杵喻泽，小声道，“礼尚往来，给我助攻。” 正说着，尤宇辰和盛屿已经走到跟前了，站定之后尤宇辰才看见站在喻泽前面的姜意卿和南悦。 “好巧，你们也在啊。” 尤宇辰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各自打完招呼之后，五人站成了一列。 排在前头的南悦和姜意卿打完菜，经过喻泽的时候，姜意卿“咳”了一声，与南悦朝座位过去。 喻泽会意，打完菜之后没有急着走，端着托盘站在旁边等。 尤宇辰打完饭之后见喻泽没走，凑过来与其闲聊。 没一会盛屿也打完饭了，喻泽忽然开口：“一起？我们那边还有位置，坐一起吧。” 盛屿还没说话，尤宇辰率先答应，“成儿啊，这会食堂人这么多，我们还想着和别人拼桌呢。走走走，在哪？” 喻泽指了个方向，盛屿抬起眼皮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姜意卿正朝他这边挥手，笑得眉眼弯弯的，见他看过来，还拿手指指了指她座位对面。 三人朝她们那边过去，在姜意卿期盼的眼神中，喻泽十分上道且自然地走快半步，将托盘放在南悦对面。 连排的三座，喻泽坐了最中间，尤宇辰没有多想，顺势挨着他坐下去，剩下一个位置，正好在姜意卿对面。 盛屿端着托盘站在桌子旁边，看了那个位置一眼，又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展示甜美微笑的姜意卿，沉默地放下餐盘，坐在了她对面。 有南悦和尤宇辰在，饭桌就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 南悦活泼开朗，尤宇辰是个话痨，俩人话聊了一茬又一茬，完全不会出现没话聊的尴尬。 姜意卿和喻泽时不时搭上一两句，只有盛屿，从头到尾一直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如果话题cue到他了，他才惜字如金地说上那么一两句。 偶尔在大家被南悦和尤宇辰逗得发笑的时候，他就会自然地配合反应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姜意卿又从小卖部买了柠檬茶。 不过这次只买了两瓶，一瓶给自己，一瓶给了南悦。 俩人一边喝着柠檬茶一边慢悠悠地往女生宿舍楼过去。 三个男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尤宇辰依旧话没有停，从食堂一路说过来。 喻泽目光温和地看着南悦的背影，时不时附和搭腔几句尤宇辰的话。 盛屿也在看前头的两个女生，眉间微蹙。 他想不明白，说他自恋也好，自作多情也罢。 姜意卿的意图从一开始他就有所察觉了，他以为饭桌上姜意卿还会多做纠缠，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姜意卿全程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只是会在大家把话题聊到他身上的时候，才眉眼弯弯地注视着他。 这感觉很奇怪，她到底……喜不喜欢他？ 流浪猫狗救助活动当天，活动还没开始就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 后山的空地上搭起了几个遮阳棚，桌上摆着猫粮狗粮的样品、领养申请表、捐款箱，还有爱猫社自制的明信片和帆布袋，用来做义卖。几个社员正在调试音响，话筒里传来“喂喂”的试音声，电流声刺啦刺啦的。 姜意卿也来了，换回了自己的穿搭风格，色彩张扬艳丽，再配上她的秾丽长相，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模仿南悦的甜妹穿搭穿了两天，借着去信科院找南悦或者去篮球场的时机在盛屿跟前刷存在感也刷了两天，结果盛屿反应平平。 姜意卿寻思着会不会画虎不成反类犬，索性换回自己的穿搭，横竖以后真被她追到了，也不能让她一直穿着甜妹的衣服吧。 她穿过人群，和相熟的几个人打着招呼，然后来到后场，南悦穿着他们社团的社服，半跪在地上给一只小猫剪指甲。 “南悦。” 姜意卿出声。 南悦闻声抬头，看见姜意卿的时候愣了一下。 眼前的姜意卿和前两天那个“邻家妹妹”完全判若两人，只是简单地一件暗红色方领短袖再加一条高腰微喇牛仔裤，让南悦产生一种此女只应天上有的感觉。 好漂亮！！！ 南悦仰头看呆了。 姜意卿一边掏出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一边垂眼看南悦，“在做什么？” 南悦依旧呆愣愣地看着她，把姜意卿看得有些莫名。 【宿主，肯定又是你臭脸吓到她了。】 117突然出现。 “怎么了？” 姜意卿蹲下身，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善良一点。 “没，没事。” 南悦回过神，连忙把手里的指甲剪举起来，“在给汽水剪指甲。” 姜意卿低头看着那只躺在地上的橘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帮忙啊。” 南悦环视一周，“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了，要不你帮我去妖灵会馆看看还有没有小猫在里面？” “行。” 姜意卿站起身，朝小楼过去，路上碰见了抱着猫粮要去喂猫的喻泽。 俩人再次在妖灵会馆检查了一圈之后，朝猫笼过去，猫笼里的猫是爱猫社精心挑选比较温顺的流浪猫，待会他们会将猫笼带到活动场地，供师生挑选领养。 喻泽拿过猫盆，把用封口夹夹好的猫粮打开倒进去，小猫们纷纷凑过来，埋头吃得呼噜呼噜的。 姜意卿蹲在旁边的笼子前，伸手逗了逗里面一只花色的小猫。那小猫眯着眼睛，用脑袋蹭她的手指，尾巴尖翘得高高的。 “这只挺亲人的。”她说。 喻泽把猫粮放好，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只悦悦说叫花花，性格特别好，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领养。” 姜意卿又挠了挠花花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直打呼噜，整个身子往她掌心里拱。 喂完猫粮，又检查了一圈之后，姜意卿与喻泽一道离开。 走到一半，姜意卿停下脚步，“我耳机好像掉了。” 喻泽转头看她，“这次是？” “真的掉了。” 姜意卿摸了一下口袋，裤子口袋浅，估计蹲下来的时候掉出来了，“我回去找找，你去忙吧。” 说着她转身往猫笼过去。 喻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结果不到五分钟，就接到了姜意卿的电话，“喻泽，小猫不太对劲。” 姜意卿回到猫笼后找到了被遗漏的耳机，正准备起身，余光发现笼子里的一只小猫有点不对劲。 张着嘴呵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浑身毛发炸起，躬着身 子，尾巴僵硬地竖着。 旁边笼子里的几只猫也跟着躁动起来，有一只橘猫在笼子里转圈，爪子扒拉着地面，把垫料刨得到处都是。 她赶紧蹲下身子查看，手还没碰到笼子，里面的小猫就呵着气扑过来了，是南悦之前给她科普过的小猫应激表现。 活动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姜意卿当即给南悦和喻泽打了电话，没一会两人匆匆赶过来。 “怎么会应激？” 南悦半蹲下来皱着眉往笼里瞧，喻泽蹲到她身边，神情严肃。 “这里。” 姜意卿指向猫盆，盆边缘有一圈白色的碎状东西，垫料也是白色的，不仔细看会以为像被猫刨出来的碎屑，“我刚才发现的，那一个猫盆也有。” 她拿手指了一下另一边的猫盆，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了一些出来，“刚刚闻了一下，有点像薄荷的味道。” “薄荷？” 喻泽皱着眉，把粉末凑近闻了闻，一脸困惑，“薄荷对猫没有毒啊，怎么会应激？” “不是普通的薄荷，浓度有点高。”南悦又仔细地闻了一下，“猫薄荷本身对猫有兴奋作用，少量能安抚情绪，但浓度过高反而会让猫变得焦躁亢奋，严重的会产生攻击性。” “那现在怎么办？” 姜意卿偏头看向南悦和喻泽俩人，“刚才发现一个笼子的猫不太对劲之后，我把猫盆能撤的都撤掉了。” 喻泽起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其他猫笼里的小猫，“悦悦，这些小猫的状态可以帮我检查一下吗？” 南悦应了一声，蹲下来挨个检查其他笼子里的小猫。 她蹲在笼子前查看小猫的耳朵和尾巴状态确认是放松状态之后，再伸手隔着笼子缓慢地靠近小猫。 见南悦伸过来，小猫喵喵叫着主动凑过去蹭她的手心。 南悦轻柔地顺毛挨个摸过去，“这几只没有问题，应激的那几只应该是离猫盆最近，吸入的浓度最高。” 喻泽点点头，“那我和汤皓月说一声，小猫数量得减少。” 正说着，场地那边的社员就朝这边过来了，“悦悦，活动快开始了，我们来帮忙把猫带过去。” 喻泽点点头，“正好，我正准备叫部员过来帮忙。” 他将应激小猫的猫笼拎到自己脚边，“这几只小猫状态不太好，你们先带那些过去吧。” 社员按着南悦指的，挨个抱着猫笼往场地那边过去，南悦跟着他们离开，以防万一，“我去叫社长过来。” 活动现场处，遮阳棚下摆着几排椅子，前面搭了个简易的小舞台给吉他社弹唱。 入口登记处放了个小黑板，上面画着一只罗小黑，旁边用花体写着“用爱守护，不再流浪”。 活动前期宣传不错，人有些多。 有来领养咨询的，有来捐物资的，也有纯粹来凑热闹撸猫的。爱猫社的社员们穿梭在人群中，忙着引导和讲解。 施杨被分到引导，见小猫被社员带出来，就领着同学过去看了。 那边社员放下小猫，施杨瞥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猫盆呢？不是还有设置倒猫粮喂小猫的环节。” 社员仔细瞧了一眼，一拍脑袋，“刚忘拿了，我现在去拿。” “我去吧。” 施杨抬眼看向忙得满头大汗的社员，“你休息一下，我去拿。” 12. 第 12 章 施杨往小猫放置处那边慢悠悠过去，走到一半看见学生会的一人抱着一摞猫盆迎面走过来。 “是要去拿猫盆吗？” 其中一个瞧见施杨身上的爱猫社社服，主动出声打招呼，“之前的猫盆坏了，我们部长重新买了一些新的，已经洗好擦干了。” “坏了？” 施杨停下脚步。 “嗯。”那人点点头，“好像是磕坏了。这些放哪？” “给我吧，谢谢。” 施杨伸手接过新的猫碗，“你们部长破费了。” “嗨，应该的。” 那人将猫碗递给施杨之后，摆了摆手，继续去忙学生会负责的其他事情去了。 施杨抱着猫碗往回走。 “嚯，这怎么这么新？” 有眼尖的社员发现施杨怀里崭新的猫碗。 以前的猫碗是食堂送的淘汰下来的碗，虽然表面坑坑洼洼，但是碗内没啥问题，爱猫社就收了。 “以前的猫碗坏了，学生会新买的。”施杨把碗分给几个负责喂猫的社员，“用这个吧。” “坏了？”那个社员接过新碗翻来覆去看了看，“没伤着人吧。” “应该没有。” 施杨摇了摇头，把碗挨个放到猫笼前，让同学倒猫粮。 “那就好。” 那个社员放下心来，“之前那碗确实用着挺长时间了，摔摔打打的底都薄了，社长还打算用会费买个结实的，没想到喻泽居然自己掏钱买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他人还挺好的。” 施杨把最后一个猫碗放好。 “确实。爱猫社前年才成立，以前咱们一穷二白的，社员少钱也少，除了那点子会费养着这群毛孩子，办活动啥的都够呛。” 社员点点头，“要不是学生会帮着咱搞这些，这群流浪猫得跟着咱吃苦。听说喻泽前前后后捐了不少钱，就那仓库的猫粮，也都是他掏钱捐的。还有你。” 那人撞了一下施杨肩膀，“爱猫社全靠你和喻泽砸钱才能让这群小猫过上好日子啊。你好，他好，大家都好。希望今天这些猫都能被领养，这样就不用吃苦了。” 爱猫社的妖灵会馆里，那几只吸了过量猫薄荷的小猫已经稳定下来了。 汤皓月将手往裤子上揩了揩擦干，走到小猫跟前一脸心疼，“居然有人要暗害你们，太可恶了。” “也不一定。” 南悦摇了摇头，“猫薄荷正常对小猫无害，或许是有些同学买来逗猫的，但是没控制好量，所以才……” “悦悦说的也有可能。” 喻泽顺着南悦的话往下说，“也许是有人不小心好心办坏事了。” “总之虚惊一场。” 南悦转头看向汤皓月，“后山这边流浪猫多，虽然有个田径场，但还有段距离，也不是必经路，要不社长找学校打个签报安监控吧。” “好。” 汤皓月点点头，“以前这处是废置老楼，我申请办社才拨给我们使用的。活动结束我就找老师申请，绝对不能让不法分子伤害到我们可爱的猫猫。” 说完，她摸了摸小猫肚皮，“那悦悦这边你帮忙守着，我先去前面帮忙了。” “嗯，交给我吧。” 喻泽与汤皓月一道往外走，姜意卿正站在门口晒太阳。 刚刚四人库库一顿洗完从后山小超市买来的新碗后，姜意卿发现自己的裤脚湿了一片，横竖她只是个来帮忙的。 于是他们三人在里头聊这猫薄荷的时候，姜意卿就跑出来晒太阳了，顺便把裤脚晒干。 “意卿。” 汤皓月出声叫了一下，一个箭步窜上去握住姜意卿的手，“刚刚要不是你，小猫就要承受灭顶之灾了。”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姜意卿想把手往外抽，但汤皓月握得太紧，抽了一下没抽动。 “真的，”汤皓月一脸真诚，“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猫管够，随便你撸。” “谢谢。” 姜意卿再次试图抽手，“洗碗是大家一起做的，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哦，对对对。” 汤皓月终于松开了手，转头看向喻泽，“你刚刚掏了多少钱，爱猫社报销。” “没多少，就当是我捐赠就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 汤皓月凑到喻泽跟前，“那啥，家里如果有不用的摊子或者毛衣，可以捐给我们。要入冬了，小猫爱挠，去年同学们捐的那些衣服已经成细条条了。” “好，我回去找找。” 喻泽失笑，朝姜意卿点点头示意他先去忙，与汤皓月一边说着话一边离开。 姜意卿站在原地继续晒太阳，南悦抱着一只小猫出来了，是那只灰白色的、后肢受过伤的小团子。 “晒晒太阳补补钙。” 南悦一手抱猫，一手拉过两把椅子往姜意卿那边过去。 “我来。” 姜意卿接过椅子排排摆好，“里面的猫还好吗？” “已经稳定下来了。” 南悦抱着小猫挨着姜意卿坐下，“应激的小猫需要独处，不能再过分的刺激它们，所以我给它们围了带着熟悉气味的小毯子，等它们缓过劲来就没啥事了。” “那就好。” 姜意卿弯下身去摸南悦怀里的小猫，“也是虚惊一场，幸好不是什么奇怪的粉末。” “是啊。”南悦把团子往她那边挪了挪，方便她摸，“要是别的什么毒物，真不敢想。” 小团子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舒服得眯起眼睛，脑袋往姜意卿手心里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哟，小家伙还挺会享受。”姜意卿挑了下眉，伸手去摸小团子露出来的肚皮，小猫的呼噜声更大了。 “让我抱一下可以吗？” 姜意卿有些手痒，她是个颜控，这只灰白色的小猫是流浪猫里颜值最高的，还很粘人。 “给。”南悦笑着把小团子递过去，“它巴不得你抱呢。” 姜意卿接过小团子，小猫立刻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尾巴搭在她手臂上，舒服地喵了一声。 “小鬼头，有了漂亮姐姐就不要我了。” 南悦凑过去撸猫，，小团子又把肚皮亮给南悦。 “啧，在我怀里还朝其他女生卖萌。” 姜意 卿故作不满地戳了戳团子的脑门，“够花心的。” 小团子被戳得往后仰了一下，晃了晃脑袋，然后扭头冲她“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之后，又继续在南悦手心里蹭。 “它这是在雨露均沾。”南悦笑着挠了挠小猫下巴，“对吧小团子？” 小团子“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反正是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享受了。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阳光暖暖地照着，团子在她们中间翻来翻去，一会儿把脑袋搁在姜意卿手心里，一会儿又拿尾巴扫南悦的手腕，忙得不亦乐乎。 盛屿从田径场跑完步打卡结束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两个女生并排坐在椅子上，阳光落在她们身上，中间夹着一只灰白色的小猫。 姜意卿正低头逗猫的时候，不知道在与南悦说着什么，红唇上扬，眉眼弯弯。 身上那套衣服显然更符合她的气质。 艳丽张扬，像一朵盛开的芍药花，迎风招展。 很漂亮，漂亮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阿屿，看什么呢？” 尤宇辰气喘如牛，哼哧哼哧跟上来，“可累死老子了。” “没什么。” 盛屿收回视线，拎着水壶往宿舍那边走。 “啥啊？” 尤宇辰拿手搭棚，望着那栋小楼看半天，“爱心救助活……动？这近视看东西可真够费劲的。诶，阿屿，屿哥，等等我，腿长了不起啊，照顾照顾一米七七点三的我啊。” 盛屿没理他，步子也没慢下来。 尤宇辰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搭上他的肩膀，“你跑完步不累吗？走那么快。” “不累。” “行，你是铁人。”尤宇辰竖了个大拇指，“过几天的做志愿活动参不参加，加实践分。” “时间。” “下周四，正好没课，你要不要去兼职？下周一截止报名，你自己记着时间找团支书报名。” “嗯，我知道了。” 晚上，姜意卿谢绝了汤皓月发出的聚餐邀请，独自一人去食堂吃完饭，踏着月色往图书馆那边过去。 【奇怪。】 117在意识里盯着漂浮着的数据屏疑惑地摸着下巴，【宿主，你任务完成了。】 “任务？” 【就是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个男配破坏行动，任务完成了。】 “哈？” 姜意卿停下脚步，一脸的匪夷所思，“盛屿也不在啊，难不成是今天那个一眼看破的猫薄荷？” 【不鸡道。】 “……禁止卖萌。” 【不知道。】 117立马字正腔圆回复，【总而言之，任务顺利完成。系统判定是宿主阻止了男配的破坏行为，保障了活动的正常进行，男主陷入被动的猫粮投毒事件，男女主感情线未受干扰。】 “可是盛屿今天都没出现？” 【额，这个，那个，或许只手遮天雇佣马仔？】 117支支吾吾猜测。 “对了。” 姜意卿突然出声，“你的那本里，除了男二，还有其他人喜欢南悦吗？” 13. 第 13 章 【有的有的。】 这个117知道，答得飞快，【剧情设定女主是“万人迷”，甜妹什么的最可爱了，所以除了盛屿，还有若干男N号前仆后继，只是男二过于极端出格才引起读者众怒。】 “猫薄荷也不极端吧。” 【此言差矣，凡是过犹不及，过量的猫薄荷会对猫猫造成伤害的，这是爱猫人士都知道的常识。男主不养猫，又出手阔绰捐了猫粮，偏偏喂猫的又是他，活动负责人也是他。如果小猫真的应激伤了人，喻泽就是第一责任人。】 117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且宿主，你仔细想想。猫薄荷粉末只出现在那几个猫盆里，还超心机地覆在碗内，碗外也撒了不少，让大家以为是草渣子，这小猫过量吃了吐毛吐粮还好，要是肠胃不好吐血了，喻泽直接就是被说虐猫了。】 “男配会不会并不是只指代盛屿一个？” 姜意卿突然出声， 【啊？】 “猫薄荷这事我觉得是盛屿的可能性不大。” 姜意卿连着两天穿着甜妹装去“骚扰”盛屿，对他的动线了如指掌。 有专业课上专业课，没有就泡图书馆或者去兼职，傍晚就去篮球场打球。 据她观察，盛屿朋友圈很小，除了和喻泽还有他的室友尤宇辰，基本上没见他和谁走得很近，爱猫社他也压根没加入。 “所以这个男配会不会是个泛指，指代一切会破坏男女主感情线的男N号？” 【那么的话，这个猫薄荷……】 “我怀疑是爱猫社社团里的某个人。” 姜意卿回想起之前借口落东西跑回爱猫社看到的那个人影，或许那晚她看到的人是施杨。 【施杨？！】 117捧着脸惊呼，【为啥呀？】 “你是系统还是我是系统？” 姜意卿有些无语了，“施杨在剧情里是什么角色？喜欢南悦的配角之一吗？” 【母鸡……不知道啊。】 117语气有些心虚，它该不该告诉宿主，它遗漏载入的资料不止盛屿一人。 它现在的系统信息只有一个大纲，十分简洁的大纲，能看见男配破坏时间线，但具体时间又不知道。 “怎么了？” 姜意卿意外117的突然沉默，“查不到吗？” 117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是完全查不到，原文里确实有施杨这个人，设定是爱猫社的元老成员，大一与南悦一同加入爱猫社。】 “然后呢？” 姜意卿耐心地听着。 【然后就……没了。】 117越说越小声，脑袋越垂越低，【宿主对不起，我信息载入时忘记全选了，所以……】 “所以？” 姜意卿深呼吸一口气，“你确定你之前带过人？” 【带过的，那会是试用期，系统强行输入，所以我以为这次也是，没想到还要自己勾选剧情信息。】 “那我还真是幸运。” 姜意卿笑不出来了，她该不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摸着石头过河的宿主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意卿往图书馆继续过去，但117觉得宿主走的脚步都无比的沉重，结结实实地踏在它脆弱的小心脏上。 到了图书馆，姜意卿走到自己经常去的自习室跟前，推开门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靠窗的位置。 嗯，他果然也在那里。 “你好，同学，这里有人吗？” 盛屿笔尖一顿，抬起头，姜意卿正指着他旁边的位置，白炽灯从天花板打下来，把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没人。”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学习。 姜意卿不客气地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去。 拿出电脑，拿出专业书，拿出笔，还拿出了两瓶柠檬茶。 “给你。” 姜意卿用笔戳了戳盛屿的胳膊，将柠檬茶递给他。 盛屿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柠檬茶，又抬眼看了看她，没有接。 姜意卿又往前伸了伸，与他对视着，有种你不接我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白炽灯太亮了，亮的盛屿清清楚楚地在姜意卿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睫毛漆黑浓密，翘起的眼尾像带着钩子一般，再往下，她左眼眼尾有一颗泪痣。 而现在，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他。 “谢谢。” 他伸手接过拿瓶柠檬茶。 “不客气。” 姜意卿笑眯眯回复，随后坐正身子翻开书学习。 自习室很安静，只有笔尖触碰到纸张的刷刷声和隐约敲键盘的声音。 姜意卿与盛屿并排坐着，安静地各自学着自己的。 盛屿写完专业作业，放下笔转了下手腕，余光不自觉看向身旁的姜意卿。 她正盯着电脑屏幕，全英文论文，密密麻麻的。 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动，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两笔，眉眼专注，心无旁骛。 她总是这样，言笑晏晏地出现在他会出现的任何一个场所，嘴上说着好巧，那双眼睛笑眯眯地仰头望着他。 但是待在他身边，又安安静静地，看书看得比他还认真，吃饭吃得比他还认真，和别人聊天也认真，但是就是不和他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到底喜不喜欢他？ 不对。 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盛屿慌乱地收回思绪，盯着眼前那本很久没翻页的书页面，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定是最近太累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定了定神。之后睁眼打开手机，刷微信。 尤宇辰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报名下周的志愿活动。 盛屿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了确认参加的信息过去。 尤宇辰那边回复很快，说正好，那他一块报名了。 盛屿又回了个“好”字，正要锁屏继续学习，旁边正在用手机软件翻译的姜意卿突然凑了过来。 “是下周的志愿活动吗？” 她自顾自地说着，“我们研究院也有组织，我也报名了，下周一起？” 说罢，她仰头看向盛屿，一脸笑盈盈的，那双狐狸眼弯成月牙的形状，眼尾的泪痣跟着往上翘了一点。 盛屿低头看她，神色怔愣。 她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再次在她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 是什么香味盛屿不清楚，但是他下意识地觉得很好闻。 盛屿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后仰，“我没有报名。” “那太可惜了。” 姜意卿似乎有些苦恼，坐直身子，“那我去问团支书能不能把我的报名退掉。” < p>“随便你。” 盛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得回去休息。 学的太多，脑子开始胡思乱想了。 “你要走了？” 姜意卿有些惊讶。 盛屿没有回答，将书放进包里拉上拉链之后，站起身。 姜意卿目光一直在追随着他，在他站起身之后顺势仰头看他，然后盛屿就这么轻飘飘地，眼神平淡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走了。 ？ 怎么回事，刚刚玩笑开太过了？ 刚刚他那是什么眼神? 姜意卿转着手中的荧光笔，神情有些迷茫。 随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她打开手机，点进微信的置顶聊天框，真诚地发出疑问。 男生要怎么追啊？ 没一会，手机就嗡嗡嗡震个不停了。 “全球议事厅”微信群里一直在疯狂刷屏。 大小周？？？ 大小周谁要追男生？ 大小周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亲 武所谓今日议题：姜意卿是被夺舍了还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大小周玄学方面我方主张夺舍。但生在国旗下的我们是坚定的社会主义维护者，所以姜意卿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武所谓那我也选真心话大冒险。卿卿，是谁？ 大小周同问，是谁？ 姜意卿看着屏幕上飞速刷新的消息，面无表情地打字：认真问的。 群里安静了两秒。 大小周卧槽 武所谓卧槽 大小周真心的？不是大冒险？ 姜就一下不是大冒险…… 武所谓何方神圣让你动了芳心？ 姜就一下长得不错，性格也劲劲儿的。 大小周我懂了，这是征服欲。 武所谓我懂了，这是见色起意。 姜就一下所以怎么追 大小周不知道，我爱法学。 武所谓不知道，都是他们追的我。 姜意卿面无表情把手机锁屏，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荧光笔，低头继续看论文。 明日事明日毕，爱情和学业哪个重要，当然是学业啦，她可是毕业后要回家继承家业的。 医药虐我千百遍，我待医药如初恋。 【加油，姜小葵。】 感知到宿主内心活动的117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串台了。” 117立马遁走。 男生宿舍里，盛屿拿出钥匙开门。 舍友听见开门声，纷纷抬头，三个人与站在门口的盛屿大眼瞪小眼。 “卧槽。” 尤宇辰扶了扶眼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在打游戏的杨洵赶紧放下耳机，从书架拿下一本书之后疯狂翻书，“卷王要回来宿舍卷了，我不能输。” 舍长余景拿起一本书丢向杨洵，“组队呢，你坑我！” “来了来了。” 杨洵接过丢来的书，和自己的书随手搁到桌上，继续戴着耳机和余景打怪。 盛屿放下书包，把书从包里拿出来，掏到最后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书架那里放着的一瓶未开封的柠檬茶，之后沉默地将手从包里拿出来，把包里那瓶也放过去挨着。 14. 第 14 章 南城承办了城市博览会，需要大批志愿者，所以南城叫得上名字的大学都被抽调了大量学生。 姜意卿与孙之瑶往行政楼方向过去集合的时候，就看见草坪前停了好几辆大巴。 各团支书们摇着学院旗在草坪上扯着嗓子喊集合签到。 姜意卿与孙之瑶穿过层层人群，朝着现代生物研究院的院旗过去，找团支书签到之后，站在自己专业的队伍里等待上车。 要去当志愿者的学院有点多，行政楼前的草坪上站满了人，环境有些嘈杂。 姜意卿仰头在找信科院的院旗。 视线转了一圈，终于在草坪东侧找到了那面蓝色的旗子。 信科院的人也不少，旗子下面站了好几排。姜意卿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然后就看到那个说不会参加的人站在队伍里。 盛屿站在队伍中，被三个舍友围着，面无表情地站在3D音效环绕圈里出神。 他们三人正伸着脖子看文学院那边的女生。 尤宇辰庆幸自己戴了隐形，不失帅气的同时又能看清别人。 余景则站在一边一脸傻笑的和文学院的一个文静女生挥手打招呼。 作为舍长兼年龄最大的他，是宿舍里第一个脱单的，尤宇辰和杨洵一直吵着要“拜见”嫂子。 “嫂子好！”杨洵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半个草坪都听见了。 那个女生脸一下子红了，冲这边摆了摆手，拉着旁边的同学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余景回头瞪了杨洵一眼，“你小声点会死？”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杨洵嘿嘿笑了两声。 “就是，你女朋友给你买零食居然也算了我们的份，这收了人东西，总得当面谢谢人家吧。”尤宇辰在旁边帮腔。” 余景被他们说得耳朵有点红，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看也看了，别吵吵了。” 盛屿对这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盯着院旗发呆，耳边全是三个舍友之间的插科打诨。 突然，他似有所感一般，稍一偏头，就与站在现代生物研究院队伍里的姜意卿对视上了。 隔着层层人群，隔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院旗，隔着嘈杂的说话声，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因为是志愿活动，学校提前统一发了印制学校名字和LOGO的志愿服。 一水的紫色志愿者衣服，容貌差不多，身形差不多，但盛屿依旧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姜意卿。 她站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也在看他，眉眼弯着，唇角扬着。 见他望过来，还冲他眨了眨眼。 盛屿有些耳热，当即偏头避开，动作太大把勾肩搭背插科打诨的三人吓了一跳。 “咋了？” 尤宇辰疑惑问出声。 “没事。” 盛屿深呼一口气，定了定神，“走了，上车了。” 三人哦了一声，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随后站在盛屿后面排着队，顺着人流上车。 到了会馆中心，广场前站了一排排大学生，穿着各自的校服或者志愿服，按学校分区排队等候。 南大的学生被安排在广场东侧，众人下车排好队，又等了另一个学校的大巴车赶到，人集齐队伍站好之后，发言了。 按照流程，市领导展望未来和发表感谢之后，志愿者与工作人员鼓完掌，学生们跟着老师的指引往会馆里走。 报名志愿前同学们可以先提前选好的岗位，礼仪、引导、讲解、后勤等诸多类目供学生选择。 学生按着自己擅长或者感兴趣地提前选好，再经过展会那边的统一培训筛选就可以上岗当志愿者了。 姜意卿当时报名选的引导组，机动灵活，不用像礼仪或者负责讲解的得在那里一直微笑站着，也不用像后勤那样需要搬卸。 这次的志愿服务活动实践分加的多，但一分钱一分货。博览会很大又须承办多日，因此展会开始之前姜意卿他们一直在两点一线来回跑。 下午，姜意卿做完实验，与喻泽一道从实验室出来往食堂赶。 南城开始入秋，天黑下来之后风里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沙沙响。姜意卿把风衣的领口拢了拢，加快脚步往食堂走。 一进入食堂，暖气扑面而来，姜意卿揉了揉被风吹僵的脸，环顾四周寻找南悦他们。 “意卿，这里。” 南悦站在桌子前挥手，姜意卿与喻泽抬脚朝他们那边过去。 施杨正好打完饭回来，与她略一点头，擦肩而过。 姜意卿放下书包去餐盘处拿了餐盘就往盛屿排队的那边窗口过去。 “嗨。” 盛屿听见声音回头，姜意卿立马绽放出笑容，“吃的汤饭吗？好巧哦，我正好也想吃呢，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好巧。” 盛屿应了一声，转身继续等待。 姜意卿笑眯眯地去隔壁点餐窗口点完单，拿着牌子站在盛屿后面等阿姨现做。 汤饭的窗口是好几个小锅同时煮，俩人点的前后脚做好，姜意卿顺势端着餐盘与盛屿并肩朝南悦他们那边过去。 “你们培训强度大吗？” “还行。” “会不会很难，负责场馆讲解的话，得背很多专有名词吧。” “还行。” 盛屿把碗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背的东西不多，主要是设备操作。” 见姜意卿眼睛亮晶晶地一直看着他，漂亮的眼里满是好奇。盛屿语气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解释，“我负责的是三号馆C区的VR体验。” “C区？” 姜意卿眼睛亮了，“好巧，我负责的就是三号馆的引导。” “真的吗？” 南悦也开心地抬起头，“我也是三号馆的讲解，到时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休息。” “不错不错，到时我们一起。”姜意卿满意点头，“喻泽，那你呢？” “我在二号馆。” “二号馆？”南悦转头看他，语气里带了一点失望，“那不是离得很远？” “还行，中间就隔了一个连廊。”喻泽的声音很温和，“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过来找你们。” 都问了一遍，不好忽视与他们一起吃饭的施杨。虽然与他不熟，但姜意卿还是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施杨，“你呢，施杨？” “三号馆。” 施杨出声。 姜 意卿惊讶。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那么多学校，那么多场馆，那么多学生，几乎是全部打散的。 结果以女主为核心，男主和男女配为半径，就这么巧合地聚集在了二三号馆，而偏偏只有二三号馆有连廊。 “那我们到时一起吃午饭吧。” 姜意卿礼貌地笑了笑，那次猫薄荷的事，她怀疑就是施杨做的，施杨应该也是喜欢南悦的男N号之一。 “好。” 施杨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姜意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低头把最后几口饭吃完，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众人吃完饭，往行政楼那边过去。 展会培训是集中培训，时间统一在晚上，学校也安排了专门的专车接送以保障学生安全。 时间还早，路过学校超市，南悦朝里头看了一眼，询问他们要不要喝东西。 姜意卿第一个举手跟团，剩下三个男的表示无所谓。 无所谓就是可以。 几人站到超市门口的玻璃柜前挑选。 姜意卿、南悦和施杨都挑了柠檬茶，喻泽随手拿了瓶矿泉水。 盛屿抬手，站在冰柜前犹豫了一会，从冰柜里拿下一瓶柠檬茶。 买完单，大家一块沿着校道往校门口过去搭乘专车。 喻泽看了一眼南悦与姜意卿手中的柠檬茶，好奇问出声，“你们喜欢喝柠檬茶吗？经常看见你们买这个。” “喜欢啊。”南悦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瓶子，“还解腻。” 姜意卿也跟着点头，视线看向走在施杨身后点的盛屿。 其实她之前不太爱喝饮料，但是后来从117那里得知男配喜欢喝的就是柠檬茶，似乎还与女主有关系。 当时男配作为私生子被领养回家，备受排挤。跟不上的课程，奇怪的乡音，蹩脚的普通话，都成了被霸凌和嘲笑的点。 他没有朋友，没有人在意他，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被生下来。 女主南悦的出现成为了他至暗高中生活里唯一的一束光。 南悦没有因为他的粗鄙而面露嫌弃，她笑呵呵地对待所有人，仿佛天生就带着太阳的温度。两人在一次交集中，南悦多买了一瓶柠檬茶送给他，说：“喝点甜的，心情会好。” 后来女主读了一年后转学，但男配却将这个习惯留了下来。 “我也挺喜欢喝的。” 施杨看向南悦，镜片后的眉眼弯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姜意卿听见了，她又看了眼施杨。 啧，这是男三了，居然和男二一样都喜欢喝柠檬茶。 施杨的那句话盛屿也听见了，他蓦地握紧手中的柠檬茶，顺着施杨的方向看过去，是姜意卿和南悦。 她们互相挽着胳膊，一边喝着柠檬茶一边聊着天，姜意卿朝施杨看了一眼后又移开。 盛屿与喻泽走在最后面，将姜意卿看向施杨的视线尽收眼底。 他们对视，然后移开。 他们都爱喝柠檬茶。 他们…… 她是不是…… 盛屿偏过头看向校道旁的草丛，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今晚真是烦透了。 15. 第 15 章 博览会顺利召开，第一天就人流如织。 姜意卿站在指定位置上耐心给参展的游客指引路线，手里拿着一沓展区地图，递出去一张又一张，嘴里重复着：“您好，三号馆是科技创新展区，A区智能科技，B区高校成果，C区互动体验，洗手间在左手边直走右转”。 中午客流少下来了，嗓子有些发哑的姜意卿与换班的人交接完之后，一同与其他志愿者往后台过去。 后台的保温箱已经敞开依次放好，大家排着队从挨个保温箱里拿出汤、盒饭以及水果。 姜意卿排着队拿好午饭，找了一处位置坐下，给南悦拍了照告知位置。 没一会，南悦与施杨先后来到后台。 “悦悦，这里。” 姜意卿朝南悦招手，视线望向她的身后，“盛屿还没忙完吗？” “应该是。”南悦捧着盒饭坐在她旁边，施杨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拆着筷子，“今天那个VR展区好多人，我过来时看到现在还排着好长的队。” 姜意卿“哦”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口饭，没再说什么。 南悦咬着筷子盯着姜意卿看，笑眼弯弯的，把姜意卿看的莫名其妙。 “怎么了？” 姜意卿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事。” 南悦笑眯眯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你们呢，你们今天忙吗？” 姜意卿早吃完饭了，咬着酸奶看向南悦。 “还行，我负责的那块偏冷门，接待的都是企业，没那么多的游客。” 南悦点点头，从衣袋里掏出金嗓子喉片，“我昨天买的，今早本来想给你，结果大家都匆匆忙忙的，没来得及。” 姜意卿有些惊讶，“你买给我的？” “对呀。” 南悦点点头，把盒子塞到她手里，“你们引导员更辛苦，说的话多，应对的突发情况也多，得保护好嗓子。” “谢谢。” 姜意卿收好喉片，放进衣袋，“学校外街新开了个鸡公煲，我们晚上吃这个怎么样？” “好啊好啊。” 南悦眼睛都亮了，“现在要入冬了，吃个鸡煲肯定很舒服。” “那就这么说定了。” 姜意卿拿出手机，打开点评软件看了一眼营业时间，“营业到晚上十点，展会六点关闭，我们回学校正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见喻泽也过来了，姜意卿起身给喻泽让位置，“那你和喻泽说，我先去找盛屿了。” 姜意卿端着空饭盒起身，去垃圾桶那边丢掉。 路过保温盒看了一眼，拿着塑料袋装了盒饭和饭团以及酸奶啥的，又用奶茶的保温袋包着，去VR区找盛屿。 到了VR展区，排队的人相对少了一些，但每个体验舱跟前还是排满了人。 姜意卿环视一圈，找到调试好设备插空喝水的盛屿。 “盛屿！” 人很多，有小孩的尖叫声，有讲解声，有谈话声，但那一声清凌凌的“盛屿”清晰地传进盛屿耳朵。 他杯子还没放下就循着声望过去，姜意卿站在体验区外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冲他晃了晃。 VR区人多，场区负责人都亲自下场帮忙了，现在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打电话给同事让他帮忙把盒饭送过来，全去后台吃估计赶不上趟了，大家轮流换班垫吧几口吧。 负责人正数着人头，盛屿走到他跟前礼貌出声，“赵老师，有同学给我送餐了，不用算我的份。” 赵负责人认识这小伙，话少但活一个没落，而且因为长得太帅，他负责调试启动的体验舱人比其他队伍还多。 颜值和他年轻时有得一拼。 他点点头，顺着盛屿看过去的方向看见姜意卿。 姜意卿正站在一个展示台前，一手拎着袋子，一边在瞧展品。 灯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左眼尾那颗泪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她看展品看得很认真，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小姑娘长得也好看。 登对，很登对。 负责人点头，和电话那头报了人数之后，随口问了一句，“女朋友啊？” 盛屿一顿，解释说是同学。 赵负责人不在意，这博览会会馆离市区远着呢，人小姑娘千里迢迢来送饭，说是同学谁信？他年轻时候和媳妇也这样，嘴上一致对外说是同学，实际上早就不是了。 “上午你也辛苦了，这会也没啥人了，你吃完饭直接去休息吧。” 负责人拍了拍盛屿肩膀，“别让人女孩等久了，特地来找你也不容易。” 盛屿又看了一眼脱了志愿者马甲的姜意卿，知道负责人误会了。 不过解释太对反倒适得其反，他只好点点头，与负责人礼貌道别后朝姜意卿过去。 姜意卿正站在展示台前面，低头看着一个光球。 盛屿这个展区的主题是脑机接口，姜意卿眼前的那个光球状的球体就是模拟的生物大脑与外部设备链接建立的交互反应。球体内流光溢彩，蓝色的光丝像神经突触一样蔓延、分叉、连接，又断开，循环往复。 她看得入神，连盛屿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好看吗？”他问。 “你来了。挺好看的。” 姜意卿回头，收回视线落到盛屿身上，感慨了一句，“科技改变生活。” “这是脑机接口的交互模型。”盛屿站在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光丝代表神经元放电信号，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频段。” “脑机接口，在生物医疗领域应该大有可为。” 姜意卿把目光移回光球上。蓝色的光丝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比如帮助脊髓损伤的患者重新行走，让渐冻症患者通过意念打字，或者对偏瘫截瘫的患者而言都可以通过脑机接口，以神经反馈+康复训练的方式进行辅助康复。” 盛屿偏头看她，光球的蓝光在她眼睛里流动，把她的瞳孔照得很亮。她说这些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声音都往上扬。 “你了解的还挺多。”他说。 “没办法，毕业之后真的有家业要继承。”姜意卿耸耸肩，提起手中的塑料袋，“休息了吗？吃饭？” “嗯。” 盛屿应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塑料袋，“我来拿。” 两个人走到VR展区的工作人员休息区，找了个相邻的座位。 盛屿坐下后从袋子里拿出盒饭打开，红烧肉的汤汁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没冷吧。” 姜意卿伸手探了一下，温的。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空奶茶袋折好， “这可是宝贝，明天如果你还是很忙，给你送饭正好。” 盛屿捏着筷子踌躇了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什么？” 姜意卿折好袋子塞进冲锋衣的衣袋里，脑袋朝盛屿那边凑近了些，“没听清。” “我说谢谢。” 盛屿夹了一筷子饭，又重复了一遍。 “不用谢。” 姜意卿笑眯眯坐好，支着下巴看他吃饭，“晚上一起去吃鸡煲好不好？这么冷的天，吃顿热乎乎的咕咚咕咚的鸡煲，肯定很舒服。” “就我们？” 盛屿抬起头询问。 “也不是不行。” 姜意卿又凑过去，“你想单独和我吃饭呀？” 盛屿眉眼微微压低，眼神无奈，“都有谁去？” “悦悦、喻泽和施杨，然后是我们。” ‘我们’被姜意卿加重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得很清楚。 “嗯。” “行，那晚上一起搭车。” 姜意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拍拍手起身，“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晚上见咯，盛屿同学。” 下午展会的客流量比早上还多，姜意卿给游客引导到他们要参观的展区回来，就被负责引导的一个相熟同学拉去江湖救急了。 是一波外国人，大概七八个人，站在三号馆入口处，拿着导览图与负责引导的同学用手比划着。那同学英语不太流利，急得额头冒汗，看见姜意卿回来像看见了救星。 “意卿，帮帮我。” 她立马出声求救，姜意卿走到那几个人面前，接过同学手中的导览图，用英语问了好，流利地询问他们需要什么帮助。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一口浓重的伦敦腔，说他们是来参加博览会的。然后他指着手中导览图上的一个展区询问。 其实也不怪刚刚那个同学会听不懂，那个外国人虽然语速慢，但说的都是专业术语，听起来确实费劲。 不过好在那外国人问的那些词汇姜意卿都听南悦背过。 开展前的培训，姜意卿往返学校一直和南悦坐一块。南悦负责的就是英文讲解，姜意卿挨着她坐的时候，听她背过一些专有名词，当时和她一起查了一些语法用法等问题，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姜意卿用英文在导览图上指出正确的展馆位置，并且抬手示意他们展馆方向。 待那几个外国人走了之后，姜意卿身后的女生长舒了口气，“幸好有你，不然我都要找领队了。” “说的都是专业词汇，听起来会比较费解一点。” 姜意卿一边解释，一边与她站到引导处等待下一个游客。 “难怪，说半天我都听不懂，感情和我说的不是白话文。” 那女生嘟囔了一句，姜意卿没忍住轻笑出声。 两个人站在引导台后面，女生靠在台子上，偏头看姜意卿，“诶，你听说了吗，闭馆结束那一天，市领导要来。” “嗯？来检查吗？” 姜意卿百无聊赖地应了一句。 “应该是。现在不就是什么未来产业和新兴产业并重嘛，三号馆肯定没跑了，到时也不知道派谁当讲解？” “正式员工吧。” “也是，总不会让我们这些大学生志愿者去给领导讲。” 16. 第 16 章 傍晚，博览会闭馆。 姜意卿将志愿者红马甲和工作牌交给领队完成签退之后，往展区后门过去。 学校安排的接送专车早已停在后场停车场指定车位等候。 “走啦，意卿，明天见。” 今天和姜意卿工作的那个女生叫阮寒珊。是其他学校的，健谈又活泼，没人的时候嘴巴也没合上过，一直在和姜意卿聊天。 后来姜意卿给她分了一片金嗓子喉片，那女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含着喉片继续聊。 一天下来俩人关系增进不少，姜意卿单方面听，阮寒珊单方面讲，无话不谈，无话不说。 阮寒珊和姜意卿道完别，朝自己学校的大巴跑过去。 姜意卿自己慢慢往自己学校的停车位过去。 大巴停在停车场最里面，要穿过好几辆车才能到。 走到一半，身后一个女生飞扑过来抱住她，“意卿！” 南悦开心地搂住姜意卿，她的身后还有俩人，是盛屿和施杨。 “意卿，你知道吗？” 南悦上前半步挽住姜意卿的胳膊，“今天下午我和一个正式员工的姐姐接待了一波外国游客，我之前背的讲解词全用上了。好开心，没有拖那个姐姐的后腿。” 南悦的眼睛亮亮的，声音很雀跃，手挽着姜意卿的胳膊，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后来听那个姐姐说那一拨外国游客听完当场就签了意向合作。” “这么厉害！” 姜意卿由衷惊叹，“那必须是你们接待得很好了，不然对方怎么会心动。” “那个姐姐说这种展会当场签意向的不多，我觉得打铁还需自身硬，估计是产品过硬。” 南悦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产品好，姐姐讲的也好，然后……” “然后就是我们悦悦的超强辅助。”姜意卿接上她的话，南悦听完嗨呀一声摆了摆手，“低调低调。” 俩人打打闹闹上了大巴找了空位坐好。 盛屿他们跟在后面坐在了她们的后一排。 “喻泽呢？” 姜意卿朝车窗外看过去。 往座位走的盛屿听到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姜意卿一眼，走到她正后面坐下。 姜意卿问完这句，目光还落在车窗外寻找喻泽的身影。 南悦已经坐好了，低头在包里翻东西，头也没抬，“他跟领队说点事，马上来。” “那行。” 姜意卿站起来，余光看见正准备走过来得施扬，赶紧把自己的包丢到南悦隔条道的座位上，“给他占个座，大家坐一块。” 施杨停下脚步，意味不明地看着姜意卿。 姜意卿丢完包，转头看见施杨，一脸热情，“施杨同学，要不你坐这？” 说着，指了后面得位置给他，侧身示意他过去 施杨站在原地没动，看了一眼那个被包占着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姜意卿。 “怎么了？”姜意卿故作不懂的模样，与他直视。 “没事。” 施杨走到南悦侧后方的位置坐下。 姜意卿看了他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 “117，那个施杨有没有人物小传？” 姜意卿闭眼靠窗，在意识里唤醒117. 【没有，我现在手上只有男女主以及女二男二的信息。】 117闪身出现，【怎么了吗，宿主？】 “觉得怪怪的。” 姜意卿回想了一下方才施杨看她的眼神，透着阴沉沉的瘆人感。 比男二还男二。 姜意卿透过车窗反光看了一眼坐在她后面的盛屿。冲锋衣的帽子被他套头戴上遮住眉眼，只露出抿着的嘴唇和一截下巴，正在闭眼休息。 “你说，那个SY会不会是施杨而不是盛屿？” 【不……能吧。】 117弱弱出声，数据屏在意识里闪了几下，加载符号又开始转圈，一圈一圈的，停不下来。 【虽然俩人都是计算机专业，名字缩写也一样，身高也差不多……】 117越说越动摇，好像还真是如宿主所说，男二该不会被它搞错对象了吧？！ “就是有一点让我一直很纠结。” 姜意卿突然插话道。 【什么？】117洗耳恭听。 “施杨没盛屿好看。” 姜意卿慢悠悠回答，“就这一点，我很纠结，施杨估计不是男二。” 117沉默了好一会儿，光球的亮度明明暗暗，似乎无法理解人类宿主的脑回路。它弱弱地出声，【宿主，你追人到底是看脸还是看任务啊？】 “肯定看脸啊。”姜意卿理直气壮，“要不是从你那知道男二盛屿好看，我干嘛舍身入局？” 这边姜意卿和系统对着话，那边喻泽匆匆上车了，车门在他后面关上。 人齐了，大巴缓缓驶出停车场，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南悦探过身子把姜意卿的包拿起来，示意喻泽给他留了位置。 喻泽道了谢之后坐下，姜意卿伸手接过南悦还回来的包抱在胸前，靠窗闭眼休息。 快一个多小时，几辆大巴缓缓停在校门口，学生们拿着书包排队下车。 “好香。” 南悦跳下车，深呼吸一口，全是学校外街的食物香气。 烧烤、炸鸡、麻辣烫，混着初冬夜晚的凉意，一股脑地涌过来。她站在车门口旁边，回头冲还没下车的姜意卿喊，“你闻到没有？好香。” 姜意卿下了车往旁边站好，伸手摸了摸南悦的肚子，“小可怜，肚子都饿扁了。走，姐姐带你去吃鸡煲。” 待盛屿几人也都下车之后，一行人朝学校外街的入口过去。临街的商铺有一家新开的鸡煲，开业期间凭学生证可以打折。 尤宇辰就坐在门口等号，瞧见他们之后抬起胳膊疯狂挥手，“这里这里。” 几人走到尤宇辰跟前，南悦低头看了一眼他缠了绷带的右脚，又看了一眼他腋下的拐杖，“伤好点没有，尤同学？” “没多大事。”尤宇辰敲了敲自己脚上的绷带，语气倒是挺乐观，“医生说静养就行，就是实践分没了，心痛。” 说完，他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说起来也是他倒霉，培训第三天回来洗澡摔了，被盛屿背到校医院一看，右脚扭伤骨折。 培训没法参加了，诱人的实践分也离他远去，找老师告知原委退了名额，尤宇辰同学开始了拄着拐杖往返宿舍、教室和校医院的三点一线生活。 南悦被他逗笑，“今天卿卿说想尝尝鸡煲的时候，我们还犹豫要不要叫你来着，就怕你不方便？” “幸亏两位好姐姐叫我。” 尤宇辰拱手抱拳，“要不然我得无聊死，一间宿舍四个人，三个人都去了博览会当志愿者，就我一个人成了留守大学生，孤寡又寂寥。” “留守大学生？”姜意卿挑眉看他，“你论文写好了？” 尤宇辰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嘴巴张了闭，闭了张，最后挤出来一句，“能不能别提论文。” 他捏着手中的叫号纸看，“快到我们了，你们看看想吃啥，可以提前点。” 尤宇辰从引导台那里抽出几张菜单挨个发下去，“这鸡煲和火锅得人多才热闹，这个腐竹不错，这个也不错。诶，咱们吃几个煲，是大堡小煲还是中煲，这个九转大肠煲看起来也不错？” 他一面自言自语，一边把菜单打开竖在自己跟前，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菜单里。 没一会，前台叫号了，尤宇辰立马立起拐杖站起来，“走走走，到我们了。” 行动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伤员。 跟着服务员进了店，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了一处圆桌前，“扫码点单。” 道了谢，几人落座，喻泽选了上菜位坐好，南悦按着顺序坐到喻泽身侧，姜意卿正准备走过去和南悦挨着坐，结果施杨走快一步从她身后越过，拉开椅子坐到了南悦旁边。 嘿，这人？！ 管他男几，和喻泽的绅士风度比起来差太远 了。 姜意卿不想和施杨坐一块，与他隔了一个位置坐下。走在最后的盛屿让尤宇辰坐在里边，自己坐到了上菜位的另一侧。 南悦坐在施杨和喻泽中间，低头扫码点单，手机举到喻泽面前，“咱们吃啥？你们有什么想吃的？ “镇店之宝鸡煲必须有，点个中煲吧，然后我们再点其他口味的中煲。” 尤宇辰一边啷碗一边建议，“另两个你们想吃啥？” “牛蛙咋样？” 姜意卿扫完码开始翻菜单，“加腐竹炖入味，然后咕噜咕噜的肯定很好吃。” “NICE。” 尤宇辰将晚里的水倒入塑料碗内，“英雄所见略同，腐竹入味真的很好吃。” “那辣度呢？”姜意卿点击下单。 “中辣。” 尤宇辰和南悦异口同声。 “伤患可以吃辣的吗？” 姜意卿手悬在辣度选择的页面上，抬头疑惑地看向尤宇辰。 “辣椒驱寒啊，”尤宇辰接过喻泽倒的茶，双指曲起在桌上敲了敲，算是道谢，“而且我这个伤是脚，又不是胃，不冲突。更何况我伤的还是右脚，不碍事。” “这和左右脚有什么关系？”南悦好奇了。 “关系大了，”尤宇辰喝了口茶，“左脚离心脏近，右脚离得远，右脚受伤了血液回流慢，吃辣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恢复。是不是，姜医生？” 姜意卿表示不想说话。 见姜意卿没搭理自己，尤宇辰又转头看向场上唯二的两个生物医药专业的另一人喻泽，“是不是，喻泽？” 喻泽正在给南悦倒茶，被尤宇辰点了名，抬头看他。“你那个理论，是哪个体育老师教的？” “我自己研究的。”尤宇辰理直气壮，“好歹都是理科生，万变不离其宗，逻辑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你那叫逻辑推理？”南悦扑哧笑出声，“这明明是胡说八道。” “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 尤宇辰不服气，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身子前倾，一副要辩论的架势，“血液回流速度跟距离有关系，这是基本生理常识吧？右脚离心脏远，血液回流慢，吃辣能促进血液循环，这逻辑没毛病啊。” “有毛病。”喻泽把茶壶放下，慢条斯理地说，“吃辣确实能促进血液循环，但跟你右脚受伤没有直接关系。而且你伤的是软组织，吃辣会加重炎症反应，不利于恢复。” “什么？桌子太大了，没听见。” 尤宇辰将手成弓形覆在耳侧，夸张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副“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大家都被逗笑了，姜意卿将想吃的选好，手机翻转递到盛屿跟前，“你想吃啥？” 盛屿掀起眼皮看了她手机一眼，“我自己有手机可以扫码看。” “我都扫码进去了，省时间。” 姜意卿直接把手机放到他跟前。 “你们点吧，我都行。” 盛屿又将手机推回去。 “那我点个鱼腥草。”姜意卿拿起手机开始翻。 之前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食堂大众窗口新出了个凉拌，里头惨了鱼腥草，当时南悦点了一份分享的时候，盛屿一口没碰，婉拒了南悦的好意。这事姜意卿记得清楚，山不就我，我就凿山。 “姜意卿。” 盛屿突然伸手盖住手机，然后身子前倾凑近。 “嗯？” 姜意卿装傻，理直气壮看着近在咫尺的盛屿。 暖黄的灯光下，姜意卿眼尾微扬，眼瞳又黑又亮，自带水光感。 盛屿心底一颤，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的眼睛上。 很漂亮，像那种小溪里铺着的鹅卵石。被溪水常年打磨，乌润发亮，一点杂陈也没有，在波光里泛着细碎柔和的光。 盛屿与姜意卿对视一眼，蓦地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随便你。” 啧，暖气开太大了。 盛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空调。 居然坐在风口处，燥得慌。 17. 第 17 章 一顿中辣的鸡公煲把尤宇辰吃爽了。 他是南城本地人，知道他受伤之后，他老妈天天熬骨头汤带来学校给他喝，说是以形补形吃啥补啥。 那油花花的汤喝了好几天，把他都快喝吐了。 也不是不好喝，但是南城这边煲汤讲究原汁原味，重点突出食材本味，不加以任何佐料。 但是生在南城长在南城的尤宇辰长了一个江省胃，无辣不欢。 家里的蒜蓉辣椒酱是他爸妈的，江省辣酱是他专享的。每次吃饭都得挖一勺拌进去，红彤彤的，看着就开胃。 他老妈说他上辈子八成是个江省人，投胎的时候走错了路，落到了南城。 尤宇辰与盛屿回到宿舍，还在侃着学校外街那家鸡公煲不错。 食材干净，鸡肉新鲜，辣度更是绝佳。 尤宇辰拄着拐站在盛屿身边，“阿屿，你说是不是？” 盛屿嗯了一声，拿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尤宇辰先进去。 尤宇辰拄着拐杖往宿舍里走。吃饭的时候他在讲，回来的路上他在讲，盛屿开门的时候他还在讲，这会进了宿舍，尤宇辰砸吧了两下嘴，有点口渴。 余光瞧见盛屿书柜上摆着的柠檬茶，转头询问，“屿哥，您这柠檬茶？” “不卖。” 盛屿答得干脆。 尤宇辰有些遗憾，看了一眼在盛屿书柜上摆了挺久的柠檬茶。 不止一瓶呢，怎么就不卖呢？ 他将拐杖倚在自己桌上，单脚跳着坐到自己椅子上，打开手机找还没回来的舍长，让他回来时帮忙带一瓶饮料。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又扭头看了一眼盛屿书柜上那几瓶柠檬茶。 “你不喝放着干嘛？”他问。 “展览。” 盛屿言简意赅，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转身去阳台浴室洗澡。 “展览？” 尤宇辰满脸疑惑，看着盛屿关上了浴室的门，又扭头看了看书柜上那几瓶柠檬茶。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柠檬茶，超市货架上堆成山的那种，有什么好展览的？ 大神的世界他不懂。 尤宇辰摇了摇头，打开笔电开始凑论文字数。 展会要办展一周，最后一天市领导也会来，而其中有个讲解的名额就落在了大学生们的身上。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仅能锻炼自己，还能在各种评优中加分，所有人虎视眈眈。 人员敲定前需要竞聘，所以志愿者微信群发了通知之后，没一会功夫群里的接龙就接了一长串，竞争十分激烈。 姜意卿打卡签退路过设为面试区的会议室，参加面试的志愿者大排长龙，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面试的人手里都捏着讲解词，小声背诵着。 南悦也在队伍里，远远看见姜意卿就朝她挤眼睛，用口型说了句“好紧张”。姜意卿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走到她跟前。 “呜呜呜，卿卿，好多人啊。” 南悦蹭了蹭裤腿，然后伸手拉住姜意卿的手，手心有些湿凉。 姜意卿回握住她的手，侧头往队伍前面看了一眼，数了一下人头，还有四五个人就到她了。 “别紧张，面试完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捏了捏她的手心，“外卖我都点好了，你考完出来就能吃。奶茶鸡块薯条还有你最喜欢的烤苕皮。” 南悦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一点，“真的？” “那是，想想烤苕皮，面试出来就有热乎乎洒满辣椒面的烤苕皮等着你。外皮烤得焦脆，里面裹着酸豆角和葱花，一口咬下去——” 姜意卿拖长了音，故意停顿了一下。 南悦咽了一下口水，“你别说了，等下我面试读讲解词，一张嘴全是口水就糟了。” “就照着平常的给那些参展客户介绍就行了，得到C区讲解的名额就是赚到，没拿到自己也不亏。” “好！” 南悦绷着脸点点头，“为了烤苕皮，为了学分，拼了！” 姜意卿站在南悦身边陪着她，直到她进会议室了才离开。 这次名额给了七个，每个展区各有一个讲解名额，还有一个是领导随行的主讲解。 南城此次参加志愿活动的高校大学生志愿者都能参加报名。都是人中龙凤，竞争激烈得不得了，尤其是主讲解这个席位的竞争，更是可怕。 毕竟是给市领导讲解，随行的除了政府部门，还有南城的龙头企业家，表现好刷个脸是百利无一害的。而主讲解作为随行，得对每个展区都了如指掌，标准要求也更严苛。即便如此，接龙竞聘的志愿者也一长列。 英雄如过江之卿，说的大抵就是这个。 姜意卿走到另一处会议室跟前。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闭馆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了，面试的人一茬又一茬，还是不见少。 她顺着队伍找人，瞧见熟悉的身影之后快步走到他跟前，“还有几人啊？” “没那么快。” 喻泽点了点贴在自己胸前的号码牌，“十来多人吧。” 姜意卿耸耸肩，视线略过喻泽，又开始找人。 “盛屿在另一组。” 喻泽指了指不远处，“10组15号，那呢。” “10组？！” 姜意卿瞪大眼睛，“都分到10组了，你们这个主讲解竞争还真激烈。” “主讲解只有一个名额，报的人多，只能分批次面试。” “你加油。” 姜意卿头也不回抬脚朝走廊尽头的10号会议室过去。 10号会议室也挺多人的，姜意卿一眼就看见了盛屿，个高腿长地站在队伍中间，面上依旧一副淡漠的神情，样貌十分地扎眼。 “盛屿。”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闯进耳膜。盛屿掀起眼皮，朝着声源望过去，姜意卿小跑至他跟前。 “在背稿吗？” 姜意卿站定，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看着像讲解稿。 “你怎么来了？” 盛屿收了手机揣进冲锋衣的衣袋里。 “来找你啊。” 姜意卿答得理所当然，“给你加油打气。” “不用。” 盛屿站直身子，目光扫向窗外夜色，躲开姜意卿那双亮得 有点过分的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一圈一圈的光环。 姜意卿对盛屿的态度见怪不怪，男二难搞这件事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奈何这张脸是真能打，连拒绝都劲劲儿的，让姜意卿更想拿下了。 “怎么不用。” 姜意卿上前一步，“怎么说我们也是好朋友啊。” 盛屿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姜意卿。 好朋友……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意卿又上前迈了一小步，俩人靠得更近了。 她歪着头，眼睛含着笑，“待会一起吃宵夜呗，我点了好多好吃的。你结束之后来休息中心，我们在那碰面。” “我不……” “不许拒绝。” 姜意卿抢先打断盛屿的话，“还有喻泽和南悦呢，不止我们俩，我又不会吃了你。” 盛屿看着她，把到嘴边的“我不饿”咽了回去，“知道了。” 姜意卿满意点点头，往队伍最前面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正好打开，有学生从里头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引导员，叫下一个进去面试。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步，姜意卿跟着盛屿往前移动。 其他等待面试的同学中有人在小声地背诵，有人在望着窗外或低着头出神，也有人在玩手机。还有人整理着衣装或反复演练表情。 会议室的门开开合合，有人进去有人出来。 姜意卿收回视线，偏头看向盛屿。 月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盛屿嘴唇抿着，下巴微抬，瞳孔黑沉沉地看着会议室的门。 姜意卿张了张嘴，想出声说几句帮他放松一下的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正在紧张的男性，还是她心仪的男性。 她以前不需要做这种事，追她的人从来不需要她安慰，而她从小到大身边待的最久的男性朋友喻泽更不需要她的安慰，俩人从小都在争夺别人家的好孩子这个头衔。第一名不是她就是他，中学参加的各项比赛俩人是对手，大学又考到一个专业，不互相放狠话一直保持和谐友好的关系就很不错了。 临了终于轮到盛屿的时候，姜意卿揪着衣袖半天，干巴巴憋出一句加油。 盛屿显然听到了，轻声说了句谢谢之后朝会议室过去。 会议室那厚重的门被关上，姜意卿懊恼地走到墙角站定。 太差劲了，说的什么话啊。 她靠在墙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把“加油”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敷衍。 以前她给喻泽加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给同学加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给路边不认识的人加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加油”这两个字，就像万金油，往哪儿都能抹。可独独就是不能抹在盛屿身上，或者不能只抹万金油，还得抹些别的东西，比如碘伏、云南白药或者是其他东西，总之就是不能一句干巴巴的“加油”。 没有特殊性，怎么能吸引到盛屿的注意呢。 18. 第 18 章 南悦面试完在志愿者休息室找到姜意卿的时候，就看见姜意卿单手托腮，目光呆滞地看向远方，身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大堆吃的。 南悦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在姜意卿眼前晃了晃，“意卿？” “嗯？” 姜意卿回过神来，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南悦脸上，“面试结束了？” “面完了。” 南悦挨着她坐下，长舒一口气，“紧张死我了，和平时讲解完全不一样。考官好像已经听疲惫了，全部耷拉着脸，面无表情看着我，我讲到一半有个考官还打了个哈欠。” 一边说着，南悦一边拆开外卖袋拿出烤苕皮咬了一大口，“在场馆讲解的时候人多，一茬一茬的，给观展的介绍和给考官介绍到底不一样，平时在会展不懂的没把握的还可以找其他同事帮忙。这面试不仅要考讲解词，还要随即抽签，详细讲解抽到的展品……” 姜意卿听着听着又走神了，视线望到门口。 也不知道盛屿面完了没。 “不过喻泽好厉害，面试前他画了重点还压了题，居然真被我抽到了！” “喻泽？” 姜意卿将目光落在南悦身上。一双漂亮灵动的鹿眼，盛满亮晶晶的光，弯成月牙。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未褪去还是旁的缘故，透着红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连语调都是雀跃的。 “你们俩一块准备的面试？” 姜意卿来了兴趣，轻声问道。 “其实也不算一块准备。” 南悦扣着手中的竹签，“就是，就是一开始碰到几次，然后就一起模拟讲解和练习了。” “那……” 姜意卿托着下巴看向南悦，“你和喻泽现在是？” “朋友。” 南悦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哦，朋友。” 姜意卿拉长了音，把这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南悦被她看得耳朵都红了，探身拿过奶茶，撕开吸管包装直接插上，又补充了一句，“普通朋友。” “嗯，普通朋友。” 姜意卿继续点头，也拿过一杯奶茶插上喝，然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你看出来喻泽喜欢你没有？” 面对好友突如其来的话，南悦差点被奶茶呛到，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姜意卿，“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姜意卿眉毛微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 也不是“真的假的？！” 南悦的回答意味着她是知道喻泽对她的喜欢的。 “因为很明显啊。” 姜意卿又喝了一口奶茶，“看你的眼神很明显，只对你的特殊照顾也很明显，与你对视会脸红更明显。” 南悦沉默了，捏着吸管不住搅动杯里的小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刮响，“他没说。” “什么？” 姜意卿没听清，又凑近了些。 “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他一直没说。” 南悦的声音大了一些，奶茶里的小料被她搅得上下翻飞。 她盯着杯子里那个小小的漩涡，看着那些小料被吸管带起来又沉下去，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我怕我是自作多情。” “不是自作多情。” 姜意卿松开被咬住的吸管，“他很喜欢你。” 为了提高可信度，姜意卿决定卖喻泽一波，“悦悦，你还记得我和你的第一次碰面吗？那会喻泽和我说过，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南悦呆住了，她也是这段时间才发觉喻泽对她的不太一样。 她在中学时期也有被男生追过，所以面对喻泽的表现隐隐有些察觉，但是又担心是自己的经验主义误导自己。 她担心是暗恋投射，因为她自己对喻泽确实也有一些朦胧的好感，而不自觉地把自己对对方的好感投射到对方身上，误认为喻泽也有类似的情绪或者好感。 “你说的是真的吗？” 南悦又开始捏着吸管搅动奶茶了。 “是真的。就像你一眼就看出我喜欢盛屿一样，喻泽对你的喜欢也是明显到藏不住。” 姜意卿伸手捧起南悦的脸，直视她的眼睛，“你呢，你对喻泽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我？” 南悦的声音一下子就轻了，嗫嚅半天轻轻地点了点头，“一点点。” 一点点，好啊，那可太好了。 姜意卿笑眯眯地收回手。剧情稳步发展，喻泽和南悦目前虽然还没捅破窗户纸，但已经产生了双向奔赴的好苗头，而她只要看住男二盛屿就行。 到时不仅任务顺利完成，她的初恋还能谈到盛屿这种优质帅哥。 一本万利，不错不错。 【不错不错。】 117也跟着在脑海里点头，双手抱胸，一脸满意。 姜意卿也很满意，就是这个施杨，男几号身份未知，在剧情里又究竟扮演什么角色呢？ 是默默暗恋还是和男二一样搞破坏那种？ 值不值当她再从有限的时间里，兼顾学业和追人的同时分出注意力去关注和防备呢？ 然而这些问题，117不敢回答。 之前姜意卿对施杨起疑之后，就让117去找系统局什么的调取正确的资料，结果恰好碰上系统局系统全面升级，所有资料调取通道全部关闭。 升级完成时间差不多要两个多月，因为要面向系统全域所有的正式员工和剧情资料库。 姜意卿当时听完117的话，沉默了。 行吧，偏她来时不逢春，还是靠自己吧。 姜意卿和南悦两人边吃边聊，等喻泽和盛屿面完过来找她们汇合。 志愿者休息活动中心陆陆续续地有面完的志愿者出现，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讨论面试的情况或者坐在一起开黑打游戏等同校同学面试完之后一起坐车回校。 面试统一接送的大巴车时刻表十五分钟一趟，最晚时间是到晚上十点，所以不担心没车回学校。 喻泽面试完之后，出了会议室领回手机，朝休息活动中心过去。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喻泽从电梯出来之后就看见站在休息活动中心门口不远处的盛屿。 独自一人靠在走廊的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快步走上去，出声道，“盛屿。” 听见有人叫，盛屿站直身子转身 看过去。 喻泽走到他跟前站定，“面完了怎么不进去？” “透会气。” “透气？” 喻泽偏头看了眼玻璃门后的休息室，这会里面的座位几乎要坐满了，加上开暖气，确实会闷。特别是他们这种刚面试完头昏脑涨的，一进去估计又闷又压抑，“那我先进去里头找她们。” 盛屿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却不由自主随着喻泽的脚步移动。从他推开门走进去，然后绕过桌子，最后越过喻泽的肩膀将视线落到姜意卿的脸上。 “面完了？” 与南悦正聊着天的姜意卿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向喻泽，“盛屿呢？还没结束？” “在外头透气。” 喻泽拉开南悦对面的椅子坐下，打开外卖袋拿吃的。 姜意卿和南悦一开始吃的时候先行把一部分外卖分别放进干净的包装袋里，以便喻泽和盛屿后来来吃的时候不会感觉到埋汰。 “透气？” 姜意卿身子往外探看向玻璃门，她们的位置正好面向门口，可以直接看到门外的光景。 走廊上的盛屿正出神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姜意卿望出来时，二人的视线不期然撞到一块。 见盛屿也在看她，姜意卿随即抬手与他打招呼，眉眼弯弯笑的灿烂。 盛屿仓皇收回视线，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视线。 他面试的那一组进度快，面试结束之后喻泽还没面试完，于是拿了手机之后的盛屿与其他面试的同学搭乘电梯来到一楼的休息室。 前面的同学是其他学校的，三俩成群勾肩搭背地小声聊着天，盛屿一人走在最后慢悠悠地跟着。 其中一个同学推开玻璃门的时候，盛屿抬脚准备跟上，猝不及防听到那句“就像你一眼就看出我喜欢盛屿一样，喻泽对你的喜欢也是明显到藏不住。” “同学？” 推着门的那人见盛屿没跟上，出声提醒，“你进来吗？” “不用了，谢谢。” 盛屿往后退一步，“我在走廊透透气。” 他想不明白，休息室里那么嘈杂，为什么他能一下子认出姜意卿的声音。 那会的休息室虽然人不算多，但是说话声，椅子拖动声，杯子碰撞声，手机外放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可她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就像你一眼就看出我喜欢盛屿一样。 盛屿吐出一口浊气，扯扯嘴角自嘲地轻嗤一声。 没出息。 他暗骂自己一声 其实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姜意卿这个人了。 大一那会，学校的篮球场上大家聚在一起打球，球场外站着一个女生，一个长得很漂亮但表情不是很好的女生。 她的出现无疑像注入兴奋剂一般，场上的人开始亢奋起来，各种截球起跳投篮，动作幅度比平时不知道大了多少，甚至还有人故意没接到球，然后篮球滚到她的脚边，再屁颠颠地去捡球。 盛屿站在场上看着开屏的同学跑过去，结果那个女生依旧双手抱胸，见球滚过来，也没有抬脚帮忙拦住，而是往反方向避开，然后视线在场内转了一圈，最后懒洋洋出声。 “喻泽，你过来一下。” 19. 第 19 章 姜意卿朝喻泽昂了昂下巴，示意他过来。 大夏天的，要不是和喻泽是一个小组的，她才懒得过来蒸桑拿。 场上其他人听到漂亮女生是来找喻泽的，纷纷吹起口哨，还拿肩膀去撞喻泽肩膀起哄。 姜意卿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 一群脱离早恋束缚的臭男生，上了大学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为了脱单而脱单，恨不得立马谈恋爱。看见一个女生站在球场边上就开屏，看见一个女生跟男生说话就觉得是男女朋友。 喻泽依旧好脾气，与一块打篮球的同学低声解释了几句之后朝姜意卿过去。 盛屿当时站在场内，看着不远处的俩人。 那个女生正和喻泽面对面说话，场上的其他同学也兴奋地传递着俩人关系的消息。 不是男女朋友，意味着可以追那个漂亮的女生。 盛屿转身朝反方向的休息处过去，拿起水瓶喝水。 那女生确实很漂亮，漂亮到一出现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球，明艳到盛气凌人。在盛屿看来，那些男生与其考虑追人的难度和可行性，还不如考虑拿优秀毕业生，后者看起来都比前者容易。 而后来，与喻泽一块打球时，姜意卿也再没出现。 可是盛屿没料到，大三的时候，那个张扬明媚的姜意卿会看上他，眼神赤裸地盯着他的腹部看，穿着明显不是她风格的着装却依旧明艳好看，高频度地在他跟前晃。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即便姜意卿真的对他感兴趣，也只是因为他的避之不及而激发的挑战欲。 姜意卿的家境，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他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每个月的生活费需要精打细算，没课的时候需要去打工，别的同学打工或许是为了积攒经验，而他打工是为了生存赚取生活费。 明显的家庭差距，明显的云泥之别，让盛屿一开始就摆清了自己的位置，大小姐有资本有时间谈恋爱享受恋爱，而他没有，或者是没有资格。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姜意卿击溃的节节败退，被她那一句毫不掩饰的话击穿防线到连门都不敢进。 盛屿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长舒一口气稳住心神之后，抬脚朝休息室过去。 “来啦。” 姜意卿与盛屿对视上之后就一直盯着门口看，正寻思着要不要出去做一朵解语花攻其不备的时候，盛屿就自己进来了。 兵法三十六计怎么说来着，趁火打劫。 在男二因为面试可能没面好的时候，及时出现，小意温柔一番安慰，攻破他脆弱的心理防线，这好感度不得蹭蹭往上涨。 可惜啊，可惜没这个机会。下次得当机立断，直接冲出去才是。 姜意卿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叹气声太大，吸引了南悦的注意。 “卿卿，怎么了？” “没事。” 姜意卿摇了摇头，只是在悔恨自己没有把握住趁火打劫的机会而已。 盛屿已经拉开椅子在姜意卿对面坐下了。 姜意卿立马把剩下的最后一杯奶茶递过去，“诺，喝点甜的，分泌分泌多巴胺。” 盛屿顿了一下，垂眼看着桌上的那杯奶茶，依旧是柠檬口味的。 他沉默地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撕开吸管包装插进去。 姜意卿以为盛屿是因为面试没面好导致的情绪低落，于是在桌底下轻轻地踢了踢他的鞋子，“怎么了？” “暖气有些闷。” 盛屿收回了脚，换了个坐姿。 姜意卿没在意，将干净的外卖推到他跟前，“吃点垫垫肚子。” 盛屿打开外卖包装，食物都是单独留出来的，很干净，明显不是吃剩留给他们的，而且口味都是他喜欢的，或者是之前他无意间提起过的。 “谢谢。”盛屿又说了一句。 “不客气。” 姜意卿笑眯眯地回应了一句，单手托腮，眉眼弯弯看着盛屿吃东西。 吃个宵夜都如此地赏心悦目，不愧是书里的男二。除了性格阴暗，颜值这方面确实是没话说的，就让她这个女配来感化他吧，然后…… 嘿嘿，谈恋爱。 几人吃完宵夜，一块收拾好垃圾，顺着人流往停车场过去。 找到印有南大校徽的接驳车，上车系好安全带，正好满员可以发车。 南悦戳了戳姜意卿胳膊，示意她看自己手机。 姜意卿侧身挨近南悦，南悦将手中的手机往前凑了凑。 手机屏幕亮着，在昏暗的车厢内清晰无比，那是一张照片。 姜意卿和盛屿相对而坐，灯光正好在俩人头顶打下来。 照片上女生眉眼弯弯，单手托腮看着对面，眼睛因为打光透着璀璨光华，对面的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奶茶杯，眼皮微抬看向对方。 南悦抓拍到了两人的对视。 “悦悦！” 姜意卿低声惊呼，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你简直是我的神。快发我快发我。” 南悦笑着收回手机，切回到微信界面，调出姜意卿的微信聊天框发过去，“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姜意卿就在微信界面守着，等南悦发过来之后，立马保存原图，然后点开放大开始欣赏。 南悦抓拍的时机很好，加上休息室的是柔光，姜意卿觉得把盛屿的眼神都照温柔了。 讲解名单出的很快，第二天早上九点志愿者微信群就已经公布了最后一天的志愿者讲解员。 作为男主，喻泽毋庸置疑当选主讲解员，全程陪同市领导。但是各区的分区讲解员里却没有南悦的名字。 说不失落是假的，南悦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名单，手指不断滑动找寻自己的名字。 没有，依旧没有她的名字。 她落寞地关了手机，叹了口气。 “没选上吗？” 姜意卿关切地看着南悦。 “没有。” 南悦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好像太过自信了，押题都押中了，全程也没失误，结果还是没选上。” 她哀嚎一声，认命地靠到姜意卿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呜呜呜，大神好多。” “没事没事。” 姜意卿回抱住南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咱努力了不是吗？就当练胆。你想想，这给领导们讲解得多紧张啊，睡睡不好，吃吃不好，说不定头发也掉。睡眠、食欲还有珍贵的头发，和展区讲解比起来3:1，咱们赚了。” “好奇怪的道理。” 南悦失笑出声，坐直身子，顺着姜意卿的话往下讲，“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发量，赚大发了。” “ 那是。” 姜意卿点点头，“志愿者以后还能再报名，头发掉了可就回不来了。” 名单确认之后，被选上的各学校志愿者开始背词培训，结果下午，校园墙就刷爆了。 一则帖子横空出世，迅速置顶，点击量和评论数直线飙升，然而没到十分钟，帖子被删了，这下讨论度更高了。 姜意卿下午没课，在图书馆学了一下午，完全没看手机，等临近饭点的时候，在食堂碰到室友孙之瑶，俩人端着餐盘一块找了位置吃饭。 “诶，你看到下午两点多校园墙的那个帖子了吗？” 刚落座，孙之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什么帖子？” 姜意卿回了一句，“哪栋宿舍楼的外卖被偷了，还是谁快递被偷了？” “都不是。” 孙之瑶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是会展最后一天的讲解员名单。咱们学校志愿者被选上两个，一个喻泽，一个张浩，都被爆出是萝卜岗，暗箱操作被选上的，后来那帖子被删了。” “什么玩意？” 姜意卿难以置信抬起头，“萝卜岗？喻泽？” “是的，你没听错。” 孙之瑶拿出手机打开图库，随后调转屏幕给姜意卿看帖子截图，“一开始是先爆出孙浩被选上三号馆C区展区是暗箱操作，说是和三号馆的负责人是亲戚关系……” 姜意卿接过手机滑动屏幕。 如孙之瑶所言，帖子一开始是讲三号馆C区志愿者讲解员的面试是走过场，人选已经内定，帖主还附上聊天记录，对方微信头像虽然打码，但是帖主做了标注提及对方是面试官，聊天内容是对方在抱怨人选都已经内定了，还得大晚上的走过场加班面试掩人耳目。 底下跟帖的很多，有吃瓜的也有不忿的。 我去，真的假的 MD，老子背了几天的讲解词，还抽到最后一个，感情是陪跑 外校校园墙也在发这个，南大这次丢脸丢大了 我朋友是外校的，他们说已经准备联名投诉，要求公开面试监控 …… “你看第二张。” 孙之瑶示意姜意卿右滑，“有个高赞的评论，说话阴阳怪气还带节奏。” 姜意卿右滑屏幕，看到那条高赞。 你们该不会以为只有孙浩是内定的吧 啥意思，南大总共就被选上两个，除了孙浩就是喻泽，难不成…… 这话说的，你直接报喻泽名字不就好了，还‘该不会以为只有’ 带节奏呢吧，是不是外校的啊，还是匿名，展会是南市重点关注展会，一个学校两个志愿者都暴雷，信的人是SB 楼上别急着骂，你自己去查查喻泽家里是做什么的，他爸是康宁医药的股东，康宁是这次博览会的赞助商之一，这不算利益相关？ 康宁医药？公交车广告好像看到过。富公哦，家里做医疗器械 喻泽学生会会长当了一年多了，跟市里的领导都握过手，认识几个评委很奇怪吗？ 前面那位，你是帮喻泽说话还是在给喻泽扣稳萝卜岗帽子？ 两个都别暴雷了吧，很丢脸也，搞得好像南大学生都要靠走关系才能入选一样，丢脸死了。 …… 20. 第 20 章 姜意卿图片一张一张地划着，评论吵翻了天，还有人上传了南市其他学校校园墙的帖子，全是聊南大这次两个讲解员疑似有后台的言论。 “重点是什么？” 孙之瑶咽下嘴里的饭，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重点是这条内涵喻泽也是内定的评论刚发不到十分钟，校园墙就把这帖子给封了。这显得更欲盖弥彰了，不让人说。” 说完，她又低头扒了口饭，“神经，我们学院可是南大录取分前三的王牌学院，能考进来的还需要找人内定？开什么玩笑，简直有病，造胡谣！” 姜意卿将手机还给孙之瑶，“学校应该不会坐视不管，两个人都说走后门，会对学校舆论造成影响的。展会那边估计也会出来澄清解释。”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说喻泽是不是得罪人了？”孙之瑶戳着米饭，“他的成绩可是专业第二，我信母猪上树也不会信他走后门，不然搞得我这个专业第三没考过他很尴尬啊。” 得罪人？ 姜意卿眼睛一眯，该不会什么男二搞破坏的剧情又来了吧？盛屿弄的舆论战？ “或许吧，不然这么大张旗鼓发帖说他。” 姜意卿附和了一句，话音刚落，她脑海里就蹦出四平八稳的电子音。 【宿主宿主，是剧情到了。】 117在姜意卿脑海里调阅相关资料，【这是男二的第二次破坏，以孙浩走后门为饵，让女主对自己被萝卜岗顶替感到气愤之后，再爆出男主也是萝卜岗的舆论，从而让女主对男主感到厌恶。】 …… 姜意卿有些无语，“你要不等大结局再告诉我？” 【不好意思啦，现在系统局全面升级，我部分功能秘钥已经上交回去了，所以对剧情线的监测慢了一点】 117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是！！！现在也不晚的，宿主。】 心虚的它越说越小声，姜意卿感到头有些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仓促吃完晚饭，姜意卿端着盘子起身，和孙之瑶打了声招呼之后先行离开。事已至此，得先找到南悦，绝不能让南悦因为自己被萝卜岗顶替受到影响而对喻泽产生误会。 她匆匆走出食堂，一边往校门走一边给南悦发微信，询问她下班了没有？ 早上南悦提到过，下午她专业没课，展会志愿者排班表也没安排她，所以南悦会去兼职。 信息刚发出去，南悦还没回。 姜意卿皱着眉打开尤宇辰的聊天框，上划找到尤宇辰发给她的盛屿兼职时间，今天下午盛屿也兼职。 这还真是怕啥来啥。 姜意卿将手机揣进包，往校门口过去。 途中南悦回了信息，说已经兼职回来了，正在离校门口最近的一饭吃饭。 姜意卿回了信息，拐了个方向快速朝一饭过去。 因为是饭点，人有些多，姜意卿废了好一方功夫才找到的南悦。 与她同桌吃饭的还有盛屿和施杨，与南悦相对而坐。 他们两个也在？ 姜意卿眉头紧锁，转身走到柱子后面，从包里掏出防晒口罩和鸭舌帽，然后顺着人流走到他们隔壁的卡座坐下。 一饭今年新装修过，不仅设置了普通的桌子和长凳，还有那种卡座式的桌椅沙发，不少部门和社团会在卡座那边开会或者聚餐。 刚落座，姜意卿就听见有同学在聊校园墙被封贴的那事。但是她身后的卡座安静的过分。 姜意卿从包里翻出手持化妆镜，佯装补妆，身子后仰试图听到隔壁桌的聊天对话，但食堂有些嘈杂，还有窗口叫号的喇叭声，如果刻意压低声音，压根听不清。而且这卡座沙发是真的高，上面还放了绿植，高点的人坐进去都只能勉强看到头顶，姜意卿单靠化妆镜完全看不到身后卡座的人的神情。 “117。” 姜意卿在脑海里唤出系统，“有没有什么道具，收音监听什么的道具？” 【有的宿主，新手礼包里有‘隔墙有耳’初级体验卡一张，可定向监听五米范围内不超过三十分钟的对话，需要现在使用吗？】 “用。”姜意卿不假思索回答道。 【叮——‘隔墙有耳’道具生效中，正在锁定声源：宿主后方卡座，目标人物：南悦、盛屿、施杨。三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清晰的音流瞬间涌进耳蜗，除了餐具碰撞发出的脆响，还有对话声。 隔壁卡座的南悦正没精打采的戳着盘中的米饭，校园墙那事是她下午兼职结束坐公交车回校的时候，室友发信息告诉她的。 她面试的那个展区讲解，居然已经提前内定了。 这事南悦经历了不止一次。 坐在她对面的两人一人沉默地吃着自己盘中的晚饭，另一人正在翻阅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南悦，你没胃口？” 施杨放下手机，看了眼对面南悦的餐盘，一口都没被动过，“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 南悦牵起嘴角笑了笑，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机械地嚼着。 施杨转头杵了杵盛屿胳膊，“下午的校园墙那帖子，你听说了吗？” 盛屿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施杨，有些纳闷，“没有，怎么了？” “我们学校被会展选上去的两个志愿者，都被爆出是托关系走后门内定的，其他面试的志愿者全是陪跑。” 施杨感慨了一句，“胆子真大，这事在学校里那种小型活动搞搞暗箱操作也就算了，居然搞到会展这么大型的全市活动中，涉及其他学校，他们肯定不会罢休。” “内定？已经查出来都是内定了吗？” 盛屿询问出声。 “被删帖了。” 施杨叹了口气，“出事就捂嘴，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不过我相信孙浩和喻泽不是这种人，你觉得呢，南悦？” “嗯。” 南悦依旧提不起兴致，情绪越来越低落，匆匆吃没几口就借口端着餐盘走了。 盛屿依旧慢条斯理吃着饭，施杨望了一眼在餐盘回收处的南悦背影，转头看向盛屿，“被顶替了你不气愤？” “嗯，气愤。” 盛屿将盘子端 起，“我待会回去就写投诉。” 施杨轻嗤一声，跟着起身，一道端着餐盘离开卡座。 盛屿将餐盘递给回收的食堂阿姨之后，转身看向施杨，“我要去图书馆，先走了。” 施杨单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听见盛屿这么说，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后还了餐盘，也离开了。 姜意卿压低帽子，从卡座离开，朝食堂门口过去。 一饭食堂不远处有个露天小连廊。夏天的时候很多学生会在那边背英语或者吹风发呆，这会快入冬了，南市黑的快，夜里天气也越来越冷，学生就很少会过去那边。 托“隔墙有耳”道具的福，姜意卿使用道具时绑定在南悦身上，所以只要还在有效时间内，绑定人一旦离开监听范围，就会出现方向指引。 姜意卿顺着方向指引穿过弯弯曲曲的连廊去找南悦，转个角刚瞧见南悦的背影，正准备上前，结果看见还有一人站在她跟前，似乎在说着话。 难不成是盛屿？ 姜意卿停下脚步，环视四周一圈之后，抬脚朝另一条路过去。那边的回廊也可以通向南悦所在的休息亭，不过植被茂密，还有一整面的花墙，眼下正好给以给姜意卿打掩护。 在进入五米范围圈的时候，清晰的对话声再次传入耳朵。 “南悦，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一道男声响起，语气温和，“换做是谁都很难接受和不忿，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的面试，结果最后只是陪跑。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在特权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说完，男生自嘲地笑了一声，“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那些特权，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到了学校。我们连抗议，发表诉求的自由和权利都没有，帖子说删就删，连讨论也不让讨论。” 男生低头看向坐在石椅上出神的南悦，走到她身边坐下，手臂往后撑在椅子上，透过亭子看向亭外的天空，“你现在的心情我特别能理解。我高中那会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高中那会，市里举办了一个科技创新大赛，奖金很高，一等奖有五万块。我准备了很久，模型也是反复拆掉重装和修改，熬了不知多少个夜，老师和我说进前三肯定没有问题的。结果……” 亭子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结果最后名单公布，一等奖被当时市长的儿子拿到了，你说可笑不可笑，搭那么大的台子给特权镀金。” 南悦神色怔然，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男生，“你……” “我知道你也参加了。” 男生与南悦注视，看向她的眼睛，“当时所有人都在说你有可能拿到那个一等奖，场外投票你断层第一，我当时也想着，冠军一定是你。而且听闻，当时你家里还急需这笔钱。” 南悦怔住了，路灯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愕然中带着疑惑，似乎是在回忆是否与他同校。 “当时名单公布之后，老师叫我们参赛的几人去办公室开解，你还安慰过我。如果你忘了，那我重新做一遍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施杨。” 21. 第 21 章 南悦双目睁圆，看着身旁的施杨，努力回忆自己在中学时期什么时候见过施杨，她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南悦，你还记得你高二那年参加的物理竞赛吗？” 高中时期南悦所在的市里举办过一场饱受争议的竞赛活动，最后因为内定而争议不断。因为竞赛活动除了展示自己设计的作品，还有物理竞赛题，分数比例各占50％，当时因为爆冷门，有人猜测策划组有透题的嫌疑，但最终不了了之。 这场物理竞赛活动利益方太多，涉及各方，成分复杂。校方也只能让物理组的老师对落选学生多加安抚。 南悦那所学校参赛的有五个学生，其中当属南悦成绩最为优异，也最有望冲第一，但是最后只拿了个最具创意奖。三百块钱的奖金，聊胜于无。 大家都义愤填膺与老师申诉比赛的不公，表达自己的不满，老师抬手让大家冷静一下。 当时施杨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盯着地面一言不语。 他是一个私生子，一个出生就成为算计筹码的私生子。 他的母亲颜玉很聪明，很优秀，也很漂亮。颜玉校招进了制造业领域排得上名字的宏达公司，担任行政职员。 因为职务的缘故，颜玉可以经常接触到领导层。一来二去的她就与施鸿远——分公司副总熟识。施鸿远当时三十五岁左右，气质儒雅，身材管理也不错，对新入职的小姑娘们，尤其是漂亮的女生也颇有照顾。 颜玉与施鸿远接触密切前，行政部门里的一个前辈姐姐曾经委婉提醒颜玉要注意社交边界，保护好自己。颜玉知道自己在走什么路，所以半推半就地和施鸿远谈起了所谓的恋爱，最后意外怀孕的她先是找到了施鸿远，但显然施鸿远并不想要这个孩子，早有所料的颜玉转身找上了施鸿远的妻子沈静怡，随后同步将之前的聊天记录，转账信息通通打包做成PDF转发给施鸿远，以此作为筹码。 妻子的追问以及颜玉的步步紧逼，让施鸿远不得不散财消灾。最后颜玉拿着房子与钱辞职专心养胎带娃。 出生后的施杨一直被比较，一直被颜玉推着往前走。他要不断学习，不断超过沈静怡的儿子，才能成为颜玉更有利的筹码。施杨与母亲很像，为了实现阶级跃升，他拼了命的学习，这样重男轻女的施鸿远才能看到他的价值，把他接进施家。 后来施杨中考结束之后，沈静怡的儿子因为违规飙车，最后半身不遂躺在了病床上成为了植物人。颜玉母子俩如愿搬进施家，但是年仅15岁的施杨被转学到了南城的私立高中，在那里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那些亮眼成绩拿不出手，他蹩脚的口语被嘲笑。 施扬不再需要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施烨比较，但是他需要和所谓的堂兄妹比较。 宏达是家族企业，施鸿远行三，上头还有两个兄长。施烨成为植物人之后，施鸿远将全部的精力与期待转移到施杨身上，对施杨也愈发苛责。施杨是颜玉走进施家的筹码，但他也是施鸿远抢占更多公司话语权的筹码。 而他也是他自己的筹码，所以年少的施扬更加的阴郁与寡言。 高二那年的竞赛活动，与他同龄的堂妹也参加了，施杨需要证明自己，就必须获得比堂妹更高的名次，然而事与愿违，堂妹的成绩依旧领先于他。 他闭上眼睛，沉默地听着老师的开导，同学的不忿。厚重的刘海遮住阴郁的双眼，也遮住了他的所有情绪。这一次的失利，施鸿远势必也会苛责于他，施杨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副场景。施鸿远坐在书房的那把椅子上，满脸失望地看着他：“你就拿着这个成绩回来见我？你堂妹都比不过？我看你妈把你吹得天花乱坠的，最后也不过如此，浪费老子的钱……” 这画面可笑至极。 老师安抚一番之后，同学们才面露不甘地收拾东西往外走。施杨沉默地将凳子放回去，沉默地跟在同学身后走出办公室，然后被他的堂妹叫住。 “施杨。”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生，他的堂妹施晴正趾高气昂地看着他。 “笑死人了，什么奖都没拿到。” 施晴双手抱胸绕着施杨走了一圈，“一个私生子还想回来分家产，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施杨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脑袋依旧低垂着，衣袋里的手指节攥紧，指甲掐着掌心。 施晴在他跟前站定，嫌恶地看着眼前的施杨。当时施扬刚被接回施家的时候还勉强可以看，结果待了一年多就爆满青春痘，果然山猪吃不了细糠，估计和他妈一样住进来就只想着怎么从施家捞钱。 “你那个物理作品，也不是你自己做的吧。”她歪着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妈连三叔都能搞定，找个枪手也不难。” 施杨猛然抬起头，眼神冰冷，盯着施晴。施晴不以为意，哟了一声，直视回去，“还会瞪人，真是吓死我了。” 施晴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除了三叔，施家其他人可不是傻子。”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推了一下施杨的肩膀，施杨往后退了半步，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的下场就和施烨一样，听到了吗？”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传过来。 施晴淡定地收回手，把滑下来的书包往肩上一甩，书包带子甩到施杨的脸上，他吃痛一声，偏移侧脸躲开。 站在拐角处的南悦站定，有些疑惑地看着走廊不远处的两个同学，她认出是一道参加竞赛活动的。因为情况特殊，南悦都是物理老师私下一对一培训，没有和其他四个其他班的参赛同学接触过。但能混个脸熟，只是眼下这场景看着有些奇怪，男生缩肩垂头被堵在墙边，女生刚刚扬起的手瞧着像是要打人，地上还散落着几本书。 背好书包的施晴目不直视从南悦身边经过，施杨则蹲下来将刚刚推搡间从书包里滑落出来的书本。 南悦站在原定犹豫半分，抬脚上前帮他一起捡书，“同学，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被欺负了，可以告诉老师。” 施杨低着头，看着南悦手里的那本书盯着好几秒，才伸手拿过来，“没有被欺负，你看错了。” 说完， 将书本塞进书包里，起身站好往楼梯方向过去。 南悦站起身，看着施杨的背影，耸耸肩，往走廊角落的办公室过去。 等拿回落在老师办公室的试卷，南悦出校门去搭公交车的时候，在公交车站台又碰见了那个男生。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单肩背着书包出神地望着路面，侧脸还有一道红痕。 南悦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从包里翻出一瓶柠檬茶，然后快步走进站台将饮料递到喻泽跟前，“好巧，又碰面了。” 喻泽偏头，冷然地看着南悦和她手中的柠檬茶，没有出声。 “我是高二三班的南悦，这是我刚在学校小卖部买的柠檬茶，送你。” 见施杨没接，南悦将手中的柠檬茶塞进他手里，“你是高二转来的新生吗？我当时刚来读的时候也不适应，大家都好优秀，我有种望尘莫及的无力感，但是其实很多同学人很好，也很热情，学校老师也很耐心。好像学校还专门设立了反校园霸凌的匿名举报通道，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我说了，我没有被欺负。” 施杨不耐地打断南悦的话，南悦抿紧嘴唇，沉思半响，点点头，“抱歉，是我误会了。” 两人并肩而站，站台只有他们两个，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过了十分钟，南悦搭乘的公交车进站了，南悦拿着公交卡上车前，转头看向施杨，“你很优秀，整个高二那么多学生，偏偏我们五个被老师选中，就足以证明我们很优秀。所以不要老是低头，不要缩着肩膀。我们不差的。” 说完，她跳上车。 施杨有些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很优秀？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话，颜玉没和他讲过，施鸿远更没有，现在一个聒噪的同学居然和他说他很优秀。 施杨望着公交车的尾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柠檬茶。 真是，聒噪到自以为是。 后来，市领导被纪检查出违规违纪，落马入狱，当年滥用权力挤占获奖名额的事再次被重提，南悦情绪也掀不起太大波浪了。 因为她的外婆已经去世了。 “南悦，我知道你很难受，因为我们高二就遭遇了被内定顶替的事不是吗？当时你在公交站台说过，我们很优秀，我们并不差。” 施杨垂眼看着眼神落寞的南悦，知晓南悦已经回想起高二的那件事，他放低声音继续说道，“当时我在老师办公室里隐约听到过，高二那会的你急需这笔奖金去救助家人，但是因为内定而……，当时的你一定很难过吧。” 南悦偏过头，没有回话，眼睛开始酸胀。 高二那年，外婆突然生病，虽然南悦他们家是小康家庭，但是面对巨额医药费，还是有些捉襟见肘，最后东借西凑还是差个几万块钱。 当时物理竞赛的第一名奖金正好可以弥补这个空缺，南悦拼了命地准备，学习，结果不仅与第一名失之交臂，前三也没拿到。 她当时恨死了这种特权，既然是给自己孩子镶金的游戏，又何必大张旗鼓组织策划让所有学生参与，以彰显所谓的公平。 22. 第 22 章 “南悦，孙浩和喻泽就是挤占我们资源的特权。高二那年我就知道，这世界没什么公平可言。有权有势的人想要什么都能拿到手。” 施杨的语气低了下来，透着不甘，“眼下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南悦。我们不能让孙浩和喻泽利用特权，心安理得地站在那个本属于你的位置。” “施杨。” 南悦终于说话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说，喻泽和孙浩都是内定的？”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要删帖呢？” 施杨嗤笑一声，“欲盖弥彰，盖了那么多层楼都没事，偏偏有人提到喻泽就被删帖了，让我如何相信他们的清白，这显然是在捂嘴。” 说完，他又看了眼南悦，安静地等南悦消化完这些话。 夜风拂过连廊，带起藤蔓哗啦的响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南悦沉默半响，拎着书包站起身，“太晚了，我先回宿舍了。” “南悦！” 施杨跟着起身，出声唤住她，“喻泽他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如果这次我们选择沉默，下次被内定的依旧是我们，依旧是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只能靠自己的普通人。” 他上前一步，抓住南悦的肩膀转向自己，“南悦，你想想高二那次，如果不是内定，你早就拿到了一等奖的奖金，你的外婆也不会错过最佳治疗期而……” “施杨。” 南悦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生，“你和我说了这么多，是想要做什么呢？” “南悦。我不想你再经历这些。这次内定的事，我会帮你查清楚，那个讲解员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施杨声音低下来，带着诱哄，眼神里透着心疼，“喻泽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他根本不值得你的真心。你想想，你面试的题被喻泽压中，不就是说明他已经提前知道了面试题了吗？” 南悦垂下头，避开施杨的灼热视线，肩膀在他的手掌下逐渐绷紧。 “南悦，我们一起把喻泽拉下来，让大家都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施杨低下头，继续沉着嗓子诱哄，“如果你不愿意做也没关系，我来做。” 南悦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学校和展会那边都发了声明表示会调查。时间太晚了，我先走了。” “你信他们的话？” 施杨嗤笑一声，“高二那次不也发了公告说调查，最后调查出了什么？还不是走个过场，要不是那人他爸违规违纪被查重新爆出来，我们什么都不会知道。南悦，如果没有内定，你的外婆压根就不会死。” 南悦不想再听施杨说的话，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施杨单手插兜，阴沉沉地看着南悦的背影，拿出手机低头发了条信息出去之后，转身往另一个出口离开。 姜意卿站在花墙背面，消化着偷听到的这些信息。 “117。” 【在。】 117弱弱出声。 “男二，到底是施杨还是盛屿？” 【施，施杨吧。】 真是造孽啊。 姜意卿绝望地闭上眼睛，接了任务却搞错任务对象。 如果男二真的是施杨，之前那个喻泽被陷害虐猫的剧情线顺利完成也就说得通了。 【宿主，那现在您要攻略施杨吗？就，以身入局。】 “不要。” 姜意卿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顺着连廊往外走，“盛屿比施杨帅多了，俩人压根没有可比性。” 另一边，南悦一路小跑回到宿舍，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们都在床上煲剧刷手机。 她走到自己的床位下，拉开椅子将书包放好，然后拎着桶去阳台的浴室洗澡。 洗澡洗漱完毕之后，南悦沉默地爬上床躺好闭上眼睛。 脑内不受控地不断回放着施杨说的那句话。 “南悦，如果没有内定，你的外婆压根就不会死。” 是啊，她明明有望拿到一等奖的，明明只差那几万块钱，外婆就可以救治了。最后偏偏出了个内定。 南悦拉高被子，蜷缩着身子，不想再去想施杨说的那些话，可偏偏那些话就像一根根银针，不断扎进来。 高二那次竞赛的一等奖奖金因为内定的事情而落空，南悦的外婆最后因为钱不够，拖了快一个星期才凑足钱安排了手术，结果最后还是因为病情的恶化而撒手人寰。 在那之后，南悦厌恶极了内定与特权，她恨透了那些人。而现在，喻泽却也可能是那样的人。这个念头让南悦感到窒息。 如果施杨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喜欢的男生，也在利用特权去挤占或者抢走他人的资源。而自己面试的那个展区，孙浩的内定，导致自己再次变成了陪跑，那几天的准备全部付之东流，变成了一场笑话。 南悦难受地睁开眼睛，攥紧手中的被子。 “特权”二字，早已成为她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里，喻泽正站在阳台接电话。 下午帖子爆出来之后，展会那边和学校就都成立了调查小组，喻泽配合提供了不少资料，一整个下午都不知道接了多少电话。除了配合调查，他手头还有专业作业要做，学生会的工作也要推进安排。 接完最后一个电话，他头昏脑涨地拉开阳台门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后将手机随意丢在桌上，抬手揉着太阳穴正打算缓口气。 隔壁床位的舍友正玩着手机，也不知道刷到了什么，惊呼一声，“我去，喻泽，你得罪谁了，校园墙又有人发帖说你了。” “又发帖了？” 其他舍友拿出手机快速打开校园墙去看。 校园墙热度最高的帖子，评论量不断刷新。 喻泽也打开手机登录校园墙查看，这次的帖子直指他内定的事，说的言之凿凿的，为了增加可信度，还po了几张图。 图片显然是偷拍视角，角度不行，照片也有些模糊，背景像是在一个酒店的包厢，喻泽正在与人交谈，行为状似亲密，而与他交谈的那几人，其中一个就是这次展会的负责人。其他几张照片也都是不同角度的偷拍，但镜头都围绕在喻泽身上，照片上有喻泽与人热络聊天的，有帮长辈添茶的，有他笑着与人握手的。每一张照片里的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更何况还有展会经常露面的负责人，再配上“内定”，“走后门”的标题，直接把喻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坐实了这件事。 底下的评论也五花八门，有吃瓜的，有谩骂的，有阴阳怪气的，不过也有替喻泽说话的评论，但很快就被淹没在这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之中。 “牛啊，都直接上桌吃饭了。” “孙浩那边帖子被删了，这边居然还有勇士。” “难怪面试那么顺利，原来是提前打好招呼了。” “这喻泽是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求科普。” “南大的脸都被他们俩丢进了。” “孙浩的瓜呢，快把证据甩出来。” “听说还是校学生会会长，架子十足，感情一直耳濡目染，官僚派头一套一套的。” ...... “这帮人有病吧，一张照片能编出一部电视剧出来。” 舍友范哲瀚看得骂骂咧咧的，一股火腾地一下就冒起来了，手机敲得震天响，开始与那些人对线。 喻泽沉默地看着校园墙上的帖子，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摊上这种事？ 叮地一声，手机顶部弹出微信信息，是姜意卿发过来的。 姜就一下老实交代，你清白成分多少 Alistair清白成分百分百 姜就一下那就行。根据《刑法》第246条的诽谤罪规定，同一□□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可以立案了。 姜就一下以上复制粘贴至百度。既然是假的，到时水落石出，你总不会吃这个哑巴亏吧？ 姜就一下鄙夷表情包 喻泽看着聊天界面失笑出声，姜意卿总是这样，关心完之后明里暗里刺一下他。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姜意卿一直“看不惯”他。只因俩人年纪相反，从小到大莫名其妙地一直同班，年级，第一二名的头衔在俩人中间轮流来轮流去，这让姜意卿一直很不爽，然后一直和喻泽较劲。 因为对姜意卿来说，第一名是别人这事会让她很不服气，是对她能力的挑衅。后来到了高二之后，喻泽就成了那个万年老二。 不过多亏了姜意卿大小姐愿意来提醒一下他，不然被各种事情缠绕到头昏脑涨地他还真想不起来这回事。 于是喻泽真心实意地发了“谢谢”过去。 另一边的姜意卿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好人原则，再次出言提醒。 姜就一下你先把帖子和帖主信息截图起来。 姜就一下悦悦她，高二时好像因为参加比赛，名额被内定的挤占间接导致家人离世，所以对这事挺抗拒的，所以你先别去她跟前晃惹她心烦。我明天去找悦悦，打探一下情况。 23. 第 23 章 喻泽说他没做过，姜意卿自然是相信的。 虽然姜意卿一直觉得喻泽有些装，但俩人自小一块长大，对于喻泽的人品，姜意卿相信他不会干出那种需要走后门才能得到的事。 其实她与喻泽都是一类人，对自己能力有着过分的自信，不屑也不会去依托家里挤占资源。如果真这样做了，不仅是对自己能力的否定，更是一种侮辱。 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又不是没这个能力，不是吗？ 再者就是现如今的姜意卿有上帝视角，她好歹也是带着系统的人，知道了喻泽会因为被男二构陷内定一事而身陷囹圄，甚至与女主南悦产生隔阂。 系统给的剧情线没有明说喻泽是否有依托家里关系去转圜运作，但既然喻泽说没有，那就是没有的。不然喻泽都愧对被她在中学时当作对手。 思及此，姜意卿给南悦发了信息，约她明天一起吃饭。 男女主的爱情，由她来守护。 次日，姜意卿去了信息科学技术学院那边找南悦。 来的有些早，看样子南悦他们还没下课。 姜意卿随便找了个休息椅坐下，安静地等待着。 昨晚给南悦发了信息过去之后，南悦是今早才回的信息，只回了一个字“好”。 不像她以往的风格，以往的南悦发微信什么的很喜欢发表情包。而现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好”字在微信界面上，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南悦心情不是很好。 也是，喜欢的男生疑似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事情，换谁都难以接受和抗拒。 如果不是因为喻泽与南悦是男女主，姜意卿倒是想劝一劝南悦，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 可惜，喻泽是她好友，南悦也是她好友，他们俩是命中注定的官配，因为这是设定。 姜意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有几分钟才下课。等着也是等着，她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准备刷视频，微信又弹出一条信息，是她的舍友孙之瑶，永远冲锋在八卦前线的瓜友，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孙之瑶校园墙又爆了，还有学校公众号！！！ 紧接着，孙之瑶连发两条链接过来。 一条是校园墙的帖子链接，题目是【孙浩被查出来了，喻泽还会远吗？】 另一条是南大的官方公众号，发布了一条公告，与展会的联合说明。大致内容是孙浩内定一事属实，展会那边已经取消孙浩的讲解员资格，同时严厉问责了相关涉事人员并给予相应惩处。 姜意卿一目十行看完南大公众号发的文章，然后退出点进校园墙的那个帖子链接。 帖子通篇充满煽动性。话里话外暗示孙浩能内定，喻泽也不可能是无辜的那个，说着什么当你发现家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意味着在阴暗的角落已经有一窝了。 底下评论不断刷新，有赞同帖主的，也有理中客，说学校和展会调查组未查明之前，不能随意给他人扣帽子。 结果底下就有人反驳了。 用户113749647497：呵，调查组是同一天成立的，怎么孙浩的那么快就被查出来了，喻泽的就还在调查中。懂的都懂，肯定是某人为了维护自己光风霁月的形象，四处奔走利益置换呗。如果几天后学校发公告说喻泽是无辜的，不用想，肯定是利益谈妥了。 隐隐约约有听说：楼上说的太直白，喻少爷删帖警告。 南大老实人：内心阴暗的看什么都阴暗。你们没事吧，有证据吗就造谣。现在喻泽那个还在调查，就空口鉴人，造谣造上瘾了，连学校的谣都敢造。 用户113749647497：他急了他急了，喻泽你爹啊，你上赶着回复。照片都爆出来了，还在那洗。 今天也在吃瓜：所以喻泽到底什么背景啊，有没有人扒一下？ 菠萝吹雪糕：听说家里做医疗器械的，跟展会业务有重叠。 芝士焗榴莲：好歹是个学生会会长，会不会是跟着校领导和展会安排志愿者的时候随行被拍到的。 用户113749647497：啊对对对，喻泽端茶倒水的时候你就在桌底下偷听。 今天也在吃瓜：作为一个吃瓜路人，我觉得楼上那个一直在带节奏，ID名也怪怪的。 菠萝吹雪糕：刚注册的新号吧，夹枪带棒的，该不会是楼主的小号。 用户113749647497：笑死，说不过就扣帽子，你们除了扣帽子还会做什么？ 南大老实人：跟你学的啊，扣帽子。你再多发几条，我还能学会阴阳怪气和拱火外加一条注册小号骂人 ...... 姜意卿把评论了最高的那条评论看了一遍，有几个ID一直附和着楼主含沙射影说喻泽内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大部分还是理智的跟帖回复，言及相信学校和展会的调查组会给个公正合理的回复。 毕竟南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能考进来的学生自然智商在线，不会轻易被他人带了节奏，是煽动性的言论还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依据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这事不是学校自己关起门来就能解决的，博览会是面向全球的展会，志愿者也是来自南城的各大高校。南大爆出内定的丑闻，不仅要给本校学生一个交代，更要给其他学校一个交代，所以这件事自然不会高拿轻放。 至于为什么先查出孙浩…… 姜意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屏幕. 这个施杨，每一步都把喻泽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孙浩能被查出来这么快，估计有施杨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正想着，下了铃声的敲响把姜意卿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将手机装进包中，起身走到显眼的位置，这样南悦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她。 教室内，同学们蜂拥着往外走。 南悦怕姜意卿等太久，下课铃一响收了书包顺着人流往外走，结果施杨又缠了过来。 “悦悦，你看到今早学校发的公告了吗？” 施杨心情看起来挺不错，语气上扬，眼中闪过得意，“孙浩被取消讲解员资格，按面试成绩你排在第二，恭喜你拿到讲解资格。” “ 谢谢。” 南悦脚步没停，往楼梯下去。 施杨不依不饶跟在她身侧，“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是我觉得校园墙上说的也没有错，调查组是同一天成立的，没道理只查出一个，另一个还在调查中。我们只是个学生，哪有那么多信息让学校查，所以学校没通报喻泽，或许真像同学说的那样……” “施杨同学也开始当上判官了吗？” 姜意卿眼尖地看见从楼梯口出来的南悦，正准备迎上去，就看见身后跟着的施杨，于是一边上前一边打断他. “我觉得施杨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只是个学生，没那么多信息给学校查，也没那么大能耐可以影响到调查组的调查进度，你说是不是？” 姜意卿上前挽住南悦的手臂，眼神扫向施杨，但是却笑脸盈盈的，“喻泽要是知道你这么为他辩白肯定很高兴，这网上听风就是雨还有捕风捉影恶意造谣的人多了去了。既然学校已经成立了调查组，真相公开是早晚的事，我们作为喻泽的好友，这时候不落井下石，相信组织相信学校肯定是没有错的，你说是不，施杨？” 施杨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姜意卿会出来，而且那话听着含沙射影的明显，拿眼瞧他时像是知道什么事似的。 他扯了扯嘴角，“无风不起浪，我也只是担心南悦会交友不慎。” 姜意卿顺着他的话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便不再理施杨，上前半步把南悦隔开，“悦悦，走吧，我好饿啊。” “嗯。” 南悦扬起笑意，点点头，“走吧，我想吃三饭的土耳其烤肉，你呢？” “我想吃猪排饭。我们走快点，等会人多了食堂可能没位置。” 说着，拉着南悦往外走。 另一边尤宇辰拄着拐催促盛屿，“快点，我刚看到姜姐了，她是不是来找你的，让女生等久了可不绅士。” 盛屿搀着尤宇辰下了楼，远远看见姜意卿手挽着南悦的胳膊，与施杨站在学院门口笑脸盈盈说着话，正准备抬脚上前，就看见姜意卿挽着南悦的胳膊头也不回走了。 “诶，怎么走了？” 尤宇辰有些惊讶，“不是来找你的吗？” 同专业的同学，与盛屿相熟的人都知道今年开学初盛屿就被一个漂亮的女生倒追。而作为资深的情感大师尤宇辰更是早就看出了端倪。 姜意卿以往总是会借着来找南悦为借口，然后“纠缠”盛屿，南悦也乐的给她当幌子。 尤宇辰以为今天也是如此，姜意卿过来找南悦，然后大家再一起顺理成章地吃饭，他和南悦 依旧当那颗闪亮的电灯泡。 结果当事人就这么走了，不应该啊。 尤宇辰看看姜意卿的背影，挽着南悦走得飞快，像是后头有人追似的。他再回头看看面无表情的盛屿，“你惹姜姐生气了？” “没有。” 盛屿将目光从姜意卿身上收回，又撇了眼站在门口的施杨，迁就着尤宇辰的拄拐步伐往外走，眉眼低垂，让人瞧不出心绪。 24. 第 24 章 尤宇辰挠了一下后脑勺，拄着拐杖嘀咕，“这难得一天不当电灯泡还怪不习惯的。” 声音不大，走在他身边的盛屿听得一清二楚，垂在裤缝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诶，你说喻泽那事，咱们要不要去找喻泽谈谈心？被人盯着泼脏水，换谁心里都难受。” “嗯。” 盛屿应了一声，没再言语。 食堂那边，姜意卿与南悦找好座位，拿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去窗口点餐。 讲解员内定这件事闹得还挺大的，打饭排队的时候，都能听见同学在议论。 姜意卿端着餐盘走回座位，与南悦相对而坐。 南悦的兴致显然不是很高，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粒，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姜意卿咬着筷子观察着南悦的神色，然后开口唤她：“悦悦。” “嗯？” 南悦抬起头看向姜意卿。 “你觉得喻泽这事是真的吗？” 姜意卿自然地吃着饭，语气随意道。 南悦抿紧嘴唇，捏着筷子半响，出声，“我不知道，意卿。” 她顿了顿，开口解释，“我高二那年参加过一次市里组织的竞赛活动，当时一等奖的奖金是几万块。那会我外婆生病了，我们家到处借钱，筹来筹去还剩几万块，而那一等奖的奖金正好可以覆盖。” 姜意卿安静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南悦的声音有些颤抖，深呼吸平复好情绪之后继续说，“比赛机制分为作品创作和竞赛题答卷。作品创作是投票，投票分为专家打分和大众投票，当时我的投票数是断层第一。后来参加竞赛题答卷，我答得很好，回来和老师对完答案，估分是满分。” 她说得越来越小声，语气透着不甘与无奈，“但是三天后成绩公布，我不是第一，甚至连前三都没进去。第一名是一个男生，作品创作评委给他打了高分，卷子也是满分。而我的分数与他差了二十多分。学校有帮我申请调阅卷子，但最后以归档保密为由被拒绝了，只拍了照片给我们看，拍的很模糊，名字是我的名字，但卷子的字迹却不像我的。后来老师再帮我申诉，就不了了之了。我外婆最后也因为筹不到钱，一直在接受着保守治疗，后来好不容易筹齐了，却错过了最佳治疗期而去世了。” 南悦长呼一口气之后，抬头看向姜意卿，眼眶微红却努力扬起嘴角，“所以我很讨厌内定。其实理智来说，我知道当时也不一定就能拿到那个一等奖，但是我很难做到客观。我是我外婆带大的。卷子我不可能做错。” 她的声音并不大，语气笃定，但眼底之下依旧是充溢着悲伤。 外婆那事对她明显影响很大 姜意卿暗暗叹了口气，施扬这招够狠。 “我有想过，是不是我太执着了，是不是利好的信息让我自大地忽视了其他选手。但是卷子是我做的啊，我记得每一道题，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答案。我……” 南悦哽咽出声，她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那套卷子。 她可以接受自己输给更强的人，但她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一份完全不是自己写的卷子。那明明就不是她的卷子，她认真写下的答案也根本不是那些。她可以接受因为裁判的主观性导致作品展示环节出现分差大的情况，但明明都是客观题，明明估分是满分，为什么一等奖却不是她。 姜意卿起身走到南悦身边坐下，轻轻地搂住她，拍着她的肩膀。 南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埋在姜意卿怀里低声啜泣，“喻泽的事，我知道应该等学校的调查结果。但情感上，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我所喜欢的，爱慕的男生，是不是也在依仗家中的人脉和资源去挤占或者抢走资源，会不会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去疏通。我会想喻泽如果是清白的，为什么那个帖子只是提到了他的名字就被删帖了，为什么孙浩的调查结果会比他早出来，是不是真像施杨说的那样，在疏通，在洗白，然后写一篇冠冕堂皇的公告出来高举轻放。” 施杨说的话，一直像魔音一样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像一根银针，牢牢地扎在她最疼也最不想回想起来的地方。 姜意卿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且温柔地搂着南悦，手心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宣泄自己的情绪与彷徨，末了等南悦冷静下来之后，才探身从包里侧袋抽出手帕纸递过去，“既然想不明白，害怕喻泽真是想的那样，也担心喻泽是不是真的无辜的。那我们就亲自去调查喻泽，好不好？” 姜意卿微微弯腰，与南悦平视，“不要为此感到任何的愧疚。喻泽被爆出这件事的时候，说实话我也怀疑过他，想着喻泽这狗该不会真走那些旁门左道吧，亏我以前还一直把他当对手。但是悦悦，喻泽平日里的为人我们又是清楚的。所以与其被动的接受，不如我们自己主动去找寻真相。如果是真的，咱们就揍他一顿，然后交给学校处理，学校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交代。如果喻泽是被冤枉的，那我们不是正好可以帮他洗刷掉泼在他身上的脏水吗？” 南悦抬起头，撞进姜意卿黑亮的眼瞳里，清凌凌的，温柔又坚定地看向她。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南悦都忘不掉好友姜意卿那双眼睛。 眼神清亮如泉，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透着一股张扬的自信。像一束光，明媚坚定地照在她身上。 告诉她，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自己去找答案。 告诉她，如果担心被网络或者其他负面信息所干扰而陷入是否会误会好友的内耗之中，那就自己去把控节奏，掌握主动权。 她望进姜意卿的瞳孔之中，看见里头自己的倒影，也看见倒影中的自己缓慢地点了下头。 “好，我们自己查。” 南悦知道姜意卿找她一起吃饭的目的，如果不是想要安慰她，那么就可能是要为喻泽解释一下。 姜意卿和喻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这事 她知道，所以她理解姜意卿的做法，也担心自己一直听施杨说的话而影响到自己的判断能力。 所以她想听听姜意卿怎么说，或许姜意卿会告诉她喻泽是个好人，作为好朋友，我们要相信他，要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网上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南悦自己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她会和姜意卿解释，她相信喻泽，但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或许喻泽是无辜的，但真的很抱歉，因为自己以往的经历，自己产生了心理抗拒，会下意识地去厌恶那个利用特权的人，哪怕那人是自己的好友。 但出乎她的意料，姜意卿没有说这些，没有为喻泽辩解。反而告诉她既然迷茫、既然内耗，那就自己去找寻答案。 南悦看着姜意卿，忽然就释怀了，甚至隐约有些羡慕起喻泽来。 如果她和姜意卿再早些认识，如果与姜意卿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她而不是喻泽，那高二遇见那件事，姜意卿一定也会温柔地托住内耗且自责的她。她就不会无措地站在领奖台上接过评委组递过来的证书。不会在深夜自责到怪了一圈人之后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强一点，怪自己为什么不能强到没有人能内定她的名次。 姜意卿见南悦点头答应后，松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之后，出声，“好了，现在先吃饭，补充好能量之后，咱们撸起袖子加油干，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活。” “好！” 南悦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手帕纸擦掉眼睫上的眼泪，“先吃饭。” 下午，姜意卿带着南悦去了学校周边的小区。姜意卿爸妈当时为了让女儿可以有个自己的私人空间，在姜意卿考上南大之后就买下了一套平层公寓，让她闲暇之余可以来公寓休息或者学习。而眼下，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调查根据地。 电脑设备什么的，姜意卿按着南悦的要求全部同城当天现购现配的，确保配置高级专业到可以揪出幕后黑手。 南悦跟在姜意卿身后换了鞋走进客厅，就被客厅角落那壕无人性的配置所震惊住了。 “你这配置，剪8K视频都绰绰有余。” 南悦挨个检查主机和显示屏以及其他配置，惊叹到啧啧称奇，“很贵吧。” “确实挺贵的。” 姜意卿推了两把椅子过来，夸张地叹了口气，“如果咱们帮喻泽洗刷冤屈了，这笔账得算他头上。辛苦费、误工费还有配置费，我们狠狠宰他一笔。” “好。” 南悦失笑出声，坐在椅子上开始调阅校园墙今天发的那个帖子的原始数据。 姜意卿则坐在另一边使用另一台电脑，帮南悦筛选，特别是那几个上蹿下跳最活跃，言之凿凿喻泽必定走后门的ID，全部列出来方便南悦查询调取。 做完这一切之后，姜意卿侧头看向南悦面前的显示屏，术业有专攻。 那一行行代码和密密麻麻的日志，看得姜意卿眼睛生疼，这真是如天书一般，完全看不懂。 25. 第 25 章 半个小时过去了，南悦跟前的显示屏开了十几个窗口，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快速跳动. 她眼也不眨，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神专注，表情认真，嘴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线，一目十行快速扫过看着眼前那些代码信息。 “找到了。” 南悦忽然出声，姜意卿立马滑动椅子凑过去，“查到什么？” 南悦指着屏幕上的其中几行数据，解释道，“发帖人用了代理，但他注册临时邮箱的时候，忘记挂了。虽然只有几秒钟，但都被服务器记录下来了。” “那是不是可以查到IP地址在哪，然后顺藤摸瓜找过去？” “或许可以，我试一下。” 南悦继续在键盘上敲着指令，姜意卿支着电脑桌，屏息看着她操作。 电脑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弹窗一个又一个弹出来，电脑屏幕上白色的字符一行行往上跳。 南悦手指没停，键盘敲得噼啪响。她将那个临时注册邮箱的注册时间锁定，顺着时间戳往后追，调出服务器日志里那几秒的所有访问记录。 IP地址、端口号、请求类型、返回码，一条一条地列在屏幕上。 南悦将查到的IP输入查询框，敲下回车。页面加载完毕之后，结果弹了出来。 “是在境外。” 南悦盯着屏幕上的信息，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道，“代理节点在境外，也不是真实的IP，只是最后一层跳板，我试着往下追，追到的节点都是境外服务器。” 她指着屏幕解释，“追不到了，最后一层节点在荷兰，服务器租用的是不记名的匿名服务商。这种服务商不会记录用户日志，也不会配合调查。除非警方拿着国际司法协助的文书去调取数据，否则查不到。” 姜意卿听得咋舌，暗叹施杨为了整死喻泽，还真是大手笔，这层层叠叠的套娃，光调查就要费不少功夫。最后ID还是临时注册的，IP是假的，哪怕最后真相大白，施杨也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完全不受任何印象。 “那那几个一直发煽动性评论的呢？” “都是虚拟的境外IP。他太谨慎了，每层都做了伪装，完全追不到他本人。” 南悦收回放在键盘上的手，望着屏幕上的各项信息出神。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其中关窍的疑点所在。 谨慎又缜密，显然是一场有备而来的网络暴力，最后无论喻泽是否无辜，只要还在调查中，还未查明真相，网络谣言的攻击只会愈演愈烈，最后拖垮他的心志而达到他们的目的。 姜意卿也有些头疼，作为带着系统的她自然知道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施杨，但凡是都讲证据，没有确凿证据却贸然跳出来指认，自己也会变成另类的栽桩陷害。学校调查进度一直停滞不前，或许也是遇到和南悦一样的情况，查不出来幕后的始作俑者。 头疼，实在头疼。 姜意卿靠回椅背，手扶着桌子转动椅子，思索着该如何帮喻泽翻盘。 “不对。” 姜意卿不知想到什么，挺直身子坐起来，“我们也不一定要去找这些发帖人是谁，然后从他们的角度查出是否栽赃陷害啊。” 她双手使力，滑动椅子靠近电脑桌，指着自己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是帖子爆出来的疑似喻泽暗箱操作的聚会照。 “这些照片，会不会是合成的，或者是其他场合，并不是此次展会筹备前或者是面试前的时间点。会不会是张冠李戴？能不能查出照片信息？” 南悦眼睛一亮，手指重新搭上键盘，“可以。每张照片都有元数据。拍摄时间，拍摄设备以及后期的修改记录等，这些信息都藏在照片文件里，普通用户看不到，但没有被删除。” 姜意卿将帖子上的照片全部调出来传输到南悦的电脑上，南悦打开软件，逐张导入照片然后进行元数据解析。 电脑屏幕上开始跳出照片的各项参数：时间、相机型号、GPS坐标，甚至连后期编辑软件的历史记录都能看到。 南悦视线自上而下扫了一遍，眉头轻蹙，又导入其他的照片逐一查看，“没有合成的记录，这些照片都是原图，没有被篡改过。后期的编辑记录只显示裁剪与调色，这些照片都是真实拍摄的不是PS出来的虚假图片。” 姜意卿心下一沉，“那时间呢，是最近的吗？” “嗯，都是展会期间或者筹备前期拍摄的，很难排除喻泽疑似内定的嫌疑。” 南悦滑动鼠标，打开TinEye，一个专门做反向图片搜索的网站。将帖子上传的照片传上去，不到几秒钟，结果就弹出来了，屏幕上搜索结果按时间排列。 俩人视线跟着鼠标滑动的页面下移，帖子发的图片都被检索出来了，图片来源显示是一个行业网站的报道链接。 南悦鼠标轻点点进链接，页面跳转到其他网站，加载完毕后映入眼帘的标题写着，“南城企业秋季交流会顺利举行。”。新闻稿附有图片集，其中几张照片的角度，构图以及人物神情站位，都与帖子上传的图片一模一样。不过帖子上传照片的那人刻意裁剪了只有喻泽与会展负责人的照片，意图迷惑大家。 南城企业秋季交流会？ 姜意卿回想起初秋那会，南市行业协会牵头组织过一次交流会，她的母亲也应邀参加了，但那次的主题并非与博览会相关。她听母亲提过一嘴，只是关于南市未来产业的深耕与规划部署。 因为会议是半公开性质，所以新闻报道只提及了交流会的时间地点及主要参会人员，报道发布也是专门发布在专业性强的报媒渠道。除非特别关注，否则都很难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交流会。不过能查出原图来源，也算是喻泽的有利依据之一了。 南悦看完通篇报道，也反应过来具体如何。虽然说报道上传的图片集里喻泽与此次博览会的负责人有接触镜头，但是新闻发布是在博览会筹备前期，而那个时候博览会的相关负责人还未敲定，志愿者招募的通知也没有发。 “喻泽当时是随他父亲参加的交流会。” 姜意卿出声解释交流会的内容和性质，打开微信调出母亲助理的朋友圈给南悦看，九宫 格的图片，其中一张是姜意卿母亲与喻泽父亲面对面交谈的抓拍，喻泽就站在喻父身侧。照片里的穿着与新闻稿还有帖子发的一模一样。 “所以照片被张冠李戴了。” 南悦神情明显松了口气。只要照片不属实，那么关于喻泽内定的事就站不住脚，而她自己也不用因为自身的抗拒而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喻泽。 “对头。” 姜意卿笑眯眯收回手机，“咱们先把资料打包存档，发给喻泽，或许可以帮助调查组缩短调查时间，尽早还原真相。” “好。” 南悦的语气雀跃了几分，将资料全部收集下载归档至专门的文件夹中压缩打包后，发到喻泽微信上。 另一边，南大体育馆内的篮球场区，喻泽和盛屿打完球，俩人走到休息区坐下。 喻泽身子后仰，盯着场馆顶灯出神。 高强度的运动宣泄掉了他近日的苦闷。因为舆论风波，主讲解员的培训停了，而他在学生会的工作也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旁人明里暗里的目光，欲言又止的试探以及那若有似无的议论，加之姜意卿和他提起过南悦的事。 本身南悦是孙浩事件的受害者，加上南悦在高中时期也遇到过类似的内定，所以南悦的心情肯定也受到了影响。他与南悦的感情好不容易有些进展，眼下出了这事，直接回到起点了。偏偏姜意卿还提醒让他近日别出现在南悦跟前，可是不出现，又要如何向南悦解释，南悦会如何想他。 所有压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让他烦躁又郁闷。 盛屿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之后，走到喻泽身边，拿脚踢了踢他，“别想那么多，学校会很快出调查结果的。” “嗯。” 喻泽郁闷地应了一声，坐正身子，从旁边拿起矿泉水也跟着拧开喝水，“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打球，不然我闷在宿舍里等结果，得疯。” “没事，这几天我都有空，你想打球可以来找我。” 盛屿挨着他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多，“去吃饭？” “好。” 喻泽拿毛巾擦了擦汗，将东西塞进包里准备拉上拉链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叮的一声，是微信的信息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看着对面发过来的内容，脸上连日的阴霾瞬间消散。 他夹着包，双手拿着手机敲了字回复回去。然后将手机揣进兜里，将包甩到肩上，快步跟上走在前头的盛屿，抬起手臂勾上他的肩膀。 “心情不错？” 盛屿被他勾得差点一个趔趄，走稳之后偏头看了眼喻泽，眉眼含笑，显然轻松了不少，“调查结果出来了？” “还没。是悦悦主动找我了，她和意卿找到了帖子照片的原始出处。” 喻泽笑着摇了摇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要被悦悦抛弃了，意卿应该和她解释了，太好了。” “那你要不要发个信息给她们。” 盛屿捏着饭卡转了几圈，“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吃饭？” 26. 第 26 章 食堂里，两个男生相对而坐，盛屿余光瞥向食堂门口，随后转头看向一边吃饭一边回复信息的喻泽，“她们怎么说？” 喻泽回完信息放下手机，“悦悦说她们在校外吃，不回来了。” 盛屿捏紧筷子，低头嗯了一声之后，继续吃饭。 喻泽没有察觉到好友的情绪。白天的烦闷在与盛屿打完球以及收到南悦主动发来的信息后全部宣泄完毕，现如今的喻泽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和南悦微信聊天，神情放松，眉眼间透露着喜色，仿佛学校已经出公告然后他沉冤昭雪了一般。 相比喻泽的轻松喜悦，坐在他对面的盛屿却沉默了许多。 盛屿心不在焉地吃着餐盘里的饭菜，时不时瞥一眼手机屏幕，静悄悄地，没人给他发信息。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喻泽那边，喻泽正单手拿着手机打字，很显然是个微信界面，聊天界面上的微信名盛屿也看得一清二楚。 悦悦。 喻泽在和南悦聊天，而他自己的手机却静悄悄的。 盛屿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没来由地感到烦闷。 俩人吃完饭一道出了食堂，喻泽打算回宿舍，偏头询问盛屿要不要一起。 盛屿看了眼时间，摇了摇头，他打算去图书馆自习。 俩人走到主校道的分叉路准备分开时，盛屿突然叫住喻泽。 “你们专业课的课表有吗？” “课表？” 喻泽站定，转身回头看向盛屿，语气有些疑惑，“你要课表做什么？” 盛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与喻泽对视几秒就仓皇移开看向校道旁的梧桐树，语气随意道：“约打球方便。” 喻泽更不解了，往日约打球也没要课表，怎的今日要课表了。不过他还是低头打开手机，把课表生成链接分享到盛屿的微信，“发你了。” “谢了。” 盛屿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朝喻泽摆摆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图书馆过去。 走到喻泽看不见的地方，盛屿才站定长舒一口气，脊背骤然放松下来。 他又点开手机看了一眼那份课表，右滑退出后看了眼微信列表上所有好友的聊天信息，只有班群的群消息。 盛屿站在路灯下，沉默地将所有后台全部清空后又点进微信，依旧没有任何信息。眼神移向右上角的信号，图标也是满格。 网络没有任何问题。 梧桐叶伴着秋风卷过路面，发出沙沙响声，盛屿沉闷地将手机熄屏，攥在手机立在原地半响，才自嘲地笑了一声，抬脚朝图书馆走去。 他今天一定是撞了邪了。 图书馆灯光明亮，盛屿放轻脚步朝他经常去的自习室过去，走到自习室门口习惯性地往位置上看了一眼，没有那个熟悉的声影。 已经一天了，以往像打卡一般发微信“骚扰”、自习室的围追堵截还有借口一起吃饭、会在他无奈头疼地看过去时，眼神狡黠含着笑意的那人，已经一天都没有出现了。 “同学，借过一下。” 身后陌生的声音打断了盛屿的思绪，盛屿低声抱歉一声，往旁边侧身让旁人先过，然后自己才走到常坐的位置，拉开椅子放下书包拿出书本开始学习。 半小时之后，他绝望地丢掉手中的笔，捏了捏眉心，思绪乱得完全静不下心来学习，今天果真撞了邪了。 左右也学不下去了，盛屿索性收了东西背起书包回了宿舍。 宿舍里除了移动艰难的伤员尤宇辰，其他俩人不在宿舍。 盛屿推开宿舍门时，尤宇辰正半靠在椅子上，受伤的那条腿搭着一个小凳子，脖子上挂着耳机胡乱哼着歌。 听见声响，尤宇辰探头看向宿舍门，瞧见是盛屿之后，眉毛都抬起来了，语气惊讶，“图书馆没位了？这会也不是复习周啊？” “东西忘拿了，回来学。” 盛屿随口编了个借口，走到自己的床位下，将书包随手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尤宇辰哦了一声，转身继续写专业作业，敲没几个字琢磨着不对劲，又侧身看向盛屿。 盛屿的书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台灯的光线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显得有些寂寥和落寞。 尤宇辰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盯着桌面出神的舍友。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尤宇辰作为社交能手，察言观色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首先，盛屿的作息不对。平时的盛屿是个卷王，除了学习就是兼职，除了兼职就是学习，然后穿插加学分活动还有每天必要的运动。所以盛屿不到图书馆闭馆，是不会回宿舍的。 其次，盛屿整个人很不对劲。回来明显的低气压，说忘拿东西回来学吧，坐下就呆呆地发愣了，该不会遇上啥不好的事了吧？ 尤宇辰斟酌着话术，拿捏着语气，准备询问盛屿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正要开口，盛屿动了。 “宇辰。” 盛屿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旁边床位的舍友。 “在！” 冷不丁被雕塑叫了一下，尤宇辰一激灵，出声应道，“咋了，屿哥？” “你发个微信给我。” “哦，好。” 尤宇辰拿起充电的手机，打开微信，“嗯，微信？” 他举着手机看向盛屿，“发啥啊，面对面的还要发微信干嘛？” “随便。” 盛屿答了一句，声音有些低沉，“我，我手机好像坏了，你发个微信，我看看能不能收到信息。” “原来如此。” 尤宇辰闻言，低头在微信上快速打字，然后点击发送。 盛屿放在桌面上一直亮屏的手机嗡地一声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是尤宇辰发过来的信息，简简单单三个字，“吃了吗”。 接受没问题，微信没问题，信号也没问题，一切正常。 盛屿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眉头轻蹙，唇角平直抿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失落的情绪，像是不明白什么一般。 “你该不会......” 尤宇辰斟酌开口，“ 在等谁给你发消息吧？” “没有。” 盛屿想也没想直接否认，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之后，拿了换洗衣服起身朝浴室走去，“洗澡去了。” 尤宇辰视线随着盛屿移动，若有所思，随后拿起手机打开喻泽微信开始打字。 晚上宿舍熄灯之后，盛屿仰面躺在床上，一支胳膊垫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舍友的呼噜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的清晰，盛屿闭上眼睛试图睡觉。 仰面躺了一会之后，又翻身侧躺，没一会之后又换了另一个方向侧躺，翻来覆去的，像摊煎饼一样，床架因为他的翻动翻出轻微的吱呀声。 蓦地，他突然睁眼，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按下开机键，直接关机，后了复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入睡。 第二天清晨，盛屿坐在座位上，盯着眼前的笔电，屏幕上正在运行代码。 尤宇辰坐在他身旁，盯着讲台上讲的唾沫横飞的教授，嘴巴张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随后他屁股在凳子上扭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视线从讲台移向盛屿。 “喂，屿哥。” 尤宇辰压低声音，用笔戳了一下盛屿胳膊，见盛屿掀了眼皮看过来，他用气音问道，“你这几天咋了？” “没事。” 盛屿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面无表情地低声回了一句。 “啷个没事哟。” 尤宇辰明显不信，但盛屿摆明了什么也不想说。 盛屿盯着屏幕上跑动的代码出神。 他到底怎么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早上开机之后发现手机静悄悄的，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真是疯了。 下课铃敲响之后，尤宇辰还在拖拖拉拉，旁边的盛屿没来由丢下一句，“收快点”。 尤宇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盛屿将笔电一合塞进书包，然后书本啥的全部装进去，快速拉上拉链就准备起身了。 “屿哥，哥，等我一下。” 尤宇辰忙不迭将所有东西塞进书包，快速甩到肩上，拿起旁边的拐杖柱在腋下，准备跟上。 “我在走廊等你，你不着急。” 盛屿丢下这句话，顺着人流走出教室。说完，他快步朝南悦过去。 南悦走在他前面，距离好几步，但是因为今天其他专业的学生也来这边上课，所以楼道和走廊的学生特别的多。盛屿快速在人群中穿梭，试图追上南悦。 南悦单肩背着包下楼，冷不丁被旁边的同学撞了一下，脚下踩空要栽下去的时候，胳膊被人扯了一下，撞进那人怀里。 “悦悦，你没事吧？” 南悦抬头，看着一脸关切的施杨，收回胳膊道谢，“谢谢，没事。” 撞到人的同学站在原地，一脸抱歉，“抱歉抱歉，刚刚走路没注意。” “没事。” 南悦站稳之后，朝着同学摇了摇头，顺着人流继续下楼。 “悦悦，你昨天下午在忙什么？” 施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昨天给你发消息都没有回。” 27. 第 27 章 “昨天有些忙。” 南悦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脚步不停朝大门走去。 远远地瞧见姜意卿已经站在大门那里等她。南悦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抬起胳膊朝她挥手，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一路小跑到姜意卿跟前：“你来啦。” “去给教授交资料路过，看了眼时间估计着你要下课了，就过来这边找你。” 姜意卿眼含笑意，出声解释。 被南悦冷落在一旁的施杨眼神阴沉地看了姜意卿一眼，心有不甘地也跟了上去，扯了扯笑容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姜意卿礼尚往来地也朝他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南悦，“今天要不要也去我公寓？” “好啊。” 南悦正欲点头，就被施杨出声打断，“悦悦，今天你不是要兼职吗？” “我与盛屿换班了。” 说罢，南悦扯了姜意卿就走。 姜意卿一脸笑容明媚地朝施杨挥了挥手，“再见咯，施杨同学。” 施杨只觉姜意卿笑得刺眼挑衅。奈何南悦对他避之不及，他如果这时候凑上去只会竹篮打水。于是施杨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只剩下满脸的阴郁。他握紧拳头，低声自语道：“姜意卿，等着瞧。” 这边尤宇辰拄着拐杖以蜗牛加速的速度紧赶慢赶赶上盛屿，只见他站在楼梯口处，眼睛直直望着大门那边。 尤宇辰拄着拐杖上前，顺着盛屿的视线望过去，黑的黄的绿的紫的红的，全都是同学。 没瞧出个所以然的他疑惑问出声，“屿哥，你在看啥？” “没事。” 盛屿收回视线，但是心情眼见地又不好了，接过尤宇辰的书包帮忙拎着，头也不回往食堂过去。 尤宇辰更纳闷了，拄着拐杖跟在盛屿身后，盯着盛屿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看个大门也看不爽了？ 这还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这一边，海底针的盛屿犹自不爽、郁闷。 另一边的姜意卿心情却不可不谓不好，她与南悦各扫了辆共享单车，一路说说笑笑地朝学校旁的小区过去。 到了小区门口停好车，进小区搭电梯到公寓门口准备开门，外卖也恰好到了。 姜意卿觉得今天自己的运气还不赖，早上刚起床117就突然在她脑海里诈尸，报备要返厂升级去了，临走之前留了个语音小精灵给她。 117说是系统局提供的，所有绑定系统的宿主在系统返厂升级期间可以借助语音小精灵进行任务过渡，比如使用积分或者道具使用等。同时，心虚且内疚的117冒着被系统局发现的危险，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把《南风悦我》的初稿一稿二稿……N稿全拷贝到了语音小精灵的资料库里，方便宿主随时查阅。 这是当时117领取任务时系统局信息注入的，以便系统可以更好知悉全文脉络，协助宿主完成任务，但绑定宿主之后，系统局规定系统只能向宿主展示发布版本的最终稿，以免发生宿主信息混乱而无法有效完成任务的情况，此外也是担心宿主脑容量过载而导致精神错乱。 眼前的这个语音小精灵无疑成了最好的信息承载器，于是117就偷偷传输到语音小精灵的资料库之中，姜意卿要随时了解剧情就可以通过资料库调阅，就跟网上看一样，随点随看还能根据章节选章。而信息过载的就不是姜意卿而是语音小精灵了，就是因为内存过大容易卡顿。不过没关系，它的亲亲宿主人美又心善，连它都能包容，用个发烫又卡顿的语音小精灵肯定也很包容。 可惜无法提供情绪价值，不能在宿主进行心理活动的时候随时随地插个话活跃气氛。 对此，117感到有些遗憾，没有它在，宿主得多孤单啊。 高效率的姜意卿在117走后就打开数据库查阅了。 整个上午，她坐在图书馆自习室里，一边笔记本一边笔记本电脑，按章节按内容逐条记录，地毯式搜寻把这次喻泽被构陷的剧情的所有稿文都看了一遍，笔电屏幕上列了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笔记本也用各种荧光笔做了记号笔记。 关于这次被诬陷的剧情，作者来来回回改了很多遍。姜意卿耐心地一稿一稿看，一条一条做记录。在之前的很多版本里，大部分是里的她与施杨合作一起对喻泽进行诬陷。里的姜意卿愿意合作的目的是借此事让男女主离心之后，她趁机出现做那解语花温柔小意安抚喻泽，然后刷好感。施杨也是同样的目的与做法，前N版里关于这个剧情，有男女配成功的，也有他们合作失败的剧情，在那个失败的剧情里，他们的合作在发现之后，施杨毫不留情地把姜意卿给推了出去，姜意卿因此被退学退学籍，最后不堪承受网友与校友的指责和谩骂中跳楼自杀了。 说实话，姜意卿看那么多版本的剧情，看着剧情里的自己都很心塞。或许这也是系统局严厉禁止系统将全部版本灌输给宿主的原因。明明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却因为各种作死而误入歧途甚至结束生命，不同的版本里自己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但最后的结局始终只有一条，就是千夫所指之后死亡。 死亡，作者敲敲键盘打出来的两个字，最后确实她生命的终结。 剧情里的不是她但又都是她。姜意卿不知道，现在活生生的她又是哪个版本，她明明不喜欢喻泽，她家境优越，家教良好，父母相爱和睦，她什么也不缺，即便喜欢喻泽又爱而不得，也犯不着去做出那些极端甚至违法的事情。 看完所有版本后的姜意卿感到荒谬又离谱，要不是不知道作者家在何处，位处哪个维度，她一定会好好地与作者掰扯掰扯，写的什么玩意，还两女争一男，喻泽够格吗？而且凭啥啊，每个版本里施杨就高智到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置身事外。 而她，从学前班开始就开始拿奖状，后来上了学之后不 是年纪第一就是年纪第二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女性，却强行失智到每次都被抓到把柄！ 好在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提炼出了施杨的所有证据链，也算是意外收获，因为一开始姜意卿只是想顺一遍剧情。 整理完证据链的她发到微信小群里，让好友周晓和武念安帮忙调查罗列证据。消息刚发完，教授就给她发了信息帮忙送一下资料过去，再之后就是去南悦楼下等她了，前脚到，后脚南悦就出现在楼梯口了。 所以说，今天的姜意卿觉得运气还不赖，虽然看完了一本把自己人生写的跟屎一样的，但她也不内耗，只当作同名同姓看，她的人生她自己走，事事都计较内耗想不通，她都得乳腺结节了。 姜意卿与南悦从骑手手中接过外卖，开门进屋之后。将客厅茶几收好，把外卖逐一打开，两个人刚吃几口，好运的姜意卿就又收到了好消息。 周晓和武念安效率也很高，一个上午的功夫全都查到了。姜意卿看着微信里的文档，满意地点点头。群里还在两个好友还在吵着这次卖苦卖命的，寒假势必得把喻泽钱包掏空。姜意卿打字跟着插科打诨几句，表示感谢之后，将PDF文档发送给了南悦。 “意卿，这是？” 南悦惊讶地看着PDF文档，详细又清晰，周晓还专门列了目录表，方便查看跳转。 “这是帮喻泽洗刷冤屈的证据。” 姜意卿笑眯眯答话。 南悦这下也顾不得吃了，举着手机认真地看了起来。关于这份PDF的一作，姜意卿知道其中内容，施杨很聪明，每一次都是假借人手或者使用虚拟境外ID发布不实信息，所以这次自然也查不到他头上，但是这份PDF证据详实，足以帮喻泽证明清白。 至于男配施杨，只能等有没有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了。 两人头挨着头看完那份PDF，仔细检查文档里提供的各项证据都是可以查阅核实并且确认无误之后，姜意卿将这个文档发送给了喻泽，剩下的事情就让喻泽自己搞定吧。 有前天南悦找到的照片出处还有今天这份文档，喻泽自己还是无法破局的话，那只能证明喻泽能力实在差劲，简直逊爆了。 当然，这也只是她自己内心的OS吐槽，没有说之于口。 没办法，早上看了那么多字，字里行间全是书里“姜意卿”的降智和对喻泽死缠烂打的倒追，姜意卿对喻泽更嫌弃了。连带着对喻泽的能力都愈发苛刻起来，她总得想明白，这脸没有盛屿能打，能力也在她之下的男生，究竟是有什么样的魅力，让书里的她跟失心疯一样地爱的死去活来的。 喻泽那边信息回得很快，诚意满满地表示感谢。左右这会外卖也冷了，于是姜意卿向南悦提议要不今晚干脆让喻泽请吃饭，现在误会解除了，喻泽也是清白的，再见面自然不会你不张嘴我也不说的离心情况发生，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次更近一步。 28. 第 28 章 姜意卿给喻泽发了微信，喻泽那边答应的很快。得到回复的姜意卿催着南悦起身，预备着大宰一顿。 两人将外卖盖好装进冰箱，然后穿上外套系好围巾穿鞋出门。 与南悦走出单元楼，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现在要入冬了，南城沿海，虽然地处南方，但秋季一到，夜里也是越来越冷了。南城的夜在秋末初冬之际显得格外萧索寂寥，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落了大半，昏黄的路灯将光洒在地面上，映照出两人拉长的身影。 姜意卿缩了缩脖子，将围巾往上拢了拢，只露出一截小巧光洁的下颌与眉眼。 她只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丸子头，鬓边散下几缕被夜风吹得凌乱的碎发，奶茶色与米白色拼接的围巾掩住大半张脸，围巾的素净柔和色调反倒衬得她有些生人勿近，只因姜意卿是浓颜系长相，但缩在围巾下的小脸俏生生的，眉似远山黛，不染而黑；眼似水波流，灵动流转。眼睫纤长静垂，鼻梁挺翘，走动间露出的唇瓣若隐若现，唇不点而朱，天然艳色偏生不带半点媚气。 姜意卿只穿得随意，双手抱腰裹着大衣，南悦挽着她得手肘并排走着，姜意卿微微偏头，与她一道说说笑笑，浓烈亮眼的五官以及周身气质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像霜复芍药，艳色分明，叫人只敢远视却不敢轻易靠近。 两人按着喻泽微信上发的定位找到店的位置，店门口站着几人，除了给人取号的服务员，还有喻泽也站在那里，看着像是专门出来接她们的。 喻泽身旁还有一人，站在偏里头的位置，光线较暗，看得不是很真切，但身形是一览无余的，个高腿长、宽肩窄腰，一看气质就知道是个帅哥。 被南悦挽着的姜意卿从远处走来，眼神直直地落在那极品男身上，瞧着有些眼熟，像前阵子追而不得又被她误会是男二的盛屿。 走到跟前，极品男正好也转身过来，姜意卿瞪大眼睛，神情有些惊讶，还真是盛屿。 “很惊讶？“ 盛屿垂眼看着眼前的这个负心女，语气淡淡的，但夹着旁的情绪。 追人追一半就忙别的去了，有这样追人的吗！ “是有点。” 姜意卿没察觉出盛屿的情绪，顺着他的话点头。 以往要和他一块吃饭还得以南悦为借口做幌子才能找到机会，平日里给他发微信分享好玩的链接收获的也是“哦”、“嗯”这类词，姜意卿确实有些惊讶盛屿会出现。 难不成是他与尤宇辰刚好在喻泽身边。 一边想着，一边往盛屿身后望过去。 “找什么？” “尤宇辰是不是也来了？” “你……” 盛屿冷不丁被姜意卿这话呛住，愣了半响之后率先转身进店。 “欸。“ 姜意卿一脸迷茫。 这又是怎么了，今天的盛屿怎么感觉情绪不太对？ 她望着盛屿的背影满心疑惑，与南悦他们两人跟在盛屿后头进店。 盛屿走得极快，跟着引导的服务员迈着大长腿三两步就走到卡座跟前，回头见他们还未跟上来，又转回头手搭着卡座沙发长吐一口气平复慌乱的心情。 等姜意卿几人走近卡座，盛屿已经坐下，面色仍旧有些冷淡，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给跟前的四个杯子倒茶。 没有尤宇辰。 喻泽挨着盛屿坐下，姜意卿与南悦两人坐在他们对面。 坐进卡座里边的时候，姜意卿抬眼看向盛屿，坐在她正对面的盛屿依旧不看她，到了茶挨个推到每人跟前。 喻泽与南悦都说了谢谢，待盛屿将最后一个杯子推到姜意卿跟前的时候，姜意卿一边道谢一边伸手过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推着杯子过来的盛屿的手，盛屿似乎被烫到一样立马收手。 姜意卿更莫名其妙了，心底也没来由的有些生气。 究竟是怎么了，这般避她如蛇蝎，她也没招他惹他啊。 这边盛屿收回手，捏了捏刚刚接触过的指尖，心正乱着，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对面的姜意卿，发现对面也正看着他，眼神幽幽的，带着几分疑惑和莫名其妙，见他看过来之后又自然移开，不与他对视，转头去和南悦说话。 喻泽点完单，在服务员还未上菜的间隙，举起手中的茶杯，语气真诚，“真的十分感谢你们。这段期间我陷入内定的争议，谢谢你们依旧站在我身边，相信我，支持我，帮助我。谢谢悦悦与意卿主动帮我搜集那些资料，也谢谢阿屿，除了每日陪我打球宣泄压力之外，我今天才从老师那边得知当时帖子一爆出来，你和宇辰就开始帮我搜集资料并第一时间交给了学校。虽然今天宇辰因为家里有事无法来参加，但总之谢谢大家对我的帮助。” 他顿了顿，握紧手中的茶杯，“恕我口拙，词不达意，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感谢，今天我以茶代酒表达对大家的谢意。” 说罢，他仰头喝完整杯茶水。 余下三人也举了杯子，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之后，姜意卿又偷偷瞄向对面的盛屿，有些惊讶盛屿和尤宇辰在喻泽出事的时候也提供了帮助。 早上她看剧情的时候，剧情里男主被误会之时，作者只在原文提到男主与擅长相关方面的好友一块收集证据自证了清白，难不成这擅长相关方面的好友是盛屿与尤宇辰。 盛屿在姜意卿偷偷看过来时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但此人面上不显，身子微侧与喻泽碰了杯，然后举着茶杯覆到嘴边淡定喝茶。 从姜意卿的角度看过去，盛屿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中领毛衣，先前在外边时穿的大衣进屋后就脱了随手搭在椅侧。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每个卡座的桌子正上方都有一盏，暖黄的灯光映着盛屿的侧脸，眉骨微隆，下颌线清晰明显，神情俊冷，眉眼深邃。喝茶时，双峰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了一下。 喝完茶放下杯子，对面那视线早已淡定自然地又移了开去，不看他了。 吃完饭已经差不多要九点了，几人打了车回到学校，在校门口下车之后往宿舍方向的校道过去。 走到半途，南悦想去买饮料。 晚上的餐厅偏重口，吃完饭总感觉口干，南悦想买杯喝的解解腻。 校道、路灯已经飘零的梧桐叶，这不妥妥的氛围感嘛，正是男女主独处的好时候。 姜意卿十分有眼力见的后退一步，然后伸手推了喻泽一把之后快速将手再次收回衣袋里。 南悦正转头问谁要喝，喻泽就被姜意卿推着上前半步，站在了她跟前。 “咳，那个。我突然有点事，得先回宿舍，饮料就不喝了，拜拜。” 姜意卿轻咳一声，找借口先走，“盛屿同学，路有些黑，要不……送送我？” 盛屿闻言，低头看向姜意卿。 一张素白的小脸依旧缩在围巾底下，眼神清凌凌地仰头看着他。 说实话，盛屿想拒绝的，他觉得自己该硬气一点。 明明说好要追他，结果突然两天跟消失了一样没来堵他，没找他吃饭，甚至微信也不发给他了。 今天他听闻喻泽请吃饭，姜意卿也会去，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结果见着人了之后，她居然开口说出的是其他男生的名字。 在饭桌吃饭也是，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他又没有说不让她看，看了又移开，移开又看过来，跟逗狗似的，到底还看不看他了。 可是想硬气拒绝的盛屿听见自己“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和这个负心的女人走了小半段路了。 “姜意卿。” 他停下脚步。 姜意卿闻声侧头，跟着停下脚步，“怎么了？” “你……” 该怎么问，要怎么问。 问她为什么不找他吗？ 问她为什么不看他吗？ 还是要问她是不是不追他了？ 这些盛屿都问不出口，彼时的他才惊觉自己每一个问题，问出口的语气，都可能会像个怨夫一般，询问老婆你为何不回家。 “我怎么了？” 姜意卿上前一步，仰头望着他。 “你，你是不是……” 盛屿没有后退，低着头注视着撩人不自知的姜意卿，随后闭上眼后又睁开，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破罐子破摔一般问出口，“你是不是不追我了？” 姜意卿讶然，一双狐狸眼不自觉瞪大，嘴巴微张，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 姜意卿语气有些心虚地问出口。 说实话，她确实有此打算。她这人性格有些三分钟热度。虽然颜控爱美人，但费劲巴拉追人她是头一次，凡事讲究时间投入成本，盛屿的回应也总是淡淡的，加之那晚偷听到的施扬找南悦说的那番话，让她和117意识到他们搞错了男二，招惹到了无辜路人。 目标搞错了，之前的计划自然得推翻重来，所以以身入局追盛屿这事就被姜意卿搁置了。 “你是不是不追我了？” 盛屿又问了一遍，眼神定定地看着姜意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不仅期待她的否认，更害怕她会露出一副心虚，或者被他说中的表情。 29. 第 29 章 “你也没回应啊？” 姜意卿小声嘀咕，“微信回复跟人机一样，想和你一起吃个饭还得让悦悦帮忙，追半天发现还是块大冰块，让我怎么追嘛？” 盛屿原本紧绷的情绪因为姜意卿的话而松动一些，但又因为理屈而有些语塞. 他嘴巴张合几次之后，忽然朝她走近一步，微微躬身与姜意卿平视，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了一圈。 盛屿酝酿了许久复又开口，声音明显发紧，带着局促与小心翼翼，“那你再问一遍好不好？” “再问一遍？” 姜意卿重复了一遍盛屿的话，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是你问我……” 话说到一半，姜意卿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什么，仰头看向盛屿。 他也正注视着她，黑沉沉的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眼神里满是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姜意卿眉眼轻轻一弯，像盛着一汪澄亮的清泉，笑意浮在眼底，夹杂着旁人看不出的淡淡的狡黠。 “那……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盛屿同学？” 盛屿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他看见姜意卿眼底晃动的光与笑意，亮得像满天星辰都落进她的眼底，璀璨夺目得让他舍不得移开。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好，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意卿。” 姜意卿的眼睛彻底亮了，漂亮的狐狸眼缀满光华，她开心地扑进盛屿的怀里。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她都打算要放弃了，结果冰块居然自己飘过来了。 今天的她太幸运了。 盛屿伸出胳膊把姜意卿接了个满怀。这两日混乱纷扰的心神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安抚与平息。他搂紧怀中的女孩，一只手轻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将她更牢更深的按进自己的怀里。 太好了，她没有不要他。 太好了。 盛屿无声地在心底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所有的庆幸与珍重都烙印进此刻的温暖与难得之中。怀中女孩的体温透过大衣传来，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是她惯用的那款香水，有些像橘子，清甜的让他有些上瘾。 他说不明白姜意卿用的是哪款香水，他之前也没谈过女朋友，周围也没有一个女生像姜意卿这般，蛮横地闯进他的生活，看不懂推拒，听不懂婉拒，像个强盗。 盛屿笑出声，将姜意卿又搂紧了些。姜意卿被他闷在怀里，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低沉磁性的笑声，莫名有些耳热，退开一些，“你笑什么？” “笑自己很幸运。” 盛屿认真地注视着姜意卿，一字一句回答，“拥有这么一个漂亮又大方的女友。” “那是，你偷着乐吧。” 姜意卿嘴角控制不住地想往上扬，但又觉得得谦虚一下，于是努力板着脸，故意压低声音想要显得稳重一些，“其实你也不赖。” 盛屿看着她，明明想笑又要憋着的样子，心底莫名发软，姜意卿这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姜意卿也在看着他，两个人像个傻子。面对面站在路灯下对视了良久，谁也不说话，最后双方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送你回宿舍？” “好！” 两人并肩朝宿舍楼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盛屿思绪感觉一直在飘着，有种不真实的欢喜感。 姜意卿也是如此，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像被泡在粉红色的酒精饮料之中，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啊。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余光偷偷去瞄盛屿，盛屿恰好也在看她，两人视线装上之后又仓皇移开，各自偏头看向别处。 姜意卿视线在校道上转了一圈，又没忍住去想去看她的男朋友，于是又悄悄转过头去看盛屿。 盛屿正在看校道对面的梧桐树，嘴角一直是上扬的状态，笑起来傻傻的。 姜意卿感觉自己估计也是盛屿这个状态，笑起来傻傻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就是想笑，倒也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开怀大笑，是那种嘴角总是不自觉上扬，内心雀跃得想踮起脚尖。 这个劲劲儿的帅哥，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了。 姜意卿伸手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得吹吹冷风，不然这围巾暖和到她的脸发烫。 吹了风冷静了少许之后，姜意卿转着胆子去牵盛屿的手，手臂自然垂下，然后身子不动声色往盛屿那边靠近了一点点，紧接着是手在走路的时候悄悄去碰盛屿垂在身侧的手，再然后正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进他的手心时，旁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反客为主，在她走动间碰到的时候，先伸手过来，反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然后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姜意卿垂着头看了一眼紧握的手，唇角再次不自觉扬起，轻快的笑声从唇边溢出。 察觉到失态之后，她连忙轻咳两声作掩饰，耳尖微微发烫，转头看向路旁景致，不敢再看身侧之人。 最后两人慢吞吞地走回宿舍，在楼下大门站定。 “那……” “你……” 两人异口同声，又听到对方也出声之后，立马收了话口。 “你先说。” 盛屿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那我先进去了？” “好。” 两人依旧没动，姜意卿仰头看着盛屿，眉眼弯弯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进去了。” “好。” 虽然有些不舍，但盛屿还是应了好，眼也不眨地盯着姜意卿，视线舍不得移开半分。 “盛屿。” 这下姜意卿终于没忍住笑出来了，抬手晃了晃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我要进去了。” “抱，抱歉。” 盛屿这才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姜意卿的温度。他往后退了小半步，“我明早来接你？” “我明早有课。” 姜意卿有些为难，下意识地以为盛屿要带她去约会。 “我知道。明天我买早餐过来接你去三教一楼，我送你，明早我没课。” 盛屿出声解释。 “好。” 姜意卿点头答应，又感觉到不对劲，“欸，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去三教上课？” “那个，之前在那边遇到过 喻泽，你不是和喻泽同班吗？” “原来如此。” 姜意卿没多想，恋恋不舍地转身，“那我真进去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盛屿站在原地，一直注视着姜意卿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之后才转身朝隔壁的宿舍楼过去。 姜意卿踩着楼梯，感觉像是在踩棉花，整个大脑依旧晕乎乎的，像喝了酒一般。她停下脚步伸出左手，盯着自己的手心，然后缓慢的伸出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十指紧扣。 “感觉好像不太对。” 姜意卿松开十指紧握的左右手，继续踩着楼梯上楼，到了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开锁进屋.孙之瑶正好洗完澡从阳台门推门进屋，瞧见姜意卿回来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朝自己床位过去。 趿拉着拖鞋走到半道，又转头定定地看向姜意卿，眼神里带着探究。 “怎么了？” 姜意卿走到自己床位底下拉开椅子坐下。 “你不对劲。” 孙之瑶放下桶，走到姜意卿床位旁边的楼梯，伸手勾住架子，“你谈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 姜意卿一脸惊讶，她们宿舍在七楼，爬了那么多层楼梯。姜意卿自诩应该是平复好心情了，倒也不是要刻意瞒着，但是怎么会被一脸看透。 “笑得太过春心荡漾。” 孙之瑶拿起姜意卿桌上的手持梳妆镜，“你这脸红润得跟腮红全打上面了，眼睛亮的能当咱宿舍的灯泡。” 姜意卿看向镜中的自己，如孙之瑶所言，镜中的她双颊泛着明显的红晕，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与喜悦，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表情有些陌生，实在是太过的春心荡漾了。 “太夸张了。” 姜意卿抢过镜子倒扣在桌上，强装镇定，试图板起脸不让嘴角一直翘着，但终究没憋住，“不过吧，我确实谈恋爱了。” “真的？！” 孙之瑶拉过椅子坐下，凑近摇晃着姜意卿的胳膊，“谁啊谁啊，是不是你追了快大半个学期的那个男生。” “就是他。” 姜意卿有些害羞，双手支在桌面上托着两颊，“这几天有些忙，然后就没去找他。今天他居然来问我还追不追他。” “他这么问？” 孙之瑶难以置信，“看不出来啊，看着挺高冷的啊，怎么会问这么卑微的话？” “就是这么说啊。” 姜意卿抿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后来他让我再问一遍。” “再问一遍？”孙之瑶插话，“问什么？” “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后来想到之前追他，就试探性地问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姜意卿说着，耳尖又悄悄红了，“然后他就答应了。” “我去。” 孙之瑶夸张地捧着心口，“卑微小狗求爱记。” “卑微小狗？” “难道不是吗？一开始还高冷范，你两天忙自己的事顾不上他，他就自己跑过来了。” 姜意卿失笑出声，她觉得孙之瑶这个形容，还蛮贴切的。 30. 第 30 章 第二天盛屿如约出现再女生宿舍楼下，姜意卿还没出闸机就看见了他。 孙之瑶松开挽着姜意卿胳膊的手，啧啧啧朝姜意卿挤眉弄眼，自己先出闸机往食堂过去了。 姜意卿脚步轻快地走到盛屿跟前，“早！” “早，我给你买了早餐。” 盛屿将早餐递给她，袋子满满一大兜。 “这么多？” 姜意卿咋舌，伸手接过去将袋子转了一圈。各式各样的包子玉米鸡蛋，啥都有，“你该不会把每个窗口都买空了吧。”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些。” 盛屿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你先挑，吃不下的我来解决。” 姜意卿随便拿了两个包子还有一杯豆浆。盛屿暗暗记下了口味，接回袋子之后换了手拎，另一只手过来牵她。 两人慢悠悠地往三教过去，到了三教楼下，姜意卿抽回手，“拜拜。” “嗯，我今天早上要去兼职。” 盛屿站在原地没动，“下午的会展志愿者，我来接你？” “行啊。” 姜意卿爽快答应，朝盛屿摆摆手后跑进教室。 叮铃一声，自动门打开，有人从外头进来。 项胜远从工作台后面探出头来，瞧见盛屿以及他手中的一大袋包子，吹了声口哨，“这是批发包子去了啊。” “嗯。” 盛屿走上前将包子放在他跟前，“买多了。” 说完，他去员工室换衣服，衣服换好出来，其他的员工也陆陆续续到了，互相打了招呼，叼着包子含糊感谢盛屿买的早餐之后，也进员工室换衣服打卡。 项胜远翘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吸着豆浆感慨，“还得是南大的肉包子正宗，还是那个味。” 南悦今早也要兼职，进店之后在打卡机跟前打完卡，正准备去换衣服，就被老板叫住。 “南悦，阿屿买了包子。” 项胜远坐在工作台后面，从塑料袋里头掏出俩包子，“诺，快吃，别一会凉了。” “阿屿？” 南悦有些惊讶，疑惑地看了一眼正在另一边工作台修电脑的盛屿背影，接过包子，扬声与盛屿道了谢之后，进员工室换衣服。 喻泽的事澄清的很快。早上十一点的时候学校和博览会那边联合发了声明还附上了修改完善后的附件，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调查过程以及证据链条全部列的清清楚楚。 校园墙上的风向又变了，从之前的带节奏变成了对之前那些发过带有煽动性文字的帖主还有评论ID的声讨以及控诉，只是大家都发现那些ID早已在声明发布前全部注销了。而学校发布的声明里也提及到了校园墙上的网络暴力，最后幕后之人没有被揪出来，因为层层叠甲加上虚拟的境外ID而金蝉脱壳。 姜意卿对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施扬不可能那么快被发现，不然后面的剧情就无法进展了。在收集资料的时候姜意卿确实有想过各种方法看能不能找到或者揪住施扬的任何蛛丝马迹，结果还是不行，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到处嚷嚷着就是施扬做的。 她看完学校公众号发布的声明，将手机锁屏之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室友孙之瑶在她身边感慨：“我就说喻泽是清白的，不然我这个专业第三也忒没面子了，没考过真材实料的而不是没考过一个弄虚作假的。” 她叹了口气，“不过你说喻泽是得罪谁了啊，难道是外校当时和他面试的其他志愿者？虚拟境外，显然有备而来，可惜了，居然没法揪出来。” “没事。” 姜意卿安慰室友，“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说不定下次就被揪出来了呢。” 两人往教室外走，在路口处分开，姜意卿往校门口过去。 刚刚盛屿给她发了信息，已经乘坐公交车回校了，正好可以一起吃午饭。 姜意卿低头看着聊天记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昨晚抱怨之前盛屿回信息跟个人机的缘故。 昨晚回到宿舍之后盛屿就开始主动发信息给她，两人聊到大半夜，而且姜意卿觉得盛屿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盛屿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淡漠冷峻的，除非是自己或者好友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一概不上心不插手，所以姜意卿以为盛屿谈了恋爱也是个被动型选手，一味的“嗯”“哦”“好”，没想到居然会主动报备。 还挺乖。 姜意卿笑着收回手机，往学校门口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过去。 19路车很快就进站了，公交车停稳之后，车门嗤地一声滑开。 盛屿垂着眼随着人流缓步踏下来，身形清瘦挺拔，一件深灰色的宽松卫衣被他穿得透出一股懒怠又疏离的气质。 下了车之后他习惯性地抬眼，漫不经心环视站台一圈之后就看见站在站台外侧笑脸盈盈望向他的女朋友。 盛屿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涣散无神的眸子瞬间聚起微光，眼底漫开独属于她的缱绻温柔，嘴角微扬快步朝姜意卿过去。 姜意卿在公交车停稳开车门有人下来之际就一眼认出了盛屿，长得太惹眼个子又最高，想不看到都难。 盛屿走到姜意卿跟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等很久了吗？” “还好。” 姜意卿任由他牵着手，视线却越过他身后，“悦悦。” “我还以为看不到我了呢？” 南悦笑眯眯走上前，故作吃味的样子走到姜意卿另一侧晃了晃她的胳膊。 这边盛屿手还没牵够，姜意卿就立马抽手去搂南悦了，“你放心，我先看到的你，再看到的他。我绝不是那种重色轻友之人。” 姜意卿说的也是实话，男女主自带主角光环，南悦一出现在她视野之中就泛着光，牢牢抓住她的眼球。 盛屿站在原地，手还伸着，保持刚才牵她的姿势。姜意卿抽手抽得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握紧，她就去搂南悦了。 他低头看了眼悬在半空中的手，无奈地笑了笑，自然接过姜意卿的包自己拎着，然后老实地跟在姜意卿与南悦后面往食堂过去。 “你们俩昨晚 确定的关系？” 南悦偷偷瞄了身后盛屿一眼，挽着姜意卿的胳膊咬耳朵。 “嗯。” 姜意卿大方承认，“我觉得昨天超幸运的，喻泽那事我们进展顺利，然后到了晚上居然还有一个惊喜。” “谁先告的白？” “他。他问我还追不追他，然后让我再问一遍，我就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啊，他就答应了。” “好好。” 南悦一脸羡慕，她和喻泽现在还在暧昧期呢，好友姜意卿从倒追直接脱单了，跟坐火箭似的。 想到这，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姜意卿，“卿卿，待会给你看个东西。” 姜意卿好奇，要追问，结果南悦就是不说，两人一路说笑到了食堂，喻泽已经占好座在那等着了。 眉间透着轻松，也没有往日被舆论缠身一般整日眉头紧锁的郁闷神色，身上的光芒打眼得很，亮到姜意卿和南悦一进食堂门，乌咋咋的那么多人，姜意卿一眼就看见了男主。 “在那呢。” 姜意卿手一指，带着南悦和盛屿过去。 南悦咋舌不已，“卿卿，你眼神好好，这么多人，你一下子就看到喻泽了。” “那是，我眼神好。” 姜意卿应得理直气壮。她可是开了外挂的，男女主在她眼中就是移动的灯泡，明晃晃的。 说这话时，跟在姜意卿身后的盛屿瞥了一眼女友背影，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得劲。刚刚在站台，姜意卿也说的是第一眼认出的南悦。 哎，啥时候能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啊。 几人走到位置跟前，放了书包去打饭，喻泽虽然到了有好一会儿，但是也还未打饭，四人朝着窗口过去。 姜意卿故意放慢脚步，等喻泽与南悦走在她跟前了，她才跟上去，这样就与盛屿并排，南悦与喻泽并排走了。 姜意卿伸出手指勾了勾盛屿的小拇指，反被他整个伸手反握十指相扣。 “我们去那边打饭。” 姜意卿努努下巴，朝盛屿示意不远处的小炒窗口。 盛屿自然没有意见，牵着姜意卿往那边过去，小炒窗口人有些多，但移动速度很快。比起大众菜窗口，姜意卿更喜欢吃小炒窗口的，全部都是现炒的，然后装进小蝶中一小碟一小碟地放在那里，学生们顺着队伍排队将想吃的菜色放进盘中就可以了，队伍尽头就是买单刷饭卡，动线合理，还不会出现食堂大叔手抖的情况。 两人打完饭，回到座位坐下的时候，南悦他们还没打饭回来。盛屿正准备挨着女友坐下，就被姜意卿赶去了对面。 “你去对面坐，悦悦坐我旁边。” 她推了推盛屿的胳膊，盛屿再次眼含幽怨地看向姜意卿，可惜姜意卿没看见，她正踮着脚看向窗口那边找寻两个移动的光源。 不一会儿，南悦与喻泽也端着餐盘回来了，南悦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姜意卿身边。 “快，给我看看你要给我看什么？” 南悦刚坐下，姜意卿就迫不及待地凑过去。 31. 第 31 章 南悦却不着急，慢悠悠地挨着姜意卿坐下，然后将餐盘与筷子放好，才拿过书包从里头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图片然后递给姜意卿看。 姜意卿好奇地接过手机看向屏幕，看清照片之后，呼吸骤然顿住，眼底一片错愕，愣了好几秒之后，细碎的光亮从瞳孔瞬间炸开。 “悦悦，你什么时候拍的？“ 姜意卿一脸惊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手机屏幕上，照片里，路灯晕出一圈暖黄的光晕，姜意卿被盛屿搂在怀里站在校道上，身影在灯光里交叠，拉长的影子糅合在一块，暖光勾勒着两人的轮廓，周遭路人喧嚣尽数虚化，整张画面氛围感拉满。 姜意卿的惊呼引起对面两个男生的好奇，她也不扭捏，把照片调转给他们看，“好看吧，悦悦拍的。” 盛屿视线移到屏幕之上，顿住，然后停在上面注视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女友，姜意卿也在笑盈盈地看着他，漂亮的狐狸眼仿佛会说话，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道，“很好看。” 在场四个人里，最惊讶的是喻泽。 昨晚他和南悦买了饮料之后，两个人往宿舍方向走，途中他被学生会的部员叫住。因为是关于学生会工作的事，所以站在路边和他们确认了一下工作，聊完转头就发现南悦在前头了，快步跟上去后发现她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手机，问她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她也不说。 原来是拍到姜意卿与盛屿相拥了。 不对，相拥？！ 喻泽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照片上的两个人就是他认识的且最熟悉的好友们。 “你们......” 喻泽斟酌开口，抬头看向姜意卿。 他突然想跟姜意卿取取经了，怎么说他追南悦的时间都比姜意卿的久，怎么姜意卿弯道超车遥遥领先了呢。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在一起了。” 姜意卿大方承认，盛屿跟着点头。 喻泽看看对面的姜意卿，又偏头看向身侧的盛屿，突然恍然大悟，“你前几天找我要，欸，我的筷子。” 话还没说完，喻泽的胳膊被在他旁边吃饭的盛屿夹菜时碰了一下，手中筷子没拿稳，直接掉到了桌上。 对面的姜意卿没关注这个插曲，她拿回手机还给南悦，让她帮忙把照片发给她。 收到照片之后，姜意卿转手发给盛屿。 “手机给我。” 盛屿没问为什么，直接将手机解锁后递过去，然后起身好心地帮喻泽拿筷子。 姜意卿接过盛屿手机之后打开微信下载保存照片，然后直接设置成屏保，待盛屿回来之后递还给他。 盛屿垂眸看向屏幕上的屏保照片，眼底泛起温柔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将屏幕按灭之后放回口袋。 一顿饭，一张桌，四个人，三种氛围。 刚谈恋爱的姜意卿与盛屿两人浓情蜜意，吃瓜前线的南悦在线嗑糖，右上角的喻泽感慨万分然后暗中观察学习。 晚上八点多，大巴稳稳停在南大行政楼的草坪前，车门打开之后，从博览会回来的志愿者三三两两跳下车，没一会儿，寂静的行政楼跟前就热闹起来了。 盛屿和喻泽站在车后方的位置，看向车门那边找寻熟悉的身影。 志愿结束之后，盛屿想当然地以为姜意卿回去坐大巴会和自己坐一块。而喻泽想当然地以为情侣俩肯定坐一起，到时候他就可以和南悦坐一起了。所以两人上车后自觉坐开，没坐在一起。 结果南悦和姜意卿手挽着手上了车，姜意卿看着盛屿旁边一个空位，喻泽身边一个空位，让盛屿去和喻泽坐，她和南悦要坐一起。 盛屿不情愿，被姜意卿牵牵手说了声乖之后，收拾书包往喻泽那边过去了。 喻泽一脸怒其不争地样子看着他，被盛屿轻飘飘扫回来，然后沉默地坐在他身侧。车子启动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偏转脑袋看向后侧不远处的姜意卿她们，直勾勾地盯着，望着，盼着。 这会到了学校，两人随着人流先下了车，然后自动自发走到车门后方等着。 姜意卿和南悦坐的位置比较靠后，下车的时候人走的差不多了，下了车的姜意卿一眼就看见盛屿，开心地扑过去抱住。 盛屿伸手牢牢接住她，然后迅速朝准备走上前的南悦以及身侧的喻泽点点头示意他们先走之后，也不待三人反应，牵着姜意卿就走。 “欸，悦悦他们还没跟上呢。” 姜意卿往回瞧。 “喻泽刚和我说好像要和南悦说什么，让我们先走。” 盛屿眼也不眨，心也不虚出声解释，牢牢牵住姜意卿的手，脚步不停。 “说什么？” 姜意卿狐疑转回头，任由盛屿牵着与他并肩走了一会之后，突然福至心灵，“该不会要告白吧。” “有可能。” 盛屿点头，然后淡定地转移话题，“今晚食堂好像出了新的夜宵，宇辰刚发给我的，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但是......” 一边说着，姜意卿一边往来时的路望过去。 “但是？” 盛屿皱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先去偷听，说不定真是告白呢。” 姜意卿一脸兴奋，拉着盛屿往回走。 要真是告白，为了避免半路杀出个施扬，姜意卿认为十分有必要做好周遭的安保工作。 “他们告白，我们去偷听不好吧。” 盛屿试图挽留。 “不会的，我们只是路过，而且礼尚往来嘛，说不定可以帮悦悦拍到好看的照片，这可是告白，多么美好的回忆。” 姜意卿站定，仰头看向盛屿，“就像我们一样。” 就像我们一样。 盛屿定定地看着姜意卿，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缀满璀璨光华，瞳孔里边全是他的倒影，满心满眼地只有他。 “走吧。” 姜意卿见盛屿愣神，拉着他转身悄悄折返回去。 她边走边物色藏身偷听的位置，不期然在转角处遇到迎面过来的喻泽与南悦。 “卿卿？” 南悦有些惊讶，“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落东西了？” 准备偷听却被正主迎面撞个正着，着实有些尴尬。 但姜意卿反应很快，迅速将自己的手从盛屿手心里抽离出来，上前挽住南悦胳膊，“没有落东西，回来找你们的。听说食堂夜宵档出了新品，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 南悦眼睛一亮，“我舍友也发微信了，好像是 糖水。” “那一起去。大冬天的来一碗热乎乎的糖水，想想都暖和。” 说完，姜意卿顺势拉着南悦往食堂方向走。 两个男生再次被落在后面，面面相觑。 盛屿一脸怒其不争地样子看向喻泽，喻泽被看得莫名其妙，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 盛屿认命转身，快步跟上姜意卿她们。 唉，他们俩怎么还没在一起？ 太影响他谈恋爱了。 姜意卿拉着南悦走了一小段路，悄咪咪凑近南悦，“喻泽刚刚有和你说什么吗？” 南悦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刚刚施扬找喻泽了。” “施扬？” 姜意卿警铃大作，“他找喻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为他开心，毕竟学校发布了澄清声明，喻泽内定的事是子虚乌有，所以施扬为他开心。” 南悦皱着眉出声说道，“但我感觉有些奇怪。先前喻泽深陷舆论风波的时候，施扬当时像是笃定了喻泽就是内定的那一个。大概意识到自己被带节奏了吧。” “或许吧。” 姜意卿不信施扬会真心实意恭喜喻泽，大概只是为了在南悦跟前维系良好形象，“悦悦，你觉得施扬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但是有时候很容易偏激钻牛角尖。以前和他分到一组一起做小组作业，他很容易和别的同学吵起来，不过人品应该不差，他平日里在社团照顾流浪猫还挺耐心的，社里很多物资都是他补齐的。” “这样啊。” 姜意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而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偏激的人容易情绪化。虽然你说施扬人还行，但以后接触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总没有错。” “好。”南悦点头答应。 食堂的夜宵档口新出的那款糖水是红豆沙圆子，排队的人有些多，大部分是图个新鲜。等他们赶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售空了，于是没买到的四人出了食堂准备回宿舍休息。 依旧是两个女生走在前头，两个男生走在后头的站位。 走到一个路口处，姜意卿停下脚步，朝南悦眨眨眼，“让喻泽送你回去？我谈恋爱去了。” “去吧去吧。” 南悦好笑地松开手，“你摸摸，我的背好像被戳出好几个窟窿了。” “哪有那么夸张，盛屿很乖的。” 姜意卿转身走到盛屿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神色没有半点扭捏的意思，“喻泽，拜托你送悦悦回宿舍啦，我要和盛屿去约会。” 喻泽应了一声，在姜意卿的催促下与南悦并肩往宿舍方向的校道过去。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意卿的。” 走到一半，喻泽突然出声。 南悦偏头看他，“为什么？”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会直接表达自己的诉求，大大方方的去争取，不怕被拒绝，也不怕别人说。” 喻泽语气里透着艳羡，而他连个告白的勇气都没有，害怕被拒绝，更害怕最后连朋友也做不了。 “其实你也可以试试的，大大方方地问出来，说不定……” 南悦停下脚步，“说不定就如你所愿了呢。” 32. 第 32 章 另一边，姜意卿与盛屿手牵手慢悠悠走在校道上，他们两人特地绕了一条回宿舍的远路。路上人很少，偶尔有同学骑着自行车或者电动车经过。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橘黄光晕拉得忽长忽短。姜意卿低头看着两个人挨得紧密的影子，笑着打趣，“原来谈恋爱是这个样子的。” 盛屿闻言停下脚步，牵着她的掌心微微收紧。 橘黄色的路灯落在他的眉眼间，将侧脸轮廓勾勒得更加柔和，他低头看向身侧低头浅笑得姜意卿，蕴着温柔笑意得眼神沉了几分，有紧张，有忐忑，也有姜意卿看不懂得神色。 晚风拂过路边得梧桐树叶，发出簌簌响动，衬得整条校道愈发静谧。 “才只是牵手，就觉得是谈恋爱了？” 盛屿慢慢停下脚步，偏转身子微微俯身与姜意卿视线平齐，嗓音压得偏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姜意卿一愣，抬眼看向眼神深沉望着她的盛屿，视线从他的眉眼一路滑到他紧抿的嘴唇，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随后将问题抛了回去：“那你觉得谈恋爱应该是怎样的呢？” “我觉得？” 盛屿往前轻轻逼近一步，狭小的距离让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对方温热的气息铺在姜意卿的额前，盛屿垂眸盯着她颤动的眼睫，姜意卿依旧仰着头望着他，即便目光已经开始躲闪，几经漂移不敢与他长时间的对视，但视线仍倔强的与他纠缠。 盛屿喉结缓慢地滚了一圈，身子俯得更低了，鼻尖几乎相处，方才十指紧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覆到姜意卿的后颈处，另一只手伸到她的后背搂住。 稍一用力，姜意卿被盛屿带进怀里，后颈温热的掌心让姜意卿面上开始发热，她盯着近在咫尺的盛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我觉得......” 盛屿缓缓开口，拇指摩挲着姜意卿后颈处细嫩的皮肤，“真正的谈恋爱，不是只有牵手。” “比如呢？” 姜意卿仰头望着他，屏息等待答案。 盛屿眸色更深了，拇指在她后颈轻轻按揉，声音低到几乎融进夜色之中，“比如这样。”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姜意卿眼睫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收紧。 唇上传来的温度柔软而灼热，带着他生涩的试探，一点一点撬开，一点点将彼此的呼吸融进一块。 晚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擦过姜意卿微颤的小腿。 姜意卿觉得自己的心跳鼓噪得让她发慌，腿软。 “闭眼。” 盛屿稍稍撤离，嗓音低哑透着无奈，视线上在被吮得殷红的唇畔停驻片刻后上移，望进那带着水雾，藏着碎光的眼眸之中。 “闭眼，卿卿。” 盛屿又温柔地重复了一遍。 姜意卿喘着息，揪紧他的衣角，眼睫颤抖着缓缓闭上。紧接着，铺天盖地地气息再次席卷而来，与第一次的试探不大相同，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目的性，长驱直入，共舞，将呼吸纠缠得更深。 她觉得自己要站不住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盛屿的身上，意识迷迷糊糊的，大脑无法思考，只是下意识地踮脚，勾住他的脖子，仰头，承受。 姜意卿最后是飘着回去的，与盛屿在宿舍楼底下分开时都不好意思去看盛屿，道了别就立马刷卡过闸机溜了。 一鼓作气爬到五楼，才停下来喘气平复呼吸。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砰砰乱跳到她感觉快要跳出来了，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慢倍速回放刚才的接吻以及结束之后盛屿在自己耳边的轻笑。 姜意卿走到墙边靠稳，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是烫的，脸也是烫的，耳朵也是烫的。 “丢脸死了。” 姜意卿懊恼出声，绝望地将脸全捂住，之后又立马放下，又爬了几阶楼梯到五楼的走廊处，将身子倚在围栏边吹风，试图物理降温。 明明是她追的他，主动权应该在她手上的，怎么就被亲到腿软了呢。 不行，下次不能这么逊。 她掏出手机打开小红书准备打字找寻接吻攻略，结果刷着刷着脑子里又慢倍速回放了。 姜意卿将手机当机立断按灭放回包里。 技术要学，但不能是现在，因为...... 天老奶啊，这回放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另一边的盛屿看着姜意卿头也不会刷卡进宿舍，眉间皱了一下，心下有些发慌没底，该不会吓到她了吧。 脚步沉重地一路回到宿舍，打开宿舍门。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尤宇辰的床位下方有光，他目光呆滞地盯着泛着荧荧蓝光的电脑屏幕，听见有人开门之后，动作机械僵硬地移动脖子看向门口。 “怎么了？” 盛屿瞥了一眼其他两个床位底下的鞋架，另外两个舍友还没回来，于是他抬手触到开关将灯打开，然后抬脚朝尤宇辰对面的桌子过去。 “我闯大祸了，屿哥。” 尤宇辰视线随着盛屿移动，喃喃出声。 “闯祸？” 盛屿疑惑地看向他已经拆了石膏的脚，“又伤到了？” “不是。” 尤宇辰哀嚎一声，伸手抱住盛屿的腰，“喻泽好像要告白，但是我出现了。” 盛屿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腰的尤宇辰，鸡皮疙瘩起一身，沉默了两秒，“你松开。” 尤宇辰后知后觉发现抱的位置不对，立马松手。 盛屿拉过椅子坐下，将胳膊支在桌上，“发生什么事了？” 半个小时之后，盛屿听明白了。 尤宇辰脚好了之后，回医院拆了石膏就顺道回家住了两天。今天搭车回校，在校道上走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熟人，一个喻泽，一个南悦。 灵机一动的他决定给好久不见的各位一个惊喜，于是鬼鬼祟祟猫着身子借着灌丛和树影的掩护靠近。 彼时的南悦正好对着喻泽说道：“其实你也可以试试的，大大方方地问出来，说不定就如你所愿了呢。” 喻泽定定地看着南悦，愕然地看着她，找寻她脸上的神情有无任何调侃之意。 南悦也坦诚地直视回去，眼神清凌透彻，含着期待与紧张。 两人对视良久之后，喻泽鼓起勇气开口，“悦悦，我，我喜欢......” “啊！！！” 尤宇辰从树干后面猛地跳出来，双手高举， 咧着嘴，满脸赤红大喊：“Surprise！朋友们！” 喻泽和南悦同时被吓了一跳，原本暧昧紧绷的气氛刹然全无。 喻泽那句未说完的“我喜欢你”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他瞪大眼睛看向尤宇辰，脸上闪过错愕与羞赧，以及被打断的懊悔。 尤宇辰浑然不觉，跟二愣子似的大跳到他们跟前，“大冷天的你们在干嘛呢？” 说完，他灵活地给两位好友全方位展示他已经恢复如初的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终于重生了。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本来怀揣着紧张心情的南悦被尤宇辰一打岔，看着他各种灵活的走位，被逗笑，“你注意一点，小心乐极生悲。” “不会不会。” 尤宇辰在原地得瑟地弹跳，展示他优质的胯骨轴子，“我腿现在好得很，能跑能跳的，终于摆脱拐杖了。” 旖旎的告白气氛因为尤宇辰的“惊喜”出现消散了，喻泽与尤宇辰将南悦送回女生宿舍之后，一道肩并肩往男生宿舍楼走。 从时隔两天再次遇见好友以及自己腿终于好全的喜悦中抽离出来的尤宇辰，他身上优质的察言观色特质终于回笼了，隐约觉得喻泽有些沉闷，刚他说了一路了，好脾气的喻泽居然应得无精打采的，不对劲。 “咋了，喻泽？” 尤宇辰抬手揽住好兄弟肩膀，侧过头看向喻泽，“刚你们怎么站在路口不走啊？” 喻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长叹一口气，“刚才我准备告白来着。” 尤宇辰接收、宕机、沉默，然后默默地收回手，“我该不会......” “你想的没错。” 喻泽斜睨他一眼，“鼓起来的勇气，被你一句Surprise吓回去了。” 尤宇辰瞳孔震惊。 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打扰好兄弟告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而他，自诩社交小能手的他，察言观色第一人的他，傻不愣登地嗷一嗓子，把人告白给吼没了。 他连声道歉，最后连爸爸都喊出来了。 喻泽表示没事，反倒过来安慰他，说不定南悦不答应呢，尤宇辰的出现反倒缓解了尴尬，况且既然要告白，也不能过于草率，得有仪式感。 不过心底里喻泽还是感觉有些惋惜，南悦的那句话无疑是递给他的一把梯子，本来可以顺着话爬上去的，哎，只能说时间不对，等下次了。 尤宇辰说完故事，既内疚又懊悔，早知道就不得瑟了，在校门口下了车老老实实走而不是得瑟地快跑，说不定就不会遇到喻泽和南悦，也不会打扰到他们。即便远远见到了，礼貌打招呼，然后淡定路过，也不会打扰他们。 可惜没有早知道。 寂静的深夜，熄了的灯的宿舍里，有人在懊悔内疚中沉入梦乡；有人单手垫着脑后，抬手摩挲自己嘴唇陷入沉思；有人辗转反侧思索着仪式感的告白计划；有人躺在床上捂着自己心口，遗憾又庆幸，遗憾暧昧对象没有说出那句话就被打断，又庆幸尤宇辰的及时出现，懊悔自己是不是太过主动了亦或者是说得太委婉了，对方没听明白；当然，也有人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努力学习，对着小红书里的各种帖子吸收消化做笔记。 33. 第 33 章 姜意卿是从盛屿那里知道了尤宇辰打断喻泽告白的事情。 “难怪。“ 她恍然大悟，“最近的悦悦老是神游，一看就是心里有事，问她怎么了又说没事。“ “宇辰最近后悔的不得了，天天给喻泽出谋划策，说要策划一场盛大又有仪式感的告白仪式，弥补过错。“ 盛屿将方才在路上买的咖啡插上吸管递给姜意卿。吸管插上去之后冰块被搅动发出碰撞声，水珠在杯壁凝结。 “冬天喝冰的不太好。” 他皱着眉提醒道。 姜意卿心虚地接过咖啡，“最近实验比较多。” 其实姜意卿这话不假，白天实验多需要咖啡提神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晚上睡觉前学习太认真了。不过这事不能让盛屿知道，学霸都是弯道超车的。 盛屿目光沉沉地看向女友，没说什么。但姜意卿被看得心虚，怕他看出什么，一边挽着他往自习室里走，一边低声提醒，“学习学习，图书馆不许说话。” 两人走到常坐的座位跟前，拉开椅子放了包，坐下后开始专注学习。 自习室里很安静，南大图书馆有三个，自习室占了每个图书馆整整一层的空间，所以非期末周或者特殊考试时间，自习室不会出现没座的情况，而经常在自习室学习的大部分同学，也有自己固定的座位。 这不，从外头进来的尤宇辰轻手轻脚走进其中一间自习室，熟门熟路地走到姜意卿他们那一桌跟前站定，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姜意卿闻声抬眼看了一眼，就瞧见尤宇辰赤红着脸露出大白牙对着她笑，口型道：“姜姐。” ...... 姜意卿有种不祥的预感，早知道就不抬这个头了。 果不其然，自习室放歌提醒要关门的时候，尤宇辰火速收好书包凑过来了，“姜姐。” “怎么了？” “帮个忙呗？” 姜意卿见他这副神秘兮兮又带着讨好的模样，警惕地往盛屿那边靠了靠，“什么忙？” “就是喻泽。” 尤宇辰跟着凑近了一些，“有句话说的好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千里姻缘一线牵。这打断你情我愿的告白，我啊，是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 见尤宇辰越凑越近，姜意卿也听的认真，收好书包的盛屿不动声色地走到两人中间隔开，提醒道：“再不收东西，老师要来了。” “欸，我去，差点忘了。” 尤宇辰把桌上的书一股脑全塞进书包，然后快步跟上他们，正准备绕过盛屿走到姜意卿身旁继续游说，被盛屿又挡了一下。 绕了半天愣是没能绕到姜意卿身边，“欸，屿哥，借个道，我和姜姐打个商量。” 被盛屿牵着手的姜意卿也有些疑惑，“就是，你让他走这边，隔着你说话不方便。” “校道太窄了，三个人并排会挡住别人的路。” 盛屿依旧没动，十指相扣牢牢牵着姜意卿的手往前走，“待会到食堂坐下来说话也不着急，路上说话容易吃进灰尘。” 闻言两人都闭了嘴巴，尤宇辰一脸惊喜欣慰地看向盛屿。 好家伙，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都会关心人了。以前走路上尤宇辰叭半天，盛屿都惜字如金一般只回复个“嗯”做语气词，表示在听。 现在居然会提醒路上说话容易吃灰尘，进步了啊。虽然明眼人一看就是关心女友连带关心他，但尤宇辰不在乎这些，相反，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帮助喻泽告白成功的决心。 到时候两对情侣加个他，吃饭他都能坐中间，友情稳固，爱情坚定，未来美好。 在食堂打完饭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尤宇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后递给对面的两个人，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告白计划。 在这个科技快速发展的时代，没借用电子产品运用SWOT分析法，还坚持一字一字写在本上的人已经不多了，由此可见尤宇辰用心之良苦，对此之重视。 姜意卿翻了几页，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是她猫在被窝里彻夜学习时延申拓展看到的告白技巧攻略和计划吗？ “你们觉得哪个可行？” 尤宇辰眼含期待看向他们。 姜意卿合上笔记，问：“喻泽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尤宇辰立马点头，“我这笔记喻泽看过的，而且他自己也在准备。” 闻言，姜意卿点点头。那就好，起码不是他们在这准备，当事人却不知情，最后赶鸭子上架整一出之后不仅给当事人徒增压力，也对女生不尊重。 最后在食堂的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多小时，食堂准备关门午休了，三人又转场到学校的咖啡馆去讨论策划。 当然，喻泽也出来了，与他们在咖啡馆汇合。 对于男女主的撮合，姜意卿乐见其成，所以最积极，这可是事关好友的初恋幸福以及她的任务。 因此，咖啡馆的角落，四人围坐在小圆桌旁。尤宇辰那本写满告白计划的笔记本摊在了桌子中央，大家逐个分析各项计划的可行性。 首先肯定不能在公共场合告白，不仅会给女生带来压力，也影响公共秩序。 姜意卿打开自己小红书的历史记录，将那些看过的告白帖子转发到命名为“告白小分队”的临时微信群里。 帖子里有南市氛围感餐厅的打卡体验或者是排行榜，还有一些和尤宇辰的笔记本差不多的告白攻略计划。 喻泽听得很认真，也很仔细，时不时在自己带来的平板上记录一二，与姜意卿对齐颗粒度，确认南悦的饮食喜好和喜欢的花束等。 四人讨论了快一个下午，最后敲定好时间地点以及礼物准备。 比起喻泽的紧张与期待，姜意卿和尤宇辰俩人充满了昂扬的斗志，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势必为好友两肋插刀。 博览会的最后一天圆满结束。 市领导视察的时候，每个负责讲解的志愿者都口齿清晰表达流利，喻泽作为主讲解员自不必说如何优秀，最出彩的是南悦，作为经历内定风波之后接手顶替的讲解员，发挥更是出色，除了在场的领导与陪 同人员连连赞许之外，还意外获得了记者关于大学生志愿者的采访。 姜意卿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举着拍立得拍下并肩而站的喻泽和南悦两人，他们正在话筒前接受记者采访。 该说不说，不愧是作者笔下的男女主，郎才女貌的两个人站在一块，画面美好又和谐。 姜意卿毫不犹豫地按下快门定格此刻，拍立得吐出一张照片，她捏着照片边缘耐心地等待着画面显像出来，最后完全显影后，将照片递给站在她身侧的盛屿。 “你看，我拍的不错吧，把他们拍的贼好看。” 盛屿接过照片，垂眸看向画面。照片中两人并肩而立，姿态自然，眼神明亮，带着大学生天然的青春与朝气。背景是博览会收尾时的熙攘人群与展板，更衬得主角身影清晰。 “拍得很不错。”盛屿低声评价，然后停顿了几秒之后，一脸认真地看向姜意卿，“不过你最好看。” 姜意卿嗔他一眼，除了接吻盛屿无师自通，姜意卿苦学多晚都望尘莫及。盛屿这无时无刻的夸夸情话也是信手拈来。偏偏还是一副一脸认真地模样，反倒把姜意卿说得面红耳热了。 “今天吃糖了？” 话音刚落，盛屿就低头凑了过来，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之后立马撤离。 “现在吃了。” “盛屿，你混蛋！” 姜意卿对着男友“拳打脚踢”，盛屿任由她“打”，待她停下来，面颊薄红，美目嗔视于他之时，他才牵过女友的手温柔地揉着，“疼不疼？” 姜意卿被他揉得心尖酥麻，抽回手推他，“宇辰估计快到了，你是不是也差不多要出发了。” “时间来得及。” 盛屿按住姜意卿要抽回的手，一边牵着姜意卿走到靠墙的休息椅上坐下，一遍继续揉按着她的手，“等会我和喻泽一块打车过去汇合。” 姜意卿没了借口，只好任由他抓着手捏揉着。 他们两个人站的位置是在博览会的角落，旁人不仔细看压根不知道柱子后头还有两个志愿者在那边。 那边南悦与喻泽采访，环视四周找寻好友的身影。 “悦悦，喻泽，这边。” 姜意卿瞧见他们采访完毕，抽回手站起身朝他们挥手示意。盛屿自然将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跟着起身。 “你们怎么在这里坐着？” 南悦小跑上前，“好隐秘，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你们。” “这边人少，不会影响到撤展的工作人员。” 姜意卿负责的志愿内容结束之后，与组长还有其他志愿者一道拍了合照就过来找他们了。她还精心挑选了个超级角落的位置，与盛屿待在那里，这样既可以随时看到南悦他们的采访进度，又不会在人来人往中左移右移，谁料到反被盛屿利用到了这个地理绝佳的好位置。 “全部都结束了吗？” 她出声询问。 “都差不多了。”喻泽回答道，视线移到盛屿面上，两人微不可察地□□了下头。 “那我们走吧。” 34. 第 34 章 博览会的最后一天因为要迎接市领导的视察，所以并没有外开放。现在市领导视察结束，各展区志愿者与自己的小组成员一道拍完大合照之后找负责人签退，工作就正式结束了。 姜意卿站在后台的志愿者活动中心门口安静地等待着，换回常服的南悦在里头交上工作牌和志愿者马甲，签退完毕之后出来找好友。 结果只看见姜意卿一人孤零零站在那里，疑惑问道：“喻泽他们呢？” “他们先打车回学校了。” 姜意卿迎上前去，面不改色出声解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球赛？他们与宇辰约好了要一起看球。” 南越“哦”了一声，没有多想，上前抬手挽住姜意卿胳膊，两个人一道往外边走。 “时间还早，要不我们找间店吃完午饭去逛街？” 姜意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出声提议道。 “好啊，最近新开了一间店好像还不错，我们去尝尝？” 南悦拿出手机翻找记录，“菜色做的很精致，听说口味也很不错。” “行，就这间店。” 姜意卿探头看了一眼南悦手机上的店铺推荐，立即点头答应。 两人走出博览会场馆，打了车朝餐厅过去。 到了目的地下了车，两人开门进店。 餐厅外边布置得就很精致，各种漂亮的花束用蕾丝边点缀，门口还有个小秋千供客人拍照，客群多以女生为主。 姜意卿与南悦找了个位置坐下，扫码点完单后，姜意卿环视餐厅一周，发现还专门提供打卡区给到店客人拍照，不过那边排队的人有些多。 “悦悦，我们来拍照。” 姜意卿兴致勃勃地从包里拿出拍立得。 她们坐的位置这块也很不错，墙面布景精致，墙漆是低饱和的法式奶油风格，墙面铺着浅杏色的肌理墙布，墙边环绕一圈弧度圆润的石膏雕花线条，墙柱缠绕着仿真藤蔓，小花点缀其间，氛围感十足。 姜意卿举着拍立得找着角度给南悦拍照，“有些脱妆了，我帮你补一下。” 因为要接待市领导，志愿者统一化了淡妆，眼下南悦的妆有些晕开了。 姜意卿从包里翻出化妆包，拉开拉链，眉笔腮红粉笔液眼影盘等等应有尽有。 南悦一脸惊讶，“你怎么把整个化妆包都带出来了？” 姜意卿轻咳一声，心虚解释道，“早上起晚了怕来不及，所以全塞包里了，我的妆是在活动中心化的。” 南悦信以为真，仰头让姜意卿帮忙补妆。 姜意卿取出气垫，轻轻为南悦按压晕开脸上略微脱妆的部分，然后借着帮南悦补妆的机会，给南悦做了一些细小的妆容改动。 毕竟晚上喻泽就要告白了，女主角自然要漂漂亮亮的出现，南悦今早化的是淡妆，如果拍照很容易被镜头吃妆看不见。 所以她着重在眼妆上做了一些修改，更加凸显南悦有神黑亮的眼睛，腮红和唇釉也都补了一下。 补完妆之后，姜意卿一脸满意，从包里翻出手持化妆镜递给南悦。 南悦睁眼一瞧，镜中的自己，脸上的优势被好友放大。眼影是浅粉色打底之后，又用红棕色加深了一下下眼睑，刷了睫毛膏的睫毛弯翘而浓密，衬得杏眼圆润明亮，腮红姜意卿选用的是杏粉色，口红是兰蔻的273色号薄涂，整体妆容元气又明媚。 “意卿，你......好厉害。” 南悦杏眼圆睁，瞧着镜中陌生又漂亮的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也得你底子好。” 姜意卿轻笑一声，举着腮红又在她脸上轻扫了一下后身子后仰瞧了瞧，“我帮你绑个头发吧。” 说罢，从化妆包拿出梳子，将南悦的高马尾放下来梳顺之后，给她绑了个高丸子头，又在她两鬓放下些许碎发，没有直板夹，就找出碎发整理膏弯出完美的弧度。 做完这一切之后，姜意卿再次身子往后，视线扫了一遍南悦脸上的妆容以及她的发型，确认没有任何瑕疵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昨夜姜意卿提前给南悦发了信息，约她展会结束之后一起去逛街，所以今天南悦今天穿的是裙装，搭上姜意卿给她化的妆容与造型，甜美又元气。 收好化妆品，姜意卿借用了一下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没一会，服务员也端着托盘来上菜了。 菜品装盘点缀十分精致，两个女生拍立得与手机轮换拍照，连出好几张美图。 拍完照片用完餐，姜意卿又与南悦去了商圈逛街，夹娃娃买衣服买首饰。 首饰店内，南悦正站在镜子跟前，导购帮她试戴一条项链，姜意卿自己漫无目的地在店内闲逛。 展示台上陈列着戒指耳环，姜意卿余光瞥见一套饰品，停下来驻足。黑色的绒布之上陈列着一对对戒，款式简约素雅，没有太多多余的装饰。 她拿起女戒试戴了一下，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还挺不错。 姜意卿褪下戒指，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瑕疵之后，拿着两枚戒指去了收银台。 另一边戴好项链的南悦转过身让好友帮忙参谋，“意卿，你看这条项链怎么样？” “很适合你。” 姜意卿买单付款之后，让收银员帮忙包装一下，然后她朝好友过去，南悦修长的颈间细碎的碎钻在项链上闪烁，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那就买它。” 南悦将项链小心摘下交还给柜姐，她瞧见姜意卿手中提了个礼袋，里头装着一个丝绒礼盒。不由好奇,“你买了什么？” “情侣对戒。” 姜意卿拿出盒子打开给南悦看，“盛屿的手好看，戴着情侣对戒，肯定更好看，而且也可以扫除不必要的麻烦。” “唉，早知道就不问了。” 南悦故作后悔，长叹一口气，“又被塞了一嘴狗粮。” 姜意卿笑了一声，将礼盒装回礼品袋里，“改天你和喻泽在一块了，你也买一对，到时我们一起戴，四个人的手并排伸出来，闪瞎路人的眼。” “卿卿！” 南悦脸皮比姜意卿还薄，想打趣好友反被打趣，红着脸来“打”她。 “我错了我错了，那不要喻泽了。” 姜意卿一边躲一边笑，嘴里还继续逗着她，“换一个，换一个更乖的。” “你还说！” 南悦伸手去捂她的嘴，姜意卿连连告饶。好在那边导购已经包装完毕，示意她们扫码了，姜意卿才得以“脱离”出来。 两人从首饰店出来，姜意卿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是告白小分队临时群的信息，喻泽说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不找间店吃晚饭？” 姜意卿不动声色退出微信，转头与南悦提议。 “好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间音乐餐厅不错。” 姜意卿顺势打开点评软件，将提前收藏好的餐厅给南悦看。 南悦凑过来看了一眼，餐厅分数很高，视野也很不错。 临江而建，坐在餐厅吃饭可以看见南江以及对面的江景，偶尔还有轮渡在江上游过。不过人均价格也很感人就是了。 怕南悦觉得太贵，姜意卿切到另一个界面，是店里推出的优惠券，“前几天刷视频刷到有直播放券，我就抢了几张。一起去尝尝？” “行，就这家。” 南悦家是小康家庭，经济条件并不困难，而且上了大学之后她就开始兼职打工，就是为了能有多余的资金可以买一些自己喜欢的饰品衣服或者去吃些好吃的。 这会刚好发了工资，南悦高低要去尝尝这个被打了五分的美食餐厅到底是有多好吃。毕竟民以食为天，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美食过不去，钱少了就兼职赚钱，优惠券过期了就真没了。 餐厅就在附近，走过去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姜意卿又拉着南悦去洗手间补了一次妆。 “脱妆了吗？” 南悦站在商城在洗手间专门开辟出来的化妆镜前左瞧右瞧，“还好啊。” “听说那间店灯光不错，而且江景也好看，等会我们吃饭还要拍照发圈呢。” 姜意卿从包里拿出那一大包化妆包放在台上，翻出化妆品给南悦补妆。 南悦乖巧站在一侧，任由好友在脸上补补画画，看着姜意卿一脸认真的脸，有些纳闷，“卿卿，你出去吃饭不是不喜欢打卡拍照的吗？” 姜意卿顿了一下，“可是今天你的妆这么好看，不拍照可惜了。而且......” 她侧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我也不赖。我们俩今天穿的这么好看，妆也好看，肯定得记录下来啊。” 很有道理的样子。 南悦继续乖乖站着，任由好友摆布。 补妆完毕之后，姜意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连连点头。之后怕南悦怀疑，她自己也对着镜子补了补妆之后，两人才朝着餐厅出发过去。 抵达餐厅的时候，餐厅静悄悄的，只有个服务员站在接待处。 瞧见两人过来，服务员礼貌地迎上去，“你好，请问是两位用餐吗？” 35. 第 35 章 穿过仿真藤蔓缠绕的拱门，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进去，两人跟着服务员在悠扬舒缓的音乐中步入餐厅内部。柔和的灯光洒在铺着米白色桌布的餐桌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服务员将她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江景，流光溢彩的南城夜景映入眼帘，轮渡在江面上缓缓驶过。 两人落座之后，服务员递上两份菜单，南悦打开菜单翻阅，这边姜意卿拿出手机与服务员言明自己还买了团购券需要核销。 因为团购核销需要去前台处，所以姜意卿与南悦说了一声之后，拎着包起身离开座位，跟着服务员前往前台。 南悦独自坐在座位上，翻了一会菜单，见好友还未回来，于是拿起手机开始玩，随手拍了张江景的照片发给喻泽。 虽然志愿者结束之后，喻泽与盛屿先离开回校看球赛，但是一天里两人都有在发微信，互相分享自己一天的经历。 喻泽那边回的很快，南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嘴角不自觉上扬，捧着手机低头打字。 天赋EAT饼你信息回的好快，让我想到一首歌 Alistair什么歌？ 天赋EAT饼林俊杰的alwaysonline，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Alistair猫咪开心表情包 Alistair我今天听了一整天这首歌 南悦有些惊讶，喻泽那边发完信息之后，发过来歌曲的分享链接。她手指轻点点开，与此同时，餐厅音乐也换了前奏。 手机上的前奏与餐厅音乐同时响起的瞬间，整个灯光全暗了下来。 南悦握着手机的手一顿，抬眼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停在放着帘幕的舞台处，台上正中央打下一束聚光灯。 伴随着前奏的音乐，帘幕自动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立式话筒的脚架。 南悦的手指仍停留再手机屏幕上，耳边传来吉他清澈的弦音与熟悉的《Alwaysonline》前奏。 她怔怔地望着舞台的方向，喻泽坐在高脚凳上，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柔和的聚光灯笼罩着他，将他身影轮廓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变色的生活任性地挑拨疯狂地冒出了头......” 前奏停了之后，喻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进南悦的耳朵里，带着轻微的电流声。南悦感觉自己的心跳随着节奏加快，不自觉握紧手中的手机，愣愣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上的喻泽。 喻泽的身后荧幕还播放着两人从相遇再到接触的所有点滴瞬间，幻灯片一帧一帧地切过，有活动中接触的合照，也有南悦对着镜头笑得明媚灿烂的单独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面都用文字写了日期，以及照片拍摄时发生的内容。 南悦眨了眨开始酸胀的眼睛。 那些照片里，有她蹲在爱猫社门口给流浪猫喂食的侧影，有她站在博览会展区前认真讲解的模样，也有她与姜意卿打闹时被拍下的笑容明媚的模样。 喻泽从公众号，她的社员以及姜意卿那里收集到了南悦的所有照片，然后以赤诚地爱意写下文字，在他的眼中的模样，鲜活、明媚、耀眼。 照片上的日期一条一条滑过，像一条缓慢展开的时间线，将那些连南悦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片段重新铺就在她的面前。 歌曲唱到尾声的时候，喻泽身后的荧幕出现他与南悦的合照，两人对着镜头明媚而笑，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这是今早的合照。照片上附了日期与文字。 “爱意长存，往后余生，Alwaysonline。” 唱完歌，喻泽放下吉他，沿着舞台楼梯走下来，从舞台侧边拿起一早就放在桌上的花束，一步步走到南悦跟前，神色紧张又认真。 “悦悦，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合作社团活动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你像颗永远充满能量的小太阳，照耀着所有的人。当时的我懦弱、胆小也恐惧，怕自己不够好，不够完美，更害怕如果告白，被拒绝之后的我还能不能与你继续做朋友。” 他顿了顿，捧紧手中的花束，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可是那么明媚的太阳，我也想被照耀，也想要你的视线能因我停驻。南悦，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想同你告白，想让你知道我的情意，然后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与我交往？” 说完，喻泽紧张地看向南悦，嘴唇抿紧，生怕错过南悦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南悦看着他，视线从喻泽手中的花束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他的脸上，眼里。 “喻泽......” 她深呼吸之后启唇出声，“其实上次被打断之后，我一直在等。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再说一次，会再问我。” 南悦顿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然后我会很认真地回答，我愿意与你交往。” 喻泽的眼睛缓缓睁大，看着南悦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有回响慢放一般，他清晰地听见她说愿意与他交往。 比大脑先快一步的，是手臂。 他像被提前设定好程序一般，机械地将花束递到南悦跟前，然后在南悦接过之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搂紧怀里。 最后是餐厅顶上砰地发出一声声响，才将喻泽宕机的大脑拉回现实。 两人齐齐仰头往上天花板，漫天花瓣洋洋洒洒飘下来，《Alwaysonline》的歌曲再次在整个空旷的餐厅响起。 遥远两端 爱挂在天空飞风停了也无所谓 只因为你总说 Everythingwillbeokay 准备好了threetwoone I'malwaysonline 和你ooone 爱开始扩散 ..... 南悦靠在喻泽的怀中，眼前是漫天飞舞的花瓣，耳畔除了音乐，还有身前喻泽越跳越乱的心跳声。 她微微仰起头，眼底蕴着明亮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我完全没有察觉。” “从上次被打断之后开始的。” 喻泽不自在地松开一些，垂眸看着她，耳根的热意还未褪去，“然后宇辰、意卿和盛屿都有帮忙。” “难怪。” 南悦轻笑出声，“昨天卿卿约我逛街的时候，一直让我穿好看一点，说要拍照。他们人呢？” “都躲起来 了。” 喻泽示意南悦看向餐厅角落的位置，那边光线很暗，南悦仔细辨认了之后才在吧台后面瞧见躲着录像拍照的三人。 见两人看过来，知晓可以出来当灯泡做气氛组了，姜意卿三人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脸上都带着笑意，开心地朝他们走过去。 姜意卿走到南悦跟前，轻轻碰了碰她胳膊，“怎么样，惊喜吧？我今天提心吊胆了一天，都怕你提前发现。” 南悦笑出声，“我完全都不知道这些。” “所以是惊喜呀。” 姜意卿从盛屿肩上背着的包里掏出相机，“我今天可是带了全套装备，给你们拍照纪念。” 南悦好奇地跟着姜意卿的动作去看她的包。今早南悦就看见好友的包鼓鼓囊囊的，要帮忙背都被姜意卿婉拒转移话题了。 现在看见包里除了化妆包和拍立得，还放了不同类型的相机，不由咋舌，有些感动，“卿卿，你背了一天包，肯定很重。” “没事。” 姜意卿不以为意，“今天不仅拍到了美食，我们也拍到了很多好看的单人照和合照啊，保证你可以发美美的朋友圈。” 一边说着，她一边催促南悦与喻泽站好，要给他们多拍几张合照，到时任君选择发圈。刚才躲在吧台的拍摄角度太过刁钻，很难拍出好看的照片。 南悦与喻泽两人依言站好，姜意卿咔嚓咔嚓按下快门，拍完照，几人才陆续坐下来。 服务员上菜的间隙，尤宇辰大谈特谈他的内疚与懊悔，南悦还没问什么，就把他们的计划的前因后果全抖落了出来，声情并茂，逗得大家连连发笑。 “当时喻泽给我分享音乐，我点开的时候刚好餐厅音乐也切了，两边同步播放的时候，我心脏都差点停了。” 南悦捂着心口感慨，“这也是你们设计的吗？” “这是巧合。不过时机真的很凑巧。当时喻泽发微信给你之后，顺带就发了歌曲链接给你，我们都没想到你点开的时候，和餐厅播放的前奏卡上了点。” 她顿了一下，朝身旁的南悦眨了眨眼，“当时我躲在吧台后面听到两种音乐交叠，也惊呆了。这大概就是宿命感吧。” 南悦被她说的脸红，赶忙换了话题。 一行人一道吃完晚饭，其余三人十分有眼力见地借口分道离开，给南悦和喻泽留出私人空间，好歹人是第一天正式确认身份。 吃饭没办法，大家好友一起吃，那饭吃完了自然是不能做那闪亮亮的灯泡的。 姜意卿拉着盛屿走得飞快，然后在江边的休息椅停下喘气。 尤宇辰还沉浸在自己亡羊补牢成就大业的兴奋之中，一直感慨此次告白计划之成功，之顺利，各位好友之功不可没。 “宇辰。” 盛屿出言打断尤宇辰的话，“你先回去吧，我和意卿还有事。” “你们有......” 啥事啊？ 话说到一半，察言观色第一人的尤宇辰福至心灵，现如今的他电灯泡预警已经升级到了最高等级，瞬间明白盛屿的用意。 当即站起，掸了掸自己的外套，拉上拉链后点头摆手撤退，“那咱家就先退下了。” 36. 第 36 章 姜意卿被尤宇辰故意捏着嗓子模仿太监的行为逗得一乐，看着他火速撤离之后，偏头看向盛屿，“我怎么不知道我今晚还有事没做？” “饭后消食有利于身体健康。” 盛屿一脸淡定地牵起女友的手，沿着江边散步。 江面上的轮渡发出呜呜的汽笛声，姜意卿与盛屿十指紧扣漫步在步道上。 江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江水的湿气与初冬的凉意。姜意卿将围巾往上拢了拢，把整张小脸都缩在围巾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一旁配合女友步子走的盛屿立马察觉，停下脚步抬手贴了贴她的脸，“冷？” “还好。”姜意卿摇了摇头，“只是不喜欢被冬天的风吹脸。” “那我们去室内坐一下。” 说罢，盛屿牵着姜意卿就要往商场方向过去。 “没事。” 姜意卿站在原地没动，牵住盛屿，“我想和你在江边散步。” 盛屿回头看向姜意卿，灯光下的她只露出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她说她想和自己在江边散步。 这个认知让盛屿心跳有些加速。一开始他的本意是想与女友漫步江边，享受只有两人的静谧，而后知道姜意卿不喜欢吹风之后，他想带着她去室内之时，姜意卿却告诉他即便不喜欢吹风，她也想和自己在江边散步。 盛屿凝视着姜意卿被围巾半掩的脸，目光落在她微弯的眼睫上，而后视线向下落进盛着漫天星光的眼睛里，那里有着对他的依赖与温柔。 姜意卿很爱他，这个认知让盛屿心跳得更快了。 他捏紧掌心之下的手，喉结轻滚，哑声道：“好，那我们在散一会。” 姜意卿疑惑地看向盛屿的耳朵，那里肉眼可见的变红了，莫不是被冻红的。 “你冷吗？” 她关切问出声，“冷的话我们就不散了。” 盛屿轻轻摇了摇头，另一边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感受了一下风向，然后与姜意卿换了下位置，为她挡去些许寒意。 两人又慢悠悠走了一小段路，行至观景台停下。姜意卿松开盛屿的手，双手支在围栏上欣赏对面的江景。 虽然降温，但观景台人不少，他们身旁距离不远的距离就有一对正在拍照的小情侣。男生拍完照，神情紧张忐忑地将手机递给女友，结果不出意外地被一通训斥。 姜意卿轻笑出声，将身子靠向盛屿，仰头看他，“我也想拍照，你帮我拍？” “好。” 盛屿点头应下，掏出手机往后退了几步找寻角度。 姜意卿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双手插进黑色大衣的衣袋之中，姿态舒展闲适，眉目含笑地看向镜头，眼底倒映着江上的粼粼波光以及对岸的璀璨灯火。 盛屿找好角度，谨慎构图拍了好几张。他在此之前还未给姜意卿拍过照片，摄影知识目前只来源于晚上姜意卿给南悦他们拍照时的零星听到的技巧以及现在旁边女生恨铁不成钢般教男友如何构图找角度的偷师。 怕没拍好，盛屿换了不少角度拍，拍到一半，姜意卿感觉脸上有些凉意，仰头看向天空，是初雪，从天上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 “盛屿，下雪了。” 细碎的初雪自夜空缓缓飘落，零星白点坠在姜意卿乌黑的发梢以及围巾边角上。 原本静立围栏的姜意卿瞥见落雪的一瞬，眼神更加发亮，纤细素白的手掌从衣袋里伸出来轻轻抬至半空，掌心向上去接飘落的雪花。 芙蓉如面柳如眉。 盛屿愣怔地看着镜头里她，指尖快速轻点快门，之后直接切到了录影模式，录下这一幕。 镜头里的姜意卿仰头望着飘落的雪花，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她身上黑色大衣反衬得姜意卿肌肤愈发明润，浅淡得妆容在流光下柔和动人。繁华江景喧嚣万千，所有霓虹水光都成了她的陪衬，一眼撞进盛屿心底。 “盛屿，下雪了。” 姜意卿开心地上前几步，抬高手腕给盛屿看掌心上接住的雪花，“是初雪。” “嗯，很漂亮。” 盛屿目光温柔专注地看向姜意卿的面庞，舍不得移开半分。 “你知道吗？初雪的时候情侣接吻，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姜意卿见盛屿傻傻地看着自己，心底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胡编了一句想逗逗他，结果话音刚落，盛屿就抬手捧着她的脸亲了下来。 唇畔一触即离，并没有深入。毕竟在公共场合，盛屿不会做出任何过分亲密冒犯，不尊重女友的行为。 可是这一触即离的轻吻，却让姜意卿的心尖发颤，她下意识抿紧嘴唇，唇上还有残存的温热。 亲完之后，盛屿单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姜意卿微红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说的，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太犯规了，姜意卿盯着男友一张一合的脸，手不自觉蜷缩握拳，“我乱编的。” “我当真了，卿卿。” 盛屿将姜意卿搂进怀中抱紧，脸埋在她的肩颈处，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你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所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嗯。” 姜意卿低低地应了一声，将整张脸都埋进他的怀里，耳畔听到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后来两人找路人帮忙拍了合照，帮忙拍照的是一个女生，身前挂着“民间执法记录仪”的ac5p。当时姜意卿找到她时，女生呆愣愣地看向与她说话的姜意卿，被她的美貌吸引得大脑宕机，之后又顺着姜意卿的视线看向对方男友，当即爽快答应下来。 女生使出浑身解数，拿出毕生所学，找着各种角度给他们两个人拍照。 成品自然是很不错的，女生认为有她作为资深摄影博主的功劳，不过对方出色的颜值更是功不可没。都不需要摆什么姿势，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块，一个浓颜艳丽，浅淡妆容压不住五官艳色，一身黑色大衣衬得气质清冷；另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疏淡，周身沉稳清俊。 女 生拍完照之后，询问是否可以发到她的网络账号，还给姜意卿看了一下自己的账号视频，账号名叫香菜虎皮卷，向其表明自己是摄影博主。 姜意卿挨着女生仔细看了她的账号之后，点头答应。她自己也没料到自己随手找的路人居然是个摄影博主，难怪拍的那么好看。 姜意卿与女生加了微信，方便之后虎皮卷博主将照片发给她之后，与她道别离开。 香菜虎皮卷望着身影依偎在一块，十指紧扣的情侣，没忍住举着相机又多拍了几张背影。 另一边姜意卿与盛屿沿着步道慢悠悠走着，最后进到江边旁供行人休息的小亭子里头找位置坐下，盛屿去旁边的咖啡亭买热饮。 姜意卿看着男友的背影，刚刚被盛屿拿下一局，怎么说姜意卿都有些不甘心，不把男友“调戏”到面红耳赤招架不住不罢休。 盛屿拿着拿铁回来的时候，姜意卿接过其中一杯，打开饮口处的小盖子喝了一口，暖意直达肺腑。 下了初雪加上拍照把围巾拉下来，吹了江风的姜意卿脸都要发僵了。她捧着热饮暖完手后贴了贴脸，耐心等盛屿喝了几口咖啡后，笑眯眯开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盛屿将咖啡杯放下，目光落在女友亮晶晶的眼上，点头答应，“好。” 姜意卿捏着手中的小盖子，“你待会来猜它在哪只手里。” 说罢，她将小盖子握进手心，背到身后换了几下之后两只手握拳伸出来，“猜吧。” 盛屿抬手点了一个，“这个。” “猜错啦。” 姜意卿开心地摊开手，掌心下空无一物，“再来。” 她又将手背到身后，将小盖子放在自己身后，然后握着空拳让盛屿再猜。 毋庸置疑，盛屿依旧没猜到。 之后又猜了好几轮之后，姜意卿笑眯眯去逗盛屿，“你好笨，这么简单的游戏都猜不到。” 盛屿轻笑出声，“那也不能嫌弃，再笨也是你男朋友。” “最后一轮。” 姜意卿凑上前亲啄了一下盛屿的侧脸，语气佯装凶巴巴的音调，“猜不到就退货。” 盛屿眉毛一挑，看向女友，“这惩罚是不是太大了点？” “有意见也不行哦。” 姜意卿双手背到身后好一会儿之后伸出来，“猜吧，事关你今夜是一个人回校还是牵着漂亮的女朋友我回校。” 盛屿盯着姜意卿两只手半响，神情认真专注，像是要把其看穿一样。 “快选一个。” 姜意卿在一旁催促道。 盛屿当初答应女友玩游戏，完全没料到能把自己玩进去，惩罚对他而言太过沉重，选择自然要谨慎更谨慎。 最后视线来回移动快五分钟，盛屿在姜意卿的不断催促中紧张地选了右手。 “你确定？” “嗯，确定。” “将将！” 姜意卿手腕轻转，手心朝上摊开，一枚银色的戒指躺在其间，“你猜对了。” 37. 第 37 章 盛屿惊讶地看着姜意卿的掌心，那枚银戒在路灯的照映下闪着微光。 姜意卿摊开另一只手的掌心，同样也有一枚同样款式的戒指躺在其间，与另一枚交相辉映。 “这是？” 盛屿哑声开口。 “情侣对戒。” 姜意卿将两枚戒指放在一起，然后伸到盛屿眼前，“我今天买的，你手这么好看，戴我买的戒指，肯定更好看。美戒配美人。” 姜意卿的眼光一向不错，那戒指虽然简约素雅，但是款式独特。她将男款拿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托起盛屿的左手，缓缓推入他的无名指。 “帮我戴。” 姜意卿将女戒捏着递给盛屿。 盛屿此刻手心濡湿，他慌乱地往衣服上揩了揩才敢来接那枚戒指，然后一脸虔诚庄重，小心翼翼地捏着姜意卿的左手，将女戒推进去。 姜意卿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在戒指全部推进去戴好之后，突然指尖穿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握住，“哼哼，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姜意卿还没得意一会，就被盛屿借势拉近怀中，他低头在姜意卿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所以不能抛弃我，卿卿。我是你的。” “放心放心。” 姜意卿伸手环住他的腰，暗叹一句腰的劲瘦。要是哪天能掀开那布料，得仔细观赏一番，当时在球场初见对薄肌的惊鸿一瞥，可是让她念念不忘许久。 一边想着，她往盛屿怀里靠了靠。 盛屿喜欢姜意卿对他的依赖，又搂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拥抱坐在亭中静静地看着对岸的灯火。 当晚姜意卿就收到了香菜虎皮卷博主发来的照片，全是高清无美颜无滤镜的原图。 香菜虎皮卷表示，这惊天颜值，如果再搞什么美颜滤镜，反倒奇怪。 姜意卿将发过来的照片逐一保存并转发给盛屿，然后与对方说了谢谢。 香菜虎皮卷其实是我要谢谢你们，我今天把你们的图片发到了我运营的抖音账号和小红书，一个小时就拿到了几十万的赞。 香菜虎皮卷视频分享链接 香菜虎皮卷呜呜呜，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我粉丝数才几万。这是我点赞量最高的一次了。 姜意卿觉得对面的女生激动的样子有些可爱，又与她聊了几句才退出微信。 宿舍已经熄灯了，她将手机放在枕边，然后伸出胳膊看着黑暗中无名指上的反光。 这初恋谈起来，还挺不赖。 对象长得又帅又乖，身材还很不错，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人，就被她强势出击占住了。 一边想着，姜意卿一边仰面躺好进入梦乡。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 当晚姜意卿就做了第一个带着黄色废料的梦。梦里层层纱帐飘摇，她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床上靠近，抬手掀开眼前的纱帐。 床上并没有人，但是床边的全身镜前，盛屿穿着初见时的那件球衣，背对着她，双手交叉抓住衣角准备往上抬。 姜意卿悄然靠近，抬手轻触露在外边的那一截腰。盛屿慌乱转身，眼尾泛红，眼含控诉地看着她，“你的手……” 她扬唇一笑，手沿着腰部曲线在腹肌流连几回之后，顺势往上。被姜意卿压在镜前无法动弹的盛屿眼尾更红了，还带着喘息。 姜意卿的手就这么一寸一寸向上，指尖掠过腹肌，又途径紧实饱满的胸肌，而后停在他的喉结前，指尖拨弄轻玩。 盛屿喉结滚动，偏头不敢与之直视，低哑的声音混着喘息：“卿卿……” 声音似真似幻，带着回音。 梦中的姜意卿轻笑一声，稍稍凑近了一些，方才还在抚摸喉结的手往上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 另一只手扯着他的衣服，让他受力微微弯腰，姜意卿一点点凑近，呼吸逐渐交缠，就在梦即将要吻上之际，一道电子音突然响起。 【宿主，我回来啦！】 姜意卿倏地睁开眼睛，天光已经大亮，一颗球在她眼前蹦跶，床下走道隐约发出细碎声响，是孙之瑶小声挪动椅子的声音。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和117，几秒后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低声喃喃：“醒的还真是时候。” 又躺了一会之后，姜意卿才恋恋不舍地坐起来爬下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系统局服务器多开了几个，所以原定升级两个月的时长被高效压缩不到一个月，我升级完就回来啦！】 117在空中开心地转圈圈。 比起独自一球待在充满数字流的空间里，它还是喜欢阳光、蓝天、大地、花草鸟兽，还有宿主。 PS：每一任宿主。 姜意卿洗漱完毕之后，换好衣服与孙之瑶一道出门，然后默契地在宿舍门口分开。 盛屿雷打不动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她。 “你来啦。” 姜意卿扑进盛屿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时，又想起昨晚的那个梦。 好可惜，昨晚差点在梦里吃到了。 盛屿接稳女友后，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将另一只手提着的早餐递给她，然后顺势接过她的书包单肩背着。 117瞪大眼睛看看这看看那，然后十分有眼力见地遁进意识中不再出现。 盛屿上课的教学楼与姜意卿是反方向，两人在校道分岔口分开之后，117才幽幽飘出来与宿主对齐颗粒度。 117觉得它真的好幸运，虽然初入职场，绑定的宿主不多，但是每一次的任务都完成的顺利，完全不需要它做什么。在它回去升级的时候，它伟大聪明漂亮的宿主，已经提前完成了任务，让《南风悦我》这部的男女主顺利在一起了。 一路躺平是什么感受，就是爽到飞起，117已经迫不及待等任务结束之后和自己的牛马搭子得瑟分享了。 “那男女主提前在一起，我的任务是不是提前完成了？” 姜意卿在意识里询问出声。 117想也没想直接点头，刚回来宿主就完成了任务，现在又要分开，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117十分地舍不得。 “那施扬呢？他后续 还会做什么吗？” 姜意卿虽然有117提前给她传输的N版原稿，但是现在的剧情走向已经完全与原文偏离，原文也没有任何的参考性了，所以施扬是认命放弃还是继续搞事破坏还真不好说。 显然117被宿主姜意卿一提醒，也想到了这一茬，当即沉默下来。 如果后续男二锲而不舍继续搞破坏导致男女主分开，那这个任务是算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所以最后一人一球商议后决定，对施扬进行暗中观察，留意他的动向，切实守护男女主的爱情。 暗中观察说容易也容易。因为施扬与盛屿、南悦同专业同班，姜意卿找他们十分方便，只要确保南悦尽可能地减少与施扬的接触就可以了。 但说难也难，因为某人开始发现并吃味了。 盛屿有些不解，为何自己女友的关注度全部落在了平平无奇的施扬身上，论样貌论身材他觉得施扬都比不上他。 可是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姜意卿总问盛屿最近施扬有什么动态或者做了什么，这一点让他有些不爽。 他手上还戴着她买的情侣戒呢，怎么她尽问的别人。 “盛屿，你咋了？” 姜意卿依旧找盛屿探听男二的消息，想知道最近是否有什么刻意的举动。结果刚问完，盛屿的脸就肉眼可见的不爽了，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她，似控诉似委屈，把姜意卿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们最近待在一块，你总是提起施扬。” 盛屿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语气之中还是流露出在意。 姜意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地弯起眉眼。 她伸手捏了捏盛屿的脸颊，“你吃醋了？” “嗯。” 盛屿答得干脆，抬起头直视姜意卿，神情明晃晃地告诉她，他需要一个解释。 “施扬喜欢悦悦。” 姜意卿柔声解释，“我只是担心悦悦和喻泽刚在一起没多久，施扬会因为爱而不得做出一些偏激的行为。” 说完她凑上去亲了亲盛屿，安抚道：“我总不能直接去问悦悦吧，而且悦悦开始留心施扬的举动，说不定会让施扬误以为悦悦对他有意思。如果越过你去问宇辰，那更奇怪了。那样你不就更要多想，为什么我自己的女朋友找我的舍友问别的男生？” 盛屿听完姜意卿的解释，面色稍霁。 姜意卿以为盛屿算是安抚成功了，结果盛屿握住她的手腕道：“那你对他们的关注也很多。” 姜意卿沉默了，她完全没料到盛屿这种看起来冷峻疏离还带着劲劲儿性格的人居然是个醋坛。 但与盛屿谈恋爱和帮助南悦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所以面对盛屿的吃味，姜意卿没有太放在心上，她反手与盛屿十指相扣，轻声哄道：“我只是担心施扬会做出极端的事情，伤害到悦悦与喻泽。” “我知道。” 盛屿将女友搂进怀中，“我会留意施扬最近的举动，但是我认为喻泽与南悦的爱情不能让你一直鞍前马后，喻泽如果连自己的女友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恋爱？” 38. 第 38 章 “你是说施扬喜欢悦悦？” 喻泽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他们在高中就有交集，听说施扬就是为了和悦悦上同一所大学才报的南大。之前他与悦悦的相处全是刻意的亲近。” 姜意卿点头应道，“所以你和悦悦在一起，得留意一下施扬，别到时爱而不得做出什么伤害到悦悦的事来。” 喻泽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虽然他与施扬接触不多，基本上的交集也只有球赛和爱猫社，但要说可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伤害人。喻泽觉得有些夸张，这都是法治社会，况且大家都是高素质有涵养的大学生，应该不至于会这样。 “只是让你保护好悦悦。” 旁的话姜意卿也不好多说，总不能与他说自己绑定了一个系统，然后施扬是那个恶毒男二一直搞破坏云云。 当时盛屿吃味时说的那番话姜意卿觉得有道理。 保护南悦是第一要紧事，但姜意卿自己总有疏漏的时候，专业不同课程也不同，而且现在南悦与喻泽谈恋爱，她总不能时时刻刻与南悦待一起，所以姜意卿觉得喻泽也应该知道施扬爱慕南悦的这件事。 这样他与南悦待在一起什么的，也可以警惕一些以防万一。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喻泽点头答应，即便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姜意卿不会无缘无故与他说这些，只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吧。于是喻泽答应下来，他与南悦谈恋爱来之不易，喻泽自然十分珍惜这段感情。 见喻泽听进去了，姜意卿放心下来，随后出声提醒别让南悦知道这事。 她不想让好友每日上专业课或者兼职的时候，都对着施扬担惊受怕，盛屿与喻泽还有她都会在暗中保护她，而南悦只要照常生活就好了，这样也可以避免打草惊蛇，让施扬察觉到什么而加速他的黑化。 更何况施扬的人设姜意卿拿不出任何的证据去证实，就像之前的那次舆论风波施扬依旧可以置身事外一样，后续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也只是姜意卿的单方面猜测。 无论是在有她这个恶毒女配给他挡刀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施扬都极其会伪装，他在其他同学的眼里虽然有些寡言，但性格谦逊有礼进退得当，尤其是在爱猫社里好评不断，出钱出力总有施扬的一份，所以姜意卿如果平白无故去与南悦讲施扬这个人如何如何，南悦估计会觉得莫名其妙，说不定还会反过来与好友解释施扬的人品，为他说话。 姜意卿知晓南悦的性格，善良又心软，别到时因为自己的提醒而对施扬产生怜悯就好心办坏事了。 南市到了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气温越来越低了，寒风料峭，走在路上那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说实话，姜意卿真的很不喜欢冬天。穿的多影响行动不说，到处都冷飕飕的，渗进骨头里的阴冷，这要是再下场雨，绝对阴冷到一天只能缩被窝里度日。 姜意卿看了眼宿舍窗外的萧瑟冬景，阴沉沉的天空，灰扑扑的校道，以及低头快步行走的行人。 将身上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至最高，又把帽子戴上，全副武装都头顶。 “意卿要出去？” 从阳台漱口刷牙完快速拉开打开阳台门窜进来的孙之瑶瞧见姜意卿的模样，询问出声。 “嗯，去图书馆学习。” 姜意卿翻出口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对着宿舍里贴着的全身镜照了照。 “我还是在宿舍学习吧，宿舍暖和点。” 孙之瑶佩服姜意卿这种天气还出门的勇气，提醒她多带一把雨伞，别突然下雨了。 “在宿舍学习我会一直想着我头顶上还有一张床。” 姜意卿自制力虽然不错，但如果在宿舍里开着暖气关着窗，学习久了容易昏昏欲睡，这时仰头再看见床板，很难继续坐在桌子跟前埋头苦读了，与其如此，还不如离得远远的。 姜意卿将围巾围好之后，与孙之瑶道了别，背着书包出宿舍了。 刚出宿舍闸机口，就看见站在避风处的盛屿。 上身一件黑色夹克外套，下身一条牛仔裤，简约得不得了，和裹得严严实实的姜意卿形成了明显对比。 “你这样穿不冷吗？” 姜意卿快步上前，瓮声问道。 盛屿听见女友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就看见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姜意卿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心下不由得一暖，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袋里头，“不冷。” 姜意卿再次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盛屿，她男友该不会要风度不要温度吧，虽然这么穿很帅没错啦，但今天还预报会下雨，到时温度得更低，这套穿搭真的没问题吗？ 还在想着，盛屿的手已经牵过来，温热干燥的掌心将姜意卿的手完全包裹住，然后揣进兜里。 姜意卿闭嘴了，好吧，原来是个移动的自动发热器。 两人到了图书馆，找到寻常习惯坐的那个位置并排坐下，姜意卿打开专业书没一会就进入心流模式，心无旁骛地学习了。 姜意卿很喜欢图书馆的氛围和磁场，全都是埋头学习的同学，天然的学习氛围更容易帮助她进入状态。 没过一会，南悦、喻泽以及尤宇辰也都到了。 尤宇辰瞧了一眼已经进入无我的两人，轻手轻脚拉开椅子坐到他们对面，从包里拿出书本学习。 五个人坐一桌，全部都在安静地学习着，直至自习室放音乐了，整个自习室才开始响起悉悉索索的收拾声以及低语声。 姜意卿将笔一丢，身子后仰扭了扭脖子放松放松。 “走吧。” 南悦收拾好东西，朝大家招呼一声，“中午吃啥？” “我想吃汤饭。” 姜意卿收拾完东西之后第一个应声，背了包和南悦手挽手往外走。 “听起来不错，这种阴冷的天吃汤饭一定很暖和。” 南悦开始纠结了，“二饭新开的广式云吞面窗口好像也很不错。” “那我们分着吃。” 姜意卿出声，“多拿几个小碗，我点汤饭你点云吞，到时两份各分一半，你就都能吃到了。” 两人说说笑笑往二饭方向过去，身后跟着三个男生。 施扬站在图书馆门口，眼神阴恻恻地看向远处的那五人。 南悦和喻泽在一起了，这个消息让他无法接受。 施扬本想着借着同专业之便增加与南悦的接触机会，结果之后的小组作业亦或者是兼职，尤宇辰与盛屿总会出现，哪怕是在爱猫社，南悦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喻泽也都会全程陪伴。 社团里的成员调侃南悦与喻泽的那些声音在施扬听来无比刺耳难听。 明明他和南悦才是最应该站在一起的人，凭什么被喻泽横插一脚。 另一边的五人对施扬的阴暗想法浑然不觉，正坐在一起热火朝天讨论着元旦安排。 五个人里除了南悦是宁市人，其他都是南市本地人，宁市离南市不远，高铁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大家假期有什么安排，你们是要留校还是回家？” 尤宇辰兴致勃勃问出声。 “我留校，元旦之后也差不多要期末放寒假了，到时再回家。” 南悦第一个开口。 姜意卿：“回家。” 盛屿：“我也是。” 喻泽笑眯眯答道：“我留校。” “三天假呢，我们要不要聚一聚，之后就是期末复习周了。” 尤宇辰继续提议。 到了复习周，想玩不能玩，只能睁眼复习闭眼背书，得趁着元旦好好放松一下，这样才能以更完美的状态、更加饱满的情绪迎接那惨绝人寰的黑色复习周。 提议完，尤宇辰也不等大家回答，自顾自拿出手机给大家发了一份PDF文档，“我初略计划了一下，大家看看有什么补充的？” 盛屿掀起眼皮看向尤宇辰，“你昨晚对着电脑琢磨到熄灯，不是在学习而是在拟这个？” “一边学习一边拟计划。” 尤宇辰挠了挠后脑勺，“大家都看看，放了寒假南悦要回老家，到时大家要聚就很难了。” 姜意卿点开PDF，不由得瞠目结舌。文档十分详细，什么时间出发，哪个地点碰面，因为尤宇辰是假设大家都留校，还贴心附上每个目的地的地铁路线图，甚至还有地铁发车时间表。 J人的行动能力和计划能力恐怖如斯吗？ 姜意卿抬眼看向尤宇辰，“你昨天一天做出来的？” “两天。” 尤宇辰伸出两根手指头。对于他这份计划，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两天？ 姜意卿复又低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还附上他选出来的高分店的截图、地址以及项目。这话两天就做出来了，依旧很可怕。 不出尤宇辰所料，大家对他这份文档没有任何的意见。 文档里有一间高分店开的离市区有些远，在南市近郊处。近郊那边正好有一套喻家房产，所以喻泽顺势提议要不在他家住一晚，大家可以烧烤聊天。 衣食住行游除了衣，其他衣食，其他几项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大家自然一致赞同。 39. 第 39 章 Mr. 元旦当天，大家在食堂碰面。 当时姜意卿几人表示会回家，一开始商定的是大家各自出发直接在第一个目的地碰面，但想到届时出去玩只有南悦一人从学校出发，所以姜意卿索性放假前也在宿舍睡了一晚。 姜意卿要和南悦一起从学校出发，盛屿见状也跟着改了主意，喻泽和姜意卿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他的打算是回家换辆大点的车开回学校接南悦，到时开到第一个目的地把大家都载上，转场出行方便。 尤宇辰见除了要提前回家换车的喻泽，其他都留校，自己也干脆在学校多待一晚，于是最后商定之后，喻泽开车来学校载大家一道出发。 喻泽一早就等在了食堂门口，尤宇辰瞧见车之后整个人贴到窗玻璃上。 “卧槽，这是雷克萨斯LM？” 他眼睛瞪得老圆，小心翼翼地摸着车身，感慨道，“平时打网约车都只敢打特惠的我有朝一日也是坐上豪车了。” 喻泽站在车门招呼其他人上车，转头见尤宇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意温柔地将车钥匙递给尤宇辰，“宇辰，要不要试试？” “我，我，我吗？” 尤宇辰连连摆手，“别了别了，等下技术太菜车身被剐蹭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说罢，随手开了副驾驶的门钻进去，“我坐这就挺好。” 尤宇辰系好安全带之后，双手放膝盖上，一脸乖巧懂事。 落在最后面的盛屿也钻进车厢，喻泽关上车门后绕过车头坐回驾驶座，启动之前示意后座空出来座位上放着的麦当劳打包袋，“给大家买了早餐，你们可以路上垫一下肚子。” 尤宇辰几乎是双手捧着接过汉堡，在手里掂量几下没舍得吃。 “在百万豪车里吃麦当劳，谁有我松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让我先装个大的。” 说罢，他摆着角度想要不经意露出驾驶座方向盘上的车标以及车内饰，奈何坐在副驾驶上，角度受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扭曲奇怪的姿势也拍不出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姜意卿最后看不下去，提议帮他拍照。 于是尤宇辰的朋友圈新鲜出炉三张图片，一张是戴着墨镜小憩的侧脸，从副驾驶车门处拍过去的，精心调好的角度，露出了方向盘车标。一张是举着汉堡姿态闲适看着窗外风景，另一张就是五人的车内大合照，车标与车内饰都超绝不经意展示出来了。 尤宇辰对此感到十分满意，超chill的随手配了个emoji表情就发出去，才打开汉堡外包装纸大咬一口，“我也算是坐过豪车的人了。” 姜意卿与南悦坐在中间一排，盛屿独自一人坐在最后一排。 五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地抵达了第一站，室内竞技主题乐园，可以射箭、室内卡丁车等。 结果因为是元旦假期，里头的人巨多，其中还夹杂着孩子的尖叫声，五人站在前台看着不远处的蹦床，齐齐沉默了。 “还玩吗？” 姜意卿有些打退堂鼓，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人多，还有不可控制的噪音。 南市入冬之后，室内都开了暖气，竞技馆人多，空气又闷，味道闻起来有些一言难尽。 出师未捷，姜意卿这么一提，尤宇辰和南悦也跟着搭腔，最后五人默默退出来。 尤宇辰打开手机上的文档，眉头紧锁开始思考。 他完成小组作业之后就开始计划这次聚会，本意想着在期末复习周之前再浪一波，结果却忘了假期是全国人民的假期，哪里都是人从众。 “估计这些地方也都很多人。” 南悦也有些苦恼，好好的假期还要人挤人，确实很难受。 “要不直接去密逃馆吧。” 喻泽柔声提议，“密逃馆距离我家别墅开车半小时，我们先去别墅放完各自的行李，然后再出门，别墅也有游戏区和唱K区，实在人多我们可以在别墅里聚。” 密室逃脱是尤宇辰计划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本来是打算玩完之后大家再一道去别墅。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直接开去近郊的密逃馆人流量会相对少一点。 尤宇辰思量再三，一抬头，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作为队伍里的唯一J人，他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于是抬手一挥，“走，去密逃馆。” 从市区开去郊区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还是不堵车的前提下预估的时间。怕喻泽起太早开车太累，于是这一次是姜意卿开的车。 无他，尤宇辰不敢开，南悦和盛屿都是刚拿驾照不到一年的新手，于是姜意卿坐到了驾驶位上。 被盛屿赶去车后座的尤宇辰拨打完密逃馆的前台电话，与店家更改预约的时间。 好在那家密逃馆是新开没多久的，建了高高的一整栋楼，加上又是大清早九点多，这个时间还真没啥人玩，于是时间更改顺利，尤宇辰松了口气，计划临时改变的失控感太不妙了。 只是挂下电话的他发现还有一件更不秒的事情，前边那一对情侣在聊天，后边那一对情侣也在聊天，他一个人稳稳当当坐在中间一排，是妥妥C位没错，但是这满车的粉红泡泡，他插不进去啊。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座位里头放着的麦当劳包装袋，默默地拿起来开始翻找。 剩下好几个派，还有薯条、鸡块。 撕开酱，戴上手套拿起鸡块咬了一口，冷掉了，就像这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萧索又寂寥。 尤宇辰神色忧郁地看着窗外流动的车景，蘸酱又吃了一块鸡块。 副驾驶的盛屿正在选歌，错手点到一首《Mr.Lonely》，歌词随着音乐流泻而出： “Lonely，I'mMr.LonelyIhavenobodyformyown” 尤宇辰鸡块吃得更悲伤了，吃完鸡块吃薯条，吃完薯条吃派。 最后抵达密逃馆的停车场，姜意卿停好车众人开门下车的时候，尤宇辰拎着装满垃圾的麦当劳纸袋先下了车。 盛屿瞧见他手中的袋子，“你全吃完了？” “唉——” 尤宇辰长叹一口气，“我一个单身狗，难道让我在车上 干看着你们成双成对秀恩爱撒狗粮吗？肯定得就点吃的啊。” 盛屿：“口渴吗？” “......” 尤宇辰清了清嗓子，“有点。” 光顾着悲伤了，全部炫完之后这会被盛屿一提，尤宇辰才后知后觉快餐吃多了糊嗓子，这会确实有些口干舌燥，赶紧拿着矿泉水猛灌好几口之后才解了口渴之急。 一行人到了前台，尤宇辰报了手机号之后，前台工作人员拿出主题手册递给他们，让他们选主题。 五人围坐在休息区一起翻看。 姜意卿没玩过密室逃脱，盛屿和喻泽表示都可以，于是南悦和尤宇辰兴致勃勃地挑选主题，务必让大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玩了还想玩，走了还念叨。 选到最后他们两人在几个恐怖主题面前犹豫，南悦侧头看向姜意卿，“卿卿，你怕鬼吗？” “鬼？” 姜意卿眨眨眼，随后视线瞥向盛屿。 如果是恐怖主题的，她是不是可以假装害怕然后扑进盛屿怀里，在慌乱之中不小心探入衣服下摆，然后摸上去？ 盛屿察觉到女友有些奇怪的眼神，抬眼对视回去。 脑子里正充满黄色废料的姜意卿对视的心虚，当即偏移视线，“还行，你们选了哪个？” “这三个在纠结。” 尤宇辰把主题手册翻转给坐在对面的三人看。 姜意卿接过去看，一个名叫《绣花鞋》，一眼中式恐怖主题。她粗略扫了一眼简介，盲婚哑嫁被配冥婚的少女，夜半的哭声以及阁楼隐约可见穿着嫁衣的身影。 继续默默翻页，另一个叫《末日病院》，内容简介大致是病毒爆发后导致圣科尔托城爆发丧尸的故事。 丧尸啊，姜意卿试想了一下NPC姿态扭曲怪异奔过来的场景，不由得头皮发麻，默默又翻了一页。 最后一个故事是《夜半教室》，关于一名女学生在晚自习后失踪的故事。 姜意卿仔细看了一下文字简介： “A市某高中旧校区有一间长期封锁的教室，传闻十二年前，一位名叫林浅的女学生曾在自习室失踪，留下一本未写完的日记。此后每年冬日前后，那间教室总会传出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以及桌椅挪动的诡异声音，更有学生反映见到了映在玻璃窗上的人影。五名来旧校区整理档案的学生，因暴雨被困在楼内，他们发现一间教室开着灯，里头传出学生背诵的声音……” 三个主题都有NPC追逐的情况，但相比中式恐怖的头皮发麻以及丧尸追逐的慌不择路，这个中学背景主题的密室逃脱应该相较而言不太恐怖，于是姜意卿给《夜半教室》投了一票。 尤宇辰想玩《末日医院》，南悦则投票给了《绣花鞋》，姜意卿一脸惊疑地看着眼睛发亮的南悦，长相甜妹，性格甜妹的南悦胆子这么大的吗？ 最后三人齐刷刷看向余下两人，盛屿正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来回倒着水，准备弄成温水给姜意卿喝。 察觉到视线，他掀起眼皮一瞧，然后抬了抬下巴，“教室。” 40. 第 40 章 剩下的喻泽自然投票给了南悦想去的《绣花鞋》。 尤宇辰沉默了，他以后和他们出来玩，一定要凑到六个人，或者是脱单！ 《绣花鞋》与《夜半教室》各两票，采取了最公平的办法，猜拳，最后姜意卿险胜。 大家拿着主题册朝前台过去，将手机放进储物柜之后，几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搭乘电梯前往密室逃脱场地。 密逃馆氛围感营造地很不错，昏暗的走廊，接触不良的路灯，还有墙壁不断喷出的水雾，脚下是咯吱咯吱响的木地板。 五个人的密室逃脱游戏正式开始了。 一开始五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大家都是南大高材生，破解谜题机关简直手拿把掐。 南悦在角落里发现一个隐藏暗格的时候，招呼大家过来看，七嘴八舌的讨论像是都忘了这是一个恐怖副本。但随着窗外的模拟雨声越来越大声，整间教室的灯光也忽闪忽闪之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先是南悦和喻泽去走廊看情况被NPC追逐导致与余下三人分开，后面是姜意卿找到新线索要解锁新地图时，盛屿一个胳膊挂一个人，托着两个紧紧抱着他胳膊的姜意卿与尤宇辰在走廊走的时候，突发停电，紧接着姜意卿尖叫一声，盛屿伸手要去护她，可是另一边胳膊的尤宇辰瑟瑟发抖紧紧抱住，让他动弹不得。 再之后，身后传来女生的朗读声，语速越读越快，越来越清晰。 盛屿只觉两边的耳朵一炸，尖叫声起来的时候，自己两只胳膊一松，三个人开始在走廊上狂奔。 走廊是全停电全黑的状态，只能靠着逃生通道的指引灯勉强视物，盛屿担心姜意卿摔倒，准备去牵姜意卿的手，可是一伸手，捞空了。 只能加快脚步去追那个狂奔的高马尾背影，跑到拐角处的时候，两人纷纷停下来，前面是死路。 盛屿扶着墙喘息，一边去牵女友的手，结果看清前面那人之后，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明显停了一瞬，后背瞬间发凉。 只见那人缓缓回头，画着惨白浓妆，笑容阴恻恻的看向他：“你在找我吗？” 另一边姜意卿慌不择路推开一间空教室的后门，然后转身关上，靠着门板缓缓坐到递上喘气，抬手捂住砰砰乱跳的胸口缓神。 还没缓过劲来，一阵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紧接着前门响起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姜意卿想也没想直接操起一把椅子护身，结果就看见跑进教室一脸惊恐的尤宇辰，两人面面相觑，尤宇辰手中还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扫帚。 姜意卿举着椅子的手僵在半空，尤宇辰手中的扫帚也没来得及放下，最后等外头静下来之后，两个人才敢行动，找线索破机关。 只是尤宇辰比姜意卿还胆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举起扫帚呈防卫姿态警惕地看向四周，最后两人莫名形成明确分工，姜意卿负责解题，尤宇辰负责戒卫。 “你怎么会想选《末日医院》啊？” 姜意卿百思不得其解，另外两个副本，主题册上明晃晃标注五颗星的恐怖指数。当时尤宇辰选的那么的斩钉截铁，她还以为尤宇辰和南悦都是胆子大喜欢玩密室逃脱的人，结果眼下尤宇辰手抱扫帚，两股战战，眼神飘散，一眼的……战五渣。 “姜姐，您这话说的。” 尤宇辰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一边给自己找补，“就不能有那种又菜又爱玩的人吗，存在即合理，你要允许我们这类人的存在。” 姜意卿轻笑出声，快速解开机关打开小盒子，从里头拿出线索，“有新线索。” 尤宇辰一个箭步窜过去，站在姜意卿身侧跟着一块研究解析。 两人按着线索给的提示走到房间的一个暗门跟前，与之前的线索整合之后输下密码。 滴的一声电子音之后，暗门缓缓打开。 一个新的密室，看起来像是地下室，居然还有地牢。 姜意卿与抱着扫帚的尤宇辰警惕地走进去，因为光线昏暗，尤宇辰寸步难行，最后姜意卿接过扫帚，与尤宇辰调了个个。 “姜，姜姐，那地牢里面坐着的该不会是那个主角吧。” 尤宇辰紧张到磕巴。 这运气，该不会好彩不彩地让他们撞见大BOSS吧。 “看着不像，看起来像个男的。” 姜意卿用气音回复。 即便那人在地牢之中，姜意卿也因为被NPC追逐而产生了后怕，而且她是第一次玩密室逃脱，刚刚与尤宇辰在其他密室解题的时候，时不时听见的背诵声、笑声、自言自语声，都让她汗毛炸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未知恐惧都把她整的草木皆兵了。 地牢铁栏之后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那人听见声响，倏地一下站起来。 姜意卿和尤宇辰看见那人动作之后头皮一麻，姜意卿拿着扫帚挡在抖成筛糠的尤宇辰跟前。要不是那暗门关了，她真想带着尤宇辰拔腿而逃。 “姜姐，他，他站起来了。” “我看见了，你先别说话。” 要命。 姜意卿深呼吸一口气，带着尤宇辰靠近。 “意卿。” 熟悉的声音从地牢铁栏那边响起，姜意卿脚步一顿，快步走上去，确认是盛屿之后才松了口气。 盛屿长身而立站在铁栏后面，皱眉看着与姜意卿挨得过分近的尤宇辰。 尤宇辰从姜意卿身后探出头来，看清铁栏后面的是盛屿之后，激动得一个箭步窜上去，伸手抓住盛屿得胳膊，“吓死我了，屿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意卿好奇地打量着盛屿身后的地牢模样，布置简单，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就没了。 “我碰见了林浅。” 盛屿出声解释，“当时我们三个在走廊跑的时候，我想去牵你的手，但是光线太暗，只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就一直跟在她身后跑，跑到死路之后她回头我才发现是林浅。” 尤宇辰：“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一直待着了。” 尤宇辰递来羡慕的目光，然后盛屿淡淡补了一句，“在地牢的时候，林浅会时不时过来。” 尤宇辰默默收回羡慕的目光。 “先找钥匙让你出来吧。” 姜意卿环视密室一圈，办公桌文件柜还有书架，来像是在旧校务处的办公室，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纸箱。看来得一通好找了。 此时的姜意卿只想快速通关，然后去喻泽的那栋别墅躺尸。 尤宇辰虽然胆子小，但是脑子还在运转，两人合作分工，没一会就找到钥匙将盛屿放了出来。 “走吧，我们去找喻泽他们汇合。” 盛屿从铁栏门后边出来，牵起姜意卿的手。 姜意卿：“你知道他们在哪？” “林浅过来时会透露信息推进剧情。” 说着，他牵着姜意卿，带着尤宇辰走进地牢里边，墙上有旧校区的分布图，“这里有地图，这个主题占两层。”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着分布图依次给两人说明位置，之后点了点其中一个房间，“喻泽他们在礼堂。” “那快走，我们去和他们会合。” 尤宇辰途径办公桌，姜意卿刚才搜寻线索的时候，把扫帚随意支在了那里，他想也没想直接拿起来。 虽然得力大将回归，但还是得拿个东西防身。 这样比较安心。 尤宇辰握紧手中的扫帚，跟在盛屿和姜意卿后面朝着礼堂出发。 在追逐和惊吓中几经波折到了礼堂，几人一汇合，尤宇辰两眼泪汪汪，姜意卿看着一脸兴奋沉浸游戏的南悦，询问出声：“悦悦，你不怕？” “我不怕这些。” 南悦摇了摇头，“刚刚还是我带着喻泽来的这里。” “喻泽，你有点弱哦。” 姜意卿出声调侃。 喻泽无奈地耸耸肩，“女友太强，都是悦悦保护的我。” 虽然表情无奈，但是语气明显能听出里头的得瑟炫耀之意。 姜意卿闭上嘴，她就不该说这话，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 正准备四散开来找线索，头顶上的灯吱啦一声又灭了。 不是吧，又搞这出。 姜意卿有些绝望。 漆黑的礼堂里，伴随着灯灭，姜意卿与尤宇辰的尖叫声同时响起，与此同时还有南悦的兴奋惊呼声。 姜意卿伸着胳膊要去找南悦寻求安全感，结果手被人轻轻握住之后被拉近怀里。 “别怕。” 耳边是盛屿低沉温柔的安抚声。 哦，差点忘了，她还有个可以依靠的男朋友。 这边礼堂暗下来了，那边走廊的灯却全亮了，紧接着礼堂的大门传出砰砰砰的敲门声，门把手被快速扭动，过道走廊那边的玻璃也映出不少人影，全部拍着窗子，试图拉开想要进来。 礼堂内一片漆黑，急促的敲门声与玻璃上拍打的憧憧人影让气氛骤然紧绷。 尤宇辰死死抱住喻泽胳膊，闭紧眼睛不敢乱看。 南悦满脸的雀跃，压低声音说道：“估计到最后一关了，别怕，找到线索和钥匙，我们就通关结束了。” 哦？最后一关？ 姜意卿来精神了，从盛屿怀里出来，“那我们快找线索。” 41. 第 41 章 五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场馆走廊暖黄的灯光以及不远处大厅的喧嚣把众人拉回了现实。 尤宇辰扶着墙壁谢天谢地。 回到前台之后，工作人员例行询问有无改进的以及好差评等。 全部完事，开了储物柜拿回手机离开到了停车场，开门坐进车里，姜意卿才感觉自己的电量全部耗尽了。 太累了，她觉得今天的运动量超过了大半年的校园跑。 好在喻泽的别墅虽然是半山腰，但沿着盘山路开上去也挺快的。 喻泽家的别墅旁边也有好几幢设计雅致的别墅，这一片风景不错，极富负氧离子。 进了屋换了鞋，半开放式的厨房岛台上摆着好几个袋子，里头是喻泽提前让管家购置的食材。 “这些是准备晚上火锅以及烧烤的食材，你们看一下还有什么想吃的？” 喻泽走到岛台跟前，将袋子逐一摊开给大家看，“需要冷藏的已经放冰箱了。然后这边是我们的午饭。” 他拿过一大袋的外卖包装，里头是披萨炸鸡什么的快餐。 喻泽处事一向周到，大家帮忙提着外卖袋到客厅茶几放好，外卖盒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他算着时间下单然后叫的跑腿外送，就连刚刚一进屋，屋内也提早开好了暖气，不至于让大家吹了寒风之后进屋还得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等待暖气充满整个房间。 几人脱了外套，洗了手脱了鞋，踩上柔软厚实的地毯，一起围坐在茶几跟前。 披萨抬眼炸鸡的香气弥漫整个客厅，几人说着早上的密室逃脱说得热火朝天。 “这个主题还不错，我们下次可以去密逃馆玩其他主题的，密室逃脱还是人多点好玩。” 尤宇辰感慨了一句，“咱们下次玩那个医院的吧。” “你确定？我感觉你比我还害怕。” 姜意卿表示怀疑，“你不怕到时玩医院的，那NPC穿着白大褂手举着电锯，姿态扭曲地朝你飞奔过来？” “要的就是劫后余生的那种感觉，肾上腺素因为恐惧疯狂分泌的刺激感。” 尤宇辰摇了摇头，向好友娓娓道出他喜欢玩密室逃脱的真谛。 好吧，就是人怂瘾还大。 “如果怕NPC人多，我们可以玩那个绣花鞋啊。” 与尤宇辰一样，南悦也对她中意的《绣花鞋》主题密室逃脱恋恋不忘，一脸兴奋地和大家安利推荐，眼神黑亮黑亮的。 “对对对。” 尤宇辰一拍脑袋，“绣花鞋是中式恐怖主题，NPC肯定比丧尸题材的少。” “可是人少不代表着真的少啊。” 喻泽默默补了一句，“这种你们不担心满屋子都……” 茶几瞬间沉默了，几人被喻泽这么一提醒，像是想到什么。南悦和尤宇辰还保持着半张着嘴的状态，被喻泽说的一愣。 姜意卿正准备感同身受地点头，结果坐在她旁边的南悦嘴角越扬越高，眼睛越来越亮：“这样才刺激啊。” “没错。” 尤宇辰一拍大腿，险些把可乐撞翻，“我之前刷帖子什么的，就刷到那种说好像有真的混进来的那种内容。”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窗外山间的风声隐约传来，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姜意卿咽了下口水，坐在对面的尤宇辰还在继续，“阴恻恻的木制走廊，然后隐约传来哀怨的哭泣声，阴风从身后吹过引得后背阵阵发凉，然后咱们缓缓回头，什么也没有，提着的心正准备放下来时，身后传出一个飘渺的女声‘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会在你们背后？’” 尤宇辰抬眼看着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四双眼睛，继续开口，“然后我们在慢慢地将脸转回去，一张满目血泪的女鬼……”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顺手拿起饮料仰头猛灌一口，“算了算了，我不说了，再说下去你们没被吓到，我自己晚上都要做恶梦了。” 南悦笑得歪倒在沙发靠垫上，“你这不是自己吓自己嘛！” 气氛又活络了起来，姜意卿淡定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放下杯子的时候没忍住瞥了一眼身后的落地窗。窗外山影幢幢，树枝被山风吹得微微摇晃，再望远一点，树林的深处隐约有人影的模样。 “在看什么？” 耳边传来盛屿的声音，姜意卿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没放稳杯子。 “被宇辰的故事吓到了？” 盛屿伸手扶住杯子，牵过女友的手放在手心之上，低声关切询问。 “是有点，弄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姜意卿无奈地自嘲了一下，随后又看了一眼窗外，山影树林还有云霭飘下的零落雪花，一切都很正常，刚才的人影估计也是树影层叠出来自己看岔了。 “下雪了。” 姜意卿晃了晃盛屿的手，指着窗外轻声说道。 南悦他们也听见了，也纷纷侧头看向窗外。 雪花从天空中飘落，因为山里气温低的缘故，几人才看了一小会儿，地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白。 “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午睡起来可以堆雪人。” 喻泽起身走到窗边站定，仰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预估了一下雪量之后，回头温柔地看向南悦，“到时候我们去屋外走走？” “好啊好啊。” 南悦欣然点头，眼里映着窗外逐渐密集的雪花，满眼期待，“到时说不定还可以打雪仗。” 众人一拍即合，笑闹间吃完了午餐之后，一起帮着收拾好茶几，将垃圾袋放置玄关处，几人又去了游戏区玩了一会之后，才各自选了房间回房休息。 一觉睡醒，姜意卿探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两点多。 群里有新消息，是南悦发的一个小雪人照片，还提到她与喻泽先出去散会步，等大家睡醒之后再一道打雪仗。 姜意卿下了床拉开窗帘看出去，才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远处的山头已经被雪全覆盖了，树枝上全挂着雪，庭院的地面上也积了厚厚一层，看那雪量，打雪仗绰绰有余。 姜意卿收回视线，又看了眼山林之间若隐若现的两团光影，随后转身往浴室过去将睡衣换下来。 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还没到一楼就闻见了咖啡的香味。 “醒了？” 听见声音，盛屿转身一看，姜意卿正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喻泽的别墅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从楼梯下来正好可以看见厨房的全景。姜意卿下至一楼就看见一个宽肩窄腰的背影正慢条斯理地冲着咖啡。 “嗯。” 姜意卿朝盛屿方向走过去，坐在他跟前吧台的长脚凳上，只见盛屿正低头拉花，“你还会做这个？” “之前在咖啡店兼职过。” 盛屿回的淡然，拉完花之后将咖啡杯转了一圈，图案正面朝向姜意卿递过去，“尝尝。” 姜意卿伸手接过，仔细端详着手中精致的拉花咖啡，奶泡细腻地勾勒出一个小雪人的模样，她都有些舍不得喝了。 “好可爱。” 姜意卿由衷赞叹道。 “试试看，看合不合口味。” 盛屿双手支在吧台台面，温柔地注视着姜意卿。 姜意卿捧起杯子，小啜一口，咖啡的浓郁与奶泡的甜腻中和，暖意在舌尖漫开，“很好喝。” “谢谢。” 盛屿眉眼舒展了几分，抬手自然揩去女友唇侧的牛奶。 姜意卿歪头看向盛屿，“你兼职的工作很多？” “高中就开始打工了。” 盛屿回答得坦然，“我家家境不算太好，初中那会我爸妈发生矿难去世。虽然有赔偿金，但我爷爷奶奶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大半都用在了他们的医疗费和买药上面。” 姜意卿抿紧嘴唇，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初中就父母离世，还得照顾两个老人，她完全没意料到盛屿的学生时代是这般模样。 “那这些年，你自己……” 姜意卿有些心疼，轻声问出声。 “也还好。” 盛屿绕过吧台，伸手覆在她脸上摩挲着，“上学有奖学金，而且寒暑假兼职，生活还算过得去。” 他停顿了一下，姜意卿脸上的心疼显然易见，于是盛屿抬手轻柔地摩挲着她的侧脸，“上了大学之后，赚钱的机会更多了，所以我的生活并不算拮据。更何况，我很幸运。” 盛屿俯身靠近姜意卿，与她面对面，眼神温柔地望着她，“能遇见你，是我大学生活最幸运的事。” 真的很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的强势闯入，我的人生会一直在兼职与学业之中不断重复。 是你的出现，你的明媚，让我的人生充满了色彩。 “谢谢你，卿卿。” 盛屿低头轻柔地含住姜意卿的唇畔，吮吸、深入，最后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台面上，“我爱你。” 姜意卿含糊地嗯了一声，气息再次被盛屿掠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被他拥在怀里亲着，吮着。 客厅的仿真壁炉里的柴火正在燃烧，窗外飞雪簌簌落下，屋内两人交颈缠吻。 两人吻得正投入，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传出刺耳的铃声。 盛屿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姜意卿唇畔，目光从她被吮得殷红的唇上克制收回，抬手拿起手机接起来。 “喂。” “悦悦不见了！” 42. 第 42 章 电话那头的喻泽声音急切，盛屿护着姜意卿帮助她从桌上下来。 “怎么回事？” 姜意卿追问道。 “刚才我和她在林间散步发现梅树，悦悦说要拿个器皿装回去，结果我去后备箱拿了花瓶回来，悦悦就不见了，雪地上只有散落的梅树枝和杂乱的脚印。” 喻泽焦急解释着，姜意卿听完心下一凛，该不会是施扬？ 盛屿已经拿着外套回来了，身后跟着被从床上叫醒的尤宇辰。 两人走到姜意卿跟前，盛屿一边穿上外套，一边与姜意卿说道，“我们也出去帮忙找，卿卿你留在别墅，万一南悦回来了，可以接应。” “好。” 姜意卿没有强硬要求要跟着出去，她转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虽然是下午，但是因为下雪的缘故，天黑沉沉的，可视度并不高。如果她硬要跟出去，到时体力不济只会影响找寻。 “带些工具过来，玄关左侧第一个柜子里放着工具箱。” 喻泽站在车后备箱翻找工具，快速提醒道：“树林里可视度有些低，我的车就停在路边，开着大灯和双闪，你们沿着光线过来就能找到。” 姜意卿快步走到柜子跟前，打开柜子拿出工具箱。 盛屿和尤宇辰半蹲在工具箱跟前，匆匆检查了手电、绳索以及便携铲子等物品，将其装到包中，然后快速换鞋出门。 “注意安全。” 姜意卿站在玄关出声提醒了一句。 两人嗯了一声，尤宇辰转身开门，盛屿抬手摩挲了一下姜意卿的侧脸，转身跟着出门。 大门一关，姜意卿快速跑到二楼客厅，推开露台的门走到室外。 山风夹着雪刮过，吹得脸生疼。 姜意卿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拿起望远镜一寸一寸地搜寻光影。 “117，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直接定位到女主身上或者知道现在她在做什么？” 她在意识里唤醒117。 【有的，新手礼包有一张追踪定位卡，但是现在目标人物距离太远，只能锁定大概范围。】 “用。” 姜意卿不假思索应道，光靠她拿着望远镜找寻光影速度太慢了，还不如直接锁定片区范围，到时可以更快发现南悦身上的主角光环。 话音刚落，姜意卿眼前的半空浮现一张半透明的全息地图，左上角的山区被涂了红色标记。 姜意卿立马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群，喻泽在群里发过这片山区的地图，山岭除了有康养基地，其他大多都是私宅。 姜意卿将地图放大，顺着全息地图的锁定位置快速划拉。果然，东北方向也有一片别墅区，距离这边开车过去要十多分钟。 她转身回屋，快速穿好外套之后，从玄关柜里翻出车钥匙，走到门口后又折返回来，从工具柜里把整个工具箱都抱出来，然后走到车库打开副驾驶的门放进去。 她打算直接沿着山路前往北部的别墅区，雪天可视度低，南悦从消失到现在喻泽一直都没找到，说明对方也开了车，估计是直接迷晕然后快速移到车内开车走的。 姜意卿关上车门，快速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轮胎已经挂上了防滑链，也不知道是管家提前帮忙装的还是喻泽开车带南悦去山里玩时一道挂的，倒给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发了条语言到群里之后，打开位置共享，然后姜意卿启动车子倒车出库。 山路碰上下雪，可视度并不高，而且雪天路滑，开车也没法提速。姜意卿一边开着车，一边留意周围环境，只希望快点看见什么移动中的光环。 山路上的雪被压过几道车辙，又被新落下来的雪覆盖上来，模糊了前车的痕迹。 姜意卿握紧手中的方向盘，目光在车前灯照亮的那一小片范围内扫视，117给的这个追踪定位道具还挺靠谱，不限时长不说，离目标距离越近，就会显现出移动点，这比她试图靠肉眼依赖主角光环找要方便高效许多。 姜意卿赌对了，带走南悦的人果然朝着这个方向过来，她余光瞥了一眼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地图，地图上已经浮现一个闪烁跳动的光点。 她快速拿起手机，给盛屿他们打了电话过去，简略说明情况，以在外围山路找寻发现可疑车辆为借口向他们传达位置信息。 “好，我们现在开车过去。” 几人拉开车门跳上车，这会尤宇辰也顾不上喻泽车贵不贵了，喻泽戴眼镜，虽然度数不高，但是陡然钻进车厢，气温不一致，镜片上迅速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我来开车。” 尤宇辰启动车子，坐在副驾驶的喻泽擦干净镜片之后打开姜意卿在群里的位置共享，三人朝着北部的别墅区快速驶去。 姜意卿方法下手机，紧盯着前方山路。 开到北部别墅区的山路蜿蜒，雪势未减，视线愈发受阻。好在距离北部别墅却越来越近了，开到别墅区路口，果不其然看见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其中一栋别墅院门的门口处，车门大敞着，远远就瞧见有一人站在车门处，半个身子探进去，然后抱着一人出来。 风雪太大，看不清模样，但是被抱在怀中的人浑身散着金色光环。 是南悦！ 姜意卿油门一踩直接冲过去。 抱着南悦正准备进屋的施杨听见直冲过来的车声，还没来得及看仔细，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轮胎因为急转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姜意卿将车停好之后，从副驾驶的工具箱越过油锯拿了游标卡尺抓在手里推开车门下去，南悦在他怀里，不能贸然。 施杨抱着南悦后退一步，目光警惕地看着车门方向。 车门被推开，一双马丁靴先映入眼帘，往上是一身剪裁利落的工装裤，上身穿的是一件冲锋衣，拉链被拉到了最顶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漂亮，瞧着打扮装束是个女性。 施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只是一个女生罢了。 “有事吗？” 他抱紧怀中昏迷的南悦，一脸的不悦，出声道，“我女朋友身体不太舒服，我们要进屋休息。” “女朋友？” 姜意卿跳下车，将游标卡尺不动声 色地塞进衣袖袖口，视线落到躺在施扬怀里的南悦身上，只见她浑身软塌塌的，脑袋后仰，双眼紧闭，毫无知觉。 姜意卿抬脚往施扬过去，“施扬，南悦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朋友了？” 听那声音，施扬认出是姜意卿，原本稍微舒展的眉心又皱了起来，“姜意卿，你在这里做什么？好狗不挡道。” “我在这里做什么？” 姜意卿又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南悦，口鼻间有明显的红色印记，估计是被捂住闷了好一会儿。 她眉目一凛，突然快跑，抽出游标卡尺朝施扬挥过去，“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施扬没料到姜意卿会突然爆冲过来，还没看清她手中的东西就被砸到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南悦在他臂弯处晃来晃去。 “妈的，你做什么？” 施扬暴怒，破口骂出来，一脸愤恨地看向姜意卿，“你找死！” 说罢，他就这么把南悦往雪地上一丢，然后爆冲过来。 南悦被掷到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把姜意卿听的心一颤，赶紧在意识里叫：“117！” 【在的在的，宿主，别担心，我已经将护盾用在女主身上，保证不会失温或者受伤。】 闻言，姜意卿放下心来，将注意力回到施扬身上。方才下车前她已经叮嘱了117，待会随机应变互相配合，新手大礼包的那些道具有什么用什么，绝对不能让南悦受伤。 施扬冲过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拳头带风直冲她的面门。 姜意卿侧身灵活躲过，随后操起游标卡尺往他背部一砸，但显然，施扬估计也学过一些，身子一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往她手中抓着的东西一瞥。 “有备而来？” 他眼神轻蔑地轻嗤一声，“你以为拿着这东西可以打到我？” “以为？” 姜意卿没被钳制住的手腕一转，使了十足十的力道抓着卡尺朝他腹部猛击过去。施扬吃痛松了手，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他大敞的车门前。 “没算错的话，我拿着这东西，打了你三次。” 姜意卿晃了晃手中的游标卡尺，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腹部仰头，眼神含恨看着她的施扬。 施扬捂着腹部，喘着粗气，神色愈发凶狠，眼神死死盯着姜意卿，末了开始偏头笑出声来。 她没敢大意，眼神一错不错紧盯着施扬，以防他有任何举动。 “小看你了。” 施扬含糊地说了一声，也不在乎姜意卿听没听见，扶着膝盖站起来，“姜意卿，这是你自找的！” 他突然从车门里抽出一把刀，嘶吼着朝姜意卿扑过去，刀身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光。 好家伙，还上管制道具。 姜意卿迅速后撤，游标卡尺与匕首相撞发出刺耳的刮擦身。 雪天行动不太方便，加上气温也低，体力显然都与平时不能相比。 姜意卿被施扬推着连连后退，最后被抵在她开来的车身跟前，“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去死吧！” 43. 第 43 章 姜意卿瞳孔骤然紧缩，看着施扬举起刀朝她劈过来。 【叮——无敌大力丸已生效。】 伴随着一声117的电子音，姜意卿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就感觉嘴中出现一颗东西顺着喉咙滑进食道。 【宿主！】 117焦急地叫出声。 眼见那刀就要直直劈到姜意卿的面门上，施扬脸上的五官愈发扭曲，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感。 “去死吧！” 他面目狰狞地握紧手中的刀柄，用力劈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刀在距离姜意卿不到一寸的位置堪堪悬停了。 怎么回事？ 施扬愕然，又往下使劲，试图劈下去，结果纹丝不动。 “去死？” 姜意卿神色冷然地看着对方，“我还要看着你入狱铁窗泪呢，怎么舍得死呢？” 说罢她松开握住游标卡尺的右手，单单一只左手就抵挡住了施扬双手下压过来的力道，而那空出来的右手猛然抬起，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在“无敌大力丸”的加持下，姜意卿稍一发力，施扬便连声痛呼，匕首应声落地。 姜意卿反应极快，抬脚将匕首踢进车底座下方。随后她手腕用力，将施扬双手反剪，押着他朝他的车过去。 车门敞着，车内顶灯亮着昏黄的光，将随意散落在后座和脚垫上的东西照的一清二楚。 绳索、胶带、手套以及一个疑似药箱的箱子里放着的透明玻璃瓶，里头盛着液体，旁边还有几个空的注射器…… 这是要做什么？ 姜意卿一脸骇然，将目光转向被保护罩护着的南悦，又回到施扬身上。 施扬也留意到了姜意卿的视线，得意出声：“你猜那些药是给谁准备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留了话口，耐心等待着姜意卿的气急败坏。 结果姜意卿理都没理他一下，拿起绳索利落地将他的双手捆住。施扬准备的绳索很多，正好方便了她。 姜意卿动作利落地用绳子把他的双手捆缚住，又将其放倒在冰天雪地之上，用绳子将他的双脚也捆得严严实实的，随后扛起他朝自己的车过去。 “姜意卿，你放了我。” 施扬在她肩上奋力挣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姜意卿置若罔闻，随意将他丢在后备箱里，然后拿出手机给盛屿他们发了信息，无视在后备箱里咕蛹的施扬，快步朝南悦过去。 将她从雪地里抱起来之后，南悦依旧在沉睡着，也不知道施扬给她用了多少迷药，会不会过量？ 姜意卿将南悦抱到驾驶座上，先将其安放好，然后开始检查她有无明显的外露伤。 面容干净整洁，除了闷过的迹象，没有其他明显伤痕。姜意卿视线向下，检查了一下南悦的脖颈，再往下，抬起她的手。 手腕有捆缚的痕迹，应该是施扬用绳索绑住过。 姜意卿低头摩挲着南悦的手腕，南悦手腕处有明显的红肿破皮迹象，红痕交错，像是剧烈挣扎过。 等一下，剧烈挣扎？！ 姜意卿猛地瞪大眼睛，随后想到什么，正欲回头去寻施扬，余光瞥见一个棍子朝自己甩过来。 姜意卿直接被挥倒在地，疼的双目发黑，头疼欲裂，眼前棍风又来，她赶忙快速抬起抓住又要打过来的棍子 拿着棍子的那人想要抽回，却因为姜意卿抓着，哪怕使劲九牛二虎之力也纹丝不动。 “他妈的，你是什么怪物?” 那人一脸愕然，双手握着棍子，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虬结，肌肉鼓起。 姜意卿晃了晃脑袋，抬眼看清那人。 一身肌肉虬结的壮汉，站在她跟前像座山一样。 果然，还有一人，亦或者还有其他人？ 姜意卿试图看向他身后，可是对方体型太过壮硕，把她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她咬着牙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棍子，然后猛地一扯，那壮汉被拽的一个趔趄。 趁他身形不稳之际，姜意卿直接抬脚狠狠踹向他腹部以下的位置。 壮汉嗷呜一声当即脱手捂住裆部，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这无敌大力丸的道具还不赖，姜意卿连啧几声，然后抬眼，眼神冷然地看着对面。 院门的方向，又有好几十人从里头冲出来，全是身材健硕的壮汉，手持棍棒，脸上带着凶狠之色，显然都是施扬的同伙。 一排人黑压压地站在姜意卿跟前，确实很有威慑感。 “抓住她！” 其中一人吼道，壮汉纷纷向前。 姜意卿迅速反手关上驾驶位的车门，抓起地上的棍子迎了上去。 只见她身手敏捷，快速穿梭在打手中，棍子挥到飞起，壮汉们压根不敢近身，因为那怪力女一棍子打倒一个，还是那打带踹直冲下三路的那种，被她踹到的全都捂着□□缩在地上咕蛹。 姜意卿一边打一边往后备箱的方向过去，然后一手持棍一手拎起施扬。 这打架是个体力活，姜意卿摸不准也没时间问117那大力丸的时效还有多久，所以还不如直接抓起施扬来震慑。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壮汉们眼睁睁看着那瘦高个的女生，单手拎起手脚被捆缚住的施扬，然后举起来，而他们的雇主施扬先生，在半空中扭动着。 “再靠近一步试试。” 姜意卿将右手的棍子横在施扬跟前，恰恰好就停在他裆部前。 “姜意卿，你疯了吗！” 施扬在半空中嘶吼挣扎。 姜意卿：“到底是谁疯了，绑人的是你，违法的也是你。” 施扬：“南悦本来就是我的，如果没有你们，她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姜意卿：“悦悦要跟谁在一起是她自己的决定，你又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大放厥词说悦悦是你的。” 说罢，姜意卿直接将施扬丢到地上，拿棍子杵在他胸口上，抬眼看向对面喝道：“把棍子放下！” 壮汉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 施扬虽然被制，却仍然梗着脖子嘶吼道：“你们怕什么，她就 一个人，一起上啊！” 姜意卿冷笑一声，“你们可以试试，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她朝躺在雪地上的那几人抬了抬下巴，“你们也看到了，我是一个人，但是和我打的下场可是那样的。” 一边说着，姜意卿一边在意识里唤醒117，“还有什么道具？” 虽然面上不显，但她已经明显感觉到疲态了，浑身酸痛，应该是刚刚打斗时挨到几棍子以及大力丸逐渐失效所显现出来的肌肉使用过度。 这也是姜意卿挟制施扬的原因，没了大力丸，打一两个还行，但要碰上以一敌十，到时不仅南悦没被救出，还会把自己折进去。 117赶紧在意识里列出礼包名单，【有‘起死回生、济公在世’伸腿瞪眼丸一粒、‘身娇体软易推倒’一次性体验符、便携式迷你手电筒一支、‘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超强效防狼喷雾、‘三十六计走为上’超级滑溜溜精油小样小瓶……】 名字花里胡哨，但是还算能望文生义，姜意卿也没时间思考了，刚刚被砸到脑袋，这会还嗡嗡嗡地疼。 姜意卿：“先给我防狼喷雾。” 117应了一声，没一会姜意卿就感觉衣袋一坠，多了个东西。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对准施扬的脸。 擒贼先擒王，施扬实在是太吵了。 “你要做什么？！姜意卿，你他妈给我住手，我不会放过……” 还没说完，一股辛辣刺鼻的喷雾就喷到他脸上。 姜意卿动作很快，喷完施扬，趁那群打手还没反应过来，抬手对着他们的方向一顿喷。不一会儿，对面就闭着眼睛流着鼻涕捂着脸四散躲开。 “溜溜滑！” 【宿主，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超级滑溜溜精油小样小瓶。】 117出声纠正，然后浮现在半空中，在壮汉们上方旋转跳跃，洒下精油。 滑溜溜的精油落在雪地上，让地面变得更加湿滑难行，那些像小山一样的壮汉在雪地上打溜乱滑，四肢扑棱几下后全部砸到地面上。 画面实在过于滑稽，姜意卿有些不忍直视。 此时，远处传来车声以及警笛声。 “警察来了！” 有耳尖的先听到警笛声，一脸的惊恐，奈何身上莫名滑的站都站不起来。 姜意卿也听见了，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靠着车身缓缓坐下来，棍子还抵在施扬胸口上，“别乱动。” “姜意卿，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 姜意卿没理会施扬颠来倒去就那几句的威胁话，此刻的她太过疲惫了，而且大脑真的钝钝的疼。 “那个伸腿瞪眼丸是什么东西？” 【此药采九种万山间灵草，搭配雪莲、人参、茯苓，日晒三载，露浸百天，无色无味，救人于水火之际。无需冷藏，还没有反防腐剂，不仅功效强，可以力大如牛，一旦起了杀心，连北极熊都不在话下，味道还很好吃哦！】 117摇头晃脑，【实乃居家旅行、救人扶危必备良药。】 44. 第 44 章 众人赶到的时候，姜意卿靠坐在轮胎前，身前躺着一人。 施扬捂着脸，那防狼喷雾太过刺激，而且姜意卿补喷了好几次。 不远处的雪地上还有一群不断鲤鱼打挺试图站起来的彪形大汉。 “卿卿。” 盛屿快步走到姜意卿跟前，神色急切地半蹲下来扶住她。 “你们来了啊。” 姜意卿累极了，那大力丸后劲也太强了，她现在只想睡觉。 “你受伤了！” 盛屿声音颤抖，抬手悬在她侧脸，不敢碰上去。 受伤了？ 姜意卿钝疼的大脑慢吞吞转着，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结果那手上却湿红一片。她垂着头看着被染红的手，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她这是受伤了吗？ 脸上流的汗是血？ 还没想通，她已经被盛屿拦腰抱起，盛屿面色焦急地穿过人群大步朝车上过去，然后将她放在车后座。 盛屿慌乱地打开医药箱，准备先给她做个简单地清理。 姜意卿侧脸血迹蜿蜒，有些已经干涸了，就挂在她白皙的脸上，暗红的血迹看着十分骇人。 盛屿颤抖着手，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血迹，动作很轻柔。 “没事。” 姜意卿看见盛屿的手微微发抖，嘴唇也紧抿着，一脸严肃地帮她清理着伤口，出声安慰了一句。 “卿卿，别动。” 盛屿抓住姜意卿抬起来的手，握在手心。他的手比姜意卿还凉，手心濡湿。 “别动，卿卿。” 盛屿又颤抖着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姜意卿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刚刚下车时看见姜意卿蜷缩在车胎前，满脸是血的模样，盛屿那一刻感觉自己心脏都骤停了，脑袋嗡嗡的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姜意卿听出了盛屿话里慌乱的情绪，没再乱动，反手握住他的手，任由他帮着清理脸上的血迹。 其实姜意卿刚刚让117给她服用了半颗伸腿瞪眼丸，这会在盛屿擦拭血迹的间隙，姜意卿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钝疼感也不再密集了，就是太累了想睡觉。 她越过盛屿的肩膀看向不远处忙碌的众人，警察正在呵斥押解那些打手，施扬也被压着往警车方向过去，模样十分狼狈。 喻泽从姜意卿开来的车上找到在驾驶位上昏睡的南悦，正拦腰抱着朝这边过来，尤宇辰与警察登记完信息，留下联系方式之后，和一名民警也朝这边走过来。 救护车因为雪天，过来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众人打算直接开车去医院。 警车开道，尤宇辰开车，南悦依旧昏迷，整个身子都靠在姜意卿的身上，坐在副驾驶的喻泽不时担忧地回头看着昏睡的南悦。 姜意卿抱着南悦给喻泽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别担心。 剩下的半颗伸腿瞪眼丸姜意卿让117给南悦服用了，至于为何现在还未醒来，117的解释是药丸已经生效，必须通过足够的睡眠来促进身体机能的恢复。 姜意卿觉得117说得挺有道理的，比如此刻的她困到想睡觉，于是在弯来绕去的山路之中，姜意卿抱着南悦脑袋一歪，靠到盛屿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睡着过去。 盛屿感觉肩膀一沉，心跳咚地一声，神色慌乱地低下头查看她们两人。 副驾驶的喻泽也慌了，催促尤宇辰开快点，两个人都晕过去了。 尤宇辰神经高度紧绷，脚踩油门压下去，跟随着警车一路飙到医院门口。 刚一停稳，喻泽就立马开车门跳下车，跑到另一边的位置拉开车门将南悦抱出来，盛屿也抱着姜意卿下车，两人跟着警察直奔急诊处。 姜意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 “醒了？” 一个女声从身旁响起。 姜意卿转头闻声望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她做身体检查，医疗设备仪器上显示的数据一切正常。 “小姑娘身体素质不错。” 陈医生合上病历本，笑眯眯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姜意卿。 刚才她与警察了解了一下情况，知晓了大概的案件内容。这小姑娘也是真厉害，一个人居然能撂倒那么多人。身上受了些伤，应该是打架时挨到的，其中太阳穴的最重，淌着血，结果她与同事一块做完清理医治后，惊讶的发现身体机能正在快速的自我恢复，愈合恢复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这身体素质着实很不错。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医生出声问了一句。 姜意卿摇了摇头，“南悦呢？” “和你一起送来的那个小姑娘吗?” 陈医生回想了一下，“在隔壁病房，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不过吸食过量迷药，苏醒的时间会慢一点。” 姜意卿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如果身体没什么不适的，我叫警察过来给你做个笔录？” “好，麻烦医生了。” 姜意卿点点头，出声应下。 陈医生离开没一会，病房门传来轻叩声，一名面容和善的女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笔记本以及录音笔，微笑着朝躺在病床上的姜意卿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负责本案的民警，姓林。你现在感觉如何？能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吗？” 林警官走到病床边，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温和。 姜意卿撑着手臂坐起身，靠向床头，回应道：“可以的，林警官，我已经好多了。” 林警官点点头，按下录音键，翻开笔记本按照流程确认了一遍姜意卿的个人信息之后，开始做笔录。 将姜意卿说的如实记录到本子上之后，林警官抬头继续询问：“现场我们发现了防狼喷雾，地面也是湿滑的痕迹，是什么情况？” “防狼喷雾是我的。” 姜意卿坦然承认，“只是辣椒水，至于雪地上湿滑，也是我洒的肥皂水。” “肥皂水？” “是的。” 姜意卿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南悦不见之后，喻泽他们在树林找，我一个 人在别墅坐不住，就想着在外围公路开车找找看，又担心会发生冲突，所以自制了一些。” 林警官点点头：“你很聪明。” 姜意卿摸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也幸好我准备了这些，不然即便我练过，要一个人单挑那么多，没有肥皂水和辣椒水，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笔录做到最后，林警官合上笔记本起身，“谢谢你的配合，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任何需要补充或者想起新的细节，随时联系我们。” “好。” 姜意卿坐在床上目送林警官离开。 林警官前脚刚走，后脚三个男生也挤了进来。 盛屿关切询问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悦悦醒了吗？” 姜意卿笑着表示没事，目光扫过三人出声询问。 “刚醒来，医生这会正在给她做全身检查。” 喻泽也搬了椅子坐过来，“抱歉，因为我的疏忽，不仅让悦悦失踪被绑，还害你受伤。” “喻泽。” 姜意卿出声打断他，“我们是朋友，今天不管失踪的是谁，我都会这么做的。” 喻泽抬眼看向姜意卿。 他与姜意卿从小一块长大，最清楚姜意卿的嘴硬心软性格。嘴上一直与他互呛，不服气成绩排在他身后，不服气被表扬的是他，但每次复习时，他们的资料都会互相分享，喻泽有时候考砸了，姜意卿也会一脸傲娇地过来安慰。 这一次南悦被施扬迷晕带走，要不是姜意卿在山路开车一路追到北山别墅，等他们和警察找到，说不定悦悦已经受到更加可怕的实质性伤害。 “别的不说，姜姐你真的是我的姐。” 尤宇辰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打着椅背，“一人撂倒那么多人，你好强啊。” “小意思小意思。” 姜意卿摆摆手，一脸谦虚道，“以前学过一点。” 该低调还是要低调，总不能和大家说其实她还开了外挂，一人能单挑一个北极熊。 “何止是一点。” 尤宇辰满脸的崇拜，“那些大汉跟小山一样，你可是单挑，都能把南悦护得好好的。” 姜意卿靠在病床上，看着尤宇辰夸张的表情，忍不住轻笑：“行了，再夸我都要飘了。” 大家聊了几句，话题转向施扬。之前姜意卿就已经提醒过他们三人，要小心提防，不过大家也没想到施扬会一路跟到喻泽的别墅这边过来。 “看不出来，他还是这种偏激的人。” 尤宇辰感慨了一句，“这是因爱生恨啊。” “也不一定。” 姜意卿想起当时施扬把南悦直接丢在雪地上的神情，一脸的不在意，“他对南悦说不定也不算爱，更像是不甘心。” 117发给她的那些N稿里，施扬每一次都是极端地去抢走南悦，然后大搞囚禁的戏码，自以为对南悦爱得深沉，实际上对南悦也算不上珍视。他就是想拉着南悦，将这个在他的以前的生活中第一个给予他阳光的女生拉近他那充满算计、毫无情感所言的生活家庭之中，与他一起坠入深渊。 45. 第 45 章 姜意卿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南悦的血液中有残留的其他药液成分，施扬车上的那些药液是违禁药，有些成瘾、有些催情，所以担心南悦身体受到损害，得住院观察几天，确认被注射的药液是何种成分，对身体有无影响。 而事情在南悦苏醒过来进行笔录的时候，也还原出原貌。 当时喻泽返回车里拿东西的时候，施扬从梅树后面出来与南悦打招呼。冰天雪地的骤然出现一人，虽然认识，但算不上多熟，所以南悦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但是施扬一直与她攀扯聊天，分散了她的注意，以至于身后出现他人都一时未察，最后被捂住口鼻昏迷了过去。在中途南悦苏醒过一次，车上只有三人，她与施扬坐在后座，开车的另有其人。当时南悦强迫自己稳定住慌乱的心绪，与施扬周旋聊天，一边小心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捆在双腕的绳索。 南悦回忆了一下，与林警官继续说道：“当时我醒过来的时候，施扬正在摆弄一个玻璃瓶。见我醒过来也没有惊讶。反而反问了我一句话，‘你猜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你猜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施扬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侧头看向南悦，眼底有南悦看不懂的情绪。 “是什么？” 南悦面色惨白，看起来十分的不安。 施扬似乎很满意南悦露出来的神色，他慢条斯理地从旁边拿出一个注射器，将药瓶打开，把药液注入进注射器中。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施扬像是在与她说着话，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哪里比不上喻泽，你告诉我，为什么？” 注入完药液之后，他把注射器放到一旁，栖身向前。南悦下意识地后缩，结果肩膀一下子被施扬钳制住。 “南悦，明明我们才是最先认识的人。我为了你考了南大，为了你进入爱猫社，结果你转头爱上喻泽。” 施扬凑到南悦跟前，声音低沉而压抑，语气中带着扭曲的执念与痴狂：“我本来不想用这种方式的，是你逼我的，南悦。” 他冷笑一声，垂眸看着面色愈发惨白，下意识发抖的南悦，面露哀戚之色，“南悦，笑一笑好不好？就像高二那年给我递柠檬茶一样，对我笑一笑好不好，悦悦？” 南悦心跳如鼓，咽了咽口水竭力保持冷静，“施扬，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好好说？” 施扬重复了一下南悦的话，眼神在她脸上流连，最后落在她那双惊怯的眼眸之上，“悦悦，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他着迷一般地看着南悦的眼睛，也不在乎南悦是否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悦悦，我从小到大一直过得很不好，一直被比较，被我母亲强迫着去争取，就是为了能让我的父亲将关注分一点给我。他们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如何，我的父亲也只有在我哥受伤后才将所谓的父爱转移到我身上。只有你，悦悦，只有你会在我竞赛失利的时候和我说没关系。” 施扬抬手轻轻拂过南悦的脸颊，“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悦悦？到我的世界来，与我一直待在一起。” 待在那令人窒息的泥泞之中，到时候的你是否也会像现如今一样开朗纯粹呢？ 与我一起坠入深渊，到时候你所仰赖、你所依仗的就只能是我了，南悦。 南悦看着施扬扭曲痴狂的神色，强压下恶心与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柔和一些：“施扬，谢谢你喜欢我。不过在我看来，谈恋爱前是要了解接触的，你要给我认识你的时间，施扬。” “你愿意和我谈恋爱？” “那当然了，施扬你也不差不是吗？而且我也不傻，你今天的这些行为不就证明你爱我比喻泽爱我还深，因为爱意太深，所以才迫不得已这样做让我离开喻泽。” 南悦嘴巴微微嘟起，像在抱怨一般：“更何况和喻泽谈恋爱之后，我和他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他老是端着。不像你，我们曾经是高中校友，现在还是一个专业的同班同学，我们还一起参加了爱猫社，我们在一起创造的共同回忆比我和喻泽还要多。更重要的是，你很爱我。” “没错，悦悦，我比喻泽还要爱你。” 施扬露出欣喜之色，对南悦的回答十分满意，钳制住南悦肩膀的手松了一些力道。 “那可以帮我把绳子先解了吗？” 南悦语气有些可怜巴巴，一双灵动的杏眼全是依赖与祈求。她侧身让施扬看到背在身后被粗糙绳索磨红的双腕，“好疼，施扬。” 施扬顺着视线看过去，白皙的手腕上全是红痕，有些还破皮了，看起来着实可怜。 他将手放到南悦的手腕处，轻柔地摩挲着，“我帮你解开。” “施先生。” 正在开车的那人突然出声，警惕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南悦，提醒道：“别墅快到了，到时候解开也来得及。小心节外生枝，施先生。” 施扬正欲解绳索的手停住，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山路，确实快到了，早解晚解也没有任何差别。 南悦看出来施扬的犹豫，将手腕一缩，“还是算了吧。” 她扯了扯嘴角，手腕因为绳索捆缚的不适轻轻挣扎了一下，磨到破皮的地方吃痛而嘶了一声，眼眶开始泛红。 模样楚楚可怜，让施扬立马萌生心疼之意，他抓过南悦往后躲的手，“我这就给你解开，你别怕。” 南悦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乖巧地任由施扬解着绳索。等绳索全部解开之后，南悦仰着头看向施扬，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模样，“谢谢你，施扬。” 只是在南悦正想着现在双手解开之后，该如何脱困的时候，施扬却拿起那管注射器，“悦悦，听话，别动。” “这是什么？” 南看到他重新拿起注射器，心中警铃大作，一边往后缩一边用颤抖、泫然欲泣的声音试图继续周旋，“施扬，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你。” 施扬压低嗓音，循循善诱道：“悦悦，只有被折了羽翼的小鸟，才会乖乖待在鸟笼里。” 说罢，他朝南悦靠过去，可是要钳制住没有绳索捆缚的南悦有些难度，担心她挣扎地太过分不小心将针头误扎进自己的施扬反手拿起喷了迷药的毛巾直接捂住她的口鼻。 南悦下意识屏住呼吸，一边挣扎地喊着施扬，却依旧无济于事，那毛巾喷了过量的迷药，即便南悦再怎么屏住呼吸，也依然吸食进去不少。 再之后，等南悦彻底瘫软失去知觉之后，施扬才慢条斯理地将注射器里的药液缓缓注入到南悦体内。 听完南悦的叙述，林警官一脸严肃地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随后抬眸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南悦，语气放缓了一些：“谢谢你的配合，这些细节对我们还原案件和后续调查施扬的违法行为非常重要。目前关于你血液中残留的成分是否会造成长期伤害，医生已经在进行详细检测了。” 南悦轻轻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才上大二，从小也是父母疼爱自己又认真学习，一路考进南大，结果才二十岁就被同专业的同学注射了不明药剂，她的人生说不定会…… 想到这，南悦下意识揪紧被单，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的人生不想就这么毁掉。 林警官见状，出声赶忙安抚道：“别害怕，施扬车上的药液我们已经全面检测过，不是毒品。你放心，证据链一旦补充完毕，我们会第一时间提起公诉，施扬将面临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及违法使用违禁药物等多想指控，法律一定会严惩他。” 闻言，南悦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一些，轻声道谢。 林警官从病房出来的时候，门口站着一堆人，南悦的父母在接到警方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学校那边的辅导员也在，余下的就是姜意卿他们。 这种已经涉及到了刑事犯罪，警方那边去学校调查的时候，校园墙全在说这件事，并很快蔓延到了社交媒体。 事关学校的舆论形象，南大并没有因为担心学校形象受损而选择藏着掖着，不让学生发言，而是在各大媒体中使用官方账号第一时间转发了警方发布的案情通报，措辞严谨、态度明确。既没有回避学校管理责任，也没有模糊案件性质，表示会全面配合警方调查，并为受害学生提供一切必要的心理支持和法律援助。 经历这事，大家最担心的就是南悦的身体及心理健康，学校与警方都隐去了受害者信息，对受害者进行保护，而喻泽也专门请来了心理医生帮助南悦进行排解。 南悦本人也积极配合，该咨询疏解就咨询疏解，配合医生的各项治疗检测，很快，药物检测那边也传来了结果。 46. 第 46 章 “GHB？” 南悦的母亲疑惑地询问出声，神色紧张忐忑地看向医生：“这是什么？会不会对孩子身体有影响？” “俗称听话水。” 南悦的主治医生将检验报告递给南悦的父母，“注射后会迅速致瘫昏迷。” “治瘫？！” 众人闻言惊骇不已，所有目光集聚到医生身上。 南悦的父亲捏紧手中的检验报告，声音颤抖，“那孩子……” “您先别紧张。” 医生抬手示意，放缓语气轻声解释，“GHB单次注射、剂量可控的情况下，主要影响的是急性中枢神经抑制，就是短时间内昏迷、肌肉松弛、呼吸变浅。患者送过来时生命体征平稳，我们给她做了补液促排和吸氧支持，药物半衰期只有两三个小时，绝大部分在24小时内就会随尿液代谢掉。” 大家闻言松了口气，病房气氛稍微缓和了许多。 南悦的母亲摸了摸女儿的脸，感概幸运。当时她接到辅导员电话，险些吓得昏厥过去，幸好可以代谢掉。 “患者积极治疗意愿明显，从血检结果来看，没有肝肾功能损伤，神经反射也正常。后续我会安排复查一次认知量表，如果恢复良好，不影响她后续的学习和生活。” 医生嘱咐了几句之后，朝众人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太好了。” 南悦坐在病床上抬起双臂开心地欢呼，“不会影响我后面的学习与生活。” “你呀。” 南悦的母亲戳了戳她的脸，脸上也带着庆幸，“到时候出院放寒假了，我们去你奶奶墓前拜拜，让她继续保佑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施扬侵害案案件推进的顺利，警方经过药液检测，确定车上的那几瓶药液除了有GHB等迷药，还有催情类药液。不止如此，施扬的别墅内警方还搜查大量的违禁药物，甚至还有毒品。之后警方在施扬的电脑上破解出加密成型的缜密侵害计划，证据链彻底完整。 施扬家那边，虽然施扬的生父想尽办法，重金聘用律师想要保下施扬，但是还是无济于事，一则警方这边证据确凿，二则喻泽与姜意卿也委托了业内出了门的律师跟进上诉，更重要的时社会舆论反向强烈，多家媒体持续追踪报道此案，公众对于校园安全及迷药侵害问题的关注度空前高涨。于是在多方的推动下，检察机关迅速提起公诉，庭审结束之后，法院认定施扬犯有非法拘禁、□□、非法持有毒品等，数罪并罚，除以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相应罚金。 随着施扬的锒铛入狱，姜意卿的任务也成功结束了。 117开心地结算完绑定宿主的任务成就及完成度之后，双手恭敬地奉上一张纸。 “这是什么？” 姜意卿好奇接过。 【评价调查表。】 117搓着手凑近，【给个五星好评哦。】 姜意卿有些无奈，拿起笔对着评价表勾勾画画，“你们系统局那么高级，怎么评价表是纸质的，不应该是电子形式或者更高级的填写方式吗？” 【NONONO。】 117伸出食指故作高深地摇了几下，【只有手写的文字，才能最直接体现出手写者的感情。】 姜意卿语塞，寻思着117还怪讲究的。不过再怎么说，虽然她绑定的这个系统不是很靠谱，但是相处过程中还是挺欢乐的，和117在一块，像养电子宠物一样，再者当初要不是117及时给她服用了大力丸，她估计就当场厥过去了。 于是她认真地填完表格，递回给117。 117恭敬接过，看见表上的全五星以及上百字的好评，开心地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太好了，谢谢宿主。】 转完圈之后，117飘到姜意卿跟前抱着她的脸蹭了蹭，【呜呜呜，任务结束我就要离开了，宿主不要太想我哦。】 “欸？” 姜意卿惊讶，“怎么这么快？” 一点通知也没有，好歹住一天再走啊。 她伸手要去拉117，结果手臂直接穿过117的球体。 半空中，117对着姜意卿蹦跶了几下之后，在她眼前逐渐消失。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姜意卿一人，她眨了眨眼，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环视四周。 像在做梦一样，这近一个学期的相处，骤然消失，心里莫名感觉空落落的。 她缓缓蜷起手指，余光看见自己手上的情侣戒指。 要不是117突然闯进她的生活，或许她大学都不会遇到盛屿，然后谈一场恋爱呢。 正想着，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是南悦发过来的。 南悦出院之后，从尤宇辰说书式的复述中得知了当天姜意卿一人截停施扬，然后以一撂十的英勇事迹，于是南悦跃跃欲试，做足各种攻略之后，表示也要跟着姜意卿学格斗。 作为万生健康集团有限公司的唯一继承人，姜意卿自小就进行反绑架培训，这也是当时姜意卿在得知南悦消失后果断一人开车找的缘故。因为即使有外挂，但自己身上没点底子，如果贸然行动，不仅添乱还会把自己折进去。 微信上是南悦约她一起去锻炼，姜意卿打字回复之后，坐正身子对着茶几上的书开始复习。 今天下午再考一场，生物医药专业的考试就结束了，姜意卿开始寒假生活。 盛屿和南悦所在的计算机专业期末考排期比他们开始的晚，但因为过于紧凑，所以提前他们一天结束。 女生宿舍三天两头可以听见行李箱滚轮在走廊上发出的滚动声，听的姜意卿心猿意马，不思学习，于是索性住到了学校外边的公寓图个清静。 下午考试结束，姜意卿与舍友孙之瑶走出教室之后，不约而同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解放了。 孙之瑶：“你感觉如何？” 姜意卿：“还行。” “不用说，你肯定又是专业第一了。” 孙之瑶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对空气拜了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希 望专业第二是我是我。” 姜意卿笑出声，“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我是成绩论者，管他东方西方，对我成绩有帮助我就信谁？” 孙之瑶收回手，与姜意卿往宿舍方向过去，“欸，你下学期的实习确定下来了吗？” “回我家公司。” 姜意卿答了一句。 孙之瑶闻言点点头，“也是，你是要回家继承家业的。”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到宿舍。 姜意卿在期末复习周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把东西搬到了公寓，这次回来也只是收一下东西搭个防尘。 她们宿舍只有姜意卿和孙之瑶两人，大一那会本来还住了两个同专业的女生，后来两个都转专业搬走了，宿舍里就一直住着她们两个女生，其间也没有其他同学搬进来住，所以空间使用来说相对富裕一些。 姜意卿搭了防尘罩，将书桌收拾好，转身看向已经开始煲剧的孙之瑶，“我先回家了。” “下学期见，我的宝。” 孙之瑶朝姜意卿扬手飞吻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孙之瑶家在北方，明天的高铁，姜意卿朝她道别之后，背着包离开。 先回公寓放好东西之后，姜意卿驱车来到了市区的一家健身馆。 当时南悦找她推荐，姜意卿就推荐了自己经常去的健身馆，里头项目很多。虽然价格有些昂贵，但都是私教，专业性也强。 于是南悦选来选去，最后选择了泰拳，将自己兼职赚出来想要吃吃喝喝的工资忍痛转成报名费。 南市距离宁市并不远，高铁直达，车程也近，南悦觉得挺不错的，到时候直接坐高铁来宁市，打完拳还能与好友聚聚。 姜意卿走到玻璃跟前，房间内南悦正跟着私教打泰拳，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估计练了有一段时间，但是气势依旧高涨，眼睛亮的惊人。 打完一套拳下来，南悦摘了拳套，与私教一边补充水分一边讨论自己在打拳过程中需要注意的地方，聊完结束，拿了背包准备去洗个澡，就看见在休息椅上坐着的姜意卿。 “卿卿，你来啦！” 她开心地朝姜意卿走过去，将包放在她身边，从里头拿出洗漱包，“等我一会，我先去洗个澡。” “去吧，不着急。” 姜意卿接过南悦的健身包，看着南悦进了健身馆的洗漱室之后，低头继续玩手机。 喻泽是学生会会长，期末考试结束之后还要开会，所以今天是姜意卿来接南悦。至于盛屿以及尤宇辰他们同专业的师兄项胜远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在科技城开了间强生科技的手机电脑维修店，结果上个月说要创业，问盛屿要不要去帮忙实习，拍着胸脯承诺给开实习证明，于是考试结束之后，盛屿拉着尤宇辰跟着项胜远创业去了。 创业忙姜意卿是知道的，但是她没料到，盛屿忙得一天回没几条信息。 唉，忙，都忙，忙点好。 47. 第 47 章 南悦很快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姜意卿拎着两人的包起身朝她走过去，“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累是挺累，但是超爽！” 南悦一边接过自己的包，把洗漱包和脏衣服放进去，一边眼睛亮晶晶地与姜意卿分享，“教练说我进步很快，已经能打完整套的基础组合了。” 她将包挂到肩上，与姜意卿一道往外走，“我现在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早点学防身术了，然后被施扬迷晕醒过来之后，还可以回他一拳，揍他个鼻青脸肿的，这样才解气。” 南悦被施扬的暗恋恶心坏了，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居然在策划要侵犯她。一想到平时与施扬友好相处，结果他回去之后对着自己意淫然后指定侵犯计划，南悦就觉得气愤。 “现在学也不晚，以后遇到危险能跑还是得先跑的。” 姜意卿出声安慰道。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出场馆往停车场方向过去。 找了一间火锅店一道吃了饭，姜意卿开车送南悦去了高铁站，等回到家洗了澡扑到床上打开手机一看，盛屿还没回信息。 姜意卿看着下午四点多发过去的信息，到现在八点多了盛屿还没回。 “这么忙吗？” 姜意卿不解地嘀咕了几句，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又发了条信息过去，问他吃饭了没。 这一次倒回复的很快，盛屿打电话过来了，姜意卿立马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盛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卿卿。” 姜意卿“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雀跃与关切，“是不是很忙？吃饭了没有？” “抱歉，下午和项师兄一直在测试修改代码，没有时间看手机。” 盛屿声音略显疲惫却依然温和，“这会刚结束工作。” “那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姜意卿翻了个身，没忍住唠叨了几句，“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呀，身体最要紧。” “还没有，我待会随便…… 盛屿正打算说随便去便利店买个速食应付几口，电话那头姜意卿就已经出声打断了。 “我去找你。” 姜意卿又重复了一下，迅速跳下床，将手机开了外放，一面快速地换衣服。 “太晚了，我去便利店买个简餐就可以了。” 盛屿柔声开口，“天气太冷，你容易着凉。” “不行，你肯定又随便买个泡面就解决了。” 姜意卿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昨天我看到尤宇辰发的朋友圈了，那桌上全是泡面，你的胃不想要了？” 她快速换好衣服，拿起手机推开房间，“你等着我，我马上到。” 说完，姜意卿挂了电话往楼下走，客厅里姜意卿的母亲姜明书正与丈夫莫铭阳正在喝茶。 “要出去？” 父亲莫铭阳率先看到从楼梯口出现的女儿。 “嗯。” 姜意卿快步穿过客厅，抓起挂在玄关处的外套穿好。 母亲姜明书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这么晚了还出去？外面天冷，穿多一点。” “我知道，我穿得可多了。” 姜意卿低头换了鞋，拿起玄关柜上得车钥匙转身开门，“爸妈，我出门了！” 莫铭阳看着女儿出门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匆匆忙忙的，是去找咱们在医院碰到的那个孩子吧。” 当时姜意卿住院的时候，夫妻俩接到警方的电话，匆忙赶到医院，与盛屿撞了个正着。 模样看起来确实周正，看见长辈也确实谦逊有礼，主动打招呼。 就是…… 姜明书摩挲着茶杯边缘，眼中流露出几分考量。 姜意卿作为她姜明书的女儿，从小肆意张扬。女儿要谈恋爱，作为母亲的自然没有意见，但是对方的身世家境人品如何，是前提条件。 那次回到家，姜明书就让助理去查了盛屿。南市人，初中时期父母去世，之后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长大，勤工俭学一路考上南大的计算机专业。 这孩子确实争气，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学业也没落下。 姜明书放下茶杯，莫铭阳给妻子添茶的时候，就听见她叹了口气，“家境差太多了。” 是了，家境差太多了。 莫铭阳也是这么想的，盛屿那孩子的资料他也看了，长辈年迈，资料里还提及那孩子的祖父母身体不大好。姜家在国内富豪排行榜上数一数二，一直经营的万生健康集团有限公司更是南市的龙头百年企业，女儿以后自然是要进企业跟着她母亲学着管理公司的。 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如果那孩子是个听话的，莫铭阳觉得赘进来也就算了，到时让孩子们住家里，有他看着，盛屿也能安安分分的。怕就怕那孩子有主见，性子要强，要是还带点大男子主义，女儿性子也是不服输的，那不管是他赘进来还是她嫁过去，女儿势必是要受委屈的。人品不错，帮着贴补也不是什么难事，要是贴补了之后男方还既要面子又要里子，那就…… “先看着吧。” 姜明书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卿卿那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三分钟热度，先让她玩着吧。” “也是，让囡囡先处着吧。”莫铭阳笑着点了点头，又给妻子沏了一壶茶才起身，“我先去备课了。” 八点多的车道依旧川流不息，姜意卿开着车随着车流往盛屿那边过去，车载音乐在车厢内缓缓流淌。 姜意卿手指点着方向盘，不时跟着哼几句，心情十分不错。 待开到公司楼下，就看见大厅里坐着等待的盛屿，他显然也看见了姜意卿的车，起身朝她大步走过去。 姜意卿放下车窗，就看见盛屿长身玉立站在门口，一袭黑色的西装，即便不是剪裁定制的，也被他穿出高定的感觉，头发上还喷了定型喷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衬得眉眼更加深邃。 姜意卿将胳膊倚在车窗处，朝着盛屿明媚一笑，“弟弟一个人吗？要不要坐姐姐的车，姐姐带你去吃饭。” 面对姜意卿的调戏，盛屿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 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吃饭可以，但不能把我卖了。” 姜意卿歪了歪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为什么？” 盛屿侧过身子，伸手过去按住姜意卿的后颈亲了亲她，“我还要努力赚钱，给我女朋友最好的生活。” 姜意卿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扬起，“那你跟姐姐去吃饭，你女朋友不生气？” 盛屿似乎觉得有道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那我打电话问一下。” 说罢，他拿起手机拨通姜意卿的电话，伴随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姜意卿搁在储物格上的手机响了。 姜意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盛屿”二字，又抬眼望向他近在咫尺的含笑眼眸，脸颊微热，按下接听键“喂”了一声。 盛屿对着手中的话筒，声音低沉而温柔，眼睛却一刻不离地落在驾驶座的姜意卿身上，“卿卿，请问我可以陪一位姐姐去吃饭吗？” 姜意卿忍住笑意，故作严肃道：“哪位姐姐，我认识吗？叫什么名字啊？” “认识。” 盛屿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眼睛上，神色愈发温柔，身子越过中控扶手箱，“姐姐，我女朋友问你叫什么？” 姜意卿抬眼与盛屿注视，那深邃的眉眼中全是她的身影。 盛屿与西装真的很适配，姜意卿一边想着，一边没忍住凑上去亲他。 盛屿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挂了电话之后将它随手丢到一旁，双手捧着姜意卿的脸亲了上去，辗转厮磨纠缠，静谧的车厢内充盈着暧昧的声音。 在姜意卿快呼吸不过来之际，盛屿才适时退开，温柔地在她的唇畔上厮磨，抬手揩去姜意卿红唇上的水光。 “好了，再不吃饭就都关门了。” 姜意卿被盛屿缠得脸热，抬手推了推他，盛屿才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唇，坐回副驾驶。 姜意卿抿了抿被亲到红肿的双唇，启动车子驶离，汇入车流之中。 盛屿中午随便吃了几口之后，就再也没进食过，这会都快到晚上九点了，两人随便找了间简餐店吃晚饭。 简餐上菜快，也不用等太久。情侣俩落座点了菜之后，没等一会，菜就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 姜意卿支着下巴看着身旁正在吃饭的盛屿，室内开着暖气，盛屿身上穿的西装落座后就脱了搭在一旁，一身干净洁白的衬衫，吃饭间贴着衬衫的肌肉随着动作鼓起放松，加上盛屿吃相很好。 妥妥的赏心悦目。 “怎么了？” 盛屿察觉到姜意卿的视线，垂眼看了一眼她身前自上菜后就没动过的甜点，出声询问道。 “没事。” 姜意卿收回视线，拿起银叉叉了一小口蛋糕送进嘴中，“你穿西装的样子还挺帅。” “就只是还挺帅？” 盛屿挑眉回复，得知姜意卿要开车来找他之后，他怕自己太不修边幅，还特地去洗手间把头发抓了一下。 “很帅，超帅。” 姜意卿伸出食指戳了戳盛屿胳膊上的肌肉。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吃到肉。 48. 第 48 章 姜意卿期末考结束的第二天，就跟着母亲去公司实习了。 姜明书对女儿要求一向严苛。为了以后更好的管理公司，姜意卿必须把每个部门的基层岗位都熟悉一遍。 姜明书让助理同各部门总监提前打好招呼，不对姜意卿进行任何的特殊待遇。且因为身份保密的缘故，没有人知道姜意卿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个普通的实习生。 姜意卿与盛屿一个忙着在基层学习了解公司运作，一个忙着跟着项胜远创业，除了晚上空闲时在微信发一下信息，两人自那次晚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晚上八点，姜意卿在工位上忙完最后一项工作，神色疲惫地后靠到椅背上，抬手揉着眉心。 “意卿，你怎么还没下班？” 有同事从茶水间出来，瞧见工位上的姜意卿，出声询问道。 “差不多了。” 姜意卿放下揉着眉心的手，朝同事友善地笑了一下，“有个临时工作挺急的，我就加了会班。” “你是我见过最拼命的实习生。” 同事感慨了一句，拉开办公椅坐在姜意卿身旁的工位上，“琳姐今天找你是不是问你毕业后的工作去向？” 沈琳是姜意卿这个月轮岗部门的主管，在公司是出了名的严苛，但她所带的团队也是公司里数一数二的强。 姜意卿没回同事的话，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你要是留下来也挺好的。” 同事感慨了一句。 姜意卿虽然是个实习生，但是实力有目共睹，分配给她的工作高效又高质。虽然平日里这个实习生难以接近有些高冷，但待人友好，尺度也拿捏得很好。 那同事回想起自己在茶水间听到的八卦细节，听说姜意卿之前轮岗的那个部门氛围不是很好，有人仗着老员工的身份拿乔，给她安排不属于她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姜意卿完全不接招，不会想着自己是实习生而逆来顺受，把说话的艺术展现的淋漓尽致。那人捧着文件来，抱着文件归，完全占不到实习生便宜。后来听说那老员工明里暗里给姜意卿穿小鞋，都被她巧妙化解了。 比起那些偷奸耍滑、两面三刀的同事，或者只知道阿谀奉承不干活亦或者头脑简单听都听不懂人话，只会拖后腿不断返工的同事，姜意卿这种类型的简直是天使同事，话少能力强，还不搞事。与她工作效率高还省心，这种同事谁不喜欢。 不止琳姐想要姜意卿毕业后能留下来，她也想姜意卿能留在她这个部门。万生集团是出了名的工资高福利好。女同事想当然地觉得，姜意卿如果不读研，那么毕业后进万生集团自然是最优选，而她也真诚地希望能与姜意卿做同事。 想到这，她滑着椅子靠近姜意卿，“意卿，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读研考公？” 姜意卿侧头看了一眼同事亮晶晶的眼睛，轻笑着摇头，“还没有确定，不过目前更想积累一些工作经验。” 同事点点头，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员工手册。这是万生给每个新入职的正式员工发放的，里边内容除了企业文化、员工守则，还附有重点福利内容及具体申请方式以及内网网站的进入流程，贴心地考虑到新入职员工因为与同事不熟又不好意思到处问的麻烦。 她哗哗哗翻着手册，翻到员工重点福利的内容页之后，将书递给姜意卿，开始殷勤地介绍自家童叟无欺的人生公司了。 “意卿，你看。我们万生的福利是业内出了名的好，还上了好几次最佳雇主以及女性友好排行榜呢。而且出了书里提到的这些重点福利，内网里可以申请的福利更多，像经期假、育儿假等。” 姜意卿接过同事递来的员工手册，仔细看着手册上的内容，一边听着同事热情安利公司的各项待遇，从灵活假期到健康关怀，从未婚员工补助到家庭支持计划，无一不体现万生对员工的细致考量。 同事越说越起劲，最后指着手册末页补充道：“对了，听说工会那边正在筹备上线不开心假，前几天有在内网首页发通知，每个季度都有固定额度的假期，只要上班不开心了、状态不佳就可以申请休假，过几天就要试运行了。” 她双手合握放在胸前，“意卿，你说我们万生是不是福利很好？” “嗯，听的我都心痒了。” 姜意卿笑着点点头，将书递还给同事，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的聊天窗口是万生集团内部的聊天软件Link万，她发出去的文件已经被主管琳姐接收，琳姐回复可以。 可以下班了。 姜意卿关了电脑，将手机装进包里。 同事：“要下班了？” 姜意卿嗯了一声，那同事正好工作也结束了，于是收了东西与姜意卿一起走，两人打卡下班之后，搭乘电梯下楼。 “欸，对了。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工会有准备活动，到时我们去凑凑热闹？” 光说不体验是假把式，同事是真心想要姜意卿毕业后能留下来。 有自己的私心不假，但也真诚地希望姜意卿毕业后能进一个好的公司，到时职业规划会更顺遂一些。说实话，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搭子，而且姜意卿能力优秀到她好几次忘记姜意卿只是个实习生。 “情人节？” 姜意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居然已经到二月了，学校期末考是在一月中旬，说起来她和盛屿也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嗯，你有男朋友？” 同事看了一眼姜意卿的屏保，是一对情侣在路灯下的相拥照，“这是？” “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姜意卿又将手机摁亮给同事看，“这是确认交往的那天，我朋友抓拍的。” 同事咋舌，之前她也无意间瞥到过几次姜意卿自动亮屏的屏保，还以为是什么现偶的截图，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姜意卿与男友的合照。 这男俊女美，两人还都是个高腿长的，也太好看了。 抓拍都这么好看，硬件得强到什么地步啊。 同事看了一眼姜意卿的脸。好吧， 硬件确实很强。 姜意卿日常都是开车上下班，那同事的住处正好与姜意卿一个方向，于是顺路捎了一程。 回到家之后，姜意卿洗完澡扑到床上，打开手机的微信聊天，她与盛屿的聊天框静悄悄的，最近一次的聊天时间还是两天前。 唉，这可是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啊。 姜意卿对着手机输入框敲敲打打，措辞斟酌着怎么开启话题，输了一长串之后又觉得不好，按着删除键全删了之后，她打开日历看了一眼，2月14号那天是工作日，自己有没有空都不好说。 她现在所在的部门是万生的核心部门，工作强度大节奏也快，加班是常态。当时轮岗到这个部门的时候，母亲的助理就委婉提醒过公司加班费报销最高的就是这个部门。 想到这，她泄气似的把手机丢到一旁，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之后，又打开手机微信翻聊天记录，两天前的，三天前的，五天前的…… 百分之八十都是她主动找盛屿聊天，盛屿主动找她的次数少之又少，而且经常聊没几句就断了，后来才打字解释说是工作忙。 工作忙，忙到连女朋友都顾不上了吗？ 姜意卿盯着聊天记录里那些简短而匆忙的回复，心底泛起涩意。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委屈。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轴轮岗的高强度工作让自己精神紧绷到了极致，还是因为盛屿现如今的忙碌忽视，这一夜姜意卿的负面情绪全部如开了闸一般的潮水涌来。 这个恋爱谈的，真没劲。 与此同时，一栋办公楼的某一层楼，十点多了依旧灯火通明。 尤宇辰拎着塑料袋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桌前项胜远和盛屿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上跑动运行的代码。 “如何？” 尤宇辰从塑料袋里掏出三个饭团，自己拆了一个咬在口中，手里拿着另外两个绕过办公桌递到他们跟前，“还是不行吗？” “找不到。” 项胜远接过饭团，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另一只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代码程序研发了近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全部写完开始试运行，却总是出现流程运行报错。他们已经熬了三个通宵了，程序中的一个关键bug反复出现，但始终找不到根源。 项胜远父亲帮忙引荐的投资人只有过年才会回国，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但是眼下距离春节假期不到两周的时间，试运行出现bug，后续还要做压力测试。他们三人现在是天天睡在公司，恨不能一个人掰成两个人使用。 时间太紧迫了，项胜远将饭团全塞进嘴里，含糊地推了一下盛屿，“你先去吃饭，我来看着。你一个下午坐在这到现在，晚饭还没吃呢。” “我给你买了饭，便利店已经用微波炉加热过了，你快去吃。” 尤宇辰顺势站在项胜远刚才的位置，朝茶几方向努了努下巴，“人是铁饭是钢，屿哥，别倒了。” 49. 第 49 章 盛屿让了位置，走到茶几前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饭盒撕开包装膜安静地吃着。 尤宇辰和项胜远试着改了一下代码数据之后，将电脑屏幕调转面向茶几的方向，也跟着起身走到茶几前翻塑料袋吃这一顿不知道是算晚饭还是宵夜的饭。 三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代码运行。 尤宇辰吸溜了一大口泡面后咽下，转头看见蹙着眉头紧盯着屏幕的盛屿，他手上的饭才动了几口，“盛屿，吃饭吃饭。” 他杵了一下盛屿的胳膊，“再拼也得把身体护好。” 盛屿嗯了一声，低头夹起饭放进嘴中。 三个人里，大概他是最迫切也最希望能拉到投资的那一人。 之前在医院意外遇见姜意卿的父母后，盛屿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与姜意卿是如何的云泥之别。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他想要与姜意卿走下去，想要长久，想要在一起，自己就必须做出成绩，有足够的能力和经济实力去保障姜意卿的生活，而不是与他在一块之后天天馒头配稀饭。 爱人，是要为其提供物质和精神上的保障与满足，而不是一味地让她迁就自己，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尤宇辰见盛屿终于开始认真吃饭，这才放心地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坐在单人沙发沙发上的项胜远嚼着口中的饭菜，一边与两人复盘代码数据错误的排查情况。 “如果这一段没问题，我们待会接着排查下一段。”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朝盛屿和尤宇辰拍拍手，“今晚我们三个轮流熬夜盯一下，今晚跑成功咱们的投资就稳了。” “行。” 尤宇辰点头应好，又吸溜了一大口泡面含糊道，“让盛屿先吧，师兄，他先盯着，之后可以睡个安稳觉，我值中段，师兄你值后段如何？” “可以。” 项胜远走到盛屿跟前拍了怕他的肩膀，“压力别太大，你先顶一会，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们。” 自从他邀约盛屿加入他的公司，盛屿肉眼可见的拼命，写起代码来没日没夜的，后来尤宇辰委婉地给他提过几句，项胜远才知晓内因。 唉，千金大小姐与穷小子的爱情确实艰难。 当时姜意卿父母赶到医院之后对盛屿淡然的审视，站在盛屿旁边的尤宇辰也是感觉得到的。姜意卿与喻泽是一个世界的人，家世很好。如果不是通过大学认识，在社会中他们或许没有任何交集，有的话也估计是上下级的关系。 虽然总说着不卑不亢，那是猝不及防见到好友父母，还是久居高位的掌权者，别说盛屿了，他都有些露怯，更遑论盛屿还是姜意卿的男朋友。 说实在的，尤宇辰为兄弟着急，项胜远也为盛屿捏一把汗。他家庭还算可以，父母开了一间小公司，所以项胜远跟着父母应酬的时候也听到过一些什么少爷和大小姐的联姻啊，或者有男的入赘最后吃绝户什么的。豪门间的八卦与秘闻数不胜数。 也不怪姜意卿师妹的父母会审视盛屿，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门当户对真的很重要，他们也是不希望自己女儿受苦。但是那些吃绝户的新闻，让大小姐与穷小子的爱情真的很难走下去。 想到这，项胜远无声地叹了口气，暗下决心，不管能不能找到数据BUG，程序能不能研发出来，他都得卯足了劲去推销，势必拿到投资。 夜里一点，尤宇辰按掉手机闹钟，挣扎地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让自己精神一些之后，起身去隔壁办公室接盛屿的班。 “不是说的两点。” 盛屿听到推门声，抬起眼皮看向站在门口的尤宇辰。 “正好醒了，这差半个钟的时间不尴不尬的，与其闭着眼睛等两点到了来接你，还不如早点过来。” 尤宇辰拖了把办公椅走到盛屿身旁，“快去休息，轮到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盛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将位置让给尤宇辰，与他讲完数据目前测试的情况，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 “欸。” 尤宇辰出声叫住他，“去左边那个办公室睡吧，我和师兄收拾了一下，师兄的呼噜声跟电锯似的。” 盛屿嗯了一身，推门离开。 项胜远租的是一间带小办公室的办公场所，地方不大，但好在能容纳他们三个人的工作设备和临时歇息的沙发。 这白手起家也没有员工，只有他们三个赤手空拳的合伙人。办公场所有三个房间，项胜远当时找的时候就预备着每人一间，左边给盛屿，中间给他，右边给尤宇辰，结果最后全窝在正中间的办公室写代码了，左边的变成了临时储物间放些电脑设备什么的，强盛科技维修店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右边那间因为带有洗手间，所以三个大男人基本都在那边休息，支起三个折叠床躺下就睡。 不过项胜远和尤宇辰晚上睡觉都会打呼，彼此不受影响，但对盛屿来说有些影响睡眠质量，所以盛屿平时都睡在储物间那个办公室。不过今天公司有台电脑设备出了问题，项胜远就从店里调了一些货过来，调过来时有些匆忙，东西堆满了储物间，本来打算今晚都将就在右边办公室睡一晚的。 但尤宇辰想着盛屿的睡眠时间是他们三个里最少的，所以临睡前他与师兄去储物间收拾打扫了一下。 盛屿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装有设备的纸箱子摞得整整齐齐的，空箱子也被他们收走了。 他走到自己的折叠床和衣躺下，拿出手机打开与女友姜意卿的微信聊天框，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姜意卿的消息一条条映入眼帘，全是絮絮叨叨的分享，公司老登刁难又被她推回去，食堂上新的菜色还不错，公司下午茶点的奶茶等等。 他一条一条认真地看着，从信息与表情包中想象姜意卿那鲜活的神色，或喜或嗔。每次疲惫的时候看一看聊天记录，盛屿就感觉自己的动力又被补满了。 下滑到最新一条，是两天前的信息，他与姜 意卿解释工作忙。 盛屿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已经一点多了，这会发信息过去估计会吵醒姜意卿，她也很忙，得好好休息。 想到这，他收了手机搁到旁边的纸箱上。这几天一直忙，空闲的时间发信息又不合适。再等等，后天师兄就发工资了，算上之前兼职和奖学金攒下来的积蓄，情人节前要准备好礼物，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 一边想着，盛屿一边合上双眼。疲惫感如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储物间静悄悄的，隐约能听见隔壁传来的尤宇辰敲击键盘的声响。他的意识越来越沉，最后沉入黑暗之中。 流光溢彩的步行街，熙熙攘攘的行人，他与姜意卿牵手走在路上，步行街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两旁的店铺传出悠扬的音乐，天空还飘着小雪。 姜意卿仰起头，看着天上飘落下来的白雪，伸出手接了一下，然后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亮晶晶地看向他，“盛屿，你还记得我们在湖边看到的那场飘雪吗？” “嗯。” 他应了一声，牵起女友的手往提前预约好的餐厅走。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到预定好的包厢落座，然后他变戏法似的从桌底下掏出一捧花束，是盛屿提前跑到温室培育花房预定的芍药。大朵的芍药相互簇拥，是蚀刻鲑鱼芍药，花朵饱满，橘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整个花束绚烂而美丽。 姜意卿一脸惊喜地接过。冬季不是芍药的花季，能在近郊的温室花房预定到，肯定得费不少功夫。花蕊正中间夹着一张卡片，姜意卿正准备拿起来翻开看，灯光却逐渐暗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吊灯，眼前就掉落下一串项链，那条项链悬在半空，链条挂在盛屿手指上，摇摇晃晃的发着银光。 他说：“情人节快乐，卿卿。” 姜意卿仰头，撞进他温柔似水的眸色中。盛屿缓缓弯腰，慢慢靠近姜意卿的脸颊，两人的眼睛都闭上了，气氛逐渐旖旎。 就在要亲上红唇之际，盛屿骤然听见了项胜远的狂呼声：“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bug了。” 盛屿倏地睁开眼睛，熟悉的办公室天花板率先映入眼帘。 是梦。 盛屿坐起身，无奈地笑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起身将手机揣进兜里，推开门朝正中间的办公室过去。 项胜远站在电脑前欣喜若狂，旁边还站着匆忙过来，嘴里叼着牙刷的尤宇辰。 两人瞧见盛屿，异口同声道：“搞定了，bug找到了。” 办公室的气氛和缓了不少，盛屿去隔壁洗手间洗脸刷牙完毕，回来与好友一起改错误的代码数据。 心情大好的尤宇辰为了庆祝bug被找到，特地在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三明治里夹了榨菜，说是要犒劳奖励自己。 三人吃完早饭，继续磨刀霍霍向电脑。 盛屿的心情肉眼可见的轻快了不少，bug找到了，情人节也快到了。 50. 第 50 章 “总算搞定了。” 忙活了一天，程序代码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终于顺利地跑完了。 三人摊在沙发上看着完美的程序，喜不自胜。 “我宣布，从明天起放假。” 项胜远站起来大手一挥，“你们过年等我的好消息！” “好！” 尤宇辰兴奋地回应道，盛屿也朝师兄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项胜远感慨了一句，“明天我提前给你们发工资，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该睡觉睡觉，该聚会聚会，该约会约会。” 说完，项胜远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盛屿肩膀打趣道：“这段时间你和姜师妹估计联系少吧，赶紧回去拾掇拾掇自己睡个好觉，感情是需要联系的，要是因为我没顾上女友，让女友跑了我罪过就大了。” “不会的。” 盛屿轻笑一声，“我们感情很好。” “平白无故吃了一顿狗粮。” 尤宇辰摸了摸肚子，也跟着打趣，“没有女友的我只能回去喝老火靓汤了。” 项胜远保存好数据代码，将它传到笔记本电脑上，然后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关了电脑以及办公室的总开关，打闹着离开公司。 “欸，阿屿，你是不是要去理发？” 尤宇辰抓了一下自己有些长的头发，转身询问盛屿，“明天吗？一起呗。” “行。” 盛屿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和花店老板确定好花束款式之后才关了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道，“明天陪我逛逛？情人节要到了，帮我参谋参谋一下礼物。” “那感情好。” 尤宇辰爽快答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好兄弟要给女友惊喜，做兄弟的自然两肋插刀。 虽然他是母胎单身狗，但是作为社交小能手，他可是有外挂的，比如到时候可以询问一下南悦老师的意见。 盛屿没想到，等他有时间的时候，姜意卿却开始因为工作忙碌起来。 那天晚上回到家盛屿就给姜意卿发了信息解释这几天没有及时回消息而忽略她的原因，好在得知真相的姜意卿并没有生气，两人视频的时候盛屿又道了一次歉。 “抱歉，卿卿。前几天程序出现bug却一直没找到，因为事关投资，所以和师兄和宇辰一直忙着修复，没顾得上看手机。” 姜意卿看着视频对面神色依旧有些疲惫的盛屿，头发长长了些，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盖住眉眼，额头下面那双眼睛含着歉意与紧张。 盛屿这模样与她之前看到的穿西装梳背头的感觉不太一样，就吃盛屿颜的姜意卿有些色迷心窍，本来她还想抱怨几句，结果瞧见盛屿这副像极了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因为闯祸而可怜巴巴看着主人。 姜意卿有些心软了。 “没事，你跟着项师兄创业肯定很忙。” 她软着嗓子，“我能理解的。” 盛屿见她没生气，神色稍微有些放松，询问她情人节那天是否有空。 “情人节啊。” 姜意卿拉长了语调，望着屏幕后一脸期待的盛屿，这会的他是飞机耳了，“不好说。” “不好说？” “对啊。” 姜意卿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轮岗到核心部门了，工作强度大，节奏也快，加班是常事。偏偏情人节那天是工作日。” 她有些失落，这可是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啊，如果那天要加班到很晚，就没办法约会了。 “不过……” 姜意卿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后面盛屿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笑出声，“我会尽量提早下班的，工作提前完成应该可以，就是可能会出现忙到没法回复你信息。” 盛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有些耷拉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但是在听到女友工作会越来越忙后还是不由自主地又皱起眉头，“你要注意好身体，如果工作没法提前完成也没关系，身体最重要。或者，你公司可不可以让外人进去。如果你那天要加班，要是可以的话我去你公司，我们一起待着就能过情人节。” “应该可以。我到时问问看。” 姜意卿点了点头，“你刚才说的那个投资，你们公司需要多少？我认识几个天使投资人，要不要帮忙引荐一下？” “项师兄说他爸有个合作伙伴过年会回国，听说对科技创业项目感兴趣，投资了不少初创公司。” 盛屿出声解释道。 闻言，姜意卿放下心来，“那希望多一点这种心善的投资人，你们公司就可以发展起来了，到时候你也不会那么累。” “嗯。” 盛屿眉眼温柔地望着对面的女友，“卿卿，我会努力赚钱的，你的生活品质不会因为和我在一起而下降。” 姜意卿眉眼一弯，绕着自己肩上的头发，轻笑一声，“好。” 末了，她食指轻轻地触碰着屏幕，低低地说了一声，“盛屿，我好想你。” “我也是。” 屏幕那边传来低沉的回应，盛屿眼神眷恋地看着屏幕对面的女友。 说起来，他们自上次姜意卿开车来找他之后的就再也没有约会过，没有时间面对面地待在一起。 “情人节那天见，卿卿” 他压低声音，仿佛就在姜意卿耳边低语一般，“晚安，我爱你。” “晚安。” 月色朦胧，夜幕黑沉，露出疏疏的零星几颗星星。 姜意卿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至窗边，抬手拉开窗帘瞧着窗外的夜色。 她突然想起、先前看书时看到的一句话：“水是各处可流的，火是各处可烧的，月亮是各处可照的，爱情是各处可到的。” 她指尖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却因为工作节奏不同硬生生谈成了异地，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她和盛屿是这样一般境地吧。 姜意卿无奈地摇了摇，将窗帘用力拉回去。 得早点休息，明早还要上班。 南城到了年底，又下了几场雪，雪也不大，飘飘簌簌的，气温也更低了。 因为临近情人节和春节，街道上布置的愈发喜气和热闹。 盛屿出门去珠宝店取了一早定制好的项链，仔细地收好之后，骑着电动车回家。 他家住在筒子楼，年代很久了，是盛屿爷爷盛佑康当年做工时分下的职工房。 盛屿骑着电动车穿过狭窄的巷子，头顶上电线密密麻麻纠缠成杂乱的网，两侧墙皮剥落的楼房挨得极近，家家户户窗台堆着旧纸箱、晾衣绳横七竖八牵在楼道之间。 他骑到楼下停好车上了锁，拎着在菜市场买的菜拾级而上。 上了两层楼之后，盛屿从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铁门。 电视机的声音瞬间倾泻而出，客厅没有人，两个老人在厨房忙着。 当时盛屿父母攒了钱准备买房时，却出了场车祸撒手人寰。 盛佑康与丁慕雪是盛屿的爷爷奶奶，当时白发人送黑发人，无边的苦痛压倒了两个老人，后来积蓄与赔款全部用在了盛屿读书以及老人的身体治疗上，生活一度变得拮据。 盛屿的性格也是在那个时候变得沉默了，好好的一个少年突发变故，祖父母又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导致身体大不如前，年纪轻轻的盛屿独自一人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读书兼职成为他中学生涯的常态，后来上了大学去了强盛科技维修店兼职，项胜远会带着他接项目，加上在学校各种拿奖学金，生活宽裕了不少，两个老人的身体也逐渐转好，就是得拄着拐杖出行，故而盛屿在大二那年找辅导员取消了贫困生资助，让出名额给更有需要的同学。 “爷爷，我都说了，我回来做。” 盛屿有些无奈，换了鞋快步走进厨房，放下菜市场买的菜。 厨房里盛佑康正在淘米，丁慕雪则拄着拐杖站在冰箱前正准备拿出昨夜的剩菜。听见孙子的声音，两人纷纷露出被抓包的窘态。 “我们想着先帮着做一点，你不会太累。” “我不累。” 盛屿搀着离他最近的丁慕雪往外走，“药吃了没？” “吃了吃了。” 丁慕雪拄着拐杖被搀扶到沙发前坐下，仰头看着已经长成大高个的孙子。 盛屿像他妈妈，长得好看，但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太倔了，认准的事谁也不准插手，他们想帮个忙都不让。 厨房里的盛佑康眼疾手快地将米淘洗干净放置一旁，自己拄着拐杖出来，生怕孙子念叨他。 “我的药也吃了。” 见盛屿看过来，盛佑康自己先答出声。 “饿了么，要不我先煎两个蛋？” 盛屿挽着袖子往厨房走。 盛佑康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不饿，你照常做饭就行，不着急。” 另一边，正在公司食堂与同事一道吃饭的姜意卿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母亲发过来的信息，看完信息的她低头打字回复完，继续放下手机与同事吃饭。 午休时间，姜意卿独自一人搭乘总裁专用电梯刷卡上了顶楼。 “妈，你找我？” 51. 第 51 章 “出国？” 姜意卿坐在茶桌前，一脸惊讶地看向母亲。 姜明书点点头，“北欧那边新开了分公司，我打算直接交给你来管，过完年就过去接手。” 姜意卿敛了心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知道自己迟早要接手公司，但她没想到自己只轮岗了两个月，母亲姜明书直接就把分公司交由她来管。 “没信心？” “有信心。” 姜意卿朝母亲展颜一笑，眼神坚定又自信，“我会做好的，母亲。” 姜明书欣慰地点了点头，柔声安慰道，“别担心，那家公司规模不大，只是试水，你过去之后放开手脚做，失败了就重头再来，我会给你兜底的。” 茶桌上的烧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开声，姜意卿熟练地拿起烧水壶倒入茶壶之中，给母亲斟茶。 姜明书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口问道，“前阵子工作不太顺利？” 姜意卿顿了一下，前阵子因为和盛屿“失联”的缘故，她起了埋怨的情绪，工作中确实有些魂不守舍。 “因为那个男朋友吧。” 姜明书看了一眼女儿的神色，慢悠悠放下茶杯，“感情这种事爸妈虽然不会插手，但如果因此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事业，你自己就得好好掂量清楚了，卿卿。” “我知道。” 姜意卿垂眸看着自己身前茶杯里浮沉的茶叶，轻声答道。 她知道母亲话里的言外之意。身为姜家的女儿，事业与心性的平衡至关重要，感情可以存在，但绝不能因为感情而放弃自己的工作与事业。 “你们最近进展如何？” 姜明书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就那样。” 姜意卿抬手给母亲添了茶，“最近我和他工作都忙，只在手机上联系。” 姜明书抬眼望向坐在自己侧边的女儿，一模一样的淡然神色，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这孩子，越来越像她了。 “你表舅过年要回国。听说有人要给他介绍一家初创公司。” 姜明书悠悠地开口，一面继续观察着女儿的神色，“听说叫什么智云科技。” 智云科技？ 那是项胜远公司的名字，母亲不可能无端端提起这件事。 姜意卿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母亲，茶杯里的茶热气氤氲，烧水壶里的水煮开后再次发出嘀嘀嘀地声音。 她抬手按下开关键，神色坦荡，“盛屿跟着师兄创业的那家公司名字，就叫做智云。” “嗯，我知道。” 姜明书将茶杯里的茶喝完，放到茶桌上，镜片后目光如炬，“过去那边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做出牺牲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 姜意卿也抬手端起身前的茶杯慢悠悠饮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母亲。毕竟事业……” 她顿了一下，唇角轻轻一扬，眼底澄明冷静，神色从容笃定地补充道，“比爱情重要。” 因为节后还要远飞欧洲的缘故，姜意卿的工作更忙了，连周末都开车往公司跑，实习部门的工作要做，欧洲那边市场、客群以及海外各分公司的公司财报等资料也要看。 虽然情侣俩晚上还是会发一发微信，但是姜意卿经常性地“失联”式回复还是让盛屿有些失落。 之前自己工作忙，女友面对自己的长时间也是这样的吧。 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礼盒，指尖微一使力，盒盖便缓缓弹开。盒内衬着柔软黑绒，静静躺着一条纯银项链，款式干净简约，吊坠雕琢成一朵盛放的芍药，花瓣纹路细腻。整条项链在台灯的照耀下闪着光。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他很想她。 第二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厨房里热火朝天，盛屿正在做饭。等做好午饭端到餐桌之上，他又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忙碌，先是给两个老人提前腌制好食物，到时晚饭就可以直接放进蒸锅蒸，他们只需要淘米煮饭就可以了，其次是给姜意卿做了一些点心。 姜意卿不太嗜甜，但眼大肚小，甜点零食什么的都要尝一口，然后尝到味了就塞给盛屿解决。 解决了几次之后，他就摸清楚姜意卿的喜好了。 麻薯出炉之后，盛屿挑了一些偏软的给祖父母尝尝鲜，余下的装进密封袋中。做完这一切，盛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赶忙摘了围裙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换好衣服，在镜子前认认真真捯饬好自己之后，盛屿将装着麻薯的密封袋和首饰盒放进手提袋中，与盛佑康以及丁穆雪打了声招呼后出门。 盛屿提前找项胜远借了车，开车去了近郊的温室花房取提前订好的花束，大朵的芍药簇拥其间，煞是好看。 从近郊再开回市区的时候，市景逐渐热闹起来。盛屿顺着车流往前移动，其间接到姜意卿发来的信息，她下班了，正准备开车前往餐厅汇合。 盛屿心情颇好地拿起手机回复了信息，转眼看向副驾驶那束精心挑选的芍药花，唇角不自觉扬起，放下手机又等了一会红灯跳绿，才又顺着车流往前开。 谁料还没到餐厅，盛屿就接到了邻居打来的电话。 “小屿啊，你快来医院，你爷爷奶奶摔了！” “摔了？！” 盛屿心头一紧，打着转向灯靠边停好，急忙追问细节，“怎么回事，怎么会摔了？” 盛屿家的邻居姓胡，与他们正对着门，做了快两代人的邻居。往日盛屿去学校读书或者去公司，都是请胡婶帮忙照看着点，但是老人家也担心太多的麻烦影响到邻居自己的生活，基本上没多大事都不会去劳烦邻居，这会胡婶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过来，事情怕是很严重。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 电话那头的胡婶声音急促，“晚饭后我和你吴叔去公园走走，老远瞧见社区公园花坛边围了一圈人，走进一瞧发现你爷爷奶奶正躺在地上。” 盛屿听了大概，问清楚胡婶医院地址后，调出姜意卿的微信聊天界面，快速打了字发过去，急转方向盘朝医院开过去。 赶到医院急诊科时，正好碰见正在拿着单子准备往收费处走的吴叔。 “吴叔。” 盛屿快步跑上前，“我爷爷奶奶他……” 吴叔瞧见盛屿，停下脚步 站定，叹了口气道：“老人年纪大了，不经摔，小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拍了怕盛屿肩膀，递给他看收费单，“你爷爷奶奶那边有胡婶和小胖正陪着做检查，你先回家去拿医保卡，这边我们先帮你看着，别担心。” “好。” 盛屿的心猛然一沉，吴叔的话让他感觉心底一阵发慌。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与吴叔道了声谢，便转身疾步走向停车场。 待回到家拿了医保卡赶回医院，两个老人已经做完了检查，医生安排住院。盛屿站在病房正中央，看着面前一左一右躺在病床上昏睡的两个老人，尾指不自觉的轻颤，这画面太过熟悉。 初二那年，他在医院也曾见过这样的场面，父母躺在病床上，也是一左一右，但那时候他跟着班主任赶来医院时，父母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整个画面嘈杂又纷乱，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急促声响，耳边奶奶抑制不住的哭声以及班主任揽着他的肩安抚的低语声，仿佛又在耳畔响起。 “你是病人家属是吗？” 医生做完检查，转身看向盛屿。 “我是他们的孙子。” “老人情况不太乐观。” 医生皱着眉与盛屿解释病情，“盛佑康病人摔倒时磕到了脑袋，头部撞击花坛边沿，CT显示未见明显颅内出血，但刚才做检查时病人出现短暂性意识丧失，诊断为脑震荡。更麻烦的是，医院系统里查到了他的既往病史，病人有慢性心衰，这次摔倒诱发了急性心律失常，需要先稳住心脏情况再观察头部伤势。” 医生顿了顿，翻到下一页病历：“另一位病人丁穆雪，摔倒时左侧身体着地，CT和X光显示左侧股骨颈骨折，同时伴有轻度腰椎压缩性骨折。老人骨质疏松严重，这种摔法对她来说很危险。股骨颈骨折需要手术，我们骨科同事稍后会过来会诊。” “手术……”盛屿的声音有些发涩，“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老人是否承受的住？” “丁穆雪需要进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老人家这个年纪，保守治疗卧床太久反而容易引发肺炎、褥疮等并发症，手术是更好的选择。”医生合上病历，语气放缓，“不过别太担心，这个手术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只是术后康复需要时间和耐心，你们家属要做好长期照护的准备。” 盛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的医生，待拿着医保卡办理好住院手续回来，胡婶正让吴叔先带着儿子小胖回去睡觉，再帮忙带点东西过来，以前家里婆婆年纪大了也摔倒过一次，去年去世后那些用到的东西也没丢，眼下正好能用上，能帮点是一点。 “小屿，办完了？” 胡婶一回头看见朝这边过来的盛屿，盛屿是她嫁过来之后从小看到大的。这孩子命苦，初二时失去父母，眼下家庭条件好不容易好了些，老人又遇到这种事。 “别担心，老人年纪大了磕碰是常有的事，现在既然遇到了，咱们不管怎样得打起精神来，医生刚才说的话我和你吴叔也听到了，不是说了嘛，后续治疗好照顾好还是可以恢复的，别担心。我让你吴叔回去拿点东西，待会我们留下来陪你，照顾老人我们有经验。” 52. 第 52 章 “谢谢吴叔胡婶。” 盛屿朝二人道了谢，刚想进病房看一眼爷爷奶奶，又被医生叫走，新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需要给病人家属讲一下，他只好匆匆跟着医生离开。 最后忙活一通歇下来回到病房，胡婶他们夫妻俩已经支好了床。 “医生怎么说？” 胡婶瞧见站在病房外的盛屿，赶紧上前低声询问。 “情况和医生之前预测的差不多。” “这么严重啊。” 胡婶皱着眉感叹了一句，还准备说什么，巡床的护士经过，瞧见屋里的三人，出声提醒了句，“一个病人只能有一个家属陪护。” 护士的提醒让胡婶下意识又放低了一些音调，两人朝护士道谢并表示知晓之后，走进病房与吴叔讨论看护的情况。 “一个病人配一个家属，咱们可以留下两个，今晚让你吴叔先陪你看一晚。” 胡婶利落地做着安排，“远亲不如近邻，小屿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能搭把手我们都会搭把手的，后面的事情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别思虑太多，顾好现在最重要。” 盛屿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哽，只低声朝两人道了谢就再也说不出其他。事发突然，眼下两个老人都摔了，他也不得不叨扰麻烦别人了。 大晚上的走夜路不安全，于是盛屿先开车送胡婶回去，吴叔让他顺道从家里带些洗漱用品，老人擦洗什么的要用到。 盛屿应了声好，开车载胡婶回去，拿了东西放好回到医院，全部收拾完毕，已经将近凌晨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99+，是姜意卿发过来的信息。 盛屿心下一颤，慌忙解锁打开微信，他的那条消息没打全，只发出去一半。 “我不去，你回去” 六个字带一个标点符号，在屏幕上冰冷又刺眼。 盛屿不由攥紧手中的手机，当时时间紧急太过匆忙，加上他这个手机从高中用到现在将近六年。系统卡顿，打字的时候估计跳字慢，他自己又着急没顾得上看，手指飞快敲完就点了发送开车来医院，然后就造成把前因后果的解释最后只发成这么六个字的情况。 他往下滑动，姜意卿发了很多条过来，一开始是问为什么，后来是询问出什么事了，从疑惑到担忧，其中夹杂着一连串未接的语音通话记录。 打到最后没人接，盛屿也没回复，姜意卿也生气不耐烦了，微信聊天框的最后一条留言是，“我等到你过来。” 盛屿盯着最后一条留言，立马从支架床上站起来，把正准备披个小毯睡觉的吴叔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屿？” 他眯蒙着眼看过去。 “吴叔，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盛屿一边快速说着，一边从床上捡起外套穿上。 “没事，这里我帮你守着” 吴叔也跟着坐了起来，看向匆忙穿衣的盛屿说道。 两个老人家还在昏迷阶段，医生预估是第二天才会醒过来。这会着急出门，不用想是碰到急事了。 “注意安全，需要帮忙尽管和我还有你胡婶说，孩子。” 他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谢谢吴叔，我先走了，一会回来。” 盛屿朝邻居吴叔道了谢，大步离开病房。 凌晨两点的南市寂静又空旷，车道上的车流与晚上七八点多那会他开车去找姜意卿的车流相比完全不相同，空旷的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雪，扑簌簌的，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开到步行街商区的时候，车流明显多了不少，盛屿停好车之后解了安全带跳下车，快步往预定的餐厅过去。 店门关着，透过玻璃窗望进去，店里黑漆漆的没有人。餐厅已经打烊了，姜意卿并不在这里。 盛屿有些着急，掏出手机给姜意卿打电话。 这么晚，她会去哪里？ 是回家了还是一直在等他？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抬眼环视一圈，不远处的好几间酒吧还开着业，门口站着一群男男女女，东倒西歪地抱作一团，高声地说着醉话。 “盛屿。”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又平淡的声音，盛屿赶忙回头。 姜意卿从阴影处走出来，神色平静，“你终于来了。” “卿卿，你听我解释。” 盛屿放下手机快步上前，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姜意卿躲开。 姜意卿看着神色着急的盛屿，又望向依旧热闹繁华的步行街，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她男友身上。 她加班了快一周的时间，午休也不间断地工作，就是为了尽快赶完手头上没完没了的工作，在情人节这天可以和盛屿约会。 可是今天他没有来，她七点半开始等，等了快七个小时，从店里等到打烊，其间给盛屿发了很多信息，打了无数电话，都没人回没人接，后来她又去问尤宇辰和项胜远他们，他们也对今晚盛屿的“消失”表示不知情。 最后姜意卿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下雪。那时候的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担心了，明明降温下雪，她因为担心自己回停车场车里躲雪取暖的时候会错过匆忙赶来的盛屿。 所以找了个风小的角落站定，仰头看向天空。雪花飘零而落，冷风刮在她脸上有些疼。时她在想，或许这个时候，这种状态的他们，不适合谈恋爱。 眼下，盛屿的手还悬在半空，神色忐忑地看着姜意卿，女友的躲避让他心头一紧。 雪越下越大看，细碎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发梢和箭头，昏黄的路灯下，姜意卿的脸被冻得有些苍白。 她最怕冷了，这么怕冷的她在冷风中一直等他。 “卿卿，我爷爷……” 盛屿喉头感觉有些干涩，像被沙砾磨过一般，声线紧绷地出声解释。 “盛屿。” 姜意卿出声打断了他。 “我在。” 盛屿又上前一步，侧身挡 住从街口吹来的冷风，哀声祈求，“听我解释好不好，卿卿？” “盛屿。” 姜意卿仰头望向他，“我没有在怪你。” 盛屿的神色做不得假，半途“失联”，眼下这么匆忙赶过来，不用想也知道突发急事。既然尤宇辰与项胜远不知晓，只能是盛屿家人有突发情况他必须回去解决了。 关于盛屿的家境，姜意卿虽然没去调查过也没问过，但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每次出去约会用餐什么的，姜意卿想挑一些比较划算的餐厅，却被盛屿拒绝，固执地带她去她喜欢的餐厅用餐，送的礼物也都是她喜欢的。 从小生活优越的姜意卿，吃穿用度父母都是给她最好的，她喜欢吃的、用的，都不便宜。 也正因为如此，盛屿跟着当时还在开维修店但是人脉甚广的项胜远接了不少项目，拼了命的赚钱，就为了给家人和爱人更好的生活。起码女友和他在一起时，不能跟着他受苦。 包括前阵子三人加班研发项目想要拉投资，姜意卿也猜到盛屿拼命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 说实在的，姜意卿等了盛屿七个多小时，也想了七个多小时。项胜远想要拉投资的对象是她的表舅，母亲也知道了盛屿他们急需投资的事。虽然她相信以母亲的人品不会去卡一家初创公司的资金流，但是眼下的他们，彼此都不适合再继续谈下去了。 异地恋、繁忙的工作，还有盛屿家人的突发情况，一件又一件分散着他们的心绪与精力。 一开始接近盛屿就是目的不纯还有那个搞错的男二身份，以这种状态再谈下去，初恋只会消耗在逐渐趋于平淡或者一地鸡毛的异地恋中。 年后姜意卿就要去北欧分公司接管，到时工作强度与实习相比不是一个量级不说，更遑论还有时差这种致命且客观的存在。盛屿照顾家人要精力、跟着师兄创业也要精力，到时三更半夜还要和她谈恋爱。 话题越来越少，身体越来越疲惫的结果是不体面的收场。 “我没有在怪你。” 姜意卿仰头朝盛屿安抚地笑了笑，“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嗯。” 盛屿低低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过来牵她的手，“抱歉，信息因为手机的缘故发了一半，让你在这里等这么久。” “没事。” 姜意卿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努力地扬起嘴角，“你知道吗？从小我闺蜜就一直说我是三分钟热度，见一个爱一个。我小时候还暗恋过喻泽，那时候的喻泽长得确实也不错。但是后来他期末考试比我高了三分，我就不爱了。你或许也知道，当时追你确实是我的一时兴起，确切来说只是见色起意。” 盛屿握紧姜意卿的手，不明白女友为何要和他说这些，“卿卿，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姜挽卿昂起下巴，一脸的矜傲，强迫自己直视盛屿的目光，“我想说，我的三分钟热度也包括你。年后我要出国了，异地恋没意思，所以我们分手吧。” 53. 第 53 章 盛屿瞳孔一震，死死盯着女友的眼睛，试图从里头找到任何一丝玩笑的意味，“今天是情人节不是愚人节，卿卿。如果你为异地恋困扰，我可以等，可以去找你。这些都不是问题，所以不要分手好不好，卿卿？” 他握紧姜意卿的手，“今晚是我的错。对不起，当时太着急，我没注意到信息发过去之后会是截半的。” 盛屿着急的解释着，神色慌乱，对着女友连声道歉，最后几近卑微的哀求，“不要分手，卿卿，我不同意。” 不能不要我，不能像之前那样不要我。 “我不想等了。” 姜意卿出声打断他的话，“更何况这场恋爱我也腻了。” “腻了？” 盛屿重复着姜意卿的话，声音轻到仿佛要被冷风吹散。 “腻了。” 姜意卿点点头，抽回被握在盛屿手心的手，“我对你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我只是想找个帅哥谈恋爱体验一下。” “不，也不算恋爱。” 姜意卿后退一步看着盛屿的神色，慢悠悠补充道，“顶多算是找个帅哥陪我一起玩一场关于初恋的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盛屿。” “我不同意。” 盛屿眼眶开始发红，盯着姜意卿的脸喃喃自语，“我不同意，卿卿。我是哪里还做的不够好吗？我可以改的，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是你做的好不好，而是我腻了，盛屿。” 姜意卿启唇答道，“就这么结束吧，对彼此都体面一点。” 说罢，她转身离开。 盛屿呆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姜意卿越走越远，背影是那么的决绝与无情。 她说她腻了，她说这场恋爱只是一场她偶发兴起的游戏。 他想追上去，可是腿却跟灌铅似的动不了。 这怎么能是游戏呢？ 盛屿闭上眼睛。 这不是游戏，卿卿。 姜意卿走到停车场打开自己车的车门坐进去，之后浑身泄力一般靠在椅背上。 她必须终止这场恋爱，不然之后去欧洲接管分公司，会影响到她的工作状态。 她从头再来的机会成本很低，身后有母亲，有公司给她兜底。盛屿从头再来的成本却是她的数百倍，到时财报不好看，母亲或许不会做出什么，但是她不敢赌。如果届时表舅撤资，对于一家初创公司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这次分手对他们两人都好，她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不会因为异地恋分散精力与心神。盛屿也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与家人身上。 这场乌龙彻底结束了。 姜意卿睁开眼睛，吸了吸鼻子。 唉，在外头站太久，都感冒了。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眼眶发红的自己，不在意地抬手揩去眼泪，启动车子开车离开。 雪下的更大了，零落的雪花落在盛屿的肩上，他却恍若未觉。 深夜的寒风真的很冷，而姜意卿在这么冷的天气，等他等了七个多小时。 盛屿麻木地抬脚朝停车场过去，独自走在这漫天的风雪中。 姜意卿不要他了。 回到医院病房的时候，起夜去上厕所出来的吴叔被盛屿的模样吓了一跳。 盛屿木木地站在支架床前，面色惨白，头上肩上全是落雪，身影落寞地想几乎要隐入那无边的黑夜。 “小屿，怎么了？” 吴叔关切地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盛屿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没事，吴叔，休息吧。” 说罢，他抬手机械地拍了怕头顶上的落雪，脱了外套之后躺上床。 吴叔看了眼盛屿，没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出去之后回来怎么跟失了魂一样。 怕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支架床躺上，寻思着得翻翻银行卡存折簿。盛屿他们一家对吴家还挺好的，特别是小胖那成绩，从小学开始就是盛屿寒暑假帮着辅导起来的，要不是盛屿，他家那娃也上不了公立中学，为他们一家省下一大笔钱。 这麻绳装挑细处断，盛屿这孩子这几年太不容易了。 另一边的床上，盛屿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幻听到姜意卿眉眼弯弯地问他要不要做她的男朋友，幻听到她坐在身边分享趣事的笑语，幻听到姜意卿送出情侣对戒那夜，他与她说不可以抛弃他，姜意卿让他放心…… “骗子。” 盛屿无声启唇，指缝处，眼泪自脸颊滑落没入衣领。 回忆戛然而止，吧台两侧的周晓与武念安听的嘴巴能塞下一颗鸡蛋。 “我说完了。” 姜意卿从武念安手中拿回酒杯仰头全部饮尽。 “这，我得消化消化。” 周晓受到前所未有的世界观挑战。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好友的经历完全刷新了她的三观。 什么系统，什么，什么男女主，敢情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 她得喝口酒压压惊。 武念安消化完毕之后朝姜意卿一看，她特调的那杯只能慢品不能豪饮的落日黄昏就被姜意卿给干完了。 “欸，这喝快了容易醉！” 武念安赶紧出声，按下姜意卿准备示意酒保再来一杯的手，“别喝了。” 姜意卿支着下巴，面色酡红，檀口微张，一脸的醉意。 周晓看了眼好友这副美人醉酒的模样，也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初恋在卿宝心中估计还是个重量级人物。” 武念安深有同感地准备点头，她们还真没见过好友为了男友神伤到醉酒的情况呢。 “胡说什么？” 姜意卿想也没想直接否认，“就只是个初恋。” “是是是，就只是个初恋。” 周晓抬手将姜意卿耳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起身去扶姜意卿。 武念安也绕过吧台在另一边扶着好友。这落日黄昏是她特调的新品，入口清甜，但以烈酒调配，只适合小酌，喝快了猛了得醉。 “那就不想了，被初恋看到就看到。” 周晓出声安慰道。 如果说实话，周晓并没觉得那晚的场景有什么。 姜意卿一袭礼服被保镖 围绕在中间，闪光灯下是一张气场强大的浓颜美艳级别的美貌，还眼神轻蔑，红唇轻启地说出那句震惊媒体的话。 武念安在娱乐圈也有些人脉，认识几个公关公司。有人与她透露那夜万生总裁姜意卿姜总被前男友粉丝截下不少神图，不少人直接转粉，还成立了粉丝后援会，甚至林旭的粉丝也有倒戈变成姐姐粉的。 所以说，周晓与武念安认为姜意卿所纠结的丢脸是不存在的，而且不仅不存在，还疑似是对历任前男友的挑衅。 “不行。” 本来还靠在武念安肩膀上的姜意卿突然抬起头，捂着心口，一脸认真地看向周晓，“他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 武念安与周晓对视一眼。她们就说，这初恋妥妥白月光级别。 姜意卿捂着心口继续道，“他是我唯一一个没送分手礼物的，这根刺扎在我心里好久，太难受了。” …… 差点忘了，她们的好友秩序感和仪式感都很强，每次谈腻了之后都会大方地给小男友送个礼物，名曰好聚好散。 两人一边哄着一边扶着姜意卿往停车场走，这情况也不适合喝酒聊天了。 姜意卿被扶进车后座之后，周晓跟着钻了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武念安将两人的包递进去，周晓正预备去接，姜意卿就伸手接了过来，随后低头打开包拿出手机。 “卿宝？” 周晓扶住歪倒在自己怀里的好友，语气疑惑道，“怎么了？” “我打个电话。” “找谁？” “找男友。” 另一边，一处幽雅清静的小区地库入口驶进一辆迈巴赫。 车子开到车位停稳之后，车门被打开。干净锃亮的红底皮鞋从车门处伸出踏到地面，裤脚处隐约露出的黑袜勾勒出脚踝骨的线条，笔挺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车门沿，腕表的反光轻轻一晃最后掩没在袖口之中。 盛屿从车门出来站定，一只手拿着外套，另一只手关了车门往电梯方向过去。 灯火通明的顶灯照着整洁的地面，皮鞋踏在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库中清晰回荡。 盛屿步入电梯，随即转过身按下楼层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干净整洁的镜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完整身形。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衬得盛屿身高腿长，一张深邃俊朗的脸上表情淡漠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叮地一声，电梯楼层抵达的提示音响起。 盛屿双手插兜走出电梯朝门户过去。小区是前年新开的楼盘，当时价格高企，稳居南市奢华楼盘前十，他买的是小区正中央的那栋楼王，一梯一户的楼型，设计装潢低调奢华。 按下指纹锁打开门，盛屿单手解开领带往里走，路过沙发将手机随意丢过去，然后径直进了厨房洗手拿出杯子放进冰块，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启塞倒满，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碰撞发出轻响。 盛屿端起酒杯往沙发过去，与此同时，沙发上随意搁置的手机响了起来，嗡嗡嗡地震动着。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指尖一滑接通，“喂。” 54. 第 54 章 “盛总。” 电话那头恭敬出声道。 盛屿“嗯”了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茶几上，安静地听着另一头的汇报。 “盛总，之后要怎么做？” 那边汇报完毕之后，语气恭敬地出声询问盛屿。 盛屿没有立即回答，指尖在酒杯杯壁敲了敲，而后端起来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不着急，先把苍蝇都处理了。” “是，盛总。” 那边立马会意。 盛屿抬手挂了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南市夜景灿如繁星，他立在窗前目光沉静地凝视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还有CBD那边几幢耸立的高楼。 深邃的眼眸牢牢地望在其中一幢办公楼的顶楼，巨大的公司招牌正发着光。 万生-国内屈指可数的生物医疗公司。 新任总裁姜意卿于去年从海外分公司回国接手任职的消息在当时占据了各大财刊新闻头版头条。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在职场中很容易因为自身的外貌让人忽视她优秀的能力，当时的姜意卿也同样遭受着这样的境遇。只是不到两个月，众人就闭上了嘴巴，收了唱衰的心思，那些所谓的财经博主不再敢对这个空降的万生总裁评头论足。 万生公示的月度盈利报表很漂亮，而姜意卿不知道被谁流出的优异履历也被公布到了社交媒体上，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完美令人发指。也正因为如此，众人对她那同样丰富的感情生活接受度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姜意卿这过在优秀的能力面前完全不值一提。甚至还有人暗戳戳的希望，为什么姜总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是的，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姜意卿历任男友从青春男大到流量小生，从艺术圈跨到体育圈，类型多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好看。 姜意卿喜欢好看的人，这是门槛，也是信号。 只不过，最近环绕在芍药周围的苍蝇越来越多了。 盛屿面无表情地看完微博上林旭新发的那篇伤春悲秋的小作文，指尖轻点点了举报之后，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仰头将手中的酒尽数饮尽。 第二天，即便因为醉酒而使得头脑胀疼，姜意卿依旧凭借着良好的生活作息在六点睁开了眼。 洗漱，运动，用餐，再洗漱…… 早上八点半，万生集团的总裁专用电梯的楼层抵达提示音正常响起。 姜意卿踩着皮鞋往外走，除了私下与好友的聚会，姜意卿在工作场合几乎不化妆，只涂了个裸色系的口红就出现了。 秘书处的人听到电梯提示音之后已经齐刷刷全部站起，恭敬地朝姜意卿问候。 姜意卿微微颔首，径直朝办公室过去。 首席秘书闫有云绕过自己的办公桌，捧着一摞文件资料亦步亦趋跟在姜意卿身后。 “早上好，姜总。” “早。” 姜意卿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文件，脚步未停，一边翻阅一边听着身侧闫有云的行程汇报。 “上午九点半，海外分公司视频连线；十一点，是与研发部的季度项目会议；下午两点，林董约了见面，讨论新实验室的预算提案；之后的时间暂无安排。” 闫有云停下脚步，在姜意卿办公桌前站定，将怀里的文件按照轻重缓急逐一放到办公桌上，“另外，这是您今日需要签署的文件。” “我知道了。” 姜意卿拿起贴了红色标签的文件夹翻阅，“告诉研发部，那个新型靶向药的项目，让她们把第三期临床数据准备好。” “好的。” 闫有云在怀里的平板记录下来之后，电子笔下滑，“姜总，今早熵合科技今早递来合作意向。” “熵合？” 姜意卿停下手中签字的笔，抬头看向闫有云，眉毛微挑。 这个熵合，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闫有云从平板调出熵合科技的公司信息翻转过来递给姜意卿。 姜意卿伸手接过仔细查看，工商做过变更，户名和股权都变过。 她停下滑动屏幕的手，在上面轻轻的敲着，若有所思。 熵合科技变更前的公司户名是智云，而她这个初恋男友跟着师兄一起初创的公司就叫做智云。 公示的主要股东依旧是那三人，尤宇辰的股份没变，但是盛屿与项胜远做了变更。现如今盛屿股份占了一半有余，熵合是他在做主。 那么…… 盛屿找她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姜意卿不相信什么旧情复燃爱而不得的戏码。 难不成是真心实意想合作，还是不甘心被自己甩了？ “我知道了。” 姜意卿收回思绪把平板递还给秘书，“回复那边信息，约好时间。” “是，姜总。” 与盛屿的第二次见面，姜意卿没意料到会因为对方主动递过来的合作意向而来得那么快。 会议室内熵合与万生面对面坐着洽谈，姜意卿赶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最衣冠楚楚的前男友。 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彼时的盛屿气场更为摄人，那冷漠自持的眉眼在看见姜意卿带着团队进来的那一瞬掠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后又被自然的掩去。 “盛总。” 姜意卿率先伸手过去。 按照原定的计划，万生与熵合约定会面时间时，熵合那边给出的拜访名单是熵合副总尤宇辰，尤宇辰在熵合里一直负责对外合作的洽谈，由他过来拜访也理所当然。 不论是在哪个行业，都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职级对职级。 一个是国内医疗生物行业领域的龙头企业，一个是科技领域行业的后起之秀，企业量级与地位不对等。正常来说熵合这边敲定的接待名单是由万生这边的战略客户部或者销售部的总监接待，而熵合剥开盛屿那层前任身份，不论是盛屿还是尤宇辰，到底都是和姜意卿一个学校的校友，虽然后面不再联系，但姜意卿还是上了心。 姜意卿确定，自己只是随口问一嘴，然后出于对广结善缘的考虑以及校友身份 的加持，将战略客户部总监更换成了副总去接待，好歹尤宇辰嘛，以前大学的时候也是相处不错的好友。 谁料开完线上会议，闫有云同她汇报，熵合此次前来拜访的除了尤总，还有盛总。 其实不管对方来两个还是来一个，万生这边副总去接待都绰绰有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对熵合的重视，不过能力优异、素养专业的闫有云隐约察觉到熵合在姜总面前似乎有特殊的考量。于是在副总接待的间隙，第一时间得知熵合盛总也前来拜访洽谈商务合作的她当即找姜总做了汇报。 果然，如她所料，姜意卿带着她坐电梯去会议室了。 “姜总。” 姜意卿的出现，熵合与万生这边的人全数站了起来，盛屿上前半步握住姜意卿的手，绅士又礼貌，“你好。” “你好。” 姜意卿同样礼貌含笑，自然地收回手后朝向尤宇辰伸手过去，“尤总。” 尤宇辰也伸了手过来握手问好。 自姜意卿进来后，正准备张口同总裁介绍熵合的副总话还没说，自家总裁就已经熟稔的打招呼，握手，然后示意大家都坐。 会议室内的气氛因为姜意卿的亲自出现而变得有些微妙。 万生这边的员工掂量着对方熵合的地位，而对面熵合除了盛屿和尤宇辰，带过来的团队说不紧张自然是假的，这简直是紧张又兴奋。对方总裁都出现了，是不是后续的合作意向又可以顺利一些了呢，熵合团队刚迁到南城不久，他们需要一个跳台。 思及此，熵合这边进行合作企划汇报的员工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对着屏幕做着汇报，尽量详实，确保未来甲方能听得懂、感兴趣。 姜意卿确实挺感兴趣的，万生作为健康医疗集团，除了占有药物研发生产这条线，医疗器材的受众度也很高，不同消费群体自然有因为身体差异有不同的诉求，姜意卿想做一款女性定制的健康监测产品。 熵合此次递出的合作企划书与她不谋而合，只不过他们企划书里的消费受众是老年人。 银发群体是万生集团的主要受众，熵合这次的企划也算是一种取巧。 倒不是不可以直接吃掉两条线。 姜意卿在对方做完汇报之后率先开口，“贵公司方才所展示的专利技术，尤其是提及通过可穿戴设备与AI数据分析相结合，可视化周期性健康预测和个性化建议的部分，与万生近期内部讨论的方向却有契合。” 她抬眼扫向坐在对面的熵合团队，最后落回到盛屿身上，“不过我比较好奇，贵公司作为一家科技公司，为何会选择医疗健康领域作为重点拓展方向？毕竟，这涉及跨行业的资源整合与合规门槛。” 盛屿迎上姜意卿的目光，嘴角一扬，“技术服务于人。熵合在生物传感与人工智能算法上积累了近五年的专利成果，医疗健康是能够最大程度发挥这些技术价值的领域之一。我们选择与万生合作，不仅因为万生是国内医疗生物行业的标杆，更因为——” 他微微停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姜总具备推动行业创新的视野与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