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男主后女配死遁了》 1、旖旎的梦 凌烟阁后山。 一处隐秘洞穴深处,开辟了一间干燥的暗室,室内不见半分天光,仅墙侧嵌着两颗夜明珠,幽光顺着洞穴的纹路铺开犹如海底龙宫,地面铺着厚密的绒毯,最里面是一张极大的软榻,挂着的纱帐波光粼粼。 司存枝站在室内唯一的床榻前,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和阴冷,盯着床榻上的男子。 粗绳牢牢缠过他清瘦的肩背,在腕间勒出一圈醒目的红痕。 他背脊挺得笔直,不见半分狼狈佝偻,只是脸上带着面具,瞧不见模样,透过面具的眼孔,能窥探出眼眸覆盖上一层寒霜。 司存枝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才慢慢似嘲讽般勾起唇角,“都被绑在这里了,这副做派给谁看?” 随后又恍然大悟般点头,“是给我看的啊。” 男子缄默不语。 她瞧着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忽然怒火中烧,拿下腰间的鞭子抽了过去,榻上之人被抽得闷哼。 指尖漫不经心抬起对方下巴,像哄逗笼中的雀鸟,却字字透着不容反抗的掌控。 “如今这方寸之地,只有我能决定你的生死,何必做出这模样,讨好我,我还能让你好过些。” “别奢望他们找到你,你就算被我玩死,也没人能找到你。” 男子瞧着她慵懒松弛,没有半分紧绷的样子,神色淡漠,片刻后道:“若我出去,定杀了你。” 她被这话逗笑,犹如对方再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事,天真得很。 “这里是我专门为你备下的,你的修为用不了,连解开绳子都不能,世间唯有我能放你出去,没人找得到这儿。” 男子冷漠闭眼。 她被惹恼,抬手掐上了人,“乖乖听话,我尚可待你温和几分。” 男子:“休想。” 她毫不留情一巴掌扇过去,对方面具被打落,一双清润偏细长的眼露了出来,本该是温和如玉的模样,眼底却常带化不开的寒冰。 不等她细看。 一阵天旋地转...... “哎哟。”司存枝忍痛惊呼。 “主人?”她怀里的小花妖迷茫出声,好一会儿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小花妖立刻从主人怀里飞出来,扑腾着翅膀想要将主人从地上拉起来,用尽力气拉起衣角,使出吃奶的劲都没能将人拉动半分。 司存枝揉着脑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断了一边的吊床,久久无言。 不是说这是上好的云锦吗?她才睡了一觉就断了? 她要投诉! 但一想到投诉要走的流程,又懒懒放弃了。 小花妖懵懂望着吊床,轻轻喊着:“主人。” 司存枝又揉了揉屁股,这么摔一下,把她的梦都摔没了,还没看清楚脸呢。 懒得收拾吊床,到一旁给自己和小花妖一人倒了一杯水。 “夭夭,我这几天总做梦。” 小花妖喝了一口水,头顶的海棠花颤动,“主人,以你的修为境界,你做梦是预警哦。” 她一僵,随即又靠着身后的大树,眼皮半阖,目光涣散,“你不懂,你知道我梦到了什么吗?” 小花妖歪头,头顶的两片叶子跟着倾斜。 她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一脸深沉。 “我总梦见一个人,男的,被我绑来关在了暗室里,哦对了,我刚刚差点在梦里就能看清楚他的脸了。” 小花妖左右看看,小声问:“关在我们后山的暗室里吗?” 她郑重点头,对,就是那里。 后山暗室,是司存枝废力给自己挖的,没人知道。 她父母飞升时她才七岁,修真界所有人的目光都因她父母的飞升聚集在了她身上,隔三岔五就有人想掳走她,都想挖掘她身上父母留下的事物和痕迹。 哪怕她已经把父母留下的让她交给师门的法宝给了出去,外界对她的觊觎依旧,固执认为这对夫妻不可能不给自己唯一的孩子留点什么。 确实留了,她父母不傻,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临飞升前把大部分法宝丹药留给宗门,以此分担外界的目光。给她留的都是不显眼的贴身法器以及一个保命的法宝让她藏好。 袭击来了一次又一次,师门的人再怎么护着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何况她测天赋根骨时被测出灵根有损,再怎么修炼也不会有大作为。 她干脆去后山挖了个暗室住了两年。 后山是瘴地,瘴里的东西不仅会蚕食心智压制修为,还损根骨,被她父母封印在这里。 师门推测她是常年跟着父母和瘴打交道才会损了根骨,这是不可逆的。 进了后山,没人敢来找她,几年过去,人们渐渐忘了她的存在,也可能是看到她被逼到瘴中都没用什么法宝,以为她真的没有。 她在后山捡了小花妖陪着她。 刚开始小花妖只能种在土里不会说话,有灵智但不多,仅能动动叶片回应她。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梦里她将人关在了那里。 那真的是无人能找到。 并且只能任由她为所欲为。 梦里的自己玩得太花了,花到令她梦醒都一脸震惊。 她这些年在师门存在感不高,甚至很少出这座院子,对师门中人仅能识得一二,梦里那双眼睛她却感到熟悉。 这个梦她已经做了月余,前几次都飘渺朦胧,这次倒直接把地点给她梦完了,若是这吊床不断,说不定连里面另一个主角她也能梦完。 盯着吊床再次起了投诉的心思。 却又想到云锦是师姐带她去买的,必不可能坑她,她如今是师门里可有可无的吉祥物,师姐怜惜她年幼没有父母照顾一直对她很好。 抱着小花妖蹲在断裂的吊床旁。 小花妖朝着云锦咬了一口,又呸呸呸吐了出来。 “主人,上面有你的灵力波动。” 司存枝面无表情点头。 她现在看出来了,罪魁祸首似乎是她。 小花妖无知无觉,继续说:“主人,肯定是你睡着的时候灵力溢出云锦承受不住才会断。” 少女叹气后撑着脸苦恼,这能怎么办,这个月她已经睡坏了三张床四张躺椅和十几个吊床了。 买的时候店家信誓旦旦给她保证云锦的坚韧,许多法衣都是用云锦做的,千金一匹,结果也睡坏了。 难道以后她要睡地上吗。 她不想。 她还没享受够呢。 一把捞起小花妖出门。 小花妖一出了院门,便乖乖化作一只海棠簪子插在司存枝的发间。 一人一妖去了凌烟阁前殿。 凌烟阁建在群山之上,占据了这片山脉。 凌烟阁的前身是五大派之一的灵烟阁,只因飞升了两位长老,又逢千年无人飞升之景,改名凌烟,意在追念二人。 这二人就是司存枝的父母。 一代传奇。 司存枝刚降生时就知道自己父母是大能,因为她的父母和她看过的一本小说的男女主名字一模一样。她很幸运,出来在了结尾,没参与她爹娘缠绵悱恻的爱情,只见证了两人如日中天的威名。 七岁之前,要什么有什么,两人非常愧疚她,尝挂在嘴边的就是把她生得太晚了,无法陪伴她多久。 她觉得一点都不晚,否则她就要加入两人在你死我活中救天下的故事里了。 她一点也不想扎进腥风血雨里,平平稳稳带着夭夭从七岁养老到现在,这样的生活过得有滋味极了。 就是最近这个梦有些古怪。 她的灵力不稳也是从这个梦开始。 来到前殿。 凌烟阁前殿很大,分左右中三室,中室只有每年大典才会打开,两侧偏室则是给众弟子往来所用。 简单来说,两边就是个巨大的人才市场和交易场所。 外面有求于凌烟阁的任何请求都会在偏室挂出来,由弟子组队领取。 司存枝一次任务都没领过。按照规矩,除非闭关错过,否则任何弟子一年内都得接一次任务。她虽然七岁那年就拜了师,却因根骨受损被认定哪怕能够修行也突破不了凡境。 师门上下都体恤她,不要求她做什么。 她来到偏室也不是为了领任务,她想找师姐问问有没有更坚固的材料适合做床。 她现在用的床是上好石髓雕的,没用三日便从内里裂开,碎成了几块,要不是她在上面垫的被子够多,都要扎到她了。 这里很大,足够容纳万数人。 每个任务口都有人十几人扎堆,她左右看看,总算在最后一个任务口找到师姐。 快步过去,就见师姐和几个她不认识的弟子站在一起,正抱着手阅读面前的任务牌,腰侧那把三尺长剑通体水蓝,波光萦绕在剑身,察觉有人靠近时剑鸣一声,似流水潺潺。 柳云凝转头。 她连忙道:“师姐。” 柳云凝看清来人后眉目一下舒展,抱着的手放下捏了一下司存枝的脸颊,含着笑问:“今日怎么出门了?” 司存枝被捏起一侧脸说话有些含糊。 “师姐你有空吗?我想去买点东西。” 柳云凝放下手挑起眉梢,问:“又坏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面几年都没坏过的东西这一个月频繁损坏。 司存枝赶紧点头。 柳云凝神色严肃了些,道:“我就说那院子没那么好住,最近你院中的东西撑不过三日,是不是被后山的瘴影响了。”自从二位圣人飞升之后,后山的瘴一直很安静,近来也没出现什么异常。 还是靠得太近了! “枝枝,你搬来和我住吧。”柳云凝认真说。 司存枝很清楚她的床全是她弄坏的,可跟后山没有半点关系,她打着哈哈说:“我舍不得。” 柳云凝也知那处院子是二位圣人留给司存枝的,而院内的东西除了经常损坏外倒也一切正常,司存枝也没出事,她不好再劝。 “那你等等,我看完这个任务。” 司存枝立刻乖巧站在一边。 “好的,师姐你慢慢看。”倒不是不能她一个人去买,而是卖这种法宝材料的人都很认人,没有人领着,开多少价都不会把好货拿出来。 她随意扫了一眼师姐面前的任务牌,地点在意不尽。 意不尽也是五大派之一,位于在本界西边,镇守着整个西部,因此西部统称为意不尽。 凌烟阁位在中部,实力曾一度凌驾于另外四派,又出过飞升的圣人,便担了监管四方的责任。 她好奇多看了一眼,瞧见密密麻麻的字,又把自己的好奇心收回来了。 累眼。 就在她盯着脚尖发呆的时候,从师姐身旁投来几道目光,她歪头看去。 几个弟子瞬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为首的人清咳一声道:“这位师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剩下三人忙不迭点头。 柳云凝没好气说:“去年的大典你们没参加吗。” 为首的男子认真想了想,瞥见司存枝头上的海棠花恍然大悟:“哦哦哦,是小师妹吧,去年大典你被谢师兄遮挡得严严实实,我只瞧见了你头上这支海棠花。” 另外三人也逐渐想起来了,谢师兄和柳师姐一样是掌门的弟子,能力出众,每年大典都站在前面,去年突然多了一个人,他们还在猜是哪位师长收的弟子,居然能站在谢师兄和柳师姐旁边。 柳云凝疑惑:“是吗?” 当时枝枝就站在她旁边,谢水醉有挡住人吗?她想起谢水醉那副无欲无求的冰块样,立刻断定:“可能没注意到吧。” 司存枝也想起来了,去年大典是她参加的第八次大典,前七次在她七岁之前,她嫌扰人,每年都会在大典前假意闭关,反正除了师姐没人会来找她。 掌门和长老一听说她闭关就都一副心疼的模样,心疼她修炼也是白修炼,每每都欲言又止后就选择了放任她。 于是除了去年大典她都在自己院里吃着果脯看话本。 而去年大典她之所以去了,是谢水醉带她去的。 她去后山给夭夭埋根,夭夭已经可以脱离尘土,只要根还在,就能长存。她思来想去埋在后山最保险,却被谢水醉当成误入后山的弟子,追着进去救她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长大后的谢水醉,不同于她七岁之前见到的温柔。 当时的谢水醉穿着白灰色劲装,墨发被素银发冠高束,锋利清俊,霜气袭人,一身风骨凛然。 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因为她想起了梦里那双眼睛。 瞳孔是极淡的冷墨色,看人的目光沉冷似千年不化的寒冰,不带半分人情暖意。 和长大后的谢水醉一模一样。 只是谢水醉多了些沉稳克制。 恰在此时,几人所在这一片忽然安静。 她还没回头就听见师姐惊讶地说了一句,“谢水醉?” “你也来接任务?” “小师妹也是吗。”后面那句声调冷平,无端令司存枝想起那个梦! 2、她、她、她 梦而已,只是梦而已,司存枝如此告诉自己。 她慢慢转过身去,一年没见,谢水醉还是那个模样,没有半点改变。 想也知道,一年也变不了什么,更何况谢水醉已是逍遥境的修士,只要想维持,容貌到死都不会变。 凌烟阁掌门活了三百多年,前两百年被阁中琐事拖着不曾收弟子,后一百年被自己师弟师妹的爱恨情仇裹着,直到师弟师妹惊天动地的爱情收尾,世界和平才有空收两个弟子。 就是柳云凝和谢水醉。 司存枝出生那年,谢水醉和柳云凝都是七岁。 为逃避世间风波去后山躺平那年,这两人十四岁,正式成为她的师兄和师姐。因为她父母飞升,被迫忙于俗事的掌门又没空收弟子了。 于是掌门一共只收了三个弟子,都在这里了。 谢水醉这人不热心肠,醉心修炼,常闭关。 司存枝从后山出来住进小院的日子里没见过对方一面,去年是长大后两人第一次见,现在是第二次。 她不合时宜想,她那个梦是疯了吧。 怎么想也不能是谢水醉。 谢水醉来到两人面前,确切说是站在司存枝面前。 他生得高,肩也宽,此刻站在她身前,将光亮遮了个完全。 恍惚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会儿她大约三四岁,谢水醉有时会来替她父母照看她,陪玩半天,话不多,不爱笑,有话必应,时不时用手碰一下她的手。 就像从没见过这么小的人似的。 她年幼时对谢水醉的印象,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师姐经常带她玩,反倒是谢水醉,偶尔来就静静坐在她旁边。 想着抬头,撞进了这双墨色的眼眸里,和幼时的温柔沉静不同,现在这双眼眸里只有疏离冷漠。 她立刻移开目光,错过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嘴角浅浅勾起,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 “师兄。” 谢水醉淡淡颔首道:“你要接任务?” 司存枝立刻摇头,谁都知道她的根骨损坏严重,如今在别人眼中,她也不过是个凡境,且一辈子都突破不了凡境。 她来接任务,派送任务的长老都不会给她。 “她是来寻我的,”柳云凝开口,伸出一只手将司存枝拉到自己身后,瞧向谢水醉的目光满是疑惑,“你来做什么?” 不是月前就和师尊说起闭关,如今才闭关了几日,怎的就出关了。 “师尊寻你。”谢水醉瞧着她紧紧抱着柳云凝的手,淡淡开口,“她体质不好,该少来这里。” “太杂。” 没等柳云凝追问,谢水醉已经没了身影,司存枝站在师姐身后,一头雾水,虽然她明面上确实是个废物,但也不至于连这里都不能来吧?这里有什么杂的?不都是凌烟阁的弟子吗?她想不通,直觉此地不宜久留,立刻道:“师姐,你先去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柳云凝只好作罢,先送司存枝回去。 - 重新回到小院,司存枝拿出师姐给她的新云锦再次扎了吊床,这次扎得很矮,底部用之前断裂的云锦加固,下面垫了两床被褥。 小院常年春暖花开,气候稳定,除了她和小花妖,没什么会动的活物了。她睡在院外比较安全,上次睡在屋内,外溢的灵力盘旋无法散去,要不是小花妖及时发现,一场火灾不可避免。 她的根骨毁坏严重,修为突破不了,无奈天赋太好,睡觉都能修炼,又被损坏的根骨限制,无法突破凡境,这些吸收不了的灵力便开始外溢。 以往她按照父母留下的办法都没出现过这个问题,然而自从她频繁做那个梦开始,灵力外溢越来越无法控制。 临到睡前,她摸着小花妖的叶片一时有点不敢睡。 按照进度,她已经梦到了那张脸,今天绝对能梦清楚所有。 小花妖舒展着叶片,不明所以在主人怀里打了个呵欠,主人说万物生灵天生地养,睡觉就是最好的修炼方式,它深有所感,每每睡觉,外面的月光都会变得柔和,丝丝缕缕进入它的身体。 可舒服了。 阖着眼用脑门抵着主人的肚子,没一会儿小花妖就睡着了。 司存枝很羡慕小花妖,没有烦恼。 她以前也没有。 算了,总不能为了一个梦连觉都不睡了吧。 下定决心后她一把拉过披风,抱着小花妖躺下,又迟疑着眨了眨眼睛,坐起来给周围贴了几张清心符。 这才安稳闭眼。 司存枝的气息慢慢平稳,没一会儿就坠入了梦乡。 - “司存枝,你身为两位圣人之后,怎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来!” “枝枝,我对你太失望了。” “你虽不是我的弟子,但师门待你不薄,而水醉他更是一直照顾你,你......大逆不道!” 她处在梦中,懵然被自己师叔,师姐,师尊指着鼻子骂。还不被师尊承认身份,她不是七岁就拜师了吗? 没等她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画面一转,她看见了被囚禁在暗室内的男子。 这次没了面具,她不仅看清了眼睛,还看清了整张脸。 那张如霜似雪的脸,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厌弃,仿佛对被禁锢,对她这个幕后之人卑劣的不屑,即使手脚被束缚,坐姿依旧端方规整......如果对方衣服还在身上的话,如果对方身上没有那么多痕迹的话。 她吞咽了一下,随即赶紧摇头。 因为这就是谢水醉! 没等她说话,画面又变了,这次她站在了今天刚去的凌烟阁前殿的中室内。 无数弟子和师长围着她,讨伐她。 画面再一转,一身玄色武服严丝合缝,领口一丝不苟拉到了下颌最底端,裹着颈线,就连手都戴了一双黑色手套没有半分肌肤外露的谢水醉站在她面前。 那张素来清冷淡漠的脸沾了血,手里的刀磨得又快又亮。 盯着她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被吓的。 好像非常不妙啊。 没等她逃跑,那刀落了,冷白刀光骤然铺满视野,雪亮的刃面清晰映着她的模样,鬓发散乱,眼底盛满了猝不及防的错愕,苍白的脸色在寒光里犹如恶鬼。 周遭一切都沦为模糊虚影,唯有倒影里的自己和面前的谢水醉格外清晰。 余光望着那边的师姐,师姐模糊的神情似有恻隐,却更多的是痛心和厌恶。 她心口一痛。 猛然从梦中惊醒。 大口喘着气,却看不清眼前,神思慢慢归位,只觉脑中一片混沌,大量的文字片段争先恐后涌了过来。 她惊疑不定整理着这些文字。 每个字她都看得懂,组合在一起她发现自己忽然有了阅读困难症。 什么叫她会狂性大发,对男主谢水醉强取豪夺,成为他一生的阴影,最终被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这该不会是什么小众语言吧,要不然怎么这么难看懂。 她捂着胸口,努力集中精神一字一句看去,视线骤然发空,浑身血液似在这一瞬凝固。 她,司存枝,是一本小说里的女配,因为修行无法进步心里阴暗,最忌恨的是同师门的谢水醉,在一次男主闭关期间利用身份便利和父母留下的法宝将修炼出了岔子的男主囚禁。 又因男主哪怕被囚禁也一副冷漠和骄傲的模样变得癫狂,以折磨男主为乐,将人羞辱玩了个透。 男主隐忍蛰伏,夜夜磨刀,最终将这个女魔头斩于刀下。 这一出事后,男主更加无心情爱,一心向道,最终飞升。 ......她看完后长长舒出一口气,很想问,这对吗? 她都不敢再看一遍这些片段,深怕沾染了里面的麻烦。 她一个兢兢业业的养老选手,在师门深居简出,吃了就睡,睡醒就玩,玩累了接着睡,就是个一事无成、不堪重任的废物。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没在她爹娘的书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上天就安排她在另一本书里留下骨灰吗? 她真想面无表情对上天说一句谢谢,是不会给一个笑脸的。 怕上天以为她在挑衅。 躺平认真想了一下。 上天还是算错了,没算到她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她怎么可能按照写的剧情走。而且她已经和剧情错开了很多,第一她拜了掌门为师,剧情里可没有。第二她连藏书楼在哪都不知道。 谢水醉闭关的地方在凌烟阁藏书楼。 可笑的是,她平日连自己山头都不出,更何况这次谢水醉是她师兄,虽然不是很熟,但是怎么可能...... “嗯......”一声闷哼从她旁边传入耳,令她呼吸骤停。 眼前的花白逐渐散去,她在看清墙上嵌着的夜明珠和暖黄的纱帐时,身子瞬间僵立,背脊绷紧,浑身皮肉泛起一层寒意。 这里是后山.....是她的洞府! 更要命的是,床上人的存在感完全忽略不掉。 她,她,她不是在自己小院里睡觉吗??? “夭,夭夭......”不敢转头去看,小声喊着自己的小花妖。 小花妖没有回答她。 梦吧,这是梦吧。 她向来做这个梦都是没有夭夭的,夭夭也是剧情里没有的意外。 犹如木头一般缓慢转头,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床上绑着的人一身素白剑服,早上还见过的那双冷漠眼眸紧紧闭着,胸前领口敞开大片,额角冒着细汗,痛苦令他好看的长眉缠在一起,很是苍白......漂亮。 而在他旁边,一只小花妖被五花大绑,小花妖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头顶的叶片都枯萎了不少。 3、她有一点死了 司存枝四肢犹如被冻住,手指都抬不起来。 内心疯狂想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在这里就算了,为什么谢水醉也在这里? 和夭夭对视,清楚看见了小花妖眼里的控诉和委屈,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下床,轻手轻脚将幺幺抱过来,给夭夭解绳子的手指都不受控在抖。 啊啊啊啊! 不管她内心如何狂叫,现实没有因为她内心的狂叫而让她半分,床上昏迷的男人依旧在。 解开夭夭的绳子和嘴里咬着的布团。 小花妖一个猛扎进了她怀里。 “呜呜呜呜,主人,主人!夭夭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手又颤了一下,颤着声音问:“夭夭,发生什么了?” 夭夭回想起昨晚,心有余悸,哭声止都止不住。 在小花妖的回忆里,司存枝总算捋清楚发生了什么。 昨晚小花妖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丢在了吊床里,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她往外走跟了上去,一路跟着她出了院子,一直到了藏书楼,闯进了一间闭室,将里面的人绑到了这里。 小花妖问她做的梦就是这个吗,结果就被她绑起来扔到了床上。 “主人,你昨晚都不理我,你只看床上这个人,还变得很可怕,你还用他的衣服把我盖住了,衣服太大,我钻了好久才钻出来。” 小花妖一边哭一边控诉,将司存枝怀里的衣服都拱乱了,眼泪全擦在了上面,说到最后一句话还气愤捏紧了她的衣服。 而她只听见了最后一句,她用谢水醉的衣服把夭夭盖住了。 眼睛在床上搜寻一番,确实有一件月白色的外袍,上面还有水迹,明显是小花妖哭湿的。 但这外袍不该穿上谢水醉身上吗...... 啊啊啊啊,她抱着小花妖一下坐在了床下,急促大口呼吸。 “我,我做了什么?” 夭夭抱着司存枝的脖子,斩钉截铁道:“你辜负了我。” 司存枝迷茫痛心的心情顿了一下。 “?”她头痛了起来,早知道不给小花妖读那么多话本了,想着又快速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昨晚有看见我做了什么吗?” 夭夭瘪嘴,更伤心了。 “那件衣服好大,我被你绑住了钻不出去。” 司存枝长叹一声开始揉脸,啊......可恶。 她变了脸,恶鬼一般扯着脸,剧情还能强制走吗,啊!这部分剧情就这么重要吗,啊! 她一定要羞辱谢水醉吗......脑子里小时候静静坐在她旁边看她玩的身影和今天偏室里犹如高山雪莲一般的谢水醉逐渐重合。 她瘫软坐在地上靠着床,气笑出声。 夭夭被吓了一跳。 “主人你怎么了?” 司存枝仰头望着床顶那颗被蒙了一层月影纱的夜明珠,这曾是她的得意之作,她就喜欢在这种波光粼粼,似身处龙宫的调调里睡觉。 现在看来,这颗夜明珠都成了谢水醉。 “我好像有一点死了。”她有气无力道。 按照剧情,她好像确实活不成!!! 她一个激灵连忙起身。 “夭夭,我昨天绑他的时候他看见我的脸了吗?” “应该没有,他晕过去了。” 她喜上心头。 连忙将那边谢水醉的外袍拿过来盖在人身上。 她现在,立刻,马上将人送回去! 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问就是不知道,再问就是她真的不知道。 这个世界修行境界分明,凡境、灵境、逍遥境、天境。每个境界有十二阶,相差一个境界就是天差地别。 而她,一个凡境的废物怎么可能绑得了逍遥境七阶的谢水醉,她安慰自己,这不会有人信的。 余光看见谢水醉脖子上的断柔。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法器,是她娘当年抽她爹的血锻造的绸缎,正常情况长一米,她娘说抽血的时候心软了,没做多。只要注入灵力,可以无限长,但只有半米宽,做不了吊床。 因为这件法器的材料是一位即将飞升的圣人之血,修为低于她爹娘的人都得乖乖被绑。 换句话说,这世上只要她找到机会绑住人,没人能逃脱。 断柔是红色的,摸上去和水一样轻柔,注入灵力后可柔可刚,刚的时候也是削铁如泥的存在,平时被她当腰带系在腰间...... 她低头,耳尖一下红得能滴血,心底阵阵发虚。 没了腰带,她身上的衣服也没规矩到哪里去。 急忙将断柔召回,手忙脚乱把自己衣服绑好,途中几次绑错,她的手不仅仅颤抖,还无力。 好不容易将自己整理好,把小花妖变成发簪把头发别上,袖子撸起,裙摆也系在了腰间,低头打算抱起被衣袍盖住的谢水醉。 手刚穿过对方腰,身下的人睁开了眼。 “.....”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司存枝绝望了,在人睁开眼那一瞬间她就闭上了眼,她想,她真傻,怎么就没在抱人之前把脸蒙上呢,这样就算对方睁开眼也不知道她是谁。 哪怕睁开眼她还可以把人打晕,就当作对方睡到一半翻身接着睡就行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太熟练。 下次一定。 面上浮起淡淡薄红,让她死吧。 “你想抱我走?”谢水醉开口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绝出尘,有着让人不敢亵渎的冷漠。 司存枝脑子在疯狂想办法,她现在打晕谢水醉还有用吗? 这个世界都能修行了,有没有让人失忆的药?她有钱!她成吨买! 谢水醉瞧着撸起袖子的少女,眼睛虽闭上,可不断轻颤的眼睫正向他述说对方心有多乱,她生得一副鲜活明媚的容貌,肌肤是通透的粉白,透着健康的血色,不见半点孱弱。柳云凝还捏了她的脸,软乎乎的,一点也没有辟谷的迹象。 和他预知画面里的完全不同。 昨日在偏殿相见时,也是现在这般坦荡灵动,无半点阴暗。 既没有那些弟子的欲望,也没有那股无法再进一步的困兽之容。 “师妹,你这样抱,带不走我。”他好心提醒人。 司存枝听见这声师妹。 心重重落下。 谢水醉和师姐同龄,两人都是被掌门捡回来的,测不出具体年龄,不知谁大谁小,周围人都默认两人一样大。 对方这声师妹,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她慢吞吞睁开眼,想说对不起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绑你来的,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她和谢水醉对上视线,冷墨色的眼眸像极了顺滑的绸缎,漂亮死了。 这个念头闪过,她一下变了脸色。 司存枝抬起了手,动作缓慢矜傲,眸子覆盖着狠辣,自上而下俯视着谢水醉。指尖微动,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在洞府回响。 谢水醉被打偏了头。 瞧着那截莹白的手腕再次扬起来,指尖因为刚刚打了他有些红,周身浓烈的颜色在这一刻冷了下来,没了半点明媚。 不是夺舍,在拜师那一刻他们所有人都在澄心石上留了灵魂印记,眼前之人就是小师妹。这是两位圣人的孩子,圣人留下的印记不会容许别人夺舍,若有人夺舍,守护印记被毁,小师妹也活不了。 也不是入魔,没有半点魔气。 那么...... 想着他的思绪被打断,下巴被人捏住。 司存枝强迫谢水醉和自己对视,勾唇笑道:“下次再玩欲拒还迎这套,我就弄死你!” 谢水醉微微皱眉,欲拒还迎是指昨晚吗? 昨晚他强行窥探天机,受了反噬,只是一时不能动,并非昏迷。 被弄到这里后......他急忙收回思想。 不该回想。 因着谢水醉不回答,司存枝抽出一旁的鞭子抽过去。 “爱当哑巴是吗。” “你不是第一天才吗,你在试炼里出尽了风头,压得我一无是处,他们都说为什么你不是两位圣人的孩子。” 谢水醉陈述事实:“试炼你没去。” 司存枝根本不听,抽了两鞭后掐着谢水醉的脸,“这么高高在上,现在也只是我玩物。” 说完一口咬上去。 谢水醉偏着头,冷静由着少女将他脖颈咬出了血,除了脖颈,胸前隐隐刺痛,抓着他衣襟那双手划破了皮肤。 血珠顺着线条滚入衣襟里。 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和昨晚一样,只是昨晚反噬太厉害,他先昏迷了。 脖颈处的力道放松,他沉静望着人慢慢坐正,眼睛快速眨了好几下。 下一刻。 司存枝视线慢慢对焦,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白玉脸上的巴掌印! 她只觉屁股下有刺,倏地放开人弹跳下床。 救命!救命!! 刚刚的记忆比大屏电影还要让人看得鲜明,还是第一视角! 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她,昨晚还能说不知道,现在怎么说? 她嘴唇微张,看着谢水醉这一副被人狠狠羞辱过的样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师兄,你,昨天......” 昨天晚上她也是这么过分吗?还是说更过分! 谢水醉静静和人对视,见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说明这种情况下对方不会失去记忆,他耐心地帮她回忆,捡着能说的说。 “你昨晚说,除非我死在这,不然不允许我离开这张床。”他起身,清脆的铁链声响起,松垮垮的衣裳滑落。 司存枝傻眼。 想起她抱他时,他说她这样抱,带不走他。 因为这人手和脚都被她用铁链捆绑上了。 更令她傻眼的是对方身上的痕迹,谢水醉很白,痕迹很红,掐痕、咬痕、还有鞭痕清晰得哪怕是有眼疾都不能说看不见。 她忽然泄气。 哦......她完了。 4、红的白的 除非死在这里,不然不允许下床......虎狼之词啊!司存枝小心翼翼后退半步,讪讪一笑,“是吗,我玩得够靡乱的。” 说完她僵了片刻,想原地去世,这话能说出口,证明她的脑子也不是很干净。 如果这世上有地缝这种东西的存在,她绝对毫不犹豫一头钻进去,永不见天日。 更靡乱的是她瞧见了谢水醉的腰。 对方之前躺着她没看见,现在坐起来衣衫掉落,腰上的痕迹惊得她咳了好几声。 白的红的一片...... 红的似乎是血,白的...... 她剧烈咳嗽起来,啊啊啊啊啊,剧情有这么写吗? 昨晚真的玩得这么花? 她没见过世面,她只能往自己知道的方向想,谢水醉,一个禁欲多年的人,就这么交待在这里了? 撑着床弯腰蹲在床下。 她绝望到放弃地想,她已有取死之道。 “师妹在想什么?” 谢水醉淡淡的嗓音传来,犹如夺命追魂钩。 司存枝抓紧床单,这是她最爱的锦锻,非常顺滑柔软。 “我,哈哈哈,师兄,我送你回去,我这就送你回去。”她灰白着脸打着哈哈,不敢多看一眼床上的人,颤抖着手上床给谢水醉解开手腕上的铁链。 这铁链上有她爹留给她的符,能完全压制被捆绑之人的修为,谢水醉在这里,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娘啊,爹啊,你们肯定想不到留给自己宝贝女儿的东西用在了这种事情上面。 这么多年都没用上的东西今天用了,在这种场景。 真是难以启齿。 两人靠得近,近到谢水醉垂眼就能看清司存枝鼻尖那颗极浅的痣,那是她三岁玩乐时不小心染上去的一滴青鸟的血,当时两位圣人正在为因渡劫受伤的青鸟医治。他坐在一旁亲眼瞧见她好奇捡了青鸟受伤落下的羽翅,翅尖悬着一滴血,恰好染在了鼻尖。 没有换人。 这就是司存枝。 意不尽有一种傀儡术,傀儡入体,意志不强者会被操控,意志坚定者若不慎被操控亦能靠着自己醒来。 被操控时会呈现傀儡的模样,而她的模样他一直瞧着,鼻尖那颗痣未消失过。 世间仅有一只青鸟,已随两位圣人飞升。 若是被傀儡操控,哪怕傀儡做得无比细致在同样位置点了痣,也会在融合时被青鸟的血消融,无法显现。 排除了所有可能,那是什么让司存枝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司存枝悄悄抬眼,瞥见了谢水醉蹙起的眉,颇令人动容......她急忙收回眼当作自己没看过,一边回收铁链上的符一边用头轻撞旁边的墙,清醒点啊老己,这哪里是能看的。 死死把目光黏在铁链上。 不得不说,这铁链真铁链啊,铁做的链子......她动作一顿,这铁链哪里来的? 她的洞府没有这个东西啊,小院里也没有。 要不是当事人是她,她真想夸夸被剧情控制的她了,想的真是周到啊。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谢水醉的手腕在挣扎时被铁链磨了皮肉,此刻糜烂得如同被碾碎的芍药。 她倒吸一口凉气,欲盖弥彰将谢水醉的衣袍给人披上,余光扫过对方痕迹斑斑的胸膛,平日穿衣的谢水醉瞧着很是俊瘦,没有那么过分的胸膛,没想到脱了衣服...... 她真想狠狠掐一手自己,现在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想归想,没掐,她对自己向来慈悲。 给谢水醉两只手解开,她连滚带爬去收回对方脚上铁链的符咒,再把脚上的铁链解了。 随后端坐在一旁,两只手放到头顶,重重一拜。 “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能不能不要磨刀。 谢水醉沉默半晌,他这些年下山除祟,被无数人感恩叩拜,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坐拜,为了不压着自己的脚,脚还是悬空在床边的。 “嗯。” 司存枝连忙抬头,“师兄你不怪我了。” “不怪。”谢水醉惜字如金。 待他找到原因,自有罪魁祸首。 司存枝猛然觉得洞府里的空气都新鲜了,她像是条重回水里的鱼,活过来了! 瞧着谢水醉手腕上的鲜血,脑子开始转动。 “师,师兄,我给你吃过什么吗?”她轻轻试探问。 谢水醉寻着她的目光看去,瞧着自己深可见骨的手腕,不在意道:“小伤罢了。” “你昨夜未曾给我吃过什么。” 司存枝依旧盯着对方手腕上的伤,太刺眼了,明晃晃的证据。为什么还没恢复,符咒已经撤了,断柔也拿了回来,以谢水醉的修为,这点伤应当恢复得很快。 不仅手腕,对方胸膛......她立即伸出手,将谢水醉的衣衫拢好,两根手指将谢水醉的腰带系好,没有勇气多看一眼对方的腰。 做完再拿外袍严严实实给谢水醉裹着。 她不知道对方是真不计较还是假不计较,毕竟剧情里说谢水醉修行忌纵欲,虽不像修行童子功那般夸张,但对方无论做什么都是克制的,瞧着很是冷淡。 在被囚禁前更是个连手都没用过的雏。 这种毁了他的方式确实有理可依,按照剧情所写,谢水醉也是差点被毁了。 “......”真是飘了,她居然敢想到这一步。 对方给她一个台阶还不赶紧下。 谢水醉从始至终一言未发,静静看着小师妹给把自己腰带系成了死结,犹如捆绑罪犯一样用力。 将罪证掩盖后,司存枝故作轻松道:“师兄,我送你出去。” 谢水醉:“好。” 司存枝先下床,打开洞府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兄,您请。” 没有回应。 司存枝回头,见谢水醉还坐在床上,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嘴唇褪去血色,病弱得如同她做了什么。 她后退一步贴着墙。 不断回想刚刚,记忆是连贯的没有问题,说明她中间没有被剧情控制,这不是她做的。 “师兄,你还好吧。” “师兄?” 见人没有回应,她踱步过去,越近越能看见谢水醉额间的汗,她不免担忧起来,她真的没有给谢水醉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好不容易得到了谢水醉的原谅,可不能有什么后遗症啊。 她轻轻推了一下人,“师兄?” 谢水醉骤然抬眼,那双惯来寒潭似的眸子覆盖一层戒备,辨出是司存枝后才缓缓松了下去。 “抱歉,走神了。” 司存枝只觉得谢水醉很疲惫,似乎还很疼,因为对方额角在颤动,其他地方她看不见,她刚才给谢水醉裹得可严实了。 她不敢多问,深怕多知道点什么。 “我扶你?”试着说了一句。 “麻烦师妹了。” - 两人从洞府出来,谢水醉就像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样子,若不是她扶着随时能倒下。 见到熟悉的后山景象,她后知后觉问:“师兄你是被瘴影响了吗?” 谢水醉:“有些。” 她沉默了,罪过啊。 更罪过的是她把人弄到这里的,出去的时候还得靠对方双腿走出去。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被剧情控制的她有这么大力吗? 检查自己胸前挂着的储物灵玉,乱七八糟的东西少没少她一时看不出来,但被她整整齐齐放在角落的盒子空了两个。 一个是放限制灵力的符,还有一个是......空间转移符。 脚下没忍住用力,踩碎了一根树枝。 “抱歉,是我拖累你了。”谢水醉以为司存枝扶不动了。 司存枝急忙回神,心在滴血,面上还得扯出一个笑,“没,没有的事。” 她的空间转移符! 这玩意很难得,她爹费尽材料也就画了两张。 天涯海角,只要心念一动,想去哪里去哪里,没有任何东西能限制。 现在有一张竟然浪费在了这种事情上! 她这次是真的有点死了。 目光呆滞扶着人走了两步。 旁边人忽然用力。 司存枝还没从失去里回神,就被扑倒在了林子里,她瞬间清明,顿了一下顺从倒下去。 “小心。” 谢水醉虚弱着道,“这种果子的汁液会灼烧皮肉。” 她偏头看了一眼,是会灼烧,皮肤接触到犹如放在火上烤,很痛也很好洗掉,不过腐蚀不了她,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已经百毒不侵。就是汁液有些眼熟,白色黏稠的浆水让她想起了谢水醉腰上的□□,不会是这个吧? 那她刚刚还给谢水醉把腰带系紧了...... 谢水醉真的是原谅她了而不是屈服了吗? 来不及心痛符了,她深吸气使力将谢水醉扶起来。 “师兄,你不用管我,我修为低,这瘴影响不了我,我这就送你出去。” 谢水醉没说话。 瘴是天地初开未能净化的混沌之气,吞噬人心,侵蚀根骨修为。 扶着他的少女心思干净,不被影响是意料之中。但她早年只是损了根骨,并非毁了。修为不高也是有修为存在的,却能不受瘴的侵蚀。看洞府的布置,对方似常住这里。 一年前他见到她也是往瘴里走,她和瘴或许达到了某种平衡。 世间罕有。 据五派史所书,在二位圣人出世之前,从未有人能抵抗瘴,哪怕是二位圣人都只能收集瘴封印在有灵泉的后山。 她很特别,也很厉害。 当年两位圣人有飞升之兆,谢水醉趁着师尊注意力在两位圣人身上借口闭关下山寻仇,回来距离圣人飞升已过了三年。也曾听闻她去后山住了两年。 柳云凝说师尊带人去寻过,见她无事猜测是两位圣人给她留了能躲进瘴里的法器,哪怕是师尊都不敢在瘴里多留,她不愿出来,便放任了。 两年后她出来了,师尊认为是法器耗尽。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是她找到了和瘴和平共处的办法。 这些年他常下山除祟,对她的记忆只有七岁之前寥寥几个看护她玩的日子。 若不是这次得到了一件法器窥到了丁点未来,还真要被昨晚少女阴冷的一面唬住了。 - 等两人出了后山,天光大亮,太阳高照。 后山四处是封印,唯一能进去的路要经过司存枝的小院。 她是不可能扶着谢水醉去自己院子的,假装没看见自己小院,一定要把男主送回去。 这一身罪证,放在她院里她承受不住! 脚步加快,扶着人目不斜视路过自己小院,直到被一声“枝枝”叫住。 答应司存枝今天带她去买材料的柳云凝靠着院外的树干怀疑自己眼花了。 “枝枝?” “谢水醉?” 谢水醉怎么在这里,两人这是什么姿势? 枝枝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凌乱的发型和衣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更是怎么回事! 红的白的都有,衣带系得都那么潦草! 5、痕迹 司存枝在听见那声“枝枝”的时候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师门会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 她看着在院外树前站着的师姐。 这个位置恰好是视线盲区,不走到这里看不见。 她和谢水醉这个要命的造型和姿势尽数被师姐撞了个正着,脸色瞬间苍白,她想解释她没有,她没做什么。 可身旁呼吸都浅了几分的谢水醉实在不像是她没做什么的样子。 倒是谢水醉,冷沉的眉眼敛着,淡然道:“我窥探了天机,多亏师妹相救。” 司存枝忙不迭点头。 虽然事实不是这样了,但是苦主都这样说了,那事实就是这样的! 柳云凝怔愣了会儿,这才发现谢水醉的脸色。 急忙过去将人从司存枝身上扒拉下来。 “做什么去窥探天机?你窥探就算了,连累枝枝干什么,藏书楼属于你的静室,你的院子哪里不能给你窥探,偏偏来后山,看把枝枝累的。” 司存枝拉着师姐的袖子让师姐别说了。 因为谢水醉真的是在静室。 谢水醉低咳一声。 “劳烦了。”说完就晕了过去。 司存枝和师姐对视,立刻道:“师姐,师兄的事比较紧急,你先管他吧,我可以明天再去买材料的。” 柳云凝低头看着谢水醉,“真麻烦。” 弄成这样。 随后柳云凝伸手轻捏司存枝的脸,“你等我,我明天一早就来找你。” “今晚要是没床睡就来和我睡,我先将你师兄送去师尊那里。” 司存枝快速点头。 师姐从小就爱捏她的脸,这习惯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改。 柳云凝看着可爱明媚的师妹,心情好了许多,单手扶起谢水醉走了。 看着师姐的背影消失,司存枝立刻蹦着回了院子。 头顶的簪子滑出,化出夭夭的样子。 “主人。” 她一把抱着小花妖,单手捂着小花妖的嘴,一溜烟进门,顺手关紧了所有门窗。 一路来到卧房,掀开了一旁的柜子,摸到了机关,上面的转珠识别到司存枝的气息,面上荡起了一阵水光,随后地上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道。 她顿了会儿,把小花妖的气息也存进转珠里,下次开门就需要同时拥有她和小花妖的气息。 进入地下,这是一间很大的密室,四周放着数不清的储物灵玉,里面都是丹药灵石符咒。 没有她身上佩戴的储物灵玉里的东西珍贵,但也是好东西。 只是太多了,一个储物灵玉装不下。 这是她娘预感自己和她爹不日将要飞升时紧急给她做的。 用她娘的话来说,她这辈子就算不修炼,靠吃丹药也能吃得和那些大能一样的寿命,存着的灵石足够她这辈子舒舒服服过了。 只不过现在她用不到。 她拿出十几张符咒摆成阵法,倒不是不想用法宝,而是她的法宝都认主,她现在用了,若被操控,这些法宝有和没有一样。 她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操控,若要说是睡着后,今日在后山洞府里,她都清醒了也逃难被操控。 夭夭懵懵地望着主人。 “主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 司存枝连衣服都没换,她认真叮嘱夭夭,“夭夭,辛苦你一会儿变成簪子在角落里别动,只要我没叫你,你就别动,无论我做什么都别动。” 这部分剧情只有她和谢水醉,没有夭夭,按照夭夭所说,被控制的她是不认识夭夭的,没有夭夭的气息她出不了这里。 她把自己关起来试试有没有用。 夭夭呆呆点头,飞到了角落的储物灵玉上坐着。 “主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司存枝往自己脑门也贴了一张符,是禁锢行动的,只能说话。 “我怕我不受控制再去绑了谢水醉。”那真是找死啊,哪怕不死也很麻烦,特别麻烦,她只想养老,不想和任何麻烦卷在一起。 夭夭歪头,头顶的花朵和叶片抖了抖。 “主人是说今天那个人吗?他很好看,绑就绑了。” 小花妖很严肃说:“但是不能再绑我了。” 司存枝有点累,这一晚上她是一点没睡,净做些担惊受怕的事了。 “那是主角,我绑了就完了啊。” 小花妖和主人一起看了一年的话本,知道什么是主角。 “主人呢?” 司存枝心口被狠狠一扎。 “我是炮灰,哦不,反派......总之是配角。”她好像够不到反派,也不算炮灰,只是差点把主角道心搞碎,最后让主角坚定本心断情绝爱一心只向大道而已。说坏比不上灭门之仇,说好剧情里折辱了主角整整三个月! 为什么说主角差点道心破碎,因为谢水醉的清白是真的交待在了这里,一身傲骨粉碎,道心动摇导致修为不稳,趋近于走火入魔。 剧情结局里对方废了一身修为从头再来。 想起今日谢水醉痛迷蒙了,她靠近时对方眼底的防备。 这一看就是能磨刀的! 她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吧,她还没活够呢。 小花妖不太懂主人的意思,哭了一晚上它精疲力竭,现在趴在储物灵玉上困倦得睁不开眼。 在这里晒不到外面的月亮,它想离自己的月亮近一点,又想起主人让它待在角落。 蔫蔫耷拉着叶片,就这么委屈睡了过去。 司存枝也困倦,她睡习惯了,昨晚精力又在惊吓中快速消耗,一开始还努力想着,剧情并非完全不可控,她还能清醒一段时间,那是不是会反反复复直到她睡了谢水醉将人翻来覆去......折辱才算完。 那今天这样的事还得来几次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她完了,想到此心神一晃,人立刻没了意识。 与此同时,另一边柳云凝带着谢水醉来到师尊殿内。 此刻殿内除了掌门还有几位长老和其弟子,见到柳云凝带着昏迷的谢水醉来,一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 “水醉怎会伤得这么重。” 柳云凝往旁边站,把位置让给掌门长老,看着掌门将人带去殿内打坐的矮榻上,她和其他弟子一起下面。 “他窥探天机,被反噬了。” 掌门眉头紧锁,莽撞!胡闹!哪怕是他,窥探天机也必遭重创。 这是拿自己命开玩笑! 急忙检查人,探知到谢水醉的修为全空,根骨灵识完好,证明这只是暂时的才松了些。 掌门就收了三个弟子,一个弟子被损坏的根骨限制无法往上修行,不喜人多,只爱一个人待着,他这个师尊和对方谈话往往说不到三句。 剩下两个弟子根骨极佳,却一个性格看似稳实则做事从不考虑自己,声名威望最高,骨子里却很偏执,才入门七年就敢下山寻仇,不要命一般去赌,若不是他及时发现,他现在就只有两个弟子了。 最后一个热情富有侠义之心,在门派受众弟子喜爱却只凭喜好办事,不喜欢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妥协,现在同门伤成这样,半点不见担忧,一心想着去逗其他弟子。 思来想去,竟没有一个能接手自己位置的,而这一辈最出众的就是这两人了。 若是司存枝根骨没有损坏......掌门想起对方常挂在嘴边的话。“万物自有定律,少插手为妙。”生怕沾染一点琐事。 人能修行,本质就是与天斗,怎能不插手。 掌门越想越叹气。 在场另外几个长老神情越发严肃,见身为医修的云长老没开口,掌门叹气,不由得问:“水醉伤得很严重吗?” 掌门轻轻摇头:“他体质强悍,养一段时间便能自己恢复。” 长老们放了心,虽不是自己弟子,但门内弟子皆是他们看着一步一步成长的,其中谢水醉和柳云凝天赋最好,更是惜才。 掌门瞧着谢水醉这一身。 头疼看了眼柳云凝,怎么给人包成这样?这是衣袍,不是麻袋。 平日稳重克制的人,现在狼狈到了极点,衣衫上的泥印还混着红白斑点,这是去哪了? “云凝,你在哪里遇见水醉的?” 掌门说着上手解开衣袍,顺便把系成死结的衣带也解了,这绑牲畜的系法真是不成体统,万一水醉身上有外伤呢。 柳云凝迟疑了一下,最后实话实说:“不是我遇见的,是师妹遇见的,他跑后山去了。” 一位长老语调变了,“你是说水醉和存枝在一起?” 柳云凝抬手靠在旁边师弟的肩上,“是啊,净给师妹添麻烦。” 想起答应的师妹的事又往后推了一天,她不满道:“藏书楼不够他住吗,非要去师妹的小院。” “......” 柳云凝见所有长老像是被人贴了定身符,就连师尊也莫名拉过被子盖在昏迷的谢水醉身上。 她疑惑扫了一眼。 难不成谢水醉有秘密?这不诚心祸害师妹吗! 她往前挤进去。 “虞长老,您让让。” “许长老,您也让让。” 两位长老面色古怪让开。 是什么能让长老脸色这般古怪,柳云凝轻轻眯着眼开口:“师尊,谢水醉当时留了话。” 几位长老和掌门的目光立刻放在了柳云凝身上。 好机会。 柳云凝一把将谢水醉身上的被子扯开扔到身后。 矮榻上的人外袍已经被解开,腰带也被割断,所有情况一览无余。 胸膛上的掐痕鲜艳无比,掐出血了都,还有几道像是鞭子抽出的长痕,最重要的是脖子处被咬的牙印,深入血肉,这牙印柳云凝一看就是司存枝的! “......他敢觊觎我师妹!我杀了他。”柳云凝话落,腰间的剑便已出鞘。 下面几个弟子也看见了些痕迹,再结合柳云凝的话,全都不敢说话。 掌门只觉得头更疼了。 一把将柳云凝的剑插回去,“闭嘴,这跟你师妹有什么关系,你下去玩去。” 柳云凝不走,她指着那个牙印,“师妹从三岁就是我带着玩的,她那两颗虎牙有多特别我不知道吗,这和师妹咬东西留下的印子一模一样!” 掌门面色蜡黄,要不是人太多,他真想用点手段让柳云凝闭嘴。 柳云凝还在说:“师尊,你别否认这上面有师妹的气息,定是他谢水醉不当人当畜生,师妹反抗才咬了他,我今天砍了他。” 旁边站着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一直在检查谢水醉的云长老轻柔开口:“云凝,水醉反噬从昨晚就开始了,他身上的痕迹推测时间在他遭受反噬之后,窥探天机的反噬,轻则根骨尽毁,重则失去性命,还好水醉运气好,只是空了修为,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 柳云凝顿住。 有弟子反应过来,“那岂不是谢师兄被强制......” 柳云凝及时给了对方一肘子。 云长老手上淡绿色的灵力送进谢水醉体内,抚平因为反噬剧烈波动的身体,顺便把谢水醉脸上已经不太明显的掌印消去,她温和笑着。 “这孩子身上的伤痕不多,只是都集中在胸膛这片看起来有点吓人,没伤到筋骨,应该只是玩闹,脖颈我无法给他医治,能有这种效果只能是圣人留下的断柔。” 柳云凝语塞,这才看见谢水醉脖子上有一圈很淡的粉,是法器灵力残留。 其余弟子怔愣住。 毕竟只要入凌烟阁,谁都学过两位圣人的事迹,包括武器的介绍,断柔就是其中一个。圣人飞升,断柔定是留给了自己孩子。 掌门此刻那叫一个后悔啊。 刚刚柳云凝带着谢水醉进来时他就该让除了云长老之外的人都出去。 云长老瞧着那个牙印,她无法治愈。 如同后山瘴的侵蚀,她也无法治愈,因此当年治不了存枝。想到此她也不好受,枉她还是天下第一医修,存枝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因为修行一事这些年越来越不爱和人相处,孤独守着小院对谁都不接近,她去试着治过几次,没有效用还反被对方安慰。 这些年也只有云凝走到存枝的世界里去。 云长老心里一痛,“掌门,水醉情况无碍,醒来我再给他慢慢调养,我先回去了。” 掌门无奈颔首,看向另外几个长老,“你们也回去吧。” 几位长老带着自己弟子回去,走前给掌门说。 “孩子还小,不过玩乐罢了。” 藏在自己师尊后的弟子努力回头看向床上的人,那可是谢水醉,高不可攀声名远扬的谢水醉,居然被自己师妹玩弄了,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情况。 掌门瞧着这一幕愁得直抓自己衣袖,“你们几个,不准往外传。” 弟子们面上严肃点头。 柳云凝见情况不对,跟着要一起溜。 “站住!”掌门及时叫住人。 柳云凝脚步顿住,先发制人,“我也没想到谢水醉能弱到这个地步啊。” 枝枝平日是很喜欢看话本,那些强制的话本也看过不少......她滞了会儿,知道枝枝喜欢好颜色,出去买东西都倾向于好看而不是实用,也就最近院内东西损坏得快才偏向实用的物品。 但不能是谢水醉吧。 都不熟。 而且枝枝那么懒,会废力做这些吗? “师尊,这里面定有误会。” 掌门更愁了,弟子喜恶如此明显,凌烟阁的将来他看不到一点希望。 存枝平日不爱出门,不爱见人,怎会给水醉弄这么一身。这种事,他身为师长还不好过问,可水醉修行的功法忌讳放纵。 唉。 6、又来! 司存枝此刻睡得正熟。 等到月上中天,小花妖睡够了,想看看主人醒没醒,一睁开眼头顶的花瓣都吓落了两瓣。 主人不知何时从那边出来了,正一错不错盯着它。 小花妖不敢动。 主人还是那个主人,只是主人从不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它,想起主人说的话,小花妖瞬间变成簪子。 却被主人拿起戴在了头上。 石门上的转珠识别到两人的气息,开了。 ...... 司存枝再醒来时,身下的床很硬,硬得她难受。 忽然想起自己是睡在地下密室里,没有床,只有地板,当然硬了。 她半睁着眼,有些高兴,带着睡醒的迷蒙叫道:“夭......” 话没说完,眼睛一下睁大,什么时候小花妖可以变成人了,还这么大。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顶着月色爬起来,面前人的容貌差点将她吓死。 谢,谢水醉! 她惊得从床上跳下去。 他半边脸浸在微凉的月光里,脸色苍白,衬得轮廓愈发冷硬又夺目。 她飞快摇头,她难道又把谢水醉弄来了? 四处看了一眼,很陌生的地方,既不是她的洞府,也不是她的小院。 床是寒玉床,她刚刚睡的地方在谢水醉的被子上,把对方被子当成了褥子垫着睡,以至于谢水醉只盖到了一角。 颤着声音用气声喊:“夭夭。” 没人回应。 难道这次真的是梦?她下意识去摸头顶,摸到了海棠花簪,浑身血液冻住,僵硬着将簪子拔下来。 海棠花簪上缠绕着一张符。 快速把符撕开,海棠花在她手里变成了一个缩小版娃娃,头顶的海棠花已经败了,叶片枯黄,眼睛水汪汪的却没有眼泪滴出。 司存枝心疼坏了,小心翼翼将小花妖捧在手上,从胸前的储物灵玉里拿出浆液喂给小花妖。 小花妖喝了两大口,重新变得水灵,叶片焕新,长出了新的海棠花。 “主人。” 有力气了,小花妖抱着主人的脖子,非常小声说:“你昨晚欺负我。” 司存枝让小花妖变成簪子就是想避免这种情况,但她低估了自己,虽然是被剧情控制,夭夭也不在剧情里,可人还是她这个人,本能还在。 “抱歉夭夭。” 小花妖才不要道歉,它不想离开主人了,立刻变成簪子重新回到主人头上。 司存枝坐在地上,摸了好一会儿簪子安抚小花妖。 这里是谢水醉的院子,屋内简约,家具单调,连寒玉床都没铺一层褥子,这被子绣花的样式也不像谢水醉的。 不用回想她都知道她找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但为什么没成功? 她昨晚最担忧的事就是醒来发现自己又在后山的洞府内......现在的情况没比她预想的好到哪里去。 还不如在洞府里的!!! 好歹那是她自己的地盘。 谢水醉在昏迷前同师姐说自己是因为窥探天机才会如此,难怪昨日她绑谢水醉绑得如此轻松。 剧情里谢水醉是修炼出了岔子才会被她有机可乘,而出岔子的原因是她给对方下了药。 换句话说,如果谢水醉昨日是正常的,以她的实力未必能绑得走人。 可今天谢水醉还在昏迷,她怎么没成功呢? 这个念头一出,她狠狠摇头。 没成功是好事啊,趁着人昏迷不知道,她先神不知鬼不觉逃吧。 能活着何必找死。 屏住呼吸拉过被子给谢水醉盖好,将所有痕迹抹去,对着谢水醉鞠了一躬,在心里检讨,真是对不起啊师兄,哪怕你昏迷了都没放过你,真是抱歉! 随后蹑手蹑脚转身出去。 剧情里没说谢水醉的院子在哪里,她出了门瞧着四周的树林陷入了沉默,她该往哪边走才能回去? “左边。”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第一反应是,“谢谢师姐。” ...... 司存枝浑身像是被钉在了这块地方,脚步下意识往后缩,又抬不起,双手无处安放,开始整理衣袖,绝望发现自己还是昨天睡着时的装扮,袖子高高撸起,宽大的裙摆系在腰间。 她急忙将袖子放下来,又将裙摆放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双肩向内收紧,背脊绷得僵硬笔直。 飞快抬眼朝着声音处望去,在窗边的树上瞧见了师姐。 目光相撞的瞬间她立刻垂头躲开,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哈哈哈,师姐也来看月亮吗。” 柳云凝轻抬下巴,“你说的月亮是里面那个,还是天上那个。” 司存枝:“......” 她盯着自己的鞋尖,嘴角抿紧,想狡辩不知从哪里开始狡辩,在被抓了个正着的时候一切解释都显得苍白。 “看不出来啊,虽说当初你拜师的时候这片山头的结界认了你的气息不会阻碍你,但你这钻人家院门的功夫是在哪个话本子里学的?” 柳云凝从树上下来,缓步到司存枝面前,手上的剑转了个花样。 “枝枝,刚刚要不是我弄晕了你,谢水醉就被你带走了,你喜欢他?喜欢他什么?”柳云凝是真不解,问道,“他长得无趣,连笑都不会,有什么好喜欢的?你才见过他几面啊。” 司存枝总算找到机会插话。 “师兄长得不无趣。” 柳云凝要说的话一下忘了。 司存枝后知后觉,连忙道:“不是,师姐,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师兄,我没有别的想法,真的!” 柳云凝神色一怔,“你不喜欢他?” 司存枝快速点头。 柳云凝想起谢水醉脖子上的痕迹,身上的鞭痕,若是喜欢,还能说一句鬼迷心窍,年少被男色迷了眼,不喜欢...... “枝枝,少看些话本,这是不对的。” 司存枝疯狂赞同,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可剧情不觉得啊。 她一把抱着师姐趁机问:“师姐你刚刚打晕了我对不对!” 柳云凝瞧着司存枝一副为了谢水醉似乎无法自控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骂里面的人,妖孽。 枝枝那么懒那么不爱沾染麻烦,平时无事连和她出山都不愿意,现在不远万里来谢水醉的院子......是没有万里那么远,但枝枝无法御剑,从后山小院到这里可是要翻越七八座山头,还不提路上那些阻碍。 真真是妖孽。 “我没打,我能打你嘛,”柳云凝没好气道,“用了点手段让你睡过去了,还给你找了床被子垫着呢。” 司存枝:“嗯?” 刚刚她身下的被子居然不是给谢水醉盖的吗? 柳云凝望着月亮道:“师尊罚我守着谢水醉直到他醒来,云长老推测得两天呢,那被子是师尊殿内的,被我丢出去弄脏了,师尊让我洗干净还回去。” 没耐心洗,干脆扔到了储物灵玉里,刚刚恰好用上。 “说说吧,你怎么回事。” 司存枝想起剧情里柳云凝望着她痛心的表情,委婉道:“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就想将师兄绑走藏起来......” 羞辱,羞辱两个字被她咽回去了。 柳云凝神色凝重,“中邪了?” 司存枝摇头,乖乖给师姐检查,她不能说剧情的事,她能接受自己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可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不该打破。 柳云凝倾身检查了一遍司存枝,没任何问题,而且她了解她,这就是她的乖乖枝枝。她不由得偏头望向室内昏迷的人,是这个“邪”吗? 柳云凝不是没见过那些为谢水醉要死要活的人,一个个跟中了咒一样,她和谢水醉认识这么多年,愣是没在对方身上看见那些人说的什么“冷峻”“迷人”“一眼醉人”“夺命郎”等等这些形容词。 特别是谢水醉这些年疯了一样下山除祟,只要见过谢水醉的人都为谢水醉痴迷。 男女老少都有,她看谢水醉比香罗带那些修此道的人都要吓人。 每当柳云凝听见这些言论,都想打开那些人的小脑袋看看有没有坏,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这“邪风”吹到了枝枝身上。 柳云凝慎重了几分。 妖孽果然是妖孽,这不能怪枝枝,这么多人都抵抗不了,枝枝才多大,枝枝的修为才有多少,怎么想都是妖孽的过错。 “在他醒来之前我会守在这里,见你来......”她拍板道,“就给我乖乖睡觉吧。” 司存枝巴不得呢,希望下次师姐打晕她能在室外,不要等她走到谢水醉床前了才晕,她仰着头,一双明亮的双眼完完整整映着柳云凝的身影。 “师姐你最好了。” 柳云凝低头,瞧着枝枝盛满了温软和高兴的眼眸,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脸。对方从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长到现在,她是见证最多的人。 小时候想要什么不想自己动也是这样对她说最好了。 “我送你回去,天色快亮了,还能睡一会儿......算了,在这陪我吧,天亮了我带你下山去买东西。” 司存枝脑袋轻轻一点,幅度小小的,“好。” 柳云凝失笑,她是不用睡的,累了修炼一会儿就好,这会儿也精神,陪着人一起看月亮,捡着一些好玩的事给对方说。 “最近山下出了点事,长老的意思是让年轻弟子们去历练一下,你要不要去?” 司存枝歪头:“我吗?” 很困惑的神情。 “任务不难,去的都是几位刚突破凡境的弟子,带队的人你也认识,就你来找我那天站在我旁边那个,算着年龄你可以叫他一声寻师兄,他会照顾你,很好玩的,不无聊,也不麻烦,你就跟着,跟着监督他们就好。”柳云凝耐心诱惑着。 据柳云凝观察,一旦离开了谢水醉,这种“邪”就会慢慢消退,但一见到人或者靠近人,真和中邪没两样。 司存枝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不要,我要回去看话本。”有师姐在,她不担心了,被控制就让师姐把自己打晕。 柳云凝挑眉,“还看?”这都看魔怔了,看得行动力都出来了。 司存枝对柳云凝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师姐,我这段时间可以和你睡吗?” “我的床暂时修不好了,睡地上很硬的,师姐。” 柳云凝:“早让你来和我住了。” 司存枝立刻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控制不了我的话,师姐你一定要让我睡着,不睡很难受的。” “......行。”知道很难受还做,柳云凝再次对谢水醉的妖孽程度感到震惊,能让枝枝支棱起来做到这个地步,这何止是妖孽啊。 两人在外面靠在一起说话,没发现室内谢水醉缓缓睁开了眼。 他听着外面两人说的话,墨色的眸子转了转,意识恢复时师妹正在给他盖被子,他没想到对方会跟着柳云凝来照顾他。 被操控也不是对方所愿,这番肯为了此事特意来,实在心善。 身子骨虚软难支,体内灵力亏空一时补不上来,剧痛随着意识的清醒开始碾磨着五脏六腑,谢水醉眉眼平静不改,静静听着外面两人说话。 外面司存枝正在试探问:“师姐,师兄是不是有一把刀啊?” 柳云凝:“他是用横刀的。” 司存枝莫名抖了抖,横刀啊,剧情里谢水醉杀她时用的就是一把如同黑曜石一般的横刀,刀身比一般刀窄,瞧着坚硬无比,刀柄和刀鞘点缀着细小金色,纹路交错缠绕,刀刃是亮银色的,和深色雕花区域形成明亮对比。 谢水醉高,他的刀也铸得比普通刀更长。 她一下抱紧了师姐。 柳云凝余光透过窗户瞥见室内的人醒了,眉梢微抬,窥探天机只昏迷了一日?这体质当真强悍,她单手将枝枝的头扣在自己怀里,开口道:“既然你醒了,我们走了,师尊会来看你。” 司存枝身体猛地滞了片刻。 醒了吗?师姐不是说要昏迷两天吗? 柳云凝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抱得更紧了。 “嗯,多谢你,也多谢师妹。”谢水醉看向柳云凝怀里的人,她很依赖柳云凝,他轻淡道,“我无事了,你们去吧。” 司存枝不知道谢自己什么?谢她及时清醒洗心革面吗? 呜呜呜,那谢水醉很善良了。 希望一直这么善良。 毕竟她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及时“洗心革面”。 7、浅吻 司存枝跟着柳云凝去了山下城镇,凌烟阁山下的城镇很是繁荣,这里不归任何一方势力管,又因凌烟阁的存在一片和谐。 没人会到这里来找事。 除了普通百姓,这里最多的便是猎妖师或者探宝修士,以及各势力的据点,商人。 五大派凌驾在所有势力之上,却有过条约,只管修行缘,不入红尘事。一旦加入五大派,就和自己原先的出身没了关系。 这个世界人能修行,花草树木飞鸟走兽也能,除此之外还有上古遗留下来的许多种族,他们因血脉越来越弱只能选择融入人群,各方势力割据地盘,宣誓主权。直到二十年前才勉强达到平衡。 五大派不插手人间事,只管修行之事,若是因邪祟求上门来便会出手。又因五大派的山门不好进,并且不是谁都能有机会求到五大派这里。 这种情况下便需一个地方连接五大派和尘世,门派在此设立殿堂,有关邪祟之事送到此处即可,哪怕只是些风影,也会有弟子去查明。 因此距离五大派所在地最近的城池,都会成为最平和之地,繁华只是时间问题,门派弟子有什么稀缺的,几乎都在这里换取。 司存枝跟着师姐来到之前来过的万铃阁。 这次她不再挑选吊床材料,她直接选床。 买了一款最好看的。 柳云凝:“不要实用了?” 司存枝摇头:“不要了不要了,最近跟师姐睡,你买实用的就行。” 她发现她周身的灵力又不会外溢了,似乎自从将谢水醉绑来洞府以后就好了,果然,她灵力外溢就是剧情搞得鬼。就像将你的命运塞给你,引起了波动也实属正常。 现在好了,她睡不坏了。 柳云凝怔了一瞬,乐了。 小机灵鬼。 司存枝买完床,看见角落的盒子,莫名觉得里面的东西很吸引人。 “那是什么?” 老板亲自陪着两人来选材料,见司存枝这次买的东西是她这里积压许久的库存,乐得一直笑不停。 这款床的材料是上等的雪梨木,闻着有隐隐的梨花香,更是透着雪白的花纹,雪梨木稀少,且生长地都是妖兽,极其难得,要价昂贵,偏偏对于修行一点用没有,这么多年一直无人过问,今天居然出手了。 司存枝更是一点价都不还。 老板太乐了,对于司存枝的问话很快看去,立刻道:“那是一块云晶,最适合拿来炼制刀剑了,二位修者想要看看吗?” 司存枝知道云晶,剧情里写谢水醉锻刀所用最多的材料就是云晶,云晶很特殊,能融合许多不能相融的材料,极其难得。 柳云凝的剑已经铸造得很完美,并且生了灵,并不需要,而枝枝的武器是断柔,二位圣人之血锻造,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材料,也用不到云晶,她正要拒绝就听见枝枝一口道。 “我要了!”司存枝眼都不眨盯着云晶。 柳云凝:“?” 司存枝没注意到师姐,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云晶,谢水醉的刀在除祟时断了,这次回师门主要是要用师门储存的青鸟神火锻造新刀。 在剧情里对方可是逃出了后山的第二日好友才帮他集齐了所有材料,随后便是七日锻刀,杀她。 万一她买了这块谢水醉就缺一块了呢。 剧情里写她身上有父母留下的印记,若非这把刀,谢水醉想杀她还真不容易。 她又问:“还有什么适合锻造刀的材料吗?就是锻造出来是黑的,但在月色下闪着光芒,极容易看成银色的。” 老板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侧目看向柳云凝,下定决心拍着手道:“这不巧了吗,有!前两天刚有一支寻宝小队寻到了死崖玄矿,只是小队伤亡严重,要的价格太高,我让他们回去等我联系买家,修者要是需要......” 司存枝大手一挥:“要!” 老板更加开心了,笑盈盈先将云晶给司存枝,又让人快速去联系有死崖玄矿的小队。 司存枝接着打听:“这死崖玄矿很难得吗?” 老板回想道:“难,我上一次见到还是三十年前。” 司存枝继续问:“那三十年前那块老板知道被谁买了吗?” “被你娘买了,给你爹锻造成了两只臂膊,”柳云凝似笑非笑出声,“所以谢水醉手里绝对没有。” 司存枝顿住,转头立刻切换笑脸,“什么师兄啊,这关师兄什么事啊。” 柳云凝慢悠悠说:“是啊,这关谢水醉什么事啊,难不成你这矿石是买来送我的?” 司存枝眼睛一亮,是啊,除了她自己收藏,融进师姐的剑里更是一大选择。 “师姐你要用吗?” 柳云凝静静看着司存枝,随后叹气道:“我用不到。” 算了,想送给谢水醉就送给谢水醉吧,人为自己的喜欢付出情绪,高兴就好,反正枝枝不差钱。 司存枝失望了一瞬,师姐用不到那她只好自己珍藏了,她不知道后面会如何发展,现在她是找到办法控制自己了,但事有万一,如果能限制住武器,哪怕控制不住自己走了剧情,她也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真的到了她不愿看见的那个地步,她还能跑!!! 能限制一点算一点。 柳云凝忽然懂了师尊看他们那副心痛的表情,她现在看枝枝就是这样的心情。 两人跟着卖家去见了那支小队。 小队听老板介绍买家是凌烟阁弟子,都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男子瞎了只眼,其余几人瞧着也伤得不轻。 司存枝付了灵石,老板收一成,小队九成。 这块死崖玄矿,耗费了司存枝身上储物灵玉里的所有灵石,不过没关系,她的小院里这样的储物灵玉还有很多。 男子一直道谢,并且好心叮嘱道:“想要死崖玄矿的人很多,二位小心。” 拥有至宝,小队都不敢在其他地方卖,一路拼命费尽心思辗转来到凌烟阁下的城镇,本就是将希望放在凌烟阁的弟子上。 至少卖给凌烟阁的弟子,会减少不必要的灾祸。 司存枝望着对方,这人是个逍遥境的修者,不是一般人,眼睛上的伤是新伤,还在渗血,这样的修者都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下意识拉紧了师姐的衣袖。 柳云凝笑了一声。 “怕什么,除非是那几个古老种族的老不死或者其他四派的长老掌门,又或者来十几个逍遥境,否则没人能在你师姐的眼皮下伤你。” 但敢在凌烟阁山下出动那么多逍遥境修者,就不用她出手了。 师门执法队可不是吃素的。 司存枝常年不出小院,对师姐的战力没有多少概念,听到此话两眼放光,“师姐你好厉害。”她从未见师姐出过手,师姐腰间的剑在她面前的作用就是驮她去各种地方。 柳云凝揉着司存枝的头,示意男子赶紧走。 男子抱拳深深鞠了一礼,他看不透柳云凝的修为,他是逍遥境二阶,若对方只比他高一阶,不会有如此深的鸿沟,至少高两阶,达到逍遥境后,每往上一阶都是天地之别。 男子带着人告退,这笔钱财太大,必须立刻转移。 “二位修者,有缘再见。” 司存枝小鸡啄米一样,伸出手弧度很小挥了挥,“有缘再见。” 她在心里盘算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拯救自己。 双重保险还不够。 柳云凝站在司存枝身后,心知没缘了,这笔钱数量太大,对方得到死崖玄矿的消息今日就传开了,想要找买家,不传开不行。如今她和枝枝买了,盯着死崖玄矿的人会盯上她,但冲着钱来的就会盯着这支小队。 不过能冲着钱来的倒不会是什么厉害人物,对方若聪明,做几个障眼法日夜兼程离开也是一解决办法,做了这单,足够退隐。不必再干探宝这一行。 若不来这里,就枝枝这个性子,哪可能还见得到。 司存枝福至心灵,歪头问:“师姐,你是不是说我懒?” 柳云凝:“我没说话。” 司存枝严肃举证,道:“你没否认。” 柳云凝无话可说。 要不是最近床坏得快枝枝不好意思了,平日连话本都是请她买的。 “走吧,回去。” 司存枝拉着师姐的袖子,任由师姐拖着她走,心不在焉问:“师姐,死崖很危险吗?这矿石很难得吗?” 柳云凝:“嗯,死崖其实是一片荒漠,荒漠的入口是悬崖,那是块神弃之地,被里面的东西所伤,哪怕你是天境修为也无法逆转,玄矿更是可遇不可求,千年来就出过两块。” 司存枝悄悄弯起嘴角。 “真危险啊。”她祈祷没有第三块了,至少在这三个月内别出第三块,没了玄矿谢水醉也能有别的刀,可别的刀一时杀不了她。 柳云凝带着司存枝慢吞吞回去,路上给司存枝买些小玩意。 这里卖吃的并不多,酒楼也少,来此的多为修士,没修士的也是想做修士生意的,没有人是为一口吃的来。 好不容易拐到了一家朴素的小院前。 司存枝看着师姐熟练敲门。 里面住的是一对小夫妻,见师姐来格外高兴,抬着两大箱东西送出来。 “修士您的东西我们做好了。” 她耸动着鼻子,闻到了花蜜的香甜。 “师姐,这是给我的吗?” 柳云凝一边付钱一边笑:“鼻子倒是很灵。” 里面除了果脯还有糕点,用的蜜是灵蜜,能保许久不坏,味道不流失,她对夫妻俩说:“下次订做,我也会让人先送食材来。” 夫妻俩满口答应。 两人不是修士,能在城镇里无忧活着,都靠柳云凝的庇护。 柳云凝转头见司存枝都要钻进箱子里了,手疾眼快把人捞出来,“你三个月的都在这了。” 司存枝是真的高兴,师姐上次给她买的她和夭夭早就吃完了,原以为山下有卖,她跟着出来这几次一次都没看见,没想到是师姐特意请人做的。 她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师姐两眼水汪汪的。 柳云凝好笑又觉得好玩。 按理说修士要保持身体洁净,都不爱碰吃食,每日吐纳修行维持机体,自然也不会饿,司存枝却从小到大都偏好这一口。 仔细收好东西,两人回去,路过万铃阁时瞧见里面有人正缠着老板问。 “你是说死崖玄矿被人买走了?谁买的?” “不能说,”老板叹气,有些为难道:“你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谁能拿出灵石便是谁的。” 说话人没了声,立刻意识到了,能出得起死崖玄矿的钱,还能让老板再三缄口并且愿意当即帮忙连线出卖,不观察不拖延的人只能是凌烟阁的人,还不是普通弟子。 他是给凌烟阁那位买的,就来晚了两个时辰! 哎呀。 司存枝远远听着,拉着师姐跑了。 如果她没猜错,这就是一直帮谢水醉收集材料的人,看来她买的这块真是剧情里谢水醉拿来锻刀的那块。 回到凌烟阁,司存枝特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抱着被子进了师姐的院子。 因为师姐的床和谢水醉的差不多,是一块很大的水玉,比谢水醉那里好一点的是水玉上铺了垫子。 但垫子哪够啊,她抱了三床被子来,垫两床,她盖一床。 至于师姐,师姐晚上睡觉是打坐,不需要被子。 美滋滋睡进去,唯一不足的是不能抱着夭夭睡,夭夭在除她之外的人前从不现身,加上昨晚委屈了,变成簪子不出来。 “师姐,晚安。” 柳云凝看着将自己裹成蚕宝宝的人,摆手道:“晚安。” 司存枝特别放心,有师姐在,她绝对不会出事的。 于是当她睡醒睁眼,发现自己在后山洞府的时候,人是懵的。 懵然望着四周,以及床上的人。 那人仰面靠着软枕,掩不住一身脆弱,墨色长发乱铺在榻上,几缕湿软的发丝黏在苍白额角上,衣裳松松垮垮滑落半边肩头,胸腔的呼吸绵长又细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微弱起伏。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这不是谢水醉是谁啊。 没等她回神,香//艳的场景刺激得她控制不住自己踩上去,嘴里说着词,“怎么不继续反抗了?” 带着一股懵懵地软糯。 谢水醉抬起眸子,警觉她的语调变了,没了之前的阴冷,软了几分,像是这番话非自己所愿。 “师妹。”沙哑的声音响起,试图唤醒面前人。 司存枝被这一声师妹叫得抖了一下。 却又无法自控在脚上用力,将果子碾碎在对方小腹上,淡红色的浆液炸开,面前人脸色立刻浮现一层薄红。 偏生那副圣洁模样没有因此脏了半分,反倒令人更想要折磨他,看看到什么程度此人才会露出欲望的一面。 她心里嚎着这怎么回事啊!天杀的!偏偏面上动不了分毫,只有一双眼睛勉强可以流露些真实情绪。 这比上次第一视角观看更过分,她能清晰感觉到脚下腹肌的硬度。 她是被控制了,可这次视觉听觉触觉都是她的,她不是第一视角的观众了! 手掐住了谢水醉的下巴,低头轻嗅。 还真让她嗅到了点香气,清冷底调里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惑人甜意,朦胧氤氲,似身坠幻梦,神智忍不住发飘,渐渐浸进轻飘飘的迷醉里。 脑子里蹦出记忆,好像是她喂对方吃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这是剧情里没有的东西,是她这些年根据话本和夭夭在后山捣鼓出来的东西,没人用过。 剧情操控的她是傻子吗,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激动的情绪令她呼吸急促,望着人眼神慢慢迷离了起来。 “师兄。” 谢水醉紧抓着被子,听见这声师兄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短暂松懈。 被控制的她从不叫他师兄。 这短暂的松懈令他失神了片刻。 随即唇上触上来一片温软。 ......谢水醉瞳孔骤然放大,面前人鸦青的睫羽发抖,呼吸交缠在一处,被折磨得疼痛不止的身子瞬间忘了痛,看着她泛粉的脸颊,换气时的绵软,他知她醉在了这场梦里。 脑中回想起白日里抱着柳云凝郑重说如果无法自控就让柳云凝打晕自己的人,一时连张口叫声师妹都不能。 8、温热的呼吸 一连亲了好几下,司存枝才迷蒙着放开人,对上谢水醉那双墨黑的双眼,人瞬间就清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轻薄你的!”她慌忙爬起来,手刚撑起,盯着刚刚亲过的唇又失了神,低头将唇印上去。 谢水醉修行的功法是水系的,唇看着又薄又硬,但亲上去可软了,不算冰,凉凉的很好亲,像极了果冻,这个世界没有果冻,她已经很久没吃到了,尝着没有味道,但闻着是香的,是颗什么都没放的果冻。 想法一出,她蓦然滞住,连忙抬头。 “对不起师兄!” 谢水醉沉默良久,还没说话唇上再次传来温软的触感,瞧着司存枝如同中了咒一般一会清醒一会儿沉醉,紧抿唇,有些头疼。 渐渐的唇上的温软添了湿意,他猛然闭紧了眼,而她犹如吸了猫薄荷的猫,完全无法自控在他身上又蹭又舔,见实在尝不出味道,又嗅不够似的往他脖颈处凑。 “师兄,你身上好香啊。” 叫的是师兄。 他能感受到她的鼻尖完全压在了他脖颈处,柔软的脸贴着他的皮肤,激得他如同冷到了。 修行的功法是水系,谢水醉已经很多年没体验过冷是什么感觉了。 他被限制住的手腕攥紧了被子,反噬亏空还没补起十分之一,此刻修为被限,四肢被绑,他推不开身上人,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他很确定现在的司存枝是正常的,没有受到控制。可她这番表现比受到控制还要麻烦,受控无非是抽他,骂他,咬他,现在...... 他倒宁愿她打人,不过皮外伤罢了。 “师妹。”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酷,“师妹。” 一声声叫着,却不说后面的话,窥探天机得到的答案说不出,无法言明,知道对方被控制他也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她。 然而她现在不是被控制,犹如被魇住了。 “师妹,醒醒。”含着淡淡的冷意。 司存枝像只猫儿一样趴在谢水醉身上,这里蹭蹭那里吸吸,听见他沙哑中依然难掩清爽本音的嗓子,钝住的脑子回想似乎是她毒哑的。 也不算毒,就是给吃了一点火草。 和谢水醉相克。 嗯.....她又抱了一会儿,唇顺着脖颈一路蹭到胸膛,凉凉的滑滑的很舒服。 她半撑着身子摇了摇头,瞥见了对方眼底似水的流波,一晃一晃的,勾人得很,她现在被控制了,那蹭一下应该也没事。 反正都成这样了,她蹭不蹭都做到这一步了。 她埋头,在谢水醉警惕冷漠的眼神下慢慢贴近,恰好他转头了,刚刚好贴上去。 谢水醉一愣,因为她这次很安分,仅仅是用脸贴着他,少女的肌肤细腻又柔软。 司存枝迷迷糊糊就这么闭上了眼。 谢水醉等了许久,等来的是她轻浅的呼吸,睡着了。 他皱着眉,随即又松开了。 睡着了也好。 胸膛剧烈起伏,刚刚对方踩在他腰腹上的果子是烈火果,灼伤的地方因为对方压着一直震痛,他不能分神,这里是后山,一旦分神被瘴影响......后果比现在严重。 这点疼痛不算什么,好歹作乱的人睡着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或是哪里的术法能这么毫无痕迹控制一个人。 思索不出,只好等着身上人清醒给他解开各种镣铐。 - 另一边柳云凝临时被急召去了主殿,北方出了事,需要人去除祟,要求苛刻,目前凌烟阁能带队的人只有她。 这种事一般都是谢水醉主动要求去处理,这次谢水醉身体没恢复,只能是她去。 事发着急,柳云凝只能给睡着的司存枝施加法诀让人睡一夜,哪怕中途醒来没多久也会再次睡去,她庆幸自己没设置结界,此刻来不及回去。 拿出一只传音纸鹤给司存枝留了言,柳云凝带着队伍天刚蒙上青色就离开了凌烟阁。 掌门很是欣慰。 不过短短十几年,柳云凝和谢水醉的修为已经比得上大半长老了。 莫说长老,哪怕是他,当初修行到逍遥境时也年过三十,而他已经是人人称赞的天才,这两个弟子的天资比他高多了。 说起谢水醉,掌门带着云长老以及云长老的几个弟子一起去瞧瞧。 反噬并不常见,云长老也想让弟子都看看谢水醉的伤势,以后遇见能有应对。 掌门不是第一次见被反噬的伤,上一个是司存枝的父母。 提到司存枝,他不免叹息。 “多好的一个孩子,可惜了。”若非受瘴的影响,天资不输谢水醉柳云凝二人。 云长老:“看完水醉去瞧瞧存枝吧。” 她身后的弟子对于司存枝并不陌生,司存枝不爱出门,但入门久的弟子都认识。 掌门颔首应了。 一路来到谢水醉的院内。 “水醉。” 无人应答。 掌门轻轻抬手感知,随后纳闷道:“不在院内,不是让他这段时日好好休息吗。” 这又去哪里了?藏书楼还是青火炉? 云长老问:“听闻水醉的刀断了?” 掌门叹气道:“他在收集锻刀的材料,他的性子喜欢死刀,如今受伤了也不好好养,不知又去了哪里。” 过刚易折,谢水醉如同自己的刀,执拗得很。 这点谢水醉以及柳云凝都不如司存枝,若非两人身上还挂着师门传讯法宝,他这个做师尊的想找人都不一定找得到。 柳云凝是闲不住,不爱待着,也不爱被管控。谢水醉则闷着,做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如同当年下山复仇,事情结束他才知道。 掌门心里苦啊。 云长老笑了一声,“算了,先去看存枝吧。” 说起司存枝,掌门更苦了。 三个弟子都不爱说心里话,若说谢水醉是哑巴,柳云凝是胡说八道,那么司存枝就是一句话噎死人的代表。偏生面上乖巧极了,说着什么功名尘俗都是闲事,自己只求岁岁清闲,若再劝,便拿万事随缘,不必强求来应付他。就算是天大的事到了司存枝这里,都得等这丫头歇上片刻再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后山。 司存枝的小院就在后山前,距离后山不出二里。 此刻的司存枝睡得正香,虽然躺着的地方硬得很,但她醒不过来,一股柔和的力道压着她的神智,很温柔,就像在师姐身边,于是她迷迷糊糊间连挣扎睁眼的想法都没有。 她不是垫了两床被子吗,两床被子也这么硬? 看来下次需要垫四层被子。 师姐的水玉真助眠,抱着太舒服了。 爱不释手。 比较硬这点带来的不舒服,她勉强克服了。 咂了咂嘴,她梦见了烧鸡。 这很难梦见的,她已经很久没抓到山鸡了,门派内更是没有,修行的弟子偶尔吃些东西,但不是琼浆玉液就是灵果,她又不是夭夭,就算是夭夭,也是要吃肉的。 可惜后山难有什么猎物,她只有兴起的时候才会带着夭夭走很远寻些猎物,大部分时间没那么馋,那点想吃还可以忍。 睡一觉就好了。 “夭夭,烧鸡,吃。”微弱的梦呓声传出。 谢水醉阖着眼。 梦里都在吃,师尊说师妹欲望寡淡,看来恰恰相反,只是对方的欲望和大多数修士的欲望不同。 看洞府的布置,喜水。 师尊这一脉都是水系功法,司存枝并不是,只能用缘分二字来说。 他静静等着人醒。 昨日收到好友的消息,死崖玄矿被买走了,老板不告知买主,但和卖家前后脚出门的人是司存枝和柳云凝。 她不用刀剑。 只能是柳云凝需要。 柳云凝的剑是冰晶融了一块命石所锻,上次一见剑已经生灵,与死崖玄矿相克,不可能再用到死崖玄矿,师尊和司存枝都用不上,那就不是柳云凝买的,柳云凝只是替司存枝担下了风险。 她买死崖玄矿做什么?是被控制的还是自愿? 她很熟悉他,熟悉他的功法,熟悉他的一切,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但每一次准备的东西都如同筹谋已久,能够精准对付他。 这次用的符咒和药完全克制他,他从未暴露过这个弱点,也从未表露过,不可能是师尊和柳云凝告诉她的,天下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控制她的罪魁祸首是如何知道的。 或者说她是怎么知道的,他能看出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她的行为出于本能,而非被控制。 手腕动了动,顷刻间皮开肉绽。血水强行将铁链柔化,变得和水一样流动,可以拉长,这令谢水醉喉间一甜。他无动于衷,滴着血珠的手一路来到她的脖子旁,收拢手指。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顿了许久放下了。 如此不设防,她很信任他这个师兄。 沉默良久,眼底的冷漠逐渐褪去。 再看看。 铁链失去那股柔和的力道,瞬间弹了回去,带着谢水醉血肉模糊的手一起。 司存枝无知无觉,才有睡醒的征兆洞府外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存枝!”掌门的声音很急。 当初司存枝决意要住进后山他并不同意,是司存枝向他展示了一件法宝,明说是自己爹娘留下来可以避开瘴的法宝他才同意让司存枝住进去。 两年后司存枝出来了,他猜想是法宝耗尽,怎的现在又进了后山。 掌门和云长老在小院没见到人都很纳闷,司存枝和谢水醉不同,谢水醉哪怕受伤也有自保的能力,可司存枝不在小院还能去哪儿,柳云凝已经下山,唯一的去除不在凌烟阁。 又在小院周边看见了血迹,拿出司存枝的命灯一探,人在后山。 掌门当即就和云长老闯了进来,他们无法久待,一路顺着血迹来到了这里。 掌门心都要裂开了。 “存枝!” 云长老紧皱着眉,“掌门,得快了,否则我们就要回不去了。” 瘴正在蚕食他们的灵力,若非修为高都撑不到这里,等灵力耗尽,随即侵蚀的便是根骨识海。 顾不上别的,掌门一剑劈开了洞府的门。 司存枝被这一声巨响弄醒了。 一下爬了起来。 “怎么了夭夭。” 谢水醉冷淡的神色在看清来人后变了变。 9、上药 显然发出声响并不是夭夭。 司存枝头顶的海棠花簪动了动,随后便安静待着。 她瞬间清醒,看向站在洞口一脸复杂......两脸复杂的人,顿了会儿,刚睡醒还有些懵,“师尊,云长老,你们怎么在这。” 掌门一脸牙疼,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帐,看见了谢水醉。 “哎哟,哎哟!” 云长老也忘了这里是后山她和掌门得不能久留,而是呆滞站在洞府门口,往前一步觉得太冒昧,往后一步良心告诉她不能这么放任。 “你,存枝,水醉,你们,这是......” 司存枝:“啊?我和师姐一起睡的......啊......” 她扭头望着床上的人,瞬间受到了惊吓,她,她不是在师姐的床上吗?师姐呢?她那么大一个师姐呢?怎么变成谢水醉了。 她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师姐的院子,昨晚的记忆像大运一样撞了过来,把她撞得神魂差点离体,呆滞定在原地,目光空洞。 完了,之前还能说是剧情,昨晚她清醒过来前对谢水醉的伤害已经让她不堪回首,后面发生的事情更是令她想死。 嘴唇动了动,她就这么馋吗!把谢水醉当果冻吃。 “师姐,师姐呢?”她欲哭无泪小心翼翼问。 掌门捂着胸口,“你师姐昨晚接到紧急任务已经走了。” 还打算拿云凝当借口啊,上次只是看到水醉身上的伤,他还能告诉自己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玩闹。 这次连人带......“司存枝,你还去拿了禁阁的铁链!” 云长老及时给掌门喂了一颗丹药,自己也吃了一颗。 有点喘不过气,不知道是被瘴侵蚀的,还是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的,四边的铁链延申到床内,明显水醉四肢被绑,衣衫不整,不能细看。 她深呼吸一口,移开目光后抓紧了掌门。 司存枝已无心去管铁链哪里来的,见两人的目光放在她身后,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僵硬转头,视线乱飘,却还是对上谢水醉淡漠的眸子。 整个人像是石化一般机械歪头看向师尊和云长老,心里砰砰砰打着鼓,她这次似乎真的离死不远了,这令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深吸气后立即拉过被子将谢水醉从头到尾蒙住。 “哈哈哈,师尊,你们来找我吗。”天要亡她,怎么师尊和云长老也来了,剧情里她最后众叛亲离......这部分剧情也要这么还原吗? 云长老语气发飘:“嗯,嗯,我们先去找水醉没找到,在小院周围看见了血迹顺着找了过来......”她不确定问,“存枝,你不会是要把水醉捂死吧。” 司存枝顿了一下,又连忙过去将谢水醉头上的被子拉下来。 而谢水醉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甚至没了第一天的温和,带着一股淡漠的审视,两人四目相对,司存枝一下想起剧情里自己的死法,腿忽然就软了。 “对不起,师兄。”她很真诚道歉,“真的对不起。” 她给他磕一个管用吗?管用她现在就磕。 她昨晚真不是故意的,她是受谢水醉身上的香气影响了,但一想到谢水醉身上为什么会有迷惑人的香气......她没法违心说和自己没关系。 谢水醉望着少女绝望又歉意的脸庞,淡淡道:“解开。” 司存枝立刻爬上床道:“好的,好的。” “师兄,再有下次你打我吧,别杀我,你把我打晕!真的,打晕就好了。”顾不上师尊和云长老了,她一边低声碎碎念一边熟练将符咒回收,满脸懊悔,早知道当初就不和夭夭研究什么只有香不会痛迷幻美妙的春.药了。不,不仅不研究,她连那类的话本子都不再多看一眼,真的! 解开脚上的铁链,这居然是禁阁的铁链,凌烟阁的禁阁是拿来存放天下邪术的,禁阁的禁制是她爹娘当年联手所做,对她没什么影响,难怪这铁链这么坚硬。 ......她深吸气,想要把断柔收回来,手碰到谢水醉的脖颈才发现她这次没用断柔,因为她给谢水醉吃了药,很多种药。 她颤抖着手从储物灵玉里拿出解药喂过去。 这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谢水醉眼皮轻轻耷下,瞧着对方手指间的药丸,闻到特地根据他体质所添的几味药材,若是正常解药,不该有这几味。而她一点都不迷茫,并非如他所想那般一无所知。 他慢慢坐起来,还没坐直就被她一把按了下去。 司存枝讪讪一笑,“哈,还没解完呢,师兄别着急。” 谢水醉阖眼,胸膛一路红到小腹,全是昨晚她在他身上磨的,将烈火果磨在他上半身每一处,她睡觉非常不老实。 烈火果和第一次的白浆果不同,这种果子是真伤人,若非谢水醉体质强悍,不仅仅是这点红粉,皮开肉绽是免不了的。 司存枝这次更加小心,轻轻给谢水醉拉拢衣衫,指尖碰到一点,吓得她缩了缩手。 随后一骨碌爬到后面去解开手上的铁链。 望着血肉模糊的手腕,她不由得再次吞咽了一下。 深可见骨,比第一次严重很多倍。 谢水醉则将目光放在洞府前的师尊和云长老上,开口道:“师尊和长老先回吧,瘴的侵蚀没那么好抵挡。” 掌门此刻六神无主,犹如当年发现他师弟师妹打着打着打到床上去一样,这比当年还要令人眼前一黑,当年好歹打得有来有往,这纯纯是存枝单方面折磨水醉。 “逆......逆徒,快些,我和云长老在外面等你们!” 谢水醉也不管这声逆徒喊得是谁,应了。 “嗯。” 应完他感觉手腕传来清凉,浅浅撇头,面前人正捧着一盒药细致给他擦涂,他没感觉到。只是她似乎怕他疼,擦两下就凑近轻轻吹一口,微弱的风从伤口处撩过,痒意横生。 可能不是怕他疼,是怕他察觉,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把伤口抹了。他静静坐着,没出声打扰,拉回了视线,只是偶尔瞥一眼她那懊恼的眉眼,几乎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昨晚给我吃的药是什么?”他问。 司存枝抖了抖,抹药的手快速收回,见伤口愈合了大半,假装自己没拿出来过,“啊,什么药啊?” 她不知道啊,她什么都不知道。 谢水醉轻淡道:“把我绑到这里来才给我吃的药,不是问你用什么药把我迷晕的。” 司存枝:“......” 还不如问前面那个,可惜她没有勇气不说,扬起一脸僵硬的微笑,“是一种幻药。” 绝对不是春.药,她努力不让自己视线下移,昨晚的记忆清晰可察,对方根本没受那药的影响,半点没有。 剧情里谢水醉也是这么寡欲,撩不出反应就算了,给了药也没反应。虽然这药她没实验过,只是和夭夭跟着话本子乱做的,但是她对自己做药的本事有信心,看谢水醉的手腕就知道了,没有痛感,麻木知觉,就连好了对方都不知道! 他没有反应,只能说禁欲的本能很强大。 谢水醉追问:“哪方面的?” 司存枝:“......” 不能不问吗? 谢水醉:“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冷气都快洒过来了,司存枝原地坐好,鞠躬,上半身几乎趴在了床上,“对不起师兄,我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这是我学着话本里乱做的。” 谢水醉笑了一声。 司存枝死死贴着床,是笑还是威胁她一清二楚。 谢水醉:“师妹,你给我下药,最终中药的却是你,你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药就是做来玩的,这方面的药要是只能影响一个人,那岂不是不完美,用在情趣上的药自然不能那么简陋,可深入一想,她昨天似乎没受多大影响,最后还睡了过去。 “对不起师兄,我下次一定不乱捣鼓的,我忏悔,我反省,我愧疚,我脑子不好,你别和我计较可以吗?”最后一句问得卑微。 若不是受伤的,被一路拖拽到这里的,被那样对待的都是谢水醉,谢水醉定会大方放过人。 他活动了一下被禁锢一晚的手腕,伸出手,“药给我。” 司存枝歪头偷看人,她看起来有那么傻吗?还会傻傻把罪证呈上,但一想到这是受害人,她迟疑片刻咬牙将自己手放上去。 “是这只手做的药,只有一颗,师兄你要打的话轻一点。” 别攒着秋后算账,现在算吧。 她忍一忍,反正现在谢水醉力气还没恢复。 谢水醉垂眸,放在手心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自然的粉,指腹半点薄茧都没,看得出来平日一点都没苦练。洞内粼粼的波光洒上来,轻轻蜷缩的手指划过手心,似乎只要他真打下去,她会立刻收回手。 面无表情抽出手掌,“还有一只,解开。” 司存枝已经做好随时抽手的准备了,见谢水醉不打算打,立刻到另一边解开铁链。 这只手相较于刚刚那只都能称得上一声轻伤,看下来属于不用擦药的那种。 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谢水醉动作极快把自己衣衫脱了,她内心惊住,面上还没来得及捂住眼睛假装温良就看见上面的痕迹,大片大片的擦伤,因为拖下了里衣,将和衣物粘连在一起的皮肤再次撕开。 光是看看都令人倒吸凉气。 谢水醉:“师妹。” 不用谢水醉多说,司存枝很自觉坐了过去,拿出刚刚的药,却无从下手,满心罪恶,啊啊啊啊,她怎么能这样! 第一次发现抱不动谢水醉用了空间符她满心痛惜,这次看着谢水醉一背的痕迹又止不住骂剧情,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方式吗。 这得多痛啊。 她呼吸放轻,深怕自己的呼吸会给这份伤势添一点灼伤,伤痕面积太大,带来的冲击是绝对的。 比刚刚深入骨的手腕还要让她难以呼吸。 “师兄,你忍一忍,我先给你洗洗,上面有泥沙。”她想起刚刚云长老的话,他们是根据血迹找到这里的。 那岂不是......她咬着唇,和上次心情不一样,上次忙着在乎自己小命和如何避开剧情,这次也在乎,只是...... “抱歉,对不起。”她一边道歉一边拿出琼浆清洗,不在乎自己的床被弄得一片血污,半跪在床上仔仔细细给谢水醉背部洗干净,才上药。 谢水醉透过洞府石壁的反光,清晰看见她脸上的心疼和柔软。 手指落在他背脊的力度轻到不易察觉,只有那一阵阵吹起的微风让他知道她上药上到了哪里。 还是不一样,就算对方和被控制时存在大部分相同,那点极少的差别足以构成不同的她。 “你怎么知道什么药草克我。” 司存枝现在正在警惕心最弱的时候,闻言道:“我就是知道,天告诉我的。” 说完眼底闪了片刻,又被眼前的伤拉了回来。 谢水醉没有追问。 只有这个答案了,他不曾暴露藏于心底的秘密,也只有天知道。 背脊手肘涂完药,司存枝看着延申到裤子下的伤口,顿了许久,不上药她做不到,她都能想象出那是什么惨烈的伤痕,可...... 位置太不好了。 谢水醉若无其事穿上血污到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衫,“走吧。” 司存枝下意识伸手去扶着谢水醉的手,“师兄你慢慢的。” 她不知道谢水醉的反噬缓过来了,也不知道谢水醉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些,只当和第一次一样,小心翼翼扶着人。 她还在关心对方下半身的伤,这走起来很痛吧。 谢水醉看上去跟感受不到痛似的,可不喊疼不代表不疼。 “师兄,我给你药,你给自己上药,我的药很好的,用了就能起效,马上就好。”她受不住良心的谴责,还是开了口。 谢水醉静静看着她,将药接了过去。 善良和恶毒是她身上的两面,恶毒只在他这里体现。 10、躲得起! 谢水醉最后有没有处理伤口司存枝不知道,这身衣服也看不出什么,正面看还是清风朗月的君子,背面一看还以为遭受了酷刑。 ......酷刑未必有这个狠辣,谢水醉没进后山之前,因着逍遥境的躯体恢复能力强悍,一直流血一直愈合。 司存枝不敢问对方有没有认真上药,伸手老老实实当个拐杖扶着人出去,只要出了后山,瘴的压制消失,以谢水醉的恢复能力......不知道对方反噬好了没,没好的话对方身上那些用与其相克之物弄出的痕迹一时也难以消散。 一路无言,两人如同那日一样走了大半日才走出后山。 守在后山入口的掌门和云长老焦灼望着里面,怎么还不出来啊。 他们让弟子离开了,可这大半日都不出来,总会有弟子来找他们,一边处理事情一边望着里面,两人只能守着。 不会是被瘴损耗出不来了吧! 可转念一想,司存枝敢带水醉去里面,肯定是有东西保两人的。 云长老也有此担忧。 天色越来越晚,后山入口处总算出现了两个身影。 掌门立即过去,“哎哟!” 谢水醉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些,此刻怎的连走路都要扶,这得受了多重的伤啊。 云长老给谢水醉检查,宽慰掌门,“无事,只是些小伤。” 不知存枝用的法宝是什么,护住自己的同时竟然还能护住谢水醉,对方体内的灵力已经被瘴耗光,在瘴内吸收不了天地灵力,却也没有损伤根骨,受的都是皮外伤,不知是用了药还是如何,皮外伤都好得快要看不见了。 哪有这么管用的药? 后山没灵力,没有灵力支持,什么药能有这样的效用,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司存枝。 司存枝站在旁边,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头都不敢抬,默默望一旁挪动两步,又两步。 谢水醉余光瞧着她步子极小犹如蜗牛一般,绑他的时候放的话一次比一次狠,一到这种时候,倒是跑的比谁都快。 “师尊,长老,弟子无事,劳二位担忧。” 云长老注意力被拉回,一时不知说什么,她看着掌门,你说点什么啊,这俩都是你的弟子。 掌门:“......咳咳咳。” 先清咳几声,随后板着脸,“逆徒,去哪儿啊。” 司存枝悄悄睁开一只眼,这声逆徒不会是叫她吧。 “还看,叫的就是你,你说说你,绑架师兄,还做出如此行径......”掌门气得直吹胡子,第一次就当玩闹了,水醉醒来也没说什么,第二次被抓了个现行,还特地选在了后山这个鲜少有人能进的地方,是什么心思一眼便能看穿! 掌门一直以为司存枝是三个弟子里问题最小的,虽不能好好修炼,但心性还算不错,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逆徒,回去闭门思过。”不能放任下去,但怎么管也是一件难事!趁着还未酿成大祸,他得好好想想。 司存枝倒是想装一装可怜,无奈事情干得是有点过了,若是有尾巴的话这会儿她一定夹着尾巴跑路。 跑之前还不忘对谢水醉鞠上三躬。 谢水醉沉默良久,他还没死,不用每次都鞠躬,态度做得诚恳,面带愧疚,还连着鞠躬三次......他探究着她的心理,偏生觉察不出什么,若非城府太深,便是没有脑子。 她能没有脑子吗? 司存枝走前窥见谢水醉的眼神满心疑惑,她不确定自己在谢水醉那里是什么印象,但她很确定绝对不是什么好印象,试想一想,有个人绑架她......后面的不用继续试想了,光是这一条她就不好,不弄那个人她晚上都睡不着! 可她控制不住,她知对不起谢水醉,却更不想落得和原著一样的下场。 凭什么呢。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凭什么要为了剧情毁了她的美好生活。 想起刚刚在谢水醉身上看见的伤,再多来几次,谢水醉就该磨刀了,剧情快要把他们摇摇欲坠的师门情谊磨没了。 凌烟阁内她躲不起,她躲到外面总行了吧。 她就不信离开了凌烟阁还能回来绑架谢水醉! 下定这个决心,她的心痛了一下,她舒适的小院,惬意的生活就要短暂离她而去,等这部分剧情走完,她再回来! 想起师姐说的那个任务,很简单,去的人都是门派内刚刚突破凡境的弟子,她就当是出去走走,领队的队长是师姐的熟识。 这种任务都是凌烟阁给入门不久的弟子历练的,正好适合她。 回到小院,先把自己的储物灵玉装满,随后去师姐的院子,师姐走得这么着急肯定给她留东西了。 果然在她那三床被子上停了一只纸鹤,拆开来师姐的声音从里传出。 “枝枝,临时接到任务,师姐需要离开数月,若你实在不想被自己对谢水醉的邪念困扰,去找寻师兄,下山去避开一段时间吧。”柳云凝走前还不死心想要劝司存枝出去走走,吹吹风就清醒了。 司存枝听见邪念两个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剧情害得师姐坚定她中邪了!!! 那谢水醉是不是也以为她中邪了,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干不是人事的事,这要是她,她就认为对方在挑衅! 不行,得走,立刻走,马上走。 将纸鹤收好,把被子也收好,马不停蹄去找师姐口中的寻师兄。 寻霖此刻正在谢水醉院中。 “山下易之传来消息,死崖最近动荡,至少二十年不会有探宝队下去,你想要用死崖玄矿铸刀近二十年都不太可能,易之他可以帮你收集别的材料,不是只有死崖玄矿才能用。” 谢水醉已经换了衣衫,闻言正在思考办法,必须要死崖玄矿,这是神弃之地死气的凝聚,能斩一切生命。 “劳烦了,先帮我找齐其他材料,我想想办法。” 寻霖见谢水醉不为所动,顿了顿道:“云凝已经买了,你不能去抢她的吧。” 谢水醉静默看着寻霖,此人追求柳云凝已经几年了,难道不了解柳云凝的性子?柳云凝不需要的东西,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寻霖:“我知云凝拿死崖玄矿没有用,但万一她送人呢。” 谢水醉淡淡问:“送谁?” 死崖玄矿现在就在司存枝身上,对方成功扼住了他的命脉。 寻霖脸色空白瞬间,他怎么知道,云凝最厌烦别人私自窥探自己的事,若非她愿意透露,他也不敢问啊。 寻霖开始叹气,整个凌烟阁,天资最好的人就是谢水醉和柳云凝,两人都是这般性子,做事从不需要别人插手,决定的事更是神仙都拉不回来,“随你吧,明日我要带队下山历练,易之的消息等我回来给你。” 谢水醉:“多谢。” 寻霖刚跨出院门,一只纸鹤飞了过来,他面上一喜,这是云凝的纸鹤,等不及回去听,当场就给拆开了,他也心知肚明,云凝会给他送的纸鹤不会事关私事。 “寻师兄,我是司存枝,师姐说我想下山去看看的话,你能带我,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师姐说你可厉害了,让我跟着你长见识。” 寻霖怔愣了一瞬,是柳云凝的纸鹤没有错,声音却不是,他一下就回想起那日来找柳云凝的小师妹。 一想到柳云凝平日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全是给对方买的,寻霖立刻回信。 “明日一早在偏殿集合,我们小队加上你有六人,恰好六六大顺。” 院内谢水醉也听到了,敛眸想她很聪明,找柳云凝帮忙摆脱控制的计划实施不了了就想着拉开距离。 他也想验证一些事。 - 翌日,一夜没合眼的司存枝出现在了偏殿,她不敢睡也疼得睡不着。 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又去谢水醉的院子绑人,也怕自己会失去意识,这次她狠下心来用了她爹娘留下来的无主符,无主符是一次性消耗品,只要用了就无法收回,也代表着谁都能用,因此并不温和,她被符捆住了手脚在小院内动弹不得,疼死她了。 她没有只捆绑无副作用的符,这张符是静心符,若是产生欲望,能给你疼成傻子,这已经是她拥有的最轻松的符了。 小花妖趴在她身边哭了一晚上,直到符的效用褪去给她疗伤她才有力气到这里来。 更加能体会谢水醉被她弄去后山遭受的疼痛,若不是疼没力了,她也很难温和。 反正她是真不敢在凌烟阁里待着了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没等多久,几个刚突破凡境的弟子聚集在了一起,四个人,应该就是寻师兄要带去历练的小队,加上她和寻师兄,恰好六个。 又等了会儿,寻霖来了。 这四人立刻上去,司存枝快速跟上。 “寻师兄。”忍着困倦和疲惫开口。 寻霖一见司存枝就满眼是笑,“你师姐下山除祟期间我照顾你。” “多谢师兄,”司存枝一边说一边看向寻霖身后的人,这里已经有六人了,这人是? 寻霖低咳一声,“咳,我昨日一想,六六大顺不够曲折,你们是去历练的,当然还是要坎坷一些比较好,于是又带了个弟子。” 另外四个弟子顿时哀嚎。 司存枝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是凑数的,就是这个弟子很古怪,一身黑衣,身上既没有储物灵玉,也没有武器。若说是体修,瞧着并不健壮,很单薄,看着不过十六七岁,长相没什么让人深刻的记忆点,眼睛很清亮,还有就是皮肤很白。 寻霖笑着道:“我去取任务牌以及把你们的命牌录上,你们先熟悉。” 司存枝跟着四人一起点头,只有后来的这个弟子没有任何波动,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这淡淡的痿感,莫名讨喜,令她周身都好受了许多。 她朝人笑了笑,毕竟是因为她的加入成了六六大顺,寻师兄才会多找一个弟子的。 真是不好意思了。 瞧着司存枝眼底闪着的光,少年偏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如此没精神还能这么乐,又转了回来盯着人看。 她朝他笑了笑,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司存枝,你呢?”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毕竟来这个世界第一次做任务,她只会记忆里的那一套。 少年顿了片刻,“谢酒。” 至于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他望着白嫩的手心,食指中指并拢做了个施诀的手势,在对方手心一点,问:“你每日都不修炼的吗?” 司存枝瞬间给谢酒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一夜没睡,她实在没精力和这种难相处的人说话。转头对另外四个弟子微笑,“你们好,我叫司存枝,是跟着寻师兄出来涨见识的,这一路请大家多多关照。” 四个弟子受宠若惊,虽然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司存枝的修为还没突破凡境,但对方身上的法衣,腰间的法器,脖子上的储物灵玉皆是绝品,就连鞋都至少要二十万灵石。 他们没想到司存枝会先和他们说话,还以为寻师兄新带来的这位灵境弟子会先开口。 四人挨个自我介绍。 南星和南秦是一对兄妹,都是十五岁。另外两人是徐之,许原,一个十六,一个十七,四人皆是同一个班级的,又前后脚突破便一起出任务。 只要是第一次出任务,都必须由灵境五阶以上弟子带着,寻霖是灵境八阶,在凌烟阁已是中上的水平,这个任务简单,就让寻霖一次带了四个人......六个人。 司存枝立刻和四人打成一片,毕竟她不算正规渠道进来的,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谢酒在后面看着,周身越发冷淡。 这又是为什么? 11、知道得真多 寻霖回来就见某人站在一旁格格不入,他就说他这庙小给这尊大佛住太委屈了,奈何人一定要来。 倒是小师妹和他想象中的不大相同,很开朗明媚。 “出发吧,事先说好,只要不出生命危险,我不会出手。” 几人连连点头,司存枝也跟着点头。 寻霖笑了一声,她跟着点什么头,“你在我旁边就行,你这次不是历练,是监督,你师姐让你来看我怎么带弟子历练,她回来后你可要给我说句好话啊。” “好的好的。”司存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放心吧,师姐回来她会一字不落全说的,他们快走吧,别耽搁了,再晚一点掌门师尊就要来抓她了。 她知道是因为她现在和剧情走向不同,没有从小就在师尊和众长老面前表现出剧情里的那些怨,也没和别人争什么,没有因忌恨犯什么错,更因为她从小到大表现得太无争,所以这次被抓了个现行师尊和云长老都没说什么重话。 二人或许以为她是一时鬼迷心窍,就像师姐认为的那样。 可她也知道,这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发生,那点印象只会被慢慢磨灭,她父母留下的那点情谊更会磨得一点不剩。 她不敢赌。 她不认这个结果,这个世界是真实,她更是,凭什么强行操控她,谢水醉难,她不难吗。 “师兄,我们走吧。”她催促道。 寻霖点头,“出发。” 突破凡境理论上身体各方面不算凡人,能抵御御剑带来的冲击,可无法抵御太久只能行短程。 本来寻霖一人是能带四人的,如今多了个司存枝,恰好卡在他的极限上,要兼顾速度和师弟师妹的安危,他只能带四人。 看向旁边的某人,既然要来,就别干看着,“你带徐之,许原,我带他们三。” 某人:“不。” 寻霖想问你是领队还是我是领队?不乐意别来啊,却见某人抽出司存枝身后的剑,说:“我带她。” 寻霖:“?” 司存枝:“!” 礼貌吗,这是她的剑,虽然这是她全身上下最便宜的东西,只是她顺手在师姐院内拿的,但好歹是她的装饰! 她听见谢酒问她:“你会御剑?” 于是立刻收回刚刚的神情,转头道:“寻师兄,我和谢酒一起。” 寻霖疑惑:“谢酒?” 谢酒抬眸,“我修为只比你低三阶,能带。” 寻霖语塞,他是问这个吗? “寻师兄放心,我相信他。”不管是真信还是假信,反正司存枝得信,快走吧,她感觉师尊快要来抓她去关禁闭了,“谢酒可以的。” 谢酒不说话,只是用灵力操控剑身平躺下来,站在剑上等司存枝上来后直接走了。 “唉!”到底谁是队长啊!寻霖召唤出自己的剑,剑身变大,让师弟师妹上来,追上去,“谢......谢酒,你慢点,给她挡着点风,云凝说她身子弱。” 谢酒不置可否,在柳云凝眼里,凌烟阁只有少数人不弱。 强劲的风将司存枝的头发吹乱了,她站在剑上被这种平地拔起的御剑方式震得晃了晃,只好倔强抓着谢酒的......衣摆。她是想抓其他地方的,只是谢酒的衣服极其合身,腰身紧贴,背脊也没有多余放量,袖口紧束,根本没地方给她拉,思来想去只有衣摆了。 这人看着清瘦,怎的这般高大。 而她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了,这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别抓。”谢酒在前面道。 司存枝顿了一下,抓人衣摆有些像抓人裙角,只不过前后两片衣摆下还有裤子,是不好看,但好用啊。 “我站不稳。”她试图说情,“或者你带别人,让寻师兄带我,我见那边挺平和的。” 谢酒没说话,也没停。 司存枝就当对方同意了,继续抓着衣摆,本就精神不济,这样的强风她在师姐的剑上就没感受过,无论师姐御剑有多快,都一丝风不入。 被风这么吹着,非但没让她醒神,反而让她更困。 这风里是放了催眠药吗? 眼皮越来越重,她忍痛咬了舌尖,不敢让自己睡,虽说灵境五阶的修为哪怕她睡着了掉下去也能将她接住,可事有万一,万一没接她呢。 咬舌太痛了,痛得她小声吸气,被吹白了的脸因为痛楚恢复了些血色,指尖差点没拉住人。 被拉着的谢酒往后一瞥,瞧见她微张的唇和泛着泪花的眼角,鼻尖也红红的,不仅不爱修炼,还娇气,这风也是淬体的一部分。 单手握拳背到身后,“拉着手。” 司存枝反应了会儿,立即放下衣摆,转而抱住了这只手,有些迷糊说:“谢谢,你真好。” 谢酒在被抱住的那一刻浑身一僵,又听见这句你真好,淡漠的神情染上一层怀疑,很软,人的身体和声音能这么软吗? 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对待陌生人也如此信任吗。 “你警惕心有些弱。” 司存枝不仅想抱着,她更想靠着,若是师姐就好了,她可以靠着睡,睡一觉就到地方了。 都离开凌烟阁了,她睡着还会被控制吗? 她不知道,突然觉得好烦好烦好烦! 自从剧情开始走,她没有一次睡好的,总是在睡前或者醒来进行一场胆战心惊的死亡威胁,再睡不好她的善良人格就要没了。 想到此又有些可悲,没了她也做不出什么,更烦躁了。 “你强就行了。”对于谢酒的话她无力应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跟着师门的人一起出来还要警惕的话她干脆不出门了,还能有谁费尽心思害她这个废物吗。 越想越烦,她强压着困意带来的躁开口,“你也是来做任务的,我相信你。” 谢酒不再说话。 司存枝安静抱着对方的手,不敢睡又很困,她总不能一直不睡吧,一直不睡觉人会死的,别人不一定会死,反正她会死的。 这样熬死和最后死在谢水醉刀下,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好想师姐。 “困。”她嘟囔出声。 谢酒感受到背上靠着的头重量很轻,瞧着面色疲倦的人,想说修行就不困了,却也知对方的根骨受损,修行却无半点长进,太磋磨人。 司存枝不由得委屈,“凭什么啊。” 清醒时还能压制这股委屈,反正都投胎进书里了,被拉去走走剧情也能理解,她一直这么宽慰自己,如果她的结局不是死的话,如果她走的剧情不影响别人的话。 为什么不能让她这么平平淡淡活一辈子呢。 真要给她安排身份,为什么不能给她安排主角身边可有可无,关键时刻出来混一混的戏份呢。 她也为谢水醉委屈,凭什么啊,好好修自己的道却要来这么一出打碎一切重生。 “谢酒。”不能睡她就找话说,“你知道谢水醉吗?” 谢酒微微掀起眼皮,“知道。” 她感慨,“也是,只要是修行的谁不知道谢水醉啊。”短短几年在外除祟积累的功德比凌烟阁许多长老都高,不收取任何好处,不为任何势力低头,纯侠义心肠。 “谢水醉很有名?”谢酒忽然问。 司存枝勉强有了点精神。 “嗯,你不是知道他吗?” 谢酒依旧淡漠,事不关己随口道:“知道,不了解,你怎么看待他?” 司存枝:“......” “你可真会问问题,他轮得到我看待吗,我怎么看待难不成还能影响他,他做那些事想来也不是为了世人眼里如何看待他这个意义而做。” 不过她还是很认真说:“谢水醉,天才中的天才,年少成名,赔上性命也要杀了恶贯满盈的噩沼一族,那会他才十几岁啊,比你还小呢,他是英雄。” 抛开自己是剧情的一环不提,司存枝自己懒,却很爱看话本里无畏的英雄,她是喜欢这样的角色的。 谢酒:“若他只是复仇呢?” 司存枝静了片刻,“你还说你不熟,你这不是很熟吗,你也姓谢,你和谢水醉有什么关系吗?” 谢酒不回答。 司存枝也不是一定要回答,跟主角有关的知道越少人生越简单,她只是必须找点什么话题,而八卦又是她的本能。 “论迹不论心,不管他出发点是什么,反正这件事只有他做了,他做成了。”这些年的除祟,谢水醉是为了历练也好,为了收集死气练刀也罢,反正他做了。 思及此她默了。 不管是否是她所愿,她伤害了谢水醉不也是做了吗。 “我好像真的有一点死了。”她呢喃着。 谢酒手臂感受到对方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很有力,哪怕没有修为支撑,活百年也不是问题。 “谢酒,你说,如果是你,你被人......”司存枝组织着措辞,“你被人折辱了,你该如何?” 谢酒:“如何折辱?” 司存枝犯了难,一定要问得这么细吗? “那人打你,踩你,还给你喂毒。” 谢酒:“还有呢?” 司存枝惊讶了,看不出来啊,谢酒脑子想得也挺多。 “还要有什么?” 谢酒换了姿势,四面八方的风忽然就停了。 “杀我或者毁了我。” 司存枝眼神变了,这是个好人吧,寻师兄从哪里找来的弟子,看起来不像凌烟阁正统啊,凌烟阁的弟子不都看着和气实则一个个很高傲吗?就她刚刚所说,足够折辱了。 谢酒:“怎么?你没想到。” 她瞬间正了脸色,“那当然了,我是好人。” 谢酒无意义笑了一声。 她听见了,但她装作没听见,她继续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御剑的少年望着远方,身形稳如松,声音清凉却莫名透着一股阴冷。 “我刚刚说了,谢水醉灭了噩沼一族是为了复仇。” 司存枝睁大眼,不由得抱紧了人。 “胡说。” 谢酒:“哦?” 司存枝严肃道:“我们都是人族,真要分也只能以师门分类,他和我们是一族。” 谢酒:“也是,可能只杀了那个折辱他的人吧。” 折辱两个字咬得很重,给司存枝停冷了,身子抖了抖,好像没风了,为什么会这么冷,她强撑着道:“我问你,不是问谢水醉。” 谢酒:“那不算。” 司存枝困惑抬头,和谢酒浅淡的眼眸对上,什么不算? 两人就这么相互看着,半天司存枝才从这双眼睛里回过神,她在心里嘀咕,眼睛好漂亮,顿了一下她才明白,对方是说,她说的那些不算折辱。 她不解,继续问:“如果你的功法纵欲了会功亏一篑呢?” 谢水醉的功法本来不是这样的,凌烟阁也没有这样的功法,但这就是剧情给谢水醉的设定。 她没看见谢酒眼尾软淡的弧度突然放平,只是莫名起了一股很强的窥伺感,贴紧身前的少年这股感觉才好一些。 谢酒低声,似死神附耳轻语。 “你知道的真多。” 凌烟阁掌门都只知此功法切记清心禁欲,若放纵修行缓慢,而不是功亏一篑。 司存枝哑了会儿,“什么啊,你知道的才多。”她明明什么都没透露。 “纵欲......那岂不是要肌肤相亲,肢体相缠......”她低低自语,刻意回避的记忆再次翻涌而来,谢水醉的唇真的很凉很好亲,那也是她第一次亲人。 她赶紧摇头,这可不是她能想的,她得努力,拿出这辈子都没拿出的辛勤和耐力去抵抗,绝对不能要这样的事发生。 想着剑身猛地颤了一下,吓得她死死抱着人,“你御剑有证吗?” 谢酒薄唇紧抿。 “抱歉。” 12、水妖 一行人落地。 这里是个小村庄,今日月明星稀,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大的雾。 司存枝轻轻皱眉,这次任务她没细看,既然师门那边将这个任务给第一次做任务的弟子历练所用就不会太难。可她却直觉没那么简单,她看向旁边的谢酒,谢酒看模样是个经常出任务的人,这次更是自信到连武器都没带。 御剑飞行这段时间她自觉和谢酒算得上是熟悉,至少不是陌生人那么尴尬。 “你觉得这个村庄诡异吗?” 谢酒抬眼回:“第一次出任务。” 司存枝认真评估了一下,这语气平淡无起伏,也不像问句,是嘲讽还是陈述她自有分辨。 “你真刻薄。”她回。 谢酒手里还拿着她的剑把玩,闻言稍稍挑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酒只带了她一个人而寻师兄带了四个,他们俩都到了寻师兄还没到,在人没集合之前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雾不像一般的雾,任务书在寻师兄身上,她只好等着。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寻霖和另外四个弟子才到。 寻霖有些咬牙切齿盯着某人说:“灵境五阶!” 什么意思?司存枝看向谢酒,是灵境五阶没错,她又看向寻师兄,这不是寻师兄找来的人吗? 寻霖对上司存枝的视线,缓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是师兄来晚了。” “她的师兄是你吗?”谢酒想起御剑途中她的那些话,倏地插话,“你们不是一个师尊。” 寻霖仅用了一秒就后悔了,他就不该答应某人,某人就是不能闲下来,稍微清闲了两日变得格外莫名其妙,平时也不见师门一家亲啊。 司存枝转头望着谢酒,她懂了。 谢水醉肯定是谢酒偶像,这种心情她可太懂了,要是此刻有人乱认是师姐唯一亲亲小师妹,她也会炸毛的。 她看向寻霖,“寻师兄,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师尊,但凌烟阁都是一家人,都是师兄。” 她也仅仅用了一秒就搞清楚了此躺任务自己最大的靠山是谁。 谢酒转头,不再说话。 寻霖高兴了,“任务开始了,他们俩不算,任务还是你们四个做,回去之后奖励也是你们四个领。” “存枝到师兄这边来,你看着就好。” 司存枝点头,小跑到寻师兄背后,独留谢酒一个人在一边。 四个弟子相互看看,盯着山村严肃了起来。 南秦大概记住了山村的地形,她道:“这次是任务是抓捕一只水妖,它害得此地庄稼被淹,又害了三条性命,我们要小心。” 徐之补充:“水妖至少是凡境二阶,任务书上说有七名被困村民,得先救人。” 南星拔出剑护在南秦旁边,许原沉默开路,徐之在最后观察情况,这是他们在凌烟阁常用的阵型。 四人在前,司存枝三人慢慢跟上。 司存枝有些好奇,这些雾气算是祟吗? 祟是由人或妖或鬼祸害一方产生的,除祟除了要除掉罪魁祸首,更是要净化祟,万物能够修行本就逆了天地规律,若顺应自然修行还好,若强行逆转规律就会产生天地无法接纳的东西,这些就是祟。 对修士来说无碍,对普通人来说若无人除祟,被祟侵染的地方污染人心,侵蚀身体,哪怕最强壮的人也活不了几年。 谢酒刚刚的回答说明此雾不奇怪,寻师兄也对此感到寻常。 原来这就是祟的一种表现形式吗? “因为是水妖,水妖喜水,祟以雾的形式出现,若是火妖,这便可能是黑烟,若是人作孽,什么形式都有可能,唯一相似点朦胧抓不住。”谢酒淡淡出声。 司存枝恍然大悟。 寻霖插话:“显着你了,这谁不知道,凌烟阁的课谁没上过。” 司存枝收起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脸平静目视前方。 谢酒眼神微动,移开目光,也是一脸淡然。 寻霖后知后觉,却又在看见司存枝的表情时愣了一下,扫了一眼谢酒,随即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他们俩的师妹啊,这表情,拿捏得太好了。” 司存枝有些开心,“师姐也是这样吗?” 一想到出任务的人是师姐她就有画面了,师姐出任务肯定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轻松的态度做别人觉得难做的事,做完后抱着自己的剑慵懒望着别人。 酷! 她想到自己这样会觉得很累,但一想到师姐这样就好帅好帅!期待看向寻霖。 寻霖点头,柳云凝出任务就是这样,除非来了兴趣,否则表情都不给一个。而司存枝的某师兄更是面瘫。 司存枝高兴得从谢酒那里把自己的剑拿回来,抱着摆个造型。 寻霖:“对,就是这样。” 两人走在前面。 谢酒沉默了片刻,空着手跟着。 进了村庄,发现村庄四周都被河流环绕,河边还有浆洗到一半的衣物,最近的一户人家前还有剥到一半的豆子,碗打翻在地,豆子却很新鲜抱满,如同刚刚打翻的一般。 司存枝捡起两枚豆子,很冰,表面覆盖一层水汽,若要形容,这个村庄像个巨大的保鲜箱。 那些衣物也是,又冰又润。 周围植被都嫩了几分。 他们一家一户查过去,一个人都没见到。 也一具尸体都没看到。 徐之低声道:“统计上来的报告说有七人被困,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这水妖还会吃人吗?” 南星瞧着干净到一点尘土都没有的村庄,距离事发不过三五日,这里太干净了,“吃人也该留点痕迹。” 司存枝也跟着一路观察,五大派有给各地分发监禁阵符,只要发现有异立刻用监禁阵符落下牢笼,低于逍遥境的人妖鬼都只能进不能出,所以水妖不可能跑了。 而她在村庄不仅找不到幸存者,也找不到一个会动的活物。 四面环绕溪流,溪流里连条鱼都看不见,她拿手中的剑翻着泥土,人能跑能转移,溪流里的鱼就当都被水妖吃了,地下的虫子和蚯蚓总不能一条都没有吧,哪怕是尸体也能找到一点存在的痕迹,要是连这都吃,水妖是真不挑。 结果就是一条都没有,把这一片翻了个遍都没有,蚂蚁都不见一只。 庄村一般都会自养鸡鸭鹅,她一路走来只见养鸡鸭鹅的围栏,不见鸡鸭鹅,刚刚徐之说水妖境界在凡境二阶左右,或许更高,但不可能到灵境,否则这个任务给不了他们,不到灵境,怎么可能吞噬一切生命。 寻霖见司存枝无聊到挖土玩,他也想叹气,既然是水妖,在这些房里肯定找不到啊,视线看向某人,却见某人一直再看司存枝。 嗯?他忽然想起师门最近那个小范围流言,某人被自己师妹抽了一身鞭痕,还咬了,这件事没流传开,只有几个关系相熟的人知道。 真的假的?就小师妹这个胆子能做这样的事?就某人那个性子能放任这样的事? 寻霖一直把此事当笑话听。 他盯着某人看,结果将眼睛看穿了某人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连敷衍都不敷衍。 得,寻霖觉得自己还是接着看自己带出来的四个弟子吧,有某人盯着,小师妹也出不了事。 司存枝坐回来,轻喘着气,旁边忽然递过来一杯水,她接下喝了,“谢谢。” 谢酒不咸不淡说:“一口气翻了快几亩地,是挺累的。” 司存枝:“......” 她当即就有骨气地把杯子放下了,拿上被她当锄头用的剑,走了,走了两步忽觉不对,转头问:“你哪来的杯子?又是从哪里接的水?” 谢酒指着旁边的支起的遮阳席下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水壶和四个杯子,还有一个被司存枝放在了刚刚他们坐的桌上。 她回想来时看见的一切,这个巨大的保鲜箱里哪里都很湿润,除了河流却没有一个地方蓄了水,她看着紧挨着的三四户人家,水缸里也都没有水,更别说家里的壶。 为什么这口壶有水? 她跑过去,谨慎没打开盖子,而是将壶拿起来摇一摇。 “救命啊!” “啊啊啊啊,好痛,救救我。” “救我!” 忽如其来的喊声将众人都惊住了。 司存枝更是烫手一般把壶放了回去,壶一放平,空中连风声都消失了。 寻霖开口:“哦?在这啊。” 他还以为会在哪口井里。 四个弟子聚集过来。 南星:“怎么可能,这个壶这么小。” 以上报水妖的实力,不该有能力在这么小的壶里造境。 他们刚刚想到了水,正在谨慎排查村里的池塘,溪流太大,太容易被发现,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是池塘和蓄水池。 但司存枝此刻想的不是这个,她望着自己喝水的杯子,刚刚喝的水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是从这里面倒出来的? 她不可置信道:“你给我喝泡人的水?” 甚至有可能是泡尸体的水。 她想吐,但吐不出来,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啊,可以不用让她发现这个壶的,不对,完全可以不让她喝的! 谢酒问:“甜吗?” 司存枝震惊望着人,恶心得捂着喉咙不上不下,真想提剑给人来一棒槌,亏她还以为这人冷漠呢,冷哪儿了? 旁边的寻霖好笑,他一直以为某人是天生冷淡,没想到还有捉弄人的一面。 “好了,恭喜你们找到入口了。” 徐之最先回过神:“这才是入口?” 许原伸手要揭开盖子。 南秦盯着水壶,阻止道:“不太对。” 南星听妹妹的。 寻霖欣赏看着南秦,是不对,一个低阶水妖没有这样的实力,看着这次往上报的报告里粗评估有误。 这水妖接近灵境了。 高一阶便有着天差地别,这水妖也不过接近灵境,寻霖能保几人安全,大不了发现人后他出手解决水妖,回去后给四人换个任务,就当这次是涨经验了。 而司存枝无心查看,只想问这样的水是全菌出击吗?能喝吗? 她望着杯子,不亚于吞了蟑螂。 “砰。”谢酒突然将她喝过的杯子拿起来敲了一下。 司存枝转头,就见谢酒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晃了晃,杯子一下蓄满了水,随后一口将杯子里的水喝了。 她瞬间淡定了。 当知道自己没吞蟑螂时,相比之下是否被人耍了已经不重要了,心落了心思瞬间又放回了历练里,她盯着水壶又看向远处溪流的方向,她并没有在水壶里察觉到任何生命。 “谢酒。”她想说这可能是个幌子,可她拿不出证据。 谢酒喝完盯着杯子看了几眼,这好像......他将杯子放在一旁,开口道:“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出任务一定要高阶弟子带着吗?” 司存枝歪头看着谢酒。 谢酒:“哪怕错了也有人兜底。” 司存枝放心了,随便进吧,有两位高级弟子守着呢,出不了事。 谢酒轻叹,“我的意思是,你察觉出什么就说。” 这也是她的第一次任务。 13、师兄 察觉出什么就说吗? 司存枝靠近谢酒,离观察壶的四个弟子远了一些,她理直气壮道:“我是监督啊,我说不是作弊吗?” 这是四个弟子的历练,她是旁观,既是旁观,她好奇归她好奇,不能破坏别人的历练,谢酒也说了,第一次有年长修为高的师兄师姐带着,正在他们摸索学习之时,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看谢酒这副模样,她心知这个任务哪怕评估错误谢酒和寻师兄也能托底,那她何必破坏。 谢酒瞧着又往旁边走了一些司存枝,看向司存枝,她也是第一次出任务。 他问:“谁说的?” 司存枝就知道会有人质疑,本以为会是本次历练的弟子,没想到最先开口质疑她的人是谢酒。 “我师姐钦定的监督!” 谢酒:“我不是问这个。” 司存枝:“嗯?” 两人相互对视,她忽然觉察出了一点不对,“你为什么那么早就发现了壶有问题?” 刚刚见寻师兄的态度,寻师兄都没有发现壶有问题,但谢酒发现了,不仅发现了还用喝水的办法提醒她。 她盯着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被盯着的人抱着手随她看,等她看完了问:“发现什么了?” 司存枝面色严肃点头。 谢酒等着她说。 司存枝好一会儿才开口:“谢酒,你身上的衣服是法衣吧。” 所以才会那么合身,无论身材怎么变化,这件衣服都格外贴紧。 被问的人沉默了会儿,想起穿非法衣的下场闭了闭眼,问:“还有呢。” 司存枝不明所以,还要有什么?若要真说有,她诚实道:“你的眼睛很出众,和你的长相不太匹配。” 谢酒轻轻笑了,“觉得我长得丑?” 司存枝立刻撇清关系,“我没说,我可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你也少说。” 他长睫落下浅淡阴影,嗓音压得偏低,目光沉静。 “喜欢好颜色。”不知是问司存枝还是给自己说。 司存枝快速摇头,头顶的海棠花簪差一点被她摇下去,她极快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诬陷我。” 师门里万一传出什么流言,她这点且不是板上钉钉的罪证,到时候就不仅是大逆不道了,还得加一个色欲熏心! 明明都离开凌烟阁了,莫名其妙她就是觉得谢水醉还在一样,这剧情对她影响太深了,她连忙往谢酒那里靠,“我跟你说,不要相信别人是怎么说我的,我绝对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之人。” 谢酒沉默好一会儿,问:“那你还看什么?” 司存枝莫名想起了谢水醉那一身肌肉,还有足够她靠上去睡的胸......她急忙住脑,脱口而出:“身材。” 谢酒意味深长道:“根性如此。” 司存枝觉得自己是被鬼上身了,只有这个说法了,她伸出自己的剑递给谢酒,“你捏剑尾,快快快,给我驱驱邪。” 谢酒微微侧目,邪?这和她不沾边吧,想着还是抬手,灵力化水将剑上的泥洗干净,这才将手搭上去。 司存枝丝毫没有把脏的那头递给谢酒的愧疚,这人捉弄她时也不见多愧疚,只是看着对方抓着剑尾,她抓着剑首,心落了许多,虽然这人说话总是那么难听,但莫名给人安全感。 真是讽刺,在一个历练的祟里,让她感到不安全的居然是远在凌烟阁的剧情。 不知道谢水醉今晚如何了,没人去骚扰,今晚应该能睡得好一点吧......不对,她该庆幸她今夜没走剧情,而且莫名其妙的不困了! 嘿。 谢酒若有所感偏头,不说话的时候她的神情很恬静,自娱自乐,有种融不入这个世界的静谧,若是没有这一出,她或许会在那所小院和后山快快乐乐过完这一辈子。 两人站在屋檐下,他看她,她在打量这个地方,默契谁都没在说话。 只是他们安静了,那边五个人没安静。 徐之和南秦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寻霖只引导,不给他们做决定。 许原等几人做出决定后当即解开了瓶子,没等施加入境术,壶口猛然冲出一股水,下一刻三四个人从壶里被水冲了出来。 “哎哟,咳咳咳。” “咳,救命.....” “我们得救了!得救了!!!” 寻霖神情一变,立刻将壶夺了过去盖上,这不是入口! 司存枝却注意到远处的溪流上洒下了月光,喃喃:“月亮出来了。” 这个地方被祟笼罩,怎么可能见得到月亮,她落下时月亮正高照着,进来的时间少说也去了一晚上,又怎么可能还有月亮。 谢酒倏地将司存枝拉到自己身后。 司存枝惊了一下,“怎么了。” 能让谢酒都这么严肃。 谢酒面色冷漠,看着寻霖道:“发求救弹,这不是水妖是鬼修,不止灵境。” 多年的信任让寻霖什么都不问先把求救弹用符咒裹着扔了出去,却没看见半点烟火,他顷刻间发现了不对,立即将四个弟子聚拢和自己绑在一起,随后望向谢酒那边,“小师妹......” 司存枝站在谢酒身后,只能看见寻师兄着急说着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寻师兄的动作像是处于一面凹凸境里,身子出现扭曲。 她瞳孔瞬间放大,迅速扔了一枚丹药过去,丹药接触到人的瞬间炸开成粉末,让五人都沾染上了。 “谢酒。”她下意识喊身前之人,刚刚听谢酒的意思是发生的这一切谢酒也没想到。 谢酒眼眸下垂瞧着自己的手,手上的痕迹正在慢慢恢复原来的模样,他的脸也差不多,他没有回头,盯着脸色逐渐扭曲消失的寻霖和其余几人,对身后人道:“我知你有自保的法子,保护好自己,别让任何东西碰到你。” 说完手捏了个诀,将身后人甩了出去,随后以水化刀入了前面这团黑雾。 司存枝直接被甩出了这座山村,懵然下落,被一个水团接住放在地上,望着四周她瞪大了眼睛,这吞设定了吧? 监禁阵符不是逍遥境之下只能进不能出吗? 她为什么能出来?哪怕是她另一套修炼系统也没有逍遥境啊,是因为谢酒?谢酒不过灵境五阶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出现bug了? 她抬头,阳光刺眼,外面已经是白日,他们在里面搜村搜得仔细,天色却一直未变过,没有月光也没有日光,阴沉却不完全昏暗,像极了旁边太阳已落却还没全黑的天色,一片青蒙。 她头上的簪子化成小花妖。 小花妖瞬间警惕盯着四方,“主人,小心。” 司存枝余光看见天边的烟火,是刚刚寻霖师兄用符咒包裹着丢出的求救弹,不知是她出来得太晚还是求救弹受限,烟火已经淡得快要看不出颜色,这么短能有用吗? 还有谢酒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让任何东西碰到她? “嘶——” 她后背一凉,转头四处看,没看见任何东西,却听见树叶沙沙作响,她屏息认真听,周围林子传来的异响越来越多,不知道是妖还是人,或者是鬼,这个世界是存在鬼的,青天白日,能有鬼吗? 她吞咽了片刻,将断柔捏在手中,另一只手捏着两张符。 异响声越来越近,慢慢变成清晰的脚步声。 还好,不是鬼。 她望着四周,看见了......百八十个人妖,半人半妖,全是蛇尾,她刚刚听见的脚步是这群怪物曲起蛇尾,像个n字一样学着人走路,猩红的眼,嘶嘶吐舌,脸上还裹着蛇鳞,看起来没有任何灵智,死死盯着她,看着似乎想吃了她。 还不如是鬼呢! 她宁愿面对鬼!! 她一把抓住小花妖夹在怀里,这些人蛇都是灵境以上,虽然没有一个是灵境高阶,但架不住人多啊。她是有法器能把自己包裹住,没任何东西能碰到她,但一想到法器外将被这些东西盘旋着,她在法器内看见的不是天日,而是蛇...... 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蛋,脚都有些移动不了。 扔她出来时谢酒说的话证明他已经预知到外面极有可能不安宁,外面不安宁却还要丢她出来,里面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脚步虚浮,为什么不能是狮子或者老虎呢,哪怕是鳄鱼也好啊,为什么偏偏要是蛇。 如果她在法器内坚守导致晕过去,醒来的是被剧情操控的她...... 这个猜想令她无声吞咽着,那真是很糟糕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在这些蛇妖靠近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拔腿就跑,往山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将身上杀伤力极大的符咒不要钱一般往后扔。 有蛇想用尾巴卷她,她浑身汗毛立刻竖立,无声尖叫,单手捏诀,控制断柔化作风扇一般的快刃,来一个切一个,连血都往外吹。 夭夭钻进司存枝的衣服里不添乱,努力抱着主人给主人回暖。 司存枝脚下生风,用了灵力一边跑一边杀。 那些蛇没死她已经吓得发抖,死了断了截尾巴掉在她旁边,也能吓得她三魂去了七魄,相比之下,她宁愿进去面对鬼。 鬼多好啊,比蛇好。 一头扎进小山村外面的东西立即停下,嘶嘶嘶的声音在山村外回响。 司存枝僵硬着回头,就见刚刚被她斩杀的十几只人蛇被同类吃了,那满是鳞片却有人五官的人蛇嘴角留着猩红的血,将地上的断肢没有咀嚼地吞了,尾巴还将尸体缠绕了起来。 心头一阵翻涌,要不是夭夭在她胸口一直传来清浅的海棠花香,她真的要吐个天昏地暗。 “主人。”夭夭声音非常小喊道。 司存枝还没缓过来,脸色苍白看着四周,就见周围全是人,有修士也有普通人,一个个犹如失了智一错不错望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捂着胸口撑起腰,“哈哈,大家这妆化得不错啊。”都死白死白的,还在脸颊两侧打了两坨腮红。 “你是新娘子吗?”最前面连唇角都画了上下两坨口红的修士问她。 凡境三阶,看衣着像是香罗带的修士,应该也是来历练的。 打得过,她自信开口,“我不是。” 修士立刻变脸,脸色的腮红消失,灰白的脸耷拉着,嘴角诡异勾起,周边冒起绿火。 下一刻所有人都用同样的目光和姿势面对她。 司存枝:“......” 虽然打得过,但是瘆得慌,要不,跑吧,保存点体力和灵力,她发现以她无时无刻不吸收天地灵力的体质在这里面竟然半点灵力都没恢复。 看来不能轻举妄动。 说跑她就跑,当机立断扯断了手里的符。 这是低配版的空间转移符,能移动的范围有限,且随机,并且会被周身环境限制,她不担心符会把她送出这座山村去面对蛇,因为这里哪里还是山村,和她猜想的一样,那些溪流是幻境的骨。 现在想来幻境的开关就是那个壶了,她在幻境里,符无法带她出去。 符一断,司存枝的身影立刻从原地消失,她脑子晕了两秒才有意识,不好的符就是体验不好,如果还有机会再见她爹娘,她一定要好好说说这一点。 等她五感慢慢恢复,黑暗和压抑重重传来,身处狭窄空间这个意识在她脑中构建,这是个连翻身都有些困难的地方,而身下压着的东西不算硬,也不算软,凉凉的,颇具人形。 呵呵,她只是那么一想,倒不至于让她面对尸体吧,脑子瞬间空白,指尖颤着往上摸,却又不敢落到实处。 “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她低声颤抖着问,她没感觉到对方有呼吸。 这地方似乎是一口棺材!!! 死寂传开,就在司存枝慌乱着去摸新的低配版转移符时,身下人开口了。 “很遗憾,我还没死。”声音沉稳,好听。 且很熟悉。 这声音!!! 司存枝脑子里那根弦吧嗒一下断了。 “师兄?”她呆滞喊着,不可置信又绝望,怎么都跑出凌烟阁了还能御剑谢水醉啊,还不如是鬼修呢!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身下人仰头,司存枝冰凉的指尖碰到了对方如玉石一般的脸颊,她听见他说:“我也想问,师妹来我的棺材里做什么?” 14、他来了 来他的棺材里做什么......这个问题太过犀利,让司存枝一时语塞,她立刻转移话题,“师兄你怎么来了?” 身下人动了动腿,司存枝立刻往角落里缩。 棺材就这么大,司存枝再怎么躲也是压着对方的,她尽可能避免和身下人肢体接触,然而没什么大用,该碰到的还是会碰到,并且因为她频繁动腿,碰到的地方更多了。 “师兄,”她觉得她得澄清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为了躲外面那些东西才来的,我在凌烟阁也不是故意的,真的,我都躲出来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对你做那些的。” 她为了躲剧情,也为了证明她并非是觊觎师兄,她已经做了最大的决定,出了凌烟阁,来到这个有蛇有鬼的地方历练。 “没关系,”身下人依旧是那股淡漠的嗓音,却平白无故让她听出一些温柔来。 “师妹,师兄不介意,师兄并不怪你。” 司存枝心里泛起一股怪异,谢水醉话有这么多? “师兄,你为什么在棺材里?” 身下人道:“和你一样,被逼进来的。” 司存枝面色僵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也能被逼进来?” 男主谢水醉,后期剧情最大的阻碍不该是她吗? 身下人顿了会儿,再次开口:“这座宫殿很古怪,只有这些棺材里勉强安全,可以不受外面迷幻之气的影响。” 司存枝的心一下平和了。 小花妖在她衣服里动了动,无声告诉司存枝这个人有古怪。 司存枝心想不用小花妖说,后山的瘴都动摇不了谢水醉,区区一个迷幻还能逼谢水醉躲进这里吗,这人要装谢水醉也要装得像一些啊。 谢水醉要是被她压在棺材里,她说这么多对方可能就一个嗯字。 就对方所言,这棺材是在一座宫殿内,外面存在不少迷幻物品,而这棺材并没有那么大,能放棺材的宫殿,不用想都知道是墓宫,偏偏棺材不大,四周摸着是石棺,没有别的祭品,不像主殿。 就她浅薄的知识来说,身下人可能不是宫殿的主人。 “师兄,其他师兄呢?”她似很着急道,“我们得赶快去救他们,寻师兄有伤,伤得很重。” 她乱说的,她也不知道。 身下人沉吟一声,“也好。” “师妹,一会儿出去你要盖上东西,否则会被那些怪物攻击的。” 司存枝:“......好。” 演都不演了是吗? 不等她想完,棺材盖子忽然松动,下一刻飞了出去,幽光从上面传来,恰好让她看清了身下人是什么东西。 “!” 身下人嘴角勾起,“师妹,不认识我了?” 司存枝呆滞,这张脸还真的是谢水醉啊,谢水醉你不是主角吗?你的脸也能被别人拿去戴? “师兄,你,你真好看。”她找补道,“我只是看呆了。” “是吗,是师兄的荣幸。”他温和笑着。 司存枝勾了勾唇角,努力几次都失败了,很想掐死面前这个人,能不能别用谢水醉的脸谢水醉的声音说这句话。 你ooc了你知道吗。 她干笑两声,急忙从棺材里爬出去,顾不上周围飘着的鬼火。 “师兄,我们快走吧。”再多待两秒她怕她忍不住揭穿人。 棺材里的人慢条斯理跟着出来,嘴角噙着笑,温文尔雅朝司存枝伸出了手,“师妹。” 司存枝立即将自己的剑放在对方手里,“师兄,你的剑,我一直贴身带着的。” 他怔愣了片刻,若无其事将剑拿在手中。 “辛苦师妹了。” 她笑起来,小样,模仿谢水醉连功课都不做吗,谢水醉用的是刀! “不辛苦不辛苦。” “师兄你说这里是怎么回事?这水妖怎么会是鬼修啊。” 他走在旁边,时刻注意着她,见她紧张观察四周,他安慰道:“师妹别怕,不会有事的,就算师兄有事,你也不会有事的。” 司存枝:“?” 她疑惑,对方的语气太笃定了,这份自信从哪里来的? “师兄,为何如此说?”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嘘,跟着师兄来,师兄已经破解了这个地方的秘密,很快你就知道了。” 司存枝脚步有些迟疑,怀里的夭夭紧紧抱着一张空间符,是她在刚刚爬出来时塞给夭夭的,若是有事,夭夭只要用了符,她也能走。 思及此她镇定了下来。 “这样啊,师兄,那你知道其他师兄去哪里了吗?”她继续套话。 他神色莫测指着前面,“在那里。” 司存枝看过去,前面只有一块无子的柱子,说是柱子也不像,太薄了,更像一块只连接上下墙的墙体,宽半米。 这间偏室四周封死了,只有这面很窄的墙突兀立在这里。 他说:“他们被困在里面了。” 说着伸手拂过墙体,水波晃荡间形成了面水镜,司存枝看清了里面的景象,是南星和南秦,两人正被刚刚她进来时看见的那些画着诡异妆容的人追杀。 她见南星为了护着南秦满身伤痕,她感应到了自己洒上去的药粉,这是真人!不是幻境。 “师兄,快救他们。”她着急道,做假就做到底。 他歪头叹气,不急不慢道:“师妹,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这里的机关需要两个人才能出去。” 司存枝咬牙,“机关在哪?” 这东西说的不像假话,若对方能出去,确实没必要骗她,她能感觉到这人的修为在逍遥境,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揭穿陪着演的缘故。 他指着石墙下,自己跪在了左边,随着指着另一边看向她。 这一跪石墙出现了波动,变得半透明,但想要穿过还不够。 司存枝毫不犹豫下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墙也行。 石墙又透明了些。 就见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黑色的细绳,一端递给司存枝,一端自己拿着,“这座宫殿是一对父母造给他们孩子的,磕三个头我们便是他们的孩子,就能出去了。” 司存枝盯着黑绳一脸难言,无法确定真假,但水镜里南星和南秦马上就要死了,一时也顾不得真假,只能在心里对她那飞升的父母说一句抱歉。 她给自己找了对假父母。 “磕吧。”她道。还能怎么着,她一个在剧情里如此重要的配角难不成还能死在这里,她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死,谢水醉杀她也不用特意去磨刀了。 况且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可保了她第二条命。 他微笑道:“嗯,都听你的。” 司存枝捏着黑绳,跟着一起往下磕。 磕第一个头时宫殿忽然颤了一下,如同在哭泣,她浑身都被吓得不敢动,这不会塌吧,她是能跑,万一其它地方还关着其他人呢! 他淡定道:“师妹,这是我们的父母喜极而泣。” 司存枝无言,想说能否别叫她师妹。 凌烟阁其他认识她的师兄师姐都是叫她存枝师妹,她亲亲师姐叫她枝枝,寻师兄因为师姐的原因叫她小师妹,只有谢水醉开口闭口都是师妹。 官方,疏离。 这人叫出来怎么那么难听。 两人继续磕头,磕完第二个头后阴沉的偏室忽然亮了,和刚刚鬼火映出的幽光不同,是整个偏室都明亮如白日,似乎墙体的材料都换成了会发光的石材。 而他的神色变得扭曲又兴奋。 如同即将重见天日的恶鬼。 司存枝心觉不好,急忙起身,不磕了! 她是不会死,但放这鬼东西出去其他弟子也不好活。 她按着夭夭,想让夭夭用符。 地上的人转头,身子未动分毫,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低声:“师妹跑什么,师妹不会觉得自己能跑吧。” 司存枝抽出断柔。 他没站起来,依旧跪着,伸手擦着面前的墙,“你不过来他们就死了。” 水镜再次放大,这次出现的还有徐之和许原,他们俩幸运的是和寻霖没分开,不幸的是这边的战况比刚刚还要激烈。 ——寻霖被控制了! 两人对上的是寻霖! 夭夭已经撕了符,司存枝的身影瞬间消失,等她五感恢复时自己正躺在一口没盖的棺材里。 她猛地坐起来,还在刚刚那个地方。 “?” “师妹。” 这声师妹像在她耳边响起,她还没回头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她身后那人说:“乖一点,师妹,还没磕完。” 司存枝哪里会受限制,断柔似水一般将她脖子包起来,震开了那只手,她单手翻出棺材。 “我能来这里,是你做的!” 他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是啊,从你落地开始,你就是我的。” “外面那些蛇人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流着两位圣人血的孩子。” 她就知道,她现在出不去,这个鬼地方的禁制很厉害,她当初用了符也不可能进来,自从她迈进这座小山村,这鬼玩意的目标就是她。 难怪谢酒说别让那些东西碰到她,如果她被蛇人抓住,或许不是被吃,而是被送来这里。 “滚。”她暴怒,断柔在手中化作鞭子,抽了出去。 水镜里南星和南秦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许原和徐之根本不可能是寻霖的对手。 “对着这张脸也能下手吗?”他说,“师妹,这副皮囊可是你内心欲望的映射,你想的是谁,看见的就是谁。” “你喜欢他吧,哪怕不喜欢,你对他也有欲望,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一直在你眼中是这副模样。” 司存枝的怒气被打断,双目微微睁大,一时怔忡茫然,片刻后心虚铺天盖地袭来,还有许多要死的念头,下一秒鞭子就抽了出去。 “抽的就是你。” “少胡说!” “哈哈哈哈哈。”他速度极快,在这间偏室内可随意出现了任何地方,完全没有规律。 司存枝的灵力在这里恢复不了,用得小心翼翼。 只见面前人晃了一下,下一刻一只手捏着了她的下巴,她被一推,重重跪在了那堵窄墙前。 她忍住了喉间的痛哼。 被人压着磕了下去。 司存枝头磕到地的那一刻,整座宫殿顿时一片哗然,犹如每一块砖石都在说话,吵得她耳边嗡嗡的,站都站不起来,嘈杂声不断膨胀,挤占着她的所有思绪,头颅沉沉发涨,视线也慢慢泛起重影。 她大口呼着气,却见他走到她面前,拿着一块红盖子盖在她头上,开口道:“我的新娘,你答应了的,可别揭开。” 新娘? 她恶心得想吐,身子却软软下坠,在失去意识前打开了腰间法器。 这是对方自找的,没有这一句话她这个法器还用不了。 新娘?她同意了吗!她爹娘同意了吗! “啊——”透过盖头缝隙,能看叫法器化为数到梵文,紧紧缠绕着面前这个鬼东西。 对方的惨叫声绵延不绝,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水镜里追杀南星南秦的人不再动作,寻霖师兄也停下了攻击。 她的头重重倒在地上,盖头偏移,眼睫努力颤着睁开,那张和谢水醉相似的脸正在地上打滚。 呵,假货。 谢水醉就算是疼死了也是背脊挺直,一声不吭。 剩下的交给夭夭了。 夭夭会把法器捡回来,且夭夭手里还有符。 - “师妹,醒醒。” 司存枝再有意识时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喊她师妹。 她一时忍不住在内心谩骂,命真大,她娘留给她的东西居然没弄死对方。 努力睁开眼,又是一具棺材,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没睡在棺材里,而是侧躺着睡在了棺材盖上,旁边站着的人正望着她。 她撑起身子抬手就是一鞭子。 “死变态,还想来是吧,还新娘,老娘是你娘!”她骂人的时候快速拿出一张符贴在对方脸上,随后想要跳下去,定睛一看地上全是虫! 密密麻麻爬成一片,就对方脚下没有。 鸡皮疙瘩瞬间起来,她坐在棺材上不动了,警惕望着面前人。 被法器所伤,这张原本对对方无效的符现在绝对能起效用,断柔化刀,鬼修的弱点不好找,若不能一击毙命,杀不了。 法器都没让对方死,命真硬。 只见那张脸被断柔所化的鞭子抽歪了头,从下巴到脖颈泛起一条血痕,对方修长如竹的手轻飘飘将符取下,放回她手中,面色淡漠道:“此符只对逍遥境下的鬼修起效。” 司存枝:“!” 她惊疑不定道:“你,你,你再说一句话!” 面前人看着司存枝,轻声道:“莫怕。” 司存枝手里的刀瞬间变回了绸带,缠绕在她腰间。 ......完了,抽到正主了。 谢水醉垂头看着断柔,询问:“有人扮作我骗你?” 司存枝想起那鬼修说是因为她的欲望她看对方才会是谢水醉的模样,连忙点头,“对。” 绝对是那鬼修的错! 谢水醉目光沉了几分。 “新娘?” 那股冷气莫名又来了,司存枝从后脑一路冷到尾椎,但她知道隐瞒换不来什么,将发生的事都说了。 除了她欲望那件事。 三叩首,礼已经成了。 “这鬼修在借你的运冲破这座宫殿。”谢水醉言简意赅道,“我们去石碑处把你名字抹去,否则你不死他不死。” 司存枝一顿,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恶心死了,她不想和那人性命绑在一起,立刻答应,抬脚望着满地的虫,头皮发麻,不知从哪里落脚。 “师兄,我不知道那偏室在哪里。”她闭上眼视死如归跳下去。 结果脚没沾地,背上一只手吧她拎了起来,她睁开一只眼就见谢水醉清雪一般的侧脸,鼻梁好高。 谢水醉单手将司存枝像拎小孩一样拎着出去,边走边说:“我知。” 这个姿势......司存枝后知后觉地想就不能换一个吗?她像只小鸡崽,脚不沾地,头也不沾谢水醉,还好她衣服质量没话说。 “师兄怎么知道?”她努力伸手抓住谢水醉的手问。 谢水醉淡淡地说:“所有宫殿我都搜过。” 司存枝愣住了,这么强吗? “师兄是看到了求救弹吗?” 谢水醉没说话,带着她速度极快穿过了这片乱七八糟的暗室区才把她放下来。 周围都是她在偏殿见过的会发光的材料,她跟着谢水醉一路七拐八拐总算来到了那间暗室。 她扫了一眼,一切都和刚刚没什么区别。 那块红盖头还在石碑前。 两人一进去,门就合上消失不见。 司存枝:“唉!” 不等她反应,一阵眩晕袭来。 下一刻她又又又回到了棺材里,这次有盖了。 “......” “别怕。”谢水醉在她身下低声道。 她瞬间镇定,哦,这次身下人真的是谢水醉了。 难道刚刚经历的一切还要再来一次吗? 谢水醉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给她解释:“想要洗去你的名字,就要用另一个名字和你一起覆盖鬼修的名字。” 司存枝倏地抬头,一下撞上了棺材板。 不疼,因为撞上了一只手。 谢水醉收回手。 “等吧,等月夜。” 她傻眼,她激动的不是这个,“师兄?覆盖鬼修的名字是用你的名字覆盖吗?” 谢水醉告诉她。 “只有我能,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块姻缘碑上,覆盖后你的名字自然跟着我的名字消失。” 司存枝张开嘴,半晌无言。 是因为剧情给谢水醉的设定就是一个人吗? 姻缘碑刻上名字都会消失。 而她从小到大没按照剧情走的节点有很多,剧情都没出现强制过她,直到剧情和谢水醉挂钩。 所以说不是她无法抵抗剧情,是有关谢水醉的重要剧情都必须走是吗。 她瞬间清醒。 也就是说她必须睡了谢水醉!这样那样把人搞到道心破碎,搞到对方自废修为后铸刀杀了她! 她立即就撑起了身体,不敢和谢水醉再多贴一下。 呵呵呵。 谢水醉的剧情,为何祸害她这个无辜路人! 虽然在被谢水醉杀了之前都是她在祸害他,但她同意了吗!!! 棺材太小,她仿佛又闻到了谢水醉身上那股醉人的香。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做药的天赋。 那颗药到底还要影响她多久啊! 夭夭忽然在她胸口除挠了挠,她身体一僵。 哦对,若不是夭夭提醒她都忘了,这药还有一个限制,她没有起歹念,这药也不会起作用,毕竟她不做害人的药。 那当时在洞府并非谢水醉清心寡欲到连这种药都不起作用,而是谢水醉根本没有半点这方面的念头。 那她......她还是死吧。 天天说着死,真要她死她也不乐意。 还是接着挣扎吧。 谢水醉体质特殊,黑暗中依然能看清身上人的神色。 一会儿咬牙一会儿懊恼,一会儿绝望一会儿恼羞,很丰富,他瞧着对方撑在他身侧的手,很坚强的在发颤。 他敲了敲棺材板,在身上人看过来人撑起身体和对方换了个位置。 司存枝猛然被放在了棺材里,躺得平平整整。 “啊,嗯,我,那个,这个......” 谢水醉冷漠开口。 “闭目养神。” 司存枝:“......哦。” 她哪敢不听啊。 15、姻缘碑 说是闭目养神,可此刻她闭目也养不了神啊。 棺材太小了不通气,两个大活人在里面不会缺氧吗?司存枝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悄悄抬眸就撞进了谢水醉探究的目光里,吓得她立刻闭紧了眼。 探究什么? 探究她是否有不轨之心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司存枝恨不得把自己打晕,打晕了就无需面对这个尴尬的场景。 万一打晕了她直接被剧情控制...... 不对,谢水醉现在有能力,她还能强制得了谢水醉不成,这样一想,此刻倒真成了她补觉的最佳时刻。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倒真没敢睡着,毕竟清醒时她不敢动一动,睡着后若被控制着做出些什么岂不是白出来这一趟了,她从凌烟阁离开本意就是想告诉谢水醉那两次真的不是她有意的,她是被控制的,无奈剧情说不出口,若是问她谁控制了她,她便只能哑巴。 说不出,她就用行动告诉谢水醉,她真没有觊觎并想毁了他。 此刻被控制,出来这一趟就功亏一篑了。 人在越想放松什么的时候越在乎什么,她现在越不想在意,偏偏谢水醉身上的香气如同有指引一般往她身上飘,特别注意调整呼吸,起了反作用,更加呼吸不畅了。 “师兄,什么时候才到月夜,还有多久啊,这里面太闷了。” 谢水醉缓缓抬眸,闷吗? 这棺材不是死物,也只限制修士,空气依旧流通,他垂眸瞧着她眼尾熏开一层浅绯,像揉碎的落霞,眸光涣散飘忽,似醉了,鼻尖耸动,如同真的能闻到馥郁酒香一般。 外面那些看不见的迷幻之物还是影响了她,可这一路她表现得并不像被影响了的。 叫他师兄,并非被控制。 那是为什么,为何如此看他,他半敛着疑惑。他是谢酒时,她便一切正常,成了谢水醉她也就跟着变了。 已经出了凌烟阁,控制她的罪魁祸首还能接着操控她吗? 司存枝被看得心里发毛,心想你别只盯着我看不说话啊。 可恶,明明第一次入棺材时什么都看不见,现在也是一片黑暗,为什么她却能看见对方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眼眸不自觉就让人觉得冷,但冷也是一种漂亮。 谢水醉知道自己眼睛很漂亮吗。 思绪醉在其中,手指慢慢往上摸,她心里倏地升起一个念头,如此狭小的空间,他跑不掉的,她不做什么,她就摸一模这双眼睛。 呼吸越来越重,指尖也离对方眼眸越来越近,真漂亮啊,要是关起来,就能永远都只有她能看见。 忽然间她有些理解剧情里写的那些内容,好看的人当然舍不得杀,慢慢折磨到人只能在床上对自己有反应何尝不是一种乐趣。看着他丢掉了平日的冷漠疏离,看着他沉沦在了欲望里。 谢水醉这样冷淡的设定,就适合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秘室里沦为欲望的仆人。 谢水醉瞧着面前人眼神开始迷离,手上捏了个诀,决定让人醒醒神,诀还没放出,就见对方猛地收回了手,蒙住了自己的脸。 司存枝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难道她还有成为这一类人的潜质吗?她该不会是个深藏不露的病娇? 她不敢再看谢水醉。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能怪她,不能,都怪剧情,是剧情这么写的,她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 她每日吃了就睡,睡醒不是看话本子就是捣鼓些药,她既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也不给师门添半点麻烦,她,她......不行了,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好想好想抱上去,让谢水醉只能靠在她怀里。 她吞咽了好几下,颤抖着手轻轻拉了拉谢水醉的衣袖。 “师兄,你打晕我吧,让我一直晕,你什么时候想让我醒来我再醒来。”既卑微又怂。 “等时间到了你在把我弄醒,就像师姐那样,师姐能做到的你肯定也能吧。”她说话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人。 谢水醉:“为什么?” 司存枝被问住了,张嘴久久无言,她难不成要说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对谢水醉做些什么吗?她的剧情一定要走得这么波澜壮阔且要命吗? “我觉得我需要睡觉,我感觉我太久没睡,好像要猝死了。”她说。 她祈祷谢水醉别再问了,直接让她晕吧,一直晕,晕到醒来。 谢水醉淡漠的声音传来。 “我试试。” 她立即闭眼,等着晕过去。 静谧的空气在二人之间流转,她一点都没察觉到他有所动作,耐心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晕,不由得睁开一只眼看去,却见谢水醉眸色复杂望着她。 她想问怎么了,话没出口,头颅像是被人蒙着,思维钝钝的,慢慢地抓着谢水醉衣袖的手逐渐无力,随后意识就坠入了黑暗。 棺材里,他看着她沉睡的面容,她信赖柳云凝他知道,却不曾想也这般信任他,这种令其神魂困倦的办法只有完全信任才会起效。 他们的交集只在最近才频繁些,幼时那点相处太过短暂,不曾留下信赖的基础。 为何这么相信他。 他双指点在对方眉心,温和的灵力输进,耐心等着人醒来。 想看看醒来的是她还是那个想毁了他的她。 - 司存枝做梦了,梦里她和谢水醉一起被关在了一具棺材里,她负责扮演恶毒反派对其强取豪夺,扮演结束这个梦才会醒来,她才能带着夭夭过上舒坦的日子。 她的直觉也告诉她,只有走完这个梦她才能从幻境里醒来。 她睁开眼,果不其然面前人就是谢水醉。 “师兄。”她轻声唤道。 谢水醉微微松下了肩颈,看来她的异常必须在凌烟阁,他应道:“嗯。” 司存枝盯着谢水醉的脸看,忍不住笑道:“师兄,你鼻梁真的好高,你脸上一颗痣都没有,好看。” 谢水醉轻轻皱眉。 “师妹?” 司存枝自言自语道:“我也不想,不过梦嘛,过分一点也没什么。” 她其实刚刚就想这么做了,但是她有道德和素质,绝对不在人前当个变态,梦里放肆一点没什么,梦外不放肆就好。 “师兄,”她甜甜朝面前人笑,伸出两只手,都握成拳头,道,“你猜里面都有什么,猜对了我把它送给你。” 谢水醉低头,她的手不大,能握着的东西能有什么? “猜不出。” 司存枝扬起脸,笑得更开心了,“我给你提示一下,一只是云晶,一只是糖,你猜哪知是糖?” 谢水醉轻声道:“两只都不是。” 她拳头里什么都没握。 司存枝躺在棺材里摇头,“师兄,你别捣乱,认真猜,猜对了我把死崖玄矿给你。” 谢水醉忽然陷入沉默,瞧着少女明亮的双眸和期待的神色,仿佛很期待他猜,死崖玄矿,他以为她会永远保密。 她不对劲。 谢水醉抬手随意点了一只手,“我猜这只。” 司存枝立刻张开手,“哎呀,师兄真厉害,猜对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手掌,点头,“嗯。” 她说猜对就猜对了。 她从储物灵玉里拿出装死崖玄矿的盒子,神神秘秘说:“你低头,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死崖玄矿的秘密。” 他没低头,而是道:“这矿石我很了解。” 司存枝故作夸张道:“哎呀哎呀,你低头呀,你不低头怎么知道我说的秘密你是不是真的了解呢。” 谢水醉叹气,到底在哪里中的招?明明他一直看着她。 他低头,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司存枝悄悄勾唇,果然没人能抵抗秘密,她凑到他耳边说:“其实我手里真的有糖。” 谢水醉微微诧异,没等他起身,一张符贴在他后背,令他瞬间动弹不得,符用的材料是专门针对他的,双眸犯冷,没想到清醒的时候还会中她这一招。 上次是药,这次是符,全是特地给他量身定做来对付他的。 没等他挣开,她的指腹摸上了他的唇。 温热又强势将一颗药喂给了他。 药丸入口,他后背的符被她取下。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很甜,这是师姐特意让人给我做的梨花糖。”她亮晶晶的双眼期待盯着他,自己也吃了一颗。 谢水醉舌尖一动,还没咽下去的药丸尝出了甜味。 不是药丸,是糖。 他冷冷和她对视,这么一番就给他喂了颗糖? 司存枝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收起盒子道:“冷脸的时候更好看了。” “谢水醉,怎么连在我的梦境里都得那样对你,你真是......吗”主角两个字说不出口,就像有什么不让她说。 她真想骂一声,梦里都要这么严谨吗? 算了,亲一口再说。 想着她迅速往上仰亲人,没亲到,他躲开了,并且伸手按住了她的脑门。 她想故技重施,可他的速度比她快,单手就将她两只手压在了腰间,脑门那只手好凉,凉得她抖了抖。 她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想调戏一下,问:“看出什么了?” 看见她满脑子的不可说了吗。 谢水醉瞧着识海布满鬼气的她,看样子是在他找到她之前中的招,眉眼冷厉,待他找到那鬼修,定要撕了他。 司存枝还想说什么,棺材盖一下飞起,落在一旁,她被他拽着胳臂拉出了棺材。 她惊叹,谢水醉的臂力是不是有点逆天了,这么深的棺材,对方自己起来就算了,还能拎着她出来。 谢水醉:“月夜到了。” 她疑惑歪头:“啊?” 他没多话,而是拉着她来到石墙前跪下,待石墙显现本来面目便以手做笔在上面写两人名字。 司存枝饶有兴趣看着,梦里不该是她强制他吗? 怎么反而谢水醉来写上名字了。 她瞧着对方在写她的名字,但字一写上就消失,看起来无比难,他一直写不出她完整的名字。 “我来,”她说。 她开始写谢水醉的名字,想试试真有这么难吗。 谢、水、醉。 “这不很简单......”司存枝话没说完,目光瞬间呆滞空洞。 谢水醉警觉朝半空打出一掌,单手将司存枝拉到自己身后,冷喝道:“师妹!” 司存枝理智恢复了一点,然而半空中出现细微凝滞,地上那块之前被两人忽略的红盖头一下盖在司存枝头上,司存枝再次呆滞下去,消失在了谢水醉身后。 谢水醉:“司存枝!” 立刻要追,余光看见姻缘碑上他的名字,如果不成功,司存枝永远摆脱不了那鬼修。 想起那块红盖头,他懊悔一拳打在墙上,当初不该送司存枝出去,就该将人绑在自己身边。 盯着姻缘碑,姻缘碑不承认他,他以为是在幻境勉强可以一试,幻境不过镜花水月,里面的东西做不了数。 结果这样他依然无法书写。 他盯着另一边刺眼的谢水醉三个字,她能写上,是因为和鬼修有了姻缘,被幻境里的姻缘碑算做了另一个主人。 谢水醉神色愈加冷漠,毫不犹豫捡起一旁她遗落的剑往胸口刺去,嘴唇紧紧抿着,手指蘸着自己的心血在姻缘碑上一笔一划写下司存枝的名字。 16、强制成亲 司存枝再恢复意识时,人已经站在偌大的宫殿内。 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谢水醉被绑在了一旁,一身喜服。 虽说是梦,但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中间的过程呢?她上一秒还和谢水醉跪在那里写名字,下一秒就盖着盖头将人绑了? 为什么是她盖盖头? 都是她的梦了,她将盖头扯下,盖在谢水醉头上。 对方纳闷出声:“师妹这是作何?” 司存枝轻轻皱眉,梦里的谢水醉没那么真啊。 回想了一下,现在的剧本是她将谢水醉抓来了,打算成亲,不仅仅想要祸害对方身体,她还想连名分都一起拿捏,这个梦有些过分了。 她瞧着四周,朱红喜帐低垂,龙凤烛火摇曳,同心结缀满床沿,这是已经拜完堂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门外忽然涌进来一堆人。 “新娘子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没拜堂呢。” “再等等。” “出去出去,还没拜堂新人不要见面。” 司存枝瞧着这群不说熟悉只能说完全陌生的人,一脸懵被推了出去,为首的修士穿着礼郎的礼服,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还给脸上画了两处大腮红,扬起笑时眼睛都不会动一下,只有下半张脸在动。 后面几人也差不多,只是没这位礼郎穿戴得那么红。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青色法衣,再瞧着挂着喜色的灯笼,和这一切最格格不入的人似乎只有她。 寝殿门被这群人关上,瞧不见里面的谢水醉。 摸着腰带,断柔还在身上,储物灵玉里的东西也未曾使用,她恍惚摸着自己的脸,梦里她这么厉害了吗?竟然什么手段都不用就能将谢水醉关起来。 梦里她还能削了谢水醉的设定? 思索不出,她就被推着去了大堂,堂内宾客一片喜气洋洋,一见她便开口道喜。 “恭喜恭喜,恭喜司姑娘和谢公子。” “吉时快到了,司姑娘怎么还没把自己双亲放在高堂之上?” “姑娘可有父母遗留的物品?用此代替他们见证姑娘成亲也是好的。” 司存枝顿了会儿,要这么真吗? 她父母遗留给她的东西倒是不少,若要拿自然也拿得出来,她敛眸沉思,瞧着四周只有笑脸的宾客,无视了这份怪异从储物灵玉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我父母遗留的东西,便用此代替吧。” 上至宾客,下至礼郎,人人都夸赞她一片真心,和谢公子乃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她笑着问:“你们认识谢公子?” 宾客们笑容不变。 “你们师兄妹成此好事,我们自然都认识。” 司存枝撑着脸想梦里大家的接受度真高,她将盒子放在高堂上,只见另一边也放了一个盒子,她问这是什么。 礼郎笑呵呵说这是新郎那边的高堂。 她沉默了,有些地狱啊,两个人凑不出一对双亲吗。 既然都是梦了,就不能把她爹娘也梦出来。 “小师妹!”人群里有人朝着司存枝大喊。 她看去,惊讶道:“寻师兄?” 梦里也要有这一环节吗?寻师兄是哪边的人?她这边的还是谢水醉那边的? 寻霖快步过来,最先注意到司存枝手腕上的黑绳,张嘴欲言,脑子闪过什么却又抓不着,想说的话全忘在了脑后,只能道:“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司存枝抬头看着寻师兄额头上的黑花,挺时髦的,她高兴宣布:“我没事,师兄,我要成亲了!” 寻霖震惊:“真的?” 司存枝用力点头。 寻霖立刻变了脸,“恭喜恭喜,只是在这里成亲不好吧?你师姐都没到。” 她顿住,是哦,师姐都没来,哪怕是梦。凭什么不给她梦到师姐!转念一想是她强制谢水醉和她成亲,师姐没来也正常,师姐要是来了,第一个打晕她带走。 “没关系,我回去再成一次。”她开始胡言乱语应付人。 寻霖再次震惊,又问:“新郎是谁啊?他不介意吗。” 她眨了眨眼,“寻师兄,你可能不认识,他应该不介意,对了,你怎么来了?” 寻霖笑起来:“我当然是......” “当然是......”他一脸困惑,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这是哪儿? 但不管了,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赶紧提醒,“你小心一些,这附近有几个妖鬼作乱,他们极有可能吃了我们凌烟阁的弟子,学会了凌烟阁的招数。” 想到此他莫名开始心痛,“那几个被吃的弟子我似乎认识,我一见那几个妖鬼就会被影响下不了死手,你一定要提防。” 司存枝郑重点头,心里却很疑惑,这是她的梦境,哪有什么妖鬼? 她安排寻霖到侧殿休息,出来又见两个熟人迷茫站在园子里,一看见她就跑了过来。 “你见到寻师兄了吗?”南星最先问。 南秦接着说:“我们和他们走散了,徐之和许原也不见了。” 司存枝歪头,这两人不是跟着寻师兄去历练了吗?可一想到寻师兄都到她梦境里了,再多两人也不奇怪。 她忍不住想梦里都要这么怂吗?不敢梦见师尊师长师姐,只敢梦见他们。 “那边是吗?”她指了个方向。 南星南秦顺着一看,欣喜跑过去,“徐之,许原!” 四人汇合,转头想要对司存枝说什么,却一下表情空白,最后异口同声问司存枝:“你要成亲吗?” 她点头:“是啊。” “恭喜!” 她再次点头:“好的。” 话题结束,四人一下融入了宾客里,除了衣着妆容不太合群,神态举止都和那些人一模一样。 其乐融融,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有人找过来,“新娘知道洞房夜该做些什么吗?” 司存枝来了精神,难道这就是通关秘诀? 她也不知她为何要这么想,但此情此景,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那人笑得满脸褶子,递来一本书,“拜堂后就需要照此做,别给新郎说话的机会,他只需要听你的就行。” 司存枝莫名闪过一丝念头,为什么不让新郎说话?想起房里谢水醉那句语气不对的“师妹”,她微微蹙眉。 忽然手上的黑绳紧了紧,将她的思绪打乱,之前所有想法瞬间消散,她扬起一个微笑,这个梦真周到啊。 只要照做就能破了梦境出去,虽然有些对不起谢水醉,但这是梦,梦里要是还不能为所欲为,那还叫什么梦。 她两辈子都没有过这种经验,还不能在梦里试验一下自己看话本多年的的理论知识吗。 她有些兴奋道:“我会照做的。” - 夜晚,吉时马上到。 司存枝握着手里的红绸来到房前,刚要进门却听见里面说等一会儿。 等什么?对谢水醉不会跑了吧? 她才要推门,忽然一只手拦住了她,她惊讶看去,“寻师兄。” 寻霖勉强扬起一个笑,“小师妹别着急。” 司存枝想说很急,她很认真看着人,“吉时快要到了。” “......寻师兄,你额头上的贴花呢?”这么时髦的花纹就洗去了。 寻霖闭着眼深吸气,没想到司存枝被鬼修控制进幻境里居然还能分神,他之前被控制时都没能做到。 他咬牙道:“谢水醉说难看,给我弄没了。” 司存枝好奇:“他还会说难看?” 寻霖沉默半晌,对方的原话是,真丑。 司存枝很想同情寻师兄的审美,但是......她似笑非笑问:“寻师兄,你怎么见到他的?” 人不是被她绑在里面了吗? “寻师兄,你是不是想给他争取逃跑时间?”在她的梦境里,这似乎不管用吧。 难道这也是梦里剧情的一环? 没有挣扎就顺利成亲达不到梦境想要的强度吗? 她摸着手腕上的黑绳,耐心站在门口等,只要不完全误了吉时,都能等的。 寻霖还在想要用什么借口才能拖住司存枝,没想到对方不问了,安静等在门口,他望向那条黑绳,好阴险的鬼修,不仅要借运,还想拿司存枝来护自己一生无忧。 “小师妹,你......” 司存枝抬手打断寻霖的话,她不知自己怎么了,眼看时间一点点溜走,距离吉时没有多久了,心猛然慌了起来,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不能在吉时和谢水醉成亲,她将永远醒不来。 她踹了门。 寻霖急忙出手阻止,却被她躲了过去,并且反手给了他一掌,他发冠被打落,讶然盯着身法利落的她,怎么感觉她境界比他高! 明明细看之下依旧是连凡境都没突破的修为,刚刚那一瞬间却给了他临近逍遥境的错觉。 难道是鬼修给的部分修为? 顾不上多想,寻霖以身拦在她面前,“小师妹,你冷静点。” 司存枝神色冷漠望着寻霖,“你不是谢水醉,再拦我,我杀了你。” 梦里死了,也不过是一场幻而已。 寻霖咋舌,她好陌生。 她是他带出来的,是柳云凝托给他带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损在这幻境里,等不了谢水醉了,他再次出手,招招冲着她手上的黑绳去,只要黑绳断了,她就会醒。 司存枝再没了刚刚的随和,断柔化作长刀,一招一式皆与剧情里谢水醉的招式相同,她没学过刀,只是剧情写谢水醉用刀写得太详细,详细到此刻她无需思考就用了出来。 寻霖真想骂人,鬼修的修为,谢水醉的刀法,这是把他往死里整啊。 修为他能理解,司存枝和鬼修被黑绳相连,都能共命了,修为共享也不算什么。只是谢水醉的刀法是为什么! 唯一可攻破的只有司存枝的打法,对方毫无经验,他找到破绽拼着被断柔重伤抓住了那根黑绳,就在即将割断时,一股力将他拉到了角落里。 寻霖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望着腰间的水系灵力。 门内谢水醉收回灵力,气息不稳地朝司存枝道:“吉时到了。” 说话间头上的盖头晃了晃,让人窥探到了那双杀红了的眼。 寻霖傻眼,谢水醉胸膛的血把衣裳染红了,到真像一身喜服,满身鬼气,而那根和司存枝相连的黑绳此刻系在了谢水醉手腕上! 他把鬼修吞噬了! “你......”寻霖又吐了一口血,断柔给的伤太重,他就这么被鬼傀儡驾着一路跟着被簇拥的两人前往喜堂。 谢水醉盖着盖头看不清神色,小师妹似乎一直盯着盖头。 寻霖想要说话,却因重伤一句话说不出,他祈祷小师妹能发现谢水醉的不对劲!!! 恰在此时礼郎笑盈盈站在一旁高声。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