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玩偶》 1. 第1章 “岑女士？岑女士？” “您看得到吗？” “哎哟最近暴雨，这虚拟信号太差了，您的快递到了！” 岑苔霖看着投影出忽闪忽闪的人影，点头说道：“行，你就放我家门外吧。辛苦了。” 维安城已经下了三天的暴雨，远在西常出差的岑苔霖也日日收到这样的新闻报道。 “ “好的.....滋滋滋...哈...” 刹那间，在岑苔霖面前的人就消失不见，剩下一团黑色的人影。大约是快递小哥最后说再见的时候面带微笑，这团黑影也隐隐透出笑意，灰色的杂质聚集在一起，形成过分细长的眼睛、嘴巴。 岑苔霖所在的西常艳阳高照，黑色、灰色、银白色在这座城市只能在缝隙中找出一点绿意，窗外的光线被各种金属外壳反射过来，将岑苔霖的一张脸也投在虚拟介质上，像百年前流行的哭泣小丑。 开会时人人都盯着大屏幕，但脑核中放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偏偏这阳光又能通过眼球进入脑核，把岑苔霖吓一跳。 ‘之前的大爆炸，三天的暴雨，信号会不好很正常。’ “要不是买的东西特殊，我才不打投影呢。” “小霖，这些个报道就给你来审核了。” 长桌一端的部长发话，岑苔霖哪里有不从命的道理。 “收到。” “下班后有兴趣的可以来S区找我啊，我朋友在那里有店。” 琳锐下班后就变了一个样子，西装直接扔在一边，洁白的衬衣下透出金色的胸链，并非岑苔霖有意注视，而是他的胸肌太大将那链子绷得太明显，而他的西装裤下面也能看见痕迹。 他手下的人对此习以为常，并且得他允许从未穿过正式服装，有的穿得轻便卫衣牛仔裤、有的穿得像花蝴蝶，有的则像S区里面的店员十分色.气。 而琳凯的性格就决定了他负责的是娱乐部门，当然还有高层领导的黑料丑闻。据说今日来西常就是因为帮助所长处理花边新闻。 “小霖今天不去吗？” 温华轻声问道。 “不去，不去。今天得把那稿子中的三分之一看了呢。” “好吧。” 温华是岑苔霖的组长也是她的顶头上司，在整个网务监管部门，岑苔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组长，一位温婉的长发美人。 粉色的长裙、恰到好处的香水味、永远充满慈爱地望向自己的下属，瓷白的肌肤总让人担心她会不会被西常的太阳灼伤。 “不用担心哦，这些就算审核错了也没有事。” “好的，温姐。” 岑苔霖温顺地点了点头，抓夹已经松散刚好有一撮头发挡在了她的眼前。温华轻轻地将它挑起来，又自然地将岑苔霖一头栗色头发重新扎紧，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岑苔霖的耳尖，让人止不住想靠近。 “后天回维安，收拾好行李哦。” 温华吐出一句话，让岑苔霖后背隐隐发麻，口中也跟着犯渴，她咽了一口口水，她想 到了自己刚订购的玩偶。 “嗯嗯嗯。” “我们小霖真可爱。” 说着就扭头跟着人群走出了门口。 会议室全方面镂空，因为特殊材质隔音又是单面还能防止紫外线照射，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里面却将整个城市一览无遗，是公共建筑的最佳之选。 会议室内还剩下三人，除开岑苔霖还有一男一女。女生是技术部门随手扔来代开会议羊羔，现在还在和自己的父母打着投影。 而另一个男生额头青筋暴起，眼睛也隐约泛着白眼，嘴中还念叨着杀之类的词语，一看就是在脑核中玩着游戏，连会议结束了都不知道。 岑苔霖呼出一口气，将任务输送进脑核中也起身离开。她想着后天就能拆开那一份快递，心中就觉得刺激，就像一只准备吃下猎物果腹的狼。 2990年的57层大楼中，一位小姑娘打开娱乐板块中的舞台部分，刷起了前年许寥星的舞台物料，任何人在脑核中都可以无限接近这颗明日之星。 183身高的少年身着利落舞台套装，细碎发丝被舞台热风拂动，耳麦紧贴下颌。一双桃花眼轻易能勾人魂魄。 “你后天就可以见到我了哦。” 岑苔霖全身心投入到音乐中，未注意到顶层有一个人翻身跳跃下来，太阳照耀他的全身，白衬衣随风飘扬。 身段优越，义无反顾。 而且和岑苔霖脑核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明日之星--许寥星。 2. 第 2 章 回到酒店后，岑苔霖躺在沙发上，拿着一杯冰水喝了下去，脑海中还是许寥星刚出道时期的舞台表演。念叨的人像一颗吊在头前的蜜糖，剩下的工作也似乎也没什么好烦恼的。 岑苔霖将任务从脑核中调了出来，她面前是全国上下所有重大的民生新闻报道，AI已经筛选过一大部分不起眼的小报道，或者是哪怕报道错误是虚假也没有关系的新闻。 “12亿贪污...” “陈氏集团女儿失踪，绑架犯竟是....” “西常所长与当地S区多名男女有染，在所中...” 岑苔霖注意到了这条新闻，抓了抓脑袋，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的时候，这条新闻已经从被扔到了审查不通过的区域内，其页面也随之暗淡下来。 但岑苔霖知道这还没有结束，筛下来的信息还要打包发送到局内的私密网中。私密网拿来干嘛，就只有部长周政华知晓。 “什么嘛，这应该是别的组该管的事。” 脑核中的新闻有真有假，岑苔霖脑袋快要爆炸，暖人心的报道只有十分之一，还得单独挑出来放在民生报道的首页。 她担心太占内存，岑苔霖将剩下的内容传送到带来的电脑上，绿色进度条移动到顶的时候，时间也才刚刚过去五秒。 【主人，已经传输成功了。】 但她并不打算现在就看，而是打开音响，放着许寥星的出道曲。青春活力的音符在这一个房间内起伏。 岑苔霖决定先去洗一个澡，手臂随节奏晃动，像研究所里面的古猩猩，她泡在了浴缸内，绵密的泡泡淹没到了她的脖子。鼻腔内是浓郁的百合花香混合着一丝蓝莓的甜味。 “还是出差好啊，住的酒店都这么优质。” 岑苔霖很珍惜这稀少的泡澡时光，她的房子里的浴室可塞不下一个浴缸。 左侧就是落地窗，哪怕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太阳依旧悬挂在天边，橙黄色的夕阳点染在每一处。 从这里往外望已经可以看见S区亮得让人头晕的散射灯，玫红色、荧光黄、艳到极致的绿色，已经有超过太阳的势头。 巨大的悬浮投影播报着昨夜一掷千金的名单，角落还有几位裸露上半身的俊男摆弄着自己的身姿，姿势放荡各种款式都有。 岑苔霖一直认为那个投影在对面城市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岑苔霖决定不再看，她闭上眼，将头潜入到水内。淡蓝色的水中潜伏着细碎的闪粉、星星状的闪片亲昵地贴上她的脸颊。太阳体贴得没有照到此处，只留下暖黄的余光。 “呼~” 岑苔霖从水内冒出头，而S区中心街道上最大的店内的店长也从酒水池中冒出头，橙色的酒水从她的发尾滚下来。 红九穿着针织的黑色贴身上衣，一头利落的狼尾短发，其中穿插着鲜红色的挑染。一米八的个子，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愿赌服输。” 解决完一个小赌局之后，她挥挥手，穿过众人走向了包房。 “老板好帅啊。” 酒保听见新来的服务员说这句话，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包厢内。 “你总算来了。我可是带了好些人来给你捧场呢。”琳锐咧嘴笑着说道。 “知道了。” “怎么？又有不死心的小粉丝来打扰你？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不是粉丝，我早就退圈子了。” 红九喝下一杯酒，却没有丝毫的醉意，细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红色的丝巾，那是绑在酒杯上的装饰品，真丝材质，名家设计，价格不菲。 “也是，你可不是能在娱乐圈待着的人。” 余下的只有其余人唱歌、尖叫、亲吻调情的声音，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包厢外面有人放着许寥星的歌，堪比啦啦操的编曲在这灯红酒绿的地方格格不入。门没有关严实，红九也听到了，内心鄙视了一声。 ‘可怜虫。’ 此时的可怜虫正坐在飞往维安城的飞机上，云层遮挡住了城市射出的光线，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小憩。 暴雨时满三天超过了条款的时间，自然局向空中发射炮弹，终于控制住了雨水，没有继续耽误天空之下忙碌的人们。 “是是是。一定，一定。哎呀，小星一定能做好的。” “嗯嗯嗯。” 助理面对着虚拟投影连连保证道，投影上的机器人面色冰冷，无法分辨男女但说出的话差点没有让郑扶文跪下来。 投影关闭，他的脸色立马变换，比代码更加急速高效。 郑扶文拉开帘子看着躺在VIP椅上的人，撇撇嘴。 ‘别死就行。’ 他回想起今日3点的时候，这疯子许寥星居然不带任何东西就从楼上跳下去，还不是后背倾倒是脸朝下，要是真出什么意外，最先完蛋的就是那张脸！ 当时郑扶文是真以为这祖宗是要赴死，胡子都被吓掉了几根。 见人眼皮动了动，郑扶文连忙开口：“你以后玩这种项目要做好措施。别寻刺激，真死了。” 许寥星睁开眼一脸诚恳地说道：“那员工说可以直接跳，我就想试试。以后不会了，郑哥。” “嗯嗯。” 他说的话，没有人不信。不说他出道三年0失误，在业界内美名远扬，就说这张脸就不得不让人信服。 郑扶文神色放松了许多，心中仍有一种怪异的感受。他把这归结到机器人老板骂自己的话，但老板说的话哪能都放心里呢，能听进去百分之二十就不错了。 他还是转头又给其余练习生打去电话，督促他们认真训练。 见自己的经纪人兼助理转头之后，许寥星又重新躺下，嘴角保持上扬的弧度。 一声轰鸣、飞机落地。 许寥星在粉丝的夹道欢迎中上了面包状的黑色车，驶向他在这座城市新买的位于星环城的房子。 “郑哥，你把东西放这里就行。” “行，剧本发你脑核上了，趁着这段时间看看吧。” “好的，我在4月30号之前给您答复。” 看见最大的摇钱树这么听话懂事，郑扶文再也不会去想今日下午的事，欣慰地补充一句：“还是休息休息。” 许寥星眯眼笑笑，转身经过三次身份证进入星环城内部。 【绿意绕家园，安居护平安，私享静谧时光】 小机器人站在门口循环播放这一宣传语，许寥星面带微笑地从它身边绕过去，最后好心地用手将它戳到了一旁的绿化带中。 就如它宣传的一样，许寥星拜托朋友买一件隐私最好的房子，面积、金钱都可以往后排。 星环城价格可以说是高昂、住在这里面的人都非富即贵，楼层越高楼栋越靠里就越昂贵，这也是 引诱富人购买的一大买点。 除此之外，这里还包揽了维安城的海滩。 管家在脑核中嘘寒问暖之后，发送来了地图，清晰地投影到许寥星的脑核中，只有按照标志走才能安全抵达，不然不仅会迷路还会引来巡逻的人。 此地的保安可不是街上1万星币随便招来的而是至少要在部队里面任职五年以上才能上任。 “蝶院-9栋。” 整栋楼形似展翅蝴蝶，流线造型新颖前卫。不仅如此，从每个角度看，这栋楼的外墙都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像一只古雨林中最魅惑的幻蝶。 进入楼中又要安检一次，识别指纹、瞳孔，系统后的AI还需要查看从小区门口一只走到此处的监控，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后，许寥星才顺利进入。 扫描脑核后，将他传送到对应的楼层。 【搜索到主人从西常飞行而来，室内空调已开放、冰饮已经准备妥当。】 许寥星没有出声，电梯内的顶光像他的专属高光棒，优越的骨象、瓷白的肌肤奠定了他不会只是一个在舞台上蹦跳的偶像。 科技美容高速发展的今天，许寥星依然可以凭借一张脸赚得盆满钵满。 “嗯？” 进入走廊内，他看见了摆在门前的巨大快递箱，这个箱子外面套着的塑料薄膜还透着水气，在灯光下泛着白光。许寥星左右看了看确保自己的楼层是一梯一户再无二人之后，随心地将包裹打开。 他拆开一层居然还有一层需要认证才能打开的智能壳。 许寥星来了兴趣，薄筋凸起的手指点了点这个不知名不知来处的包裹。 “喂？” “是我，来我家拆一个东西。” “嗯？” “来。” “哪个家？” 不出半小时，章燃到达了许寥星面前。 “哟，许少爷还没进门呢？”章燃刺猬头加上眼睛尾部的闪电刺身很是扎眼，一点也不像混迹黑市的顶尖专家。 “快。” 走廊内也有一面窗户，外面的灯光描摹他的身影，许寥星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头轻轻靠在墙壁上，头发盖住了他的眉眼。 章燃只需看一眼就能辨别出这个保护壳的型号，拿出背包里面的电脑输入代码。 “哪里来的南边黑市货？不会是炸弹吧。” “是就最好。” 章燃知道许寥星说话总有种古怪的味道，也就不继续问。 “好了，你自己拆开就行，我从不看客户隐私。” 说完一句话，章燃将自己的宝贝电脑收起来，就准备起身离开。 “你能弄到万能卡吗？” 许寥星问了一句话。 章燃背对着他挑了挑眉毛。 颇为自得地说着：“两百万星币，随便哪个门都可以开。” “嗯。” 章燃报完价后就坐电梯离开，他还要去下一家。 整个空间内终于只有许寥星一人，他蹲下身子，两只手用力一下就剥开五层包装纸。 瓷砖为分界线，一上一下都是同一个长相，包裹中躺着的也是一个【许寥星】。 许寥星甚至没有一瞬间的犹豫，就笑了起来，舌尖顶了顶腮肉，一双深黑色的桃花眼中泛出兴奋的光芒。 “好巧。” 他的手指滑过‘自己’的脸庞。 3. 第 3 章 “谢谢温姐姐。” 岑苔霖再一次被温华送了回来，从飞机上下来就被这位温柔美人一直推着上了车。 “没事哦，你早点休息。” “明天不用上班啦。” “不用上班就不用休息了吗？” 温华眼睛弯弯地反驳了岑苔霖说的话，车内点着温华最喜欢的水生调香薰，水雾糅合微弱草木香，温润柔和，像晨间薄雾绕着青草地，温柔不寡淡。 许多人闻不惯这种味道，好在岑苔霖并不晕这种香水调。 温华目送岑苔霖进了星环城之后才再次命令车辆离开。 车胎滚动，整座城市一点也看不出三天暴雨的样子。 “维安城的防水工程一直做的很好啊。” 岑苔霖进入小区之后便开始一路小跑，嘴中也一直冒出急促的调子。 “上楼，上楼。” 【主人，欢迎回家。】 脑核中传来无法分辨男女的机械声。 “宝贝，跟我回家吧。” 房门一打开就可以看到远方中心大厦，以及周围高楼林立的风景。岑苔霖无需开灯就能识别出屋内的所有物品。 她便没有急着开灯，而是将这个巨大的包裹拖进屋内。虽然她干的是文职但健身从来没有停下来过，对岑苔霖来说将80千克拖进屋内轻而易举，在这个四月天里，只流了几滴汗。 “刀，刀，刀来。” 她念叨着将专门拆快递的美工刀拿了过来。 一层又一层。 【许寥星永远在你身边～】 “哎呀，这声音和寥星好像。这钱也太值了点吧。” 通过智能识别之后，岑苔霖拆开了最后一层薄纸。 “你好漂亮啊，寥星。” 光是那一张脸，岑苔霖就睁大眼睛看了三分钟。 随后她伸手轻揉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手感也很逼真嘛。” 窗外满城灯火流淌，五色光彩穿过玻璃浅浅覆在他脸上，柔和了凌厉的线条，连垂落的眼睫，都映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愣是被岑苔霖看出了温柔的意味。 “可惜现在还不能抱你上床，你是脏的。还得消毒呢。” 穿着米白色长裙的人打开了客厅的灯光。 岑苔霖一边赞叹师傅手艺太好了，一边拆开剩下的最后一层包装纸。 “好贴心哦，还给你穿一条内裤。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嘛。” 岑苔霖仔细检查了每一寸仿真肌肤之后，按住玩偶脖子后面的开关。 【正在识别指纹...】 【识别成功。】 “小霖，我们终于见面了。” 玩偶的声音微微有点失真，极力模仿许寥星的音色但终归有所不同。 玩偶说出这一句话后，用手抚摸上岑苔霖的脸颊。 “你先起来。” “我起来啦。” 【许寥星】得到指令后站了起来，183的身高刚好高岑苔霖一颗头。 室内昏黄的灯光，点亮了【许寥星】每一块凸起的肌肉，不过分厚实雄壮的肌肉群受大部分女性喜爱。 而岑苔霖还没心思欣赏而是看起了堪比网务局法律手册那样厚的说明手册。 而那玩偶就一直注视着岑苔霖，视线过于明显，注视感非常强烈，岑苔霖感觉有点阴森。 但机器人与玩偶在整个世界都十分常见，面前的玩偶还是自己目前为止最为喜爱的明星，岑苔霖便没有放在心上。 “寥星，把快递盒子里面的壳子拿起来，插上电。” “好的，小霖。” “小霖，这个词语好官方哦。我不喜欢。” 【许寥星】已经完成了岑苔霖的指令，将充电设备准备好。 “那叫你什么呢？宝宝，老婆，爱人，宝贝？或者是其他板块的词语呢？” “叫我的小名，炀炀吧，这可是我在所自己挑的名字哦。这座城市，大概只有你知道。” “好的，炀炀。” 玩偶眯起自己的桃花眼，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我要去洗澡了，你去站在充电器里面充会儿电后就自行消毒吧。” 玩偶遵循主人的命令。 很快一件房子内就只有水流声与微弱的歌声。 【许寥星】面朝岑苔霖离开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玩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色还为亮，窗外依旧灯红酒绿，维安城的灯光永远比其他地区要暗淡一点，容易让人适应。 【电量：100％】 【已消毒成功。】 【未收到炀炀指令，再次休眠。】 4月10日，阴。 上午9:38分，岑苔霖因为生物钟自然清醒过来，新闻，影视作品的宣发，局内的消息全部涌入她的脑核。 “寥星，把我餐桌左侧，红色包装，约15cm长的速食拿过来。” 哒哒哒，门外传来轻巧的走路声。 “给你。炀炀～” “谢谢你啦。” 起床就可以看见许寥星那张帅脸，岑苔霖觉得自己吃饭的时候得注意一点别被呛到。 岑苔霖开始吃早饭而玩偶也不会自动离去，就在一旁保持着许寥星的标志性微笑。温和又不让人觉得冒犯，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许寥星作风低调，温柔谦逊，以绝对的实力杀出一条血路。 将速食包吃完之后，岑苔霖起床洗漱，打开镜子中自带的洗护功能后，一道道蒸汽喷涌而出，清洁护肤一步到位。 脑核中的消息也早在这过程中被处理完毕。 “寥星，把我卧室里面的电脑拿过来。” 岑苔霖来到落地窗前伸一个懒腰。从她的视角出发，星环城内绿树遍地，而城外则是一片银黑色，只有少许的绿植穿插在其中。 街道上已经有了清洁工人，还有他们的扫地机器人在扫除街道的垃圾。 “嗯？” 一抹悠闲的身影出现在岑苔霖的余光中，有一个人坐在阳台的靠椅上。距离太远，岑苔霖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身影。 “新来的吧？那栋楼好好哦，可以看到海。” 星环城的每一件房屋除开岑苔霖这一栋楼的玻璃都有特殊设置，和各个中心大厦的玻璃材质相同，但其特殊功能只能依靠主人的命令才能打开。 所以岑苔霖认为那个人是刚搬进来，忘记运用这一功能。 比起这个她更眼馋星环城背后的那一片海。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绵长的沙滩上，脚踩上白沙会微微下陷。碧蓝的海浪一层层卷上岸边，碎成雪白的泡沫，又缓缓退去。 海风携着淡淡的咸腥气拂过，蓝与白相融交织。 关于那片海的广告，每天在下午1点都会准时弹送到岑苔霖的脑核中。有时候海滩上躺着一个曼 妙美人，有时候是一个只护住三点的标志帅哥在海上冲浪。 最近广告商换了口味，换了一群青春洋溢的孩童在沙滩上打排球。 岑苔霖到现在都不知道培育所是怎么答应拍摄这一个广告的。 “可是不仅要高级认证还每个月要交100万星币。” 而她不仅碰不到，连沙滩的边缘都看不到一点，只能叼着牙刷把头伸出窗外，渴望来一点微薄的海风。 有人戳了戳她的脊背骨，岑苔霖后退碰到了一身结实的□□。 “炀炀，我拿来了。” “夸夸我吧。” 玩偶就着这个姿势，从后面抱上岑苔霖，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鼻腔模拟人类喷出热气。 岑苔霖被这一抱直接吓清醒，若不是她被磨练得也算见多识广，恐怕已经将手中的电动牙刷掉到楼下去了。 “我们寥星好厉害！特别厉害！” 岑苔霖保持这个姿势，用手摸了摸玩偶的侧脸。 这一下可能也触及到了玩偶模块中的某一行代码，他竟然逮住岑苔霖的手，先是稀碎亲密的吻，后来再直接地咬上一口。 像岑苔霖在旧电影里面看到过的一只讨好无方的犬类。 岑苔霖将牙刷扔到一边，不然真的要因高空抛物被机器人罚钱了。 她感受到手心穿来的发痒的感受，眼睛弯了起来，心跳却并没有加速。 岑苔霖回头给了玩偶第一个吻，一个在脸颊上的吻。 一个不带任何欲望极其浅淡的吻，若真要说，可能还比不上国外的贴面礼。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个奖励性质不带有一丝情欲的吻。 玩偶眼瞳机械性地i放大了一瞬，也模拟人的神态在岑苔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在他的底层代码中，真实的许寥星是一个有风度，待人接物有教养，在这时候会回一个亲吻的人。 于是玩偶也这样做了，在他的视野里远处楼房中的那个人扭头看了过来，玩偶无法识别那样复杂的感情，只能看见那人离开。 【主人，童话传来消息。】 脑核中的这一条消息，打断了岑苔霖的思绪。 “松嘴。” 岑苔霖输出一条指令，玩偶只能乖乖后退，离开后他的嘴唇上有细微的水润光泽。 而岑苔霖的脸上也盖着红印子。她可以听到玩偶仿真的心跳，他的全身的温度也上升了不少，玩偶眼神透出一丝可怜。 “不错。” 岑苔霖夸赞了一句，只是不知道夸赞玩偶近乎动物的吻技，像一只猛兽舔舐自己的食物还是师傅的手艺后，她捡起桌上的牙刷，急匆匆地回了卧室。 “你把客厅打扫一下吧。” “好吧。” 玩偶将尾音拖的很长很长。 “对了，那个包装盒里面还有两套你的衣服。你记得穿上。” 感受到玩偶传来的温度，岑苔霖才反应过来要给这个玩偶穿衣服。 “好吧～” 这一声更加可怜。 【童话:不知你是否愿意回来讲讲你的成功秘诀。放心，只邀请了你一个人。】 【童话:微笑表情包】 脑核中的消息让岑苔霖皱眉，脑海中涌现出诸多回忆。衣服上的几何图形，永远明亮没有窗户的教室，性情大变的同班学员.... 【雨点点:好，我下周回来。】 【雨点点:微笑表情包】 4. 第 4 章 【主人，请下车。】 岑苔霖跟随脑核中的指示，抬脚从悬浮列车上踩到了实地。 网务部的大门就在这栋通天大楼的第70层，非通行证不得入内。 来往的人员被透明玻璃笼罩在其中。高跟鞋，皮鞋踩出清脆的旋律。 “你好。” “你好。” “小霖，早上好啊～” 温华捧着刚从花店里买来的鲜花微笑着同岑苔霖问早。 “温姐，你今天早上喝的咖啡吗？” “对啊。小霖鼻子好灵。” 两人一起走入办公室内，一路上温华身上的浓郁的咖啡味活着点花香充斥了整个金融民生小组的办公间。 最后两人在温华的办公室分开，分别时温华又夸赞了一句：“小霖今天的气色很好哦。” “有吗？” “有的，你自己可以去照照镜子。” 随后走廊中只剩岑苔霖一人，其余来的早的同事已经打开电脑一边翻看文件一边看着网红直播，后面来的晚的，还带着早饭急匆匆从门外走来。 岑苔霖的办公间与其他两人一起的不同，而是和温华一样单独一间，且就紧靠着组长的办公室。 她放下手中买来的果蔬汁，来到窗户前伸展了一个懒腰，今天是一个晴天，太阳从东边升起照耀每一片金属与玻璃。100年前的科学家研发出了现代玻璃，不仅耐热性提高了，多种性能已经战胜了以往的所有建筑材料。 岑苔霖依旧很听温华的话，打开全身镜仔细观察起自己这张脸。 整张脸白净通透，唇红齿白，气色红润。眼睛清亮有神，眼尾微微上扬。 “温姐姐确实说的对。” “有人照顾还有帅哥看，确实让人变美不少。” “行了，行了。” 岑苔霖停止自己的回忆拍了拍脸颊，重新用脑核调试出今日的工作单子。 每天虽然日复一日的工作，但接受着全国上下的热点新闻，在网务部工作的每一个人都很快乐，至少表面上是的。 居于高塔，习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昨日有贪污受贿，迫使千名边城守卫者沿街乞讨，明日有人惨死街头，砍伤，毒药，不论哪一件都打扰不了维安大楼的每一个人。 新闻通过与否，只在他们的谈笑之间。 黑色金属骨架纵横挺立，整片玻璃幕墙通透莹亮，本应看见外面发生的一切。 但可惜并不是，通过与否只需在脑核里面发布，甚至不需要睁开眼。 忙碌了许久的岑苔霖脑袋发晕，再一抬眼时钟已经指向11:43了。 从玻璃墙往外看，三四人走在一群准备下楼去食堂用餐。看着同事们欢声笑语的样子，岑苔霖想起来自己第一天报道的时候。 从培育所报道的第一天，岑苔霖不记得自己的穿着打扮，只记得同事们都很友好，甚至在上班时间就在70层给自己举办了欢迎派对，金色反光的欢迎横幅挂在中间墙壁上。 当天来的人不单单只是这个小组，隔壁娱乐小组也来了不少人，那是岑苔霖第一次看见琳锐，一个花枝招展，不靠谱与危险气息并存的男人。 “从哪里上来的啊？” 男人问道。 “东皖。” “哦～～我们小组也有不少从东皖上来的，有事随时说啊。” “小霖。” 琳锐将她的名字念得很重，岑苔霖发现这个人虽然穿的说话都很轻佻，一只镂空的花蝴蝶随时要飞到她眼前的样子。 但其实他并没有自来熟地将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甚至是在符合礼仪的距离之外。 臂膀通过神经传来感受，岑苔霖转头望向揽着自己的人--温华。 青葱玉手轻轻捏着岑苔霖的右肩膀，涂抹了淡红色指甲油的指甲盖反射出楼内灯光。 当时是一个夏天，岑苔霖身体上冒着虚汗，一颗颗冷汗从胸口滑落，汗毛也微微竖起，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人近距离接触过。过去在培育所里面的经历还挥之不去。 但现在岑苔霖特别喜欢自己的组长。温华已经在门外招手，今早的一朵芍药被她做成了胸针别在衣服上，粉嫩的花瓣和温华很配。 “当时我应该直接说我是从培育所考上来的。” 岑苔霖向窗外点头示意，将电脑上锁之后便起身离开。 ---- “郑哥，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例行公事问一下。” 米白色的落地灯照耀许寥星的侧脸，半张脸沁润在光中，脸型走线比雕像要更精美几分，他窝在沙发上回答着投影里郑扶文的的问题。 投影的另一侧，郑扶文除开问手册中每日一问的问题之外，还用脑核记录着什么，眼球不自然地转动。 “行，今天就到这里吧。” “幸苦了，郑哥。” 许寥星耐心回答完问题之后，等着对面结束了投影。 谈话声消失之后，墙壁上的古董电视又开始播放电影。枪弹声、爆炸声一窝蜂地从那薄薄一层的电视机中传出来，其中的震动要将人胸口撕碎。 好在现在是中午12点，外面阳光灿烂，并不瘆人。 许寥星看得专注，蓬松的黑色头发刚好停留在眼睛上方、脚边的剧本上贴满了便利贴，黄色、红色、蓝色，一双桃花眼看着这种片子依旧饱含笑容、略有肉感的嘴唇上扬。 吃了一口的营养棒被他舍弃在一边，带有花纹的空碗里还有一颗苹果籽。 -- “温姐。” “西常那个新闻，真的不会报出来吗？” “这次闹得好大哦。” 一到了中午，岑苔霖餐盘前面就摆满了各种餐点，冒着热气的蒸蛋、现炒的肉片、清蒸好的肉质饱满Q弹的虾仁，绿色蔬菜也占据了一小块餐盘。 一日三餐中只有中午是最丰富最贴合营养专家包祥瑞在书中所指出的那样。 【营养棒这些东西顶多填肚子，论营养，还得是新鲜食材才行。】 全球知名的营养专家在投影中炫耀自己的肌肉、聪明的头脑、富豪、名人、穿着礼服的国家领导都变成他的狂热粉丝、在视频中他就是不着寸缕的上帝，他就是全人类的最高领袖，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一定要炫耀他的财富。 投影中的俊美的上帝先生裸露着上半身躺在金砖中俏皮地抛出一个媚眼，再念出他自己编写的第11版书--《营养至上：食物的科学滋养之道》这13个字。 而温华盘子中也摆着相同搭配，在这座大楼之外价值不菲 的午餐。 美味加营养的搭配，从食堂出来的员工自然是都端着空白的盘子。 “不知道呢。不知道又是哪个黑客攻击了系统。倒是便宜我们部长了，等他想好了才封锁消息吧。” 温华对这件事没有那么感兴趣，便将话题引到了最近播放的电视剧上。 “昨晚我看了一个电视剧，很没意思呢。一共30集，我跳着看了三集，就猜到了所有剧情。” “甚至这个剧还拿了奖项的。排行榜，名奖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啊。” 温华已经将餐盘中的所有食物吃到肚子里面，无聊地用叉子将最后一片小菜叶叉起来，在瓷白的圆盘中划来划去。 “我不太爱看电视剧那些诶，谁演的啊？” 岑苔霖咽下最后一块虾仁之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巴。 “不是呢，好像还挺红的，我之前看过那个男二和娱乐小组的人走在一起。” 看到岑苔霖吃完之后，温华端起两个人的盘子放入一旁的回收口。 “现在的明星还挺好当的。” “小霖，我记得你有之前就有一个喜欢的明星。好像是....许寥星。” “不知道我记得对不对。” 温华揽着岑苔霖的肩膀往出口走去，休息50分钟后，再在办公室内坐4个小时就下班了，她想抓住这个机会再和小家伙聊会儿天。 “嗯嗯。” 岑苔霖在2098年的12月份提过一次，那次是因为许寥星决定转战影视，不会过多参加舞台与综艺。 “没想到温姐你记性这么好。” “哈哈，我记性确实是相当的好。” 温华穿着5厘米的粗跟高跟鞋，行走的途中，裙摆微微涌动，露出白皙的脚踝，淡紫色渐变纹身露出一角。 岑苔霖并没有看见。 【主人，五点到了，请下班。】 脑核中辨不出男女的声音提示音响起。 【雨点点:那我就先走了哦～】 岑苔霖元气满满地通过脑核向70层的各位同事告别。 【温华:明天见～】 【厘梦:明天见。】 【厘梦:挥手表情包】 【李木子:小霖记得帮我带早饭哦。】 【李木子:拜托拜托表情包】 …… 70层的其余人在脑核中纷纷回复道，隔着玻璃能看见有不钱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有的甚至已经换上了运动装准备去绿色区跑步。 贴身的衣物确实很方便人行动。 岑苔霖这样想着。 列车可以在70层楼高的轨道上正常行驶，自然也能在地面与地下50米内随意穿梭。 “5:42。” 岑苔霖看见了列车顶层的时钟，她觉得这是一个最美妙的时刻，车厢内开始播放缓慢浪漫的钢琴曲。 4月的下午5点，结束工作，坐在椅子上透过透明的车身，从高处俯视整个维安城。 橘粉、蜜金与浅橙的渐变光晕模糊了蓝色的天际线，岑苔霖觉得自己泡在香槟酒里面，周围是通透的冰块。 好在她并不感觉寒冷，只觉得温暖和煦。 “幸亏我是第一。” 这是今日她第三次想起培育所的往事。 5. 第 5 章 门一打开，岑苔霖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玩偶，他注意到主人的视线之后，调整嘴角的弧度，上前抱住了岑苔霖。 双臂结合胸膛，将岑苔霖的左脸挤压成圆弧状，刚好嵌在微微起伏的胸肌中，手掌放在岑苔霖的头顶，作出安抚的姿势。 岑苔霖也用双臂回报住玩偶，随后将头埋了进去，她能清晰地闻到玩偶衣服上薰衣草和消毒酒精的味道，带着机械心脏跳动而制造的热意。 “你好好。” 玩偶围成的港湾里传出一道闷闷的说话声，像整个国家不允许私人养育作为宠物的猫咪。 一种体态柔软，毛发蓬松，行动轻盈，喉咙中也会发出呼噜声的碳基生物。 玩偶今日的学习日志中就有这一个内容，二十三年之前的民生新闻统计报道过，百分之九十的人在一生中都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宠物伴侣，猫、犬、鸟、兔子、各种鱼类....甚至有的资产雄厚的人类会圈养狮子、豹子等凶猛的猫科动物。 黑市商户为玩偶许寥星准备的日志中有网络没更新之前的信息，无数条0与1的代码中被放置了一句话。 【宠物伴侣的伟大之处在于告诉人们爱是一种确定、无私、亘古不变的物质。】 很可惜除开文字之外，日志中只有一段简单介绍的视频，再无其他内容。 玩偶也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是由岑苔霖喉咙中发出的声音自动触发到这一个板块。 玩偶探测到岑苔霖的情绪得到舒缓之后，仍然没有松开双臂，一双手依旧在岑苔霖的发顶打着有规律的节拍。 “好啦，好啦，松开我了。” 岑苔霖话中带着笑意。 随后她的指示下，玩偶为她拿来了营养棒与温水。看着玻璃杯中寡淡无味的水源，岑苔霖心中想起了列车上的景色。 她突然为玩偶惋惜：“你看不到。” “什么东西？” 玩偶发出疑问。 “没什么。” 解决了缤纷百香果味道的营养棒之后，时间也才晚上6:53。 “还有七分钟就到七点了欸。” 岑苔霖发出一声感叹 “寥星，躺到我的腿上，但你不能整个压下来，要控制力度。” 岑苔霖坐在沙发上发出指令。 “好的。” 随后玩偶就将头颅放在了她的大腿处，收到主人的指令后，玩偶自动减少了50％的压力，确保岑苔霖的双腿不会发麻。 核心技术调动起来，一颗机械心脏滋滋作响。 “你今天学习了什么？” 岑苔霖忽视掉那非人的声音，手指抚上玩偶的脸颊，她忽然想看看玩偶的头皮是怎么样的。 她之前在新闻中看到，有种仿真人的玩偶头皮是软的，一拨弄就会像泄气的气球，手感相当不错，可以当解压球捏来捏去，如果没有漏电就更好了。 当然如果不漏电说不定都不会上民生报道中的第三板块。 岑苔霖开始拨弄玩偶的头发。 【今日完成了规定的学习，有以下内容:】 【今日第一项学习了三部电视剧，一部综艺、还有许寥星的五个表演舞台。该任务结束的时间为15：03. 今日第二项是关于宠物伴侣的学习。该任务结束于17：00。】 汇报起日志工作，玩偶的声线会更贴近许寥星许多，几乎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地步。 玩偶已经初步讲解完今日的学习的任务，岑苔霖却还没有停止对玩偶脑皮的开发。 她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仿真皮肤，发根的部分有点磨手，手指尖在发缝中穿梭又不用担心属于人类的分泌物质。 但独属于她的玩偶并不能把头皮当解压球来玩，一整个球体都是低密度、高比强度的金属。用关节轻轻敲击下去，只能听见闷响。 窥视感再次传来，岑苔霖将视线转移到玩偶的脸上，视线与他相撞。 其实许寥星眼珠的颜色没有像其余人那样特意做过美化，保持着与生俱来的黑色，在一众爱豆居然算得上独特。 岑苔霖的瞳孔也保持着出生时的样子，她生着一双发灰偏深的橄榄绿的眸子，锐利澄澈，不含半分浑浊。（1） 她没有纠正玩偶一直注视自己的这个行为。 “网上居然还能搜到宠物伴侣的消息？” “我记得我出生之前就搜不到了。” 岑苔霖少数关于宠物伴侣的记忆只有在培育所的时候，一个实习老师说过一嘴，那位实习老师最后好像留在了边城。 岑苔霖今日不愿意再回想往事：“你今天学习了那么多，有没有要给我看看的啊。”她的手指在玩偶的额头画圈。 “炀炀，想看什么呢？” “演戏太尴尬了，你就跳一只舞吧。” 得到指令的玩偶，迅速起身来到客厅中间的一小块空地处，开始展示他今日学习的动作。 一舞结束，机械的动作、无任何音乐作配，虽然表演者顶着一张帅脸，岑苔霖还是觉得好笑，她弯眼笑了笑，将屋内唯一的绿意隐藏。 “不错，不错。” 欣赏完玩偶的表演之后，岑苔霖周身浸在屋内米白色的流光里，细碎斑斓的光影层层覆落。 “你过来吧，陪我看完昨天剩下的电影。” “好哦，炀炀。” 太阳偏离东方，金属与玻璃筑成的城市开始降温。 “威 尔，你怎么能这么做....” “得了吧，大家都是混蛋，你不要装一个圣母。” …… 投影里传来演员清晰的声音，但窝在玩偶怀抱中岑苔霖已经睡着了，光影打在她的脸上，像一只研究所内暂时栖息于花丛中的梅花鹿。 【检测到炀炀呼吸平缓，可以放置到卧室的床中休息。】 玩偶轻轻托住岑苔霖的头，将她一整个身子都翻了一个面。臂膀是她的座椅，肩膀是她的枕头。 玩偶的右手轻拍岑苔霖的后背，两人的耳朵随着玩偶的步调碰撞在一起。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玩偶放缓了自己的步伐，沙发到卧室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到他硬生生走了13分钟。 如果岑苔霖醒着大概也不会催促他，只会双手拥上玩偶的脖子，如睡着了一样全身心地相信这个由金属零件组成的机器人。 卧室无灯，但玩偶已经扫描了整个房间的家具，轻车熟路地绕过桌椅，将岑苔霖放到全棉的被窝里。 【炀炀熟睡中。】 检测到这一点，玩偶离开了房间，没有一丝声响，没有刻意学习人类发出的脚步声。 他退回到自己的充电仓中，闭上眼睛开始全身消毒，脑海中开始安排明日的学习任务。 微弱的蓝光从他后背散发出来，闭上双眼，和同在星环城的许寥星没有任何区别。 客厅中的投影还在播放老片子，直到播放完版权声明才正式黑屏。 “桦业影视公司？” 同样看着电影的不止有岑苔霖一人一玩偶。 许寥星这几日已经连续看了二十部电影，各种类型都有，而背后依靠的公司也有很多。 其中最老的就是桦业影视公司，据说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一个古董迷，200年前的作品他都有存储下来，博物馆里面都是他所捐赠的资源。 许寥星带着黑框眼镜，很像青春电影里面温柔有礼的学长，阳光穿过绿叶投射到他身上，夏天的风席卷他的校服，听到呼喊，他一定会转头逆光一笑。 许寥星不打算停歇下来，用脑核直接换到下一部影片。 他转行的第一部电影，他要求一定要有十分的把握让他在影视圈站稳脚跟。 趁着电视上在播放版权提示的警告短片，他摘下黑框眼镜捏了捏鼻梁，揉了揉太阳穴。 整个房间没有开一盏灯，窗外的浪声像一种错觉，是一遍遍极轻的簌簌声。 许寥星起身站在阳台，往海的深处看过去。 时候不算太晚，但星环城看不到一点光亮，家家户户都把自己的隐私保护得极好。 许寥星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不知道在脑核中翻越什么东西。 6. 第 6 章 “小霖，你今天状态不对哦。” 刚结束一周例会之后，人群从80-12会议室中四散而去，娱乐组与军事组的人还在等电梯，而温华和岑苔霖选择走楼梯。 70层到80层之间有一条外置于大楼的空中楼梯，两人顺着台阶蜿蜒而下。 飞鸟渡着淡粉色的光线出现在岑苔霖的视野，维安城的其余建筑皆在她脚下。 “对不起啊，温姐。”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不过一周例会而已。只是我很好奇...什么烦心事让小霖都愁眉不展。” 温华今日穿着淡紫色做底，开满重瓣百合的针织连衣裙，赏心悦目的美景与美人让岑苔霖心中放松了些许。 “没什么，就是要和老同学见面了。” “和曾经的人打交道确实烦啊。不过你现在有这么好的工作，应该很有底气哦。” 水生调香气铺面而来，让岑苔霖发晕。 ‘好工作？也许吧。’ 岑苔霖带着这样的想法回到了家中，香水味也被她带回了家中。直至玩偶拥抱上来后，心才落到了实地。 “我不想去。” “怎么了吗？小霖为什么不想去？告诉我好不好？” 她的头顶传来三道疑问句，听着熟悉的声音，岑苔霖泪水滚了下来，全部抹在了玩偶的短袖上。 岑苔霖的哭泣是悄无声息的，只有鼻腔再也管不住鼻涕的时候，才会有一道抽泣声。 这一声直接触发了玩偶的底层代码，他一把拖住岑苔霖的屁股，让她埋在自己胸口。 急速转身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挖出一勺蜂蜜，放在盛满温水的玻璃杯中，搅拌均匀。 左手抱着还在哭泣的岑苔霖，右手端着温水，玩偶来到了卧室。 【已将炀炀带到安全地区。】 随后玩偶开始等待，等到岑苔霖自己平复下来。 【呼吸开始平缓。】 但是岑苔霖还是不愿意出来，只露出一个头顶，玩偶检测到蜂蜜水马上要低于最适饮用温度了，便开口：“我们喝水，好不好？” “再不喝水，炀炀就缺水了，变得焉哒哒的了。” “嗯.....” 岑苔霖嘴中发出回应，但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部位发生移动。 玩偶将右手的食指伸到岑苔霖的额头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见她没有不耐烦只是保持沉默，其余几根手指也开始用力，玩偶企图把岑苔霖挖出来，但收效甚微，他的力度连三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你在给我挠痒痒吗？” 岑苔霖只能感受到四根手指在摩梭自己的额头，让她的头顶都感觉到痒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被手指牵引出来似的。 她用力拱了拱玩偶的胸口之后，终于从玩偶的怀抱中爬了出来。 “水呢？” 岑苔霖问道。 “这里呢。” 玩偶扶着杯子终于让岑苔霖喝下了那杯已经20°的蜂蜜水。 岑苔霖喝下一半之后，玩偶重新把她揽进怀中，拿来一张纸擦拭她的泪水，动作轻柔又仔细像对待老式易碎的玻璃杯，完全没有管怀里面的人有没有害羞。 岑苔霖哭过之后的痕迹与哭泣时候的声音一样浅淡，除开眼眶是红的，头发微微凌乱看不出来一点差别。 “不想回培育所，嗯.....就是一下子不想回去。” “一想到周末还要在那里待两天，还要分享经验就觉得好麻烦哦。” “那我们就不去了吧。” 玩偶劝说道。 “哪里有那么容易，今年就请了我一个人。让那么多人空等，我哪里敢啊。” 岑苔霖的碎发攀上玩偶的脖子，他认真听着炀炀的抱怨，直至这个女孩有信心面对周末的一切。 时钟摆动到10，分钟摆动到12。 岑苔霖在和玩偶说话吐黑水的途中，整理好了周末要用的发言稿，她回想起自己的努力与现在在维安城的生活，整个人又充满了活力，当然只是一瞬间的。 “要是现在就能立马说就好了，我好害怕周末的时候又不敢！” “不会的，炀炀真的很优秀。” 检测到时间之后，玩偶推着女孩来到浴室开始晚间的清洁工作。 “万一那些人在下面嘲笑我，恶意揣测我怎么办？” 岑苔霖嘴里包着牙膏沫，说出来的话也模糊不清，玩偶识别不出来便没有回应。 “万一那些小孩子变得和当年一样怎么办？” 这是岑苔霖入睡前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的内容和周末的演讲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联系，除开她之外，在这座城市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当年的事。 但玩偶还是握着她的手，在她的额头上送上一个亲吻。 “那些人没有任何意义，影响不了现在，改变不了过去，左右不了未来。炀炀，不要困住自己。” 玩偶说出前日学习的一句话，语气没有起伏，他只是念出一句最适合现在的一行字。 这是他的代码在学习日志中找出来的，最合适，也最见效的一句话。 见效在岑苔霖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但手还紧握着不放，于是玩偶便在她的床前坐了一夜。 如果他有真人的思维应该会庆幸自己今夜电量充足，但他什么都不懂只会在芯片里闪过一条绿色的可视代码。 【电量剩余:76％】 周五的时间转瞬即逝，早在5:30下班之前就有不少同事偷偷开溜，连温华也在5:28的时候和岑苔霖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 岑苔霖还坐在电脑桌前滑动着这周的新闻，AI自动生成简报将一周的工作事无巨细得投放到系统中等待检查。 【4月12至4月16日工作已完成100％】 【维安城感谢每一位劳动者的付出，因为有你，我们才有更好的明天。】 电脑自动锁定关机，岑苔霖想留下来也无事可干，便拖起小行李箱离开了70层。 晚上7点的维安大楼中一层楼最多只有5个人，而网务部也只有十个人要在周末轮班，随着电梯的下行，维安城暖色的灯光印在岑苔霖的瞳孔之中。 【8:45飞机起飞，预计9:50抵达东皖城，民居酒店已预订成功，预计主人11:03到房休息。】 有了精准的数据信息，岑苔霖心中更加踏实，昨夜的担心已经成了泡沫，她现在是一位即将演讲的成功人士。 岑苔霖坐上列车之后，脑核中开始播放音乐。 舒缓的音乐流淌在每一根神经末梢中，她寻找到了一个座位，头靠在窗边，看着这条列车穿梭在城市中。 悬浮路灯挨个亮起，最贪玩的孩子也已经归家，每家每户都透着温馨。 岑苔霖最终还是踏上了前往东皖城的飞机。 【童话:你今天晚上的飞机对吧？我来接你。】 【雨点点:好的，谢谢你了。】 【童话:小意思，下了飞机给我说。】 脑核中传来的信息让岑苔霖放松了不少，脑中自动为曾经的记忆加上一层滤镜。 【寥星:炀炀，你安全登机了吗？】 【雨点点:已经飞起来了，不用担心哦～】 【寥星:那我在家等你回来。（等候表情包）】 【雨点点:嗯嗯。】 早在今早岑苔霖离开的时候，脑核就与玩偶端相链接能收到他发来的信息。 看着备注与关心的话，岑苔霖决定不听音乐睡觉，调出许寥星去年的美食综艺看了起来。 这一集综艺刚好 是许寥星在国外吃海鲜饭的第三集，节目过程中许寥星还贴心地学了几句外语来夸赞厨师的手艺。 美食，美男，美景，逗趣的话术这几点叠加在一起，就是许寥星第一部休闲综艺，让观众们看见了他的内核。 空旷的蓝海是他的背景板，岑苔霖看得苹果肌鼓起，下飞机之后，她边拖起自己的行李，边用大拇指和食指比成一个八字揉搓自己的脸部肌肉。 “小霖这里，这里！” 童话已经等在了出口，他没有举任何牌子。也让岑苔霖在人群中一眼锁定到他。 “好久不见。” “你也是，这两年除了长了几根白头发还和之前一样嘛。” 岑苔霖打趣道。 “是啊，边走边说吧，时候不早了，把你送到酒店，我也能休息休息。” 童话是岑苔霖小时候的助教老师，等到岑苔霖19岁的时候成为了正式老师。 面对岑苔霖的发展，童话很激动，不断讲着岑苔霖19到20岁发生的事。 其实童话只参与了岑苔霖的培育一段，后续到了培育三段才又出现在培育所中。 坐在车内，童话热心地为岑苔霖讲着培育所的新变化，讲着他带的第二批孩子。 “他们应该才培育一段吧。” “是啊，全是从扶育室出来的小豆丁，一个个调皮的不得了啊。” “明天你只需要讲讲在维安城里面的生活，和你的备考方式就行，别紧张，岑长官。” 童话开的还是老式车，半自动驾驶模式，堵车还得他亲自处理。 “没有，没有，童□□你叫我小霖就好。” “你不也叫我□□吗？叫我童话就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低空和地面的道路都堵了起来，连个行人都塞不下，空出来的时间刚好拿来听童话讲培育所的事。 在这两年内，培育所接管了从边城各地扶育室内诞生并筛选出来的1万名新生儿，收纳了五千名孩童，送出来2万多名培育三段的青年。 听着童话自豪地念出这三个数字，岑苔霖抿嘴笑了笑。 “小霖啊，你可是当年一千万多人里面的第一名啊。” “是啊。” 提起这样的辉煌历史，岑苔霖也并没有多自负只回应了两个字。但这也并不妨碍童话的热情，他的唾沫星子飞了两滴到坐在副驾驶的岑苔霖的手臂上。 终于在11:00将岑苔霖平安送到民居酒店楼下，只有十层楼的酒店在这个街道内显得过于破旧，需要手动推开的大门更是让它在点评软件排在倒数。 “就是这里了，别看外面不起眼，里面可是很不错的嘞，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童话提着岑苔霖的行李箱一路过安检上了楼，打点好了一切才离开。 “早点休息，周末咱们俩还能去培育所好好逛逛。” “行，我肯定早点休息，你也回所内去吧。” 送走了童话，岑苔霖在脑核中查看了时间。 【11:03】 玩偶也准时发来消息。 【寥星：到酒店了吗？炀炀】 【雨点点：到了，我要休息了，你去充电吧。】 【寥星：好吧，炀炀。】 【寥星：寂寞表情包】 岑苔霖发了一个安慰表情包之后，就没有继续理会玩偶发来的信息。 她观察起了这个房间，虽然和维安城里的还是有很大差距，不论是墙面，床铺，甚至是漂浮在空气中的气味都有股陈旧的味道。 但这些岑苔霖都能接受，苦行僧一样的十年都能够挺过来，这些也不算什么。 刷牙洗脸，沐浴换上睡衣之后，岑苔霖上床躺着了。她看着天花板上一根暴露在外面的金属条进入了黑甜的梦中。 7. 第 7 章 岑苔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脑核中刚好就有童话传来的消息。 【童话:起来了吗？下午3点准时在大会堂见】 岑苔霖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东皖的民居酒店里而不是维安城自己的小屋子里面。 【雨点点:好的】 她穿上拖鞋来到浴室内，捧了两手水打在脸上，让自己清醒过来。这酒店绝对算一星的水准，镜子的边缘还有铁锈，橘红色的斑点为长方形的镜子描了一个边框。 “大家下午好，我是两年前离开培育所的岑苔霖，今天我要分享自己的备考经验与维安城的工作……” “不错。” 岑苔霖又从头背了一遍稿子，人也一直在整个房间内打转，踩着拖鞋从浴室走到门口再转悠到床边。 “岑小姐，您好，您的午餐到了。” 听到门外服务员的话，岑苔霖打开门看见了推车里面的午餐，一份沙丁鱼罐头，一小份蔬菜，一份蛋花汤，一碗米饭。 “谢谢。” 虽远远比不上维安城中的饮食，但心中的紧张感已经淹没掉了岑苔霖的味觉，对于她而言只要能够果腹就行。 岑苔霖刚把餐盘端起来，服务员就赶忙推着餐车到下一个房间。餐车上的筷子给了岑苔霖手腕一击。 “陈先生，您的午餐到了！” 穿着T恤短裤的服务员叫喊多次，将其余房间的人都引了出来。一颗颗脑袋探出金属门，向这里张望，像一排排长在桩上的黑蘑菇，有人皱眉有人嘴中咀嚼着菜叶，岑苔霖也是看热闹的其中一员。 房间内迟迟无人开门，服务员也只能把餐盘放在深红色的地板上。岑苔霖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回到房内用起自己的午饭。 岑苔霖将餐盘端到窗户前的小桌上，坐在矮板凳上享用起了自己的午饭。 窗外就是东皖城独有的的大棚，全国百分之八十的蔬菜瓜果都出自这里，正午的光线从正上方打下去，玻璃棚反射出强烈的光线，一眼望去能看到几十公里之外的高山，玻璃棚的植株都有两三米高。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一点，童话已经开车在楼下等待。 “走吧，小霖。” “走吧。” 这家酒店距离培育所极近，又开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培育所的门口，究其原因还是培育所周围没有半个酒店，民宿。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停车。” 岑苔霖听童话的话站在培育所对面的店铺门口等他回来带自己进入所内。 培育所通体雪白占地极广，13岁的岑苔霖曾这么比喻这片区域。 “培育所是贴在金属刀口的白粉虱。” 22岁的她再度抬眼看这栋建筑依旧认同当年那个小女孩的说法，甚至觉得这个比喻十分优美形象。 整个国家有两道墙壁，一层包裹整个国土，一层隔开外城与中心的四座城市。培育所贴着的就是第二层围墙，二十层楼高的黑色金属划分出两个世界，培育所就依靠着这一个横跨三座城市的铜墙铁壁。它比围墙更高，若是有窗户，在所内的人一定能看见墙两侧的景色。 通往培育所的路确实是不符合它面积与层高的狭窄，一道只有18米宽的楼梯直通大门，上面刻着全国培育所这五个红字。 “春和药铺、宸安医药连锁、老梁五金....” 岑苔霖嘴里念着楼梯两侧的店面名字，围墙遮挡住大部分阳光，将牌匾的名字显得阴森，就连透明的玻璃材质也无法拯救。车辆从岑苔霖的面前穿过，叼着烟的男人、面色疲惫的女人....这里与维安城有太多不同，这里是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小霖？小霖？” 童话隔着条小路呼唤了几声也没有得到回应，直到他拍上岑苔霖肩膀的时候，女人才有了一点反应。 “咱们要走了，去大会堂等着了。” “好。” 岑苔霖控制住指尖的颤抖与童话一起走上那石头做的台阶。 经过三层安检，岑苔霖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培育所内部与外面一样，不刺眼的白色装饰每一个角落，防水防油的材质极易清扫，一个总清洁开关就可以打扫干净，不怕孩子胡闹。 在这里你看不到天空的颜色、看不到金属、看不到泥土只能看见白。 岑苔霖不愿停留，只盯着眼前的路，鞋底的泥土已经在进门的时候被冲刷干净，留不下半点痕迹。 “小霖，你别怕啊，直通的路我没权限开，咱们只能从10区培育一段，培育二段绕路了。” 童话拍了拍岑苔霖的肩膀，让她跟着自己走别一直盯着脚下的路。 来到培育二段的区域让岑苔霖重新抬起头来，带有生机的画面缓解了她的不适，12岁的孩子在教室里面打闹上下摇晃着桌椅，只有几个老老实实呆在板凳上，岑苔霖心中开始担忧他们的体能。 ‘未来的路还长呢，这么小还是得锻炼。’ 【帮我把这一条插进发言稿中。】 【收到，已插入到文档中，主人。】 “你个沙比...来抓我啊！” “你有种别跑.....” 12岁的男孩子像一辆小车从岑苔霖的身边擦过，10区二段特有的绿白色服装裹着瘦弱的身子，岑苔霖心中庆幸自己躲开了不然这孩子恐怕得因为反作用力被自己撞倒在地。 “哪个班的？再在走廊乱晃就给我去幽闭间待着。” 童话的话大概是追不上那个小孩子了，他已经消失在了纯白色的尽头，但绿白色仍然充盈着整个空间。 “二段初期是这样子的，他估计也才11、12岁。” 岑苔霖劝慰着隐隐有冒火征兆的童话，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汗衫，手指还指着男孩们消失的方向。 ‘童话这样子，这第二批孩子有他受得了。’ 童话说出的话倒是能够很好地警示剩下的乖小孩，走廊里不少孩子已经躲到教室里面去了，只用眼睛注视着路过的两人。这里不再只有纯粹的白，签字笔、钢笔划下的痕迹，墙上的脚印和球印，甚至还有几句傻里傻气的网络热语。 整个培育所只有运动区域是能看到自然光，但在此刻岑苔霖心中却有了一丝暖意，她突然觉得自己对过去的恐惧与绝望在2990年已经没有了意义，至少不该投射到现在的培育所上。 “我们走快点吧。” 穿过10区，俩人终于来到了大会堂。 “这里也没有变过啊。” “是噻。” “你就在这里坐一下，现在是2点，3点开始，我估计着要提前，我先去看看。” “你忙你的，我不会走丢的。” 后台就只剩下岑苔霖一个人，从出口处依稀可以看见有三四个少年已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了。 她往里走过去，来到等候区域，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就随意坐了下来。后台是整个联通的房间，只有一间被单独隔开用来给表演和主持的人换衣服。 包裹着梳妆镜的一串亮灯照透了岑苔霖的整张脸，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用手点了点自己的鼻翼。 “和20岁没有什么不一样嘛。” …… “哈哈哈哈，我之前看的那本...” “说白了兄弟，我说白了，这次测试纯纯意外。” “七月就出去了欸，你想好去哪里没，我们俩一起吧。” “丽丹，老师喊你过去一下....” 厅内的声音全数传到岑苔霖的耳朵里，她勾了勾嘴角。开始回想自己年少时有没有什么感到幸福的事。 ‘好像有吧？次次第一加上有一次开会隔壁区的那个学长....’ 岑苔霖撑着头便从记忆中找点让自己高兴的事，边用脑核翻看着发言稿。 “技术部也该精进一下了，一用脑核记什么、翻看笔记的时候眼珠子就控制不住乱翻。” 咔哒，换衣间的门打开，一个男人穿着皮鞋慢慢走到岑苔霖身后，左手背在身后不知在转动着什么。 8. 第 8 章 感受到身后来人，岑苔霖抬头望向镜子。一个脸色蜡黄，嘴角低沉的男人正准备抬手干点什么。 “陈满义？”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同一面镜子上。男人的嘴角发生抽搐，整个脸部肌肉就像是有一只扁平的虫在脸皮下乱窜。 “小霖，我正想和你打招呼呢。” 陈满义平静的语气，比他的脸更诡异。 灯光打亮了岑苔霖背后的一切，远处放着的红色板凳，靠着墙壁的木棍，因撞击爆出零件的机器人，还有距离她最近的男人的这张还在抽搐的脸。 岑苔霖没有转头，而是继续通过镜子与身后的人交谈。 “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也来了。” “不久吧，你进培育所大门的时候不是见到我了吗？” 陈满义浑身带着让人倒胃口的腥气，就像他从未离开过这围墙之下。 说出的话也有一股泔水的气息，一字一句要粘在岑苔霖的脸上。 “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我也没想到你会回来啊，老同学。” 这句话以后，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活跃在外的少年、主持队伍的□□统统消失不见。 岑苔霖背后只有男人的喘气声，陈满义的门牙和下面的一排牙齿都有一段缝隙，张嘴呼吸像一把破旧的笛子。 鼻子里不知道堵着什么，阻塞着往来的空气。虽然两人仍有一段距离，但岑苔霖感觉到了他喷出的气息，如一把锁链将她牢牢困在这个昏沉的空间。 【检测到心跳加速，体温骤降，是否需要呼叫医生。】 脑核中传来信息，一条条快要将岑苔霖的大脑挤满。 陈满义只有一只手摆在椅子的靠背上，另一只手迟迟没有摆上来，但衣袖却一直在飘动着。 “你去.......” “小霖，咱们准备上台了哦。” 童话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壁传了过来。 “童话，你帮我看看我打扮的怎么样？” 岑苔霖如常问道。 随后就是一声接一声的脚步声传来，后台终于有了第三个人。 童话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原本深灰色的衣服已经湿成黑色。 “你是？” 陈满义将右手从靠背上拿下来，扣了扣自己的后脑勺。 “童话□□，我是和小霖同班的2年前离开的孩子啊。” “哦哦。小霖走吧，你这身可以，特别好看。” 在童话的催促下，岑苔霖总算离开了这个布满灰尘的后台，走上台之前岑苔霖回头望了一眼。 陈满义没有跟随两人的身影而移动目光，仍旧注视着镜子中的一切，左手握着的仅仅是一个心脉恢复挤压器。 “小霖啊，我倒是真一个邀请了你一个，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童话为自己辩解道。 “没事。” “不过这孩子记性还挺差的，我都说过多少次，我可不喜欢别人叫我老师。”童话前方漂浮着一个蜜蜂形状的扇风机器，终于将他的热意驱散了许多。 从后台走出来，岑苔霖看到了1000名培育三段的青年整齐坐在台下，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他们蓝白相间的服装，金色与黑色的头顶精密排布在一起，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岑苔霖身穿着黑白裙，裙子形似倒置的郁金香，袖口处与领口处皆缝制了大小不一的珍珠，她移动到有光的地方，在台下人看来她与其余成功人士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像中午那样颤抖，大腿也病发式地打着细碎的摆子。 童话见岑苔霖已经在幕布后站好，把扇风机挥到一旁后也乐呵呵地坐到了第一排，整个人就像是生了崽子的狮子，每一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都显示着得意。 “他是谁啊？” 一个寸头的男生明锐地注意到了坐在最前面的童话。 “不知道。” “我知道，他好像就是岑前辈的□□欸。” 这句话吸引了周围人一起加入讨论。 “真的？他咋不来带我们。” “拜托，怎么也轮不到我们，□□还在带培育一段呢。” 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全部传进了童话的耳朵里，他便坐得更直了一点，他身后的讨论还在继续。 “看在他是岑前辈的□□上，就不嫌弃他这一声汗了。” “我去，你都不知道他刚刚一挥手都有几滴汗水飞到我身上！” “至少没有臭味嘛，不错了。” “你不知道班里面那些男生简直就是鼻子有问题，什么臭味都闻不到。” 听到对自己不利的内容之后，童话将头侧正，开始选择性失聪，不再像刚才一样半个身子都快蹿到第二排。 【14：35】 在脑核里查看了时间后，岑苔霖决定在幕布后的椅子上坐一会儿。 【深呼吸】 【1，2，3.....】 在脑核的指导下，岑苔霖做了几组深呼吸，总算冷静下来。她从口袋中扯出一张面巾轻轻擦拭额头的冷汗。岑苔霖将整个人的重心都放在椅子上，胳膊肘抵住膝盖，双手扶住自己的头，栗色的秀发全部倾洒在后背上。 【14：56】 岑苔霖面色如常、噙着淡淡的微笑踏上了悬浮苔。 整个观众席呈一个C形状，将主席台完全包裹，每一个座位每一个角落都不同于后台的昏暗发黄，而是及其光洁的瓷白，每个座位上都有一年小屏幕，方便每个人看到台上的细节。 而岑苔霖踩上的悬浮器将她送上了距离地面10m的低空。 灯光转移，视线锁定。 “各位在大会堂的培育三段的少年，以及现在通过投影观看我演讲的其余各位少年们，大家下午好。” 岑苔霖的声音被放大再放大，室内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听清。坐在高处的同学们听到声音纷纷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屏幕。 “她就是岑前辈诶！我也好想去维安城。” “和咱们这里很不一样吗？” “那肯定的啊！我之前出去过十多次，这里出去五公里都照不到太阳。什么东西都是阴沉沉的。宣传片里的维安城可不是这样。” 女孩的声音渐渐大了，一个飞行机来到她面前录入了声音信息之后提醒到。 【容许培育三段的孩子们小声讨论，但绝不允许影响他人】 两个少年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今天我要讲 我曾经学习，努力的岁月……” “最后请大家记住一句话：一定一定要成为第一。” 岑苔霖演讲一共持续了40分钟，这40分钟悬浮器圆满地完成了它的任务，使岑苔霖绕场一周，十分有互动感。 演讲结束，台下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岑苔霖看着台下激动的少年们，心中感叹。 ‘几句话就能激励到年轻人啊，青春啊～’ 演讲结束，岑苔霖体温也恢复到了正常，未经世事的青年的笑容也感染到了她，岑苔霖也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不管未来如何，维安城确实如我所说般美好，也算没骗他们了。” 悬浮器将岑苔霖平稳送到地面，童话也已经起身在幕布后等待着她。 “不错，不错，这两年功底不减嘛！不愧是小霖啊。” “肯定啊，在维安城上班也是要做汇报的。” “咳咳咳，接下来我念到的名字，自己自觉站到前面来……” 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总□□接管了悬浮器开始日常播报违规的人员，不过那与岑苔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好了，好了，同学们演讲结束，大家可以自行回房休息了。” 其他区域的培育一、二、三段的孩子也坐在教室中看着投影消失，虽然不能亲自看到岑苔霖本人，到她口中的生活也吸引着众人。 “维安城好漂亮，我之前在远处看到过那栋大楼，不开玩笑，是神迹啊！”男生直接拍了拍同桌的肩膀说道。 “咱们培育所也不低，好不好。” “人家全是透明玻璃的，和咱们培育所比？你留在这呗。” 好像只有在周六，他们才不会那么急着离开教室，十几人便留在这间白教室内畅谈未来。 “切，说的好像很好考一样，一年一次，一次1000多万人，维安城和其他主城只要第一名。” “我觉得好不公平哦，其他人就只能去边城成为守卫者。守卫者，名字倒是好听。” 插入话题的另一名男生撇了撇嘴。 “我也觉得，太难了！” 一盆冷水泼下来，室内的士气明显减弱了很多。 “凭什么我们就只能争第一，主城里面的人就不用呢？他们有我们这么努力吗？” “唉。没办法，他们大多有家长扶持，咱们都算半个孤儿。” “是啊。” 见情况不对，一边的班长立马说道：“边城也有不少好工作啊，我听说还能偷偷养宠物呢！” “真的？你见过？” 那位同学一向喜欢反驳别人，这次也不接班长的茬。 “我看过啊，之前培育一段的时候有位□□偷偷给我看过。” “是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总不可能让我们都死掉嘛。” 随后室内是等到一片欢笑声。讨论未来与梦想的时间结束，各种美食，八卦夹杂着脏话重新填满了洁白的11区走廊。 “一定要成为第一？” “还真是他俩的孩子啊。” 陈满义现在还坐在后台没有离去，刚才岑苔霖激昂的演讲也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他右手挤压着的圆圈，刹那间变成了一把可挥舞的刀。 9. 第 9 章 【购票成功，预计明早9点准时到达东皖飞机场。】 岑苔霖已经买好了明早的飞机票。 “我来这里还不到24小时，就被吓成这样，傻了才继续待着这里呢。”岑苔霖躺在酒店的床上说道。 【寥星：那我就在家里面等你哦，怀抱在等你】 【寥星：照片】 照片里面是玩偶躺在沙发上朝着镜头微笑的表情。隐约露出来的锁骨与直毛的发型，像一只无害的犬类动物。 【雨点点：准备迎接我吧】 回复了玩偶消息之后，岑苔霖的心情又好了几分，开始侧躺在床上用脑核刷起短视频。 短视频从几个世纪之前诞生至今，在战火纷飞的时候都没有从互联网中消失过，美食美妆、电视剧切片、生活分享等内容从未消失过。 除了以上给人带来积极向上的视频之外，广告推销则占了大头。 十个让岑苔霖感兴趣的视频里面就有二十个广告等着她，除开明显的广告还有潜伏在其余细微处的让人不知真假的推销视频。 【我亲爱的花朵们，今天给你们介绍一道食谱，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我的气色没有....】 脑海中又出现了包祥瑞的那一张脸，小麦色的肌肤仿佛要晃到人眼前。 “都点多少次不感兴趣了。” 岑苔霖低声抱怨道。 心中的大石落地，她看谁都有好心情，哪怕是开始进军美妆行业的包祥瑞，她都能将这个视频看完才滑走，一只脚垂挂在床边，另一只则像旗帜一样在空中挥舞。 【童话：出来吧，我在楼下等着了，咱们好生去吃一顿饭。】 【雨点点：我收拾一下，马上下来】 岑苔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童话也没办法把人强留下来，只能请岑苔霖吃饭。 岑苔霖对着镜子重新梳起头发，再换上浅蓝色牛仔裤与浅绿色微微蓬松的短款吊带裙，披一个薄纱外套就关门离去。 “去哪里？” “去东皖玉菜楼，那里据说还挺好吃的。” 岑苔霖感觉奇怪，童话可没有这么多钱，东皖玉菜楼的价钱可不低。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岑苔霖转头问道。 童话歪头冲岑苔霖勾唇一笑，中年人的油腻说来就来。 “那么贵，肯定不是我出钱，但是也有我的功劳，培育所看这次的效果不错，给了点星币。” “那行，我就能放心点了。” 岑苔霖没有配合着夸奖培育所的好话，而是叮嘱童话专心开车。 东皖是全球第一大的植物、粮食种植中心，除了满足了本国的需求也有不少运往海外。 但是没有亲自来到这里的人估计想不到，这里三分之一的土地一天只能接受到不到一个小时的阳光。 东皖人没有学西常那样建起高楼大厦，黑暗的地区也有适合它的作物，整个城只有三栋超过30层的建筑，东皖中心大厦、培育所以及两人即将抵达的东莞玉菜楼，其余只有高一点的丘陵与一望无际的平原。 童话的银色小车穿梭在庞大的车流之中，中心路将世界分成两个世界，一边是落日云霞的璀璨天空，塑料与玻璃大棚铺在这片大地，一边却只能看见黝黑的钢铁围墙。它也感受到天空的呼唤，反射出暖黄色的光线，而岑苔霖就被这一道光闪了一下眼睛。 再一睁眼，左手边就是缓慢前行的列车，岑苔霖觉得这车就像一个优雅的老太太。保持着老旧的设计，缓慢的车速，唯一让人觉得新鲜的就是就是它车身下方的感光金属，能随着太阳光而发生改变。 现在它就披着深褐色带有纹路的外衣，很有古典的味道。 “在这车上面很适合卖奶茶和咖啡。” “哈哈哈，你们小孩子都这么说。我之前听到培育所里面的小孩子也这么说。” “那孩子好像也才13岁的样子，回来就在房间里面说他要发财了。” 童话双手扶着方向盘，一双眼炯炯有神，好像他就是那一个说着要发财的孩子。 “那他的愿望肯定要破灭了。政府怎么可能弄这种项目，真施行了，一天下来都不知道要扯多少皮。” 岑苔霖终归不是小孩子了，虽然会有一时幻想，但也明白这背后根本经不起推敲。 “行！我回去就告诉那孩子。不对，还是先别了，他就指望着考第一名之后来东皖公交局发财呢。” “还是你思虑周全。” 晚霞还没有消散，音响内传来悠扬的钢琴曲，隔壁车道的人也许也听到了，朝这边竖了一个大拇指，童话也按了两声喇叭作为回应，车道旁边还有正拍打着身上泥土的农民，而那几位农民旁边是长锄头大包小包挂满全省的机器人。 岑苔霖打了一个哈切，说道：“边城怎么样？” “这都到了，等会儿吃饭给你说。” 听见他这么说，岑苔霖才重新把视线对准前方。一辆通体玉白的大楼就这么撞进她眼底。 带有绿意与生机的白，像玉石一般，岑苔霖不知道这栋大楼运用了什么材质，但这栋通天大楼确实让她回想起自己幼时读的童话书，而那时候这栋楼还不见一点影子。 整座楼宇高两百七十余米，六十层楼体纵向舒展、层层递进，整体呈现流畅柔和的弧面流线，自下而上缓缓收束，弧度自然，宛如一块经时空流水打磨的整块暖白玉，竖立于云海之间。 楼内的灯光更是给她增添了晶莹剔透的美感。 岑苔霖在车内随着车子的驶近，将楼宇看得更加仔细，她绿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不错吧，这楼才建起来一年，这全球都知道了。每天来这的人多的嘞。” 童话准备将车驶入地库，银色的小车一头扎进了黑色的土壤中。 “这玉楼可是立大功，这带动周围的多少经济消费呢。我之前从这里路过，还是第一次进来这地方。” 一旁的童话喋喋不休，岑苔霖却继续看着这地下车库的奥秘。 这车库的墙壁上除开投影着国内的山川美景，还有不少菜肴的照片，还没进楼就已经垂涎三尺。 不单单如此，灯光设计得也十分出彩，根据不同的图片场景，光的色彩强弱都有所不同，让人更好得身历其境。 哪怕是同样的暖色系照片，海边日落与秋季麦田的灯光也有所不同，一边是暖黄柔光箱灯，另外一边则是琥珀色的射灯。 即便岑苔霖在维安城已经见过不少先锋建筑，还是惊叹于设计者的用心程度。 “这里不好订位置吧。” 地下车库内全是最新版的豪车，也有不少已经在市面上找寻不到的经典古董车，要岑苔霖说全世界最好的车展可能就在这儿。 “那辆据说全球就只有三辆 ，国内就只有一辆欸，今天算是见着了。” 童话下了车库，伸长了脑袋往外钩，车窗外直接挂着一颗人头。 “这车位还不好找嘞。” “位置有培育所的人订的，肯定有。” “慢慢来呗，我也想看看。” 现在车子对称了，一边挂了一颗四处探寻的脑袋，很符合流行的对称审美。 “郑哥，李导今天怕是要破费了。” “这有啥，他一部片子能赚不少钱呢。” 黑色遮光面包车也在同一栋楼乱晃，地下停车场面积极其大，横竖无数条道路都停满了车辆。 银色与黑色从未碰见，但也在其中寻找同样的目标。 “就停这里了，走吧，小霖。” 还是童话一方胜出率先找到停车位。 “行。” 开门下车，两人绕着贴着墙壁的道路一路走到了电梯口。一位椭圆形的机器人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1米高通体泛着机械独有的冷白的机器人漂浮在空中，它胸口是一株兰花的图案，而悬浮的高度刚好低于两人的头顶，一路为岑苔霖与童话介绍玉楼的建筑与拿手菜系。 【本酒楼深植于优秀传统文化，根据古典中的玉白菜宫为原型，建筑内外采用的均为天然玉石内嵌纳米级灯管......】 岑苔霖与童话站在电梯内透过透明玻璃，观察着每一层不同的装修风格。而停车场内许寥星刚刚踩到实地。 今日，他上半身穿着偏休闲的宽松白衬衣，衣领处熨烫着几颗水钻，正面有几处专门设计出来的褶皱，下半身穿着修饰腿型的西装裤。既有用餐的休闲随意不会显得过于臃肿隆重，但任能看出他对这次聚会的重视。 停车场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柔光的耐磨地坪，灰色的地坪上看不到一点点轮胎印与灰尘。 “小星，咱们往这边走。”郑扶文用脑核核对完用餐的信息与位置之后，招呼了许寥星一声。郑扶文今日就穿得没有那么显眼，一身平平无奇的灰色西装很好得把他掩饰在车群之中。 许寥星听到招呼声走到了经纪人的左侧，抬眸注视到了眼前的山水风景图。 墙上的电子板的显示效果非常卓越，经过一代代的改良以及新材质的发现再制造，哪怕人眼距离电子板只有1厘米也看不清楚其中的破绽。 面前就是一副深山村庄的图片，那里早已经被列为了这个国家最珍贵的遗址之一。 云绕四周，不见天日。风景下面还有一句标语【不要忘记人类的过去。】 他边跟着郑扶文一直走，便微微侧头看着这副占据了三分之一墙面的照片，许寥星眨了眨眼睛，一副很欣赏这幅图的模样。 一路的青蓝色光晕洒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眸比身上的水钻更加动人。加上他潇洒从容的步调，宛如一位林中高贵的皇族。 【许先生、郑先生里面请。】 同样的机器人，只是胸口的花纹样式略有所不同，既美观又方便其余人辨识。 面前这个机器人胸口便是丁香花的样式，胸口微微泛出的紫光，让冰冷的机器有了一丝韵味。 机器人没有对许廖星两人介绍玉楼的文化，而是耐心为两人讲解今日的菜品。 搭上了电梯之后，许寥星挺直地站在中央，同样注视着玻璃外的景象，一层一层金属层之后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10. 第 10 章 “看看咱们俩要吃点啥。” 童话开口说话，但岑苔霖早他一步已经开始翻阅起菜单。 菜单的设计也很有古风，毛笔蘸墨将字写在绢布上。 岑苔霖的食指从其边缘划过，她猜测这一定不是真人写的，或者是大师写一份而其余的都是机器加工。童话和她并不在意这一点，反倒是闻着淡淡的墨水味儿困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玉楼的菜品都可以按照50％，30％，10％依次减量，哪怕用餐的人数不多也可以享用多道美味。】 注意到用餐的只有两人，机器耐心补充到。 “这一点不错欸。很紧跟潮流嘛。” 童话在一旁夸赞道。 “确实，维安城里面几乎都是这样。” “现在找人一起吃饭不容易了哦。” 因为生育机制的改变，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是一个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商业家们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童话和岑苔霖依次将自己想要吃的菜写在纸上，像做作业的学生，你看一眼我的，我就得多看两眼你写的。 “这个菜，我写了你写别的，多尝几个，来都来了。” “擦掉也太丑了，我不要。你擦你的。” 在这样的拌嘴声中，两人终于点完了餐，而兰花装饰的机器人也拿着两张纸走进了制菜区。 桌上的特调酒水也咕噜咕噜滑进了两人的喉咙中。 统一调制的低度数的鸡尾酒，清爽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开，岑苔霖准备等机器人回来的时候再尝尝其他免费饮品。 【这边请】 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导演李研知已经在主位恭候多时。 “李导，久仰大名。” “李导，这是小星准备的一点礼物，是不错的古董货。” 在开门之前，郑扶文才将礼品盒交在许寥星手上。 收下礼盒之后，李研知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和一旁的编剧一起喊人坐下来。 “坐坐坐，哎呀，这凉菜刚上来，就等着热菜了。” 中等包房容纳五个人绰绰有余，挪威彩玉的绿色圆桌上，红色点缀的白色剑兰开得正好。 机器人摸摸漂出包厢，静候在门外。随着它贴心地将门关上，谈论的内容便无第六人知晓。 从机器人漂浮的位置往下探20厘米，就能看见刚吃完龙井虾仁的童话。 吃了几盘菜把肚子安抚好之后，岑苔霖开始了今日的闲聊。 “你还没说说你在边城怎么样呢。” “就老样子啦，和你嫂子好着呢。”童话用纸巾擦了擦被弄脏的衣袖，往后面望了一眼期待下一盘菜。 “你要是想看看，不如哪天来边城看看呗。人家好歹靠海，你这小姑娘不是一直喜欢看海吗？” “记性不错嘛。” “你有段时间天天在网上发，我怎么可能忘嘞。” 童话说话带着一股子有口音的软劲，尤其是对他亲近的人。 “你和玫姐哪次来维安城逛逛吧，我有通行证。” 岑苔霖喝下一口充满花香的茶水，不苦涩倒是能清清口。 “行啊，等哪次开假的时候吧。润润很想去看看。” 谈到自己妻子的时候，童话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棕熊，拍拍肚子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岑苔霖不想再看着自己这位助教老师一脸泛着春意的脸，也往身后望了望。 属于他们这一桌的机器人正好端着两个盘子在空中漫步而来。 ‘这里的机器人程序编得也太好了吧。’ 确实如岑苔霖所想，机器人背后的研发团队为了满足玉菜楼背后集团的要求，榨干了自己十几万根发丝，最终才让机器人带了点人的神态。 【二位的酸笋薄鸡汤】 机器人用片状电子手臂将两个浅碟放在二人面前，清亮的汤底中，几块形状规整的笋子与鸡肉漂浮在其中。闻起味道便能知道用的是上好的鲜鸡。 童话立马停止了说话，用汤勺将带着一层鸡皮的肉片送去嘴中。这一桌子就只有瓷器与瓷器碰撞的声音。 “说起来，你这孩子还从来没看过边城呢。” 培育一到三段，每一岁时学员们都会选择去一个地方研学，也只有那个时候能离开幼儿所。岑苔霖那一届只有她从未看过边城。 “不想去。” 岑苔霖未作过多解释。 “志气高啊，最后也进了维安城。好啊好啊。” 童话八口留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鸡汤，现在将手搭在肚子上，整个身子都舒坦得往椅子上靠。 停车场的灯光布置已经能够见得集团的用心，而室内的灯光也极其富有美学，没有一盏灯直接悬挂在人的头顶。这一层的设计大概与美术有关，几盏较大的落地灯极力模仿着蝴蝶兰的美貌，舒展的花叶枝条抖落几点荣光到酒水之中。 灯光不仅仅能够营造好的氛围，还能将人也照美三分。在岑苔霖的左侧一桌青春洋溢的少年就正在用相机拍照，男男女女坐在一起，一开始有些许的拘谨，后来场子热起来之后，便摆出在网上最火的姿势。 一时间，岑苔霖看得出神。 “边城其实也叫海歌城。” 童话无意识说出这句话。 岑苔霖意识到他已经开始发酒晕，但仍回应一句“很美的名字。” “和那里一样美，你啊一定要来看看。” “边城这个词还是不好听。” 岑苔霖没有反驳，她不容易喝醉，就那几瓶特调酒她只当是喝带点涩味的饮料。 这个国家的教育既重文又重理，洁白的教室里，一个暖色调的钢化课桌上摆放着一本地理书，一个不太平整的圆出现在书中的地图上，C字形的半圆弧包裹住了这片487平方公里的土壤。 边城是最贴切的称呼，□□这么讲，维安城的领导总理这么讲，脑核中的每一条与它有关的内容都这么讲。只有极少部分的人仍坚持称它为海歌城。 “潮起神海，歌满全城。” 那本书是这么说的，岑苔霖依旧记得。 饭菜再好吃也不能一次吃一吨，更何况童话还往自己的肚子里面灌了7.8瓶水。他手里拿着的饭盒随着他的身体打着摆子。 好在另外一种样式的机器人出现，机械臂稳稳地接住了童话。 【S08为两位客人服务】 岑苔霖能明显感觉到这一类型的机器人更加活泼好动，说话声音就像一个活力十足的青年。不比楼内服务型的机器人端庄，线条流畅，S08是由各种带着圆角的长方体构成的。 “把我们送到停车场的A-0-456停车位。” 【S08绝对完成任务】 岑苔霖的头脑清醒，手中还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她用手掂了掂之后。说了一句：“这应该能吃到周三了。” 停车场的风景没有改变，前方又有S08带路,停车场并没有风，但是岑苔霖却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上衣微微被吹动。 ‘我也醉了？’ 一双青绿夹带点白色的运动鞋踩在灰色的地板上，她天真地看着地上的自己下一步即将踩到的地方。眼神专注，动作略带停顿。她的左手边就是连绵的沙漠美景，沙丘的刀锋上面还有三只大小一致的骆驼，炎热、神秘都会随着一声驼铃传过来。 黄色的亮光只是点缀岑苔霖绿色的瞳孔，她并没有转头。 恰好屏幕外也是三个人，S08扶着童话走在前面与背后的女孩有一定的距离。两人一机器贴着路的边缘，就像画中的三只骆驼。 S08按照路线行驶，同时也观察着身后的人，按照它的记忆库，这种形态的人类有28%的可能性会倒下，36%的可能性会一声不啃的哭出来还有36%的可能性会安稳抵达车内。 “那咱们就维安城再见面了。” “李老师到时候我们可以去一家餐馆吃一吃，有一家我知道的，只接待熟客，味道也不错。”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是期待起来了。” “那就下周五再见了。” .... 属于人类的谈话声传进S08的接收器中，它并不打算翻译成二进制代码，这个小机器人只想送这两个人。毕竟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情况它都已经预演好了，可不能再多塞五个人来。 岑苔霖只觉得说话声太过耳熟，她也并不准备抬头，发饭昏的时候人就像踩在一个模糊的边界。人类会希望有一个容自己休息的蓬松带有香气但又结实的床铺出现在眼前，好让自己躺在上面，那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 同时，食物的满足感安 抚着每一根神经，将交叉杂乱、出现细微分叉的神经元一条条理整齐，一双双小手将它们放好，临走的时候还轻拍了几下，那种欢愉并不比一场极致的睡眠少分毫，所以岑苔霖不愿昏睡过去。她只是想，只是想踩着这条线上哪里也不去。 说话声渐渐远去，这一段路也终究走到了底。 【检测到汽车性能，接下来由S08护送二位回家，可以吗】 机器人发出询问。 “嗯。先上车，我想一下地方。” S08接受到指令之后，打开车门将童话安置在了后座，自己来到驾驶位只等着岑苔霖进车发出明确的地点指令。米白色的光洁方形后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萌感。 岑苔霖还想再站一会儿，一只手扶在车窗上，透过玻璃窗略显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已经睡着脸上开始泛油的童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终于在心中盘算好了要去休息的地方，右手的中指指尖轻敲了三下玻璃后，她抬起头来准备上车。 但她看到了许寥星的一张脸。 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视线慢慢开始失焦。 “你好，我的车位就在附近，看你不舒服的样子，你没有事吧？” 许寥星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焦急，就像一道极其舒缓的河流落入了石子。 他的声音和投影中的一样温柔。 “没事，没事。我只是有点困了。” “那就好。” 许寥星脸上扬起微笑，一双诱惑人的桃花眼让岑苔霖再也无法注意身前身后的一切。 “谢谢你的关心。” 简单的对话结束，两人都没有继续动作更没有开口说话。岑苔霖这时候才真是觉得酒肉饭菜误人，让她的头脑都松懈了下来。 许寥星没有动作，岑苔霖自然也不不愿意移动，直到车中的童话打了一个喷嚏之后，岑苔霖才搓搓手指，再一次移动起了视线。而许寥星就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一个明星一样，一直注视着她。 内敛、克制、若有若无的温度。 岑苔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那没事的话，我就....” “小霖啊，咱们到哪里了？”车中的童话被自己的三连喷嚏弄醒之后，睁开眼睛询问。 【咱们还在停车场】 一直装作死机的S08适时出声。 “嗯？” 童话坐在靠近许寥星的一侧，透过玻璃只能从下方看许寥星的脸。 “帅哥啊？咱们有事吗？” 虽然童话才刚刚睡醒，但醉意已经去了大半，酒精无法再催眠他的大脑。 许寥星没有让开，童话也没办法硬闯着把车门打开。只好打开车顶的窗户，从那里伸了出来。 各站一方的男女就看着，童话的头出现在了两人中间。不靠左也不靠右刚好嵌在中央。 奇怪的带有热意的氛围一下就被打破。 “刚才我吃完饭有点发晕，他就来来看看我。” 听完岑苔霖的解释，童话调整顶窗下的身体的位置，将头传向了许寥星的一侧。 “好人啊，这是。只不过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啊。” 许寥星说道：“我只是一个小演员，说不定你在电视上看见过我呢。”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让人信服。 此话一出，童话是点了点头继续夸奖起来，而岑苔霖在心中发出一声声呐喊。 ‘寥星居然只说自己是小演员太踏实谦虚了。天呐，天呐~~’ 见两人确实没有状况之后，许寥星没有继续停留而是打过一声招呼之后又离开，上了他自己的那一辆黑车。 “说这么久？” “好久没见面的朋友了。” “行，反正下面没记者，有的话也不碍事。也可以买一买通告。耐心询问加上是维安城的人，说出去还是气派。” 郑扶文一开始听到许寥星要去打招呼，心中反对，并不同意。哪怕是那女生有种摇摇晃晃的姿势，许寥星说害怕岑苔霖出事依旧阻拦。只等到许寥星说岑苔霖也是维安城的居民之后才同意。 许寥星没有过多在意经纪人的话，也是转头看着岑苔霖上车的背影，在阴影中挑了挑眉毛。温柔的桃花眼中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新奇。 11. 第 11 章 上了车后，童话决定先把岑苔霖送到酒店楼下。 “你到时候上去收拾完就下来，我在底下等你。” 岑苔霖虽说被许寥星吓得清醒了不少，但还是有种风雨欲来的困意。明日九点的飞机被她改成了十点半的班次，但仍旧不愿意早早起来赶飞机便让童话先将自己送到机场周围的酒店里面。 “嗯。”岑苔霖看着窗外的夜景。 “不过还真别说，现在的艺人明星还挺细心的嘞。人又帅心肠也不错。” 童话一开口就有一股□□味道，把许寥星说得像培育所的学员一样。 “是啊。酒店我订好了，你今天会培育所还是边城。” “边城吧，润润还在在关口等着我的，我得把这些菜给她尝尝。她唯一一次来东皖的时候，这楼还没有建起来呢，她当时就想吃了，那时候连地基都没有搭建好。” 耳边是童话详细解说菜品的声音还有他甜蜜的爱情故事，岑苔霖脑海中却全都是许廖星的身影。本就不清醒的脑袋现在变得更加混乱，痒意在心口蔓延开，岑苔霖用牙齿咬了咬舌尖，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音。 S08在驾驶位平稳地将车开到路口，被一个红绿灯拦截了下来。 两只椭圆行的大眼在他的头部显示框里面左右转悠，工程师在设计他的时候带入了不少自己的习惯。 【车内的两位客人都很激动，不是因为酒精也不是因为饭菜，这个情况需要添加进预演情况中】 这句话S08没有说出口，但他透过镜子看到了两人都泛着潮意的脸。 童话的长相就像是所有48岁保养得当的中年人的脸，只能说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儒雅，虽然年岁增加但也并不油腻猥琐，肚腩也在纽扣和皮带的可承受范围之内。他喝酒之后整个脸都带有百分之六十浓度的猪肝的红色，现在已经褪下了许多。 岑苔霖在他身旁只会显得更加清爽，S08没有离开过东皖D04区，但它在数据库中找到了森林的图片。这是一种极其自然的色块联想，它刚一被生产出来就做过这一类检验。 岑苔霖的皮肤白中透着粉意就像森岭中肆意盛开的花朵，S08认为那是山谷里面的百合花，它的本地内存中有这样的一张图片。至于她乌黑的秀发就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树干又或者是山中的神秘的洞穴，而她那一双眼睛就活脱脱的是森林的象征，清澈见底的绿意。 S08见过不少绿色瞳孔的人类，但岑苔霖的这一双让它印象深刻，或许它也会保存在自己的内存中，但可惜由于安全隐私的法律，机器人不可能私自保存任何关于人类的信息。 绿灯亮起，小车再次启动，没有人知道小机器人S08的遗憾。 【抵达民居酒店】 “等我下来哈。” “嗯嗯，快去吧。” 抵达房间之后，岑苔霖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电子产品后离开了房间，至于退房她早已在脑核中安排好了一切。 【期待您再次光临】 老式机器人说出客套话，岑苔霖只笑了笑，随后运动鞋就消失在了地板上。 伴随岑苔霖的离去，两分钟之后隔壁房间的房门从里打开。 出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岑苔霖的老同学--陈满义。 他蠕动了一下干瘪的嘴唇，极大可能说一句脏话。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恨意，反倒是有种可惜的味道，像一位看着猎物逃走的偷猎者。心中有失去猎物的可惜感但同时心中又有点庆幸，至少自己不用为一条生命坐牢。 “84年的事还得找个机会告诉她，不知道到时候她会不会被吓破胆。” “毕竟，只是看见我就害怕成那样，真是胆小啊。” 他只侧过身子往楼道内扫视了一眼之后，就再次关上了房门。脸上还挂着外人看来诡异惊悚的笑。 一道关门声，是此夜这层楼内最后的响动。 “我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 “行，现在都已经10：13了。S08开快点咯。” 【收到】 接下来的路程S08按照童话的指令将车速一直保持在被出警的边缘，不过20分钟就到达了机场附近的小宾馆下。 “感觉整条路的监控都在牢牢地监视我们啊。” 童话叹出一口气，四月份的夜晚绝对说不上炎热，但是他脑门上和鬓角处已经有了一串汗水。 岑苔霖倒是对这种速度适应良好，反正出了事也是玉楼担责，她只想美美睡上一觉。 “那我就先走了，记得来维安城找我玩。” 岑苔霖和童话做了道别。 “肯定来。” 随后她就看着S08以同样的速度将童话在路灯的指引之下送出了视野。 “在车上倒是没觉得有这么快啊。” “哈~” 岑苔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切，推着小行李箱上了电梯。这家宾馆总体面积比之前的那家酒店小了不少，但也许是因为在机场附近，设备与布置都非常干净与整洁，处处透露出干净卫生的舒适感。 【傍晚10：56】 脑核中传来时间提示，岑苔霖也不准备闲逛，到了房间简单洗漱完之后，换上衣服就缩进被窝中在舒适的温度中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这一场睡眠就如同她预料一般舒服。 直到她被叫醒、准时登上飞机之后仍然在回味这一次睡眠。 “明天周末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岑苔霖躺在座椅上感叹道。 由于新材料的发现，飞机的窗户也比几百年前扩大了2倍，从这里就可以看见维安大楼。 哪怕已经看过数百次，自己也在大楼中上班，岑苔霖还是说了一声：“真漂亮。” 在她16岁的时候，她记得有一篇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志这么点评维安大楼。 “如果真的有蔑视人类的天神，就让祂来看看维安大楼吧。” 岑苔霖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神仙，毕竟距今为止不同的神系就有超过十多种。而那座象征人类巅峰的建筑却实实在在地摆在了她的眼前。 “不知道玩偶怎么样了？” 想起这一点之后，岑苔霖想起来了昨晚。羞涩与心动是只有真人能带来的，但是陪伴与安心却只有玩偶 能够做到。 就像现在的岑苔霖，想起许寥星的时候是一个红透了的桃子，而想起玩偶的时候心中只有一片暖意。 【廖星：你就要回来了吗？我更新了板块现在会做饭了，等待炀炀的指令~】 【寥星：捧饭菜的表情表】 【雨点点：等我来品尝品尝】 .... 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岑苔霖并不打算睡觉，而是刷起了最近的新闻。除开国家允许认证的平台，不少非法网站也有自己的渠道。 岑苔霖拿着手机在众多的软件中选择了其中一个，轻车熟路地输入了一串繁琐的网址。随后一个比官方页面设计得更加好看的网站页面就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政客和富商的黑料满天飞，铺满了整个页面，其中就有西常的所长，岑苔霖看着这视频觉得分外眼熟。这就是她处理的众多资料中的其中一个，而她之所以记得如此深刻全是因为这视频的内容过于炸裂。 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该洗洗眼睛。 手指向下滑动就是各种明星的八卦周边，影视、歌手、还有不少体育明星。但是和前面二者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岑苔霖随手点进了几个，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手指继续滑动，接下来的新闻就充满了阴谋论的味道。 【这道政策背后潜藏的真相...】 【XXX会所中出现长相怪异、背后带有羽翼的非正常人类】 【边城的历史，是人类革新的历史，但你真的了解它吗...】 【命运露出一角，可窥探一二，点击下方链接】 【新材料背后的真相....】 【世界数百年都被统治在一个家族手中...】 ... 岑苔霖一年间点开过不少，后来发现这些所谓的“世界真相”不是捕风捉影就是夸大事实，但自然也有少许敢说真话的新闻，灵异事件自然也穿插在其中。 虽然真理性不足，但也是相当有意思。比起狗屁不通以及恶俗的下三滥新闻，那些新闻可以说是短篇的猎奇。 而且岑苔霖对它们一直有种且看且珍惜的感情，毕竟有点发表一小时之后就会被下架，更有甚者直接10分钟不到就被举报下架。 剩下的几十分钟，岑苔霖就一直用手机刷着新闻，就像一个偷吃垃圾零食的小孩。 看着手机里夸张的报道，她有几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新闻看得七七八八之后，飞机也随着落地。望着天空晴朗的维安城，岑苔霖的步伐较周五离去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四月正是太阳热烈的时候，今年的汛期还没有来临，早些天的暴雨只是一个意外。 维安城的机场内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笑容，只有一小部分人被工作缠身，步子踩得飞快，还一边用脑核发送着消息。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味，浓烈醇厚。 已经有五架飞机起飞，六架飞机落地，岑苔霖不打算继续驻足在此处，拉上自己的黑色行李箱融入到人海之中，她家中还有一个玩偶在等候着。 12. 第 12 章 许廖星搭乘的飞机是11：11分的班次，一路上都在看剧本，不到一天的时间，本子上已经充满了勾画的痕迹，还有不少便利贴，郑扶文就坐在他旁边，侧头看过去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字整齐排列在一旁，除开黑笔还有红笔与明黄色的荧光笔。 郑扶文觉得已经可以自己带的这个明星可以出些关于剧本解读的工具书，打上许寥星的名字，说不定还能畅销。 “你就在家里面好好休息，到时候反正就在维安城拍。” “这次剧本不错，好好表现。” “我知道了，郑哥你回去小心点。” “到时候来接你，调整一下状态。”郑扶文说完就关上了车门，从一旁路过的行人听见保姆车里面传来训斥人的声音，八成又是郑扶文在说教公司里面的训练生。 许寥星点头，穿着黑色略紧身的打底衫进入了星环城。 在最靠近大门的12栋里，到家不久的岑苔霖还摊在沙发上。她躺在玩偶的大腿上悠闲得喝着冰饮嘴里面还嚼着爽脆的零食。反正玩偶是没有痛感的，岑苔霖直接将他的大腿当枕头来用。 岑苔霖不喜欢过多分享自己的生活和想法，在她眼中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几遍只会让她的嘴巴变得更累，其余的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她十分喜欢玩偶的一点就是，自己不发出一个指令，玩偶也不会没事找事地多问。 “今天晚上你要做什么菜？我这刚从东皖回来，还打包了好多呢。” 她慢悠悠说道。 【那我就蒸米饭】 【这个很容易且必不可少】 “行吧。” 她将饮料喝完，零食也只剩下半袋之后，岑苔霖换上米白色家居服后走到卧室，掀起铺盖准备进入梦乡。这一间房子内的控温空调无法与外面的酒店相比，但也十分舒适，没过十分钟，岑苔霖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察觉到主人睡熟之后，玩偶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刚刚岑苔霖给了她两个指令，一是收拾和清洗她换下来的衣服，二是在6点蒸上一小锅米饭再把打包回来的饭菜加热。 【第一项：清洗衣物】 机器人无需锻炼就能做到行走无声，好在家中星环城自配的洗衣机也很好用，不仅洗得够干净声音也很小。玩偶按照更新的教程，直接将衣物统统丢进了洗衣机中。他弯下腰仔细听着水声与滚筒运作的声音，确保无误之后，退回到了他自己的休息舱。 他一连接上休息舱，最新配置的系统又开始自行更新。他今日要多学习五个菜品，并且沟通能力上也要进一步优化。 【进入学习模式】 岑苔霖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总有一种睁不开眼的感觉。整个眼眶周围都在发涨发酸，还有轻微的灼烧感。 “估计肿了。” 她睡觉的时候只将窗帘拉上了一半多一点，醒过来刚好可以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带了点怀旧的黄。她直起身子侧头往外面看过去，她很专注也许是在看对面楼上的玻璃穹顶，也或许在看楼下的绿植丛。 “幸亏没有做梦。” 岑苔霖不喜欢做一些关于过去的梦，除开让她惆怅恍惚没有其他的任何用处。 ‘周六的演讲一过，以后大概不会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了。’ 岑苔霖不想用脑核，伸长身子去勾放在另外一边的手机。于是在床上进行了一个极佳的拉伸动作，整个背部与右手都得到了放松。 “哎哟。五点四十三了。” 岑苔霖正准备放下手机，就收到了温华发来的一个消息。这几条消息弹出来，虽然看不见消息内容但还是让岑苔霖心头一颤，温华很少在非工作时间给她发消息，除开麻烦事就是更多的麻烦事。 手机的震动声响了四下之后就没有再发出任何信号，但却把岑苔霖拉回了现实世界而不是被困在一个让她头晕的脑雾结界中。也许是真的受到了惊吓，岑苔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未免太快了一点。 但她还是拿起了手机，熟练地打开了软件之后，看见了温华发过来的消息。 【温华：小霖，你猜猜看这周谁要来维安城拍戏。】 【温华：是许寥星！你之前不是喜欢他吗？】 【温华：隔壁组说的，怎么网务部要协助他们。】 【温华：到时候你也去看看，给你留了一个名额。】 “天呐。天呐！” 岑苔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发出欢呼声，这下她没有继续躺在床上而是直接光脚踩在地上。地板是仿真的木板样式，踩上去就是踩着石头，但岑苔霖还是将地板踩踏得咚咚直响。 咚咚咚，连续好几声，把休息舱内的玩偶唤醒了。 【时间：5：57】 【还有三分钟到六点，检测到炀炀已经苏醒，处于亢奋状态】 反正不是受伤以及难过的情绪，玩偶并没有跨出自己的领域，而是再次闭上眼睫等三分钟过去。而岑苔霖就直接在卧室里面跳了两分钟，在地板上跳得脚生疼，她便在床上打滚，滚完几圈之后，还一口咬在了枕头上，像一直亢奋的小兽。 【六点】 玩偶从休息舱中出来，几步跨到厨房，开始热菜蒸饭。机器人给自己穿戴好围裙、撸起袖子后，用手掌揉搓清洗大米。 听见外面的响动之后，岑苔霖一蹦一蹦地从卧室里跳出来。看着厨房内的正在洗手做羹汤的玩偶，岑苔霖没有收敛而是来到他的身后，把机器人当作一个软绵绵的玩偶抱了起来。 “小玩偶，你绝对不知道这周谁要来我上班的地方。” “是谁啊？炀炀。”玩偶回应道，手中的工作却没有停，他刚打开包装盒。 “是许寥星哦，真人欸！他要来我工作的地方了！！” 【那太好了，炀炀运气真好。以后上班回来也不会是哭丧个脸了。】玩偶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十分高涨，虽然手中的任务很重要，但是提供情绪价值也是他必须要做到的一点。 岑苔霖很想反驳自己很少因为工作的原因而难受，但还是接受了玩偶的幸运说法。 “是吧，是吧，我就可以和他一起工作一段时间了，天天看着那张脸都很开心的说。” “不行，我要调整状态，不能影响周围的人。” 嘴上这么说，岑苔霖还是想拦腰把玩偶抱起来庆祝一下。 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好吧，岑苔霖她确定自己虽然力气还算大但也只能拖动玩偶，想要抱起来超过4厘米还是有一段距离。而玩偶也继续做着手头的工作没有回应，岑苔霖觉得这个时候玩偶应该踮脚或者反抱住自己才更有意思。 “那我在外面等你，把饭放到茶几上。” 【好的，炀炀。】 岑苔霖来到客厅再次坐到那个熟悉的皮质沙发上，打开投影放出最近比较火的旅行综艺。投影中的世界仿佛与岑苔霖只有一墙之隔，或许是因为这周的工作有了一个新的奔头，又或许是因为厨房里有一个183的帅哥在为自己做饭，又或者是她才见到了自己的好友童话不久。 岑苔霖开始计划旅行，她想去有海的地方看一看，但绝对不是12栋背后的那片收费的海岸，也不是西常与东皖那边停满了工业船摆满了集装箱的地方。 “咱们今天来到的地方不仅是渔业之乡，而且是前总理的家乡。我们今天在这里也会和嘉宾一起展开各种竞技游戏.....” 投影里面的主持人在念着主持词，岑苔霖觉得先看看综艺好了。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穿过来，勾引住了岑苔霖的眼鼻。 “玉菜楼的包装盒也是顶尖的。估计和楼内吃的味道没有任何区别。”岑苔霖躺在沙发上，转头往厨房看过去。 灯光打在玩偶的身上，围裙勾勒出他的好身材，岑苔霖却没有过多注意，只等着饭菜什么时候能够端上来。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自己脸上冒出的笑容，像一个小孩子。 【炀炀，准备开饭了哦】 “ok” 不一会儿玩偶就把饭菜端了上来，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鲜嫩的鱼肉和爽脆的毛肚，香油与蒜末的味道让岑苔霖食指大动。而玩偶也乖巧地坐在一旁，桌上的饭菜都只够一个人食用，但有了陪伴也不错。 这一顿饭让岑苔霖决定一周吃两次新鲜饭菜而不是营养棒。 投影里面的嘉宾已经来到了第三个地方，准备做水球游戏。岑苔霖没有出声玩偶自然也没有说话，相当舒适的一餐。 【炀炀，洗碗之后，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不用了，你回休息舱吧。” 【好哦】 岑苔霖想在最后周一上班之前再好好放松一下。没有浴缸，她就只能冲一个澡之后又躺在床上。卧室内的投影被她打开放着一个老片子，电影的剧情算不上新颖但看起来很温馨也很爽。 维安城的每年的冬天都会下雪，但只会下三四天，电影中立于雪中森林的大酒店看上去很温暖，漫天的雪花像是滴落在岑苔霖的手心。 柴火噼啪轻炸，火苗呼呼舔着木段，岑苔霖在这样的声音中再次睡了过去。 13. 第 13 章 “小霖收拾东西，准备开会了哦。” 岑苔霖刚在板凳上坐了没多久就被温华叫去开会，立马带上本子走了出去。网务部每周会开两次大会，周一一次，周四一次。 “原本呢，是周五开例会的，不过隔壁组的组长不喜欢周五晚上还要留下来，就改时间啦。” 岑苔霖刚来不久，同事厘梦就解释过一次，年轻的小姑娘对此见怪不怪，现在看着坐在前面的琳锐，岑苔霖又记起来了这句话。 不过比起他今日时尚的穿着与一如既往风流的作风，岑苔霖更期待许寥星会来的事。 “这周开始，会有一个电影拍摄团队来维安城拍摄，咱们政府也得派人盯着。” “一共五个名额，有兴趣的去琳锐那里报名。还是老规矩，这属于外派的任务，有补贴。” 周政华三句话就带过了这件事开始汇报这周的其他工作。 【会议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 “温姐，要报名的话，是不是要给琳锐写邮件和申请报告啊？我还没有和他怎么交流过呢。” “肯定啊，你就放心写吧。还没几个人知道电影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跟剧组杂事又多，估计没多少人愿意去。” 温华对岑苔霖说道。 温华的话让岑苔霖有了信心，迅速在脑海中构思好了报告内容以及格式。 今天的电梯倒是很顺畅，等了两次便没有多少人，今天天气不错有不少人走空中楼梯下去。两人一起踏上电梯，看着层数降到了70层。 “那我得好好写报告了。” “嗯嗯，今天中午有红烧牛骨，咱们俩下去早点吧。”温华对岑苔霖报名成功很有信心，比起这个她更担心午餐下去晚了就只剩下光骨头了。 “好的。” 重新回到办公室之后，岑苔霖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网务部专用纸之后，不出十分钟便写好了申请。 “现在琳组长在办公室吗？” 【在的，主人现在出发，8分钟便可以抵达琳锐办公室】 脑核那边传来答复之后，岑苔霖便起身往03区域走过去。 70层虽说只有三个小组，但划分出来的大区域一共有三个、中等区域四个。01是国际、军事小组，林明是组长，02是民生金融小组，也是岑苔霖在的小组，而03则是娱乐小组。 每个区域的布置是一样的，甚至连面积也差不多。要真看出一个小组的氛围还是得看工位的布置如何。民生部门的工位大多会在右边放几本实体书，再在桌面上放几盆植物，自然也会有一些明星周边以及小玩偶。岑苔霖的桌子上也摆有一株绿植。 最让岑苔霖影响深刻的还是温华的桌面布置，组长的办公室比其他人员要大上许多，自然布置得更加文雅一点。温华有一个专门的书柜与一个独立的小衣柜，里面放着几套备用衣物。原木的桌椅透露出一股花香，而温华椭圆的办公桌上除开一台电脑之外就只有一个曲线优美的花瓶。 岑苔霖每次去那里，那里的花束都有所不同，甚至瓶子也会随着一年四季发生改变。至少2989年出现过的花瓶，2990年永远不会再出现。 来到05交流区，这块区域就是民生组和娱乐组的公共板块。但一般这里会欢迎新人以及两边的人出来打电话。 “HELLO，小霖，你去娱乐部吗？” 唐承勒路过打了一声招呼。 “是啊，我去交一个资料。” “行，娱乐组的人还没有溜呢。你抓紧去吧。” 两人简单客套完就分开了，岑苔霖也抓紧往03区走。 一道墙壁隔开了05与03区域，巨大的电子屏镶嵌在墙上，从高到低陈列着72小时的最热娱乐新闻。上到总理小姨下到地下偶像，远到海外一线大咖近到娱乐组成员都能出现在这里。同时这块电子屏又与公网相联通。 琳锐的办公室与温华的位置相同都在最里侧。 “我知道，这个新闻撤不下来，别打过来了。” “明天的时装周我们只会派两个人去，那几个展都不大，去的也是一些没知名度的小角色。你想要出名还得是....” “不是，又出轨？这次准备拿多少来压啊？还不如找点靠谱的公关，立一个浪子回头的人设得了呗。” .... 岑苔霖人还没有踏进娱乐组的门槛就听到了信息量巨大的说话声。她眨了眨眼睛，目不斜视地从过道来打了琳锐的门前。 三声敲门声之后，琳锐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 “琳组长，我来交跟剧组的申请报告。” “哦，你放那里就行。”琳锐随意指了一个位置。 他现在正专注地一边处理电脑上的事务，一边用脑核看着什么东西。见到了岑苔霖也并不意外，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而是询问她上个周末过的如何。 “还不错，我回东皖看了看老朋友。” “我知道啊，我还在玉菜楼看见你了呢。停车场那里，不过你车周围人还挺多，我就没有去凑热闹。” “从背面看过去是一对俊男靓女哦~” 说到这一点，琳锐抬起头来。今天他穿了一身剪裁得当的酒红色西装，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他并没有扣上扣子而是随意敞开，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梳理了一下。琳锐上半张脸的长相并没有过强的攻击力，那双眼更是偏向圆润，一张脸的凌厉都集中在下半部分，过分挺立的鼻子、锋利的下颚线以及一颗虎牙。 而且只从岑苔霖认识他一来，琳锐的身材一直保持在最佳观赏的状态。网务部曾经传过，他本人认为作为娱乐组的组长，随时有可能出现在全球观众的眼前，应当适当注意自己的外形。 岑苔霖已经可以想象出他说这一句话的口吻，和他本人一样有点微妙的幽默又有一股勾人的味道，说不准说完这句话还会点点他左耳上的蓝钻耳钉。 听见琳锐揶揄的话，红意迅速攀上了岑苔霖的左耳，整个耳朵都烫得惊人，但脸上一直维持着极具礼貌的笑容。 “没有，没有，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琳组长，你继续忙你的，我交了资料，等会儿温姐姐还找我有事呢。” “我先走了。” “这么容易害羞啊，还真该来娱乐组历练历练。这跟剧组就是一个好机会啊。” 琳锐没有阻拦小职员离去，但嘴上的功夫也没停，一直注视着岑苔霖，像动漫作品里面眯眯眼的前辈。 “哈哈，好机会，确实是好机会。” 岑苔霖心中明白这次报名稳了，打着哈哈离开了琳锐的办公室。 ‘老孔雀。’ 岑苔霖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小霖，你来咱们小组了？” “是啊，交点资料。” “我这里也有你们民生组要的纸质资料，顺手带回去一下呗。” 梦璃将岑苔霖拦了下来，她今天简直要忙昏头了，连例行大会都没有去就是在赶下一个庆典的报告。 “行，你给我吧，交给谁啊？” “你交给李木子就行，他知道这事。”梦璃将资料整理好，放在了岑苔霖的手上。 “拜拜。” “拜拜。” “等我这事忙完，我一定要休几天假。” 走远之后还能听到梦璃的抱怨声。 自己惦记的事有了把握之后，岑苔霖的步子都迈小了许多。娱乐部除开要关注国内的事情还要联系海外人员，组内有 几个混血儿，念叨着不同的西语。 ‘那是歌手红九的立牌。’ ‘那个动漫人物好眼熟，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个水杯也是限定款，得花个6000多星币才能送。’ 而每一个人的办公桌也极具个人特色，说直白一点就是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桌面塞得满满当当，岑苔霖一个月会来个三四次，心中已经默默把他们分成了几个派别。 第一派别是一定要集满所有明星大咖签名照的工位，岑苔霖上次路过的时候还看见了被封杀了的男歌手的签名。虽说部长从不管这些，但岑苔霖还是好奇那能卖多少钱。 第二派别内容就更加丰富，什么圈子都混一点点。一次元、二次元、三次元各种老公、老婆、孩子混摆在一起。其中最特别的一定是张勤乐，她会根据颜色来摆放，有一次是红色主题、又有一次是绿色的主题。岑苔霖觉得好看极了。 至于其他派别就是养生、绿植、书本等等。 三个组的人数分别都有将近百人，但大多数人，岑苔霖只看桌面就能够认出来它们的主人是谁。 脑核里面传来李木子的消息。 【李木子：小霖，快把材料带过来，十万火急！】 【李木子：抓狂表情包】 【雨点点：我回来了】 木子已经在催促，岑苔霖不能摸鱼去01区转悠一圈了。 同事在等待，岑苔霖的步幅加快了不少。3分钟就来到了李木子的工位。 “你的材料。” “谢谢嗷，我就懒得自己再走一趟了。” 李木子衣服整洁、头发爽利除开眼睛已经冒出红血丝之外，看不出疲惫的样子。但岑苔霖听着他的声音还是感觉他在崩溃边缘。 “咋回事啊，我记得这一个月的工作量还不算特别多啊。” “别说了，上周摸鱼徒步去了，周末又不是我值班，今天下午3点就是截止时间，我还得努力赶呢。” “那你加油。” “嗯嗯嗯。” 听着李木子的解释，岑苔霖还是觉得自己每天按时上下班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除开看电视剧、电影、追星，好像就没有什么了？’ “小霖，今天下午，咱们吃完饭出一个外务，2点走。” 温华见岑苔霖回来的便说明今天下午的安排。 “好的，温姐。今天下午什么事啊？” “嗯....听说是什么开会仪式，关于慈善的，咱们去见见世面，顺便写一下报道。” “哦。行，我这就收拾东西，把进度赶上。” 除开外务，今天的任务也得做完。 【上午十点12分】 “时间还来的及。” 岑苔霖打开脑核中的事务报告之后，再打开电脑将一条条新闻筛选通过，再手写好报告之后。时间也刚到用午餐的时间段。 “呼~走了走了。” 岑苔霖拿上一直挂在椅子后背的棕色斜挎包离开了办公室。 “就这五个人负责跟剧组吧。发一下通知。” “OK。” “说起来，我都好久没有见过许寥星了，当时在节目中确实表现不错，出道三年也没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啊。不知道这次电影能不能给力~” 琳锐已经脱下西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的内搭，马上到中午休息的时间，他已经开始提前适应休息的氛围。 “琳组，你知不知道会演什么主题内容啊。许寥星挺久没有出现在大众眼前了。”一旁的助理问道。 “不知道，但他说不定挺适合演变态。” “那种只有脸是正常的变态反派。” 14. 第 14 章 “姐，这个慈善会有多大啊。” “总理夫人吴秀风开办的，肯定是全国前几名，今晚要来的人肯定不少，做好准备哦，小霖。” 温华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眼神镇定地观察着来往的宾客，双手抱胸地站在岑苔霖的旁边。 “哦。” 维安城所有区的星光璀璨都聚集在了这一晚。四城200多个区的区长就来了近一百人、西常、东皖、南科三地的所长以及维安城中央的大多数部长，各种名门富豪都来到这座庄园的门前。 一群人不仅仅占有这个国家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财富，还掌握着整个星球一半的权力。 岑苔霖能认出其中的绝大部分人，他们都是民生金融板块以及军事国际板块的常客。两人一同站在里侧，对面就是50家吴秀风精心挑选的记者、社媒。 没有尖锐的问题、没有毒辣的镜头，所有达官显贵都很享受聚光灯下的一切。 “陈女士，看这里，看这里。好的，一个大大的微笑。” “王部长看这里，王部长！” ......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每一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恃权自矜的自得感，除开政客富商也有不少背后依靠大家族的明星出现在活动现场。 较前者微妙的优越感，明星模特在镜头前气质更加中性，不过分讨好友善但也没有到让人嫉妒的地步。 ‘这些不都是媒体做好新闻给我们审阅就行了啊？’ 岑苔霖并不喜欢这种大场面，而且今天恐怕要加班到半夜，她并不喜欢在夜晚还游走在外的感受。这是来了维安城两年，她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这个习惯来源于她的直觉。 “小霖，再过五分钟咱们就进内场了。” “收到。” 庄园里的仿古钟楼上的分针恰好摆动到11点位的时候，温华带着岑苔霖走进了内场。 从大门一直直走便可以抵达室内，每200米处就有一个穿着整洁的侍从等候在那里，比指引灯好用不少。岩石堆砌的走廊外便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翠绿草地，只有少数几颗乔木点缀在土壤之上。 “太旧式了吧。” 岑苔霖低声评价了一番，她认为自己就像是回到了上几个世纪一样，根本不像在2990年，整个场地找不到一个机器人甚至连新型材料都很少见，建筑风格也像是停留在几百年之前。 温华听见自己的部下说出这样的话，并没有批评而是补充了一句。 “总理就是喜欢这种风格，尤其是他居住的地方，据说找不到一块新式玻璃。” 闻言，岑苔霖轻轻侧头与温华对视在一起。 “啊？” “对啊。” 温华语气一如既往温柔，充满女性特有的光辉。下午的阳光照耀着每一片绿草与走廊顶部的紫藤树，公平地洒在两侧，映亮两人的脸颊。 岑苔霖感觉自己变小了许多，大概只有十多岁的样子，她就像一个牵着温华手的妹妹。 这个小孩心中想得可不是今晚的晚餐而是心中想着站在走廊两侧的人。 ‘有权势的人还是喜欢用人工啊，一方面是安全？一方面提供岗位。还是说活人更能凸显自己的高贵？’ 岑苔霖只是一个小职员，不是心理学家更不是社会学家，心中默默打住了这个猜想。 “温华？好久不见，这是你的？” 一进入内场就有一个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带着几人来到了温华与岑苔霖的眼前。男人说话有种说不出的腔调，岑苔霖没有听到过。 “顾少爷，好久不见。” “这是我组内的小朋友，今天来工作的。” 岑苔霖和温华站在一起倒也没有露怯，她的个子只比温华矮一点点，两人都穿着外出专用的礼服，是网务部统一定制的黑色西装。岑苔霖的饰巾袋里装着折叠好的蓝白丝巾，而温华胸口袋中则多了两束红色的艳丽花朵。 温华的体态修长姿势文雅，尤其是脖子，在人群之中像一个高昂的天鹅，部门发的西装穿出一股奢侈品的味道。岑苔霖的四肢更加有力，全身上下都有喷涌而出的生命力，比例也是极佳，挺拔的身姿不像一个温华口中的小朋友。 “那行，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男人爽快地放两人离开没有做过多纠缠。 相比于外面的热闹，内场里面的记者便只有三个人而已，只有酒杯之间轻轻碰撞以及轻微的谈话声。岑苔霖听不清任何一句话，但是能感受到它们语速的缓慢与别后牵扯出的金钱。灯光保持着最舒适的亮度，主厅的巨大落地窗确保每一位宾客都能看见外面的风景。 悠扬的音乐与外面披着金光的草场很配。 “小霖，你上二楼后去左边等候宴会的开始。我去打个招呼再来找你。”温华作出下一步的指令。 “收到！” 得了指令之后，岑苔霖便往楼梯口走去。空气中弥漫淡淡的香味，并不刺鼻如同氤氲的水珠一样沁人心脾。 “请出示证件以及脑核密码。” 一声防护服的士兵将岑苔霖拦截了下来，对面的男人至少有一米九的样子，全身都被黑色防弹布料裹满，踩着军队的战靴。只留下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岑苔霖听见士兵的声音之后，立马从包中拿出自己的证件还有邀请函。 “这是我的证件以及密码。” 士兵接过来证件用机器扫描后，再用脑核检验过密码之后才放岑苔霖上了楼。 楼梯的入口以及内场的每一个出入口处都站着两个士兵，岑苔霖敢保证除开这几个显眼的人之外，服务员里也藏了不少人。 走上二楼之后，整个内厅的布局一整个出现在了岑苔霖的眼中。她的正前方就是一株华丽的水晶吊灯，不同颜色的水晶拼凑组装在一起，折射出的光线自然极具美感。 “请往这边走。” 一位同样打扮的士兵来到她的面前，哪怕通过了检查来到了二楼也不能随意走动。 “按照安排，您应该要到那里去等候。” “好的，谢谢你了。” 在士兵锐利的目光中，岑苔霖来到了她应该待着的位置，但是那里并没有让人休息的凳子。只有一个巨大的花瓶占据二楼的角落，在那里站了足足二十分钟之后，岑苔霖觉得自己可以去管士兵要两个休息的椅子。 “你好，可以搬两个凳子过来吗？” 岑苔霖找到了当初指引她走到位置的士兵。 “可以。但请你不要乱走动。”随后，这个士兵通过脑核指挥了一个人去搬两个板凳来。岑苔霖很听他的指挥并没有乱动而是站在他的身旁等候着东西来。 从这个士兵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睛而发出颤动。士兵挑了挑包裹在面具之下的眉毛，似乎是没想到这位女士能来找自己，与 他魁梧身躯相比，岑苔霖整个身板都精致了许多。虽然两人都穿着黑色但他总觉得岑苔霖的更加流光溢彩点。 士兵在打量岑苔霖，岑苔霖同样在打量着他。 从男人的气质以及身上多出的两个武器，岑苔霖大约知道他至少是这一层楼的负责人。覆面的布料遮挡住了士兵们百分之九十的外貌，让岑苔霖不自觉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对于覆面系帅哥的评价。 【他们的魅力来源于眼睛，更来源于你的想象力。】 但岑苔霖对这些士兵的外貌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只要能确保整个庄园的安全就行。 “您的椅子来了，需要我帮你搬过去吗？” 这位官级较大的士兵让搬来的椅子的小兵离开，又莫名其妙地来询问岑苔霖的意见。 “如果你方便的话。” 岑苔霖眼神奇怪地扫视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那我就帮你搬过去吧。” 说完话，士兵就一手提着一个古典实木软底凳子，将它们轻盈地放在了二楼的角落，就在那个大花瓶的旁边。 “谢谢你了。” 岑苔霖见人放下了椅子，和士兵对视着说出了自己的感谢。 “分内之事，我的名字叫沈钏。如果你发现了什么可疑人物都可以来告诉我。” “肯定会的。” 两人交谈完之后，岑苔霖就坐在了椅子上，而沈钏则重新站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她将斜挎包放在自己腿上，坐稳了之后，岑苔霖才叹出一口长气。 内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原本疏散的人群渐渐变得密集，一个个人头挤在一起，而温华迟迟没有到来。 【寥星（熊熊emoj）：吃晚饭了吗？】 【寥星（熊熊emoj）：好奇表情包】 【雨点点：还没有呢，估计快了吧】 回完信息之后，岑苔霖便没有继续理会脑核中传来的消息。每日快到饭点的时候，玩偶都会体贴地来问一句，让岑苔霖按时吃饭。 “他主动发消息的时候，一般除开饭点就是我说我要出差或者要回来的时候。” “哪天我还是要去看看他的后端是怎么写的比较好。” 楼下都是与她无关的达官显贵，岑苔霖现在得了空好好想了想自己玩偶的事情。 “等这周五工作之后，万一加上寥星了话，还得把他的备注给改一下。脑核中的信息看不到，但是手机还是得预防着。” 岑苔霖已经想好了之后跟剧组的一切事项。水晶灯的光彩映照在她的脸上，有种不属于这里的生机。她脸上带着笑意，用右手撑着自己的脸庞，若只看脸与古典画中的美人是极相似的。 而沈钏注意到了这一点，高傲的大兵眯了眯眼睛。 “小霖，你想什么呢？饿不饿？” “没有，我就在想后面外务的事情，中午还好肉和碳水比较多，现在还不饿呢。” 温华从另外一侧的楼梯上来，一下就看见坐在角落的人。 “许寥星？” “对啊，这些可以好好近距离看看他的美貌了。” 想起此处，岑苔霖的眼睛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她闻见了温华身上多出来的香气，正想客套地问一问温华刚才交际得如何。 但温华快了一步，说道：“说曹操曹操到啊。” 许寥星也来到了这里，站立在岑苔霖视线的最中央。 15. 第 15 章 “他居然也来了欸。” “温姐姐，他为什么能来啊？” 不是岑苔霖瞧不起自己喜欢的明星，而是她清楚地知道，以许寥星现在的身份是根本勾不到来这里的门槛。 没等岑苔霖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好好猜测原因，温华就解释道：“他家公司的背后老板不爱露脸，又是娱乐圈里最大的公司，肯定得拿一个人出来撑场面咯。” “他右边那个人就是他们公司的股东之一。” “哦哦。那他确实挺能干的。” 从岑苔霖的视角出发，光从外貌上说鹤立鸡群还是有一点太伤人，但事实就是如此。许寥星一出场，有许多视线都朝他涌去，或许是好奇或许是贪婪。但也只是一时的，人们欣赏完外貌、放松下眼睛之后，又重新拿起酒杯讨论事情。 “不错，不错，还是得带你来撑场面。” 股东潘越华很享受这种目光聚焦的感觉，哪怕聚焦的源头并不是他。 “还得潘总给机会，我才能来这里啊。” “你就是爱说客套话。” 潘越华摆摆手拿一旁的许寥星没有办法。 岑苔霖在二楼注视着几人走入了人群之中。 “还看呢，我带了点吃的上来，咱们俩一起吃了吧。”温华低声说话，重新将岑苔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就等着你回来呢。” 听见温华的话，岑苔霖便不再盯着楼下而是搓搓手往温华的手边看。 两人一起在楼上分食着温华从后厨打包回来的西餐，两个盒子里面装着三菜带一个水果和营养棒。 岑苔霖适时说出：“温姐姐，你刚才去社交得怎么样啊？” “不是社交，只是去见见我的家人。” 温华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说出自己刚才去见的人。 岑苔霖刚才看见了温华在和几位年长者聊天，其中一位脖子上带着一个巨大的翡翠玉牌，哪怕相隔较远都能让岑苔霖一眼锁定。出于礼貌，在认出温华之后，岑苔霖便没有继续多看那几人。 只在心中感叹，‘不愧是一家人，身形还是很像的。’ 这样的身段，修长的四肢不算太罕见，岑苔霖之前在培育所见到过一个人，也是有一样的身材，那个人好像很喜欢跳舞。 “我父母也是难得来维安城一趟。”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南科那边。我外婆也趁着这个机会来了维安城，你应该看见她了。她很喜欢玉石，尤其是上好的翡翠。” “在我外婆眼中钻石珠宝并没有那么昂贵。” 岑苔霖吃着牛肉静静听着温华说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家人。 “温华姐姐就和我第一次见的时候猜想的一样。” “家里很有钱欸。” 岑苔霖已经将大半苹果块吃进肚子里了。 她轻轻歪头，别在耳朵后的长发落下来一缕。 她看着岑苔霖问道。 “你之前不知道我的家世吗？” 温华吃饭很快，早在岑苔霖吃饭后甜点之前就将自己的那一份吃得一干二净。 “不知道啊，现在我也不知道嘞。只是觉得来这里的人肯定非富即贵。” “看来你还是和刚来的一样，不爱打听八卦。这是一个好习惯，你要继续保持。” 温华闻言笑了出来，轻灵的笑声浮动在空气中，她用左手将头发挑到了耳后，轻微的水香随风飘到岑苔霖的鼻尖。 “嗯嗯。” 岑苔霖也结束了自己的用餐。 “亲爱的各位来宾.....” 中央会场那边穿来主持人洪亮的声音，会场的所有灯光紧接着全部熄灭，少数的壁灯还在发出星辰般的暗淡微光。幽香铺面，与壁灯一起闪烁的还有男男女女脖颈上的华丽珠宝，从切割技法中获得的火彩在黑暗处依旧夺目。 “咱们得挪位子了，在这里可看不见仪式。” 温华将垃圾整理好，拿给了一旁的士兵让他把这些扔到后厨。 “好的，温女士。” 像幽灵一样一直在阴影处的士兵低声回复到。 岑苔霖听出来了，那人不是沈钏。 两人沿着二楼的走廊一直往城堡的内部走去，终于来到了中央大厅。五层从地面突起的广面石阶就是一个最好的台子，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了主席台上，照亮了台上的吴秀风与达浩源。 总理与总理夫人的脸，岑苔霖在脑核与手机中看过不少次，这是第一次在线下看到真人。 总理的身量极高，像一头站立起来的棕熊，岑苔霖觉得这来自他父亲的外国基因。与之相反的，他的样貌却不是极其凶狠严肃，反倒是维安城任何一起区街道里面随处可见的慈眉善目的中年人。趋向方形的脸庞与饱满的脸肉，再加上同样被修建得四四方方的黑发，是一个好总理会有的样子。 “万分感恩每一位到场的人们。” 总理夫人吴秀风先一步开口，用手掌在胸口比出一个感谢的手势，踏实洪亮的声线让人觉得充满力量。 吴秀风的长相更加有力，像一个很能干活的人，苹果肌与额头同样饱满，脸颊永远带有轻微的苹果红。一双眼睛比她的丈夫要大上不少，一头利落蓬松的深棕色短发与她这个人一样干练。但比她外貌更加让人耳熟能详的是她的好嗓门。 岑苔霖记得在一个星球联邦会议之中，会议的主题岑苔霖已经不记得了，当时接连五位贵族以及政客的发言让人昏昏欲睡。直到吴秀风开口，铿锵有力的声音，整个演讲不算太长，只有六分钟多一点的样子，但却叫醒了许多人。这个视频现在还在网络里面传播，实打实得让这位本就出身大国的夫人在国际上出了名。 媒体称之为撬开世界的声音。 通过上任三十多年的反复历练，咬字清晰、谈吐得当、让吴秀风牢牢坐在第一夫人的位置上。 这次演讲的内容与其他的慈善晚会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和平发展、保驾护航、关爱儿童、防御各种天灾人祸.... 从二楼看下去能清晰看见安排的三个记者，一个台下的中央，一个在右侧，一个在人群的最后，最远的那一位扛着最新的摄像机，岑苔霖能猜想出拍出的照片会有多气派，昏暗古典的宫殿内，一位夫人衣着低调奢华地站在台上，背后就是精心打理的诸多花束与树木，灯光洒下来，只能看见众人黑沉的背影，唯独她如一缕最夺目的光彩站在舞台中央。 吴秀风演讲的时候，达浩源就坐在舞台最后的板凳上深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吴秀风发言完毕之后，这位总理才走上前去发表自己的讲话。 ‘这还挺隆重。’ 岑苔霖这样想着，但出于两位前辈的功绩，整个国家的人民只能说可以再华丽一点。吴秀风与达浩源为这个国家带来了无可比拟的资源科技，让新型材料运的产量一路飙升，才引动了更多的产业发展，也让100多年的玻璃外衣能够披在现在的维安城上。 “演讲估计要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用餐的时间，用餐之后就是拍卖活动，不想参与拍卖的人大多数会在这个庄园里面闲逛。” “小霖，你可以下去走走放松一下。” 温华压低声音在岑苔霖的耳边说道。 岑苔霖没有出声而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果然如温华所说，没过多久灯光就再次亮起，两位宴会的主人引导客人们继续往庄园深处走去。他们大概会再穿过一个走廊，抵达下一个城堡。而岑苔霖却不打算跟着人群一同离开。 “温姐姐，你先走吧，我自己转悠转悠。” “行。” 温华没有多问，让岑苔霖帮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与头发便下楼离开了。 岑苔霖准备走回刚刚休息的地，她余光看到达浩源与吴秀风看向自己一眼。 “领导还是一样啊，感应挺强。” 各种红色、金色、黑色、棕色的头顶如水中浮萍一样，被名字为吴秀风的河流牵引而走。 再次坐会到板凳上，鼻子还隐约能闻到温华身上的香水味，岑苔霖准备闭眼休息一下。 【主人，现在时间为8：00】 岑苔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楼下的人们已经散去，只有少部分还在角 落中闲谈，她准备下去转一转。室内的恒温系统保持让她舒适的温度，岑苔霖看着自己身上的两件衣服，开始担心那些穿着凉爽的男人女人。 整个庄园都保持着几千前的建筑风格，岑苔霖走下楼之后在偌大的城堡之中闲逛。她抬头仰望穹顶上的壁画，八位天使与一位凡人出现在她的眼前。天使栖于层叠云絮间，衣袍缀满绯红、翡翠、冰蓝等斑斓色泽，姿态灵动，而凡人位于云端下方，肌肤被涂上暖米棕的暗淡颜色与云上诸位天使的璀璨的色彩有所不同。 “这时候就应该来一个机器人在这里讲解。” 岑苔霖仰起头努力看了一会儿之后，辨认出色彩与大概人物形象之后就将头低下。 沿着主走廊往里部走，看到的样子也不过是大同小异，同样的装横，同样的灯光。好在岑苔霖找到了一个出口，那里联通着后面的花园，她还未走到阳台处就闻到一股百叶蔷薇的芬芳。 今晚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照亮周围的云朵。 光滑带有黄色自然纹路的大理石地砖上送走了一位年轻的女人，月亮好似她的指引。 岑苔霖来到草坪上，刚才嗅闻到的味道不是并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城堡后方还有一个池塘，怀抱着紫色睡莲的池水上方还有一个水榭亭，水榭亭檐边浮雕精致，白天见到的紫藤又垂在它的上方，这一株紫藤岁数更加年长，盖住了亭子的整个上方，绿与白完美的交融在一起，亭中隐约还有一丝微光。 从草地另一边来的夜风，裹挟这青草的味道吹拂岑苔霖额头的须发。 她决定去那里坐一坐，直到有个男人喊住了她。 “小姐，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岑苔霖回头，她从那双眼睛认出来了，那是沈钏。 沈钏并没有脱下自己的装备，一个黑影直接直挺挺地站到岑苔霖的前方，月色点了一个高光在他的眉骨处。隔着面罩也不难看出他五官的立体，岑苔霖觉得他应该也有他国的基因。这年头因为开明的生育机制，人人都可以说自己是混血儿。 “岑苔霖，山今的岑，苔米的苔，雨为头林作底的霖。” 四月夜晚的风开始自作主张地变得更加猛烈了。 “我叫沈钏。” “你说过。” “我知道，刚刚任务紧，居然没礼貌地忘记问你的名字。”眼前的士兵怀有歉意说道。 “你有什么事吗？” 岑苔霖只希望自己一人欣赏夜色，对于这个自己并不认识，除开名字外连样貌都不知道的沈钏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什么大事，只是从这里巡逻经过，看到你之后，觉得为了确保你的安全。” “或许我们俩能够加一下脑核的联系方式。” 士兵语气颇有一种这里危机四伏，如果岑苔霖不给的话就会随时遇见什么危险人物的样子。说完还摸了一下自己胸前挂着的长枪。 岑苔霖不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要自己的联系方式，她上下扫视完沈钏之后，认为有一个士兵的联系方式并没有什么不好，于是点了点头。岑苔霖的意识传入到脑核之中，这一个芯片发出的电波很快就被沈钏的脑内芯片接收到了岑苔霖的联系方式。 “好的，你的安全就放心交给我好了，不过，霖霖你.....” 【白添左：队长，有一个男的汇报在04区域的第三层这里看到了可疑人物。你来看看吧】 【沈钏：我马上来】 “不好意思，我们后面在脑核或者手机上再聊天吧。” “嗯嗯。” 沈钏以标准的姿势小跑出了岑苔霖的视线之中，他跑上了楼梯进入了城堡之中。 见人离开之后，岑苔霖放松下来，甚至有心情哼着小调子往她一开始就好奇的水榭亭走过去。穿过一小段的水中小路，她弯下腰挑起长势过于喜人的紫藤枝条。 亭中还有一个人。 “你刚刚在唱我的歌吗？” “我应该没有听错吧，我的第一首专辑中的《予以羽翼》。” 许寥星头顶是一弯皎洁的月亮，而他在花下温柔地笑了笑。 16. 第 16 章 这是岑苔霖第二次见到许寥星，夜色模糊掉太多东西，亭子外的城堡、带有虫鸣的草坪、天上的月亮、近处的枝条，岑苔霖都忽视掉了，只有眼前人的脸在灯的映照下越来越清晰。 同一盏灯左边描摹着许寥星的侧脸，并不刺眼的光线留下一个亮光在他的角膜里，像唯一一个留在黑色池水中的月亮。而那盏灯的正面从下往上，映照着岑苔霖的脸。照出她优越的鼻尖软骨，光所不能到达的地方更能凸显她骨象的优越。 岑苔霖青涩地错开自己的眼神，去盯着许寥星的衣领，很像闯进云端殿堂的梅花鹿。她面前的许寥星可没有一丝的羞涩只紧紧盯着眼前不小心走进来的人。 一人眼神羞涩一人眼中藏了点暖意，确实是距离得当、让人心暖粉丝见面的场面。 “是啊。我觉得....挺好听的。” 岑苔霖静止三秒中之后回答道。 “那就好，我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唱那首歌的经历，好像是在三年前吧。我当时很忐忑总是怕我的粉丝不会喜欢。那种紧张感不会比你现在少。” “放轻松点吧。” 许寥星没有急着拉面前的人坐下，也没有冷脸叫人离开，而是一声接着一声安抚住岑苔霖的情绪。 “其实、还好，不是很紧张。” “我没想到这个亭子里面还会有人。” 比起一天之前的见面，现在的岑苔霖不到一分钟就能接受许寥星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一个事实。 华丽圆顶、雕花柱式的古典亭内只有四把椅子，岑苔霖挑了一把距离许寥星最远但与他面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和刚刚面对沈钏的不耐相差甚远，岑苔霖的视线从许寥星的衣领上挪到了面前的桌面上。 亭中大约不常有人来，每日只有打扫的佣人会到访此处，椅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石凳，坐久了膈得人生疼。即便如此，两人都没有离去，岑苔霖更是全身紧绷的一个状态，整个腿部与脊背都绷得像一只受到威胁的猫科动物。 在这里只能听见鱼儿在水中翻涌，鱼尾拍击水面的水声，外方轻微的虫鸣以及远处城堡内人们悉悉索索谈话的声音。 岑苔霖看不见，许寥星嘴角的笑放大了一点。他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上下扫视着面前胆小的女孩。见她还没有注意自己便直接把手放到侧脸撑着，让自己更轻松地盯着面前人的反应。 “飞羽落地成睫，你是否会愿意颤动.....” 许寥星用轻柔的嗓音，哼着刚刚岑苔霖唱的歌曲，一首热烈激昂的曲子硬是唱成了缠绵的月光民歌。调子软得像晒过太阳的棉麻，字句慢悠悠淌出来，尾音轻轻飘着，像檐角垂落的蒲公英，风一吹就散在空气里。 岑苔霖抬头，发现他已经将头侧过去，许寥星望着月色下的世界，月亮银色冰冷的光芒极其轻巧地铺在它力所能及的角落，而恰好有一点洒在许寥星的睫毛上。 夜色太凉，岑苔霖恍惚间觉得对面的人不是人类而是历史文化书中曾描写过的妖怪，还是专门吸取年轻女子寿命的那一种。 眼前的场景太过梦幻，歌声与许寥星的态度让岑苔霖渐渐放松下来，待到她将石凳坐实的时候才发现白色衬衣下已经有了一阵凉汗。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没感受到水意心中才探出一口气。 “你喜欢我多久了？” 见岑苔霖放松，坐在对面的明星不会放过逗弄她的机会。 “三年了吧，从你还是练习生的时候。” 岑苔霖听见他提问，将答案脱口而出。 ‘我也算是他第一批粉丝了。’ 想到这里，岑苔霖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更有底气一点，她现在想来问问许寥星关于今后娱乐圈的打算。 “欸！那你是我最早的粉丝了，好开心。” “那你还记得沈立夏吗？” 可惜许寥星发出一声惊叹之后，又继续发问，没留给岑苔霖机会。 “立夏啊，当时是第三名吧，只可惜后来的发展并不太好。我记得他才艺一般，是靠着脸才占得有出道的位置的。” 说起这个岑苔霖立马就来了精神，不由地回想起当初面临考试在夜里偷偷看综艺的时光。岑苔霖当初唯一喜欢的就是许寥星但是也并不耽误她欣赏其他练习生的样貌。沈立夏确实是少有的除开许寥星还能让岑苔霖记忆深刻的人。 ‘我现在的家里面还有他的2987年的纸质日历呢。’ “对了，你们还联系吗？他好像都退圈了吧。” 许寥星姿势没有改变，眼中还荡漾着水色。 “不知道，我和他都不是同一个公司，估计是他个人选择。” 听见许寥星的解释，岑苔霖随后发出感叹，用手指点了点手掌下的淡黄色石桌。 “是啊，不说日日但月月都是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新人出现啊。” “嗯？那你有喜欢上新人吗？” “小霖。” “没有啊，一直喜欢的人只有你。” 对于这一点，岑苔霖完全可以向面前的人保证。她抬眼与面前的人对视，光听语气感受不到许寥星的情感。但和他对视之后，岑苔霖才发现，他哪还有什么一笑勾人的桃花眼，只剩下殷切的目光，整张脸都离她更近了，头也跟着低下来。 就好像岑苔霖一句话就能完全肯定他三年以来的所有事业，包括留住一颗颗喜爱他的心。 岑苔霖心中诧异，许寥星怎么会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 ‘媒体报道的果然还是假的，他就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啊，居然问这样的问题。’ ‘太可爱了。’ 听见岑苔霖的回答，许寥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股安心的模样，刚刚稍显冷漠的样子岑苔霖认为大概只是一个错觉，她清楚没有一个人能一直保持笑容，有时候看见许寥星的稀少路透的时候，岑苔霖都希望投影能真的有触感，能去戳戳许寥星发酸的脸颊肉。 许寥星将声音再次放缓，以一种密谋什么国家机密的语气对岑苔霖叮嘱道。 “好吧，我之后也会让你继续喜欢的，一定要一直好好的看着我哦。” 岑苔霖注意到他的语气，自己整个人也向前面凑近一点，没发觉两人的距离已经缩短，像一对幽会的情侣。 “想不到这里还能有个亭子，这修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不是自然水。” “要我说啊，这不是天然的水形成的，就是纯粹是造作，既然决定不用新科技就得完完全全保留这纯真。不然还真是污了这个庄园的景！” “那我得来考考你了，你觉得这水会不会是天然水 。” 外面来了三个人，听着声音似乎是几个中年人，一走进就对着一个小池塘点评起来。听见几人的话，岑苔霖皱了皱眉。 ‘天这么黑，这三人能辨别出来才怪呢。’ “咳咳。” 头顶传来咳嗽声，岑苔霖才紧张起来。 ‘对啊，我这身边还有个大明星呢，要是被人看见了对他的前途不好。’ 岑苔霖眨眨眼，往上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我们怎么办？” “等他们走过去。” 说罢，许寥星就抬手按灭了桌子上的小灯。霎时，岑苔霖有几秒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片黑色，但能感觉到被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往后压了压。 岑苔霖隔着两层衣服就能感受到那只手的大致轮廓，判断一个动物能不能生长得很强壮，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观察那个动物的爪子，换算到人的话，就是观察人类的手掌，从手指的每一处指节和掌心都应该好好看看。 ‘183好像是三年前的数据了吧，没准他还长高了点？’ 用手将岑苔霖往后压之后，许寥星便松了力气，只剩下半个手掌轻靠在岑苔霖的肩膀上。但久久不离去产生的温度也足够让岑苔霖心情激动。 哪怕只剩下月光也能看清岑苔霖整个红透的脸，本就白里透红的脸庞现在直接被热意闷熟，绿色的眼珠嵌在其中，她现在更像一个躲藏在睡莲中的精灵，呼吸之间都充满着一身西装掩盖不住的灵气。岑苔霖不自觉用上牙咬住自己饱满的下嘴唇，留下一圈白印。 “放轻松，别继续咬了。” 这次岑苔霖听得更清晰了，同时也意味着许寥星离他更近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岑苔霖放过了自己的牙齿却将头埋得更低了点。眼睛已经适应好了黑暗的环境，但她却不敢再打量周围一眼。 在她的前方那位所谓的大明星笑得狡黠，全身的力气都被他控制得极好，除开他肆意的视线。一头小鹿觉得自己无意误入到了一间神殿，只可惜那里只信仰一座邪神。 【温华：小霖，你在哪里，咱们准备回去了哦，我送你。】 脑核中传来的消息让岑苔霖彻底回神。 外面讨论的三人也渐渐走远了，嬉笑声变得微弱。岑苔霖思索了一下从这里到停车场的距离后，在脑核中回复。 【雨点点：温姐，我们三十分钟后在大门口见。】 【温华：好的】 “他们走了吧？” 许寥星礼貌地将手松开，说道“是啊，我们可以继续说话了。” “我们周五会见面的，到时候再说吧。我要跟我的组长走了，我叫岑苔霖。” 她郑重解释完之后，就起身越过茂密的树枝，往左右两边张望过后消失在了这个夜晚。 “她好像很听组长的话？” “连我喊出了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防备心好弱啊，小霖或者是炀炀？” 许寥星靠在椅子上，目光一直盯着岑苔霖消失的方向。空气中除开青草味与淡淡的水腥味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味道，两人身上都没有香水味。 许寥星将头抵在右手上，左手摩梭着刚刚接触过西服的手指。 “周五吗？” “那得让我猜猜了。” 17. 第 17 章 “温姐，我来了。” 岑苔霖小跑着来到车前，她远远地就看见一道靓丽的身影等候在车前。 “不着急。” 温华放下手中的手机，转头向岑苔霖望去。 一个单手拎着西装外套，左边肩膀还挎着棕色包包，眼睛水润、两颊晕开淡淡绯色，肤如凝脂、满面生辉的小姑娘跑了出来。 停车场属于庄园之外，这里的机器人不算稀少，路旁的悬浮灯尽职尽责得照清每一快地砖，但温华去觉得面前的岑苔霖是从书中跑出来的，虽然她的穿着打扮还是十分现代，但那张脸却述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故事。 温华没有问出口只淡淡地笑了一声，顺手将岑苔霖的外套扔到了车内。 “咱们走吧，时间已经不早了，先把你送到家，我再回去。” “好的，谢谢温姐了。” “不用。” 上车之后，岑苔霖开始平复自己的气息，她刚刚一路小跑过来，现在耳边还能听见自己脉搏的声音。温华坐在驾驶位上，手并没有放在方向盘上，而是开启了智能驾驶的功能。 “小霖，车的左边有水。” “哦哦，好的。谢谢温姐了，你不说我都忘了。” 随后岑苔霖拿出一瓶纯净水饮用起来，随着冰凉解渴的凉水入喉，岑苔霖已经完全缓了过来。岑苔霖透过车窗往下方看去，庄园修在山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维安城。 从这里能够极好地分辨出每一个区内的主要业务。但岑苔霖只呆呆地望着，任由五彩斑斓的灯光涌入到她墨绿色的眼中。 车窗被打开一个缝，沿路的空气都被这一个口子揉捏成疾风，打在她的脸上，鼓吹起她的黑发，今早捆绑头发的细绳已经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岑苔霖错开身子没有继续直面迎接四月的风，她能够闻出这阵风内已经没有青草的味道。整个车内就只有她左耳的耳钉反射出微弱的光彩。 温华什么时候脱下外套，岑苔霖都不知道。汽车平稳前进，少有颠簸。她能闻到空气中让她熟悉的味道。她就像一个玩累的孩子一样，几次闭上眼睛又睁开，最终还是模模糊糊闭上眼睡了过去。 “小霖，小霖，起床了哦。到家了。” 听见温华的声音之后，岑苔霖立马清醒过来。车窗外已经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街景。 岑苔霖理了理自己的东西与头发向温华说道。 “谢谢温姐姐了，我刚刚都睡着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明天见咯，今天幸苦了。” 温华解开车门的智能锁，放岑苔霖下了车。 “明天见！” 岑苔霖说完之后，就小跑进了星环城。但温华却没有急着驱车离开。 “总理认识小霖吗？”她在自己发问。 时间回到九点二十分，那时候温华坐在自己的家人旁边。而达浩源与吴秀风亲和地与每个坐在位置上即将参与拍卖会的人打了声招呼。路过温华的时候，吴秀风自然地问了一句。 “二楼上和你站在一起的孩子是谁啊？” 听见吴秀风的问题，温华立马说出：“她叫岑苔霖，是网务部的文员。夫人，你认识她吗？” “没有，只是看见那孩子和你这姑娘站在一起，我就问一下。” “你们网务部这些年辛苦了。” 吴秀风没有继续说话，拍了拍温华的手就离开和她的父母开始说话。面对吴秀风的问话，温华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她在脑核中翻阅着岑苔霖的档案，所有人看见岑苔霖的档案之后，除开说出一句优秀之外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温华自然也是如此。 “也许是培育所？” 温华清楚岑苔霖的档案只有自己、部长与总理能够查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华也觉得是时候启程回到自己的住宅了。 一辆造型曲线流畅的新型车就这样离开了星环城的前方。 门口的巡逻机器人在系统中汇报了一声。 【检测到车辆离开】 温华还未离去之前，岑苔霖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一开门，果不其然又是玩偶等候在门前。看着一小时之前还和自己待在一起的人，岑苔霖被轻轻地吓了一下，但立马就反应过来，玩偶并不是真人。 “今天好累啊。” 岑苔霖打着哈切滚入玩偶的怀抱。 “那就早点休息吧，辛苦你了。” 听着和许寥星本人略有出入的声线，岑苔霖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在她的潜意识中玩偶和许寥星是根本不同的。 “要听我今天学习了什么吗？” 玩偶注视着岑苔霖进入了卧室。 “嗯.....不用了，你把你这几天的学习内容加上你的底层系统做个解释发给我。” “好的。” 再一开门的时候，岑苔霖手上搭了一间衣服。 “今天太累了，你明天的早饭就坐的水润一点吧，不要太甜了。” “好的，炀炀。” 今天的早饭就是玩偶做出来的，岑苔霖很满意，虽然只有一个煎蛋饼和一杯牛奶，但在自己家吃上一口热乎的早饭让她那一天都舒畅无比。 随后她进入了浴室，简单冲个澡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穿上了棉麻的睡裙还是去年年底部门团建的时候抢到。睡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在裙尾留下一圈淡黄色的蕾丝边，整体的剪裁也十分宽松又不松垮，很符合她的身材。在家里面的时候，岑苔霖经常穿这一件衣服。 “你就先去充电吧。” “好吧。” 玩偶退回到休眠舱中，闭上了双眼。 岑苔霖拿着帕子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步伐缓慢地在不大的客厅里面打转。她看见了放在茶几上面的日历，她单手擦拭头发，右手将台历拿了起来。 “这个还是童话给的呢。” 纸张上面一小部分是2897年8月份的日子，其余就全是沈立夏的舞台照片。图上的男孩的确是最受欢迎的长相，蓬松的浅金色头发，精致又不显女气的五官，再加上极具反差的性格，虽然唱跳俱废但还是出了道。 岑苔霖没有多管，而是将日历翻到了四月。这一个月沈立夏的装造也很清新，穿着粉色系的卫衣背后是一所岑苔霖不清楚的游乐场，在春日的阳光下而他拿着一个气球冲着镜头笑。 岑苔霖没有继续看日历，而是将它又放回到了桌上，重新走进浴室里面，将头发烘干。 “寥星为什么突然问起他来了？立夏出道没有一年就宣布退圈回去继承家业了。” 可惜问答她的只有带有暖意的吹风声。 趁着入睡之前的几分钟，她提前看起了明天 早上要发布的新闻，那些记者很迅速，不到两小时就写完定稿发送到了网务部的系统中。 脑核中的文字与图片与她猜想地一模一样，吴秀风与达浩源在这一晚上的壮举，一共筹集了高达1.8亿的星币，这些自然都被记录了下来。 “拍摄的技术很不错啊。” 看着这张照片，岑苔霖恍惚又回到了那座庄园之中，鼻子也恍惚再次嗅闻到那清冷的花香。 “啊切。” 岑苔霖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没有多管。 这些关于慈善以及总理夫妇的新闻是让网务部最放心的新闻，没有一个记者敢乱写，也没有一个人敢把自己挖到以及猜测到的秘辛摆到明面上来。岑苔霖他们需要做的无非就是检查一下语序与错别字。 “哈~” 连续检查了四篇新闻之后，岑苔霖的困意又重新翻涌上来。岑苔霖觉得头下枕着的枕头好像变得更加松软蓬松了，在招着小手要把她拐进梦乡。 入睡之前她又想到了许寥星，几小时前的场景尽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今晚许寥星穿的是大地溪灰的三排西装，羊绒的竖纹面料将整个人装点得十分飒爽，站在顶光处，气势一点都不输给旁人。 “不过，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有介绍过自己吗？” 到现在，岑苔霖才发觉出不对劲。 那一声小霖将岑苔霖的困意消去了大半，不过很快她就为许寥星找到了一个好理由。 “他不会已经拿到了，我们部门跟组的文件了吧，上面确实会有我的照片。” “那我还故作神秘地给他说，我们周五见。” “啊啊啊啊啊啊！” 岑苔霖掀起被子将自己藏了起来，从被窝中传出的尖叫声被客厅中的玩偶听见了。 【并未发现危险】 两分钟过去之后，床上突起的一团才慢慢开始移动，岑苔霖才重新掀开一个口子，让自己呼吸着新鲜空气。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装。” 现在她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是，那这样他会怎么看我啊？” “自己闯进来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岑苔霖就自己今晚的表现剖析了个彻底。 “哎哟，不想还好，现在想到了还怎么睡觉啊。” 她索性直接坐了起来，刚才激动的情绪再加上把自己藏进被窝里面已经让她额头上出了点汗水。 她起身之后，光着脚来到卧室的窗户前，再次感受了会儿傍晚的凉风。星环城的风比上山的要平缓许多，甚至吹不起岑苔霖胸口处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廖星是一个见了大场面的，很温柔的人。” “嗯，对。” “而且他马上要开机了，应该很忙的。” “嗯，对对。” “所以他并不会在意我说的那些话。” “嗯，十分对。” 岑苔霖朝着对面的一栋楼认认真真地安慰了自己一番后，心中又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呼出一口气之后，重新爬回了床上。 【主人，已经凌晨一点了。】 岑苔霖用脑核查看过时间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在心中默念着数字，将自己哄睡。 ‘50，51，52.....’ 18. 第17章 “第一条先发出去，这两个不能在一个排版。” “昨天的那个新闻肯定要在头条啊，你以为呢？” 岑苔霖一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没过多久外面就全是各种说话的声音，穿着正装的民生组成员在自己的小空间内走来走去，也有好几人直接在走廊里就打起了投影。 “今天的70层好热闹啊。” 岑苔霖端着玻璃杯幽幽说道。她从家里带来的水杯中有被玩偶贴心放好的蜂蜜，甜滋滋的金黄色粘稠液体被水重开之后也将白水染成了浅黄色。 “哈。” “困困困。” 哪怕喝了一大口的蜂蜜水，岑苔霖现在脑袋还是发晕的状态。 “真是太久没有熬夜了，辛亏昨天晚上实在睡不着就把今天早上要审核的看完了。” 岑苔霖庆幸地说道，随后它将玻璃设置成单面之后，调转椅子，开始从这里看大厦楼下的街道，地面、低空的几层车道像蜘蛛结成的有序丝线，反射着今日的阳光穿梭在道路中，从70楼高往下看刺目的阳光就像细小的碎钻。虽然没有实际的线条连接但大家都遵循着被文字记录下来的规则。 “真好，没有车祸新闻是最好不过的了。” 待到岑苔霖休息好了之后，她转身滑动到桌板前开始今日的工作。 与维安大厦中的忙碌不同，许寥星才刚刚从大床上清醒过来。 【早饭已经为主人预约购买成功，已经放在了门口。】 【护肤品也已经到达了门口，可与早餐一同签收。】 许寥星从不喜欢赖床，哪怕是无所事事还没有开工的一天。他穿上黑色短裤之后，赤裸着上半身往浴室中走，脑核中的智能管家有条不紊地播报着任务条。 他顶着一头未擦干的头发，水珠才肩颈处四散开，几滴沿着背部的肌肉线条流下，几滴沿着胸腔的肌肤流下。许寥星打开门把早餐与各种快递拿到屋内的餐桌上。打开电视调到电影频道后吃起了今日的唯一一顿饭。 除开电视，他顺手翻阅起放在餐桌上的笔记，那是为新电影写下的，大约有100来页的样子。 “小星啊，周五就要开拍了，你做好准备没有。” 郑扶文按照规定又打来了投影。 “准备好了，这几天调整状态，周五肯定能顺利开拍。” 许寥星没有继续喝粥，而是用叉子叉起来一个哈密瓜放入自己嘴中。他没有看投影，只是低头继续翻阅自己的笔记。 “行，政府那边也会有人来，几个□□的，还有几个网务部的人。有他们在让李导放心点。” 郑扶文继续说着话，投影那头除开他自己的声音还有别人。 “网务部？” “对呀，到时候宣传还不是得他们点头才行。” 郑扶文侧头瞪了一眼打闹的练习生，而这一句话勾起了许寥星的兴趣。 “哥，你有文件吗？” “你说政府的人的？肯定有啊，这些都公布出来了的，我发你一份。” 许寥星抬起头，诚恳地道了谢之后，又随便和郑扶文说了点这几天的事就挂断了投影。 郑扶文的工作速度很快，这边才挂断就把文件传输了过来。许寥星将它传送到了电视大屏上，已经过了这么久，能不用脑核查看文件的时候，他就绝不会用脑核查阅文件。 许寥星的手指在空中滑过，操纵着屏幕。在十几行黑字从大屏幕上闪过后，终于有了彩色的照片。上面贴着一排人的大头照，蓝色的背景，白色的衬衣，个个都精气神十足。 “哼~” “还真的有你啊，炀炀。” 许寥星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确认好心中的猜想之后，许寥星笑着叉起了剩下的少数水果，统统吃进肚子里面。 他没有继续翻阅文件而是重新看回了电影。许廖星打开手机准备给自己顶一个高空跳伞作为工作前的放松项目。四月二十一的极限运动，距离周五开拍还有一天。 许寥星垂下头，指尖从5.6厘米厚的书本侧边反复滑过，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就当提前锻炼一下演技。” 许寥星家中老式钟表里的时针转了两圈之后，时间来到了四月二十二日晚。 “明天就要去跟剧组了。” “我听出来炀炀很开心。” 一人一偶挤在沙发的一角，层层叠叠依偎在一起看着投影上的电影。岑苔霖整个人横躺在玩偶盘曲的大腿上，右手拿着一牙苹果，左手和左脚都垂在玩偶的关节处，一晃一晃就像路边花坛里无骨的牵牛花。 “今天下班早，我得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好好检验一下你的系统。看看你一天天都在从哪里学知识。” 岑苔霖就这躺下的姿势，伸手掐了一把玩偶的脸。 “手感不错。” 玩偶没有说话而是有点慈爱地看着在自己怀中玩耍的女孩。 “不过，我觉得还是得先把你名字给改了。” “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不是吗？” 岑苔霖将手中的青苹果吃完之后，准备好好想一想这个玩偶的名字。见玩偶准备再切一个苹果，岑苔霖头都没有动就两手抱住了玩偶伸出来的机械胳膊，双手像藤曼一样将他死死抱住。 玩偶停滞了一会儿之后，又继续开始行动，起身的动作快要把赖在他身上的岑苔霖给抖下来。 “我不想吃了。” 听到岑苔霖的指令之后，玩偶才停了下来，重新侧头看向对面的投影。 这是切苹果的上一条指令。 “嗯...你这名字我还是得好好想一想。毕竟你这么呆，不能再来一个呆的名字了。” 岑苔霖看着灯光缓缓滑过玩偶挺直的鼻尖，客厅内只有一小盏落地灯，更多的光线全部来自投影。今天看的是一个动漫电影，稚嫩的童话音在不大的客厅内穿梭扩散。 “你以后就叫奈尼吧。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岑苔霖想了几分钟之后说道。 “好呀，我就叫奈尼好了。” 玩偶看起来很高兴的模样，在中枢中控制设定好自己的力度之后，抬手揉了揉岑苔霖的脑袋。力度平缓机械，让岑苔霖想到了老式的头部按摩器。 “你这也太没有感情了吧。” 酥麻的痒意还是让她笑出了声。 “什么叫作没有感情啊？炀炀？” 好学生奈尼疑惑地提问。 “嗯？有点考验概括能力。这不重要啦，我现在要看你的系统了。” “你就保持现在的动作不变，好好看电影，等会儿汇报给我就行。” 岑苔霖歪着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翻阅起商家给的后台系统。 【助手，将这些文件转化成自然语言，并且按照不同的功能分成几大板块，每个板块之中再详细为我讲解起运行原理、数据来源、如何更新以及现实交互是怎么完成的。】 岑苔霖输入指令之后就只能等着电脑中的圆圈什么时候能够消失了。 她抬眼看到玩偶奈尼眼色平静地看着投影。岑苔霖侧头看向投影，里面的动画是去年的最佳影片，不论大人还是儿童都打出了高分，其中甚至参杂了不少恐怖的元素。岑苔霖只看了几分钟脸上的笑容就转换成了皱眉再变成了笑容，最后快速地移开了眼 睛。 “这导演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啊。” 而玩偶已经是之前的神色，没有发生一丁点变化，岑苔霖的嘴角渐渐落了下来。 【主人，运行完成，可以查看结果了。】 岑苔霖低头将目光重新移回到电脑上，近乎三万字的生成结果，其中还参杂了不少术语而且一个板块与一个板块之间环环相扣，其中一步理解出了问题就需要翻到上面重新理解。 这些都已经是智能助手竭力精简化后的结果。 但岑苔霖眉头没有皱一下，流畅地了起来。一边浏览说明，一边在脑核中记录着笔记，一个小时之后便结束。而那一头的电影还没有播放结束。 “我要吃苹果。” 岑苔霖抖动大腿反应自己的诉求，活脱脱一个撒娇的小孩。 “好哦，现在就给你削皮。” 玩偶奈尼眼睛没有转动分毫，甚至颈部与其余的部分都没有发生丝毫的移动，只有手臂伸展开，拿起玻璃盘中的青苹果，挥舞小刀将苹果皮完整不断地削了下来。淡青色的果肉伴随着清新的苹果香味，视觉与嗅觉双重诱惑，让岑苔霖专注地看着奈尼手中的苹果。 “嘶~” “嗯。” “嘶~” “嘶~~” 每每当奈尼右手的刀要划到左手的时候，岑苔霖就会发出一声怪叫。但玩偶自己却并没有看水果一眼，也没有伤到自己的仿真肌肤。只有他怀中的女孩发出怪叫的时候会侧头看过来，见她没有继续的反应就又将头调整到对准屏幕的角度。等听到下一次怪响的时候再将头侧向岑苔霖，不断重复直到奈尼削完一整个苹果。 “炀炀，可以吃了哦。” “要我说啊，你的拟人化学习还是不够。之后还要好好学习哦。” 岑苔霖将嘴凑到奈尼的拿着的苹果边随意地说道，说完之后很豪迈地将苹果快吞进嘴中，卡擦卡擦地咀嚼了起来。 “我之后会好好学习的，一定保你满意。” 玩偶奈尼认真得回复。 “现在不错，表情就挺像人了。” 岑苔霖接连吃了五块苹果之后，又躺回到了奈尼的怀抱中。 “放下一部电影吧。” “这一部好无聊啊，都给我看困了。哈~” 电影播放了也不过十分钟，岑苔霖就感觉到了猛烈的困意。刚才诱人的苹果香也变成了催眠剂。 “我要是睡着了，你就把我抱到卧室去哦。” 岑苔霖眨眨眼，努力将脑海中的意思清晰地表达出来，但说出的话还是黏黏糊糊的，含了糖果在嘴中。 “你睡吧。” 奈尼拍了拍岑苔霖的后背。 ‘有一个机器人在身后还真不错。’ 带着这个念头，岑苔霖迷迷糊糊睡着了。 【今日的最后任务：将炀炀平安送到床上。】 机器人维持现在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岑苔霖放到了床上。 【第一步：身体位置摆放，已经完成。】 【第二步：调整细节】 奈尼将岑苔霖嘴唇旁的头发拿开，将脚彻底摆正。 【第三步：披上被子】 奈尼将轻薄被子一端掀起来，将被子的上端刚好放在岑苔霖的胸口上一点的位置。 完成所有步骤之后，奈尼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咔哒一声响起来，岑苔霖也没有苏醒。 卧室内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床上的女孩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脸上浮上一个甜蜜的笑容。 客厅内，奈尼陷入了休眠，蓝色的呼吸灯在他的背后闪烁 19. 第 18 章 岑苔霖闹钟没响就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瞬间清醒地下地来到浴室洗漱，而奈尼已经在厨房内做好了晚餐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早上好啊，奈尼。” 岑苔霖已经换好了衣服，上半身穿薄纱衬衣，搭配波浪形半长裙，头发简单盘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她白洁纤细的脖颈，暖黄色的色系能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有好心情。 “早上好啊。” “早饭已经做好了，有青苹果派和一个肉包子。” 岑苔霖坐到桌前开始吃今日的第一顿饭，苹果派甜度适中表皮酥脆，肉包子香气十足，一口咬下去满满的肉汁一点都不干瘪。 “慢点吃，时间还早。” 奈尼将一杯白开水端来，放到岑苔霖面前。倒不是他不贴心而是岑苔霖今日起得太早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准备清水。 岑苔霖风卷残云地处理掉每一份食物包括玩偶奈尼刚刚端来的水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又跑到卧室门口的镜子反复打量自己今日的打扮。 “今天应该只有开工宴和第一场戏的拍摄吧，我应该不用帮什么忙，不用穿裤子吧。” 岑苔霖注视着下半身的裙子，用手将它撇了撇，确保长度合适，符合她政府人员的衣着标准。 “算了，算了，还是带上一件薄裤子吧。今天还挺热的。” “我走了哦。” “拜拜。” 岑苔霖背上一个更大的皮质双肩包，关上门离开了。 早起三十分钟所见到的维安城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中心公园内的还是有一群跳舞的老人，他们身旁是动作标准的陪伴机器人，营养窗口依旧有五、六人在排队领着早餐营养棒。 岑苔霖乘车来到了70层进行打卡之后就窜到自己的办公室内，等候着10点钟集合前往开拍的地点。 岑苔霖按下电脑的开机键之后，显示屏显示出今天的工作内容。柔和的护目光线照亮了一大片桌面，岑苔霖深吸一口气之后，开始今天的工作。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滚动的字条，手指按下通过与否的按键，有时还会开口用语音输入删改的意见，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办公室内，吐出的每一个词语都被系统精准捕捉识别转化成文字。 处理完十余条新闻，岑苔霖看向时间，却只是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 “起来接杯水好了。” 岑苔霖打了一杯矿泉水又重新坐回到了工位上，浅抿一口水后又开始工作。 门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还有厘梦、李木子还有几位其他同事路过门口的时候冲岑苔霖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啊，雨点点。” “早上，苔霖。” “你今天来的好早啊。很期待去见剧组嘛。” “是啊，今天就是来的要早一点。” 岑苔霖热情地回复每一个人，笑起来的苹果肌比以往还要更加饱满一点。 “那你先忙吧，我们也得赶报告去了。” 厘梦和木子渐渐走远，一白一粉的身影消失在了岑苔霖的视线之中。 “小霖今天好兴奋哦。” “估计是没见过电影拍摄吧。年轻人嘛，总是兴奋点。” 谈话声淹没在了挡板之前，岑苔霖又埋头审核文章。 “时间过的好慢。” 岑苔霖现在就是一个活泼好动坐不住的小孩，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间，再看看文章，数一数门外来了多少人，心中猜测哪些人要请假，再来看看文章。 终于把今日的任务处理完之后，她发觉距离十点还有二十多分钟。 “我先去楼下等着吧。” 说走就走，岑苔霖迅速关上电脑，整理好资料背上背包和温华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马不停蹄地乘坐电梯来到一楼。 维安大厦一楼的布置给人肃立干净端庄的感觉，整整一层楼的面积内都无人大声喧哗，安静到岑苔霖可以听见接待人员接水的水声。白与金是永恒的主题色，天花板上悬浮着华丽的亮灯，承重柱上下两端都雕刻着独属于维安城的图腾。 每一个门口都占有四个保安，两个人类两个机器人，除此之外楼内也有安保人员。 岑苔霖随意找了一个沙发坐了下来，乖巧地等候着其余人的到来。 “岑苔霖？你咋也在这个项目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娱乐组的人呢？” 梦笼一下到一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原因无他，那一截脖子白的太过亮眼。他下意识走进想看看是哪一个美人，却发现是民生组的老熟人。 “我还没见过剧组拍戏呢，就想来凑凑热闹。” “可以啊！哥们内部消息，这个电影剧组来头可大了。男二都是许寥星，导演可是李研知！” 梦笼没有可以掩盖声音，仿佛在他心中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这一说我还挺期待的了。” 岑苔霖笑了笑。 “是啊，那李大导演多久没拍过戏了，这次说不准大爆呢。” “你是不知道，我们娱乐组最近的新闻弱爆了，娱乐圈里面不是出轨就是漏税的，要不然就是一些小剧宣发。” 梦笼和他的姐姐梦璃一样，有着西常人自带的自来熟的劲儿，见到熟人就管不住嘴巴，将自己知道的消息统统吐了出来。 “那你也是来凑热闹的？” “差不多，反正一天都在70层待着，太无聊，我刚准备给自己找一个外务就碰上这个了，也是不赖。” 梦笼坐在岑苔霖左侧，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黑色正装。 “我给你说啊，这次咱们部门就出五个人，你一个，我一个，剩下三个的话。一个是董望西，一个张承，一个李柒桦。” “这三人脾气都不错，就是张承严肃了点，接下来的日子有的玩了。” 梦笼将双手放到后脑勺开始畅想之后的逍遥日子了。 岑苔霖倒是没像他那么外放，但是知道了小队成员的名字，心中踏实了点。有了梦笼的到来，岑苔霖觉得他几句话就将时间拉得飞快。两人坐在一起还聊了几句接下来的安排。 转眼之间，就到了十点。 “大家好，我是这次外务的临时组长，我叫张承。” 一位深蓝色三七分头发的男人走到几人面前来简短介绍了自己。一个金丝眼镜挡住了他狭长眼睛的锋利感，配上他比播音员还要低沉的腔调，一身明显不同与其余四人的高级西装，有种说不明的禁欲感。 “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我们就出发了。” “大家好，我叫董望西。” “你们好啊，我叫李染桦。” “我叫梦笼，大家应该都认识我了。” 三人介绍完之后就轮到了岑苔霖，她认识梦笼，但只听过张承的名号。 “大家好啊，我叫岑苔霖，是民生组的 组员。” “走吧。” 五人彼此知晓姓名之后，张承就带着自己的临时组员上了专属的深灰色中型汽车，一共六个车位刚刚好。 “唉，你就是岑苔霖吗？我之前一直看着你和温华在一起欸。” 李染桦率先抢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与岑苔霖坐在一起。看着一旁比自己矮一点的可爱短发女孩，岑苔霖自然回答道：“是啊，我算是她半个助理了。” 李染桦很是激动地和岑苔霖肩靠肩，一头蓬松的浅栗色短发像棉花糖一样也跟着发颤。 “啊啊啊啊，我其实一直都很崇拜她啊。” “啊？” 听见岑苔霖的疑问之后，李染桦立马解释道：“温华那么温柔那么美丽，我之前有一次搞砸了一个重要报告，当时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最后还是她解决的。而且她好几次顺路把我送回家，家世又好，又懂美术，最主要的是她比我那个组长好多了，至少不会给我派那么多的工作。” 听着面前的女孩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串话，岑苔霖挺佩服她的肺活量。 “温组长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你为什么不来我们民生组呢？” “距离产生美，我觉得现在的距离刚刚好。要是她是我组长给我发工作，我可能就会忽视她的美貌了。” 听见岑苔霖的疑问之后，李染桦摆了摆手。 “你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了。” “要不要喝一口水，你说了那么多。” “啊，那谢谢了！” 李染桦的一口兔牙露了出来，伸出双手接过了岑苔霖递过来的一次性纸杯。 后座的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前面的几人嘴巴也没停下来，尤其是董望西和梦笼已经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只有张承坐在副驾驶，一直在用手机处理着工作。 岑苔霖余光打量着前面的几人，心中更加踏实了点。 开机的地方距离维安大厦并不算远，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岑苔霖一下车就看见了国家核心智能研究所这九个大字。面前的建筑采用更加结实的黑色低透明度玻璃，虽然是研究所但整片园区内的房屋都修建得特别有艺术性。 “今天第一场戏就在这里开拍，大家参加完开机仪式之后就跟随记者进行浏览吧。” 张承说出今日的安排之后，几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我跟你讲哦，这个研究所本来不同意拿出来拍摄的，还是咱们张队出马牵头签下合同的。” 李染桦跟在岑苔霖左侧偷偷说道。 “你们娱乐组还管这个？” “那肯定的啦，不然我们网务部干嘛跟一个电影的剧组。” “这中间还有这个赚哦。” 李染桦的大拇指与食指搓动在一起，比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那还不错啊。” “是啊，是啊，咱们进去看看吧。我还没来过这个研究所呢。” 李染桦亲昵地挽上岑苔霖的手，一起走进了这座代表人类智慧科技巅峰的黑色建筑。 一走进室内就能感受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剧组的人员早就依据原本的设施已布置好了拍摄场地。 “这样子不会妨碍研究吗？” “这里只是整个基地里面最小的研究所，往深处走才有核心的技术。” 听见熟悉的声音，岑苔霖立马转头，果真是他--许寥星。 20. 第 19 章 许寥星穿着紧身的黑色针织上衣，外面套着一件被洗得微微脱色的白色科研服。紧身的面料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身形，结实不过于饱满但又不失去青年的朝气。头发也随意地披下来，刚好落在眉毛下方，静止不动的时候遮挡住一部分的眼睛。 这个造型更好得将人的注意力放到他的下半张脸，落在他略薄的嘴唇上。 而岑苔霖的视线当然也自然而然地放在了他没有什么血色的唇上。研究所的空调很冷，让岑苔霖窜起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她望着许寥星的鼻尖、下巴，心中隐约猜到了他的角色类型。 “那这个基地还挺大的。” 岑苔霖回过神来冲许寥星笑了笑，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许寥星并没有展露出与以往相似的笑容，像一个呆滞的机器人站在两人面前。看着久久没有动弹说话的人，岑苔霖心中打起了鼓。下意识地拉着一旁的李染桦退后的了一步。 这一步像是惊醒了什么东西。 岑苔霖的背后传来一整轰然的响动，好像是什么物体掉落下来，两个女孩都被吓得抖动了一下。而面前的许寥星没有受任何影响终于开始说话。 “是啊，我们都不能再往后面走咯，小霖，你也要注意这一点啊。” 随着男人开始移动，碎发移开，终于看见了许寥星的眼睛，波光粼粼完全是人类才有的神态。单薄的嘴唇也勾出一个笑容回应有点被吓到的女孩。 “我会注意的，你的这个造型好独特。” 岑苔霖由衷夸赞一句。 而许寥星立马上前了几步，将岑苔霖拉远的距离统统补了回来，甚至多加了几步。说道：“是吗？有你这么说，我倒是不怕电影上映之后，我的粉丝不喜欢了。” “大家会喜欢的。” “哈哈哈，那就开机的时候再见了，我的经纪人在催我了。” 打了一声招呼之后，许寥星就又快步移开了，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和他来时一样。 两人转过身后，才发现刚刚的那一声巨响是来自飞行器滑动了下来，工作人员正在极力修补中。 “小霖，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你还认识明星啊，我记得他是....许寥星。” “对啊，之前碰见过几次。就熟悉上了，他人不错。” 岑苔霖并不想透露出自己喜欢他的事情。 “哦哦，他人应该还是不错，我都没怎么听说过他的黑料。” 李染桦对于认识明星这种事并不感冒，对于娱乐组的人简直是像家常便饭一样。她没有继续问而是来拉着岑苔霖的胳膊继续往里面走过去。李染桦一个劲儿往前面走，眼睛已经锁定到了被好几种器械搭建而成的大舞台，圆润的眼睛闪出兴奋的亮光，自然没有注意到岑苔霖心不在焉的样子。 ‘电影说不定还真的能大卖。’ 自从许寥星出现之后，哪怕受到了点惊吓但岑苔霖确实是满脑子都是许寥星刚刚的样子。 【好了，通知过的各位直接来到前面拍个合照哦。】 机器人大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机械的声音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播报出来。在研究所内的人很快就像被饲养的小鱼，逐渐往舞台聚拢。 “网务部的各位就站在第二排的左右两侧。” 闻言岑苔霖与李染桦一起走到了舞台的左侧，而梦笼也跟着走到了作左边。 “和两位美女站在一起就是要开心一点。” “那肯定的，你还是会挑位置。” 听见梦笼的奉承话，李染桦也跟着回复一声。 “你就站在我旁边吧。” 李染桦站在岑苔霖的左边，梦笼是不可能再往那后边站了。 “行啊，你看我这一身如何。” 梦笼还没有站到位置上，而是站在两人的下方，摆弄起自己的外套。脚一岔开，将手放到鬓角上方，再用右手将外套的拉链处绷直，纯粹一个精气神十足的小伙。 “如何啊？欸，你俩别光笑啊。” 岑苔霖和李染桦看着梦笼滑稽的姿势早就笑了起来。 “还行吧，三分帅气，七分猥琐的样子。” 听见李染桦说出这话，梦笼立马反驳道： “唉不是，怎么说话呢，这衣服还是我姐给我买的。” “衣服还是不错的，梦璃的眼光肯定没有问题。” 岑苔霖再适时火上浇油一句，更是让梦笼直接气笑了。 李染桦瞧见大家都快站得差不多了，立马催促道： “哎呀，帅帅帅，快点上来吧，马上就拍照了。” 梦笼也不继续耍宝了，麻溜地就站在了岑苔霖的右侧，站在一旁还冲两人嘿嘿的笑。 “大家注意，再过3分钟就拍照，整理一下仪容仪表的。” 拍照的机器就架在面前，岑苔霖三人早就准备好了，得了空闲人有站得差不多后，岑苔霖开始看看周围的人。 男女主已经化好了妆站在了第一排的中央而许寥星就站在男主的左侧。从打扮上就可以看出来谁是反派，男女主穿的都还是卫衣牛仔裤，就许寥星穿得像一个科学怪人。 “还不错。” 岑苔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核心的三位演员身上，三人聚在一起又有说有笑，气氛很融洽。 岑苔霖正准备移开目光，许寥星就侧头看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岑苔霖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笑容更加真诚了点。许寥星的嘴巴还无声说着什么。 “加...联系..方式？” 岑苔霖分辨出了他的意思后用手比了一个OK。见到了岑苔霖的手势之后，许寥星才又和其余二人说话。 仅仅是一句无声的话，一个手势就让岑苔霖隐约有点发热，没有刚才一点被控温系统冷到的样子。她虚空抓了抓自己的左右手。 岑苔霖身旁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刚刚的动静，整个研究所的大厅内都是机器调试以及说话的声音，导演和编剧还站在人群前方商量着今天的戏码，各位演员的经纪人都不约而同得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台上发生了什么。 “准备好开拍了哦。” 听见机器人的声音之后，整个研究所都至少安静了一半，站在台上的众人都在往前面看，人人都保持着最完美的笑容。岑苔霖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记者蹲在前方拍照。 ‘刚刚没有被拍到吧？’ “五，四，三，二，一。” “OK，幸苦大家了。” 一位工作人员开口，留下几位主演和导演接受了一个简短的采访之后，电影正式开拍。 “小霖，我要去跟着拍摄纪录片的团队，你要去吗？” “不用了吧，我先在这个研究所转转。” 听见岑苔霖的打算之后，李染桦挥挥手走向了一个身旁飘着飞行器的男人。而岑苔霖独自一人慢悠悠来到一楼角落的椅子上，望着准备开拍的演员。 “你知道吗？最近我爸爸的研究所来了一个天才研究员耶。” 女主孟理枝甜美的嗓音仿佛带了外置的扩音器一样，岑苔霖在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而男主在电影中的角色大概就是他的同学。 研究所的办公间内何陨北自然接过了话头说起自己的疑问，这样你一眼我一句的就点了许寥星在外人眼中的大致影响。 孟理枝有一张大众眼中的标准电影脸，大气舒展的骨象之中又独有一份苦涩的气质，岑苔霖记得她年纪轻轻就拿过几个奖项。而何陨北的外貌就更加平淡，就像一杯放有柠檬的无味汽水，每个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觉得眼熟，但生活中又找不到和他一摸一样的人。 “这样的人当主角，更有亲切感？” 岑苔霖发出自己的疑问，但这下没有人出声来为她解惑了。 男女主的对话以及镜头的切换与身后机器人忙碌的场景，很快就让岑苔霖没了兴趣。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这个研究所上。她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能看到的角落，很快她就发现这个研究所的编号是N00。 不见腐朽的外表一点都看不出这座楼的年纪，连她椅子上的编号也没有一点灰尘。 “或许写一篇关于拍摄场地的独特性的新闻来造势也不错。” 岑苔霖说服了自己后，起身走向了允许剧组人员参观与使用的二楼。 她的脚步走向了楼梯，右手轻放在栏杆上，随着走动她很快就发现了栏杆上突起的部分。那是一些简单的化学、物理公式。有的很高深哪怕岑苔霖在培育三段的时候都没有学习过，而有的又很简单就像1+1一样。 岑苔霖微微弯下腰，手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小型相机拍了几张照片。随后联通脑核检查了一下清晰度，待到她满意之后才点了点头离开。 到了二楼之后，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岑苔霖一眼就注意到了中心 处被几个激光装置保护住的巨大机器。整个建筑都像是为了契合它的大小，修建到了五楼。 走到它的面前是每个人的本能，岑苔霖也无法免俗。每进三步就能感受到更加强烈的监视感，岑苔霖知道那是来自机器旁边的一个守卫机器人。 【没有凭证，只能站在红线以外，不能擅自使用放大工具以及拍摄工具】 听到这话岑苔霖更是对这个机器人来了兴趣，她的鞋子的前端刚好踩在红线上，虽说不可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满足好奇心也是足够了。但眼前的一切都让她失望，这个机器全身都被金属包裹完全，无法看到内部的构造。 岑苔霖在它周围绕了一整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开口处。 “这研究所费尽心思保护的不可能就是一个圆筒吧。” 岑苔霖相信这个机器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继续往二楼深处走去，一个个金属摆件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且周围没有任何保护的装置更没有什么警惕标语。 岑苔霖被一个绿宝石颜色的装置吸引，它有着华丽的宝石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彩。 【您现在所看到的就是五十年前为了解决资源问题的第一代宝石生成机，不过现在已经升级了许多代了，您需要我为你解释原理吗？】 空无一人的楼层突然发出一句温和的解说声将岑苔霖下了一跳。她回头看见了一只漂浮着的圆形机器人，注意到她的视线之后，机器人灵动地用显示屏显示出一个媚眼。 “不用了。” 岑苔霖婉拒了原理解说。 “你的瞳孔的颜色好漂亮。” “谢谢。” 听见这句话岑苔霖礼貌地弯了弯眼睛，随后她自己在这层逛了起来，而一个小光球就一直跟随在她其后耐心为她讲解这里的每一层。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雨！雨水的雨哦。】 “那小雨，我问你一个问题，那里最大的一个机器是用来干什么的。” 听见人类女孩主动问自己第一个问题之后，小雨立马说道【那座机器诞生于961年，能够提高很多新型材料的产量呢，像这座研究所的黑色玻璃、维安大厦的建筑材料、飞行装置中的金属，以及新型燃油等，它的编号是N00。】 岑苔霖看着在自己面前左右晃动的小球，心中感叹小雨的拟人板块搭建得也太成熟了，让她觉得面前的这个机器就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子。 “我能上去看看吗？” 【不能哦，这里的看管员设置了的！剧组人员只能在一二楼内活动。】 “好吧，我知道了。” 岑苔霖在小型展览区闲逛了一会儿，轻盈的裙摆挥舞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二十岁来研究所说不定也不错。” 岑苔霖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填写申报单的场景，自己原本申报研究所的那一份被莫名退回，而自己的父母也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给了星环城的房子劝说自己报名网务部那些更加轻松的岗位。 岑苔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记忆中的父母没有一个是绿色瞳孔，不管是温和貌美的母亲还是斯文的父亲，都有一双如海水般湛蓝的瞳孔。 岑苔霖眼中滑过一丝落寞。 “啊啊啊啊啊啊！” 楼下传来一声叫喊，随机导演喊了一声卡。这一声呐喊将岑苔霖惊醒，她叹出一口气。 “怎么又想以前的事情了。” “我走了，小雨。” 【拜拜，你一定要再来哦，好久好久都没有人陪小雨说话了】 “明天我会来的。” 岑苔霖匆匆跑下楼梯，看见一个偏人形的机器人躺在许寥星身旁，那句惊天动地的吼叫声恐怕就是他嘴中发出来的。岑苔霖看见刚从大门跑过来的李染桦以及梦笼，几人相视一笑，岑苔霖心中哭笑不得。 “我这一天怎么处处被吓。” 但她还是将剩余的楼梯走完，来到了一楼，往机器人的方向走去。 【又只有小雨一个人了....】 小光球来到N00前面，一晃一晃像被风吹落的叶子一样，来到了N00的顶部。距离天花板只有20厘米的地方是机器的顶部，那是一个半径一米的硕大洞口。从天花板往下望，深不见底，如果大型动物或者人掉进去了一定爬不上来。 小雨停在洞口处，哀怨道【为什么没有人来看看我和N00呢】 21. 第 21 章 “现在演戏的机器人嗓门挺大，刚刚把我给吓一跳。” 三人站在一旁看着许寥星挥起智能臂准备改造手术台上的机器人。岑苔霖是一路看着许寥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粉丝，但看到他的表演心中还是觉得怪异。 ‘嘶~也不是说演得不好，但是感觉用力过猛了。’ 仅仅三分多钟的时间，许寥星脸上就堆满了兴奋、恼怒、将自己的天赋与变态欲望一口气释放出来的疯感。非但如此，岑苔霖总有一种他在朝镜头若有若无炫耀自己的左脸以及衣服下的肌肉的感觉。就像一个努力营业誓要狠狠出片的精致商业精英，而不是非人感十足的高冷怪异博士。 “感觉怪怪的。” 李染桦小声说出自己的评价，岑苔霖也跟着小幅度点了点头。群众的眼睛终归是雪亮的，这一部分拍摄完之后，导演李研知就将人叫了过来。 “小星啊，电影和电视剧以及舞台表演是不一样的，电影表演要有收缩要有灵气，而不是死板照搬。你刚刚用力过于过度了，表演得远远没有达到我心中的标准。” 李研知其余平缓，比家中长辈说话还有柔和一点，没有什么架子。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只在胸口处别了一束剧组的宣传胸针。 许寥星立马说道：“是，我肯定会调整过来。” “我相信你，不单单是你们公司能给你打包票，而是你还愿意写1万多字的角色见解，那份文书让我注意到了你。你如果能表演到你所写的那样，那我相信你的事业一定能上好几层楼的。” 点到为止，其余的李研知也不多说，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回到助理和张承身旁。 李研知是整个娱乐圈中最为出名的严导之一，但他的风评却比其他脾气火爆的导演好得太多。不仅仅是他背后有一只专业团队，更重要的是他从不会轻易放弃组内的任何一个演员，也从来不会破罐子破摔。 “我签的演员我自己心中清楚，我做过多方的调查对比也与他们聊过多次剧情。相信他们就是相信我。我李研知的电影绝对是拼尽全力拍摄出来，从我入行的那天就说过，绝不会辜负期待我的观众。” 几年之前的演讲如今还被各种娱乐记者拿出剪辑宣传，哪怕不是娱乐组的岑苔霖也能被背得一清二楚。 许寥星也清楚自己的短板，也不强撑好面子。他主动走上前协商，把后面的戏先拍了，再拍摄这一个部分。看着许寥星认真投入的样子，岑苔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这样子肯定会拍得很出色。” 岑苔霖脸上扬起欣慰的笑容。 “也许吧。马上就要下班了，我得去赶一下我的工作了。” “小霖，你要一起去吗？” 李染桦在脑核中收到了提醒，准备找一间空房间处理一下工作。她从背包中拿出看一台微型电脑，边说边往一楼内部走去。毕竟他们虽然有外务但分内的工作并不会少。 “行，我也去把剩下的给审核了。” “我也要去。” 除开岑苔霖之外的其余三人脸上都挂着疲惫的表情，就像被这座楼吸了气血一样。动作变得缓慢，语气也跟着拖沓，连肩上背着的背包的肩带都缩下去了半截，脸上的油也跟着多了几层。 “对了，我听说剧组过一会儿会有奶茶和甜品送过来。” 岑苔霖终于从脑子中搜寻出来一间能让人快乐的事。听到这句话之后，其余几人总算有干劲了起来。 “好耶，这下总算来了动力了。” “那我得赶紧把工作弄了，啊啊啊啊啊！” 踩点在下班的时候将今日的任务完成之后，岑苔霖也长舒了一口气。 【许寥星：甜点来了哦，快出来吃吧。】 【雨点点：来了来了。】 “走吧，外面订的蛋糕到了。” 岑苔霖走出去就看到了一个大型自动推车上装着至少300份蛋糕和奶茶。几位主演正在一份一份派送定制的甜品。最主要的三人都穿着自己的在剧中的 “幸苦了，今天。” “之后也要请你多多照顾了。” ..... “李导眼光还是不错，演员都很谦虚呢。” 梦笼站一旁点点头，夸赞了一番。 网务部的几人也排着队伍等待着自己的那一份甜点，岑苔霖自然选择了许寥星派送的那一队。 岑苔霖和同事们来得很晚，排在队伍的最后面，等到岑苔霖的时候排到的时候，推车上只剩下最后一份厚层巧克力布朗尼蛋糕。 “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嗯？” 听见这话，本来一门心思都在蛋糕上的岑苔霖抬起头，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许寥星要说这一件事。 “今天演戏没有演好。” 听见许寥星补充一句，岑苔霖才反应过来。 “没有啦，你做得很不错了，只需再努力练习就一定可以的。” “做偶像和做演员的差距还是太大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好没有让你失望，之后会继续加油。” 许寥星怀有歉意地笑了笑，随后他额头前面的头发，随着他低身的动作耷拉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从岑苔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半隐在黑暗中的鼻尖和下巴，被涂白的肌肤微微泛出青色，像一个可怜的布娃娃。 看到许寥星的状态，让岑苔霖心中一阵怜爱，心中泛起微弱的酸意，巧克力层微微化开都没有察觉到。 “不止我相信你啊，这剧组里面的人都相信你的，别那么有压力。” “因为你，我现在又有自信了。” 他抬起头，又是一个阳光温暖的明星。 “唉，你的巧克力都融到手上了，我这里有纸。”说完，许寥星立马从口袋中拿出了几张纸巾，伸出手准备擦拭岑苔霖虎口处的甜蜜褐色污渍，他嘴角荡出温柔到僵硬的笑容。 “我自己来就好了。” 岑苔霖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先一步拿过来了纸巾，快速地将手上的巧克力糖浆擦拭干净。 “谢谢你了，我不太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你别在意。” “没事啊，只是几张纸而已。” 岑苔霖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心中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小霖！准备走了哦。” 门口传来李染桦的声音，岑苔霖朝许寥星道别之后又鼓励了几句才离开。青春活力的裙摆的就像自己的主人一样张扬，许寥星看着岑苔霖小跑着走到门口，维安城的夕阳将这栋研究楼的门口照耀得刺眼。 一个灵巧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眼中。明明才四月中旬，但许寥星觉得这一日的阳光有点太热，热到他微微烦躁，他摩梭了几下自己手指。 刚刚不管是接蛋糕还是拿纸巾，岑苔霖都没有触碰到许寥星一丝肌肤。 “你那个演技的事怎么办啊。” 郑扶文手中拿着一杯青柠味的果茶走了过来。他虽然嘴上询问，但心中并没有多着急，甚至很有心情地猛吸了一口杯中的 芋圆。 许寥星直接说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嗯嗯，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让公司操心过，相信你。” “对了，今天你的营养剂都还没吃呢，记得吃哈。” 郑扶文这一天也过得轻松说话也比之前随意了不少。 “我现在就吃了吧。” 许寥星从口袋中拿出一盒小药瓶，将两粒胶囊倒在手中吃了下去。 两粒橙白色的胶囊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入许寥星的嘴中再顺着食道滚入腹中。另一边的岑苔霖被公共汽车沿着笔直的道路送到了星环城楼下。 回到家之后，一切都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奈尼上前给了岑苔霖一个拥抱，今天是周五没有晚餐而是吃的桃子味营养棒。 “今天的天气很舒适呢，虽然早上会冷一点只有20摄氏度左右，而中午太阳升起来之后，天气暖和一点，达到26摄氏度的舒适温度。” 岑苔霖光脚坐在客厅茶几下的地毯上，听着奈尼汇报明天的天气以及推荐的衣着打扮。 “你今天学习了天气播报和穿衣板块？” “对啊，你喜欢吗？” “可以。继续深化。” 岑苔霖的神经被一小时前的甜品彻底放松过，布朗尼蛋糕中带着轻微的酒精根本不可能让岑苔霖的头脑出现一点点发晕，但她现在就像喝过假酒一样站在了沙发上。 居高临下地像一个长官一样放声夸赞了玩偶奈尼一番。 “不错，就是要脚踏实地、努力前进。但是~” “别骄傲。” 她站上沙发之后比奈尼高出了许多，也离天花板上的吊灯更近了几分。屋外的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刚好藏在对面那栋楼的后面，侧面和头顶的光芒都挥洒在岑苔霖的身上，给她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但她脸上的笑容比日落还要美丽三分，橄榄绿的瞳孔也比以往更加通透。 奈尼没有反驳也没有动作，在他的系统中还没有能应付现在场景的话。 “好了，不闹了，我要去洗澡了。” 自己回复完自己的话之后，岑苔霖立马走下沙发来到卧室里面拿出一件睡裙。在浴室的蓬头下，岑苔霖抬头看了一眼喷出水花的地方，仅仅是看见水流在灯下反射出彩虹的色彩，她就出了神。 就和之前的所有岁月一样，她再次感到失落。 她有时候会想，成为一滴水也是不错的选择，可以是温暖的水花，可以是冷冽的凝珠，可以是固体、液体、气体，发散在整个世界，或许能够看见她渴望的那一片深色的海洋，但留在风中也是美妙的体验。 最主要的是世界上绝大多数有水存在的地方都不会只有一滴孤单的水珠。 很可惜岑苔霖是人，不是她幻想中的水珠。她两掌合并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型的碗，用这一口碗接了一小捧水打在自己脸上。 十分钟之后她走出了浴室，来到冰箱里面拿出一杯冰水喝了下去。低温刺激了她的身心，她重新充上了电。 入睡之前，她看着在床尾整理衣物的奈尼，说道：“今天认识了几个新的人哦。” 奈尼识别到了之后回答道：“这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晚安，炀炀。” 卧室的木门关上之后，岑苔霖带着这一句话进入了梦乡，而机器人奈尼再次退回到了原位。 凌晨两点，12栋8楼的房门被外面打开。奈尼闻声向门口望过去，一个与玩偶有着相同长相的人类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和奈尼一样的衣服。 22. 第 21 章 “炀炀，你醒了没？准备出来吃早饭了哦。” 岑苔霖刚刚睁眼门外就是【玩偶】的呼唤她吃早餐的声音。仅仅一天，岑苔霖的好奇心就熄了火，不再像昨日一样天不亮就起床穿衣打扮。 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上班时间，岑苔霖不慌不忙地揉了揉眼睛，侧躺在床上整个人的姿势就像一个踩着空气走路的人，怀中还抱着半截棉被。听到玩偶的声音之后，她朝门口答应了一声后换个面又赖床了三分钟。 星期六因为外务要准时上班，她的生物钟正在打抱不平。 搓了搓脸之后，岑苔霖终于起床，换上了今天的衣服。上半身是浅黄色的纯色短袖，下半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 “这样才方便工作嘛。” 岑苔霖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今天的打扮。 推开卧室门，岑苔霖看到了正在摆放盘子的玩偶。 “炀炀，早上好啊。” “早上好。” “今天有红糖红枣蒸苹果、白灼菜心和一碗加有荷包蛋的牛肉面。”牛肉粒将面上一层完全覆盖，除开荷包蛋的白，看不到一点面条和蔬菜的绿。 【玩偶】的声线微微失真，但比起这个岑苔霖更担心桌上这一顿早饭所要花费的星币。 “奈尼，早饭不用这么丰盛，不然我吃几顿饭就半个月白干了。像你之前做的就好。” 岑苔霖猜想着自己的玩偶估计在昨晚又学了几个新菜单，但可惜自己并不是那种顶顶有钱人。但饭已上桌，岑苔霖可不想被一点超预算的饭菜就影响了一天的心情。 蒸过的苹果入口软绵带点红枣的香味，一口面一口牛肉，再咬开荷包蛋中金黄泛沙的蛋黄，还有菜心来解解腻。 岑苔霖一开始的轻微心疼与不悦，很快就被带走。 “今天出门的时候要注意保暖。” 玩偶开口叮嘱道。岑苔霖吃饭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保持着最完美的笑容。 “我知道了。你昨天说过。” 岑苔霖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后进入浴室洗漱，而玩偶已开始收拾她用过的碗盘和筷子。 【玩偶】将三个白色的素瓷碗叠在一起，单手拖着走进了厨房。他光脚踩地板上，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暗夜中的猫头鹰一样敏锐。 【玩偶】扭开水的阀门，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掩盖了今日的她低低地哼唱着的一首歌，他的声音很闷很沉，但又能让人听出基本的旋律。 如果岑苔霖在这里说不定会夸奖几句，但玩偶的制造师只会被吓一跳，他清楚自己制作的玩偶绝对不可能发出这样清晰的声音。 “我出门了！” 岑苔霖关上了门之后，玩偶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将他自己唱歌的声音放大了少许。 “飞羽落地成睫，你是否会愿意颤动。” “小霖，今天到的很准时嘛。” 端着刚泡好的咖啡的厘梦带着调侃的意味说道。 “今天你值班？” “唉。本来这周末我都想去爬爬山放松一下的，但是钟钰拍的期不让啊。” 厘梦用小勺子继续搅动了两圈杯中的咖啡，拿出小勺子碰了碰杯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也只能用这种行为发泄心中的郁闷。 岑苔霖倒是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她打卡成功之后，想着今日人少也准备去茶水间泡一杯蜂蜜水。 若是平常，她非必要不会进茶水间一步，要，只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接水。放松也是去05区域转转。 “今天的咖啡不错欸，估计是隔壁组分了点过来。小霖，你尝尝不？” 厘梦见着人要往茶水间走问了一句。 “不用了吧，我喝不来咖啡。” “行吧。” 厘梦端着杯子走进了自己的办公间。 “嗯？” 茶水间内，岑苔霖望着什么都没有的玻璃杯发出疑问。 “奈尼忘了吗？我记得我应该有说过每天都加一点点蜂蜜吧。” “给他说一声。” 【雨点点:怎么回事！！我的蜂蜜呢？】 【奈尼：啊哦。我今天早上都在准备早餐，还没有准备蜂蜜你就出门去了。】 【奈尼：滑跪表情包】 【雨点点：下次注意】 岑苔霖心中没有多想，只从柜子上拿取了几片公用的茶叶放入杯子中。 岑苔霖在办公室内处理了一个小时的审核之后，来到一楼准备与李染桦一同前往剧组。 结果她看到了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你怎么了？” 李染桦回复道： “我经期快到了，有点怕冷。” 岑苔霖走到她面前，温声说道：“那你得小心一下了，不如你今天就不去了吧。把月经假提前一天怎么样？” “我想着上午先去，下午提前溜走就行。还没来呢，放心吧。” 李染桦扯了扯自己的外套，从背包中摸出一个温水杯，喝下一口之后心中好受了许多。 两人一起上了车之后，话题也围着月经展开。 “小霖，你呢？你的月经一般什么时候来？” 两人并排坐在公交车的倒数第三排，窗外的建筑一一从岑苔霖的余光划过。 “明天。差不多是每个月25号的时候。” “诶，那你就放心吧。我这包里面啥都有，你要啥给我直接说。” 李染桦用肩膀轻轻顶了顶岑苔霖。 岑苔霖低头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很甜蜜的果香，岑苔霖猜测香味来自她蓬松的头发。 “好啊。我月经挺准时的，不用担心。” “那就行。对了，你有止痛药吗？我这里有一板。” 岑苔霖拒绝了李染桦的好意，并表示： “这种药对我没用，我吃了之后还是痛。” “啊？那你咋办，其他止痛药对你也不管用吗？那万一你以后头痛，牙痛那些咋办啊？” 岑苔霖一句话说完，一旁挨着的女孩就丢过来两个问句。 岑苔霖耐心解释道：“并不会，只是止痛药对我的激素不管用，其他的都是有止痛效果的。” “那就行，那月经假的时候让你家人多照顾一点吧。” 听起李染桦说起家人这个词语之后，岑苔霖用手指点了点车窗台。 “那肯定的啊。” 岑苔霖再一次听到家人之后，想到的不再是父母而且家中的奈尼，想到泽瑞。 这种微妙的幸福感就像一个弄虚作假的富人，凭努力之后有了一笔小小的财富，虽然比不上周围的同行人，但终归有了底气。 “下车了。” 岑苔霖提醒了一句之后，两人来到车门等候，沿着街道来到了整个研究区域的北大门。 【周末时间段，请在这个电子板上签署名字】 岑苔霖排在李染桦前面，先一步开始在电子板上操作。 打开电子板之后岑苔霖开始往下翻，找到自己签署的空地。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满义？” 岑苔霖的手停了下来，点开了这一 个签署栏。 【姓名：陈满义性别：女进园日期：2990.4.24】 除开名字和其余两个基本信息之外，岑苔霖再也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女？” “这名字有这么大众？” 身后的李染桦问道：“小霖，还没有签好吗？” “马上了，我刚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岑苔霖没有继续查看陈满义这一栏，而是快速地在最底层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来吧。” 等到李染桦签完自己的名字之后，两人一起走向了N00研究所。 “张队，上午好啊。” “上午好！” “你们两个好。” 岑苔霖一进门就遇见了张承，他今天依旧穿得特别有精英风范，头发用发胶梳理得井井有条，皮鞋也擦得锃亮。 “卡！” “这一条不错，没有大动作但是面部和语言表演不错。” 岑苔霖听到了李研知的夸奖声，或许是喜欢吧，她有一种给预感，那一定是夸奖许寥星的。 岑苔霖想去看看自己的第六感是否真的灵验，对张承说道：“那张队我们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你们去吧。” 打完招呼之后，岑苔霖推着李染桦往左边的第二间研究所走去。 “我就知道！” 岑苔霖握紧拳头放在嘴边低喊一声。她的声音只有在旁边的李染桦听到了，李染桦侧头看了看一旁开心的少女再瞧了瞧摄影灯面前的许寥星。 李染桦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 确认好自己的猜想之后，岑苔霖并没有选择进入研究室凑热闹，而是和来时一样悄声离开。 “寥星啊，我觉得你这个状态还可以再进步一下，现阶段你的戏份不重。” “我想着你加上明天周日，一共休息个四天调整一下状态，怎么样？” 李研知从镜头后面走出来，他从不吝啬对一个演员进步的夸赞，但绝不会放弃对自己作品的精益求精。 他很看好这个年轻人，除开样貌与品行之外，他感受到这个孩子和自己一样轴，只是李研知的轴是针对自己的作品。他有种预感，这孩子如果执着于某个事物，一定会不择手段将它攥在手掌心里。 ‘倒是和这个角色不谋而合了。’ 但是现在的许寥星好像目光还放在别处，而且和演戏时一样专注认真，李研知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发现许寥星看着研究室的门口。 “我也觉得再接再厉调整一下状态。让您费心了。” 李研知回头再看到的就是和平时一样随和的许寥星。眼睛同样的水润有神，但少了一份望着门外的执着，李导笑了笑。 “四天之后，要让我见见优秀的演员许寥星了。” “不会让您失望的。” 【请下一场戏的演员们在教室11集合，准备拍今天的第三场戏】 许寥星没有参与到下一个戏份，带上自己的黑色背包就走出门了。 【管家，今天的晚饭的饭量加大一点，多添加蛋白质和蔬菜。遏制心跳的药物装在便行袋中。】 【好的，主人。】 在脑核中安排好事务之后，许寥星还不准备离开剧场，而是准备去找一找刚刚躲在门后的人。 “见到我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呢？” “明明早饭都是我做的啊。” “找到你了。” 许寥星在转弯处找到了岑苔霖，但是她身旁还有第二个人。 23. 第 22 章 “你们俩在干嘛？” 许寥星的声音吸引了蹲在角落里面的两人，在他的视线中，自己的粉丝和这部电影的男主何陨北两人蹲在一起不知道在数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岑苔霖朝向着自己，许寥星看到她今日穿的是白色短袖，圆形的领口刚好露出她的小部分锁骨。 岑苔霖的脖颈处和那一夜一样白中带着莹润的红色。 许寥星目光凝在她身上许久，注意到她修长的脖颈上没有任何装饰品。他的目光转移到背对着自己的何陨北上。观察到两人的距离还算远之后，就将视线移动到自己的手机上，等待岑苔霖开口唤他。 岑苔霖望过来之后注意到了许寥星奇怪的语气，他的脸庞、他的泛白的手指、整个人的神态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许寥星还没有脱下身上的黑色服装，是和昨日同样的打扮。若真要岑苔霖说出一个不同来那就只有他身后的背包，他单肩挎着，配上他修长的身形，还挺像刚做完研究的科学家。 ‘还挺性感。’ 岑苔霖蹲在地上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她在心中偷偷吹了一个流氓哨。 感知到岑苔霖视线的许寥星才装作无意地低头看过来，仿佛刚才叫住两人的不是他。许寥星脸上还是如以往一样和善的笑容，得到了岑苔霖的视线之后很好地缓和他刚才从心口处冒出来奇怪的感觉。 但脑海中的想法任然没有改变。 他想将何陨北赶走，就像之前在庄园里面看到一个大兵想搭讪自己的小粉丝的时候。那个夜晚太轻松自然。以至于现在他才想起来当时还有一个臭虫挡在自己面前。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突然感到烦躁是不正常的表现，这也绝对不属于明星该生气的范围。 察觉到两人都没有出声的何陨北终于转过身来，说道：“许哥，刚才我出来的时候撞到她了。” “然后你们俩个都撞在地上了？” 何陨北和岑苔霖一样发现许寥星的不对劲，毕竟这一位明星从认识开始就一直让人如沐春风，再加上他的注意力全部被这颗铜绿色金属外壳的小可爱吸引吸引走了。 “没啊，就不小心把小霖的东西撞掉了而已。” “但是啊，哥，我给你讲，我正准备着拿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的金龟子！” 边说边移开了自己的身体，随着一大团深蓝色移开之后，许寥星才看见了地上趴着的虫子，还有岑苔霖今日穿的牛仔裤，弹性十足的裤子将她的小腿包裹得十分有形。 金龟子身形扁圆，外壳带着亮眼的金属色，脑袋和前胸是深绿带有铜色。许寥星理智回归日常水平线，他想起来郑扶文给自己说过，何陨北有几个爱好，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昆虫。据说何陨北拼命赚钱接戏，就是为了以后开一个昆虫园，然后直接退圈不干。 许寥星抿了抿被涂白的嘴唇。 “那你们以后都要注意一点了，不要那么急。” “剧组人还是很多的，撞到别人，撞到自己都不好。” 许寥星叮嘱了两句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迈着大长腿从两人的身旁走开。 蹲在地上的两个人答复一声之后并没有立马起身离开，何陨北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盒子，小心翼翼地将金龟子装了进去，一旁的岑苔霖还在回味着刚刚看到的许寥星的样子，脑袋转向许寥星离开的方向没有回头。 “那我们以后都要注意一点啦。我就先走了。” “手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直接联系我就好了哦。” 承诺已经说出口，但何陨北的眼神根本就没有从金龟子的身上移开。岑苔霖检查之后，发现被撞到的手机没有出现破损的情况，便没有说什么，心中还还有点小激动，自己能够加上了男主角的联系方式。 “好的，大家以后都注意一点。” 何陨北端着新得的金龟子赶往下一个场地，岑苔霖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前往N00的二楼。 【你好收信用哦，小雨全世界最喜欢你！】 一看见楼梯口的岑苔霖之后，小雨就立马飞了过来，在岑苔霖的四周转了三个圈圈，小光球的移动速度很快，岑苔霖只看到了一个白点和三圈绕着自己的白线。 “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对！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嘿嘿~】 岑苔霖听着小雨的话，也跟着嘿嘿了一声。 岑苔霖已经将二楼逛了一个遍，上楼也确实只是完成对小雨的约定。 “小雨，明天我不能来了。” 【我知道剧组每周日休息嘛。管理员给我输入过这个数据的。】 岑苔霖走进唯一一间没有上锁的研究室，随便找了一个干净的板凳坐下来。 “我要休月经假，大概五天之后才能才回来剧场。” 【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哦，小雨等着你回来。】 岑苔霖抬手点了点光球，小雨就真像摇曳在空中的小胖鸟一样，被岑苔霖轻轻推开，又再次回到她眼前。 “好爱撒娇。” 岑苔霖左手撑着头听着小雨说N00以往的故事，N00楼也只比岑苔霖大三岁而已，却是科研界的前辈。 “我回来了。” 岑苔霖捂着开始酸胀的肚子结束一天的工作走进房内。她没有感受到以往带有热意的柔软，只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甜香。 “炀炀，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正在煮红糖醪糟丸子汤。” 岑苔霖听见厨房内传来的【玩偶】的声音，心中被捂热了一大片。她放下背包，坐到了沙发上。 于是，端着碗筷出来的【玩偶】就看见了蜷缩在沙发上的人。岑苔霖大概是累极了，全身缩成得像一个煮熟的虾子，手也紧紧围在肚子上。窗户外的阳光不顾一切地洒进来，将她的乌黑长发照得像上好的丝缎，顺着肩背流淌。 深绿色的布艺沙发将她完美得保护在其中，她躺在上面就是一只瘦弱的稚鸟。 “炀炀，起来喝一点吧。” 【玩偶】说完一句话之后，并没有得到回应，岑苔霖甚至把头往里面缩得更紧了。埋在沙发里的岑苔霖听见头顶上传来浅浅的笑声，而后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玩偶】将瓷碗放在了茶几上。 不等她细想，沙发的另外一端凹陷下来，【奈尼】坐在了她的脚边。随后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在了她的肚子上。 岑苔霖下意识地要往后躲开，却被【奈尼】阻挡住了退路。 “我来给你揉一下。” 【玩偶】见人没有反抗，便得寸进尺得往上攀。他强壮的臂膀将岑苔霖死死笼在怀里，若她现在抬头就只能看见【玩偶】稍冷的脸。与之不同的是他现在捏着岑苔霖肚子肉的手。 右手缓慢地顺时针打着圈，左手按摩着自己的主人的尾椎骨。【玩偶】很有耐心，两只手都没有闲下来，一只手力气舒缓，一只手力气稍重一些。 黄昏的太阳着急下班，蜜色的世界是能维持半个小时。 飘纱映出的纹路漂浮在岑苔霖的侧脸上，她的脸色与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要更加白皙一点，只有牙齿轻轻搭在下嘴唇上，眉头更没有皱在一起。 假玩偶许寥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时候的玩偶是不应该笑的，那太诡异了。所以许寥星只能压着嘴中的肉皮，将心口的痒意遏制下来。姣好的皮囊之上只浮着一层浅淡的担忧。 岑苔霖全身心都放在【奈尼】的那一双手上，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来，缓慢轻柔地揉按着发胀的腹部，后腰舒缓紧绷的肌肉也得到 了放松，腹间难熬的酸胀得到了缓解。 身体上舒服了，四肢自然就舒展开。虽然岑苔霖依旧侧躺着，但是已经不再躲开许寥星的按摩，就像一只被顺好毛的猫。也许是被摸舒服了，岑苔霖把自己的一双手也搭在许寥星右手的顺风车上，随着许寥星的移动而移动，她自己却并没有使多大力气。 “好点了吗？” “再不起来吃甜汤，它就要凉掉了哦。” 许寥星见她的脸色好了不少之后说道。 “我起来喝。” “我来喂你吧。” 岑苔霖觉得这是一个好建议，轻轻点点头之后便不再动弹。就这样躺在任由许寥星挪动。 【玩偶】将人扶了起来，从手腕上扯下一根在家中找到的橡皮筋，简单地岑苔霖的头发扎一个低马尾。扎完头发之后，他自己挪到岑苔霖的身后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岑苔霖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柔弱成这样，她也跟着坐起来，没有将全部的力气压在许寥星上。 许寥星看着在面前的毛绒头顶，眸光松弛下来，浅浅一笑。虽然岑苔霖自己坐起来，但许寥星还是将她包围在臂弯中。 白瓷碗装着红糖醪糟小丸子，圆滚滚的浅棕色丸子泡在琥珀色汤里，甜香混着淡淡的酒香。 “我还是要自己喝。” 岑苔霖好起来之后，人也来了劲，一手拿过许寥星手中的瓷碗，小口小口喝了起来。整个客厅就只有她吃甜水的声音。 之后最后三颗丸子在碗底的时候，岑苔霖觉得头上一沉，是【玩偶】将自己的脑袋压在她的身上。 用餐完毕之后，许寥星在她的头顶摩擦了几下，起身端上碗离开了。 “我去洗碗了，炀炀今天要洗澡吗？” “不要。” 支撑物走了之后，岑苔霖又重新倒在了沙发上。 【主人，何陨北发来两则消息。因为您今天五点四十六分的设置权限，请用手机查看。】 岑苔霖到了经期不喜欢用脑核查看消息，从一旁的桌子的包中翻起了手机。 【何陨北：小昆虫已经安全到家，不知道你的手机还好吗？今天我太粗心太莽撞了，实在抱歉。】 【何陨北：金龟子图片】 岑苔霖大概能猜到这是何陨北的经纪人叫他发送过来的。他现在正在事业的稳步上升阶段肯定是不能出一点差错。岑苔霖记得何陨北的经纪人是一个年纪有点大的中年男人，很死板的样子。 【雨点点：我没事啦，你不用再道歉了。】 【何陨北：好的啦，我就说没事嘛。老赵非要让我又特意来说一声，我本来只是想拍张金龟子的照片给你的。】 【雨点点：它很好看】 “这孩子缺心眼啊。” “不过有的大佬就喜欢这种直接的性格。” 岑苔霖开始想象这个艺人未来的发展之路。 从许寥星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女孩平躺在沙发上，用手机抵着自己的下巴，她眼睛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以往一样，岑苔霖自己走到卧室内换上另一件深灰色的睡衣。而后重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娱乐活动。许寥星就跟在她的身后，拾掇起她脱下来的衣服。蓝色的长裤上还有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不用清洗。 而许寥星左手的白色短袖，袖口与领口处已经有了淡黄色的汗渍。 许寥星走进浴室用手将脏的部分搓洗干净后，再将衣服扔进洗衣机中清洗。不出十五分钟衣服就被清洗得白净整洁，许寥星将它重新叠好放在了衣柜中。 这些事干完之后，许寥星来到了客厅重新陪在岑苔霖的身边。他大概忘了今天下午他刻意没有给岑苔霖一个回家的拥抱。 24. 第 23 章 夜幕降临，岑苔霖肚子里传来更加疼痛的感受，尽管是评分最高的喜剧片也无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许寥星直接上手轻轻抹去她额头上的虚汗，心中知道岑苔霖这次的月经期不会好过。 “我好困。” “吃完药就去睡觉吧。” 许寥星准备去拿餐桌上，他在网上订购的止痛药。 “不用了，奈尼，它对我不管用。” “你今天晚上陪着我睡吧。” 岑苔霖起身牵住许寥星的手，整个人都冒着一股虚弱困倦的劲。许寥星感受得到岑苔霖略粗糙的手指，上面也有一层薄茧，尤其是中指。 岑苔霖拉住许寥星的手轻轻摇晃，她出自本能的撒娇感转化成了许寥星心中最隐蔽的满足感。 “好啊。” 许寥星轻拍了一下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作为安抚。 “我这几晚上估计睡不好。你充的电够吗？” 岑苔霖窝在许寥星的胸膛上问道。 “够。” “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许寥星将岑苔霖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之后，自己也顺势就躺在她身旁，左手放在岑苔霖的肚子上。 身旁多出一个“机器人”丝毫没有影响岑苔霖的睡眠。她看着旁边【奈尼】俊俏的面容，挺立的眉骨慢慢阖上了眼。 听到身旁人传来平缓规律的呼吸声之后，许寥星没有翻身而是睁眼观察着岑苔霖的卧室。岑苔霖的卧室和她这个人一样，舒适，空气中还弥漫着点点清新的果香味。 床的对面就是一个白色的小型储物柜，上面放着一个手工做的台灯。看到它，许寥星松散冷清的眼眸软下来。 台灯整体是一个树木的造型，陶瓷外壳的树干，被涂成粉红色，八条长短不一的树枝下悬挂着二十多颗星星亮灯。这是许寥星在公司的自制综艺里面制作，算是他第一次出现是大众前。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练习生，镜头也并不多。那个综艺因为反馈不好，也只拍了一季。 那盏灯，许寥星自己也不知道被扔在了哪个角落吃灰，说不定早就被扔进垃圾场了。眼前的这盏灯只是岑苔霖自己制作的仿制品。 靠近许寥星的那面墙里镶着三扇窗户，每一面拼凑起来就是一面让人向往的都市光景图。 许寥星睡不着，他忍受着平躺着的背痛，也不愿意移动分毫。岑苔霖的房间很整洁，东西也没有多少，大多数都是一些日常必用品。许寥星知道这不是她长大的地方。 岑苔霖来自培育所，许寥星诞生于那里。 许寥星全身就只有手在保持规律的运动。他见人睡着了，轻轻地捏了几下她的肚皮。 “好小。” 许寥星的手往下触探，小腹的软肉他一只手就可以全部聚拢。 时间来到十点十三分，对于大多数的年轻人来说，这个时间夜生活都没有开场。但感受到岑苔霖越来越近的距离，许寥星也闭眼睡着了。 “热。” 岑苔霖轻轻一个字就将【玩偶】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岑苔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黏糊糊的，四月末的温度已经开始上升，但又因为经期岑苔霖痛得出了一声虚汗。又热又冷又潮，让她渐渐醒了过来。 “我去准备些水来，你继续睡。” 许寥星充当好机器人的角色，起床开始照顾起了自己的“主人”。现实让岑苔霖喝下几口温水，再用帕子轻轻擦拭一下岑苔霖的四肢。 许寥星摸到了，岑苔霖只有手和脚是烫的，其余地方都冷得吓人。 “头痛。” 身上的粘腻感消失之后，头疼随着清醒愈发明显。 许寥星只能坐在床上，将岑苔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指轻轻揉捏她的太阳穴以及后脑勺上放松的穴位。但这些只能舒缓疼痛，并不能让岑苔霖重新入睡。 她已经被难受出了生理泪水，一滴咸涩的水珠沿着她的颧骨滑落，落在许寥星的腿上。 “好可怜啊，炀炀~” 岑苔霖不知为何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子庆幸的意味。 “把治头痛的药吃了吧。” 躺在人身下，岑苔霖并不能看见【玩偶】的神态，只能看见他狭窄的脸骨、精致的鼻尖。 岑苔霖伸舌将许寥星手中的药舔入口中，室内昏暗，她没有看见许寥星如鳞片一样张开的鸡皮疙瘩，颜色浅淡的汗毛也微微立起。 等待药效发作的过程中，【玩偶】将大手放在岑苔霖的额头上轻轻按压。干燥、温暖、宽大到能够覆盖整个脸部的手，缓慢的按压中岑苔霖终于又睡着了。 许寥星终于可以低头。 借着窗外的夜色，许寥星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女孩的脸上穿梭。虚汗打湿的碎发只有一点还粘着她的额头，露出泪水的眼睛已经闭上，浓厚的睫毛也温顺地没有颤动分毫。 一个完全依赖、完全服从、完全温顺的人，被许寥星一个人独占，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怀中。许寥星眼中的笑意加深，他垂下头，像一个狡猾的怪物将岑苔霖笼罩。 许寥星心情颇好地将手放在岑苔霖的脸上滑动。睡梦中的岑苔霖只能感受到一阵舒服的痒意。 假玩偶成不了真，许寥星不可能端坐一晚。他将岑苔霖的头放在枕头上，自己也滑到被窝中参与炀炀的美梦。 —— “我这边已经把总结发在系统中了，劳烦您接受。” 郑扶舞与郑扶文以及其余几个管理人员都集中在会议室内，向巨大的投影屏幕汇报这周的行程工作。 【这周公司的收益不错。新来的小孩怎么样？】 “他们都还算听话，但是您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比较爱胡闹。” 【身体怎么样？】 “文一检查过了，孩子们的身体都很好。十个小孩子一共换下了十三颗牙齿。身高也在稳步上升、符合科学院发布的最佳生长速率。” 文一是郑扶文手下的员工，一般是他来管控孩子们的健康状态。 光洁的金属会议室内只有大屏幕发散出足以照亮整个房间的亮光。一个圆润的米白色光头上画着一对绿豆眼。一句汇报，一次眨眼，和动画片中的可爱机器人没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星悦公司背后的老板--机器人米兰。 亲人可爱的形象足以见得主人对它的喜爱。但是知道星悦公司内幕的人没有一个人不服米兰的指挥，也正是因为它的规划才让星悦公司在今天依旧是全球最大的娱乐公司之一。 【许寥星呢？】 老板总要关怀一下公司内最大的经济支柱。 “他依旧是老样子，最近这几天还在家里面研究演技呢。精神状态也很好。” 【嗯。】 【其他人开始汇报。】 会议室内传来郑扶舞、郑扶食等人 的声音。星悦大楼只有顶部的会议室还有亮光，其余楼层就只有一片灰暗。 十五层楼内。 “青青，你睡了吗？”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实木小床中探出来，睡不着的小孩子就喜欢去找自己的朋友。 “快睡着了，你干嘛啊？明天还要练习舞蹈欸。” “而且不早睡会长不高。你吃多少鸡蛋都没有用。” 下铺的小女孩很有自己的道理，才六岁就已经能记下很多材料知识。她的长相也与她的智慧相符，一双丹凤眼，人也长得清瘦修长，是一个跳古典舞的好苗子。 “好吧。” 上铺的莓莉只能再缩回被窝里面，靠着一个小脑瓜想象一个个跳过栅栏的绵羊。 天花板上的荧光灯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莓莉想到了比自己还小三个月的青莉。 “下来睡。” “我就知道！” 青莉一声令下，上铺的小人就连忙从一旁的梯子上跳下来，钻进青莉的怀抱中。两个软萌的小孩子窝在一个被窝内，脸上有着更多婴儿肥的那个人死死攀住青莉的胳膊。 青莉平躺在床上，嘴上也有点点笑容，脖子也往下靠了靠，放在莓莉的发顶。 同一栋的电梯内，各位高管终于下班，搭乘电梯往自己的公寓中走去。 “这一批的孩子还是闹腾，赶不上之前的。” “话虽这么说，但我可是找到了好几个跳舞好的孩子。” 五个人挤在楼道内谈论着这一批从培育所选拔回来的小孩。星悦公司出来的每一个艺人不论男女、不论年纪都是业内出名的优秀，一出道就是完成态。 背后最大的原因就是星悦公司会去培育所内选出各方面最佳的小孩，经过公司的养育和培养，其质量自然是超过其余公司一大截。 被选中的小孩无疑是幸运的，加入一个大家庭，接受最好的艺术教育，不用考试就可以进入中心四城。但自然也是有要付出的部分，那就是获得更多人的喜爱、创造出更多的经济价值。 在这里获得别人的喜爱与认可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郑扶文只参与其中说了几句便开始指定下周的计划。几人走入电梯内再走出来，来到二十层，对面的大楼上就是许寥星的钟表广告。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站在山林中，画面定格在他抬头的那一瞬，他手中握着该品牌最新的山林系列。不用直视镜头甚至不用露出许寥星的一整张脸，其中留白的风韵自动牵引着所有人的心。 “我记得这孩子当初一直是一个人住一间房。” 郑扶文扭了扭脖子。 “应该是吧，许寥星从小到大都是优秀的。我之前看过他的成长手册，所有的报告全部是S+。” 照顾许寥星的人已经离开了公司，所有的童年记录都转变成了一行行看不见的文字被记录在公司的系统之中。 “这样啊，那怪不得他现在会是这样子。” 五人没有继续闲谈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郑扶文已经做好了下一周的规划，关闭了手机躺在床上。 顶层的米兰走到自己的休眠舱内等候新的一天。 整座大楼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一个小不点还醒着，那就是莓莉。她抬头看了一眼青莉，用脸蹭了蹭她的手臂。 ‘还好我有青莉。’ 她不敢想没有青莉的孤单日子。 25. 第 24 章 岑苔霖醒得很早，她头痛已经得到了缓解，只留下涨脑袋的脑雾。但是肚子里面又有了锥刺的痛感，她用右手按压了一会儿，确定了疼痛的位置，是靠近胸骨的胃部。上端的刺痛加上下端的坠痛感，简直是一加一大于二。 ‘去你的。’ 岑苔霖在心里骂了一声。 她也想大声喊一声，但刚睡醒的身体甚至张不开嘴，只能放弃。 她眨眨眼，看清了窗外的光所照亮的天花板。她陷在枕头中，整个人斜摆在床上。被子也随她摆动，尚有一大部分罩在她身上。 她并不打算在这么早的时候就从梦中醒过来，于是她再次闭上眼，隐忍接下来的疼痛。 岑苔霖没有转头自然看不见，一双大手就放在她脸颊的旁边，脸庞与手的距离不到两厘米。她只要再轻轻移动一点，就能看见许寥星的一双眼睛。黑色的瞳孔在纯白粉嫩的世界略有突兀。 经历一夜不算充足的睡眠也没能见到他的一点疲惫，不见一点黑眼圈与油腻。躺在床上依旧是一具随时可以放在大众眼前的上好状态。 他随着岑苔霖一起醒过来，期待她能够呼喊命令自己一声。 可惜并没有。 【主人，时候尚早，未到您设定的七点制作早餐的时间】 脑核中的传来的声音，提醒他不要在“主人”没有命令的时候移动分毫。许寥星也只好按兵不动，他的手还放在岑苔霖的肚子上。 有了他的手掌，肚皮不再冰冷，经期的疼痛得到了一大部分的缓解。但是胃痛可不是一点温暖就能够缓解。 岑苔霖在半梦半醒之间用力啧了一声。 “炀炀，你哪里不舒服？” 她的身旁传来【玩偶】关切的声音。 岑苔霖还是不愿意说话，只将许寥星的手放在自己的胃部，用她的食指按压许寥星的食指。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许寥星哪里还有不懂的，立马下床给她拿来药。 “炀炀，早饭时间要不要提前？” 说完话，许寥星还用拇指摩梭了会儿岑苔霖的额头。 岑苔霖点点头表示同意。 【玩偶】得到了指令，立马去厨房煮了一碗清粥，他扶着岑苔霖喝下去之后，又撑着人坐了一会儿才放人睡下去。 岑苔霖睡着了之后，许寥星才开始吃饭。他蹑手蹑脚地来厨房内，加入自己爱吃的虾仁、鸡蛋和少许青菜，再用大勺子搅拌之后，统统吃进肚子里面。 进食完毕之后，他来到镜子面前察看自己的神色如何，确定无误之后，从柜子中拿出他早就藏在里面的剃须刀和便利牙刷。 对着镜子把长出来的胡渣剔下来，用纸巾包好之后，扔到了垃圾桶里面。随后，他扔了一个圆球形的东西到嘴巴中，过了三分钟之后再把圆球吐出来。 这就是自带牙膏的便利牙刷，它可以清理牙缝中的所有污垢，且被口腔包裹着听不到一点声音。要说缺点就只有价格昂贵且只能使用一次。 【郑扶文：记得吃药】 【许寥星：ok】 这几天许寥星工作积极、状态良好，郑扶文不打算随时打来投影检查。 解决完眼前的所有事情之后，许寥星静静坐在沙发上。远方的光亮更加盛大点，还有少数的鸟类在空中飞舞。 空气中还有点饭菜的香味，今天没有要练习的舞蹈和歌曲，更无法看电影。许寥星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人空闲下来总会多想，其余人也许会想明天的事，但是许寥星大多数会思索回溯昨日。 他直起腰板，手上拿起茶几上的日历翻看。日历上的人让他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觉得眼熟，渐渐得他的注意力没再放在上面。 许寥星想到了岑苔霖，从这个人出现在自己视野里面之后确实让许寥星觉得一切都变得有意思了许多，就像尝过盐味的孩童，他不会再想回到曾经没有盐巴的日子。 但是更多的呢？ 许寥星好像没有思索过这个问题。 一时兴起得来这个不大的屋子里面当机器人，心软地照顾可怜的岑苔霖。 进一步他认为没有必要，他曾经对着公司高层承诺过只要自己一天站在台前就永远不会谈恋爱、更不会产生任何客观意义上的黑料。并且公司也麻溜地让他签署了那份合同，一份背负着高额违约金的合同。 就算没有那张纸，许寥星也认为自己不会迈出一步，他人生前二十三年的宗旨就是获得众人的喜爱，创造更多的财富。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放弃现在的一切，根本不可能。 退一步，永远消失在岑苔霖的家中，把那一堆废铁重新还回来。许寥星觉得自己同样做不到，甚至只是这样想一想就觉得脑袋就跟着发痛，一口热气堵在胸口。现在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是最好的，进或退都只在许寥星自己的手中。 这一点很好得缓解了最开始许寥星个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焦虑。 思索完毕之后，他放松下来，用手指点了点手中的东西，很轻很轻地哼着歌，随后将沈立夏的脸扔进垃圾桶里。 扔掉碍眼的东西之后，许寥星拍拍手，看向了客厅天花板中的一角，那里藏着有人类肉眼永远无法看到黑色小点。 岑苔霖的这一睡，踏实了不少，不用数羊就能立马进入梦乡。黑甜的梦乡里，床陷下去随后她被一个人拥在怀中。 --- 总理府内。 总理夫人早早醒过来，端坐在花园的椅子上品鉴着今年的新茶。浓度适当的润喉花茶配上氤氲的花园风景，让她发出一声舒畅的感叹，她轻咳几声确保自己的嗓音依旧丰润有力。 天边的光线已经穿透云层，处理好事务用完早点的达浩源也来到了园子中，坐在了自己夫人的旁边。 两人所谈起的事情不外乎就是之后的宴席与经济发展。 “这几年走势不错，行业增长的速率远超别国。” 达浩源对自己掌管的国度很有信心。 “还是不够啊。” “95就是约定之年，国家还是得添一把火。” 吴秀风将茶杯放下悠悠说道。悬浮在一旁的机器人见机立马重新添上茶水，不多不少刚好保持在八分满。 “我也一直有这个计划，但是....” 过于雄壮的身躯会将人显得格外笨重，但这个稍显朴实的词语显然不与达浩源相配。它穿 着深灰色的睡袍，狭窄的眼睛中只闪过精明到狠毒的光。 这样的眼神，总理夫妇总不会在大众面前展示出来。不论任何去互联网的哪一个角落搜索，都只会得到正面的评价，在国人眼中这对夫妻挽救了一个国家，对于其他国家而已，则是嫉恨这样的人才为何不在自己的国家。 “养肥的羊羔，帮它剃剃毛有什么不好？” “不仅农户赚到了钱，羊子自己的负担也能小不少。” 吴秀风的一席话达浩源听进去了，或许他自己本身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妻子轻轻一推，他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来当这个恶人。 随后吴秀风依旧坐在万花丛中，达浩源亲昵地拍了拍自己夫人的肩膀就走回屋内，拨通了一个投影。 “计划开始。” “是。” 不用过多的言语，仅仅一句话投影那头的下属就明白总理达浩源所指的一切。好似这个计划不是第一次开展。 埋在国土内的鱼线开始轻微颤动，不到收网的那一刻无法引起旁人注目。远在边城的陈满义就是头一批感受到丝线震动的猎人。 “来活了啊。” 他很满意今日收到的这一封信件，他一字一句记录清楚之后将其销毁。 “陈医生？” “陈医生你开门了吗？” 屋外已经来了好几位等候看病的老人，叫嚷的声音让陈满义翻了一个白眼。 “一群老不死的。” “几周之后还不是我来收尸。” 想到这里陈满义心中才畅快不少，他脑海中已经了那群老头死不瞑目的灰白模样，穿白褂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仿佛他不是去工作而是去享乐。 “来了，来了。大家慢慢来。” 推开门之后陈满义只是一个带着口罩态度良好的会所医生。 海水反照出来的波光粼粼的碎片洒在这个小村庄内，这里没有华丽的高楼大厦，土地被均匀地分成一块一块，不超过五层楼的房屋搭建在这片靠海的沃土之上。 一个镇子就只有一个小型医院，还在医生护士还算多，加上有机器人帮忙，还算应付的过来，再加上维安城的扶持政策，这里的人一年到头生不了几个病，就算生病了也不愁钱。 “陈医生啊，我这里骨头莫名的痛，你晓得是什么原因不？” “你不知道啊，从一年之前就开始痛了，但是当时没放在心上。就一直拖拖拖，到现在都痛的出门只能靠小冰了。” “你知道这个病咋弄不哦，前年一个医生....” 左一言右一句的，陈满义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几根，偏偏周围的病人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对于他们来说这小医院不仅仅是治病的地方还是大家伙凑在一起聊天的地方。 陈满义有的是办法让病人在治疗之中受苦受罪，所以他现在还是能勉强当一个温和的医生。一个接一个的病人，在看到下一个绿色瞳孔之后，他想到了岑苔霖。 陈满义口罩下的嘴巴咧开来，稀疏漏风的牙齿朝露出他的恶意，他知道未来这几个月能干点什么了。 “医生，你看我这个病怎么办？” “出门左转先验血。” 26. 第 25 章 再一睁眼就是下午一点，卧室的三面苔小窗将外头的阳光一寸不遮地倾倒下来，让岑苔霖脑中发懵。 她起身也只能看见卧室里面就只有她一人。小腹和其余地方的痛楚都已经好了不少，她决定自己下床找水喝。 她揉揉眼睛，来到厨房准备拿一个玻璃杯子倒水喝，却被一个人抢先一步。看到一只大手出现在眼前，岑苔霖才想起来昨夜【玩偶】照顾了自己一夜。 许寥星不可能赖在岑苔霖床上也睡到下午，便来到客厅通过手机翻看相同题材的电影。他没来到这家之前便只是想着装一装玩偶，打磨打磨自己的演技，可是看见岑苔霖的可怜样子，也就清楚自己这几日只能偷偷用功，当几天保姆。 他听见卧室里面的响动将手机藏了起来，但出来的人一点也不看自己而是径直走向厨房。 “水倒好了，炀炀出来喝。” 许寥星大概真把岑苔霖当作虚弱不能自理的人，一手拿着水一手牵着岑苔霖微微泛冷的手来到了餐桌旁。 喝过水之后，岑苔霖清醒了不少，但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许寥星。 许寥星心中自是有万种猜测、千般风雨，但他的神色没有发生丝毫变化，甚至已经想好了被岑苔霖戳穿的准备。想好准备的说辞之后，他心中反倒想着‘炀炀还是挺机智。’ 想到这里他注视岑苔霖的眼神也变得热烈点。 可惜岑苔霖并没有看出许寥星身上一丝变化。 她抬手捏了捏许寥星的脸，说道：“有你真好。” 岑苔霖记性极佳，早就回想起了昨夜的经历，她便随心说出了这一句话，若是在之前她就只能自己抗着再临时花一大笔钱从医院里面租来养护机器人。 但那些机器人只会喂药、给岑苔霖量体温给她拿衣服拿东西。等到经期一过，所有的脏东西还是得她自己一个人来清理。等回到部门之后听到其余人对家人的夸奖、撒娇，岑苔霖只会感受到一阵落寞。 但她想，现在已经不同了，她有了奈尼，虽然这个机器人与人类不同但岑苔霖已经知足。 看着面前【玩偶】微微愣住的样子，岑苔霖也没有说系统迟钝的话。只是站起来，来到【玩偶】身旁，在他的脸庞留下一个吻。 “谢谢你啦。” 一个吻一句感谢，只是岑苔霖想做便做了。她心想自己大概还是一个未过泛灵期的小孩子。因为刚刚喝过水，她留了一道水痕在许寥星的脸上。 “这是我该做的。” 只静了三秒许寥星就回复道。 未等岑苔霖用手将那道水痕擦拭干净，他一手将岑苔霖拉入怀中，好好抱了抱岑苔霖。面对自己一手买下来的【玩偶】，她并不反抗反倒是很喜欢她抱着自己的感觉。 在许寥星的怀中，岑苔霖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而许寥星的还多一点米香。岑苔霖自动地将手攀在他的脖子上，两人抱在一起很有相依为命的感觉，但岑苔霖是一个有编制、有钱、有房子的人，许寥星更是不用多说。 但许寥星就是觉得这世界之中，只有他们两个是能相互依靠的。尤其是在岑苔霖努力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许寥星就是一块坚硬的石头，他将岑苔霖拉入怀中，两人嵌合在一体，那岑苔霖伸出来的手就是从石头缝里面长出的小花，纤细脆弱，用自己的枝条轻轻抚摸。 吃吃喝喝又是一天过去了。转眼时间又来到了晚上，有了许寥星的照顾，这次经期的疼痛就减轻了不少。但岑苔霖还是拍拍床铺让许寥星上了床。 【玩偶】熟练地将自己的手掌放在身旁人的肚子上，轻轻揉捏。他心中却想着其他的事。今天一天，许寥星就只吃了早上那一碗饭，今天下午岑苔霖还贴心得让他回到休眠舱休息了一会儿，但是他自然是充不了电，只能用有机物补充能量。 想到这里，许寥星发觉自己还挺适合当一只照顾人的玩偶，反正他一天吃一顿饭就可以。 昨夜是许寥星打起精神将自己的“主人”哄睡，但现在他自己就慢慢有了困意。 “奈尼。” 显然睡了半天的岑苔霖并不困。 虽然名字不是自己的，但听清楚岑苔霖自然带着的亲昵意味，许寥星嘴唇还是轻轻上扬。 “炀炀，身体不舒服最好早点睡觉。” “睡不着。” 一句话回一句话，卧室又安静了下来。许寥星听出了岑苔霖有话要说，但他要岑苔霖自己开口。 “你系统里面有关于终身测试的资料吗？” “有。” 那个废铁有没有这个许寥星着实不清楚，但他自己是知道的。终身测试不过是培育所和边城那边的说法，在中心四城它被称之为“成年测试”。 所谓的成年测试就是为期两周的考试，第一天分为上下两测，上午考现代语文下午考古时代语文。后面就以此为一天数学、一天英语，生物、化学、物理、政治、历史、地理以此排开。但这并没有结束，计算机思维、文档报告、政治见解统统要考完，待到最后一天还要进行体能测试。 两周不休息一天，全部拉通考完，且每一门科目的测试都是难度极高，信息量巨大。这成年测试一考完可以说把18岁的所有少年累得外焦里嫩，一回家就睡上一整天。 成年测试对于中心四城的学子并没有那么重要，哪怕考得一般也能靠国家补助随便找一份工作就能把自己养得油光水滑。但是边城和培育所的人是并不一样的，只有全国前几名的人能够留在中心四城，其余人都要被赶回边城。 一道巍峨的金属墙阻隔开了两种人生。 许寥星也参加过，不过他可不是指望这个测试分配工作，便随便写写从不为难自己。 “我是第一名。” 岑苔霖自然也是参加过这一个测试，她并没有命令【玩偶】将测试的一系列事情说出来。只是淡淡说出自己是第一名这个事实。 “炀炀，好厉害。这两周的测试都能熬下来，还能拿到全国第一。” 这确实是真心话，许寥星一瞬间有种当了前辈做了父亲的感觉，他之前知道岑苔霖成绩优异但也不知道到了这种程度。 听到【玩偶】的声音，岑苔霖也心中快乐起来。她转身靠在许寥星怀里准备说说当初学习的事。 全世界有天赋的人都不在少数，但是有天赋又极度自律勤奋的又只有少数人。而岑苔霖便是后面这极少数人。 柜子上的台灯点亮，清透的光源从星星中洒出来。 岑苔霖窝在许寥星怀中，听着她说的话，【玩偶】不难想象到曾经的场景。 一个小丫头拿着笔日日在桌椅上做题，费了 脑力之后，又要到训练场里面锻炼身体。学习的日子虽然艰苦但心中只有一个目标，也不用为了生活的茶米油盐发愁，许寥星向下望去，能看见岑苔霖眉飞色舞的样子。那双橄榄绿的眼眸在室内颜色更加深一点，现在就好像有婉转水流缓缓流淌在其中，更像是动人心魄的华丽珠宝。 许寥星搂人的力气更大了一点。 他倒是没有想到在她口中学生时代的岑苔霖还是一个高冷学神。但是岑苔霖口中的话自然是不可能作假，毕竟在她眼中现在抱着她的只不过是她最喜欢的玩偶。 岑苔霖口中的自己是一个虽然不喜欢社交，但是面对同学求助的时候也会伸出援手、讲题的时候也会耐心讲解的人，但除此之外其余的事情与人，她从未放在心上。当时的她，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做第一名。 许寥星看着她的认真模样，眼神柔缓了下来，嘴角也挂上一抹笑容。本就迷人的桃花眼也变成弯弯的月牙。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岑苔霖记性特别好，说起来了上学时候常常有人给她带早餐，帮她提东西，又因为她成绩优秀有人愿意花钱让她补课，更别说其他人对于少女暗戳戳的心思。在她眼中那个人的成绩只能算中等，现在想起来她都还担心那个人在边城能不能过好日子。 许寥星的眼中的笑意统统消失不见，只有他自己清楚的微妙醋意。 他现在知道了，岑苔霖哪里是一个高冷的人，在其余同学眼中只会是一个善解人意、有礼貌的好学霸。 偏偏他怀中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错过的那些少年的真心，不知道她在其余人眼中宛若白月光的存在，也自然不知道身后的【玩偶】的烦闷心绪。 许寥星看着岑苔霖的眼神暗了下来，他心中起自嘲讽起自己，竟然在白天有种自己和岑苔霖相依为命的感觉。他现在只想让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女孩快点睡觉，不要再说让他不快的话。 “只是，他们在一次春游之后就变了很多。变得好像得了什么精神病一样。” 听到这里许寥星才心中放松了点。 ‘精神病啊，那还挺好。’ “他们怎么了？” 【玩偶】温声问道。 “他们回来之后在半夜常常会在梦中大喊大叫，而且白日里面又不会说话，忘记了过去的事。” “有的甚至也会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不过后来去了医院，治疗了之后便没有再干什么。但记性始终没有好起来，春游之前的事统统不记得了。” 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岑苔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甚至有恐惧的样子。许寥星便知道，当年的事情恐怕不仅仅是岑苔霖口中所说的那样平缓清淡。 【玩偶】轻轻得揉了揉岑苔霖的额头，她的思维才回到了星环城的家中。 任何恐惧的事告诉给了别人就好像把恐惧这种情绪散在空气中了一样，现在想起来，岑苔霖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她在许寥星的安抚下渐渐睡了过去。 许寥星听着岑苔霖轻巧的呼吸声也踩着她的脚步进入了梦乡。只是今天岑苔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记在心中，现在的人面对高速发展的科技以及优渥的政府福利，渐渐把命运、命理等词汇丢弃在一旁。 那自人类诞生之初便永不停歇转动的命运织轮，将在这个夜晚，骤然加快了它的转速。 27. 第 26 章 “这周的计划安排就到这里吧” “散会。” 【周政华：你留下来。】 其他人走了之后，琳锐收到消息留在了会议室中。 “他们马上都要去边城了，把跟组的人都喊回来吧。” 周政华年龄也不过四字出头，保养得相当好，与他的行事作风极其不符合的就是他中庸偏上的长相。 他大概只有本国的血统，不论是偏黄的皮肤还是更加柔和的骨骼都让人觉得他极好说话。但那只是表象，认识他的政客都知道他是一个雁过拔毛的人，凡是求他办事的人都得脱一层皮。 要说唯一的优点就是极其护短。因为他的存在，网务部的待遇比其他任何部门都要好上许多。 部长发话，琳锐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直接说一个好字，随后他就把周政华的命令传达下去。 “最近在拍的电影、电视剧不少啊，就只有李研知那一部非要去边城实拍。” “这边城的景色咱们中心四城又不是没有？非得让我们部门的人跟着跑。” 听到周政华的抱怨，琳锐不知是褒还是贬只能打哈哈说道： “大导演自然有自己的坚持。” “不用理他，如果他非要我们部门的人跟着的话，就让那五个人自己选吧。” 周政华心里盘算了一下剧组给的钱，知道怕是没那么容易就撒手便又补充了一句。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琳锐慢悠悠说完之后就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来到电梯口发现温华还没有离开，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女人再穿上高跟鞋比琳锐还高出一点。 “你的助理说不定马上就能回来了。” 此话一出，温华的面上的情绪有了微微的松动，不是站在一旁的冰美人了。 “部长让他们回来？” “对啊，他不知道怎么了，不想让我们的人去边城。话说我们部门之前做新闻的时候不也去过嘛。” 电梯门开，两人一同走进去。 “部长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温华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岑苔霖倒是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但是看着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吃饭开会的时候也没有可以放松说话的人，想到岑苔霖能够回来，她嘴角微微上扬。 琳锐对温华的想法没有多少好奇，他轻倚在金属壁上，手指滑动着手机，准备预定晚上的酒店。娱乐组的组长总是很忙。 “走了。” “再见。” 两人出了电梯口之后打了一声招呼就回到自己的工作区。 温华看着桌子上面的绽放得无比绚烂的芍药，粉色点在花瓣尖，为了协调里面还有少数的绿草。她伸出细长的手指，点在绿草上。 “明天去看看小霖吧。” 随后她再次沉浸在了工作中，又有不少人找上来，他们都是因为个子利益渴望压下舆论。看着电脑上的黑字，温华只觉得太阳穴冒出一阵一阵的疼痛。 被温华念着的人此时还懒懒地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组长准备在明日来看望自己。许寥星早就起床准备好早餐之后，他自己一口气吃完了一小碗粥、六只白灼虾、两个鸡、一个土豆和一碗西兰花。 客厅内只开了一个小灯，点亮了餐桌一角。许寥星现在还在处理演戏的事，他准备在今天实验一下。 简单收拾好自己、打扫完房间之后，许寥星将岑苔霖叫醒。但女孩只是动动手指嘟囔了一声就又翻了过去。岑苔霖昨夜说出一肚子埋藏许久的心事之后，一夜无梦，现在也不愿意醒过来。经期的那一点疼痛早已忽略不计。 见人不愿意醒过来，许寥星直接将人抱在怀中前往餐桌吃饭。 他打开客厅的窗帘，再熄灭灯光。用小勺子挖起半勺的米饭，上面再放上一块凉拌好的鸡腿肉。轻轻一碰岑苔霖的嘴唇，就能够把饭餐送进嘴中。 嘴中有了东西，岑苔霖遵循自己的底层代码咀嚼了起来，牙齿一上一下开始工作，她也就自己醒了过来。 眼睛只睁开了平时的一半，她就温顺地接过了勺子，一下一下喂到自己的肚子里面。岑苔霖一直坐在【玩偶】的怀中，许寥星看着女孩明明没有清醒估计还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就独立地开始吃饭，不愿意依靠自己。 许寥星在心中叹了口气。 “好了。” “我去洗碗。” 之后的上午时光，岑苔霖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输了还是赢了。又将投影转换到了电影上。 许寥星又想哼歌，但是想到今天早上的打算又强忍了下来。 岑苔霖觉得今天的奈尼木了不少，洗完碗之后没有像之前一样抱在怀中，甚至没有伸手给自己揉揉肚子、按摩一下腰部。只是呆呆地坐在了自己的身旁，和刚到家的时候一样。 ‘因为我的肚子已经没有多疼了？’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随后她也没有靠过去，只是倚在沙发一边的靠垫上，重新看起电影来。她的一颦一笑都被电影中演绎的剧情牵动，没有将一丝一毫的眼神分给一旁的【玩偶】。 而许寥星也只是带着笑容静静坐在一旁。 他就像是被困在一个严丝合缝的监狱之中，而监禁的命令还是他一人发出。 他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靠在岑苔霖的身上，不说出些带有甜蜜味道的话自然也不会拥有岑苔霖温软的拥抱。 但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带有机械冷酷的味道。他心中明白了什么。 ‘只是今天一天而已，明天就能如往常一样了。’ 许寥星大概忘了自己的日常是在房子中锻炼形体、看在电影、打磨演技又或者会外出寻找灵感，看海看山，唯独不是脸皮厚到变态一样缠在岑苔霖的身旁给她端茶倒水、连洗漱都只能在凌晨进行，全程就只能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音，连蓬头中的水都只能开最小档。 又或者应该在发觉演戏的精髓之后就离开，将真正的奈尼还回来。 他本人没有发现这两点，很是期待今天的结束。 岑苔霖全身心投入在了电影中，待到屏幕上只身下黑色的时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奈尼】。 ‘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寥星的物料了。’ 想法一旦产生就没有理由不把它执行下去。 岑苔霖打开了许寥星的舞蹈视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许寥星抬肘顶肩干 脆利落，核心收紧随重拍卡点震动，肢体顿挫感极强，动作与动作之间干净丝滑。幅度的肢体开合张力拉满，肩背、腰腹与四肢的律动贴合舞曲节拍，肌肉收放极致精准，爆发力与松弛感平衡得恰到好处。 每一次动作都与鼓点相应和，在岑苔霖眼中他的表演不用依靠那张脸，只需要拉远景就不会让人移开双眼。 而坐在一旁的本人没有去看投影上自己的动作，而是紧紧盯着岑苔霖。 看到岑苔霖的反应，他颇为自得地眯了眯眼睛，整个人就像慵懒魅人的狐狸，享受着少女对自己的崇拜，没有丝毫害羞，如果他现在不是奈尼的话，他一定会哼哼两声。 但现在他只能投之火热的视线，都快把岑苔霖的侧脸盯穿。等岑苔霖回头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个温和的【玩偶】。 时间转瞬来到下午，岑苔霖的手机难得响了几声。 【主人，温华发送了一条消息】 “你去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岑苔霖指挥了一声。 随后许寥星来到了卧室拿到了手机，并把它送到了岑苔霖的手上。 【温华：小霖，我明天下午来看你哟】 【温华：期待表情包】 看到温华发送来的消息，岑苔霖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水吐出来。 “啊？” 瞧见岑苔霖看到手机的反应，许寥星也没有多少惊慌更没有好奇地问上一嘴，而是拿起纸巾贴心地将女孩嘴角的水渍擦干。 “你有啥地方可以藏起来吗？ 她抬头发问。 “衣柜、浴室。” “有地方藏就行，明天我组长来看我。12点之后你就藏起来吧。顺便把你的东西也给藏起来。” “好的。” 得到指令之后，【玩偶】没有继续围在岑苔霖身旁，将他的休眠仓搬到了床下。 ‘接下来就是衣柜了。’ 【玩偶】有好几件自己的衣服，一年四季不同风格都有一件。许寥星站在衣柜旁边一时不知道岑苔霖究竟喜欢自己哪种风格。 但这想法暂且不是最重要的，许寥星得先把【奈尼】存在的痕迹藏起来，他将男士的衣服藏在衣柜的最底层的最里面，饶是那个什么组长是一个翻衣服的痴汉也找不到。剩下的鞋子也被很好地藏在角落里面。 收拾完之后，许寥星开始观察岑苔霖的衣服。 ‘普普通通。’ 衣柜之中只有适合公务员穿的大众衣服、黑白灰再加上些浅色，浅粉、浅绿、浅蓝等等都有。衣柜顶部的灯打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就像一个毛茸茸软绵绵的布料山丘。洗衣液的花香味让许寥星深吸了一口气。 ‘爽。’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许寥星回到了岑苔霖身边。 “你今晚上要充电了，奈尼。” “你只能在我床底下休息了。” 岑苔霖头抵在膝盖上懒懒说道。 “好的。” 话是答应了，许寥星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做到。毕竟他只让自己在今晚24点以前做一个听话的玩偶。 晚上十一点，许寥星躺在床底想着， ‘我要看看让炀炀那么听话的组长长什么样。’ 28. 第 27 章 新的一天，万物都迎接着朝阳，而岑苔霖决定在今天洗一次澡，她实在不想让自己的顶头上司看见自己的邋遢模样。 她今天醒得比前几日早了很多，八点半就起床吃饭准备洗漱。 “早啊，炀炀。” “早。” 今天的早餐比之前的要清淡许多，就只有一个南瓜饼和咸蛋粥。但是一甜一咸结合起来，也让岑苔霖吃得一干二净。 “奈尼，我今天要洗澡。” “要我帮你洗吗？” “不用，现在的疼痛已经不会影响我了。你帮我把衣服洗干净就行，再给我拿一套新的可以迎接客人的衣服。” 面对【玩偶】的接话，岑苔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现在更加心烦温华会要来看自己。 在岑苔霖入职的这两年温华只来过一次。那次她作为背调人员中的其中一位，只是来家中看了一圈，再问了一些问题之后就离开，全程的态度客气疏远。 时隔这么久，她这次来居然是要看望一下自己的组员。 平心而论，岑苔霖对她的行为是感到暖心的，但那也只有一点而已，她并不习惯其他人进到自己的家中。 “唉。” ‘凡事不能只想到消极的一面，温姐来看我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好吃的呢。而且之前出差的时候，不也和温姐姐在一个房间嘛。’ 岑苔霖一贯会哄自己，想来想去之后心中也可以勉强接受温华到自己的家里来。 她走进浴室之前还叮嘱了【奈尼】几句，让他把家里面收拾干净一点，才把家中剩下的一点苹果洗出来，切一下，摆个盘，好准备温组长的莅临。 面对岑苔霖的指挥，许寥星不会说一个不字，只是把苹果块切得更大一点。 浴室门是星环城专门定制的材料，在门外听不到一点声音。 岑苔霖全身冲洗干净后，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开门再出来的时候，许寥星拿着毛巾笑眯眯地站在门外。 岑苔霖看着【奈尼】的笑，心中觉得古怪但还是将头送到了【玩偶】手中，让他将发中存储着的水分擦干。 隔着毛巾，许寥星也能感受到岑苔霖头发的顺滑，华丽的黑发经过清水洗涤过后是油润的乌。 “好了，现在开始吹吧。” 镜子开始向前移动，平时隐匿在背后的球形空心装置伸展出来，将岑苔霖的头发包裹起来，岑苔霖能够感受到装置里面传来的热风。 她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顺便向星环城的保安系统提交了温华要到访的信息表。 不出十分钟机器就将岑苔霖的秀发吹得清爽干燥，她走出浴室找不见许寥星的踪影。 “估计藏哪里了吧。” 岑苔霖换了一声紫色的鱼尾裙套装，上身是米白色的露肩针织衣，下半生是绣有暗纹的牡荆紫半生裙，裙子的腰围合适穿起来并不会难受，岑苔霖现在还有一点怕冷，又加了一件外衫。她接到了温华的消息，已经快要到星环城了。 叮咚。 一声门铃之后，岑苔霖见到了几日未见的温华，温华今日难得穿了裤装。黑色的裤子将她的比例彰显得一览无余，可以直接上台做模特的程度。 两人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岑苔霖就将温华迎了进来。 “小霖，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温姐，已经不怎么痛了。” 温华打量了下岑苔霖的面容，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确信了这一点。在她的记忆中自己的这个小助理什么都好，就是月经来的时候特别遭罪，哪怕休息了五天月经假再回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气色。 “那行，我从饭店里面给你带了点鲍鱼猪肚鸡，还有点小菜，咱们等到晚上再吃吧。” 这样说着，手上动作也没有停，接过了温华手里面的箱子，将它放到了冰箱里面。 随后两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温姐，你吃苹果哈。” 岑苔霖找到了一个说话的机会连忙把茶几上的水果递到了她的面前。 温华也顺势吃了一个，别说这平果是切得有点大，每当温华想开口的时候，还得把手里面的苹果吃完。 “组长，我不在的时候，民生组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 岑苔霖唯一和温华的共同话题就是工作。 “和之前一样。” “但是，部长说你们跟组的人大概要回来了。” 温华放下叉子不准备再吃苹果。 “为什么啊？电影不是还没有拍完吗？” “部长不希望你们去边城，李研知接下来拍戏要去边城。不过剧组那边送不松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岑苔霖没有多惊慌，但是平心而论她并不想离开剧组，不单单是因为许寥星的原因，毕竟那个大明星已经很久没给她发消息了，剧组却能给她很多新鲜有趣的东西。 “这个是琳锐在跟进，到时候会发通知。” 温华对没有确定的事不愿意多说，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小霖，你平时在家会做什么啊？” “一般就只会看看电影、玩下游戏之类的。” “那行，我们就玩游戏吧。” 温华大概也找不到什么共同的话题，工作上的那些事岑苔霖心中清楚，说起来也没有意思，而作为上司，温华更不可能和岑苔霖讲讲网务部内的八卦，最终两个人还是把目光汇聚在了投影上。 岑苔霖听见这句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和温华一直坐在沙发上扯东扯西。 出乎岑苔霖的意料的是温华玩游戏很厉害，和往日她的文雅美人的形象很有出入。就比如现在，温华专注看着投影上血腥的枪击画面，虽然没有笑，但岑苔霖能感受到她的雀跃。 又一句结束之后，岑苔霖打算去换一件衣服，长长的半身裙终归是不方便她玩耍的。 来到卧室内，岑苔霖被一个人抱在怀中。 许寥星完全掌控着岑苔霖的动作，他伏在岑苔霖的肩膀上，克制地吐露自己的气息。 “怎么了？” 岑苔霖对自己的玩偶一向很有耐心，这一个可以称之为惊吓的动作没有让她恼怒。反而让岑苔霖觉得很有意思，就好像这个玩偶变得更加生动，变得好像活人。 许寥星久久没有说话，他心中已经有点后悔自己藏在门后，等着岑苔霖来就扑到她身上 ，明明他一个人在卧室里面更加轻松自由。 但是他心中觉得岑苔霖很过分。 留他一个人躲在小小的卧室里面，只能从脑核链接的监控里面看着两人在那里有说有笑，还在打游戏。 ‘没意思。’ 岑苔霖只当【奈尼】又从哪里学来了新东西来讨好自己，毕竟她一直希望奈尼能够再仿真一点。 “好啦，我要换衣服了。你转过去吧。” 岑苔霖从衣柜里面找出一套长袖长裤，没有检查【玩偶】转头就脱下裙子套上了更舒适的家居服。 简单换好衣服之后，她拍了拍【玩偶】的脸蛋，整理了头发又重新回到了卧室。 卧室门外再次转来枪击声，而卧室门内只有一片寂静。 许寥星慢慢坐回到了床边，他脸上没有什么绯色，唯独耳朵尖那里有一点深红色。他刚才还沉浸在岑苔霖的话中，根本来不及转身就看见岑苔霖脱下了衣服。 那种美感与欲.望无关，就像看见一颗长势很好的小树，绿色和枝干都惹人喜爱，一起一伏都带有独特的韵味。浅浅的肌肉、细嫩淡粉的皮肉以及脊椎下沿的那一处凹陷，每一处曲线与直线的交汇都在诉说这具身体下所埋藏的蓬勃生机。 只一下，许寥星就反应过来背过身去，二十多年的教养倒是没有教到狗肚子里面去。 许寥星无法克制地摩挲了几下床单，约莫过了三分钟心中才完全平静下来。他面色无常得做到窗下的地毯上，准备用手机和本子开始规划剧组的相关事务。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许寥星还是起身从衣柜里面拿了一件岑苔霖的衣服，搭在自己的腿上，这样盘腿坐在隐隐能闻到衣服上的香味，和经过体温烘热的温度是不一样的，但也能缓解许寥星让他心口发热的焦躁。 此时郑扶文打来电话。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睡眠质量很好，吃得也不错。” 郑扶文那边很吵闹，这大概也是他没有打投影来的原因。 “那就行，你想好左焰澜怎么演没有？” 左焰澜就是这部戏最大的反派也是许寥星扮演的角色。 “准备好了。” “那就行。这天气越来越热了，你多喝点水，嗓子别哑了。” “嗯。” “再见。” 没等到许寥星回复，郑扶文就挂断了电话。而岑苔霖那件外穿的吊带也被许寥星死死按在手掌下。杏黄色的吊带搭在大腿根部，绵软的布料更能经得起揉搓，但现在无法避免得有了压痕。 每一处的褶皱都与许寥星的裤子相合。 人可以管控自己的肢体，却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想象。许寥星不愿去想象，但那种画面直接镌刻在他的脑海。 吊带变成了穿着吊带的少女，岑苔霖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怀中，那腰窝刚好就在腿部的上方，白皙修长的大腿就放在许寥星的另一只腿上。岑苔霖大概会伸一个懒腰，全身的嫩白都跟着微微颤抖。 那一双含有春意的眼睛只会看着自己，依赖的胳膊只会圈住他的脖颈。 几次压抑的喘息之后，卧室内再无其他声响。 29. 第 28 章 周二送走温华之后，岑苔霖又回到了无所事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这个经期假是她度过最舒服的一个，一这么想，她就又黏黏糊糊赏了【玩偶】几个吻。 看着【玩偶】木讷的反应，岑苔霖心中感叹终究不是真人，但这一点也是她最喜欢的，只有绝对服从的代码才能让她放心依赖。 睡觉占据了绝大一部分时间，转瞬就到了周三晚上，明天许寥星就要变回众人面前的大明星而不是岑苔霖的专属玩偶。 察觉到身旁的人已经开始沉睡之后，许寥星起身离开。窗外只有一点点发散着暖光的路灯还在闪烁。 他来到客厅打开了房门，上百个微小机器人在搬运着真正的玩偶奈尼。 【主人，已将玩偶放到了休眠舱中，是否要唤醒。】 【凌晨三点再唤醒。】 【收到】 滚珠样式的机器人与许寥星的脑核相链接，此时接受到主人的命令，化成地面的一滩水涌向了浴室从角落中拿出了许寥星的洗漱工具。 微型牙刷、剃须刀以及各种护肤品的小样，被黑色的河流牵动行走在褐色的地板上。 上百个滚珠，自然也有几个吊车尾的小家伙，它正在努力地工作着，用自己的小身板扛着比它大十倍东西，但和奈尼比，只能说不费吹灰之力。经过卧室门的时候，这一颗殿后的滚珠停了下来，它抬头看到许寥星还在观察玩偶的长相，便偷偷从门缝中溜了进去。 它沿着木板来到了衣柜内，精准找到了那一条黄色吊带，它在布料上滚来滚去，确保自己的每一个部分都沾有洗衣液的味道，同时那件小小吊带也因为滚珠的运作被滚得相当平整，在衣服大山之后也是最显眼的存在。 它还像攀上牛仔裤高山再像滑滑梯一样飞下来的时候，许寥星已经准备走了。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滚珠只能离开卧室随着主人一同离开。 重新汇到黑色的河流之中，那一颗小小滚珠丝毫不知道自己是最香的那一颗。 许寥星离开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就和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 隔日清晨岑苔霖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厨房中的香味，奈尼依旧在暖光下做着饭。但是今天他没有牵着岑苔霖的手，给她接了一杯水。 又过了一天，岑苔霖的经期假已经完全用完，她要准备重新上班了。 打卡来到剧组以后，岑苔霖没有看见张承，只有梦笼和李染桦与她在一起。刚进到研究所，岑苔霖就听到李研知和编剧夸赞许寥星的声音。 隔得有点远，依稀能听见进步神速、非常好、再来保一条的句子。 岑苔霖走进看。发现摄像头下的许寥星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冷俊少言、不直视镜头、每一个动作都冰冷干脆带有浓厚的非人气息。 不用说一句话，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在家的这几天，岑苔霖也将这个电影的资料全部看了一遍。大体就是一个拯救世界的故事，许寥星饰演的反派左焰澜企图用科技手法将死亡的人重新复活，重返人间。但是这样违背自然生命的事情，当然行不通，反派做的实验耗材就是人类，作为正义的一方就是阻止反派的计划和一系列妄想。 这部电影见证了男女主黎明和东从风的成长，全剧埋藏有不少爱情线，什么人机恋啊、青梅竹马、恨海情天...统统都加了进来，关于温情的内容也有很多。 反派的高光点也有很多，不单单是他的智慧、美貌还有他的身世，剧中的左焰澜只有脑袋是人脑其余都是金属，算得上半个机器人，而创造不死之界也是他的母亲刻入神经中的，是左焰澜一辈子的目标，也是他的坟墓。可谓是另一种美强惨。 电影的买点大概也就是真枪实弹的实拍、毕竟没有多少人去过研究所和边城，其中最深层次的内核就只有导演李研知和编剧等人做好电影之后再呈现出来了。 关于机器人的主题，早就被人拍烂。但对于这部电影，岑苔霖抱有十足的期待，她觉得许寥星的身材和脸蛋也是买点之一，冷脸什么的最好吃了。 “许寥星昨天回来之后，进度赶得可快了。24小时拍完了在研究所五分之一的内容。” “保持这个进度，估计再等一周他在研究所的戏份就差不多了。” 李染桦一直在剧组里面，将各个事情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那过得真快啊。” “是啊，他休息了四天，结果一转头就把男女主的戏份给赶上了。” “要不说是业内劳模呢。” 听到别人这么评价，岑苔霖心中也被欣喜塞满。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负责和网务部对接的剧组人员王淼就找到几人，说是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跟着王淼往里面走，岑苔霖想起了之前温华和自己说过的话。 “因为上面的安排，咱们剧组只能留下一个人继续跟着。至于最后留下的人是谁，就大家自己讨论了。” 王淼留下了两句话就离开，留下四人坐在办公室内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和温姐说的不一样啊。温姐说的是部长不想我们去边城，到这里怎么感觉是剧组撵我们走。’ 比起没待过几天的剧组，岑苔霖还是更相信温华说的话，心中决定还是回部门好了，毕竟周政华虽然时不时压榨一下，但是跟着他还是有肉吃。 研究室内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但前面的投影内出现了张承的身影。 “大家都接到通知了吧，给各位一天的时间思考。有意向留下来的就发邮件给我，如果有多人或者无人的话，就由我来决定。” 投影上的男人衣冠楚楚，带着金丝眼镜，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里面，李染桦去套别人的话，岑苔霖一个人在研究所内游走。 拍摄周围的设备很多，岑苔霖也不敢凑近去看，只能又去二楼找小雨聊天。 小白球看见岑苔霖走上台阶，心里美晕了，一晃一晃地漂浮到她面前。一人一球说起来的，也大多是无关紧要的娱乐圈的八卦。 小雨的系统很严谨，娱乐圈里面的事知道的也不少，岑苔霖巴掌一拍就只差一盘子瓜子。 【许寥星：你要走了吗？】 经期结束之后，岑苔霖又重现开通了脑核接受消息的功能。没有等她回复，那条消息又被撤回。 【许寥星：听说因为工作原因，你们网务部的职员都要离开剧组了是吗？】 看见他重新发过来的话，岑苔霖抿了抿嘴。 【雨点点：是啊，不过会有一个人留下来继续跟组。】 这句话回复过去之后，岑苔霖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只猜测这人大概是又重新开始拍戏了。 处理完部门里面的工作的时候，刚好是下班时间，岑苔霖没有停留，和李染桦搭上车一同离开了。她心中已经确定好自己的答案之后，没有犹豫，听到李染桦在一旁说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的时候心中没有什么波动。 “那大概就是梦笼会留下来吧。” 这倒是和岑苔霖猜测的差不多，梦笼那个性子是不喜欢一直坐在办公楼里面的，而且跟着剧组工作时间更加弹性，也没有上司在前面盯着。 和李染桦道别之后，岑苔霖回到家中，重新窝回自己的小沙发里面，衣服一换，就是一个咸鱼。 看着投影上面励志的纪录 片，岑苔霖也准备开始自己的爱好拓展计划，她不想自己每到假日的时候只能呆在家中发霉。 “先做点什么好呢？” 说干就干，岑苔霖从卧室柜子里面掏出了一本只写了两页的笔记本，又从旧箱子里面摸出来一只黑色中性笔。 游泳、绘画、去博物馆....统统写在本子上，最主要的是在年末的时候去国外旅行。因为购买玩偶，岑苔霖从原本的小富婆变成了一穷二白的打工人，但是工作一年之后肯定会再次回到维安城人均资产的合格线，到时候去另一个半球过冬。 将之前想干的事统统写下来之后，岑苔霖心中觉得莫名的畅快。一直安静呆在旁边的奈尼，看到主人重新抬起头之后，连忙送上了一杯温水。 “可惜啊，奈尼你去不了国外。” 国内的旅游，岑苔霖还可以利用职务之便给奈尼混到一张通行证，但是出国很严格，一个和明星长的一样的玩偶肯定过不了安检。岑苔霖都不敢想，要是把奈尼带出去再被媒体一写到时候自己肯定会没脸见人。 “炀炀能够去就好了啊，炀炀替我去看看世界。” 奈尼不懂岑苔霖为什么会可惜，毕竟在它的系统里面，全世界的自然风景都能通过代码传送到它的核心区域。 岑苔霖没有接话，听了奈尼的回答之后她心中莫名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她又被另外一条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张承：接受到剧组的通知，留在剧组内的人能够得到丰厚的奖金，请根据这一个新的信息重新衡量自己的选择。】 岑苔霖一看就知道这是群发的。 “丰厚的奖金？有多丰厚？” 岑苔霖原本坚定的心开始摇摆不定，毕竟本子上所写的事情都需要钱。而出国旅游也需要很多的星币。 不等岑苔霖犹豫，许寥星又发来一条消息。 【许寥星：剧组很大方欸，留下来的奖金好像有三十万星币。】 听到这个数字，岑苔霖有四分想留下来。 【许寥星：不对不对，我刚刚看错了，是有一百万星币。这是我从导演那里看到的，你别和别人说。】 现在岑苔霖不想走了，哪怕剧组踹她，她也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赖在他们身上。 【雨点点：真的吗？那我要好好写申请了。】 【许寥星：你一定会留下来的，开心表情包】 于是在这一夜，岑苔霖充分运用了自己在培育所时期的文笔，洋洋洒洒写出了803字理由充分、情绪丰厚、感人至深的申请书。 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之后，岑苔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够留下来。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张承就宣布岑苔霖留下来继续跟着剧组。他带其余三人离开的时候，罕见地叮嘱了岑苔霖一句。 “注意安全，小心流感。” 岑苔霖秉持着身体就是革命本钱的认知，朝张承说了三句谢谢。董望西没有什么表情，梦笼倒是很懊悔自己昨天没有好好写申请书。 李染桦问道：“你昨天怎么写的？” “我只写了五个字，我想留下来。” “那难怪了，张承从来不喜欢这样吊儿郎当的申请书，之前还有人因为这个事被他骂过。” 比起星币多少、剧组如何，李染桦很可惜不能和岑苔霖一起工作。 “咱们以后常联系哦，去边城看见了什么新鲜事一定要和我讲。” 李染桦用力拥抱了岑苔霖一下才转身跟着张承离开。 ‘好热情啊，李染桦。不过才认识几天而已。’ 岑苔霖觉得很奇怪，但心口涌出的暖流表示她并不抗拒这一个拥抱。 30. 第 29 章 在研究所的日子一晃而过，虽然网务部的人不在，但是岑苔霖工作认真，而且还是五人里面唯一留下来的公务员，自然结识了许多新朋友。转眼到了五月中下旬，《烬余回响》剧组准备出发边城完成之后的拍摄任务。 在这个半月里面，岑苔霖总是能收到温华发来的消息。大多是处理文件、稿件这些事，说起来也奇怪在前两年里面，温华并没有让岑苔霖做那么多事，所以即使职称上有温华助理这四个字，但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出来，只当岑苔霖是一个普通的小员工。 在职务范围内多做事倒也没什么不好，倒是让岑苔霖领工资更安心了一点，毕竟她的工资是要比其余职员多三千星币。 【孙淼：剧组五月二十四号（下周一）要集体前往边城的01区，请收拾好行李，于周一早上酒店到维安国际机场集合。】 【雨点点：收到】 在回家的路程中收到这个消息让岑苔霖心情好了许多，边城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学生时代拼命想甩开的囚笼，现在因为工作再回去，以游客看客的身份去到那里，有种莫名的释然。 收到了消息之后，岑苔霖索性拿出一个黑色眼睛戴上，则这样她用脑核翻看朋友圈的时候就没有人会看到她乱翻的眼球了。 岑苔霖朋友圈里面的人不算少，但大多数是网务部的同事以及剧组里面的人。她往下翻看，注意到一个不属于这两个集合内的人。 【沈钏：任务结束！】 这条朋友圈下面配上了他黑色覆面的自拍照，照旧只有一双眼睛。但看得出来这人很开心，被面巾包裹住的眉头轻轻挑起。岑苔霖点下一个赞。 到家之后，【玩偶】照旧给了岑苔霖一个压力满满的拥抱。 今天的晚餐只有营养棒，所以【玩偶】没有去往厨房而是守候在岑苔霖左右。 “奈尼，我下周就要去边城了，你留在家里要好好看家。” 【奈尼】的表情没有发生改变，但是岑苔霖还是品出了一种欣喜的味道。她微微皱眉说道：“难道你不应该舍不得我吗？” “当然舍不得，我会每天都给你发消息的。” 【奈尼】立马转换一个表情，像一直委屈的哈巴狗一样缩在岑苔霖的膝头。那双大手圈住岑苔霖的双腿，还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肌肉发达的大腿上。 看到这里岑苔霖才满意下来，用手轻轻拍打了一下【玩偶】的脸。 “好了我要去录制课程了，你帮我行李收拾一下。” 半个月前，岑苔霖看着自己需要金钱来拓宽的人生，从网上选择了一个十分适合她的副业，那就是当家教老师。 开玩笑，成年测试全国第一的名声打出去，那些家长们一窝蜂地来轰炸岑苔霖的脑核。最后她筛选下来，确定了一户姓包的人家。 这家人有一对龙凤胎，名叫包衡、包姝，这两个小孩安静不爱打闹，虽然岑苔霖觉得这倆孩子的脑子根本不适合读书而是其他的赛道，但也没有拒绝家长的请求。 两个小时之后，补习结束，许寥星也把行李给收拾得差不多了，只等着后天岑苔霖拉上行李箱就走。 五月二十四号，周一，昨夜傍晚下过的雨还没有被完全蒸发，几滴露水打落在机场大道上。《烬余回响》的剧组包了一架专机运输器械和工作人员，作为网务部代表的岑苔霖待遇自然不差，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坐到许寥星的旁边。 头等舱内按理来说是每个座位隔开，好确保乘客的隐私和空间，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钱没有白花。但是这架飞机上的第一排是两个椅子挨在一起，许寥星还绅士地把里面靠窗的位置留给了岑苔霖。 岑苔霖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反正她也没有出机票钱。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岑苔霖已经完全对自己的偶像脱敏，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坐在了许寥星的旁边。后天剧组准备好之后就要开始拍摄，现在的许寥星不忙着去看剧本背台词，反倒是凑过来问岑苔霖自己的职业规划好不好。 “小霖你觉得我这部戏拍完之后，要不要发一首歌啊？” “听说01区的海是最美的了，小霖你喜欢看海吗？” “剧组里面的人很多，小霖还是要防范一下比较好。” 五、六句话朝岑苔霖砸过来，让岑苔霖头脑发晕。但是左一句右一句都是让自己开心的话，岑苔霖聊起来也有劲。 全程三小时的航行时间，俩人有一半都在说话。 坐在他们后面的就是何陨北，他对俩人都没有什么兴趣，偷偷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来一只蜘蛛，手指点在蜘蛛后背的绒毛上心都快要融化掉了。 而俩人左侧坐着的孟理枝待着U形枕、眼罩、耳塞在睡着美容觉。她前几天登网络去搜自己的时候，有几个黑粉又开始说她状态不好、油头粉面的。 孟理枝心中颇为不服，日夜颠倒地拍戏没长鹌鹑蛋那么大的眼袋和黑眼圈就不错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始补觉。 而导演李研知也在座位上睡着觉，剧组拍摄的计划顺利推进，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事。 唯一察觉出不对的大概就是剧组里面教打斗戏的师傅，《烬余回响》里面还有几个处于高光的打斗戏，剧组负责专门找了位师傅。 他耳朵和眼睛因为练武越发敏锐。看着自己教导过的最聪慧的学员像一直嘤嘤发春的狐狸一样缠着人家公务员，心中感到奇怪。 职业的原因，这位师傅是少有的武侠和仙侠爱好者，就爱看些志怪。 他记得这里面的狐狸精可是谁都讨好，但自己这个学员面对自己与旁人的时候都是疏离的模样，但终归是温和有礼貌，有人问话也会一一耐心回答。 只是在自己要上手指导的时候都后退了一步，还送自己了一把戒尺。 “傅老师就用这个指导吧。我们训练出的汗太多，您用手指导容易脏。黏糊的手感，您也不能指导一会儿就去洗手。” 整日呆在武馆里面的傅师傅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感觉这明星还挺贴心。 现在看着许寥星仿佛狐妖化身甩着尾巴的样子，心中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但傅师傅并不在意，不仅是因为剧组开的工资很高，还是因为许寥星脑子聪明、学 东西快，好几次傅师傅都想开口把人招回武馆做自己的关门弟子。 但他也清楚不可能，心中常常惋惜于错失了一个武打天才。 “算了算了，学来防身也不错。” 一飞机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不知道这架飞机已经飞过了维安大楼。 华丽的外表、高科技的内核、聚集着国家的权力的大楼如往常一样审视着从自己面前飞过的飞机。 “一切正在按照计划展开。” 顶楼内的达浩源接受着手下的汇报，他心中觉得畅快，在白日里面又喝了一点红酒。 “博士那边呢？回消息了吗？” “他们还是保持着一样的答复，不会再参与这件事。” “那就随便他们了。” 达浩源没有多计较，而是关闭了投影。他也看到了那一架飞机，穿过云端好像往南边飞去。 落地之后，工作人员正在操控机器人将器械拿下来，孙淼却叫大家先别走。 “许多人第一次到边城注意安全，咱们剧组给大家配备了专业的安保。请稍等一下。” 边城01区的气候比维安城要好上不少，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哪怕是下午，五月的太阳也没把人晒脱一层皮。 很快，岑苔霖就听到了整齐的迈步声。队列行来，脚步声整齐划一，金属配饰随步伐碰撞，撞出细碎利落的轻响。 带队的人，岑苔霖认识、许寥星也眼熟，他就是沈钏。 沈钏的个子在他带的队伍里面算中等的，但也有一米八，虽然大家都戴着面巾但他的气质明显更加潇洒一点。 等安保的人来了之后，分为几个小组前往住宿的地方。岑苔霖在心中想着为什么沈钏会来到这里。 ‘他们公司的匹配机制还挺一视同仁的，上能保护总理下能保护剧组。’ ‘这剧组真有钱啊。’ 坐在车内，车窗采用的防晒能力极强的黑色玻璃，岑苔霖没有注意到许寥星脸上的郁色。 但很快，岑苔霖的注意力被窗外的风景牵动走了，剧组背后的资金链终归不是她操心的事。 边城的01区隔着那堵金属黑墙紧靠着南科城。 车子顺着马路往前开，道路两边全是矮房子，大多就两三层，楼房挨得不算密，没有高楼挡视线。路边的树长得很茂盛，叶子绿得发亮，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海边咸咸的气息。 店铺的门头直接露在外头，围墙不高，视野敞得开，不用抬头绕开建筑，视线穿过房屋之间的空隙，就能望见远处碧蓝的海。 车辆一路往前开，那些矮房子一排接一排往后退，海就一直挂在视野尽头，蓝汪汪铺在天边。 路面不拥挤，阳光落在房顶、路面上，偶尔能看见人家门口摆着盆栽，还有小型的机器人出没，海风一阵阵吹过来，海面泛着细碎的亮光，跟着车子一路往前延伸。 路边随处可见拿着扇子扇风的老人与中年人，甚至连路灯都比中心四城稀疏许多。 “这里就是海歌城。” 在这里时间被装进蓝色的盒子里封存了起来。 31. 第 30 章 一行人到民宿之后开始卸行李。 “这里连搬运机器人都没有？”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翻了一个白眼，但好在每个人带的行李箱带有自动滑行功能，只是上楼的时候需要提一下就可以了。 岑苔霖没见到民宿的主人，她估计剧组是直接把这个民宿给包了下来，老板就直接撒手不管了。岑苔霖动用脑核指引着自己的两个24寸行李箱往山坡上走，而她余下的几个小包只好自己背在身上。 “我帮你拿几个吧。” 许寥星好心地帮岑苔霖提了剩下的两个小包。那几个包的带子偏细，手拿着勒手、肩背着勒肩膀。岑苔霖不喜欢麻烦别人，本来想委婉拒绝，但是许寥星动作很快，没等到人说话就把包包揽在自己肩膀上。 “你....” “你是我的粉丝，我帮你拿东西没什么的。太阳都要下山了哦。” 黏糊糊的语气很快就软化了岑苔霖心中的坚持，岑苔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边的海上。 为了确保安全与隐私，剧组找的这家民宿修建在山顶上，这个山不大顶多算是一个山坡但是走起来也十分累人。现在接近黄昏的时刻，金色越过海岸线铺满边城的每一个缝隙。风中有海水的味道还有水果的香甜，岑苔霖认为这里的水果一定好吃还便宜。 不过她并不想要在此时此刻和许寥星闲谈，虽然到了边城，但她还是会避嫌，指不定哪天突然冒出一个新闻为这个电影和许寥星制造点黑料。 她走的速度和许寥星不相上下，她走得快，许寥星也就快，她休息，许寥星就跟着休息，反正怎么样都甩不掉。 几十个行李箱在山坡上自行滚动，人只能沿着路边走。演员们的助理和随行人员都在后面几辆车，现在还在山底，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 许寥星身上挂着五个包，手里面还提着三个，整个人就像一个装饰品过多的圣诞树，模样好不滑稽。温柔迟缓的海风吹起他的头发，余光中是难得一见的自然美景，他却只能看见眼前人的侧脸。 黄昏的落日给她侧脸勾了一圈淡淡的金光，下颌线条很柔和，鼻尖在光影下轮廓清晰。海风吹乱几缕发丝，软软贴在脸颊。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半边脸沐浴在暖光里，另半边落在淡淡的阴影下。 她被海迷住了。 许寥星觉得自己像一个毛头小子，只是跟在人身后，肩膀和手上都传来痛楚还只会傻乎乎地笑。 众人在脑核里面就接受到了住房的号码，岑苔霖在3-04。这个民宿只有一个体积狭窄的电梯，大概只能容下三个乘客的体积。来到这里的客人只能把行李箱塞到电梯里面，自己上楼等待行李上来。 “按照楼层摆放。” “我去，你这里面塞得什么东西，怎么不再重一点。” “不是你五楼的，摆前面干什么，等下一趟。” “交给我吧。” 沈钏一早就站在楼梯口帮忙放行李，他终于等到了岑苔霖。退伍士兵自然而然地接过行李箱，毫不费力地将它们摆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被制服包裹的肌肉顺势紧绷，让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得眼热。 “谢谢你了。” 等到行李完全放好之后，岑苔霖走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许寥星自然也是一起。他刻意隔着两节台阶走进，从背后看只会让人觉得两人相拥、姿态亲昵。 “我把东西送到你卧室吧。我好像也在三楼。” “谢谢你啦。” 许寥星哼笑出声，说着不用，眼睛却拐弯向下望，果然看见沈钏略微黑沉的目光。 等到许寥星把几个包送到了岑苔霖的门口之后，又跑到电梯口来拿行李箱。 “今天够累的了，早点休息。” “寥星谢谢你了。” 岑苔霖说谢谢的时候总会格外诚恳，站在门口一字一句说出来，仿佛许寥星帮了她天大的忙一般。 “没事的，我就在你的隔壁，有什么事尽管说。” 关门之后，岑苔霖照旧开始观察自己的这间房子。可谓是一眼望到底，安全感十足。浅蓝色的四件套与花白的墙壁潜藏着温馨感。岑苔霖走到浴室，狭小的空间内自然只能淋浴，但是岑苔霖非常满意。 在她的眼中来到陌生的地方，住狭窄的空间能够给她浓厚的安全感。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的床铺上面有一扇落地窗，可以看到山坡下的景象，但自然是看不到完美的日出，因为黑墙就堵在那里。 “好丑的墙。” 太阳落下山之后，岑苔霖已经将自己的东西差不多收拾整齐了，今天的晚餐是奈尼给她装上的营养棒。 说起这个，岑苔霖怎么感觉自己的玩偶一天都没有给她发消息了。 【奈尼：你到酒店了吗？】 发送时间半小时之前。 看到了消息之后，岑苔霖心中才放松了点。 【雨点点：我到民宿了，你看好家里面。】 【奈尼：保证完成任务！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奈尼不舍的语气很好的取悦了岑苔霖。 【雨点点：我一个月之后就回来啦。我也会想你的。】 【雨点点：熊抱表情包】 回完消息之后，岑苔霖就去了浴室洗漱了一番。换上睡衣，头发湿润地坐在小床上。 她突然有点想家。和之前几次出差不同，那时的她是下意识地想回到自己的家里面去，那里是整个世界上唯一属于她一个人的地方，很有安全感。 但现在更多是因为奈尼，她想念在家的时候，奈尼总会围在她身边，会给她削苹果、会哄她睡觉。这是她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从未有过的。 当然还有一个人来帮她洗衣做饭、收拾卫生这样她到家只需要往沙发一倒就行了。 “我不会真把奈尼当妈妈了吧？” 岑苔霖察觉到自己心中对奈尼的那一份依赖，甩甩头，不愿意继续深想。 她起身拿上了快捷吹风机将自己的头发吹干。 整个民宿区域分为三个部分，核心人员比如主要演员和导演、编剧之类的人住在第一栋楼。而其余工作人员比如助理以及打杂、修正器械的人就在后面两栋楼里面。依照边城的政策文件，这三栋楼也不可能修建得有多高，都只有六楼的高度。 第一栋的人因为身份还能一人一间房，但是后面几栋的人就只能两人一间房。走廊修建得也十分狭窄只能说刚好够两个人通过，稍微胖一点的话，就只能容下一个人。 岑苔霖的房间是这层楼右边的最里面的那一件，想着没人会从这里经过，她索性搬出来一个小椅子放在门外，她此时坐在上面，带了一个小灯，坐在那里愣愣看着海洋的方向。 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依稀闻到一点海风的腥咸味道。 “让让。” 宁静被打破。岑苔霖没有好奇，甚至眼神都没有转动，照旧望着一片黝黑的世界。 “安保是不用上这层楼 的吧。” 岑苔霖这时候才转了头，听清楚了电梯口那边的人是沈钏和许寥星。 “我呢，除开是安保队长之外，还是霖霖的朋友，有联系方式的那种。我现在上来给她送送水果。” “你给我就好了，不劳烦你跑一趟。” 许寥星明摆着是不想让沈钏从这里过，穿着一身宽松休闲睡衣的男人，气势不比从军队退伍的沈钏低。沈钏可不想和他这么忸怩捏捏说话，他一向看不惯这种爱装的男人。什么身份都没有还来拦着自己追求真爱。 “你一个明星，和霖霖什么关系啊？嗯？” “你这么装模做样，不会是喜欢上她或者在和她谈恋爱吧？” “我不会谈恋爱，她是我很好...的朋友。” 许寥星没想到这个人说话这么直接，眉头皱在一起，不假思索就回答道。 “我也是她朋友，怎么没见过你啊，让让让。” 沈钏溜边就出了电梯口来到了3-04门前，看着门没关虚掩着，便用关节轻敲了几下，门完全开了之后，他终于看到了岑苔霖。而岑苔霖终于看见了他面具之下的样子。 和岑苔霖想象中的长相还算接近，异国的长相、一头偏红棕色的头发，两个字总结就是风流。 都说桃花眼的人看上去花心，但是许寥星就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反倒是眉压眼的沈钏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花孔雀的样子，岑苔霖看着他想了另外一只孔雀-琳锐。但是两人的长相和感觉又不一样，琳锐年长一点，花中带着稳重，大多时候都在端庄地走路，而沈钏嘛，感觉是热情占了多数，是一只会蹦跳着挥舞覆羽的孔雀。 “怎么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来给你送水果，这里的果子挺好吃。” 岑苔霖听见了俩人的对话，对于沈钏的自来熟还是有一点畏惧，但看着他的双眼，岑苔霖还是接过了一口袋的苹果、葡萄、橘子。 “谢谢你。” “没有的事，明天见啦。” 沈钏也没有惹人厌烦继续问什么，打过招呼之后就走了。岑苔霖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并不喜欢和不太熟的人多聊什么。 啪嗒，这次她将门彻底关严了。 沈钏走的时候没看见许寥星，没有多想，只当是人下楼了。许寥星也确实下楼了，但没有按照原计划去找何陨北对台词，而是站在楼下看着属于3-04的地方传来光亮。 看到沈钏从另外一边下楼了之后，他才重新从楼梯走上去。 他心中感到压抑，像一条鱼被按在了砧板上，很多种情感在心中碰撞。有口是心非的苦恼、有因为别人来挑衅的郁闷、还有的是不知道岑苔霖有没有听清的惶恐，更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痛苦的恐惧.... 就像曾经出道不被选择的恐惧一样，甚至那种感觉更加强烈，苦水已经淹到了他的鼻尖。他却还能带着笑意与往来的同事打着招呼。 他再一次选择被抛弃。 他其实很想跟着沈钏一起去敲门，好阻止沈钏的花花肠子。但他没有，装作奈尼的那些日子他就知道岑苔霖不喜欢两人叽叽喳喳地在面前争吵，自己去那里也不过是让她心烦，他确实也应该保持偶像该有的距离。 或许默默陪在她身旁才是最棒的，一直当一个供她玩弄的玩偶也不错。 他回到自己特意准备的靠着岑苔霖的3-03房间，进门的时候他留意到岑苔霖拿出的那一盏灯闪烁着缺电的红光。 32. 第 31 章 岑苔霖一夜无梦。 睡得正香的时候被窗帘外的阳光唤醒。边城的太阳更加明亮，透过浅蓝色的窗帘透出生机薄薄的蓝光。 岑苔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零九了。 【奈尼：起床了吗？今天也要好好吃饭。】 这条消息发送在七点整。 隔着屏幕岑苔霖都能想象到玩偶的语气，不由自主得她想到了许寥星本人，许寥星其实并不会经常给岑苔霖发消息，只会在两人碰面的时候聊起来。 ‘我大概和寥星已经是朋友了吧。’ 想到这里，岑苔霖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昨夜他与沈钏的争执岑苔霖听得一清二楚，但她心底没有任何的不适以及难过，反倒是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许寥星确实很有豆德。 至于为什么躲进房间，只是因为岑苔霖觉得太尴尬了。两个男人在外面为自己的恋爱争吵，岑苔霖觉得压力山大，昨夜她听到问题扯到自己身上之后就连忙起身带上小板凳躲回到房间里面，甚至害怕关门声让人注意，连门都没有关严实。 “幸好他们都没有发现。” 岑苔霖在脑子中重新过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情之后，脑子完全清醒了过来，摸出一条营养棒吃了之后开始洗漱。 这个浴室太小，岑苔霖的肚子靠在洗手台上，衣服被冷水染了一片。这里没有智能机器，岑苔霖只能亲自用牙刷和洗脸巾来清洁自己，还得她亲自来收拾换下来的衣服。 整理完毕换好衣服之后，岑苔霖准备出门去逛一逛，至于网务部的工作，她觉得不慌可以慢慢来。 开门之后，岑苔霖看见了对面澄澈的蓝海与高远晴空相融，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四季是如此分明，这个初夏与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更加鲜活，更加清和，她注意到远处还有一片乌云，她从门口拿起了一把折叠伞。 换鞋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脚边的小灯，圆柱体的形状简约又不失可爱。 “这灯续航能力可以哦。” 岑苔霖看着它大约还有百分之九十的电量发出一声感叹。 这个小灯是在部门年终庆典的时候抽中的参与奖，本来岑苔霖认为它只是一个一次性产品，但现在她决定每次晚上看海的时候都带上它。 出了民宿区之后岑苔霖都没看见几个人，碰见的一两个都搬着东西往外面走，她猜测剧组其他人估计都在准备明天的拍摄了。 【已经为主人找到了海歌城01区的地图】 【请先搭乘木制电车前往海滩】 跟着脑核中的指令，岑苔霖来到了路边的电车等候区域。这里没有控温系统、没有座椅，闷热的环境让岑苔霖心中微微烦躁起来，她只好拉长脖子等待电车的到来。在等待的五分钟内，简陋的车站又来了两位提着篮子的老人。 岑苔霖轻轻用余光看了一眼，她只在维安城的高级宴会上见过年龄这么大的人。 但两人老人都很有精气神，都带着草编帽，其中一位刚好站在顶棚的漏光处，阳光穿过纤维与纤维之间的缝隙，打在她的皱纹上。 【710路电车准备入站，请搭乘该俩列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岑苔霖背着浅灰色双肩包快速钻进褐色的长方体内。 “还好车上有空调。” 她迅速找了一个中部的位置坐下来。 在山上看着离海不远，但是听到脑核里面的消息，岑苔霖还是得坐接近一个小时的电车才能到达。岑苔霖开始怀疑自己的估测能力，但很快她发现是这个电车行驶得太慢了，和四十码的行驶的轿车速度差不多。 她并不着急，看腻了轨道旁的绿植之后，拿出手机开始做网务部的工作。她浏览的速度非常快，老练地检出文章中出现的用词、格式问题，又敏锐地察觉出文章消极的煽动性。眼看就要达标了之后，她看到一条最新的新闻。 【边城10区出现少量感染，据专家称或许与83年、74年的传染病相同】 岑苔霖迅速点进去却只能看见一片空白，是别的同事先看到并审批了这个新闻。岑苔霖并非只读圣贤书，国内大大小小的新闻都会看，但是边城的新闻是最少的，大多数也只是说边城的风景很好，适合居住。 十五岁是最年轻气盛的时候，当时的岑苔霖坚决认为是教员给他们打的安定针，好让教室里面的同学不要再乱叫了，那时候大多数人都清楚自己以后是去边城的命运，天天叫嚣着要推翻政府、打倒达浩源。 现在看着手机里面的空白，岑苔霖心中一紧。她迅速切到暗网搜索边城传染病的稿子，说得也是模棱两可，不过是一些假大空的废话，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这个传染病大多是传染老人以及今年的病情是虚假消息。 “10区？那都是靠近西常的地区了。” 但她还是找到了审核那条新闻的同事，让同事发给她一份。仔细浏览之后，确实只是边城医学家与科研者自己搞的少量动物实验，被无良媒体夸大其词搞了一个让人头晕的标题。 岑苔霖在心中衡量好跑路的风险之后，抬起头才发现雨水已经晕染了她旁边的车窗。 这是岑苔霖在边城遇见的第一场雨。 内外的温度差让玻璃上凝结起了一层薄雾，司机扎着的丸子头将藏蓝色的制服帽顶出一个圆。电车上方悬挂着的白色扶手在轨道规律的震动中像丛林中的树叶打着摆子。电车内的每一个座位都是木制的深棕色，坐在前面的人同样扎着丸子头与同伴细碎低语着什么。 电车顶层的条状亮灯不遗余力地打着昏黄的光，和外面昏暗的世界隔绝开，好让一车人能安心前往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 岑苔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街道里没有带伞的人，她想着或许那些人变成一只猴子、一只不怕雨的溪哥都不错。 列车缓缓行驶，岑苔霖打了一个哈切。 她闭上眼睡了十分种之后，被列车内的播报声叫醒。 车里面又有几个人踩着雨水上来，岑苔霖看见他们都带着伞后又闭上了眼睛。 “小霖？是你吗？” 一个中年女人坐到了岑苔霖的旁边嘴里面还叫着她的名字。 “你是？” “嗨呀，我是玫润啊，童话他老婆。” 左边的女人相当主动，就像看见自家孩子一样，擦了擦自己肩上的水之后才靠近了点。 岑苔霖印象中只看见过童话的妻子一面，那还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当时的玫润穿着一个长款的包臀裙，圆润的背影很有女人味。 “你怎么来01区了啊，我记得童话说过你们俩都是在06区。” 岑苔霖已经通过脑核给童话发了消息。 “我来这边出差，毕竟美妆行业嘛，就是靠营销咯。” 岑苔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年纪约莫是接近四十岁，比童话还大点，不管是眼睛，鼻子，脸型还是整个身子都像打磨好的圆润石头一样没有攻击力。皮肤也透露点水光，嘴唇抹上枣红色的口红，看着就适合做产品推销。 童话那边发来消息确认了眼前人就是他的老婆后岑苔霖才正儿八经开始回话。 “那好巧啊，我也是因为工作来这边出差。你在这边待了多久啊，看上去很熟悉的样子。” “我在这都快半年了。哎哟哎哟，你还小的时候就听到童话天天念叨他教出来这个天才，还把你们的合照给我看，当时我就说和他有屁的关系，是人家小孩自己好。没想到你通过测试之后真这么有出息都当官了。” 玫润的身上擦了不腻人的香，有种薰衣草的味道，香味很大众。 “都是两年前的事情啦。” 岑苔霖只能这么回复道。 “知道知道，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意思啦。” 玫润也背着一个背包，手臂上挂着一个袋子，她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透点黄色的李子，上面还挂着水珠，说让岑苔霖尝尝。 “这是我客户送的，真资格的蜂糖李，你肯定喜欢。” 岑苔霖没有拒绝，比起这个李子，她想着的是这两人真不愧是夫妻，太像了。 昨晚沈钏给的水果岑苔霖还没有动，她等着晚上洗过澡之后才吃。 一口压下去就是独属于李子的清香，果肉是说不出的甜，越往里面吃越有滋味，外面青色的果皮虽然酸但和果肉搭配在一起吃，简直不要太棒。 岑苔霖很喜欢这个味道，比青苹果还要喜欢一点。 “呐呐呐，给你张纸，把它包着扔垃圾桶就行。” 岑苔霖接了过来，将核带纸一起丢掉。玫润拜访了第一家客户后，还有两家等着她去拜访，等到了晚上公司里面的人又要团建。玫润将自己这几天的行程全部都说了出来，等到说完的时候她就要下车。 “再见啦，咱们有事在电话里面联系，挑个咱们俩都有空的时间，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的，谢谢玫姐。” 电车到达了站台，玫润撑开伞抖了抖走了出去。岑苔霖才注意到她穿得衣服是鲜艳的紫色，看着就觉得喜气。 岑苔霖发觉李子的清香要持久许多，她去过海滩之后也要买点尝尝，价格贵一点也没有关系。 过了十多分钟，乌云散去，太阳重新夺回了它的控制权不遗余力地将刚刚落地的水分晒干。隔着帆布鞋岑苔霖都能感收到 沙子的包裹感。她找了一个竹子编的板凳，在那里看了两个小时的海洋，饿了，就摸出一条营养棒出来吃。 【奈尼：在干什么呢？】 【雨点点：看海。】 【雨点点：图片】 【奈尼：好漂亮，炀炀喜欢蓝色的东西吗？】 岑苔霖思考了一会儿，发觉自己并没有特别中意的颜色，家里面蓝色的东西偏多也只是因为蓝色不惹人烦。这还是工作之后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培育所里问她的那个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雨点点：算不上，只是没见过而已。】 【奈尼：是嘛？那你之后有了喜欢的颜色一定要告诉我。】 “蓝色？” 岑苔霖的母亲眼睛就是让人忘不掉的蓝。随后她想到了玫润，玫润的眼睛只是中庸的黑棕色，岑苔霖很喜欢。 记忆中的岑母是一个华丽的金发美人，和橱窗里面的洋娃娃一样，她的行为举止也就像童话故事里面一样温柔、说话的语气就像被橙光笼罩的玫瑰一样让人心动。岑苔霖觉得她应该是一位好母亲，但事实却并不是。 岑苔霖打开杯子喝下一口水，岑母应该是一个歌剧家或者是书香门第里面的世家小姐。 而岑父就模糊了许多，嘴里面只说些二十岁的岑苔霖不喜欢听的话，她猜测他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只会赚些脏钱。 岑苔霖突然觉得有点累，也许是太阳照得她发昏了，她得找一个地方避避暑。这里的电车太慢，岑苔霖又害怕遇见第二个熟人，就沿着海滩旁边的树荫下散步。 这里的游客不算少，路边全部都是买饮料、水果、玩具的商户，小孩子的嬉戏声从柠檬树下穿过来。家长就直接一巴掌把他们的嘴巴捂上，原来是铺子里面的胖老板在睡午觉。还有好几个老人在路边送自己种的桃子，岑苔霖也被送了一个，咬下去脆甜脆甜的。 还有一堆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培育所的小孩子跑到她面前来说她张的很漂亮。一个男生说她的头发好看，一个女生说她的眼睛好看，还有几个年龄更小一点的要把自己的糖分出来。 周围都是一些居民的笑声，岑苔霖变成了一朵花被一群小蜜蜂围住了。她一一道谢之后还夸了每个小孩一句才走了出来。 虽然有点小小的尴尬，但是岑苔霖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她的心情。刚才在脑子里面的什么劳什子父母也被她抛到了脑后。 在海边晃悠到了下午五点之后，岑苔霖还是饿了，心情大好的她认为难得出来一次就不要苦了自己，咬咬牙来到了一家餐馆点了一份海肠捞饭。 ‘这里怎么不标价，应该不会很贵吧。’ 岑苔霖害怕这个咬咬牙直接把自己的牙给咬碎。 很快饭就被端了上来，简单拌匀之后，吃下去海肠脆脆的，嚼起来咯吱响，带着海水的鲜味儿，一点不腥。浓稠的汤汁拌在热米饭里，每粒米都裹满味道，海肠的份量也足。 岑苔霖吃得很快一口接着一口，最后结账的时候发现只要十个星币。 老板一眼就看出了岑苔霖的疑惑，他不明白这边城都是这个价格，这个女仔怎么还会疑惑，就解释道：“我们这里政府补贴的足得很，房租都不收，价格就下来了。贵了还没人吃。” “待遇好啊。” 返程的路上，岑苔霖还买了一口袋李子带回去吃，她想着这边城确实是宜居，虽然因为百年前的战乱，一度黑墙隔开了两个世界，但是这里的福利真的是不错。看来培育所里面的教员说的是真的。 “以后可以经常申请来这里旅游。” 中心四城来这里可不容易，每半年就只有几百个名额，这次剧组能来还是娱乐组打通的渠道。 走回了三楼，岑苔霖看到不少人都已经回来了，三四人坐在院子里面说着闲话。而她的门前放着一袋子零食，有坚果还有三盒蓝莓一盒草莓。旁边贴着一个奶酪色便利贴，上面遒劲的一行字。 【TO雨点点：特别好吃，你尝尝。剧组的福利】 字的旁边还化了一个星星，岑苔霖知道送礼物的人是谁了。 但她敲门并没有人回答。 “那明天再回礼好了。” 许寥星没有故意躲开岑苔霖而是他现在都还在剧场里面试戏。 “你这条不错，保持状态。” 耳边导演的话被脑核种探出的消息淹没。 【炀炀：奈尼，我今天收到好多水果，都特别好吃！】 何陨北发现许寥星在一旁笑得很奇怪，都可以搓一斤鸡皮疙瘩下来了。 【奈尼：那就多吃一点吧，要好好谢谢送东西的人啊。】 33. 第 32 章 “岑老师，您往旁边移一下，咱们要把镜头转到这里来了。” 工作人员发声之后，岑苔霖带着三位娱乐记者转到了一旁的树荫下面。 “岑老师，这边是这周的新闻，您看一下有要改的地方嘛。” “你发我脑核里面。” 随着剧组的拍摄进度加快，宣传也得跟上进度，跟组的记者都直接把新闻拿来岑苔霖检查后通过网务部系统发送出去。娱乐广告性质的新闻和岑苔霖从事的民生新闻略有出入，刚开始的时候还让岑苔霖摸不到门路，觉得这些新闻编辑得实在是太夸张，就那些标题就很容易让人想偏。 驳回过几次之后，她问了李染桦，得到她发来的娱乐组内部静修课程之后，才发现这种营养不高的新闻也有很深的门道。 “可以了，我这边通过了。” “好的，您辛苦了。” 看着比自己快大了一轮的人天天用敬语来称呼自己，岑苔霖几次劝说过之后，这俩人也不愿意改，岑苔霖也只能尴尬地笑一笑。 “岑老师，您好歹也是一个官，叫您一声老师是应该的。” 张了一圈络腮胡子的男人是王武，旁边一个年轻一点张了一张娃娃脸的男人是赵瓦。两人说出的话谄媚无比，如果有动物那种毛茸茸的耳朵的话一定已经乖顺得贴在脑袋上任人抚摸。 “不用这么说。” 岑苔霖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她还是第一次过了一把官瘾，但后来才知道这两人是希望能被网务部收编，哪怕当个外包的记者福利也不错。 同样对岑苔霖献殷勤的还有沈钏，一个热情似火的男人。 每天在认真的工作氛围内突兀地隔着老远来和岑苔霖打招呼，炎炎烈日下自然地撑开一把遮阳伞绅士地为她遮阳，每天都会来到3-04的门前送零食送小礼物的时进行闲聊，安保团队是部队里面退下来的军人，为了维持安保团队的身价，沈钏日日安排队员绕着民俗楼跑步，但只有他一个人能光着膀子露出自己的肌肉，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在沈钏决定往后每天帮她打饭之后，岑苔霖终于制止了他。才让围着这两人的注意力少了一大半。 “霖霖啊，我之前来过几次01区，知道不少好吃的店，这周日都有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坐在两人背后的许寥星听到这句话之后，手指快将筷子捏断，但他不会自己出面阻止，他得维护在有沈钏这个反面教材的情况下维护好自己的形象。 是的，脑核里面装成奈尼说些暖心窝子的话、白天盯着岑苔霖的大明星许寥星有99.9%的自信认为岑苔霖并不会喜欢上沈钏。 ‘这个臭虫刚好来稳固我在炀炀心中的形象。’ 但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人继续骚扰岑苔霖，终于在今天早上找到了个机会。 何陨北最近的戏推得很慢，李导觉得他心思不再这戏上面，就让他的经纪人出面解决一下。经纪人一问才知道这小伙子一心想着周末的昆虫展。 “在这你也敢乱跑，你让我怎么给你爸妈交代，就老老实实在这里拍戏。听到没有。”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怎么可能不去。” 何陨北好歹是一个成年人，再说这边城又不是土匪横行、随时有炸弹要飞过来的样子，他心意已决，是必须要走的人。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许寥星出来说了句话。 “周末的时候，反正剧组不工作，就让安保队的队长跟他去吧，他不是前几天才展示过自己的厉害了嘛，展览的地址也不算偏，你们几个人一起去不就好了。” 何陨北不低头，经纪人也之只好这么安排。 “沈钏，你这周末跟我们去昆虫展吧，给你加钱。”何陨北来到餐厅之后就来到他面前。 “何陨北先生，我这周末怕是没空，与佳人有约了。” “你陪他去吧，我周末有事情要忙。” 沈钏默认了岑苔霖答应了自己邀请，听到岑苔霖这么说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只能叫唤了几声，答应了何陨北给的工作。 夜晚降临，除开在赶夜戏的工作人员其余人都回到了民宿区准备洗澡睡觉。岑苔霖走出浴室，用毛巾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这个月的月经还没有来啊，又推迟了。” 岑苔霖撇撇嘴，这次她一点都不担心月经的事情反正她对边城的好奇心还没有消失，才不要月经出来捣乱呢。 【玫润：小霖，那咱们明天10点在密语站见哦，我这边搜罗了好多好玩的项目，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雨点点：玫姐，你先把去的地方给我看看吧，我好有准备。】 岑苔霖查看了玫润发过来的文件心中有了准备，除开纸巾、雨伞、卫生巾之外还准备了两个防身的工具。 她刚把小包收拾好就传来了敲门声。三下之后并没有传来沈钏的呼喊声，岑苔霖松了一口气。 “来了。谁啊？” “许寥星。” 岑苔霖看了一眼猫眼后打开了门，果真是她忙碌的邻居。 这周李研知可谓是大火猛炒，快速炒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只是苦了剧组里面的演员与所有的工作人员。岑苔霖不用去那么早，只要按照政府规定的时间上下班就可以了，可以说羡煞旁人。 “怎么了吗？” 岑苔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和许寥星说话的时候会自带一种亲昵与放松。 “我有一个朋友也来边城出差，他认识一个名厨，本来订好了一餐，结果他人来不了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尝尝。” 名厨等于美味。 外人来不了等于安全舒心。 周末等于时间充足。 跟我去尝尝等于免费。 许寥星想不出一个道理岑苔霖不会去，毕竟她和【奈尼】说了自己正在找好吃的饭店。 “啊，之后还会有吗？我这周末和长辈有约了，不能去。” “没事啊，那个厨师后 面几周的档期挺空，你有空给我说一声就行。” 风又起，吹起了许寥星顺滑的头发，像一个人替他整理了下造型，使他多了一份破碎感。岑苔霖发觉许寥星还没有脱下服装。边城里面的剧情偏向左焰澜的少年时期，穿着更加青春质朴，戏外的许寥星靠在门框上，眼底里面藏着无限的纵容。让岑苔霖呼吸一紧。 ‘乖乖，这直接回忆杀啊。’ 岑苔霖回忆起了许寥星刚出道的时候就是成熟风，但她对后台里面穿着深蓝色卫衣的许寥星一见钟情。没有任何装造、甚至只在镜头里面一闪而过但岑苔霖一眼就看到了他。当时那种莫名的共鸣感，让十九岁的她立马放下书，去搜索他的所有信息。 许寥星看着少女发愣的样子，原本带着细微怨气的心也跟着荡漾。 ‘炀炀喜欢这个样子吗？’ 这倒是许寥星没有想到的事。 “对了，一家公司多送了一条项链。送到了边城这边，我唯一熟悉的女性就是你了，你看得上它吗？” 许寥星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条长方形的盒子，一打开是一条反着强光的小米数珍珠项链。门口的灯光绝对算不上亮，被两人遮挡住了大半的光，但是盒子里面的珍珠逮住了那些浅薄的光反射出来，虽然珍珠不大但依旧价值不菲的样子。 “啊？” 岑苔霖确实喜欢这串项链，但是..... “这个项链有公开过吗？除开品牌方其余人知道这串项链给你了吗？” “没有，它和我那些手表、衣服一起飞来。而且它没有什么标志logo，没人会知道这是送我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岑苔霖才安心的接了下来，项链的搭扣比较大但好在有设计性，不会拉低项链的美感，也方便她带上。 “谢谢你啦，之前的水果我就说要好好谢谢你来着，这次又来一个礼物，我之后请你吃饭吧。” 许寥星笑着应下，礼物给了，邀请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站在门口。他最后扫了一眼岑苔霖光洁的脖子，道别回了房间。岑苔霖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看到那头刚出门敷着面膜的孟理枝，她最近很爱保养，岑苔霖好几次看着她助理搬着一箱面膜与药材到她房间，也看见她经常在片场休息的时候做美容操。 “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好艺人啊。” 这么小的房间还得堆着那么多东西，岑苔霖觉得孟理枝的粉丝在电影院里面一定会很满意她的状态。 两人点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岑苔霖带着项链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说道：“经典的高品澳白珍珠就是不一样”。 她很满意这条项链，以至于忘记今夜沈钏并没有来。 沈钏在一楼的会议室里面和何陨北几人商量着怎么保护他，主要是这个经济人想得太周到，让见过大世面的沈钏都压着一口不上不下的气，好在星币这一块给的很到位，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只能伸展下胳膊回了自己的那栋楼里。 34. 第 33 章 踩着五月的尾巴，岑苔霖早早打开房门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车站。 今天的变成是层云密布的阴天，只有少数空隙里能看见天空真实的蓝。她走出门的时候还看见穿了一身虫子的何陨北，从鞘翅目到直翅目应有尽有。 他脸上带着口罩，头上带着帽子，甚至连衣服都故意将他的身段捏造成一个比例普通的男人。 “好厉害。” 岑苔霖觉得这个伪装简直是优秀，要不是她知道何陨北的爱好也绝对认不出来这人。岑苔霖多看了几眼，看着一辆白色的普通轿车驶出了民宿。 “小霖，这边这边！” 岑苔霖和玫润碰面了之后，两人就乘车前往第一个游玩的地方。 “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从维安来的，在培育所的时候也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我是不知道维安怎么样，但压力也挺大，看你这奄奄的样子。一定要去放松一下！”仅仅是见了两面而已，玫润就把岑苔霖看得透彻，倒是岑苔霖揉了揉自己的脸，饱满有弹性，看不出哪里没精神的样子。 这次搭乘的628列车与710车没有任何不同，岑苔霖坐在位置扫视了一圈之后，看出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驾驶员是一个男人。 这次的路边没有茂密的树木只有沿街低矮的建筑，这辆车在往城中心驶去。下车再走几百米之后，岑苔霖就看见了一个造型特别的建筑。 地面盘踞着一座仿真动物的建筑，轮廓复刻那种动物蜷卧的姿态，流畅的金属弧面模拟蓬松蜷起的躯体，耳尖微微竖起，玻璃眼眸泛着冷绿色的微光。岑苔霖觉得这个建筑有点眼熟。 “嗯？” 玫润没有直接讲出缘由，穿着一身浓烈的红色叉着腰站在一边，浑身上下就透着有一句话。 没见识的城里人。 “走啦，走啦。” 待玫润领着人入门，岑苔霖才知道文档里面的人类安抚所到底是什么地方。 “喵喵喵~” “喵呜~~喵呜！” 岑苔霖知道这栋建筑是在模拟什么建筑了。 隔着玻璃，岑苔霖看着每一只形态各异的毛茸茸小猫，绿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手指点在玻璃上画圈，想要借此来吸引猫咪们的目光。 这个房间里面的两只猫咪对人类光秃秃的手指不感兴趣，一只橘猫盯着角落里面的饭盆，一只橘白猫本来抬起头之后，见岑苔霖手上没有任何猫条、玩具，扫了扫尾巴又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二位是第一次来吗？” 一个穿着灰黄色制服的笑容可掬的男士走到了她们面前。 “我不是，这孩子是第一次来，你给她讲讲。” 玫润先一步张罗了起来。 “好的，那我们就边走边讲解吧。我的名字叫小罗。” 岑苔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面前的两只猫咪，跟随小罗的步伐参观起了整座人类抚慰所。 “咱们第一层的区域就是各种猫咪，不管是田园猫还是蓝猫、无毛猫各种品类都有。” 岑苔霖顺着玻璃围栏缓步走过，目光落向玻璃房间里四散休憩的猫。 一只银色的猫咪把自己团成蓬松的云团，毛梢泛着浅浅的灰，大圆眼是温润的铜色，半眯着眼，只露出一截粉粉的鼻尖，爪子收在胸口，连胡须都安安静静垂着，懒得抬眼打量来人，和刚刚那两只的神态很相似。 看完了银色就有纯黑的猫出现在她眼前，皮毛油亮得像浸过墨，在灯光下泛出丝缎般的光泽，金瞳狭长锐利，耳尖微微转动，脊背绷出流畅的线条。它倒是不高傲，看见小罗出现就跑到玻璃面前蹭来蹭去。光滑的黑尾巴竖立起来，只有尾巴尖朝向走廊这边。 “这些猫为什么有的是一猫一间、有的是多猫一间啊？” 小罗笑了笑说：“看来你是中心四城来的客人啊。我们海歌城有专门为宠物研发的情绪机器。知道那只猫咪是喜欢独处，哪些是喜欢和别的猫咪呆在一起。” “那它们繁殖？” “这个您也可以放心，猫咪可以自己做主。有的小猫很风流，喜新厌旧的很，和另外一只猫呆上一周就要换房间。有的小猫又死活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妈妈，天天窝在一起。” 岑苔霖看着每一只猫都毛发光滑、神采奕奕，而且玻璃房内的空间也足够大，住一个人都绰绰有余，心中才放下心来。民生组收到的新闻中有很多关于虐待幼童的案件，没有抵抗外界的能力以及软萌的样子让一开始的岑苔霖联想到了那些新闻心中捏了一把汗。 “楼上就是犬类小可爱们的地盘了，偷偷说一句，这二楼的地板都是我们老板花重金打造的，结实又隔音。” “那为什么不让两种动物换一下位置呢？” 玫润问道。 “小猫认准了自己的地盘，不喜欢挪窝。而小狗们绝大多数又看不上一楼更小的空间。” 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三人也沿着楼梯来到了第二层楼。 二楼的空间也没有比一楼大多少但是犬类的数量比猫咪少许多。 “这里的宠物都是我们救助或者在居民送给我们。小狗的话，精力太旺盛，小狗不喜欢机器人，我们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要把它们迁出去溜一圈，这已经是最大能承受的数量了。” 岑苔霖从下到上整体逛了一圈之后，还是选择了一楼的猫咪。她听到小罗说，选择了一屋里面的猫之后，就不能再选择其他猫咪了。 岑苔霖心中清楚，这些毛茸茸的抚慰所员工对气味很敏感。 “好啦，这是二位的猫咪零食和玩具，点点和卡拉一定会将二位抚慰成功。” 岑苔霖和玫润走进了房间之后，两只奶咖色的田园猫就围了过来。两只猫的颜色一模一样但一只是长毛，一只是软毛。两种触感的尾巴扫过岑苔霖光洁的左右腿，小脑袋也在她腿上拱来拱去。 “小乖乖。” 岑苔霖引导着猫咪来到后边的玩耍台子上，一只手摸一只，揉揉耳朵再摸摸肚皮，点点的原始袋比卡拉的大上不少，用手指轻轻挑动就能激起一阵肥美的波浪。 玫润没有上前，只是坐在一边磕着瓜子，吃着自己背的橘子，只有吃饱了之后才矜贵地走到猫面前，用手指挠挠它们的下巴。 玫红色的美甲在奶白的猫毛中十分显眼。 岑苔霖从两只猫咪身上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遭了！”她转头看到玫润还坐在那里玩手机，没有丝毫不耐烦。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们去吃饭吧。” 玫润看着急急跑过来的女孩，心中皱眉。 ‘这孩子咋一惊一乍的，多大点事。’ “慢点的，我这吃的多，你还担心上我了？” 玫润没接着说只把人领着出了抚慰所。 “咱们先去吃饭吧。” 岑苔霖急忙说道。 “我吃了点零食，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玫润的步子不大，岑苔霖跟上去，确认她的脸色没有不对劲后才开始闲聊。 “这里还挺便宜的，只需要出宠物零食的钱就行。” “政府那么好的政策，收费还贵的话，那还真是不想混了。” 岑苔霖将这句话听了进去，准备回到民宿之后用脑核搜查一番。 玫润带着岑苔霖吃了01区的特色清水锅后，又去了几个自然景点。 除开群山悬崖下垂下的银白色瀑布之外，在水中划着木桨的渔民此唱彼和，悠扬的曲调漂浮在山水中，被云层中漏下来的阳光烘干。 岑苔霖已经爱上了这个地方，回到民宿之后，她读着脑核中的福利政策时眼睛也不由得睁大了点。 育儿福利、教育补贴、全民医疗健康福利，老年人到了五十岁之后政府就会派发专门的补剂、住房保障、就业与事业保障、甚至有专门的宠物关怀政策..... 这些政策甚至比维安城里面的公务员所得到的还要好，而且这些政策普惠整个边城居民。 “怪不得这里的人不用把孩子都送到培育所里面。” 在2990年的今天，主流的生育方式共有三种，第一种是最自然的母体受精怀孕，第二种是将卵子和精子输送到机器里面孕育出生命，第三种则是国家在基因库中随机选取精子卵子结合在一起。 第一种的比例很低，后面两种依次升高。 而培育所里面的孩子几乎都是最后一种，客观来说培育所里面的孩子都是孤儿，但是教员说他们都是国家的孩子。 岑苔霖就是极其稀有的“孤儿”，在有亲生父母的情况下被送到了培育所里面。 她捏紧了床单，造出一个痕迹明显的褶皱。但最后只能无力地松开。云层上的太阳落下，白日的光亮已经不复存在，岑苔霖没有开灯。 【玫润：这次没逛完，下次继续。】 【玫润：潇洒表情包】 【奈尼：今天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消息，奈尼伤心了~】 【奈尼：落寞照片】 岑苔霖看到两人的消息才注意到周围黑沉的环境，连忙打开了灯。 有了光亮之后，她才一一回复了回去，顺便拿出今天在抚慰所买的周边，一个用猫毛扎出来的毛毡钥匙扣。抬起白皙的手指点了点，猫头就晃了晃，活灵活现的样子让岑苔霖抿了抿嘴巴。 晚上十点，岑苔霖进入梦乡。从剧场加班回来的许寥星检查了她一天的行程之后，自然地检查了小灯的电量拿去充电。 “以后努力回来早一点。” 许寥星揉揉发酸的胳膊，他今天穿着当年镜头下的同款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