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蝙的训犬指南》 1. 世界的终末 发出刺鼻恶臭的腐烂尸体堆叠成山，可怖扭曲的肢体纠缠着彼此交织在一起，远看就像一团由人体组织编织成的毛线球，缠绵得仿佛陷入热恋的伴侣。 但死亡的腐败已经降临在他们身上，梦魇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形式开始，将恐惧与死亡传播给了全世界。 一届凡人所带来的灾祸，竟比战争、瘟疫更加迅捷恐怖。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结局了。 惊恐的表情定格在那些尚且完整的、因为尸僵而苍白的脸上，像是被疯狂艺术家精心雕刻出来的猎奇艺术品，为这个荒谬的场景更增添了几分难言的诡异。 在这人体铸就的“高山”顶上，置放着一座尸骨堆砌出来的高大王座，而这方死寂的天地中唯一存活的人类，此刻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上面。 王座前是一滩分辨不出来自什么部位的肉块，泛着微光的碎块细密的镶嵌在其中，反倒像一个诡谲奇特的艺术品。 当然，他当然是有着极高的艺术天分，无论从哪一方面看，他都是彻头彻尾的天才，哪怕是在杀人这方面。 可是…… 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腐腥味顺着混浊的气流挤进鼻腔，入目所及皆是死寂，没有任何的趣味可供消遣。 很无聊。 凝滞的大地再也听不到任何生命活动的声音，枯死倒塌的植物无济于事地吸食着膨胀腐烂的□□带来的养分，试图用他人的生命供给自身。 但这不过是徒劳，死亡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终局，铺满血液的大地竟比翻滚着火烧云的天空更艳红。 这天地一色的鲜红让他想起了超人，想起了那曾经飞扬的红披风。 在无数个漆黑的夜晚，当他站立在滴水兽上俯瞰哥谭这座污秽又美丽的城市时，经常会有一道鲜艳到刺眼的红色安静的漂浮在身侧。 像是每一个清晨打扰他休息的太阳，总是能狡猾地穿过重重叠叠的贵重红丝绒窗帘，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照在刚结束夜巡不久的、睡眠不足的沉重眼皮上。 这可真是太惹人厌烦了，困倦的人可不需要阳光的叨扰。 多么格格不入的存在，大概没有多少哥谭人会欢迎他的到来。而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恰巧就是这小部分会欢迎超人的哥谭人之一。 他从不排斥带着善意的阳光照进哥谭，他从始至终排斥的都只有带来苦痛的罪恶。 “晚上好啊B～” 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驱散哥谭夜晚冰冷压抑的气息，带来属于人间烟火的平凡幸福。 有时候那道红色是两条街区外的小巷汉堡味，有时候是墨西哥街头加了大量酱料的塔可味，有时候是热腾腾的猪肉水饺味。 这一般是取决于今晚滴水兽上的常驻嘉宾想吃什么，或者韦恩前一晚“无意”中提起的某个国家的经典美食。 就算是布鲁斯韦恩，也不可能跨国空运一份意大利的披萨过来——顶多就是把厨师运过来现做。 “为什么又是猪肉饺子？”在又一次提到中国美食，隔天却再次收获了一碗饺子的黑漆漆终于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呃……是不合胃口吗？”克拉克挠了挠侧脸。 大部分美国人确实是更喜好甜的东西，蝙蝠侠虽然不会表达出明显的偏好，但韦恩可没有拒绝过送到他面前的那些甜食。 除了阿尔弗雷德的华夫饼。 也只有这时候，布鲁斯才会清晰的意识到，他优雅沉稳的全能管家确实是个英国人。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刻板印象之所以会变成刻板印象，不是没有理由的。 “那我下次去试试找个草莓馅的饺子？”克拉克试探性问道，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找得到。 毕竟在中国找甜口的饺子，就和在意大利找菠萝披萨一样困难。 毕竟做这种天杀的违背祖宗的事情可是重大犯罪！ 跨国卖这些邪门食物还好，毕竟有国境线隔着，真被人线下真实的概率极低，你能卖出去那是你的本事。 但如果在本地做草莓馅饺子，极其容易被愤怒的传统派就地正法。 盒武器最正义的一集。 正所谓祖宗之法不可变，就算是祖宗揭棺而起亲自过来，那也不能做草莓馅的饺子和巧克力味的肠粉！ “哪来的草莓馅饺子……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草莓大福吗？？” 这外星人到底什么脑回路？不想再吃猪肉饺子了不代表想吃草莓馅的饺子。 “哦，那你还想吃什么中国美食？包子？宫保鸡丁？还是麻婆豆腐？” 带夜宵还被不礼貌的刁嘴食客为难的好脾气氪星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轻笑着挑眉调侃自己的搭档。 “……你这些中华传统美食是不是太刻板印象了？” 黑漆漆眯了眯眼睛，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菜单和隔壁华人街的各餐馆招牌美食一模一样，有着非常本土化改良的味道。 “呃……有吗？”超人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略带迟疑。 “下次去买中餐的时候记得戴个斗笠，再让店小二温三杯酒。” 唉，刻板印象，唉。 优秀的记忆力让他能清楚的回忆起过往的每一处细节，就像是在看一场漫长的、第一人称视角的电影。 坐在尸骨王座上的瘦削身影，颇为感慨的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老实说，这种骨头椅子虽然很装逼很有反派格调，让人一看就知道谁才是最终boss，有一种强度的美。 但真的很硌屁股。 下次还是把客厅里的沙发搬出来坐吧，反正现在的阿弗也不会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了。 “父……亲……我想和……小乔……一起玩。” 从喉咙里挤出的气音，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在通过拟声器官模仿人类的发声，将不知情的猎物引诱过来。 又像是在无声的哭泣、抽噎。 “哦，坏男孩，我说了要爱惜自己的玩具。”他像是每一个教育孩子的父亲一样，语重心长地摸了摸被改造完毕的达米安的脑袋。 像在摸一条狗。 超人家的成员似乎总有一种吸引他们这类人的魔力，向来把大部分同龄人甚至成年人当废物点心看的达米安，少见的很喜欢他的这个氪星小朋友。 但美丽的东西总是脆弱的，不细心呵护的玩具终究会有毁坏的一天，而人们大部分时候总是缺乏温柔的美德。 已经毁灭的东西不会再回来，无论是人还是世界。 这实在是太无趣了。 死寂的世界在逐渐崩塌毁灭，他们这个注定破碎的黑暗梦魇在魔鬼的手下加速了崩坏的进度，罗宾犬们在四周嗅闻玩弄着尸体。 一切都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到他都有闲心不停去回忆自己那毫无价值的过去了。 他看着自己的记忆，像是在看一个未开智的白痴，嘲讽那在痛苦中挣扎的过去的自己虚伪又软弱，居然就这样被这可笑的底线囚困了数十年。 唯一让这无聊的回忆有些趣味的，只有他被从那愚蠢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后——短暂 的、兴奋的狂欢！！ 他HAHAHA的不断笑着，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尖锐的疯狂，又像是泣血的夜莺，在这片死寂的地狱中不断回荡着，又随着距离缓缓消散在风中。 想着自己曾经的好朋友们在最后一刻都咬着牙不愿放弃希望的模样，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放声大笑。 太愚蠢了，你们怎么能相信一个恶魔？ 哦～他实在是太爱这样有趣的游戏了，特别是克拉克那个外星救难犬，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是所有半神、超能力者中最好对付的那个。 善良是足够锋锐的利刃，信任是足够致命的毒药。 他渴饮着这信任的悲鸣，餍足的从回忆中享受着那短暂的充盈。 他那天真的好搭档哪怕是死去后，也能给他带来如此持久的快乐！ 啧啧啧，那个天真到愚蠢的可怜童子军，居然到最后还觉得蝙蝠侠也是受害者，甚至还恳求着他能回头？ 多么好笑啊？多么可悲啊！ “呵呵。”狂笑之蝠低笑着，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真是可怜啊，居然乞求着恶魔放下屠刀，期冀着希望能够降临于此？ 克拉克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布鲁斯的双目放空，回忆着那让他感到甘甜的痛苦与绝望，以及……从始至终都不曾消失的……信任。 「布鲁斯快住手！冷静点！我相信这一切绝非你本意！战胜那些想要打败你的病毒，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哪怕亲眼目睹了瞭望塔里死状凄惨恐怖的同伴、哪怕被氪石影响而来不及阻止失控的小乔杀死露易丝、哪怕被致命的氪石捅穿了肩膀钉在地上、哪怕被故意保留着意识不断折磨…… 那个仿佛永远活在阳光之下看不见黑恶的氪星人，挂着令人作呕的、同情心痛的信任眼神注视着他，可笑的试图唤醒眼前人并不存在的人性。 …… 【不要这样看着我】 …… 「咳咳咳……布鲁斯……我很抱歉没有早点发现小丑病毒对你的影响，但现在还来得及！布鲁斯，千万不要被它欺骗了，我相信你能战胜它！」 「please…no…youarebatman……」 aha～这愚蠢的氪星人居然觉得他的行为是被小丑病毒影响了理智？ 这究竟是多么可笑幼稚到可爱的推断啊？ 实际上——他感觉自己棒极了！ 狂笑之蝠大笑着，他终于看透了那些狗屎的理念就是一场笑话，他终于可以借着这个病毒撕破伪装，将自己从那副压抑的躯壳中解放出来！ 不再有蝙蝠侠了。 这份快乐让他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他知道他必须得快点做些什么，才能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快乐长久的持续下去。 布鲁斯的心跳如雷，手指因兴奋而抑制不住的颤抖，大脑空白地捂着肚子大笑着，连眼泪都笑到从眼角溢出。 他享受着这份得之不易的喜悦，已经没有比这更棒的一天了。 自己之后做了什么来着？ 哦哦哦，对了对了！他想起来了！ 狂笑之蝠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 接着他就用氪石剜下了那对剔透的蓝宝石，然后用占满了氪星人血液的手捂住了克拉克的嘴，堵住了他溢出口的痛呼，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no，crk…I'mTheBatmanWhoLaughs！” 蝙蝠侠已经死了，是狂笑埋葬了他。 2. 偏移命运的星火 他缓慢靠近克拉克的脸，双手温柔地像是捧着情人的脸颊，缱绻的温热呼吸伴随着血腥气打在男人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脸上。 没了那个一直注视着他的、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充斥着同情的清澈蓝眼睛，狂笑之蝠笑得愈发的愉悦了。 一切就该是这样才对啊，而曾经的自己居然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去和这些蠢货玩勇者斗恶龙的过家家小游戏？ 他捂住那双淌着血的眼眶，安抚小动物般的在超人满是冷汗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像是壁画上高洁的圣母，为这可怜的迷失羔羊落下祝福，又像是犹大之吻，充斥着阴暗的虚伪与背叛，昭告着神明死亡的终局。 克拉克的身体正因为这极致的疼痛而生理性的颤抖，在失去眼睛后只能感知到那抹温柔的触感印在皮肤上。 “……布鲁斯？” 克拉克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询问，像是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仓惶恐惧又忍不住饱含希望的试图靠近。 布鲁斯……恢复了吗？ 就像曾经无数次绝境逢生，他们的战斗虽然处处充斥着危机与挑战，但联盟众人总能团结起来战胜它。 但在这片黑暗的宇宙中，撒下光辉的太阳是注定要在绝望中消亡的。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拨开萦绕着迷雾的记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肉/体，像是幽灵一般注视着自己的身体上演弑神的剧目。 哦，对了。 狂笑之蝠的脸上扬起一个更为夸张的、神经质的弧度，露出其中森白可怖的、带着血丝的口腔。 他想起来了。 他让迫不及待要和小乔一起玩耍的达米安——亲手虐杀了被黑氪影响后，手刃生母的小乔！ 亲爱的，这才是现实。 希望没有降临。 没有！ 就和那些路过小巷的孩子一样——peng的一声！所有人就都死了！ HAHAHAHAHAHAHAHA！！ 回忆是如此的甜蜜，带着几乎要将他溺死的愉悦，爽到他全身兴奋地不断颤抖，像是戒断中的瘾君子，可也愈发突显出此刻的世界有多么的无趣无聊。 太安静了。 实在是太安静了…… 狂笑之蝠现在突然有点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快就把其他人给杀光了的。 竭泽而渔的后果就是如此，在极致的狂欢后返上来的空虚，仿佛硬生生将胸口挖出一个大洞，让他看起来像是戒断反应的瘾君子，涕泗横流的渴望扑上去吸收更多的欢愉。 身为全程狂按skip跳过剧情的超英快打的游戏高玩，虽然狂笑之蝠完美打通了Perfeding，把所有人都杀了一遍，但玩耍的速度太快，在通关后只留下怅然若失的空洞。 唉，速通什么的果然还是太浪费了啊，毕竟现实世界可不能读档重来。 早知道克拉克的意识如此坚韧，他就应该将那些相关人士全都留下，然后慢慢的来个非常有趣的二选一，比如说—— 玛莎还是露易丝？康纳还是小乔？巴里还是沙赞？好人还是罪犯？甚至是……猫还是狗？ 很经典的电车难题，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表达谴责，但如果换成现在的狂笑之蝠，他会选择把提出这种问题的人绑在铁轨上压两遍。 然后把以为安全了的其他选项也压死。 哦，亲爱的～你在幻想什么呢？他当然不会救人，这样当英雄多无聊啊？再说了谁会拒绝一场酣畅淋漓的电车漂移障碍赛呢？ HAHAHAHA！反正狂笑之蝠不会！ 至于障碍赛道具为什么会叫你别管，哈基人不舒服了会自己跑，没跑的默认享受死了。 但无论是什么选择，当两样等价或者不等价的事物被放置在生死的天平之上，一切正义与良知就成为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这种问题对恶人无关痛痒，对好人却足够致命。 aha～这样是不是有点缺乏创意了？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什么俗套的小丑游戏，虽然他也觉得二选一确实很有趣，但batman怎么能和小丑那种货色一个水平呢？ 狂笑之蝠果断对自己的前死敌进行了全是主观评价的拉踩。 小丑的玩法还是太过幼稚单一了，明明还有更多更有趣的玩法不是吗？ 让人被迫做下选择，利用外部的痛苦来打击心灵从而放弃底线，哪有直接从内里彻底扭曲改造一个高尚灵魂的意念有意思？ 这两个方法听起来似乎差不多，但一个是被动改变一个是主动选择，其行为逻辑是天差地别的。 哦，这个思想似乎也挺小丑的？ 不过无所谓了，他就抄袭小丑的创意了怎么着？ 已经彻底火化了的小丑又能做些什么呢？活过来告他侵权吗？ HAHAHAHAHAHAHA！ 他确实确实确实应该留下克拉克的，虽然单纯的黑氪石无法彻底扭曲对方的意志，但他完全可以再借用某个“老伙计”的恐惧毒素给超人加点料。 或者……他可以研究一个狂笑病毒出来？说不定可以用它来改造个狂笑超人出来，这样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毕竟——超人和蝙蝠侠可是世界最佳搭档啊！ 但是真的没办法，谁让那时候的布鲁斯实在是太兴奋了呢？就像是饿了十几天的人骤然遇到满汉全席，控制不住下手太狠了也不是他的错，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太脆弱了吧？ 唉，真是的，都怪他的朋友们，怎么能在他没玩尽兴的时候被他玩死了呢？ 狂笑之蝠的思维再次跳跃，无聊的死寂让他的大脑愈发活跃，他再次想起了那让人愉悦的一天。 就是可惜魔法侧的那群家伙太狡猾了，除了与他有过交集的几个魔法朋友，其他各个脚下抹油跑得飞快。 不然还可以让他们，替他亲爱的搭档打造一个完美的梦境游戏。 在这个有趣的梦境里，所有人都会被他们信任的、爱戴的正义联盟主席亲手杀死。 这么一想真的是太可惜，明明他的好朋友那么爱他相信他，而他居然忘了多留几只可怜的羔羊给他亲爱的克拉克。 一起坠入地狱吧 到底为什么不肯憎恨呢？难道就因为他中了小丑病毒，就可以将他做的一切恶行归咎于小丑，从而将一个恶徒洗白成一个受害者吗？ 这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为什么哪怕被黑氪石影响，都坚持着唤醒本就未曾改变的丑恶灵魂呢？ 狂笑之蝠才是真正的、被解放的、自由的布鲁斯韦恩。 “克拉克啊……呵……克拉克……” 不该出现在黑暗多元宇宙的光，就这样在黑暗中毁灭。 ［布鲁斯，我相信你］ 又来了，那已死的记忆阴魂不散的在他耳边悲伤的叹息，亡灵就该被永久的埋进土里，而不是惹人厌烦的纠缠着他。 恶心。 闭嘴。 如果那些绝望还不够歪曲意志，那就用更多的绝望来堆砌吧。 他恶劣的想着无数种折磨毁灭超人意志的方法。 被最为信任的挚友引导着杀死自己所爱之人，就连曾经小心翼翼保护的所有人类都被自己亲手屠戮殆尽。 多么荒诞戏剧的发展？如果拍成电影上线肯定会票房大卖，而他一定会包下全世界的影院来轮流播放这个精 彩脱俗的电影！ 你会愤怒吗？你会憎恨吗？你会在意识清醒过来的情况下亲手杀死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挚友”，为那些死去的人复仇吗？ “HA……HAHAHAHAHAHA！” 高洁灵魂的堕落与毁灭，那瞬间燃起的愤怒之火，究竟能不能焚烧他这个黑暗扭曲的灵魂呢？ 那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有趣的！ 到时候，想必那个惹人厌恶的透亮蓝眼睛里……一定不会再有令人作呕的悲伤与怜悯了吧？ 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哦，我今天是不是说了很多太有意思了？没办法没办法，谁让这个脆弱的世界根本没让他玩尽兴嘛。 感染小丑病毒、解决蝙蝠家族、虐杀正义联盟成员、屠戮全世界……狂笑之蝠做这些事的时候居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切简单顺畅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hahahaha！你看看你看看，多么可笑啊？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不管你是谁，只要开始做坏事就肯定会变得无比顺利、但做善行却要处处受限，一切都会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呵呵……你不信吗？ 来来来，那就让我们一起来玩一个热身小游戏吧，无奖竞猜——什么东西进小巷子六条腿，出小巷子两条腿呢？ bingo！答对了—— 是蝙蝠侠！ 这个恶心的世界简直就像是一个注定没有希望的腐烂果实，绝望黑暗就是它唯一的代名词。 真是令人厌恶的命运，明明嘴上都在说着邪不胜正的大义，但童话果然都是骗八岁孩子的，他的世界和他一样都是注定堕落的存在。 索性他这个如此纯粹善良的小蝙蝠还来得及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为自己的游戏加大点难度，给伟大的“正义”增添一点希望的砝码。 比如——来个狂笑联盟怎么样？ “好的好的，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小乔，听话的小孩会有奖励的。”布鲁斯揉了揉围在他身边打转的罗宾的下巴，笑着对它说道。 来吧来吧，如果好人注定要腐烂，那还不如与他一起在地狱中迎来永不停歇的、糜烂的狂欢！ 狂笑之蝠咧开嘴大笑着让他可爱的孩子们撕咬那挡住仪器的尸体，哼着不着调的尖锐摇滚乐打开了定位器。 “aha～让我们一起看看，回到哪个时间段最有趣呢？” 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错误，让一切脱离了原定的轨道。 随着时空隧道的开启，那颗本就接近崩溃的地球负22开始迅速消亡，狂笑之蝠悠闲的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背靠着发热的传送机器，饶有兴致的观赏着这唯美的末日景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啊。 就算没有他的杀戮，他们也注定迎来彻底的毁灭。 “真是美丽的景象啊。” 这是以一个世界为燃料引爆的烟花，绚烂而又悲壮，是世界最后的、不甘的呐喊。 在这个世界彻底毁灭的前一刻，狂笑之蝠哼吟着诡谲的曲调转身走进了传送门，不带丝毫留恋。 爆炸的火花在他身后席卷，剧烈的热风吹拂风衣的衣摆，像是在挽留那个“幸运”的逃兵，又像是在诅咒这个无耻的叛徒。 他明明应该与它们一同消亡！ 等巴巴托斯循着命运的轨迹来到这个宇宙时，只看到了暗淡的宇宙灰烬，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世界里只余永恒的黑暗死寂。 黑暗多元宇宙的风向已经变了。 命运的轨迹被这细小的改变强行挪动，一点点微弱的星火自毁灭中重生。 …… 希望总会到来的，你说对吗？ 3. 逆流的时间 捣蛋鬼今天和蝙蝠螨就超人和蝙蝠侠谁更厉害进行疯狂的毒唯互撕，经典的比战力话术层出不穷，那场面就是论战吧老哥看了，都得感叹一句：这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啊。 但这两个强大的五维小恶魔互撕起来可比一般的毒唯私生饭恐怖多了，一不小心就给下面的黑暗多元宇宙撕了个口子，并非常不巧的放了个看不清具体模样的东西进去。 “嘿等等！我刚刚好像不小心弄开了一道裂隙，好像有其他宇宙的东西跑到黑暗多元宇宙里去了！” “哈？呵呵，你简直和超人一样粗心，就你这种档次的还敢跟我讨论战力叠盒子？果然还是蝙蝠侠更好！” 身为蝙蝠侠的狂热死忠粉，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吹蝙机会的蝙蝠螨，闻言立刻得意洋洋的抬头说道，至于拉踩？那更是顺手的事啊。 他完全不在意刚刚跑进去的是什么东西，毕竟这种低纬度的小东西动动脑子就能消除了吧？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就黑暗多元宇宙那个注定要消亡的倒霉地方，总感觉进去一个异世界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反正最后都得一起完蛋。 “放屁！超人才是最好的，蝙蝠侠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类根本比不上超人，那完全是DC因为财报屈服了硬抬起来的！” 唉，唉……资本你赢了。 捣蛋鬼闻言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把刚刚跑进去的东西给忘到了脑后。 真是可恶啊，心情不好，等会和蝙蝠螨掐完架他就再去找超人，这次他绝对不会轻易被超人赶出来了！ ［已寻找到符合标准的罪恶灵魂，正在强制进行员工招募……合同已强制签署］ “嗯……咦？等等等等！你放进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地球负22的狂笑之蝠突然不见了？？肯定是你放进去的东西的错！” 原本正在激情互喷的蝙蝠螨灵感大成功，察觉到了发生的那丝异常，联想到刚刚跑进去的东西，果断的扑上去和捣蛋鬼互殴。 两个高维最强的小恶魔就这样幼稚的扭打在一起，成功由语言冲突上升到了肢体冲突。 …… 哥谭的夜永远是一片朦胧不透光的黑，地上繁华奢靡的城市灯光，照不亮这座城市阴暗的角落。 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比意识恢复的更快，针扎一般逼着他昏沉的大脑清醒过来。 眼前是无比熟悉的小巷，熟悉到每一处湿润的青苔都深深地刻入他的灵魂，而更为熟悉的——是那张扭曲疯狂的笑脸！ 这不是狂笑之蝠原本定位的那条时间线。 也许是那个即将毁灭的可笑世界，在布鲁斯转换时空时，报复性的将倒流的时间停在了一切苦难诞生的前一刻，像是在无声的嘲讽这个害死它的逃兵！ 时间逆流到了噩梦进行的时刻。 所以——重来一次，你会怎么选呢？ 是不管不顾的杀了小丑继续变成那个疯狂的狂笑之蝠，还是死守底线带着回溯的记忆重新做他的蝙蝠侠，保护这个世界不再毁灭？ 黑暗多元宇宙的恶意在他的耳畔低语。 旁边的小丑还在聒噪的射杀每一对颤颤巍巍走进小巷的夫妻，他把哥谭的众多三口之家抓了过来，逼迫着他们走进小巷，然后—— peng——！！ 纯白的珍珠散落在血泊之中，和那些早已染上污血的珍珠一样，堆积在尸山血海之中，只留下一个个满身鲜血的孩子，或哭泣或恐惧或呆滞的跪坐在地上。 小丑大笑着抓住蝙蝠侠的脑袋，逼迫他抬头看着一幕幕熟悉的经历重演，嬉笑着蛊惑每一个存活下来的孩子和他这个魔鬼一起放声大笑。 他用最糟糕的一天，把这些孩子变成了小丑心目中的“蝙蝠侠”！ 刺耳的笑声仍在耳边不停的回荡。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进入万众期待的无奖竞猜环节吧—— 猜猜看，什么东西进小巷子六条腿，出小巷子两条腿？ 小巷子里活下来的……到底是谁呢？ 哦～bingo！！ 哈哈哈哈哈天呐，恭喜我们聪明的蝙蝠侦探又又又一次答对了！ ——是小丑先生哦！ 人类总是期待着能够在错误发生后，有机会逆流时间回到做出选择的前一刻，重新走另一条完全陌生的全新道路。 他们将自己的失败与苦难归根于最开始那个错误的选择，觉得另一个未曾触碰的选项才是通往幸福的正确道路。 但…… 谁规定所有的选择中，必须要有一个能取得成功、获得幸福呢？ 在这个注定消亡的黑暗中，所有的选择都只会走向那条唯一的指定道路——毁灭！ 蝙蝠侠跪在哥谭墨染的漆黑夜空下，本就暗淡的月亮厌恶地躲进厚重的云层里，不愿意低头看一眼这座污秽的罪恶之城。 犯罪巷仍旧是十几年前的老旧样子，顶多就是因为时间的推移更显苍凉破败，街道旁吝啬的人造光照不进幽深的小巷，自然也没人能看清黑暗骑士面罩下的表情。 布鲁斯原以为没有了病毒影响后的自己，再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会愤怒。 就和当初一样，他被牢牢困住双手双脚，被迫观看着一个个无辜的一家三口，被小丑玩笑似的逼迫着登台表演，一遍遍重复着那个让他愤怒的死亡戏目！ 布鲁斯感到了极致的痛苦，那些他要守护的目标，那些幸福的家庭，皆因他而死亡。 所以在他不惜自毁来挣脱束缚后，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执念——杀死小丑！结束这无边的苦难！ 他成功了，小丑被他活生生扭断了脖子。 他失败了，小丑在他的脑子里重获新生。 但在时间逆转后的现在，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布鲁斯居然讶异的发现，他并没有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只是漠然的看着这个改变他一生轨迹的血腥场景。 无趣。 他像观众席上趾高气扬的批评家，对这个可笑的闹剧指指点点地发表着自己的不满，挑剔打上一个低级的评价。 这重复的戏码真是太无趣了。 布鲁斯曾经想过，如果没有了脑 海中小丑病毒的影响思维神经，再次恢复理智的自己会不会自责、恐惧、愤怒？ 他会选择使用那个离奇冒出来的时空机器回到过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好奇。 好奇那个没有被小丑病毒影响，却有未来的那些虐杀记忆的自己，在回到过去的刹那，究竟是会感到痛苦呢？还是感到愉悦呢？ 狂笑之蝠这份扭曲的恶劣恶趣味，甚至连自己的乐子都要试试看，像只饥渴的水蛭，贪婪地吮吸着黑暗与苦痛。 反正无论最后是哪种结果，此刻的他都会觉得愉快，怎么做都比呆在那个即将毁灭的宇宙里等死要有趣。 在调试机器时，他一直觉得穿越时间回去的自己，大概率会在身体变回正常的瞬间，感到无比痛苦和茫然。 毕竟那个时间段的自己，还没有依凭着那份纳米病毒的帮助，将内心一直被压抑的灵魂解放出来。 但此刻的布鲁斯惊讶的发现—— 完全没有！ 是的，此刻大脑还没有被小丑病毒感染，还没有扭曲意识神经的自己，居然对记忆里那些被他亲手杀害的亲朋好友全无愧疚。 甚至，还有一种……可以重新再体验一番的惊喜和兴奋！ HA……HAHA……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游戏，想要和自己的家人朋友们一起玩玩呢。 有些东西被改变了就是被改变了，那已然在长久的疯狂中扭曲的灵魂，远不是一句简单的“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就能轻轻松松掩盖过去的。 从他亲手拧断小丑脖子的那一刻起，一切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狂笑之蝠已然诞生，哪怕时间逆转，那攀附在蝙蝠侠的噩梦阴影里的堕落者，也已经将他曾经的自我与底线啃食殆尽了。 光照不进哥谭，更照不亮它亲手创造出来的、深渊里的恶魔。 在这黑暗的漩涡之中，蝙蝠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异常的、扭曲的、不详的夸张笑容。 这次可没有什么小丑病毒了，但他仍然是狂笑之蝠！ 他当然不是小丑，但他也不是蝙蝠侠，他是狂笑之蝠，也只能是狂笑之蝠，是黑暗多元宇宙梦魇的具现化。 时间的回退只让布鲁斯更为清楚的了解了一件事——不是小丑病毒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是因为任何外物的影响。 而是，他就是这个宇宙的灾厄本身！他就是这样一个注定扭曲又污秽的不详灵魂！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自己愉快不就好了？ 反正这个世界也是如此的黑暗污秽，是注定毁灭的残渣，Aha～这么一想他和它还真是天生一对的烂货啊。 HAHAHAHAHAHA！ 扭曲的魔鬼在黑暗中无声的狂笑，绑住嘴的布条挡住了他勾起的弧度，看起来更像是在狰狞地试图挣脱脸上的束缚。 但是。 无人发觉撒旦的降临，小丑愚蠢的闹剧挑战着狂笑之蝠所剩不多的耐心。 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也该结束了。 4. 噩梦降临的那一夜 再一次的，狂笑之蝠以完全自毁的方式挣开身上的束缚，鲜血不要钱似的，从那活生生撕裂开的血肉处淌下。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在愤怒的驱使下攻击小丑，而是称得上是冷淡地调动面部肌肉，让脸上的布条活生生挽下嘴角的血肉。 他全然不在乎身体的疼痛，毫不留情地狠狠撞在坚硬的墙上，骨骼错位，带着叫人牙酸的咔嚓断裂声。 正常来说他并不会这样挣脱束缚，废掉一条胳膊只会让他的战斗力大打折扣，让接下来的局面变得愈发糟糕。 除非他已经没有其他破局的方法。 又或者……接下来已经不需要他保持足够的战斗能力了。 在小丑讶然又带着深深探究意味的疑惑目光中，以一条手臂彻底报废来挣脱束缚的蝙蝠侠，却并未如小丑预想的一样愤怒地对他发动攻击。 蝙蝠侠看起来有点过于平静了，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剥离出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平静到叫人心慌，一种未知的变化在空气中弥漫。 布鲁斯用变形扭曲的胳膊按动了腰带里的紧急联络器。 “Superman——BananaMuffin.” 这是一声微弱到难以察觉的低喃，但那个强大的人间之神还是听到了。 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心神不宁的克拉克，在紧急通讯打开的瞬间就换上了制服，几乎是在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就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飞向了哥谭。 所以当布鲁斯的尾音落下时，超人已经赶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明明只是一声呼唤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当时他却被愤怒影响了理智，魔怔地亲手折断了小丑的脖子。 他们的一切就仿佛命中注定一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搡着走向最坏的结局。 “哦……不……” 神明给了这个氪星遗孤让人眼红的偏爱，就连月亮都愿意为了他短暂的照亮这个昏暗的小巷。 于是罪恶就这样暴露在惨白的月光之下，像个最饥渴的娼妓，将自己赤条条的展示给这个格格不入的光明之子看。 看啊，超人，这就是绝望，这就是黑暗。 所以谁知道这超凡能力的背后——到底是神明的偏爱，还是惩罚呢？ 我们要如何寻找一个美丽的灵魂？ 给他一双透彻的眼睛，让他看清这世间一切的苦难。 给他一对灵敏的耳朵，让他听到这世间一切的哀嚎。 给他一颗善良的心脏，让他感受这世间一切的悲痛。 然后就可以指着那个为别人的痛苦而悲鸣抗争的人高声的赞颂——这就是这世间最美丽的灵魂！ 人们总是喜欢传唱悲壮的英雄史诗，歌颂着那些惨烈的苦痛。 但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苦难就是苦难，苦难从不值得赞扬，那些美丽的灵魂理应获得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在他灭亡后，指着那个冷冰冰的棺椁高声赞扬他的品德。 不要去嘲笑童话故事里的美好大结局太过理想幼稚，那明明才是每个人期待的未来，那才是对英雄最好的回报。 这世间的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B……不，拉奥啊！怎么会……” 超人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他从不知道原来氪星人也会如此的渴求氧气。 但哥谭的夜太过压抑了，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身上，就连空气都跑不进这森冷的夜。 超人知道蝙蝠侠向来不喜欢别人干涉哥谭的事，所有人都说老蝙蝠有着近乎病态的控制欲，绿灯甚至因为晚上在哥谭街头买了个冰淇淋，被顾问不赞同的增加了瞭望塔的排班。 但克拉克知道不是这样的，看上去强硬的布鲁斯只是有着太过强烈的责任感，他只是担心……担心哥谭无边的黑暗会侵蚀他们。 哥谭的罪犯都是毫无底线的疯子，克拉克知道外界的人都在庆幸这些疯子只祸害哥谭，因为这些人随便放一个到其他城市，都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灾难！ 克拉克向来尊重搭档的选择，哪怕无数次看到布鲁斯身上愈发严重的伤痕，他也只是沉默着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看上去开朗但却隐藏着痛苦无力的微笑。 如果是其他大型的战斗，他可以以战友、以联盟主席的身份，在会议上和蝙蝠侠吵得不可开交，就为了他下次能不要用自己的命去拼一个机会！ 但是哥谭…… 他没资格过问这个。 这可是哥谭，哪怕再怎么无可救药，这也是蝙蝠侠信念所在的地方，是他宁愿陷进深渊也要托举起来的城市。 克拉克只是布鲁斯的搭档、朋友，也许他曾经有过机会更亲密的参与进布鲁斯的生命，但从他与露易丝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干预了。 命运无常。 可是、可是克拉克从未想过，布鲁斯又一次在哥谭呼唤他，竟然是这种恐怖的情形…… 满地的尸体与血液堆砌着填满小巷，疯狂大笑着的孩童们看上去就像是一堆缩小版的小丑。 不……怎么可以……他怎么敢？？！ 哥谭是极致苛刻的国王，他从未赞扬过他的黑暗骑士，只用带着血和污泥的鞭子，驱使着蝙蝠侠用双手扫除前方的荆棘。 没有鲜花、没有表彰，只有泪水与苦痛掐住蝙蝠的翅膀，逼迫他用自己的生命来开道。 超人不是天真的孩童，他深知这个世界有多黑暗，就算是被称为明日之城的大都会、公认最和谐有爱的中心城，也有着令人膛目结舌的污秽。 刚觉醒超级听力的那段时间，克拉克非常痛苦。 当时年纪尚小的他还不能承受铺天盖地的苦厄哀嚎，他切实的感受到了比□□受难更为沉重的痛苦，无数人的尖叫哭泣让他难受得恨不得立刻昏厥！ 后来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超级听力，先是试着只听乔纳森的心跳，乔纳森去世后又去听玛莎的心跳。 直到后来遇见 了布鲁斯，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克拉克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慌张，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安全感。 是的，说出来可能没人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被称为人间之神的超人，居然在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类身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总有计划的蝙蝠侠似乎无所不能，他每次都有办法替他们这群超人类收拾烂摊子、解决困境。 没错，这长久的习惯，似乎让所有人都觉得蝙蝠侠无所不能，甚至因此忘了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类，脆弱到其实只要随便一个炸弹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蝙蝠侠没有任何超能力，只有经年累月锻炼出来的格斗技巧和几乎是人类巅峰的智慧。 他的搭档才是真正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存在。 但是现在，看着跪坐在地上不停咳血的蝙蝠侠被小丑大笑着掐住脖子，强制他抬头回顾自己一生的梦魇！ 不，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发生在布鲁斯身上？ 蝙蝠侠是位如此值得崇敬的英雄，是如此伟大无私的殉道者，他不能也不该承受这些折磨！ 无与伦比的痛苦瞬间席卷了超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震颤发抖，心中对布鲁斯的担忧关怀，甚至盖过了脑海中那股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愤怒。 克拉克攥紧双手。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黑暗，更知道哥谭有多黑暗。他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总是对人性抱有期待，但记者的经历和氪星人的超能力，让克拉克能看到世间更多的罪恶污秽。 超人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人与人之间、人与物之间，总是充斥着恶意与偏见。 只不过他从未因为这些黑暗，而对人性的善与美产生质疑。 他接触过为了钱财而绑架贩卖人口的恶徒，他看到过为了取乐而虐杀吞食同类的魔鬼，这些可怕的暴行会让任何有良知的人愤怒，感叹人类真是无可救药了。 但克拉克也曾见识过在人祸面前，为了毫不熟悉的陌生人挺身而出的勇者，见识过在天灾面前，用自己的生命面前死死护住孩子的英雄。 人们为他们冠上超级英雄的美名，但克拉克清楚的知晓，在那千千万万没有超能力的平凡人潮中，有着无数比他们更伟大的英雄！ 这也是超人始终爱着人类，爱着这片大地的原因。 哪怕人们的缺点多如天上繁星，人性的光辉却犹如烈阳，当这轮太阳升起时，繁星就黯淡无光了。 但克拉克未曾想过…… 这黎明前的黑暗，会不会将夜间行走的殉道者吞噬？ 布鲁斯确实非常强大，但他终究只是个意志坚韧的人类，是没有各种强大超能力的肉/体凡胎。 也许蝙蝠侠应该无所不能，但布鲁斯不是。 哪怕是神也无法全能，又如何能苛责一个凡人永远战无不胜？ 5. 只要杀了小丑 也许早该插手哥谭的事了……也许早就应该将这些社会渣滓给—— 直到从滔天的愤怒中回过神时，超人才惊觉自己已经掐着小丑的脖子，将这个造成人间惨剧的罪犯拎到了半空。 而这个致命的疯子，哪怕被钢铁之躯扼住咽喉，剥夺了赖以生存的氧气，也仍然气定神闲的保持着那叫人反感的夸张笑容。 小丑甚至还嚣张的抱怨着这个该死的外星人，口齿不清的对超人插手他和小蝙蝠之间的游戏表示不满。 克拉克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惧，那恐惧不是来源于小丑，而是其他什么更为危险的深渊。 杀了他！ 超人的超级听力在这一刻失控，无数尖锐的惨叫混杂着周围孩童的狂笑，让他稳健的手开始抽搐颤抖。 如此明显的变化不可能不被小丑察觉到，他突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起来，饶有兴致的看着超人，就好像突然间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你这是在……恐惧？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超人也会恐惧吗？” 说实话，今晚的发展确实挺超乎小丑预料的，这让他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不断推测着变化产生的原因。 蝙蝠侠不该在目睹了这场“演出”后如此的平静，也不该在还有余力对抗小丑的时候直接呼唤超人。 蝙蝠侠清楚小丑的性格，他不会容许两人间的“游戏”，半路加入一个不知所谓的外星人。 这样的行为无异于主动将超人送到了小丑面前，公然告诉小丑——你看啊，我还有伙伴，我还有……软肋。 这就是曾经的蝙蝠侠不愿让联盟里的人插手哥谭事物的原因。 黑暗骑士是深渊里的灯塔，而哥谭的罪恶是贪婪无度的黑洞，他们围绕着蝙蝠侠打转，将这光芒当做诱饵，将所有试图靠近希望的生命撕碎。 在黑夜中，靠近灯塔的人会迎来不幸，杰森是这样，芭芭拉也是这样。 哪怕他们早已凭借着自己的意志从黑洞中爬出，但造成的伤害始终伴随着他们，并随时可能再将他们拖进泥沼。 小丑其实有很多对付超人的方法，但他都没有用出来，因为这实在是太简单了。 哪怕超人强大到超出地球人类的想象又怎么样？一个有着底线的、道德感极高的好人，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顶多就是被正义联盟揍一顿，甚至都没有底层帮派火/拼造成的杀伤性大。 但看着此刻因为蝙蝠侠的遭遇，明明内心无比愤怒恐惧，但却在拼命克制的超人……小丑突然想起了小蝙蝠平日里看这个外星人时的眼神。 那实在是很让人恶心，如果不是还被超人掐着脖子，他现在都想要吐了！ 可打败超人实在是太简单了，一点点挑战性都没有，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趣，所以也就全然当对方不存在。 但今天的突发意外，让小丑的目光停留在了超人身上，并因此想到了更多。 因为蝙蝠侠以往的刻意引导，让本就把注意力凝聚在黑暗骑士身上的哥谭罪犯们，完全忽视了这些其他城市的超级英雄们。 仔细一想，自从这个讨厌的外星人出道，自从一次跨城市犯罪将毫无交集的两个英雄拉到一起—— 原本正一步一步被深渊拉扯着在淤泥里痛苦挣扎的蝙蝠侠，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稳固的锚点，那因为与罪恶长久纠缠而逐渐模糊的底线，也因此变得清晰又稳定。 啊，对啊，他怎么忘了，他怎么忘了蝙蝠侠已经给自己制造出了那么多的弱点？ 虽然这些超人类“软肋”有那么亿点难对付，但伤害一群有道德有底线的好人能有多难？ 小丑觉得自己也许找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玩法。 既然蝙蝠侠主动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游戏扩大，小丑当然不会拒绝他的邀请。 被小丑不怀好意的危险眼神激得回过神的克拉克，像被火烫到了一样将这个疯子扔在了一旁的地上。 他刚刚居然差点就…… 像是黑夜无声的蛊惑，世界的恶意高悬着观赏这出闹剧，将一切美好的事物导向毁灭。 克拉克紧紧抿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始终迷漫着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股不安在听到蝙蝠侠的求救后更是化为了实体，几乎要从他的大脑中跳出来，警告他什么都别管了，抓紧时间赶快跑路！ 最好是能跑出银河系，离地球这各路牛鬼蛇神齐聚的宇宙魅魔远点。 克拉克摇了摇头，将这股莫名其妙产生的古怪情绪甩出大脑。 现在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超人将凝重的视线重新落在趴在地上呼吸空气的小丑脸上，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脸上，一双混浊的幽绿眼睛正死死地凝视着他。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飞速的将小丑和那些被小丑病毒感染的孩子们，分别困在了用钢筋徒手掰成的笼子里，甚至还仔细地用热视线将接触面焊接起来，确保小丑没法从里面逃出来。 弄完这些，他才看向那些不停大笑的孩子，这颇为棘手的特殊情况，让救助经验丰富的超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交给警察吗？ 不，这行不通。 虽然透视能力在满是铅的哥谭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超级听力还是可以使用的，他在赶来哥谭的时候就已经开启了超级听力。 而超级听力的反馈让克拉克感到惊讶。 这种危机时刻，原本应该忙碌起来的哥谭警局此刻安静得可怕，混乱的街道上缺少维护秩序的官方人员，暴动的人群愈发肆无忌惮。 今夜的哥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情况实在是少见，超人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凝重地皱着眉回头，询问最熟悉哥谭的守护者：“B，他们应该怎么处……” 话语戛然而止。 克拉克看到了蝙蝠侠的眼睛——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深邃眼神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恍惚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小丑！ 但小丑明明在他身后的笼子里！ 好在这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就像是一阵风，擦着克拉克的眼睛吹过，吹迷了他的眼。 ……也许是他的精神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吧。 “超人，咳咳……哈……咳咳，你先过来。”布鲁斯一张口，更多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肉块咳出。 一定是严重 伤到内脏了！ 哥谭的罪犯可不是真的在和蝙蝠侠玩英雄与坏蛋的过家家游戏，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是抱着毁掉或者杀死蝙蝠侠去的。 克拉克见状，瞬间没了思考那股不对劲缘何而来的心思，焦急地飞到布鲁斯身边，像对待什么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剩余的绑着蝙蝠侠的绳子。 看着伤痕累累的布鲁斯，克拉克不知道现在应不应该小心地抱起搭档去治疗。 毕竟现在还在哥谭罪犯面前，蝙蝠侠应该不希望在自己的死敌面前展露自己的弱势。 但布鲁斯的主动打破了克拉克的犹豫，满身鲜血的男人主动上前挽住克拉克的肩膀，像是疲惫的受伤野兽，懒洋洋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他的怀里。 从没有见过搭档主动亲近示弱的超人有点无措，但更多的是心疼与担忧。 他小心地避开伤口，轻柔地环住了布鲁斯的腰，因为担心压到伤口他基本没用什么力气，但还是希望能通过这肢体接触，传递一些力量给他的搭档。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未来会怎样，但至少现在——我就在这里。 无论你是否需要我的帮助，超人都会站在蝙蝠侠身边！ “已经没事了布鲁斯，别担心。” 克拉克低声在好友的耳边安抚着，声音还有些颤抖，但那满溢的温柔如温泉，浸泡着疲惫的心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吧？ 克拉克将自己的痛苦迷茫压在心底。 “HA……当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狂笑之蝠几乎都要笑出声了，为这可笑又可爱的妄念。 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无可救药了啊。 毕竟你可以想想——它为什么要叫黑暗多元宇宙呢？ 布鲁斯靠在克拉克肩膀上的头微微抬起，看着漆黑的夜空，将大笑的冲动压回胸膛。 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到蝙蝠侠肯定的回复，超人心中安定些许，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怀里满身伤痕的挚友，头一次感觉到了比氪石刺入胸膛更剧烈的疼痛。 拉奥啊…… 布鲁斯得有多难受痛苦，才会以这样脆弱的姿态主动靠近他？ 毕竟这可是……这可是蝙蝠侠啊！ 克拉克的内心满是愧疚，愧疚于之前的自己一直盲目的觉得蝙蝠侠无所不能，觉得黑暗骑士永远都能战胜敌人。 但现实不是漫画，没有正义的超级英雄就一定会胜利的铁律。 克拉克低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 也许他早就应该这么做了，如果他每时每刻都注视着布鲁斯周围…… 甚至不需要每时每刻，哪怕只是在蝙蝠侠夜巡的时候，稍微的……偷偷多看他几眼，今天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超人的超级听力早就已经恢复掌控，现在他的耳中只有蝙蝠侠不再规律的心跳，以及那些被感染孩子的狂笑声。 但他却感觉这简单的声音，比刚才超能力失控的嘈杂更尖锐刺耳，几乎要将他的耳膜洞穿。 都是我的错，也许……也许我早就应该…… “杀了小丑！” 6. 魔鬼的蛊惑 克拉克唰的一下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确认发出这个声音的是靠在他胸前的布鲁斯，而不是自己脑中的恶魔心声具现化了。 “呃，不……什么？”克拉克迟疑的看着布鲁斯，几乎是瞬间就从愤怒中清醒，感觉全身都被冷汗打湿。 克拉克的潜意识在疯狂警告自己的主人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对于搭档长期的信任早就融入骨髓，这导致他压下了那股隐隐的不安，轻柔地抬起了布鲁斯的脸。 克拉克知晓看似冷酷无情的蝙蝠侠，心中却有着鲜明的底线，他不会轻易地将他者的生命放置在屠刀之下。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罪犯，蝙蝠侠也不会轻易说出“杀了他”这种话的，除非……他现在已经陷入了不能承受的痛苦之中。 “B？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必须得帮助他，我必须得阻止他。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布鲁斯浑身颤抖的低下头埋在超人的脖颈间，挡住了那抹扭曲疯狂的弧度。 “哥谭警局、戈登牺牲了，猫女、阿卡姆的罪犯也已经全部被小丑杀害，现在整个哥谭市就只剩下小丑这一个超级罪犯了，只要没了他……” 布鲁斯轻声说着，克拉克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声带细微的振动，几乎与克拉克的心跳同频，像是在不动声色的蛊惑。 “这个世界烂透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也许得换个方式守护她，不是吗？克拉克？” 布鲁斯的声音像是地狱里的魔鬼，轻易就能戳中克拉克心底的那丝阴暗。 这个世界确实是污秽恶心到无可救药，好人一直被处处打压，大部分人被这个社会裹挟着成为黑暗的一部分养料，又反过来拉扯着那些在光里的人与他们一起沉沦。 与其他宇宙不同，甚至这个世界只有寥寥几个国家有死刑！ 大部分人都拒绝死刑合法化，因为他们甚至都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犯罪。 现在这样多好啊，就算是哪天作恶被判处死刑，也只需要随便塞点钱伪造个精神病历，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 这个世界确实从骨子里烂透了。 但是…… “不——B，我们不能越界。” 布鲁斯总说超人是太阳之子、希望本身，但克拉克想告诉布鲁斯，超人其实也有私欲，超人也只能在阳光下发光……而蝙蝠侠才是这片黑暗夜空里永恒不灭的灯塔。 现在世界已经够烂了，就至少……至少再留一点点光吧……哪怕只是留一点能照亮好人回家之路的微光…… “超人和蝙蝠侠不该自甘堕落成为这些烂泥的一部分。” 杀戮就像一个只有启动键的开关，一旦开始就永远无法停下来了。 如果失去了对生命的尊重，随心所欲地剥夺他人的生命，那他们与那些罪犯又有什么区别呢？ “卡尔，这不是堕落，你看看那些可怜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再也回不来了，他们的精神也已经被彻底扭曲成了另一个小丑。” 这些无辜又可怜的孩子，明明本该有着璀璨的未来，却因为小丑的致命玩笑，永远失去了奔赴幸福的可能。 “超人，只有同位复仇能告慰他们的苦痛。” 巧舌如簧的魔鬼捧住克拉克的脸颊，宛如诱骗亚当吞食禁果的蛇，要蛊惑这光辉的神子堕入地狱。 是啊，如果他们不动手的话，难道那些被害者就只能在地狱里，无力的看着残害自己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吗？ 至于死刑……这个世界执行过几次死刑？ 超级大脑只需要短短几秒就能告诉超人答案，数量简直少得不可思议，甚至还没有一场森林大火的死亡率高！ “亲爱的克拉克，没人规定我们的界限应该是什么，我们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不是吗？”布鲁斯默默地看着克拉克，微笑着循循善诱。 他能感觉得到克拉克的痛苦与动摇，而他要的就是这个。 “……” “别说了B，我先带你去治疗。”克拉克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他的内心居然在为布鲁斯的话摇摆。 布鲁斯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他得让布鲁斯离这些会影响他的东西远点，特别是小丑这个危险之源。 啧。 狂笑之蝠被带走的时候并没有挣扎。 倒也不是他放弃了训练一只属于自己的狂笑超人，只是他现在的腰带里没带什么氪石，没法制服超人后割开小丑的脖子，让小丑病毒直接感染超人。 他还需要点时间来准备，顺便给这个愚蠢天真的外星搜救犬洗洗脑子。 不用急于一时，吸取上一周目的记忆，他觉得解决正义联盟不必太过急切，速通反而容易丧失很多游戏乐趣。 而且他并没有告诉超人，笼子是困不住小丑的，哪怕是由超人亲自焊接的笼子。 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连警局都群龙无首、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混乱的哥谭无比需要他们的黑暗骑士管理。 只是…… HAHAHAHA～这蝙蝠侠的事和他狂笑之蝠有什么关系呢？他只管自己高兴就好了，混乱又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曾经的蝙蝠侠为了以防万一曾在孤独堡垒里安装过一些小程序，现在反而方便了狂笑之蝠动些小手脚。 那台莫名其妙出现的时空机器，其中蕴含的穿越时间的技术，有一部分似乎是从氪星科技里改造过来的。 现在布鲁斯身上的时空波动还未平息，他甚至还能时不时闪回看到未来时间线的满地尸骨。 如果他身上的异常被AI发现了并告诉克拉克，那只会给布鲁斯造成些不必要的小麻烦，所以必须解决掉堡垒的人工智能。 不过……现在他要玩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狂笑之蝠摘下面具，非常克制的露出了一个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夸张的笑容。 没办法，再不笑一笑他真的要绷不住了，毕竟他现在真的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开心到想就这样当着超人的面大声的笑出来！ 但现在还不行，他还不能展现出那些不那么“蝙 蝠侠”的地方，至少暂时还不行。 氪星的科技在各个方面都非常先进，特别是医疗这一块，他在治疗舱里躺了三个多小时，身体内外的大伤都得到了修复，至于其余的小伤，则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继续躺下去。 “布鲁斯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克拉克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在治疗舱被打开的下一秒就出现在旁边，小心地将明显很虚弱的布鲁斯拉了出来。 刺激细胞再生用以加速伤口恢复的治疗舱难免会带来四肢无力的副作用，不过好在休息一两天就可以完全恢复。 以往的蝙蝠侠就算是再虚弱也会强撑着走出治疗舱，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哥谭继续他白天或者晚上的工作。 但现在的狂笑之蝠可不想打肿脸充胖子，能享受为什么不享受呢？ 他顺着超人的力量起身，任凭自己的心意将全身的重量放在超人身上。 钢铁之躯还不至于被这点重量压垮。 超人确实是不会被这点重量压垮，但小记者真的要被这传输着滚烫热度的赤裸身体给压垮了。 他呼吸一滞，红着脸用超级速度给布鲁斯套上了存放在堡垒里的居家服，标准的小镇审美，甚至还有一股浓郁的巧克力气息。 “Aha？亲爱的小镇男孩，别告诉我氪星人喜欢拿巧克力洗衣服？”布鲁斯整个人靠在克拉克的身上调笑道，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人不安。 “额，是卡拉上次买的巧克力味的洗衣粉，当时促销买三送一，结果太多了用不完，就送了我一袋。”光顾着尴尬的克拉克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笑容的不正常。 ‘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种味道的洗衣粉。’克拉克心中腹诽。 他活跃的记者大脑发散的想着可能这就是美国的肥胖率一直那么高的原因吧，谁会不爱甜食和垃圾食品呢？ 如果以这个为主题做一篇报道的话佩里会给过稿吗？ 布鲁斯顺着克拉克搀扶的力道，躺在了孤独堡垒卧室的床上。 “你先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带回来。” 克拉克准备等会先去哥谭见见阿尔弗雷德和罗宾们，虽然昨晚已经联络了正义联盟的同伴帮忙，哥谭明面上的混乱已经被平息，但克拉克总觉得还有什么危险被他遗漏了。 但躺在床上的布鲁斯伸手拉住了想要离开的克拉克，对视半晌后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你为什么和露易丝莱恩离婚了？” 蝙蝠侠本来就准备解决完小丑的事情后，就向克拉克询问这件事，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清楚。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哪怕蝙蝠侠有无数的pnB。 克拉克的身体一僵，他知道布鲁斯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甚至可能已经为这件事制定了pnA到Z。 从超人为什么离婚、离婚对超人造成的影响，以及因此可能产生的超人对人类的态度变化。 这一系列问题肯定已经经过了布鲁斯深思熟虑的考究，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开口询问。 7. 毒蛇与玫瑰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虽然还有点怀念感慨，但语气异常坚定的回复道：“激情总会有退去的一天，我们只是找到了更合适双方的关系。” 克拉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又或者他在很早之前就预见过这个结局了。 露易丝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女性，她是那么的自信坚强，一心想着揭露世间的一切罪恶，对于这个黑暗的世界来说就像是一把刺穿迷雾的利剑。 但感情这种事真的很奇特，七年之痒也并非空口无凭。 在某个时刻，曾经的激情退却，现实的残酷开始展现它的棱角。 两人突然间觉得对方不适合这种近距离接触了，他们需要空间、需要距离，而恋人这层身份距离太近了，近到让他们都觉得压抑。 他们的灵魂无法共振，超人的双重身份带来的忙碌，也让两人本就少有的私人相处时间被再度压缩。 所以他们俩默契的选择了离婚。 没有电视剧里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藕断丝连的分分合合，非常的平淡，就像看了一场电影，电影放完了，人自然是要散场了。 这也象征着两人的伴侣关系真的走到了尽头，他们都没有主动告诉小乔这件事，但他想聪慧的小乔应该是明白了什么。 这真的是一件很无力的事，他们还会是亲密的朋友、家人，但唯独不再可能是爱人。 而且对于露易丝来说，克拉克的身份过于平凡，而超人的身份过于伟岸，身份的差异注定他们更适合做朋友，却不适合□□人。 露易丝的强势性格让她不想做故事里千篇一律的点缀英雄的美人，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给她的生活附加热情却又不会过于刺激的正常爱人。 “haha、所以你现在失恋了？” 果然那时候找错了人，现在的露易丝会让超人伤心难过，但单单一个露易丝还不够让他彻底的绝望愤怒。 超人的心里永远不会只装着一个人，他的爱也从不局限于爱情，亲情、友情甚至是对人类这一整个种族的爱，一起构成了超人的全部情感。 什么我的爱人死了我就要让全世界陪葬的剧情，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超人身上，那对超人来说是最大的ooc。 他只会抱着那失去挚爱的痛苦，继续孤独地行走于人间，努力让他人不必经受和自己一样的痛楚。 克拉克觉得自己并不是神明，这倒是没错，毕竟高高在上的神可不会将众生装在心中。 呵呵……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也许我可以介绍点美人给我们可怜的失恋小记者～” 布鲁斯看上去亲密无比的调侃着克拉克，心里却构想着一幕幕残忍又血腥的表演，而剧目的主演永远是超人。 如果把玛莎再一起抓过来呢？还有星球日报的那些朋友，又或者更多的…… 神子的陨落，亦或者是圣者的堕落。 真是……叫人兴奋啊。 想到克拉克先前无意识注视他的眼神，狂笑之蝠脸上的表情一顿，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一直秘而不宣的隐蔽感情。 如果是以前的蝙蝠侠，只会因为种种顾虑，将这连超人本人都未曾察觉到的情感抹杀在摇篮之中。 但狂笑之蝠可不会再在意这些可笑的纠结，恰恰相反，他更想扭曲践踏这份纯粹到不含任何欲孽，只有纯粹的爱意的感情。 这双漂亮的蓝眼睛，在露出绝望痛苦的神色时是如此的美丽，如果让克拉克爱上他后再丢弃他、毁灭他…… 这可爱的外星救难犬会哭吗？ 神子落泪，Aha～他一定会将这一幕做成标本珍藏起来的。 布鲁斯玩味的笑着看向克拉克，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也许他可以用自己再做一个无伤大雅的试验。 “拜托布鲁斯——”面对挚友的调侃，克拉克故意拉长了布鲁斯名字的尾音，听起来像是生气了，但声音里满溢的笑意挡也挡不住。 “我以为你至少可以给你可怜的搭档一点失恋安慰？”耷拉着耳朵的克拉克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毛茸茸的卷毛看起来似乎也无精打采的。 嗯？你问克拉克为什么会有耳朵？外星搜救犬有耳朵不是很正常吗？ “HA……所以你是想要分手安慰礼物吗，小……嗯，大甜心？”原本躺在床上的布鲁斯侧过身，左臂支撑起身体，斜躺着朝克拉克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这下轮到克拉克惊讶了，他倒是没想到布鲁斯还真的贴心的准备了所谓的单身安慰礼物。 毕竟韦恩老爷是个连生日都能直接送钞票的奇人，主动准备礼物这种事对于布鲁斯来说简直称得上人设崩塌。 克拉克抱着好奇的心情凑近了布鲁斯。 下一秒，天旋地转。 对搭档毫不设防的钢铁之躯被一股巧劲带到了柔软的床铺上，如果不是克拉克及时在触碰到床垫前飘了起来，这张床大概率要直接被他砸烂。 克拉克不解地抬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布鲁斯。 那挂着懒散笑容的成熟男人，已经顺畅切换到哥谭宝贝的标准调情模式，两人紧紧相连的地方不断传递着对方的体温。 这……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克拉克眉头皱了皱，还想说些什么，但面前那骤然放大的、硬朗英俊的脸，让克拉克瞬间忘记了呼吸。 柔软的嘴唇相贴，狡猾的湿热舌头一触即离，钩子般的一下下蹭着他，又在下一刻无情地果断抽身 像是在捕兽夹边试探的豹子，欲擒故纵地挑逗着天真的猎人，无声地诱惑他—— ‘亲爱的，你要来抓住我吗？’ 克拉克早已浑身僵硬，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感受着对方柔软的唇舌一下下舔过他的唇缝。 超级大脑在此刻彻底罢了工，任凭超人像个傻子一样，不解风情地仰躺在床上。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争气的心脏碰碰作响，心跳快得似乎要越出胸膛宣布独立。 身体似乎比大脑更早知晓身体的主人渴求着什么，像是饥饿的小狗，兴奋激动又毫无章法地叼住那四处作乱的舌头，贪婪地搜刮着他渴求已久的气息。 “布鲁斯……”在堪称舔咬的亲吻 间隙，克拉克模糊不清的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湿漉漉的吐息打在脸上。 一声了然的轻笑从布鲁斯的嘴角溢出，他终于确认了某些事情，又借着接吻的掩护，将压抑短促的轻笑，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长久低笑。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也许是超级大脑终于看不下去了，在迷迷糊糊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他唰得一声从房间里消失了。 而跪坐在床上的布鲁斯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津液，鲜红的唇在被磨蹭舔舐后如盛开的玫瑰般糜烂。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身下，痴痴地将狂笑压在喉咙里。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很可惜，他不是娟丽无害的玫瑰，而是隐藏在花丛里的毒蛇，借着美丽的躯壳蛊惑路过的旅人，将受害的尸体化作培育诱饵的养料。 等克拉克完全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放开布鲁斯飞速的绕着地球飞了两圈，期间还顺手把一架失事的飞机带回了地面。 他们这个地方的飞机失事概率是不是太高了？总不能因为有超人在就不重视飞行安全吧？ 看来下次得和佩里申请一下，让他去追踪报道这些航空公司。 克拉克的脑海里凌乱地想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试图遗忘刚才的一切。 但记忆力也是super级的身体背叛了他，唇齿间柔软又温热的触感仍旧久久缠绕着他，不愿离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感受着极地冰凉的风，试图让自己过热超载的大脑冷静下来。 这不应该，他和布鲁斯怎么能…… 可是真的不能吗？又为什么不能？ 露易丝需要一个能给她的生活附加热情却又不会过于刺激的爱人，于是她找到了理查德怀特，但克拉克需要一个什么？ 虽然克拉克从不觉得自己与其他人类有什么区别，他在这颗星球坠落，斯莫维尔的农夫养育着他，让他在爱中成长，教会他善良与担当。 但他终归是不同的。 他是地球的孩子，也是氪星的遗孤。 黄太阳给了他非人的力量，轻易就能夺取地球上任何一个人的生命，世界成为了他手中的玩具。 可力量无法腐蚀一颗善良的心，他未曾因为自己的强大而成为堕落的暴君，而是选择了守护，选择了成为超人。 克拉克肯特是特殊的，他既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小镇男孩，又是光明伟岸的明日之子。 这样的他，需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克拉克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风吹拂过他的面颊，吹过身后飞扬的红披风，最终飞向远方，不知最终会落向何处。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过往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在脑内回放，而在绝大部分的回忆中，总有一角漆黑的披风落在他的身边，与他的红披风垂落在一起，如此格格不入的颜色，却无比默契和谐。 他们互相理解、互相信任，有着同样的信念并默契无间。 「他想要令你心碎，他在找你真正深爱的人，你最为信赖的人，最懂你的人，要是ta死了你会最为思念的那个人」 8. 超人，你也不想…… 往日的回忆在此刻定格，像是补全了拼图上的最后一块碎片，成为了将伴随他一生的永恒珍宝。 那颗子弹，比克拉克更早看清了他的心。 是啊，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有谁又能比蝙蝠侠和超人更适配？ 他们是光与暗，是手与手套，是黑暗骑士与明日之子，是世界最佳搭档。 没有人再比他们更相配了。 克拉克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个傻到没边的笑容，这个笑容没那么超人，但胜在足够的真诚，足够的克拉克肯特。 还好，现在反应过来也不迟，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是的，他们还有很多个明天。 他们还有未来。 …… 狂笑之蝠翘着二郎腿坐在操作台前，一只手扶着椅背，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他在超人离开后就着手控制了孤独堡垒的权限，先是借着权限黑掉乔艾尔的AI，再去到藏品室，将堡垒里存放的各种氪石都储备了一份放到唯一还完好的万能腰带里。 最后，他把堡垒里的灯光全部调整成了模拟红太阳的模式。只要开启转换，就能让孤独堡垒成为天然的囚笼，反向将它的主人囚禁。 不过看刚才的反应，超人果然对他有着那方面的情感。 呵……hahahahaha！多么可笑啊？ 没有了那层蝙蝠思维的阻碍后，他才发现这个愚蠢的外星人居然喜欢布鲁斯韦恩、喜欢蝙蝠侠。 这真是太可笑了。 不过这样正好，超人有更多的弱点牵系在蝙蝠侠身上，狂笑之蝠就有更多好玩的念头可以实施了。 啧，就是可惜现在的克拉克和露易丝已经法律程序上的离婚了，不然他还有更多有趣的操作空间，比如说—— 这位超人，你也不想让你的妻子失去生命吧？ …… 想通后还是在冰川上滚了好几圈才冷静下来的超人，兴奋地带着一身潮湿的寒气降落在布鲁斯面前，剔透的蓝眼睛开心又郑重的注视着自己的灵魂伴侣。 既然布鲁斯会主动亲吻他，那想必布鲁斯也和他一样，互相爱着彼此吧？ 刚才他逃走的行为想必已经伤害到布鲁斯了，所以克拉克绝不会在此刻退缩，他必须要郑重的回应—— “布鲁斯，我想清楚了！” 完全不知道某人已经脑补了一系列夫目前犯的牛头人剧情的克拉克，直直地看向布鲁斯，目光坚毅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飞去天启星和达克赛德宣战。 “嗯哼～” 狂笑之蝠微微歪头，暗色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克拉克，失去了发胶固定的几缕碎发散乱的垂在额前，看起来是这样的无害。 超人又向前走了两步，两人间的距离再度缩小，只需要稍微伸手就能触摸到彼此。 他那双如裁剪了天空一角的蓝眼睛倒映着布鲁斯的身影，像是澄澈的宝石覆盖了一块黑斑，倒也显得狰狞丑恶了。 布鲁斯突然抬起手，突兀地覆盖住了克拉克倒映着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布鲁斯？”刚想说话就被打断话语的超人，疑惑于沉默不语的心上人，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反应。 而且…… 这突然放在他眼睛上抚摸的那双属于布鲁斯的手，让克拉克莫名有点不安。 但狂笑之蝠只是轻笑着，像是困惑，又像是叹息：“为什么……” 鲜活的、灵动的，远比那摘下后变得灰白空洞的蓝色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仿佛沾着诱人的毒，让他想要靠的更近。 在克拉克看不到的黑暗里，狂笑之蝠眼睛真实的流露出了些许困惑。 “为什么这双眼睛——呆在你的脸上比摘下来更美丽呢？” 他像一个稚气的孩子，直白地提出自己的疑惑，但脸上那不断放大的夸张笑容却显得无比疯狂诡异！ 如此直白的问询，终于让超人察觉到了布鲁斯的不对劲。 此前因为对蝙蝠侠的长期信任，让克拉克下意识忽视了对方隐隐透露出的种种异常，甚至连那句“杀了小丑”，都被克拉克归类到了受到心里重创后产生的应激反应。 直到此刻，直到确认计划万无一失后，狂笑之蝠主动撕破伪装。 那分明是——属于小丑的笑容！ 克拉克的心跳如雷，恐惧再次席卷了他的意识神经，与先前面对小丑时莫名产生的恐惧如出一辙。 疼痛猛地从脖子侧面传来，那个小巧尖锐的绿氪针管整个没入皮肉，不详的绿色液体快速注入体内，带来的巨痛让克拉克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捂住伤口，却发觉自己全身脱力无法动弹。 超人拥有钢铁之躯，寻常的东西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伤害，因此克拉克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感受过疼痛。 就算是成为了超人后，三天两头遇到超级反派搞事，但除了少数的几次氪石攻击外，他就算是被再强大的武器击中，也不会让他觉得有多疼。 在黄太阳的照射下，他就算是受伤了也只会感觉虚弱无力，他本就是世界的宠儿。 但现在完全不同，注射进体内的液体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的撕裂，迅速流经他的身体，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化为滚烫的演讲，就连细胞都在咆哮尖叫，每分每秒都给他带来巨大的折磨。 索性超人的意志力足够坚强，才不至于在现在狼狈地痛哭流涕。 “布鲁斯……为什么？”克拉克跪趴在孤独堡垒冰冷的地板上，仍然不可置信的用嘶哑的声音询问。 比起身体的疼痛，更多的还是困惑。 他不明白布鲁斯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动手，难道是他的身体被动了手脚？ 毕竟之前离小丑那么近，这个狡猾的疯子做了什么都不奇…… “大概是因为——有趣？” 狂笑之蝠缓缓蹲在超人面前，他终于不用再掩饰自己的愉快，咧着嘴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稚气又残忍的对待自己新买的玩具。 “克拉克，很痛吗？” 超人的手仍旧在颤抖，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还是积聚起力气，咬牙拔出注射器的氪石针头，用力地丢向远处。 鲜红的血液顺 着可怕的洞口流下，还参杂着些许绿色。 狂笑之蝠全程都没有阻止，生命临死前无助的挣扎永远都是那么赏心悦目，更别提还是一个强大到近乎神明的氪星人。 “真美啊克拉克，HAHAHAHA！放心吧我亲爱的甜心——很快就永远都不会痛了，你会变得和我一样快乐的。” 之前抓捕小丑时收集到的半管小丑病毒，以及一点点氪石液体临时调配出来的低配版，也不知道对超人有没有用。 “布鲁斯！小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身体还是很痛，但此刻极昼的北极阳光充裕，超人的伤口在缓慢地愈合，疼痛也稍微减轻了一点。 克拉克迅速果断地起身扑倒狂笑之蝠，利用钢铁之躯的重量控制住此刻明显不正常的布鲁斯，他绝对不能让布鲁斯再做出什么事后绝对会让对方自责愧疚的事了！ 哪怕是突然被氪石针管刺进脖颈，注入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液体，超人的情绪里也没有被伤害的愤怒与恐惧，反倒只有对那个加害者无尽的担忧。 克拉克甩了甩脑袋，大脑的刺痛与晕眩让他想吐，但眼下最重要的事布鲁斯的状态。 “别担心布鲁斯，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 我讨厌这个。 …… 设定好时间的红太阳灯光同时在堡垒的每一个角落亮起，氪星留给遗孤的最后一份礼物成了禁锢住他的铜墙铁壁！ 氪石造成的伤害本就严重削弱了他的能力和抵抗力，黄太阳的偏爱给予的力量在红太阳灯光的照射下逐渐消失。 超人反应极快，凝聚起热视线想要摧毁那些红太阳灯，但突然捂住他眼睛的手让超人下意识的收回了热视线。 血肉烧焦的气味和浓重的血腥让超人彻底慌了神，透视的力量消失，他甚至无法看到自己对布鲁斯造成的伤口有多大。 “嘘——” 狂笑之蝠用几乎可以看见白骨的手轻柔的抚摸着超人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戒备的流浪犬。 克拉克最后的手段被狂笑之蝠以自残的手段轻易制止，借着爱意肆意妄行的恶徒得到了他想要的礼物，落入卑劣者陷阱的人间之神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hahahaha我亲爱的克拉克～谁让你信任了绝对不该信任的人呢？ “布鲁斯……你……你到底怎么了？别相信小丑的那些话，我——” 特质的手铐从背后拷住克拉克的双手，狂笑之蝠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克拉克，没了面具的遮挡，那双深情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最珍爱的宝物，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完全不同的残暴。 他收紧握在克拉克脖子上的手，感受着掌心逐渐微弱的抽动，直到彻底窒息的前一刻才缓缓放开。 “嘘——安静点，goodboy～” 克拉克不得章法的呼吸着久违的氧气，缺氧的肺部火辣辣的泛着疼，连带着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更加混乱。 他狼狈地脱力跪坐着，艰难地抬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布鲁斯，那个诡异疯狂的笑容让那张熟悉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9. 注定被放弃的世界 “布鲁斯……”克拉克艰难地抬起头，凝视着面前仿佛被鬼上身了的搭档。 不，一个露出小丑般笑容的蝙蝠侠，可比鬼上身恐怖几百倍。 “B，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恢复意识的。” 漂亮的透亮蓝眼睛注视着他，狂笑之蝠微微弯腰低头与他对视，停顿了两秒才再次大笑出声。 他挑起克拉克的下巴，颈侧的注射孔已经泛起恐怖的青紫，没有黄太阳的治愈，被注射了含氪石成分的病毒的氪星人是如此的脆弱。 布鲁斯轻笑着，他靠近克拉克的伤口处，汲取着生命痛苦的哀嚎。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克拉克也仍旧天真的以为这又是一场超级反派的阴谋，觉得可以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 被控制的英雄战胜了自我，他们联手打败了罪犯，世界再次恢复了和平与安宁。 毕竟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所有人哪怕是包括反派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变故。 噩梦突然降临，一巴掌将所有人都扇得头晕目眩。 这个黑暗的宇宙孵化出了一个怪物。 布鲁斯又想捂着肚子大笑了，为这毫不怜悯善者的现实，为这可悲又好笑的命运。 没事的，这次不同了，他将会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开怀大笑的世界，他会让所有人都变得和他一样快乐自由！ 一个狂笑的联盟，一个狂笑的世界。 “别担心，亲爱的。”布鲁斯捧着克拉克的眼，那双柔和时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含着笑看向克拉克。 但克拉克只可悲的察觉到——那双眼睛的深处并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他只是勾起嘴角，好似这副皮囊是一具只会狂笑的工具。 腐烂的灵魂在看似自由的身躯下欢笑。 “跟我回家吧克拉克，放心，我会治好你身上的伤的。” 布鲁斯的嘴角勾起，想必小丑已经逃脱了束缚他的牢笼，不过没关系，他会把那个低劣的仿制品抽血扒皮的研究清楚的。 小丑病毒，这实在是有意思的东西，完全不像是科技侧的产物，主打一个唯心。 “放心吧克拉克，我会让你从痛苦中解放出来的，很快你就会像我一样自由快乐了。” 小丑病毒会对氪星人起作用吗？暂时没有试验数据支撑，看来只能他自己慢慢研究了。 想到未来的美好光景，狂笑之蝠稍感逾越的顺着克拉克的耳垂一路向上抚摸，最终落在了头顶上，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 他完全是用对待ACE的方式，安抚痛到脸色苍白的外星救难犬。 狂笑之蝠此刻的心情真的很不错，他这次当然不会让一切那么快毁灭，他会带着他的好朋友们，一起体验这绝顶的快乐。 “克拉克，你会接受我的帮助吗？”狂笑之蝠捂着克拉克的嘴笑着问道。 但他不需要回复，自言自语的继续说了下去：“哦哦当然当然，你当然会同意的，你会希望变成和我一样的‘疯子’的，毕竟——” “我们可是世界最佳搭档啊，不是吗？” 每个蝙蝠侠都该有他的超人，哪怕是狂笑之蝠也不例外，他会带着他忠诚的恶犬，给其他人带来一点小小的WF震撼。 克拉克的眼前已经产生了重影，他的细胞每处都在尖叫，免疫系统疯狂运转着试图将病毒截拦灭杀，却被环绕着与病毒一起扩散的氪石辐射逼退。 但在这熬人的痛苦中，克拉克还是听清楚了布鲁斯的话，虽然仍旧不明白对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定是足够痛苦的经历吧？ “布鲁斯……”克拉克的声音微弱，每挤出一个音符都让他愈发晕眩。 “嗯哼？你要说什么Crky～”狂笑之蝠故意拉长的语调黏腻又轻佻，既不像蝙蝠侠也不像布鲁斯韦恩，只显露出浓浓的恶意。 他想象着克拉克会说些什么，是继续可悲的劝他快点找回什么根本不存在的自我？还是坚定地表示自己绝不会被打败，绝不会屈从于他的阴谋？ 无论是哪种，那种生命痛苦挣扎的模样都只会让他感到愉悦。 他早就是靠着痛苦生存的魔鬼了。 “布鲁斯，就算我不是疯子，我也会永远在你身边。” 无论布鲁斯身上的这种扭曲状态是否会永久的维持下去，克拉克都不可能会抛弃他的搭档。 如果最终能恢复正常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若是永远如此，他也会一直在地狱陪伴着他这被深渊吞噬的堕天使。 狂笑之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克拉克，混浊的蓝眼睛落在克拉克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唇上。 “HA、克拉克——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半蹲下身体，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最开始只是简单的嘴唇触碰，不含任何情欲，纯洁到根本不像是他的风格。 但一分钟后，狂笑之蝠的舌尖探入，他一边闷闷地笑着，一边磨蹭着口腔内的每一处，像真正的蛇一样在窝里游移。 克拉克皱着眉，如果是其他时候，他当然会对这亲密的吻心动，甚至主动配合着加深这个吻。 他不是对爱欲一无所知的童子军，面对喜欢的人他也会有强烈的欲求。 但现在的克拉克仍旧在担忧着布鲁斯的状态，根本就没心情感受这个热情过头的吻。 他的爱永远在欲望之上。 可随之而来的疼痛让克拉克闷哼一声，他的舌头被狂笑之蝠狠狠咀嚼了几下。 其力度之大，如果不是他的钢铁之躯还没有完全被红太阳变回普通人，现在怕是已经被彻底咬下来吃掉了。 狂笑之蝠是一个足够癫狂的疯子，常人的逻辑根本没法了解他种种行为的动机。 ［报告，搜索到本宇宙存在大量罪恶值过高的生命体……正式开始大范围捕捉……］ ［警告！当前宇宙意识过于强大，开始考虑脱离……报告，宇宙意识突然消失，危机已解除，请继续 走程序捕捉演员登台表演……］ ［捕捉成功，开始投放新秀首次公演！］ 陆陆续续的声音在无数人耳边响起，那声音听不出性别年龄，甚至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感，像是高高在上的商人在评价即将购置的商品的价值。 狂笑之蝠眼前一暗，不久前逆转时间时经历过的熟悉的时空波动，让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只余下一点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弧度。 居然有大胆的小虫子敢跳出来干扰他的游戏，真是麻烦，这可不在他的计划中啊…… 坍缩的空间，凭空带走了孤独堡垒大厅中唯二的两个生命，孤寂的水晶城堡中，只余殷红的人造光洒在水晶地面上，像是落满了一层血。 “停停停！总算是找到了！我***（五维粗口）的，这个该死的偷渡绑架犯居然下手那么快！” “还不是都怪你啊，都让你不要乱下载垃圾软件，现在好了吧，居然把外面的病毒给搞进来了！” “咳，先别说这个了，反正这个软件筛选的都是不重要的坏人，只要把狂笑之蝠给找回来继续走金属刊剧情就好了嘛！” “……你确定这软件只筛选坏人？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超人也消失了？” 捣蛋鬼/蝙蝠螨：…… 坏菜了，也就是说这个本来就不稳定的黑暗宇宙，同时失去了超人和蝙蝠侠这两大支柱是吗？ 本来他们来低纬世界就会受到世界的规则限制，现在那倒霉催的晦气病毒软件早就跑出DC宇宙了，除非对方主动把人送回来，不然他们也很难找到失踪的两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两人都噤声了。 “呃，其实也不一定要有金属刊吧，反正又不是主世界，影响也不会很大。” 黑暗多元宇宙本就是已经被命运放弃的世界，就算没有这次的意外，他们也终究会在梦魇中毁灭，现在的情况反倒让地球上的普通人能够不那么痛苦的迎来死亡。 “说的也是，反正金属刊已经看完了，说不定反倒因为这期刊物没了，DC还会搞出个全新的故事呢。” 地球负22再一次被放弃了，就如同它最初的命运一样，化为熔炉燃烧的养料。 而被那所谓的病毒软件带走的狂笑之蝠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天空之上高悬的太阳。 虽然光芒不太耀眼，但确实是正常的黄太阳没错。 “哇哦——这下可麻烦了。”狂笑之蝠摸了摸空空荡荡没有氪石的口袋，毫无感情的感叹了一声。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金属被崩裂的声音。 离开了红太阳重新回到阳光底下的超人，几乎是在力量恢复到足够挣脱镣铐后，瞬间就暴起，毫不犹豫地将狂笑之蝠扑倒在了身下，遏制住他可能会做出的危险举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被突然传送出来？但显然对于克拉克来说，此刻最重要的是布鲁斯的状态。 10. 警惕坏男人PUA 晦涩不明的情绪在狂笑之蝠的眼底一闪而逝，被晒到发烫的柏油地面，透过单薄的衬衣传来滚烫的热度。 他被抵在地上，压在上面的钢铁之躯哪怕并未完全恢复，单凭那沉甸甸的重量，都让很多格斗技难以施展。 但这并不是最让狂笑之蝠感到棘手的问题，毕竟当你的敌人是一个正常状态的超人时，你是很难产生那种生命被威胁的压迫感的。 布鲁斯的视线扫过克拉克满是冷汗的额头，又落在脖颈处逐渐消退的狰狞青紫脉络。 嗯……果然这种临时制造出来的低配版病毒，是没办法直接感染氪星人的脑部神经的，真想要制造出一个狂笑超人，还是得还原出狂笑病毒才行。 他原本就没想着一步到位，本来他的计划是先把超人关到红太阳室，然后把小丑体内的病毒提取出来进行合成。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明显没有这种条件慢慢研究。 他和超人被某个不知名的东西传送到了室外，而且大概率是某种超自然的东西，不然也不能悄无声息的把他口袋里的氪石和身上藏着的所有武器都给弄走。 哦，还顺道给他们换了身衣服。 狂笑之蝠看着克拉克身上的卫衣牛仔裤，原本的超人制服早已不知所踪。 他只思索了不到半秒，便果断地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了超人的太阳穴上。 趁着还没恢复钢铁之躯的克拉克因为此次攻击而晕眩，狂笑之蝠用腿勾着对方的腰，借着巧力从地面翻身，反倒将先前试图控制住他的克拉克压在了身下。 不过狂笑之蝠清楚的知晓这优势也只是暂时的，没有了氪石和红太阳灯，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氪星人来说不痛不痒，处于黄太阳下的超人不用多久就能恢复全部力量。 到时候…… 他可不觉得手无寸铁的自己，可以压制住一个完整的超人，只会被对方死死看管住，甚至可能告知罗宾和正义联盟的其他人。 所以必须要想一个办法，将自己先前的异常举动洗白。 “HA……呵呵，克拉克，你真的会永远陪着我吗？”狂笑之蝠拎住克拉克的衣领，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问询。 但还没等克拉克回复，他便大笑着举起手，一拳一拳毫无保留地砸在对方身上。 已经恢复了很多的钢铁之躯就算特意放松下来，也仍旧无比坚硬，狂笑之蝠砸下的拳头非但没法对氪星人造成伤害，反倒让他自己的手变得血肉模糊。 “住手布鲁斯！你冷静点！” 克拉克的身体仍旧虚弱，虽然在黄太阳的照射下，他体内注射的液体病毒正在被恢复过来的免疫系统绞杀，但想要完全剔除氪石的影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也多亏了那一管病毒里的氪石液体含量并不高，不然他的状态只会更差。 克拉克死死攥住布鲁斯再一次挥下的拳头，鼻尖已经嗅到了对方身上撒发出的明显的血腥味。 被衣服遮掩的腰侧处，在仪器的治疗下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液渗透了贴身的衬衣，在洁白的布料上留下扎眼的红。 那是昨晚在追捕小丑的过程中留下的伤口，长达3寸的伤口处皮肉外翻，却只被草草包扎止血，揭下时血肉早已和绷带黏合，光是看着就叫人心惊肉跳。 想到昨晚的惨状，想到蝙蝠侠浑身是伤地跪坐在地面上，被迫看着小丑在其他无辜家庭的身上重现他的旧日梦魇，克拉克就感到一阵心痛。 明明蝙蝠侠值得更好的，但那些罪恶却纠缠着不愿放过他，他们想要将黑暗骑士彻底拉入深渊，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克拉克停下了自己反抗的动作，担心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会再次对布鲁斯重伤未愈的身体造成伤害。 他想要用不会伤害到布鲁斯的方式控制住他，完全忘了不久前是谁将含着液体氪石的病毒药剂注射进自己体内。 “是的布鲁斯，我永远相信你，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克拉克叹息一声，单手将一直剧烈挣扎的布鲁斯的双手手腕握住，另一只手死死压在对方的大腿上，防止他再因为激烈的反抗动作撕裂腰侧的伤口。 克拉克此刻的大脑很乱，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事都要魔幻。 先是布鲁斯突然吻他，结果就在他出门冷静思考两人关系的这一小段时间内，布鲁斯突然变脸发难，毫无征兆地对他发动了袭击。 不过奇怪的是，布鲁斯的攻击明显不是冲着直接杀死他去的，虽然手段看起来很凶残，但目的似乎只是要制服他。 结果就在克拉克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布鲁斯快点靠着自己的意志恢复正常时，他们两人却突然被传送到了户外！ 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还没有恢复过来，但周围的高温明显昭示着他们已经离开了北极。 是魔法吗？是有谁帮了他们吗？ “冷静点布鲁斯，你是中了小丑研制的什么神经毒素吗？” 克拉克并不愚笨，先前完全是情况紧急，再加上被氪石和红太阳影响，疼痛与担忧占据了大脑，才没有精力去思考蝙蝠侠究竟为什么会突然产生那么大的变化。 直到现在重新回到阳光之下，他才有余裕探究布鲁斯突然失控的原因。 他想起了那些可怜的孩子，那些几乎已经变成缩小版小丑的孩子们。 考虑到哥谭反派有时候会互相合作，克拉克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恐惧毒气。 但他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恐惧毒气可不可能让人变成小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布鲁斯是中了类似的能影响思维神经的毒素。 “冷静？ha……我现在非常、非常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我会杀了小丑，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克拉克与布鲁斯空洞无神的眼睛对上，看到那双浑浊的眼中一闪而逝的痛苦神色，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布鲁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最开始见蝙蝠侠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还以为是他已经有了 自己的打算，便贴心的没有追问。 毕竟蝙蝠侠总是如此，暂时的下风并不能影响他的斗志，他总会一次又一次的战胜所有强敌。 但现在看来，是他的这份盲目信任导致了今天的意外，让布鲁斯在失控中伤害了自己的搭档。 克拉克这个受害者甚至感到了愧疚。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布鲁斯的异常，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都不是你的错。” 克拉克放开了因为他的话而减缓了挣扎的布鲁斯的双手，将空出来的那只手搭在面前之人的肩膀上。 “……不，如果我早点杀了小丑，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布鲁斯沉默许久才嘶哑的开口。 他低垂着头，似乎是终于从噩梦中惊醒，但醒来的现实只加剧了他的痛苦。 “是我的优柔寡断导致那些孩子失去了父母，如果我早点杀了小丑，昨天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也许蝙蝠侠就不该存在，如果没有蝙蝠侠，那些警员他们不会死，孩子们也可以开心快乐的和家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布鲁斯呢喃低语着，手下意识的攥紧了克拉克的衣袖，似乎是在追寻一个能够固定自己的锚点。 “不，布鲁斯，看着我——” 克拉克的声音轻缓，温柔却坚定地捧住布鲁斯的脸颊，抬起了他低垂着的头，将他从那汹涌的自责中拉出来。 “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超级英雄带来了灾祸，而是因为这些罪恶本就存在，那些选择对抗罪恶挺身而出的人才成为了英雄。 倒因为果的混淆事实，试图将英雄当做灾厄的源头，本就是对人类美好品质的践踏。 “小丑确实该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蝙蝠侠不该成为那个行刑者。” 一但蝙蝠侠越过那条线主动开始审判罪犯的生死，生命在他心中的重量只会变得越来越轻。 纯粹的杀戮是不可能带来和平的。 更何况个人的审判是主观的，有的人觉得杀人偿命太过极端，但有的人却觉得吃肉不素食就该被处以极刑。 谁能确保自己对于善恶的裁定是绝对正确的？ “那难道就任由小丑继续逍遥法外？他是精神病患者，克拉克，他永远不可能被判处死刑，而阿卡姆也不可能关住他。” 小丑活着，造成的危害只会更大。 “克拉克，如果现在不杀了小丑，那未来被小丑杀死的人，便都是因我们而死了！” 克拉克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但是……但是他们不应该…… 看着克拉克眼中的痛苦挣扎，狂笑之蝠的心中闪过一抹愉悦，但他知道刚刚说的这些还不足以动摇超人，等克拉克想通了，他的意志只会愈发坚定。 所以布鲁斯不会给他这个想通的机会。 他的余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另外五人。 “嘶……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11. ？！Gay Gay？！ 棕发青年捂着疼痛的脑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的，脸上还长着雀斑，看起来异常乖巧。 他在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后，立刻惊愕地叫出声，那张看着乖巧的脸上显露出些许烦躁与不安。 “hum？gay？” 在他的视线扫过仍旧纠缠在一起的克拉克和布鲁斯时，一边眉毛立刻高高挑起，表情看起来有点嫌恶，但很快又收敛了起来，仿佛那瞬间的嫌弃只是错觉。 他虽然讨厌这些性少数群体，但突然出现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自然也知道趋利避害。 除非嗑药嗑傻了，不然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地方，主动去针对两个比自己高大的成年男性。 但青年还是浑身不舒服，后退两步远离面前看着像是就要天雷勾地火就地打野战的两人，低声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嘀咕了几句脏话，才把注意力放回四周陌生的环境上。 他记得自己当时明明在家里打游戏，然后他好像是听见一道声音说……强制签约了他让他去当演员？ 不是吧，开玩笑？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知道自己长得帅，但这年头的星探发掘演员的方式都那么硬核了吗？ 就在雀斑青年迷茫的时候，另一个比他稍微早那么一点清醒的中年人，装作自己刚从昏迷中苏醒，站起身皱着眉开始打量起几人。 中年人是五人中最早醒来的，但他并没有一开始就站起来，而是躺在地上，观察接下来将要共同表演新剧目的“同事”。 至于另外三个人现在都还在昏迷，肯定是纯新人无疑，最大的作用也就是拿来当试探危险的炮灰。 而这个棕毛小屁孩嘛……看起来就刚刚成年，身上瘦猴似的没一点锻炼痕迹，等会要是有追逐战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根本指望不上。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地上终于分开的克拉克和布鲁斯身上。 他可不会和那个雀斑少年一样，认为刚刚这俩人是在打情骂俏。 就算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不会在被传送到陌生的地方后，还要和自己的姘头玩脐橙，而且还是在周围有五个活人的情况下。 中年男人的眼睛眯起，落在两人间笑得明显更甜腻、看起来更和善的男人的腰间。 那块地方是血吧？ 剧场的演员很多很多，基本不可能出现认识的人同时匹配进同一场剧目里的情况，再加上男人腰间的伤，首先可以排除他们是新人玩家。 应该是老玩家用道具组队进入。 身为一个已经在三场剧目中活着完成落幕仪式的新人演员，他只需要再完成一场最低级的表演，就能成功脱离新人行列，成为正式的四级演员。 而前三场表演只让他认清了一件事——找到本场游戏里真正的老演员，并想方设法的抱大腿，才是新人演员的生存之道。 也许是因为在那件事发生前，他是一个业绩还算不错的推销员，眼光向来毒辣，前几场演出都精准的靠勾搭大佬，险之又险的活了下来。 面前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看起来就不简单，那夸张的腰肩比绝对不是简单的花架子，感觉一拳下去就可以把在场的所有人哄睡着。 虽然不知道两人究竟演过几次剧目，手里有什么特殊道具，但在这种新人占一半的低级新秀剧场里，大概率不会出现什么格外危险的boss。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演员才是最危险的。 毕竟杀人者可是能继承被杀者的一件特殊道具，和百分之十的演绎基金的。 中年人的手隐蔽地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到那金属的冰冷质感，才终于松了口气，同时眼中隐蔽闪过一抹狠戾。 必须要想办法把两人拉到自己的阵营来，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就尽量远离，如果起了冲突…… 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他的妈妈还在等着他回家呢，他在被这个鬼地方绑架的前一天，才买了水果告诉妈妈他快到家了。 所以他绝对不能死，为此他就不惜一切代价…… “你、你们好，我叫欧文加西亚，这是我的第二场演出，你们呢？” 见其他三人在这期间陆续醒来，中年男人露出一个紧张忐忑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率先朝布鲁斯两人询问。 两人早在发现其他人已经恢复意识后，便默契的停止了可能涉及超级英雄身份的交谈。 但克拉克还是有点担心布鲁斯此刻的精神状态，视线几乎是一直盯着身旁重新挂上韦恩宝贝面具的布鲁斯。 那眼神，让欧文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 难道他们真的是gay？ “哦？你居然不认识我吗？我还以为全美已经没有不认识布鲁斯韦恩的现代人了。”他夸张的耸耸肩，似乎对此很不敢置信。 “呃……啊？”正在演萌新的欧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原本组织好的话语瞬间卡在嘴里。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老玩家进入随时会死人的表演副本后，面对其他玩家的自我介绍，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何意味啊，他承认这个男人确实很帅，但现在是自恋的时候吗？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 “呃……哈哈，抱歉我确实不太关注娱乐圈。”欧文尴尬的笑了两下。 “你不是美国的？”布鲁斯勾唇，突然向后倒着靠在克拉克身上，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欧文两下。 “拉美人？” “你怎么知道的？”突然被开盒的欧文心中咯噔了一下，不明白怎么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被猜出了祖籍。 “哦，我的前前前呃……不知道多少个前女友就是拉美人，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辣，而你的口音和她很像。” 布鲁斯无辜地摊了摊手。 欧文实在是有点无语，这个奇怪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种跳脱不靠谱的糟糕性格真的能成功完成演绎吗？ “我确实是拉美人，不过已经移民到美国五年了……先生，我觉得这些问题并不重要吧，毕竟我们的交流时间有限。” 本来想 装成对剧院一知半解，但性格沉稳靠谱的善良萌新的欧文，最终还是没忍住主动提起了正事。 等剧本发下来他们可没有自由交流的机会了，所有超出人设的不合理对话超过三次，都会导致该演员被NPC替换——也就是俗话说的抹杀。 “哇哦，你说的有道理，我是布鲁斯韦恩，这是我的——”布鲁斯抬手拍了拍克拉克结实的胸肌，“这是我的小白脸。” 克拉克：…… 欧文：？ “哈哈，开玩笑的，这位是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克肯特，大名鼎鼎的普利策得主。”布鲁斯大笑了两声。 “呃，哦，那真是了不起啊。” 欧文的微笑已经有些僵硬了，他哪知道什么是普利策，闻所未闻的业内冷门野鸡奖就别提出来了，这对通关有哪怕那么一点作用吗？ 难不成还能去采访那些怪物和NPC吗？ “那这边的四位……”欧文僵硬地将话题扯到其他四位玩家身上。 总之先让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布鲁斯韦恩不要再聊些废话了！ “等等，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被突然带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雀斑少年没有按欧文所想的进行自我介绍，不过这才是大部分新人进入剧院时的正常反应。 甚至可以说在场的新人素质，比绝大部分新秀场的新人都高出一大截了。 至少欧文的前三场里，都有那么一个两个还没开演就心态崩溃的新人想要逃跑，然后慷慨的将自己的生命化作烟花，给所有新人都上了一课。 欧文看了一眼抱臂站在一旁，并不准备给新人解答疑问的两个老演员，只能站出来主动说道。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已经不在自己的世界了。” 欧文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大概率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我当初也是这样，直到另一个新人想要逃跑，却突然在我们面前炸成了碎片。” “我们接下来需要去演一场戏，只有收获足够的观众满意度，或者演完整部剧本，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警告你立刻放我们出去，不然我的律师不会放过你们的！” 也许是欧文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原本还准备观望情况的另一个大肚子中年人，顿时皱眉对几人发出警告。 这种用生命来取乐的杀戮游戏的确存在，他自己就知道几个，但大部分都是绑架些黑户或者境外人员。 而他好歹是资产过一亿的大老板，绝对不可能会成为被狩猎的目标群体！ “你也可以试试。” 面对这样认不清现实的人，本就因为布鲁斯不按自己的计划行事而心情不好的欧文，冷笑着回复这个不愿意认清现实的炮灰。 “好好想想你们被传送过来前都在做些什么，这可不是人类可以轻易做到的。” 欧文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是一场神明的游戏，我们只是被抓来取乐他们的小丑罢了。“ 12. 长路漫漫 胖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并未真的作死去尝试逃离。 他当然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很不正常，这也是他刚开始选择按兵不动的原因。 毕竟谁能在人员密集的宴会厅把自己悄无声息地绑过来？而且他当时还在和三个合作伙伴闲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是最顶级的特工都不会在这种地方抓人。 “……梅森布朗，在伦敦做房地产生意。”胖男人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做了自我介绍。 见这个出头鸟已经老实下来了，那个棕发少年也主动挥手说道：“丹尼尔琼斯，现在还是个学生。” 比起梅森的不情愿，丹尼尔看起来要兴奋多了，显然对这起超自然的事件非常感兴趣。 “叫我玛丽就好。”金发女人怯生生的说道，她的视线扫过几人，最终又落在慵懒松弛得像是过来旅游的布鲁斯身上。 这男人要么是厉害自信的大佬，要么是搞不清状况的心大蠢货，玛丽偏向于前者，默默往两人所在的地方挪了两步。 “贝拉史密斯，我是护士，懂一点急救知识。”贝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出口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等几人自我介绍完，布鲁斯和克拉克对视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是神明的娱乐游戏，我们通关后有什么奖励吗？” 他这句话一出，现场原本压抑的气氛变得更诡异了，特别是欧文，他的脸色由白变紫、由紫转青，最终黑得吓人。 他嘴角抽了抽，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哈哈，兄弟你在开玩笑吗？” “哦怎么会，我可是个非常严肃的人，并不喜欢开玩笑。”布鲁斯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人。 欧文见此愈发肯定了这家伙是在装萌新，只不过这装的也太随意了，根本就不会有人信吧！ 不过既然大佬不想承认，欧文也不会傻乎乎地捅破这一点，这导致原本想装萌新摸鱼的他，被迫成为了队伍里的唯一老资历。 “通关后可根据评分，随机从副本里带走1～3个特殊道具，同时会获得演绎基金，基金可以在休息区购买各种道具，日常的吃住行也都需要演绎基金，是我们的通用货币。” 欧文语速极快的把一些基础信息说了出来，见丹尼尔那个小屁孩还想开口问问题，压下心中不满地抬手打断。 “好了好了，我们的交流时间是有限的，这些基础信息等过了你们的新秀演出都能轻松获取，现在我教你们我知道的通关技巧。” “首先你们要记住，等剧本发下来后一定不要做出可能会违背人设和剧本的事，这可能会连累其他人。” “其次这些所谓的演戏，不管剧目是什么主题的，都充斥着致命危险，每一场表演都是可以直接放在暗网上的程度。” “记住，我们只有一起合作才能活下去，最后……”欧文话还没说完，几人面前就分别出现了一张纸。 布鲁斯往克拉克面前的那张纸上看了一眼，只能看到一片空白，而他面前的纸上，简单的写着几行字—— D级新秀场【长路漫漫】 演员：布鲁斯韦恩（待选拔新秀） 演绎身份：历史教授 角色性格：沉稳冷静、不苟言笑 演绎剧情：你受邀去威斯顿小镇参加一场学术演讲，汽车却在路上抛锚，幸运的是你遇到了同样前往威斯顿的本校学生，交流后决定搭便车和他们一家共同前往目的地 剧目标签：公路片，家庭伦理剧，灾难片，大逃杀，？？？，？？？ 看到最后面可以说是毫无关联的几个类型标签，布鲁斯挑了挑眉。 这是能放在一起的关键词吗？这种大杂烩出来的东西，一看就是没头没尾的烂片吧？ “剧本已经发下来了，我们只剩下最后五分钟的交流时间了，先通一下各自的角色，我是‘父亲’。” 几人分别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欧文是一家人里的父亲，金发的玛丽是母亲，丹尼尔和贝拉是弟弟和姐姐，而那个大肚子的富豪则是一家人养的柯基。 “WTF！你说你是啥？？！”丹尼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看着脸色铁青的梅森布朗。 “我**的怎么知道，这狗屎一样的剧本到底是谁写的，居然****的让人去演狗！” 梅森布朗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爆炸了，这个所谓的剧本根本就是在针对他！居然要他去给这群穷鬼当狗！ “呃……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一般的恐怖片怪物不都更喜欢追杀人吗？” 原本心情不好的欧文，听见梅森布朗居然要演狗，心中的阴霾瞬间就消散了，艰难地抿唇憋笑，安慰这个世所罕见的倒霉蛋。 不过真的很奇怪，他可从没有听说过哪场剧目是需要人去演动物的。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5%】 其他人都在脑中听到了这道声音，看来这对于“观众”来说也挺稀奇的。 丹尼尔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瞬间被阴沉着脸的梅森布朗瞪了一眼。 “呃咳，如果你不想学狗叫的话也可以不说话嘛。” “我的‘人’设是热情活泼。”梅森布朗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 如果不是实在怕死，他是真的想掉头就走了，这沟槽的不入流剧目谁爱演谁演！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9%】 “往好处想，你一人就贡献了9%的满意度，离我们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更近一步了。” 布鲁斯看了一眼低垂着头还没说话的克拉克，心里默数着五分钟倒计时。 “那这位肯特先生您的身份是……” 【剧目开场，请各位演员开始演绎】 众人眼前一黑，原本在车外的布鲁斯感觉到了熟悉的空间拉扯感，他眯了眯眼，再度恢复视觉后，已经坐在了皮卡的驾驶座上。 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巧两下，原本轻浮的笑容已经收起，比起大众印象里的布鲁斯韦恩，他现在看起来倒更像是蝙蝠侠了。 他试着启动车辆，但发动机只响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车窗外响起玻璃被敲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 了正朝着他微笑的克拉克。 布鲁斯降下车窗，将手搭在了窗框上。 “教授，我下车看过了，我们的发动机出了故障，已经联络了拖车，但不知道他们多久才能过来。” 克拉克主动开口说道，同时手指在车门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轻微的敲击声被他说话的声音遮掩，很难听出来。 ‘我没有身份’ 克拉克只能看到剧目标签，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了片场的路人。 这让克拉克想起了上次公司团建时玩的剧本杀，那是一个类似东方快车谋杀案的剧本，所有人都和死者有仇，所有人都参与了对死者的谋杀。 除了他。 他只是一个恰巧住在死者隔壁的纯路人罢了，唯一的作用就是干扰试听。 在这个剧目里就更离谱了，他甚至都没有身份。 但如果他的猜测成立的话，这反而可能是可以利用的一个bug。 布鲁斯了解了克拉克的想法，只思索了两秒便故作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那就麻烦了，这次的演讲非常重要，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 这条公路并不偏僻，时不时就会有车辆从他们身边开过，克拉克的视线落在驾驶员的身上，手指轻点车门。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搭便车，拦路看看有没有顺路一起去威斯顿的。” ‘他们没有心跳声’ 克拉克现在的超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近距离的超级视力和听力还是能用的。 也不知道是这里的太阳有问题，还是他身上注射的那管氪石病毒产生的负面影响太严重，导致他的超能力恢复速度很慢。 想到这，克拉克的心情复杂，他注视着布鲁斯脸上的严肃表情，在没有了那小丑般的疯狂后，他的搭档似乎又变回了熟悉的模样。 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这两次的转变是不是太过迅速了？ “怎么了克拉克，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是爱上我了吗？”布鲁斯轻笑着突然开口，打断了克拉克的思绪。 【警告，人物ooc一次】 他无视了脑海里聒噪的提示，而是同样用摩斯密码，暗中和克拉克交流：‘我们和那些人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克拉克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布鲁斯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但他丝毫不怀疑这条情报的准确性。 所以他们是来到了平行宇宙？ 那双蓝眼睛在睁大后显得更澄澈了，布鲁斯的手落在克拉克脸上，手指在眼角边来回亲抚。 “布鲁斯？”突如其来地动作让克拉克感到疑惑。 【警告，人物……】 “好了我的男朋友，就按你说的去做吧，相信会有好心人愿意搭我们一程的。” 布鲁斯的话和脑海中的警告声同时响起，但那一个“男朋友”似乎让检测者的判断程序宕机了，后续的ooc警告并未响起。 【情侣亲密互动符合逻辑，未检测到人设崩塌行为】 【当前观众满意度：15%】 13. 成功汇合 克拉克的心跳因这句男朋友而加快跃动，他面上不显的点了点头，只是耳尖难免染上了点红晕。 他们谁都没有主动提起不久前的告白，心照不宣的避面谈论那次充斥着伤害与血腥的意外。 克拉克把那越界的行为当做一次意识不清的冲动，但心底的思绪终究受到了些许影响。 “我去拦车。”他转身准备去找另一伙同伴乘坐的车。 而布鲁斯只是单手撑着脸，看着那道阳光下的挺拔背影，隐晦的情绪在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又隐匿在车辆遮蔽下的阴影之中。 他像黑暗中一道飘忽的影子，似乎随时都会消散在光芒中。 狂笑之蝠又想起了那个已然化为宇宙尘埃的世界……不，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它们无声的融化在黑暗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他们的诞生，他们所有人的人生，都只是一场取悦神明的游戏。 舞台上的演员表演着一出出滑稽的戏剧供观众欣赏，用生命、疼痛，以及一小部分注定要破碎的幸福，去灌注一场精彩的演出。 他们都是博人眼球的小丑罢了，他们过往的人生和现在这个生死游戏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表演新的剧目罢了。 这太可笑了。 布鲁斯的眼睛弯起，嘴角挂上一抹灿烂的弧度，这让那张本就出众的脸显得更夺目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继续这场取悦观众的表演游戏，只不过这一次—— 无论是那操纵命运的神明，还是那观赏表演的观众，都得和他一起下场玩耍才行。 这样才有点意思不是吗？这样才足够精彩不是吗？光是看着有什么意思，亲自下场才能体会剧本的精彩之处啊。 他会让所有人都体验宾至如归的愉快的。 【警告，人物ooc两次】 也许是短短几分钟两次引起检测程序的注意，这一次的ooc警告声几乎是和布鲁斯脸上的笑容同时出现的。 被盯上了啊。 克拉克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又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行动的布鲁斯。 布鲁斯眼下的黑眼圈，让这个坚毅的男人看起来有点脆弱。 也对，昨晚才经历了那样惨痛的折磨，今天又因为不知道什么病毒的影响，让布鲁斯的思维受到影响，钻牛角尖的想要杀掉小丑，为此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搭档。 虽然后来想通了，但这种高强度的身体和心理双重折磨，就算是强如蝙蝠侠也会感到疲惫吧？ 克拉克心中略感酸涩，他靠近车门，声音柔和的说道：“先睡一觉吧布鲁斯，其他的放心交给我。” “嗯哼？”布鲁斯瞥了一眼克拉克，轻笑着调侃道，“你知道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睡觉吧？” 但很快他又将笑容收了回去，快到监测系统都没反应过来，便拉平嘴角，变回了那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多观察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一场奇怪的表演，一群陌生的平行宇宙普通人…… 谁把他们送到这里？对方有着什么目的？又为什么偏偏是克拉克如此特殊，居然没有需要演出的角色？ 是因为他是外星人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当前信息严重缺失，狂笑之蝠又不是自带全知全能属性的神，自然不可能开挂一样一下就猜出幕后之人的身份和目的。 嘟嘟两声喇叭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克拉克转过身去，略感意外的看到了从车窗外探出一个头，动作幅度很大地朝着他们挥手的丹尼尔。 “嗨，大o……咳，教授你们怎么在这里？”他及时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布鲁斯与克拉克对视一眼，克拉克不明显的摇了摇头。 克拉克虽然是在和布鲁斯说话，但一直用超能力关注着附近的来往车辆，但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又是那种奇特的空间传送能力吗？ 布鲁斯眯了眯眼，两次传送的经历让他可以肯定这不是魔法侧的手段，所以要么幕后之人是科技树极高的外星文明，要么是…… “啊，是丹尼尔同学啊，我的车意外抛锚了，现在正头疼要怎么去威斯顿呢。”布鲁斯随意的回了一句。 “那教授要……” “咳咳，我们一家刚好要去威斯顿，不如韦恩教授和我们一起去吧。”欧文开口打断了丹尼尔，在男孩不解地目光中下了车。 他们开的是六座的SUV，确实是可以坐六个人，但问题是他们这有一位正在扮演狗的梅森布朗，他那个体型也不可能和人挤一个座。 “我和妈妈还有弟弟坐一起吧。”贝拉开口主动提出他们三个相对瘦小的三人挤在一排，让梅森坐到副驾驶。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了，毕竟布鲁斯和克拉克这两个大块头占地也不小。 布鲁斯的目光在贝拉、玛丽和欧文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明明很平淡，却让三人下意识的绷紧了腰背。 “那就多谢了，如果没有你们，我和克拉克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布鲁斯感谢地拍了拍欧文的肩膀，拉着克拉克一起坐到了最后一排。 欧文艰难地勾了勾嘴角，表情僵硬的打着哈哈，招手示意所有人一起上车出发。 之前笑哈哈的布鲁斯还没有那么危险，看起来就性格很好，甚至都让他感觉挺亲切和善。 反倒是现在冷脸下来的布鲁斯韦恩，让他和对方对视的时候，总有种被完全看穿的危险错觉。 这可真是…… 欧文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只能感慨不愧是老手，演技就是超绝，一开始演绎就完全融入了角色设定。 这把应该稳了，七人局里面有四个纯新秀，而且剧本评级也只有D，在有两个一看就不简单的、至少是正式四级演员的老手带的情况下，想通关应该并不困难。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方法多捞 点好处。 不过欧文感觉这次的副本有点奇怪，他前三个副本，可没有遇到过标签类型里有未知的隐藏标签的。 情报屋里卖的新手指南里也只简单的提到，这些隐藏标签意味着副本里有特殊剧情或者隐藏彩蛋，触发它们的条件非常苛刻。 不过如果成功解锁，后续的奖励也会非常可观。 欧文的余光透过后视镜，隐蔽的打量着安静坐在后座的两人。 在有老演员带的情况下，说不定他可以尝试着去触发特殊剧情，如果能拿到高等级的道具，接下来的副本他会更加安全。 欧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他摩挲着方向盘，想到得到高级道具后未来灿烂的光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快速跃动的心跳，刚想收回窥视两人的视线，就倏地与后视镜里那双深蓝的眼睛对上。 男人似乎是对着他笑了一下。 欧文的心跳骤停，立刻转移视线看着前方的公路，手心处被手汗弄得湿滑。 是巧合吗？ 欧文小心翼翼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就见布鲁斯不知何时闭着眼睛靠在了克拉克的肩头。 果然只是巧合吧。 他继续开着车前行，四周是千篇一律的柏油马路以及植被缺少的荒地，太阳在头顶高悬，哪怕车载空调开到最大，那股闷热也仍旧让人感到烦躁。 “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啊。”向来没什么耐心的少年率先坐不住了。 按丹尼尔的多年游戏经验，这种标签为恐怖、大逃杀的影片，至少得有什么爆胎、电锯杀人魔、路边小屋之类的剧情发生吧？ 但他们现在至少开了一小时了，路上还是一模一样的公路和黄沙！ 如果不是不能说不符合影片背景的话，他都想问问欧文是不是开错路了，谁家好人演电影开一个小时多的车的，这不纯水时长吗？观众能爱看？？ “f**k！闭嘴丹尼尔，你以为我不想快点到吗？”欧文提高音量骂道，同时锤了锤方向盘。 虽然主要是为了还原自己的角色人设，但也夹杂了些私人情绪，毕竟他这个坐在驾驶座上暴晒的司机都还没说什么，这个小鬼和两美女坐在一排还抱怨上了。 前方直射的太阳让他心中更加烦躁，稍微降下车窗想凉快一下，干燥的风就伴随着沙尘糊了他一脸。 欧文又骂了一句，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摇动车窗摇杆，将窗户重新升了上去，同时踩了两下油门，将车速拉到了最快。 “等等！有——” 也许是因为剧情点到了，也许是因为分心和加速，车头猛地一震，发出“砰”的一声，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克拉克在车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孩时就反应过来了，他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就要飞出去救人，但却被布鲁斯死死按住，甚至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不！”克拉克的声音发紧，他的超级视力，让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孩子的身体因为撞击而骨骼碎裂、内脏出血。 14.车祸与冲突 “冷静点克拉克，别忘了这是在哪。”布鲁斯摁住了想要起身的克拉克。 在此处的一切都尚未明晰之时，他可不想贸然让超人行动。 克拉克抿唇没有说话，只是视线紧紧锁定在那个被车撞飞的女孩，手掌紧握的力度可以轻易捏断钢铁。 他当然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处处透露着诡异，这个女孩的出现极大可能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陷阱。 但这并不是能目睹生命逝去而不作为的理由，如果因为可能存在的危险而放弃向他人伸出援手，他又怎么配得上超级英雄的赞誉。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拯救一条生命，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冲锋。 “我知道布鲁斯。”克拉克的声音嘶哑。 他已经看到了女孩身上已然停止的生命体征，她出现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尚未恢复完全的超人都没反应过来。 上一刻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成为了一场表演的一次性道具，将生命的重量踩在观众的欢呼之下！ 如果说最开始克拉克还偏向于尽早把布鲁斯带回去，检查他身上的病毒是否已经彻底清理完毕。 那么在这一刻，他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必须要将那个恶劣的戏弄生命，罔顾他人自由意志的幕后凶手抓出来。 没人能将生命当做玩具，哪怕是所谓的“神明”也不行！ 飞驰的车辆也在这时候刹住，脸色难看的欧文擦了擦额头的汗，拍了拍方向盘暗骂一声晦气倒霉。 他确实是想要多抢点关键戏份，才会在之前想法设法的插话，将完全不知道角色关键戏份，和最终评分挂钩的丹尼尔弄得一头雾水。 但他根本就不想成为这种影片里的杀人角色！ 倒不是欧文不忍心杀人，见识的死人多了后，谁也不会为杀掉一个演绎游戏里的NPC而伤心难受。 主要问题是这次【长路漫漫】的剧目标签里有大逃杀啊！ 按这个剧场一贯的尿性，鬼知道这个小女孩会不会就是那个追杀者的女儿，到时候他这个开车撞死小女孩的司机，就是追杀者那里仇恨值最高的一位！ “你下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欧文不敢随意下车，咬牙对着丹尼尔说道。 “哈？你撞的人凭什么让我下去看？”丹尼尔瞬间不乐意了，虽然他很期待这所谓的演绎奖励，但他又不是傻子。 “就凭你是我儿子，你不下去难道还让你的妈妈妹妹下去看吗？！” 欧文狠狠地瞪了丹尼尔一眼，在有选择的前提下他并不介意在女士面前展现自己的风度，那在场最好欺负的自然就是丹尼尔了。 再加上他的身份自带的天然弱势，如果想要不ooc，听到他这个【性格：强横专断】的父亲这样说话，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WTF？你个***我**你**的！” 但丹尼尔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他在学校里就是作威作福的校霸，仗着有钱又有个橄榄球队长的哥哥，一直是霸凌别人的人，怎么可能乖乖听欧文的话。 【警告，人物ooc一次】 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提示音让丹尼尔脸上的表情一滞。 虽然他先前留了个心眼，报人物设定的时候故意说成是和善但有主见，但实际上他的角色人设却是【怯懦胆小，非常害怕父亲】。 但在信息差下，他和那些老演员比起来还是太嫩了。 大部分情况下，玩家扮演的角色互相间都是有联系的，其他人可以从自己或者其他玩家获取的人设、剧本信息里，推断出其他人的人设和剧本。 而一个有着强横专断的父亲的家庭里，怎么可能诞生一个有主见的孩子？ “怎么小兔崽子？还不下去是想让我把你扔在公路上吗？！”欧文见丹尼尔脸色反复变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顿时在心里冷笑。 一个废物新人，也配反驳他这个老资历的判断？ “哦……丹尼尔听你父亲的话吧，放心不会有事的。”一旁扮演妻子的玛丽也在这时开口劝说。 “对啊对啊，爸爸他懂得多，我们还需要他带着我们呢。”贝拉意有所指的暗示丹尼尔不要与老玩家对上。 布鲁斯就这样看着两人看似好心劝解，实则一唱一和的把丹尼尔推了出去，还把对方的仇恨值拉到了欧文身上。 呵呵，这伙“队友”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怪不得剧目标签里有个家庭伦理呢。 “让我们来吧。”布鲁斯主动开口打断了几人的僵持，“实际上，我的男朋友是个在职的警察，今天是休假来陪我的。” “警、警察？！”其余几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看向克拉克。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18%】 警察这个身份在恐怖片里很少出现，毕竟美剧里的这些……懂得都懂。 就算少数几部里警察有责任心出了警的，也大多因为大意被boss秒杀，充其量也就是给主角送装备或者送最终跑路的车的。 “警察的话……肯特先生，你现在有带枪吗？”欧文期冀地询问。 这次的剧目没有灵异恐怖的标签，也就是说物理攻击是真能奏效的，如果克拉克有带枪，他们的安全感可就呈指数型飙升了。 “欧文加西亚先生，你问这个问题是想做什么？” 布鲁斯声音冰冷，注视着不理解队友为什么突然针对他的欧文：“希望你别忘了，是你驾驶的车辆撞到了那个女孩。” “如果她死了，你需要为此负责，我们不会包庇你们的罪行。” “你这是什么意思？！”欧文不可置信地瞪着布鲁斯。 何意味？怎么会有人因为NPC的死亡，突然要和一起合作扮演的队友搞对立的啊！这不是神经病吗？！ 欧文还想说什么，众人脑中就同步响起了系统的进度提示音。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25%】 有冲突的戏码，才更能引起观众的情绪，虽然这种手法老套，但耐不住确实有用。 欧文听到进度提示瞬间眼睛就亮了，原本的困惑不解霎时间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大佬真不愧是大佬啊，老手演起戏来就是得心应手，居然主动制造冲突来获取观众的满意度！ “教授，这你就太过分了吧，这孩子突然跳出来我们谁也预料不到，怎么能算是我们的问题！再说了我们好歹也是好心载你们一程，如果没有刚才的停留，我们也不会撞上那孩子！” 欧文本来想接戏的，但没想到后面的玛丽反应比他更快，立刻就接上了剧情。 这段戏居然被新人抢了的欧文不爽地皱了皱眉，但也只能怪自己反应太慢，没有跟上老演员的节奏。 太强了，原来这就是高端局里的玩家吗？他可得好好学学，等这局过后晋级正式的四级演员，每周的强制匹配剧场可就是四级场而不是新秀场了。 “可、可这确实是我们没注意啊……”贝拉脸色苍白，犹豫地站队在了布鲁斯那边。 “好了！够了！我自然会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当务之急还是先下去看看那孩子的状态。” 见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个承担最大风险把人撞死的“凶手”，就要成为这场戏目里的边缘人了，欧文立刻高声打断了他们。 【警告，人物ooc一次】 什么鬼？ 欧文深吸一口气，不理解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怎么就ooc了，总不能是他的人设就是一定会肇事逃逸的吧？？ 以前演戏也没那么难演啊，难道这就是想要抢戏份需要承担的风险吗？ 一车人就这样叽叽喳喳的表面上因为肇事责任互相对立，暗地里为一点戏份互相争抢，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这条年幼生命的逝去。 克拉克有些难以忍受这场车里虚与委蛇的表演，他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连惯常的微笑都不想维系，周身环绕着低气压。 原本还在争论的人，都因为克拉克突兀的举动和冰冷的气场而安静下来，目送着那道高大的背影走向躺倒在路中央的尸体。 长长的血痕拖曳着划出十几米，像是生命给大地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克拉克。”布鲁斯看着单膝蹲跪在女孩尸体边的克拉克，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在传递无形的力量。 “……” “我看到了。”克拉克的声音轻缓。 “她拥有一切正常人该有的生理特征，我看到了她在被车撞到前眼中的恐惧，看到了她因疼痛而流下的眼泪。” 老玩家说这些剧目里的角色就像是游戏里会重复刷新的NPC，每次剧目重新上演，就会开启新的轮回。 但是…… “她并不是只有外壳的傀儡。” 不管她是什么东西，当一个人类外表的生命拥有了人类的情感，谁又能说她并非人类？ “抱歉了布鲁斯，我必须要调查清楚它们究竟是……毕竟这也是身为（Auxiliary）Police的职责不是吗？” 布鲁斯歪了歪头，最终短促地轻笑一声。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我们可是永远的搭档，我会和你一起调查的。” 15.善良正直狂笑蝙 “她已经死了吧，警官先生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欧文见两人下车后并没有触发什么危险剧情，便探头探脑地打开驾驶室的门，谨慎地大声朝着他们询问。 “继续出发前往威斯顿吧。”克拉克将地上那逐渐冰冷僵硬的女孩抱起，抬脚一边朝着车辆走去，一边开口回复欧文。 “啊？什么？等等等等，我、我们要带着一、一具尸体一起走吗？！” 看着克拉克怀中抱着的恐怖尸体，以及完全没有发表反对意见，甚至还帮忙打开车门的布鲁斯，丹尼尔不可置信的发问，嗓子甚至都有些破音。 见鬼的本来这小破车里就又热又挤，现在还塞了一个满身血的尸体进来，等会闷着车里得臭成什么样啊？！ 比起丹尼尔毫不掩饰的嫌弃，其他几人倒是没有直接表达不满，但皱着眉的沉默是能表达立场的。 不过比起丹尼尔单纯的讨厌和尸体共处一室，其他人顾虑的却是这个尸体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正常的世界里他们当然不会觉得一具尸体有危害，但这可是欧文口中存在着灵异鬼怪的影片世界，万一这个尸体会突然诈尸呢？ “我觉得丹尼尔说的也没错，我们可以先把这孩子放在这里，打个电话通知警察就好了吧。” 反正这一切也不是真实的，撞死人也没必要等着警察来，再说了，按照常见的影片中的套路，八成他们就是想打电话也打不通。 “哦？但这孩子可是被你们撞死的，你们这是想……肇事逃逸吗？”布鲁斯平静地看着他们。 不是大哥，这又不是现实，一个开启剧情的NPC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Fa…汪汪！” 那个为了不学狗叫一直憋着没说话的梅森布朗，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还是没忍住冒出了脏话，但及时被他憋了回去，改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狗叫。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汇聚在了梅森布朗身上，丹尼尔没忍住笑出了声，梅森布朗的脸色看起来更难看了。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35%】 本来因为突然出现的被撞死的女孩，以及后续发生的冲突，就让他们的满意度上升到了33%，现在梅森布朗这一声不合时宜的狗叫，直接用社死为他们的进度贡献了2%的进度。 “咳，也不能说是肇事逃逸吧，只是她毕竟是……别忘了我们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玛丽也在这时主动开口提醒。 带上一具NPC的尸体的不确定性太大了，更何况还是在影片有两个未解锁剧目标签的情况下，万一里面有一个是灵异…… 那他们岂不是主动给自己带来危险？ 就算是为了尽快推进度完成演绎，也没必要用这种有风险的方式。 “你想说她是什么？你想说一条生命并没有你们的事情重要是吗？” 布鲁斯仍旧坚定自己的立场，就好像他真的是这个世界里的原住民，是一个虽然冷漠却内心极富正义感的教授。 欧文嘴角抽了抽。 如果换成一个新人，他只会感觉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有必要为了一个NPC的尸体在队伍里拱火吗？ 但面对经验丰富还推进度极快的大佬，他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句，这些不要命的老玩家就是艺高人胆大啊。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会看着她的，不会再有人出事了。”克拉克抱着那个孩子的尸体，声音坚定冷静。 他明白这些人的顾虑，也理解他们的恐惧。 克拉克始终认为黑暗和罪恶的诞生是有原因的，没有人生来就是无可救药的暴徒。 而在这样一个处处透露着诡异，按欧文的说法还随时会丧命的世界，人们会产生各种负面情绪和罪恶思维并不奇怪。 而克拉克要做的，就是和以前无数次做出的选择一样—— 超人会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危险和死亡的世界里，继续保护其他的生命，让他们不必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选择黑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克拉克的表情，看着那仿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光的高大男人，他们自进入这个陌生的地方后，那颗一直以来压抑紧绷的心都重新活跃了起来。 “我、我其实也不介意，毕竟也没说带上她就一定有危险不是吗？” 欧文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他颇为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妥协了。 大佬要快速推进度是因为他们有底气，他这一个还没成为正式演员的菜鸡凑什么热闹？ “感谢各位了，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克拉克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闪得几人都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就是这种性格啊！ “咳，好了，那我们就继续出发吧。”布鲁斯语气严肃的说完，便拉着克拉克上了车。 他怀里的女孩安静地低垂着头，如果不是这满身的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41%】 而在几人的车辆驶离后，一个高大纤瘦到不正常的男人站在马路上，沉默地看着地上拖拽的长长血痕，以及那本该躺着尸体的小血泊。 克拉克似有所感地转过头，但在有限的超级视力范围内，他只看到了仿佛无限重复的公路与黄沙。 这个地方确实不太正常。 “怎么了克拉克？”布鲁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克拉克的动作，微微侧过头询问。 “不，没什么。”克拉克对着布鲁斯微笑着摇了摇头，将刚刚的感觉归类于错觉。 他们似乎又陷入了一轮新的循环，永无止境的黄沙公路不断朝着前方蔓延，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欧文有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连续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实在是让他感到无聊，之前的几次演出哪次不是剧情紧凑，哪有像现在这样的？ 嘶，等会不会再撞个人吧？ 欧文想到这瞬间精神了，他转过头想要和队友商量一下换着 开，毕竟他疲劳驾驶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有风险。 但还没等他开口，一个熟悉的撞击感以及一声熟悉的惨叫在他耳边响起。 WTF？？不是吧！还来啊？！！ 欧文逃避现实的不想转头去看前方，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果然好身份是要付出代价的，早知道最开始就应该让其他人来开车。 就算是让梅森布朗来开都行啊！ 欧文有一个弗罗里达的朋友，他有一天喝醉酒就是被他家的狗送回家的。 虽然欧文觉得那家伙绝对是磕大了产生的幻觉，但万一真的是狗开的车呢？ 有哪条法律规定了狗不能开车？！ “所以又撞到人了？”欧文生无可恋地询问众人，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疲惫微笑。 但众人凝重的神色让他愣了一下，他转过头去，却见到了和先前一模一样的血痕，就连车身是的伤口也是一样的， 但是——没有人。 在那本该躺着一具尸体的血泊中，空无一物。 “这……刚刚发生了什么？”欧文对于当前的状况一头雾水。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克拉克全程都集中着注意力，他可以肯定在碰撞出现的时候，他们的前方并没有任何生物出现。 看来真正的“剧情”已经开始了。 而比起其他人的凝重，布鲁斯看起来非常平静，只摩挲着下巴看着克拉克怀里的女孩。 “别紧张，万一是撞到鬼了呢？”布鲁斯开了个玩笑，但没人觉得好笑，他们反而看起来更紧张了，一个个都不愿意下车查看。 “我下去看看。”布鲁斯无趣地耸耸肩，感觉这些人真的很没有幽默感。 有点无聊了。 “我和你一起。”克拉克起身要和布鲁斯一起下车，但被他按住了。 “不用了，外面没有危险，你看好她就行。” “好，那你注意安全。”克拉克相信布鲁斯的判断，同时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全力运转。 两个小时的阳光照射让他的状态又恢复了很多，超能力的覆盖范围都已经有两个大都会那么大了，但目之所及还是成片的、没有尽头的公路与黄沙。 布鲁斯下车简单地环视一周，然后迈步走到血泊前蹲下，伸出手指触摸了一下那滩凭空出现的血液。 温热的，还没有凝结发黑，就像是刚刚才流淌出来的。 有意思，因为“道具”缺失了吗？ “怎么样了？”看着走回车前的布鲁斯，贝拉立刻伸出头询问，看上去非常紧张害怕。 “没什么东西，看来我们是遇到超自然事件了。” 布鲁斯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看着欧文说道：“下来，接下来我来开。” 听见有人愿意主动接过这烫手山芋，欧文自然是喜闻乐见地蹿出了驾驶位，甚至还恭敬地打开车门请布鲁斯上去。 天啊，居然真的遇到大好人了，前三个副本各个老演员都勾心斗角的，没想到这个大佬居然那么善良！ 16.时间循环 成功把驾驶员这个烫手位置给出去的欧文一脸感动的拉开了后座车门，然后看着座位旁抱着小女孩尸体的克拉克笑容一僵。 哪怕被克拉克的外套包着，小女孩先前流淌的血液也已经将座位染红，又在闷热的车内炙烤下变成了散发着腥味的块状物。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个女孩似乎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欧文的面皮扭曲了两下，思考了不到两秒，便果断地扯住前座的丹尼尔的衣领，想要将他从车上扯下来。 “喂！你要做什么！” 丹尼尔试图挣扎，但欧文虽然看起来瘦，手上的力气却格外大，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做到扒住座位不被对方彻底拉下来。 “只是和你换个位置，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别挣扎。”欧文的表情狰狞，他的心跳异常快，完全不敢往小女孩那里看。 “凭什么！”丹尼尔的表情猛地变得狰狞，先前一直被针对，早就让他的心态产生了变化，对欧文本就异常不满。 现在这个诡异的情况，谁都该察觉到不对劲了，而这家伙居然还要让他去和那死人待一起？！！ s**t！不就是比他早演了一场戏吗？就这还敢那么嚣张？ 丹尼尔血红的眼中划过一道寒芒，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没有任何犹豫地往欧文脖子上扎！ “够了。” 克拉克的手稳稳抓住丹尼尔的手腕，冰冷的刀尖抵在脖颈上的触感，让欧文彻底冷静下来。 也许是周遭环境的影响，再加上刚刚撞死了一个NPC还遇到诡异的鬼打墙，导致欧文比起以往更容易上头冲动。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丹尼尔的身体，惊疑不定地后退两步。 这小子哪来的小刀？ “你！” “看来这糟糕的地方，已经让你们的情绪受到了影响。”布鲁斯打断了还想继续争吵的欧文，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外面的血痕。 原本还怒气上头的欧文闻言，只感觉一股凉气直冲脑门，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他平常的性格都是很谨慎的，而且会主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和任何人起冲突，哪怕是纯新人。 就算他现在扮演的角色人设是容易暴躁的性格，他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冲动易怒，仿佛被鬼上身了一样。 这到底是自己在扮演“父亲”，还是这个角色在无声无息地吞噬自己？ 如果继续扮演下去，如果不能快速地结束这场扮演，他会不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这个猜测让欧文的手疯狂颤抖。 明明以前都不会有这种情况的，这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D级新秀影片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已经下车，准备和梅森布朗商量换位置的克拉克，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始终波澜不惊的布鲁斯。 “韦、韦恩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声音嘶哑地询问。 但布鲁斯没有回应他，只是表情冷淡地抬头看着前方。 欧文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从汽车的后视镜上，他与那双深蓝的、含笑的眼睛对上。 欧文原本因为有两个大佬带而镇定下来的内心，瞬间变得更加慌乱，各种负面的糟糕预想充斥着大脑。 真的会有老演员对新人那么友善吗？ 之前演出的三场剧目里，根本就是大型的勾心斗角现场，就算是提前抱到了老演员的大腿，欧文也得小心被对方当探路炮灰顺手弄死了。 而这个布鲁斯韦恩，明明最开始是一副懒散不着调的模样，却在得到角色人设后光速入戏，说明他的演技非常精湛。 由此推断，和他一起的克拉克肯特的演技肯定也很好。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先前的一切，会不会都是演出来的，就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 越想越觉得这两人心思缜密的欧文深吸一口气，决定要偷偷和他们拉开距离，不然被他们卖了还要帮他们数钱。 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不安，坐到了原本布鲁斯的位置上，而被劝下来的梅森布朗则看着沾着血块的克拉克的位置，颇为不满，抬头对着欧文“汪汪”了两声。 汪完他的脸立刻涨红了，如果不是他的身份是狗不能说人话，哪能让欧文那么轻易地抢到好位置？ 梅森布朗愤怒的上车，顺便还踩了欧文好几脚，让对方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完全就是外厉内荏，也就凭着比他们早一步的信息差作威作福了，但实际上一点通关思路都没有，还容易情绪冲动招惹人。 十足的废物蠢货。 等闹腾了一番的几人都上车坐好后，接任了司机的布鲁斯继续在这条公路上行驶着，只是这驾驶技术……实在是无法让人恭维。 油门踩到底的老旧SUV在公路上以最快的速度行驶，道路两边的风景都因为速度过快变成了迷糊的色块。 再加上擦着极限位置的拐弯，让车上的众人都吓得脸色煞白，本就身体不适的梅森布朗看起来都快要吐出来了。 “WTF！哦呼！刺激！太刺激了！”也就只有丹尼尔这个年纪小的看起来异常兴奋。 【警告，人物ooc两次】 丹尼尔一个激灵，彻底老实了。 而车内其他人则是死死的抓着各种能抓的地方，防止自己被甩飞出去，后座的欧文和梅森布朗都把染血的安全带系上了。 这车开得也实在是太要命了吧！布鲁斯韦恩现实里不会是个专业赛车手吧？ 这种折磨人的驾驶持续了很久，就连丹尼尔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了，后座的玛丽和贝拉都想主动提议让她们去开车了。 他们真的不会变成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演戏途中因队友飙车出车祸而全军覆没的剧组吗？ 高速刹车带来的惯性让五人全都向前飞了一小段距离，如果不是有安全带，现在估计都得受 点轻伤。 唯一的好消息是，布鲁斯不要命的飙车行为让他们的满意度上升了3点，再加上先前丹尼尔差点捅死欧文加的6点满意度，他们现在的演绎进度已经到达了50%！ 这在以往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谁不知道这群观众各个都是只想看到血流成河的疯子，也就只有在死人的时候满意度涨得多。 “发生什么了？”突然停下来的车让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了布鲁斯。 而布鲁斯只是转头看向小女孩，直勾勾盯着女孩那早已涣散的瞳孔，伸手掀开她的衣领探了探，神情专注，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高温焖了一个多小时的尸体早该有臭味了，但女孩看起来还是和刚死的一样，连身体都没有完全僵硬。 一直抱着女孩的克拉克也明显察觉到了这个异常，抬头与布鲁斯默契交换了一个眼神。 “车祸的发生和距离没关系。”布鲁斯开口朝众人解释，但面朝的却是车前方，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人似的。 “我之前一直在估算着行驶距离，按我的速度，我们早就已经超过了先前两次的行驶距离总和。” 布鲁斯继续驾驶，但这次他的速度慢了一点。 在又驾驶了二十分钟后，布鲁斯的车速突然变更到了十码，车辆完全就是在缓慢蠕动。 就在丹尼尔想问布鲁斯在干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碰撞声响起，于此同时熟悉的血痕再次出现。 布鲁斯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仍旧严肃，但说出口的却是：“这算不算是碰瓷？”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无语，就连紧张感都消散了些许。 “所以是时间循环？”克拉克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 布鲁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让我们把他还回去，看来缺少了主角它们就演不下去了。” 克拉克闻言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下车把外套铺在地上，并把女孩的尸体放回了原位。 无论如何，总归是要先救活着的人，如果真的是因为带走了女孩的尸体，才让其他人陷入循环危机，他也不会一根筋的一定要把女孩带走。 上车前，克拉克最后看了一眼被留在原地的女孩，心中涌起一抹愧疚。 就和他曾经救过的那些跳楼、跳海自杀的人们一样，就算他成功救下了他们一次，也无法让一个下定决心去死的人活下来。 超人终究不是万能的神，他注定无法拯救所有人。 “在想什么？”重新又开始飙车的布鲁斯转头问克拉克，让其他人瞬间捏了一把汗。 大哥看前面啊！大哥你快看前面啊！快要撞上了啊！！ “我……不，没什么。”克拉克摇了摇头跳过了这个话题，他们现在还在“扮演”，有很多话都不能说。 “别想太多亲爱的。”布鲁斯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克拉克，如果没有他们……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17.加油站 这一次的车程似乎恢复了正常，在将小女孩的尸体放回原位后，这循环往复的环境总算是产生了些许变化。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逐渐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缓缓从后方追赶着他们，将那本就不太明亮的光线遮蔽在黑压压的云层之中。 闷热的空气中带上了一丝水汽，可这非但没有让空气清新起来，被大地蒸发出来的水蒸气，反而让含着细小沙尘的水汽随着呼吸黏在鼻腔内。 苦夏的雨是腥湿闷热的，像是将湿漉漉的毛巾捂在脸上，每次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疼痛。 这次演出的环境实在是称不上舒适，就连一值表现得很乖顺好脾气的玛丽，此刻紧皱的眉宇间都透露着烦躁。 也就只有布鲁斯和克拉克看起来没有被这恼人的气候影响，一个开着车，一个用超级视力戒备地观察着车窗外的环境。 这里就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循环公路，哪怕克拉克恢复的超级视力范围，已经足以笼罩半个美洲，也还是看不到这片公路的尽头。 他们确实已经不在地球上了，至少是不在他们熟悉的那颗地球上。 “这片公路大概率没有尽头。”克拉克将自己超级视力得到的结论告知布鲁斯。 布鲁斯点点头，并不意外哪怕脱离了时间循环，他们也走不出这片区域。 毕竟都说了是拍摄公路片了，这个影片的拍摄场景自然是不会脱离公路的。 就像是舞台剧，上台的演员在固定的舞台上表演，直到演出完成才能退场，区别是他们的舞台范围过于庞大真实了。 这的确不是人力所能达成的奇迹。 挺有意思的，这些“舞台”构成的原理是什么？将现实世界切割缝合后放入异空间吗？如果是的话，这些地方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魔法虚构？化虚为实的魔法布鲁斯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这些魔法构成的物体一但范围过大就会产生漏洞，很容易被发现，从而在内部进行破解。 “这场演——”反应过来不能在演出的时候说这些的丹尼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连忙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询问。 “我们到底要怎么离开这里？”丹尼尔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了，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也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以前走这条路都没有那么漫长的。”玛丽立刻接上了丹尼尔的话，她的声音发颤，像是受惊的鸟。 也许是因为这次表演只有他们两个女性，贝拉担忧地抓住了玛丽的手，安抚性地拍了几下她的手背。 布鲁斯看了后座一眼，急转弯避开前方的车后，才又将视线转了回去。 “我们……真的从那个诡异的循环中逃脱了吗？”玛丽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忧虑。 而之前总是见缝插针抢戏的欧文，不知道忌惮着什么，反而一直保持安静，默默观察着车内众人。 当然，他是不敢再通过后车镜观察布鲁斯了，之前的两次对视实在是让他胆战心惊的。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家伙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关底boss还恐怖？ “谁知道呢？也许是厉鬼索命呢，你说对吧，欧文·加西亚先生。” 突然被布鲁斯点名，欧文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韦恩先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怪呢？” “是啊，怎么会有鬼怪呢。”布鲁斯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 那短促的笑声仿佛已经将他完全看穿，给本来就紧张的欧文带来更大的心里压力。 他到底发现了多少？ 车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布鲁斯看着自己面板新出现的任务剧情，眼中情绪不明。 “克拉克，你有看见吗？” “看见什么？”克拉克摸不着头脑的回忆了一遍自己之前看到的东西，确定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连天上的云层都只是普通的乌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啊，没什么。” 布鲁斯确认了克拉克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是特殊的，和他们这些“签约艺人”不同，他似乎只是恰巧误入片场的路人。 这份特殊究竟源于哪里呢？又是否会在接下来的演出中持续下去？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来探索一下？这样一直开下去也不是办法。” 车辆又开了一个小时，几人中比较沉不住气的丹尼尔率先开口。 零零散散加起来，他们都已经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了！观众满意度也丝毫没有增加。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通关，他就要被拥挤颠簸、漫长无聊的车程逼疯了。 “不用。”布鲁斯的指尖轻点着方向盘，“雨要来了。” “什么？这和雨有什么关系？”丹尼尔不理解布鲁斯为什么突然说天气的事。 “布鲁斯的意思是，和之前车祸一样的变化要来了。”克拉克倒是贴心的翻译了一下布鲁斯的话。 这下丹尼尔理解什么意思了，就是新的剧情点要开始了嘛，就不能说得清楚点吗？莫名其妙来句雨要来了，谁能听得懂啊？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面对丹尼尔想吐槽又碍于人设憋着的无语表情，克拉克颇感好笑地摇摇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演绎的过程中不能说出与表演无关的内容，想要交流任务自然是只能拐弯抹角模仿谜语人。 果不其然，在他们交流完的五分钟后，天上积攒了许久的乌云总算是开始工作了，倾盆的雨水从天际坠落，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雾气弥漫，公路上的能见度肉眼可见的降低，汽车的油量也即将见底。 真是老套的剧情发展。 “前方四千米处有加油站。”视力并没有被雨雾影响的克拉克对布鲁斯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比起其他虽然困惑但不去追问的成年人，丹尼尔倒是直白的问了出来。 “我对这条路挺熟的。”克拉克微笑着回答，然后紧接着推了推眼镜，“对了 ，你们知道超人吗？” “Superman？”玛丽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像是代号的称呼，仔细回忆了一番后摇了摇头。 她并不认识用这个代号的人，难道说这两个明显是高等级演员的人，来到他们这个新秀本就是为了寻找这个“超人”吗？ 敢用super来代称自己的人，想必也不简单。 “不，没什么，只是问问。”克拉克和布鲁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往好处想，没人认识蝙蝠侠和超人，就不用担心紧急情况下动用能力会掉马甲了。 “好了，我们到了。” 车辆在加油站停下，布鲁斯让欧文去给车加油，自己则是走向了亮着暖黄灯光，在黑沉沉的环境中格外显眼的便利店。 除了梅森布朗和丹尼尔在外面一起等欧文加油，其余人都进入了温暖的商店。 “欢迎光临。”坐在柜台里的工作人员见有人进来，热情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好，呼——这雨来得可真是突然，我们的车还没油了，要不是有你们这个加油站，我们就得被困在路上了。” 布鲁斯拿了瓶咖啡，在结账的过程中叹息着靠着门和店员攀谈起来。 “哦，那幸好你们没在路上停留，最近那里可是……”店员感慨一句，表情纠结，似乎想说什么又有点犹豫。 “哦？那里最近怎么了？” “就是据我一个已经辞职的值夜班的同事说，这条公路已经被魔鬼诅咒了。”店员神神秘秘的说道。 “你知道吗？虽然我只是一个历史教授，但我还有物理化学的双学位。” 言下之意就是相信科学。 见布鲁斯不相信自己的话，还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店员的逆反心理反而升起来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那个同事在说完这些话辞职的当天，就在马路上出车祸被撞死了！” “这也大概率是巧合，毕竟心神不宁地开车，出车祸的概率会直线上升。” 店员顿时气笑了：“先生，那如果我说，他并没有开车呢？” “他是走在路上被撞死的，而那条路距离我们有十三公里，附近也没有人烟，按理来说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那里！” 但偏偏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那条路上，被人发现并报警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来往的车辆压成了烂泥，只有一颗脑袋完好无损的留在原地。 “这……也许是杀人抛尸？”布鲁斯看起来似乎是被吓到了，犹豫了半天后提出了可能的猜测。 店员看着布鲁斯难看的脸色，总算是满意了一点。 他用满是老茧的手仔细数出几枚零钱，数了两遍确认金额没错后，才将零钱递给了布鲁斯，哼笑着说道：“反正你们加完油后快点离开吧，最近这附近可不太平。” “当然，我们会的。”布鲁斯点了点头，单手打开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劣质的速溶咖啡味弥漫口腔。 不过——他们还能不能离开就不一定了。 18.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 加完油后立刻赶过来蹭镜头的欧文几人，看着温馨的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有点纠结要不要买点东西来补充体力。 毕竟谁知道这次的戏剧要持续多长时间，光是第一幕就花费了他们差不多五个小时，要是每一幕都那么长，错过了这个补给站，他们的体力大概率会受影响。 要知道这场剧目里的【大逃杀】属性可还没有展露出来呢。 但众所周知，恐怖副本里的东西是不能随便乱碰的，鬼知道食物上面会不会被下毒，甚至还有可能被下过诅咒。 所以每个演员对影片里出现的食物都是很谨慎的。 但看着淡定喝着咖啡的布鲁斯，又看了一眼正在挑选商品的克拉克，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跟着这两个老演员选东西。 跟着大佬选准没错。 “布鲁斯。”克拉克拿着结了账的东西，走到了沉默地看着窗外，不知道究竟在思考什么的搭档。 好在这个“剧院”虽然没给他角色卡，但他被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有着足够支付这些东西的零钱。 “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他将袋子里干净的医用纱布和生理盐水拿出来，看向了布鲁斯腰侧。 “用不着。”布鲁斯身上的外伤本来就在医疗仓里修复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后续和超人打得太激烈，那道伤口估计都已经好了。 但面对布鲁斯的拒绝，克拉克难得展现了他强势的那一面，挑眉一脸不赞成地直接去扯布鲁斯身上的衣服。 开玩笑，他根本不准备听这个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的家伙的话。 “喂！等等你——”面对克拉克的动作，布鲁斯睁大了眼睛，但紧接着又促狭地眯起了眼睛。 “哇哦……嗯哼～不是吧亲爱的，你就那么着急吗？这大庭广众的干这种事不太好吧？” 布鲁斯顺从地抬手放任克拉克的动作，还故意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在克拉克胸前暧昧地画圈。 ［检测到该场剧目的演员「布鲁斯韦恩」存在疑似ooc行为……］ ［滴，经由数据库整合所有已知该人设的行为模式判断，沉稳冷静、不苟言笑的人，在面对爱人时有51.23%的概率展现出截然相反的依赖、撒娇等特质］ ［经审核，该演员行为符合人设，并未出现ooc行为，审核结束，不必进行惩罚警告］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60%】 突如其来的大幅度满意度提升的消息，让众人都停下了各自手头的动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居然让那些观众一下子涨了十点满意度。 “是有人死了？”欧文说出了一句吉利话，迎来了他附近梅森布朗和丹尼尔的白眼。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晦气话呢？ 而玛丽和贝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在角落里动手动脚的两人，又火速移开了视线。 原来如此啊，原来不只是死亡能刺激那些恶劣的观众啊。 仔细想想也是，很多恐怖片里不都喜欢加些色情元素吗？ 既然都是观众，那爱看这种剧情不也是很正常吗？ 玛丽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怎么都想不到，在涩涩这方面，那些嗜血的、能够主宰他们生死的观众，居然也和他们这些人类没什么区别。 “呃……我们要不要……”贝拉犹豫的看了一眼玛丽。 如果只需要演个片就能让进度涨那么多，总比在生死之间艰难求生要好吧？ 再说了她们两个都是女的也不吃亏，而且在影片里的关系还是母女，绝对是足够猎奇刺激，感觉是那些观众喜欢的风格。 玛丽不可置信地看了贝拉一眼，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女人，顿时抱紧了自己朝后蹦了一大步。 卧槽。 ！？拉拉？！ “f……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才不是……我的意思是满意……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贝拉无语了，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她就是提个建议而已，又不是要来个霸王硬上弓。 “你不会恐同吧？”贝拉疑惑地看着玛丽。 都这种时候了，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当然不歧视lgbt……咳不对，我的意思是反正这把有那两个人了，也用不着我们做什么了。” 面对贝拉新一辈的打法，玛丽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就像反驳，又反应过来在这个鬼地方又没人会在意这些，顿时收回了叠甲的话。 反正要看片也有两个大帅哥在那里玩公开py了，她们还是乖乖等着大佬带飞吧。 呃……虽然这个带飞的方法有点猎奇了。 不过克拉克和布鲁斯并没有上演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画面，毕竟就算观众同意了，审核也不会同意。 面对布鲁斯恶趣味的调戏，如果是当初青涩的小镇男孩，可能还会脸红无措。 但早已经熟知这个男人是什么性格的克拉克，直接无视了布鲁斯捣乱的动作，将衬衣扣子解开。 “我可不会对病患下手。”克拉克拍了拍布鲁斯的大腿，示意他不要瞎动弹，不然加重伤势就麻烦了。 “啧，你变得没以前好玩了，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我要把他关进阿卡姆！” 布鲁斯啧了一声撇撇嘴，对于已经变成老油条的小记者的反应不甚满意。 而买对布鲁斯如此无礼的描述，克拉克感到好笑的同时面容也放松了一些。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揭开与有点与结痂的皮肉相连的衬衣，一边轻笑着想要转移布鲁斯的注意：“我可不是你的玩具，韦恩少爷。” 看着克拉克嘴角扬起的温柔弧度，布鲁斯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那几乎像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是的，笑容，他向来很喜欢克拉克的笑容。 ‘那可不一定。’他在心里小声呢喃着，手指抚过克拉克的胸口，感受着下方传来的鼓动。 一下、两下，像是一首永不停息的歌，靠在上面能听到那属于生命的旋律。 “放轻松布鲁斯，是我 弄疼你了吗？”克拉克没有错过布鲁斯短促的轻笑，不过他还以为那是疼痛的闷哼。 超级视力与超级听力，他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搭档细微的表情转变。 当然，比起将这份敏锐归功于超能力，克拉克更愿意称之为“了解”。 他了解自己的搭档，几十年的合作让他们亲密无间，超人和蝙蝠侠是世界最佳搭档，世间再没有比他们更了解彼此的存在了。 “嗯哼～”布鲁斯耸耸肩没有说什么，他看着克拉克眼底的担忧，突然就笑了，笑得放肆开怀。 可惜啊，这份了解早在那份人性与意志被扭曲后，成为了与世界一同毁灭的淘汰品，毫无价值，只剩让人唏嘘的荒谬。 “等等布鲁斯，伤口要裂开了。”正在清理伤口的克拉克，连忙按住了笑到似乎想要躺在地上打滚的布鲁斯。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但看着布鲁斯难得的轻松笑容，他又忍不住跟着露出了一个微笑。 “Aha～没办法，因为我现在真的很开心啊。”布鲁斯看着克拉克，倒是听话的没有再乱动乱笑，只不过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下来。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一边拿绷带准备包扎伤口，一边开口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突然觉得这里也是个不错的度假地点。” “哈？你认真的？度假？在这里？” 有时候就算是强如布鲁斯，也不能理解面前这个氪星人那跳跃性极强的脑回路。 超人，就连脑回路都是super级的。 “至少在这里，你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担子。” 布鲁斯从未有一刻放松，白日扮演着不着调的花花公子，夜晚又要扮演恐惧的使者，似乎他活着的每一刻都是为了将哥谭拽出泥潭，似乎他活着的意义就是拯救哥谭。 而在离开了他们的世界后，克拉克能明显地感觉到布鲁斯放松下来了，就好像终于卸下了压在他心底的石头。 哥谭的西西弗斯似乎终于放弃了推石头上山的无用之举。 虽然克拉克知道这不可能，蝙蝠侠终究会回到他的哥谭，继续割肉喂鹰的将余生奉献给那座黑暗的城市。 因为他是布鲁斯韦恩，因为他是蝙蝠侠，他永不放弃，哪怕那黑暗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身心。 但克拉克始终相信，只要他们像这样扶持着继续努力下去，终有一天，世界也会回馈他们以希望。 世界不会是永恒黑暗的，太阳终会在天亮时升起。 哪怕那黎明前的黑暗是如此的难熬，哪怕那翻涌的黑暗如海浪般要将他们掀翻，但只要努力下去，这一切的苦难都会得到回报。 他是如此的坚信着。 布鲁斯看着克拉克，两双蓝色的眼睛在空中交汇，他久久不曾言语，半晌，也只又挤出一个短促的笑声。 “ha……” “克拉克，我的太阳。”他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克拉克惊讶的脸上。 可惜，不是所有苦难都会有回报，不是所有黑暗都会有尽头。 19.尽快上路 这下克拉克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感受着脸上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柔软温热的触感，红润逐渐爬上耳垂。 也许这过于亲密的接触本身就是一种暗示，但因为之前的事，让克拉克对这个可能产生了怀疑。 他垂眸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安静下来的布鲁斯，明明是看起来和自己一般高大的身形，却总能找到角度将自己塞到合适的阴影里。 像是归巢的鸟，蜷缩在巢穴里等待着黑夜散去，虽然蝙蝠怎么都不能算是鸟类。 但果然还是……有点可爱。 如果克拉克的这个想法被布鲁斯知道，只怕会觉得氪星人的审美奇特吧？毕竟黑暗骑士可是哥谭恐惧的化身，怎么看都和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克拉克将绷带绑好，还顺手打了个蝴蝶结，顶着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将刚刚在便利店买的黑色T恤套在了他的头上。 “我觉得我只是伤到了腰，并不妨碍穿衣服。” 布鲁斯抗议的声音被无视了，被换了套衣服的挑剔大老爷，扯了扯印着“Iloveyou”的胸前布料，嫌弃之前溢于言表。 这还不如他自己配的那套朋克风呢。 “我会因为穿这件衣服而被阿尔弗雷德禁止进韦恩宅大门的。” “嗯哼？我会转告潘尼沃斯先生你的诽谤的，韦恩老爷。”克拉克耸耸肩，准备干些让人不齿的打小报告行为。 “哈？那恭喜你你要被辞退了，准备回老家种一辈子地去吧！” 布鲁斯不甘示弱的暗暗展示了一波自己的钞能力，准备放生这个胆大包天的氪星人。 两人皆是笑着，视线在半空中交缠，连带着周围原本紧张恐惧的氛围，都因为他们的打闹而轻松下来。 丹尼尔啃了一口面包，看着腻歪的两个大高个感觉有点牙酸。 我们这拍的不是恐怖影片吗？你们俩这是在干嘛？！ 而且不是说不能聊和影片无关的内容吗？为什么这两人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收到警告，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贝拉和玛丽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过比起之前近距离的抱团取暖，她们俩之间足足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好了，大家都休息完了吧？我们可得尽快上路了。”布鲁斯淡定地理了理衣服后站起身，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对着众人说道。 虽然觉得这个上路不太吉利，但推进度的大佬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只是个D级新秀剧，他们现在60%的满意度却仍旧0伤亡，可以说是所有剧院里的独一份了。 走出便利店后，哗啦啦的雨声变得愈发清晰，黑压压的天，让除了加油站以外的地方都陷入叫人恐惧的黑暗。 布鲁斯走到车旁站定，看着没有进车的布鲁斯，众人都默契的收回了打开车门的手，等着看他下一步的动作。 “看来有人不太想让我们离开。” 车身比刚刚低了一点，在他们进入便利店的这段时间，有人对他们的车胎动了手脚。 还真是经典剧情。 “那我们还是快点回便利店吧，凶手肯定就在外面，我们在这里呆着很危险！”欧文急切地举手，脸上满是恐惧。 按照经典恐怖片的套路，他们接下来肯定是有人要留下，有人要尽快离开，然后爆发矛盾决裂后分成两到三个小队，最终被逐个击破。 虽然照这样完成所有剧情节点后，就算观众满意度没满，他们也可以成功完成演绎，但最终谁能活下来、能活几个，就都是未知数了。 这也是为什么欧文这个已经完成三场演绎的演员，都只说了通关要刷满意度，而不是靠完成剧情通关。 能抄近路，谁还要赌自己是不是本次表演中，可以存活下来的那个“主角”啊！ “不行，我需要尽快赶到小镇进行演讲，不能在这个荒郊野岭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的雨！” 布鲁斯率先否决了欧文的提议，在对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打开之前买的伞朝着雨中走去。 “等等！我们不能分开！” 欧文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到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队友，这种一看就是陷阱的选项究竟为什么要主动跳进去啊？ 他刚才就没想着要冒着雨跑去公路上，现在根本就没有带伞，就算回便利店买了，也完全追不上这两人！ “这……我们怎么办？” 几人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突然被大腿抛下的茫然。 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可以依靠的大佬，他们却如此突然地单独离开，直接让这些等着被带飞的队友懵了。 “我们先回便利店去！”欧文沉着脸再次捏了捏藏在口袋深处的道具，咬牙对着另外三个队友说道。 等等，三个队友？ 他皱眉环视了一圈，发现梅森布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梅森布朗呢？”欧文开口询问，之前全都将注意力放在离开的克拉克和布鲁斯身上的众人，皆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没办法，谁让对方扮演的角色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如果不是欧文数了数人数，估计都没人发现梅森布朗消失了。 “我可能知道他去哪了。”丹尼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梅森布朗是在我之前结账的，我那时候看到他似乎也买了把伞。” 丹尼尔当时还奇怪这家伙买伞干什么，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也许那不是伞，而是薯片之类的零食。 “该死的，那家伙肯定是偷偷绕着弯跟着他们走了！” 梅森布朗肯定是发现了布鲁斯和克拉克都买了伞，所以偷偷摸摸也跟着买了一把。 没想到啊，这个家伙看着不声不响的，实际上精明的很！该说不愧是经商的吗？ “冷静点加西亚先……冷静点欧文，我们留在这里也未必不是件好事。”玛丽拍了拍看起来颇为烦躁的欧文的肩膀。 “对啊，我们这里有食物有光源，而且——我们距离那个被诅咒的公路更远。” 众人一直在关注着布鲁斯，自然 没有错过他从店员那里套来的情报，知道危险的源头就在那条公路上。 就算有危险，也是那三个作死跑到公路上徒步的人更危险，他们反而因为有人在一线吸引视线，变得安全许多。 “难道他们是故意丢下我们的？”丹尼尔想起了克拉克先前的诺言。 虽然大概率是在骗他们稳固军心，但那耀眼的人性的光辉，确实让他也有片刻恍惚。 丹尼尔当然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 就算是品行恶劣的坏种，也终究会被强者释放的善意吸引，情不自禁的想去信服。 恶人也是渴望救世主的。 “不然的话，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不去冒险的吧？” 丹尼尔的话让众人都有些沉默，下意识地向反驳他的观点，但这一串逻辑似乎无懈可击。 除了想要保护他们，众人实在是想不到两个实力强悍的资深演员，为什么要独自去冒险。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我们还先回便利店吧，也许我们呆在这里，能帮他们一些忙也说不定。” 这个便利店看起来那么特殊，应该还有更多的线索吧？ 而随着布鲁斯一起离开的克拉克，看了一眼商议后回到便利店的四人，又稍微放慢了些脚步，等了等绕路来找他们的梅森布朗。 在看到布鲁斯动作隐蔽——甚至用到了些魔术技巧——买了把伞后，克拉克就已经猜到了对方又准备独自去往危险的公路调查。 身为搭档，他当然不可能让没有穿蝙蝠装又没有带武器，身上甚至还带着伤的布鲁斯，独自一人去面对致命的未知危险。 “你应该在加油站保护他们。”布鲁斯也稍微放慢了脚步。 “我在听着他们的声音，放心，有危险我会赶过去的。”克拉克没说自己是因为担心布鲁斯的安危才过来的。 “恢复了多少？” “三成吧，这里的太阳不太明媚，而且地方变得有点太小了。” 实际上，在乌云遮蔽天空后，这片区域就像是被彻底隔绝开了，仿佛整个世界再次被切割成了一小块。 克拉克的超级视力延生到这片区域的尽头后，只看见了一片混沌黑暗的时空乱流。 布鲁斯听懂了克拉克那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中的暗示，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如果不是克拉克反应快，险些直接撞上去。 “那你就更该回去了，克拉克，如果还能变得更小呢？你应该清楚我的能力。” 克拉克没有回答布鲁斯，但也没有听话地转身回去保护其他同伴。 明明他很清楚，哪怕没有了那些制服和道具，布鲁斯也是那个黑暗骑士，是仿佛永远无所不能的蝙蝠侠。 但是…… 他做不到。 哪怕他一直避免提起昨晚的事，哪怕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仍旧记得——记得那刺目的血泊，记得那血泊里洁白而刺眼的珍珠，记得那跪倒在循环往复的旧日梦魇里，仿佛彻底被黑暗压垮的蝙蝠侠！ 20.走散 这让克拉克怎么能在目睹了这些梦魇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再次放任布鲁斯走进未知的黑暗中！ 说到底，他终究是人而不是神，而人类总会被感情驱使，下意识地做出偏向于重要之人的举动。 “没事的布鲁斯，不会有事的。”就连克拉克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在劝解布鲁斯，还是在安抚自己。 布鲁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方已经无比模糊的、快要被雾气遮蔽的加油站，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说得对克拉克，我们确实需要一起行动。” 在两人停下谈话的这段时间里，梅森布朗已经赶了过来，正不远不近的站在他们后方，之前买来的伞正被他揣在口袋里，而他的身上正套着雨衣。 哦？倒是个聪明人。 布鲁斯只打量了他一瞬，便将目光收了回去，并没有将跟过来的梅森布朗赶过去。 这让这个早就认清了谁才是大腿的精明商人松了一口气，摸了一把脸上溅射的雨水，继续无声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一段不会让人警惕的安全距离。 当然，梅森布朗会没有任何犹豫跟过来，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他的“人“物剧情要求他要进入雨幕。 比起一个人单独行动完成任务，现在这两个大腿主动离开加油站推剧情的行为，反而让他欣喜若狂。 这下都不需要他在不能说人话的前提下，绞尽脑汁去把队友给骗出来陪他完成演绎任务了。 至于独走？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在恐怖片里独走，是担心自己八字太硬死不掉吗？ “布鲁斯，上面有异常。” 并肩与布鲁斯一起行动的克拉克，突然站立在原地，皱着眉看向那条布满灰雾的公路。 能阻碍普通人视野的灰雾，对于超人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他能清楚地看到有……人？ 如果那些东西还称得上是人类的话。 那些人类只有脑袋还保持着完好，一颗颗脑袋下是让人san值狂掉的血肉，碎掉的肉泥、白骨与血水，像是被强行挤在一起橡皮泥，奇形怪状地站立在公路两旁。 在灰雾的视觉干扰下，只怕会被开车路过的人当成道路旁种植的绿化带。 “过去看看。”布鲁斯抬脚就往前走。 毕竟停滞不前的话可没法达成目标，必须要行动起来才行。 “嗯？看来欢迎我们的人还挺多。” 靠近公路后，布鲁斯也看清了那一堆造型别致的装饰物，他摸了摸下巴轻笑着开了个玩笑。 比起布鲁斯的淡定和克拉克的凝重，跟过来的梅森布朗可就没那么冷静了，双腿疯狂抖动，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 如果之前还对这所谓的“剧场”的危险性抱有怀疑，那现在就只剩下刻骨的寒意。 “恶魔……恶魔……这是对我们的惩罚！这肯定是对我们的惩罚！”梅森布朗小声地、不断地张口低语着。 他开始害怕了，他害怕自己会死，就像这些“人”一样，丑陋的死在这个地方。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选拔信徒并给予他们好处的赐福，这是魔鬼恶劣地戏弄、惩罚他们的地狱！ “呵，这可真是……”布鲁斯双手抱胸，修长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小臂。 这算是恶魔的惩罚吗？ 那未免有点太小儿科了。 “进去看看。”布鲁斯招呼了一声克拉克，便抬脚迈进了空荡荡的公路。 就在他站在公路上后，克拉克瞳孔猛缩，因为在他的视角里，布鲁斯凭空消失了！ 他立刻跟了上去，果不其然立刻出现在了另一条公路上，一条没有那些怪物，但同样也没有布鲁斯的公路。 克拉克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再一次听不见布鲁斯的心跳了。 他正想飞起来找人，但脚尖刚要离开地面又停住了。 有“观众”正看着他，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展露出自己那绝非人类的能力。 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让克拉克回忆起了过往的经历。 当时的小记者正在采访韦恩总裁——说是采访，但完全就是布鲁斯光明正大的补觉，而克拉克拿着自己的笔记本默默编撰着采访稿。 继编撰超人采访稿后，小记者再次做出了让人唾弃的虚假报道。 但看着前两天都在熬夜追踪失踪案的布鲁斯，那青黑的眼圈连化妆品都盖不下去，他相信没人能在这种时候残忍地把布鲁斯叫起来上班。 至少克拉克光是想想就感觉良心痛。 但哥谭的绑匪明显没有良心，一伙全副武装闯进韦恩总裁办公室的绑匪，拿着枪将两人带到了天台，要求布鲁斯立刻联系人打钱。 当时的克拉克就是这样，因为被人看着，他不能扯开身上的衬衣变成超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布鲁斯在答应他们的要求后，还是被这群混蛋绑匪撕票，推下了高楼！ 克拉克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他几乎就要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出去。 但他听到了，听到了那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的心跳。 然后蝙蝠侠出现了，在那群绑匪将枪口对准克拉克要开枪的瞬间，从阴影中跃出的黑暗骑士打飞了那把枪。 克拉克看着那道黑漆漆的身影，突然笑了出来，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脱力地靠在栏杆上。 他想，哥谭的民众肯定是爱着蝙蝠侠的，因为当他在绝望中从天而降之时，就连超人都会感到安心。 这就是蝙蝠侠。 但是……这一次呢？ 那温暖的回忆只是一瞬，现实的紧迫无力让克拉克握紧了拳头，对幕后黑手的怒火几乎燃烧理智。 现在的布鲁斯没有制服、没有道具武器，甚至连辅助他行动的助手都没有。 他就用着肉体凡胎，进入了这危机四伏的公路。 怎么办？布鲁斯会不会遇到危险？都是我的问题，为什么我没有跟紧他？居然让他先一步进入了公路！ 担忧与愧疚在克拉克心中蔓延。 我应该跟紧布鲁斯的，怎么能让他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单独行动？ 不，冷静下来，布鲁斯 非常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应该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70%】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观众非常喜欢看一些血腥要命的东西，他们完全没有人性。”］ 欧文在演绎正式开始前曾顺嘴吐槽了一句，而这段话在此刻，反复地回荡在克拉克的大脑中。 “也不知道他们那里怎么样了。”丹尼尔坐在便利店的小凳子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朝着雨势完全不曾减少的窗外看。 大概是影片的背景设定是上个世纪，他手里只有一部老旧的、快要没有电了的按键手机。 对于一个生活在现代的网瘾少年来说，什么都做不了地等待，是对他身心的双重折磨。 丹尼尔只能化憋闷为食欲，喝了一口冒着冷气的紫色冰镇饮料，酸甜的冷饮让他舒畅地深吸一口气。 另外三人都没有回复他，只是坐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心里都在忧虑自己会不会遇到危险。 没有了克拉克和布鲁斯这两个老手后，他们心里的安全感直线下降。 倒不如说现在的心态，才是这里的演员在进入演出世界后的常态，反倒是能带来绝对安全感是两人是极其少见的例外。 “我们……要出去找吗？”欧文皱着眉，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主动询问要不要出去找人。 另外三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明显是不准备出去。 “呃……他们两个那么强肯定会没事的，倒不如说我们现在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他们，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吧？” 贝拉不理解欧文这种时候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离谱的想法，明明之前看着还挺精明的。 果然，这家伙不过也只是一个刚通过了新秀场的新人，各方面都只能算稚嫩。 几人又沉默了下来，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期待着那两道让人安心的高大身影能尽快回来。 丹尼尔捂着肚子夹着腿忍了一会，感觉实在是忍不住了，才犹豫地看向之前和他有过矛盾的欧文。 “呃，你能陪我去货架那里上个厕所吗？” 没错，丹尼尔不准备去厕所拉。 身为看过无数恐怖片的血浆片爱好者，他深知厕所是恐怖故事里死亡率几乎百分百的高危地带。 反正这里也是类似游戏的世界，他能在游戏里当赛博精神病，自然也不会因为在游戏里随地大小便而羞耻。 至于有观众看着？ 看玩笑，你以为去厕所他们就看不了吗？说不定反倒会因为触发危险剧情点，而将更多的镜头聚焦在他身上呢！ 反而是让队友陪着在货架那里解决还安全点。 虽然他和欧文之前闹了矛盾，但怎么说都是要一起通关的队友，再加上如果对他动手，离得那么近听到动静的玛丽和贝拉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如果他死了，现场的战斗力平衡就会被打断，而这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肯定会陷入被动。 只要不是蠢货，肯定就不会放任欧文对他下手。 21.冤家路窄 布鲁斯在等了两分钟都没有等到克拉克跟上来后，立刻确认了空间在他进入的时候再次进行了切割。 啊……果然被分开了啊…… 布鲁斯对此并不意外，或者说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朝着进入公路的位置走了两步，但并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 所以他们这是被拆分到了不同的空间中？就像是面对面摆放的镜子，无限延展出相同的事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异空间里做出的事情能否影响到其他镜面空间？ 布鲁斯想到了进入公路前的人头绿植，以及更早之前的，那场发生在无限循环的时空中的诡异车祸。 按那个“便利店员工”的说法，这个魔鬼的诅咒中已知死亡的，就只有同事这一个受害者，但公路上的人头明显不是来自同一个人。 所以从最开始，他们就已经进入了这个循环的异空间，将女孩的尸体放回去看似已经解决了循环，但实际上只是从第一个异空间进入了第二个罢了。 而一个出现在异空间中的加油站店员，真的可能是个正常人吗？ 想到店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以及那群毫无所查却各怀心思的老演员们，布鲁斯脸上的笑容不再遮掩。 【警告，人物o——】 “嘘，安静点亲爱的，万众期待的好戏要开始了。” 就是不知道开启这场演出的演员究竟是谁了。 【警告，人物ooc三次，若是再次违反合同条例，将对演员进行永久封杀！】 布鲁斯撇撇嘴，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没事，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70%】 在灯光黑下的瞬间，已经跑到货架后面，刚将裤子脱下准备解决一下生理需求的丹尼尔，反应迅速地立刻提上了裤子。 “发生什么了！”他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确保队友能快速定位他的位置。 果然上厕所容易触发必死buff啊，还好他机智，谨慎的没有选择去卫生间解决。 但后脑勺骤然传来的疼痛让丹尼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欧文那张狰狞的脸。 坚硬的棒球棍在成年男子的全力一击下，几乎将丹尼尔的后脑勺打出一块凹陷，血液顿时将他的头发染红，在地面晕开一圈血泊。 “抱歉了孩子，但你必须去死，她的事绝对不能被发现！” 欧文一边熟练地拿着刀在丹尼尔心脏脖颈等致命处补了几刀，一边还不忘给自己加台词增加戏份占比。 本来他是不准备这么做的，毕竟有了两个强大的老演员推进度，他只需要坐等这次任务完成就行了。 但谁让这次的副本，并不是团队协作的类型呢？ 【个人演绎剧情：你失手撞死了一个孩子并肇事逃逸，路上却与儿子起了争执。 为了不被发现，也因为想到你那不争气的、因为霸凌失手弄死两个学生而被学校辞退的儿子，你决定趁机杀死所有知情者。 反正——这本来就是你带着一家出游的目的 任务时限：终幕完成前】 剧场的演出，从来都不是和和气气的合作关系，玩家间既要互相抢戏以获得更多的结算奖励，又要提防其他玩家因为个人任务而产生的威胁。 特别是这类个人任务只有本人知晓，并不会公布给所有人，其他演员最多从剧情和人设中，观察推测谁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并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当然，这些个人任务也不是非做不可，其实只要演出自己的杀人意图，并在任务时限内通过刷满观众满意度，提前完成演绎，就可以跳过这些任务。 但一来完成个人演绎剧情的奖励丰厚，二来——谁能肯定自己不动手，那些察觉到他任务性质的“队友”，不会先下手为强解决他呢？ 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黑暗森林，每个人都即是猎人也是猎物，表面维持着看似队友的和善，实际上一但察觉到不对劲的苗头，都会毫不犹豫地捅刀子。 而欧文在两个老演员的默许下，故意向新人们隐瞒了这件事，就是为了在遇到对立任务的时候，可以抢占先机解决对方。 这也是欧文先前觉得布鲁斯和克拉克伪善的原因。 要是他们真如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良善正义，为什么不将这些对新手来说异常致命的关键信息说出来，反而装萌新默许了欧文隐瞒信息的行为？ 这地方的运行模式，就注定了好人是活不长久的，能成为高级演员的，全都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他的选择没有错！ “不好有危险！所有人立刻往外跑！”欧文丢下棒球棍，一边高声朝着另外两人喊道，一边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外跑。 虽然这突如其来的黑灯也吓了他一跳，但总体来说影响不大，反而帮了他大忙。 现场只剩下玛丽和贝拉这两个新手，她们并不知道个人演绎剧情意味着什么，就算知道他和丹尼尔有矛盾，也不会怀疑是他动的手，只会觉得是剧情杀来了。 到时候只需要把锅甩给便利店员工就行，她们不可能冒着危险去和NPC对峙。 不过西梅汁是真的好用啊，他拿饮料的时候看到冰柜里有这个，故意买了两瓶放在的丹尼尔的零食旁，就是想赌对方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功效。 比起偷偷下药，这种密封的饮料显然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欧文的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自认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就在他从货架拐角跑出的时候，脚腕处传来一股阻力，瞬间让他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在短暂穿过云层的、微弱的月光照射下，他预约看见了半空中浮空的银丝。 是鱼线。 有人直接一跃而起跳到了他的后背，60多公斤的重量，精准的压在了脆弱的脊柱上，瞬间的垂直冲击力直接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不！”欧文惊恐地咳出一口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他艰难地转过头，只看到了一双虽然修长，却在发力时肌肉明显的，属于 女人的腿！ “等会的最后一击，你来动手还是我来动手？”贝拉一改之前的怯弱模样，面无表情地踩在欧文的背上，一边转动着手中的小刀，一边转头询问。 玛丽慵懒地靠在冰柜旁，纤细的手指绕着金色的长发打转，闻言随意地摆摆手。 “你来吧，他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 就凭欧文这段时间的表现，就算他故意谎报了场次，也顶多就是个五场内的低级演员，还是那种靠巴结站队躺赢的类型。 想算计却算不明白，试图掌控全局，可一但面对一点变故就自乱阵脚，是个完完全全的蠢货。 “不……不！不要……不要杀我，求你！求你！我……嗬……咳咳……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去，我……我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 事已至此，欧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想要扮猪吃虎的原来远不止他一个人，除了根本没有用心伪装的克拉克和布鲁斯，这场游戏里居然还有两个老演员！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7人的D级新秀场里，居然有五个都是老演员！ 按照各大公会合作总结出来的经验，像这种十人内的小型D级场，最多就只会出现4个三级内的演员。 如果是10个高级演员试图组队进入某个已知的低级场，匹配系统会直接将该影片的难度提高。 而且还是提高到比小队里评级最高的演员还要高一级，并且通关奖励不变。 奖励和风险不成正比，这就杜绝了高级演员组队到低级场刷演绎积金的可能。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普通的D级片场，会把那么多老演员吸引过来？ “呵呵，怎么？你有家人，其他人就没有了吗？”贝拉弯下腰看着涕泗横流的欧文，突然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 “什、什么？”欧文并不理解贝拉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他杀死了丹尼尔吗？ “呵呵……呵哈哈哈哈！什么？你居然问什么？！”她用力的跺着脚，高跟鞋踩在骨头上咔咔作响。 多么可笑啊，这个该死的畜牲，如此轻易便能将一切放下，毫无负担地继续和他的家人相亲相爱！ 他怎么配？他怎么配！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加西亚先生。” 贝拉扯着欧文的脑袋凑近自己的脸，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 “你侵犯杀死我妹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有家人等着她！” 【警告，人物ooc一次】 与欧文这个早已将八年前的犯罪完全遗忘了的加害者不同，贝拉在睁开眼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就认出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在进行自我介绍时，还是控制不住发抖的声音，最终只能借着恐惧的情绪掩盖自己的愤怒。 本来她伪装的性格是飒爽冷静、喜欢健身的可靠新手护士，但因为这个意外只能临时改变伪装。 好在没有发力的时候，她身上的肌肉不是非常明显，因此没有人怀疑她…… 应该没有？ 22.复仇 欧文的表情写满了绝望，本就苍白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死死盯着那张漂亮的脸，那早就被时间埋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终于被重新唤醒。 他确实是应该认识这张脸的。 在八年前，在他刚从大学毕业不久，正因为找不到体面工作而跑出租求生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名为安娜的女孩。 安娜今年刚上高中，在那天参加了同学组织的活动晚会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家里离举办晚会的地方比较远，第二天的时候贝拉还以为妹妹是昨天在晚会玩得太晚了，直接去附近的同学家休息了。 直到晚上，安娜不仅没有回来，电话还怎么都打不通，他们才发现了不对。 在加上安娜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不可能故意做出这种让人担心的事，今天本就一直心神不宁的贝拉，立刻认定安娜是出事了！ 她强拉着父母去结局报了警，但那些无用的税务小偷，只会挺着那发福的大肚子一边聊天，一边敷衍地将他们的事记在纸上。 果不其然，安娜失踪的第二周，警方仍旧没有找到她。 无奈之下，贝拉选择了跟学校里的教授请假，自己去调查妹妹的行踪。 但现实不是电视剧，没有什么普通大学生实际上是天才侦探的设定，就算那些警察非常糊弄，但还是拥有丰富的搜查经验的。 所以就连警察都找不到的人，单凭她这个刚满20的学生，又能有什么有用的进展呢？ 她只能通过逐帧观察最后拍到妹妹的那段监控录像，确认当时看起来还很清醒的安娜，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朝着前方跑了两步，走出了监控的范围。 那个方向是……马路？ 监控的拍摄时间是22:13，贝拉记得安娜的同学说过，十点左右的时候安娜就和他们说自己要先回家了。 所以当时的安娜，会不会是看到了……出租车？ 锁定了这一条线索后，安娜将自己获得的线索告知了警方，想要让警察用他们的权限，去调动城市里的道路监控，找到绑架她妹妹的人。 嫌疑人确实是找到了几个，但在逐个找他们过来调查问询后，却没有找到足以证明谁是凶手的证据，甚至就连生死不明的安娜的踪迹都没找到。 但贝拉并未放弃，她偷偷跟踪了三个嫌疑人一个多月，最后锁定了嫌疑最大的欧文加西亚。 她缩小了妹妹失踪当天欧文的行动轨迹，正想继续调查，就收到了安娜的尸体被人发现的噩耗。 有一对垂钓爱好者，在常去的水潭钓鱼的时候，意外钓上来了一个恶臭无比的麻袋。 因为早就有了钓出人民碎片的经验，他们立刻察觉到这是尸臭，并没有试图去打开袋子，而是立刻报了警。 最终警察确认了这是一个多月前报案失踪的安娜史密斯，并通知了她的家人。 哪怕早就有所预料，但当亲眼见到自家妹妹的尸体后，贝拉还是接受不了事实，崩溃大哭着晕了过去。 她那可爱的、会扯着她裙摆撒娇的乖巧妹妹，已然被泡成了一具浮肿丑陋的死尸，浑身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而经过法医的调查，可以确定死者死前曾遭遇过不法侵害，下身有明显的撕裂伤，额头也有钝器击打的痕迹，力道之大，甚至连头骨都有些开裂。 “你杀死安娜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个吧？” 贝拉拿着那刚刚被欧文丢弃的棒球棍，在八年前的今天，也是这个畜牲，用着放在后备箱里防身的棒球棍，活生生敲死了她可爱的妹妹。 贝拉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在欧文惊恐的表情中，一下一下敲在了所有会让他感觉到剧烈疼痛的部位。 贝拉的表情很冷静，哪怕是在进行复仇，哪怕是看着仇人那痛苦哀嚎的丑陋模样，她也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棒球棍，一下一下击打在欧文的身体上。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70%】 一场精彩的父亲残杀儿子，而知情的母女二人不仅放任了儿子的死亡，还黄雀在后地联手杀死了父亲。 而哪怕是做到了这种程度，他们的满意度也只上涨了10%。 单纯想靠杀死队友来通过，可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毕竟对于见多识广的观众而言，普通的互相厮杀，不过是那种最低级的血浆片。 他们需要更多的刺激！ “好了贝拉。”玛丽的手落在贝拉的肩膀上，“这里可不是能久留的好地方，别浪费时间了。” 玛丽并不是在关心自己同伴的心理健康，毕竟别看贝拉表现得疯，现在的心态指不定比她还要稳定呢。 毕竟这可是抢劫完后还要把同伙都弄死的狠角色，成为演员前都那么狠辣，在进入这个鬼地方后简直和回家了一样，是演员里有点名气的黑寡妇。 要不是两人在演员公会里签了严密的合作合同，再加上她和贝拉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她也不会选择和这个著名的屠杀派合作。 “我知道。”贝拉的声音仍旧稳定。 说实话，她也有点不理解自己，明明这是她期待了那么多年的复仇，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快乐又畅快。 她应该就和最开始看见欧文的时候一样，愤怒与兴奋的情绪占据大脑，就连掩盖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 她本来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复仇了，在被迫杀了那几个所谓的“同伙”后没多久，她就被拉入了这个鬼地方。 她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但她那复仇的火焰从未熄灭过。 支撑着她在一次次演出中活下来的一大动力，就是回到现实世界，将那个混蛋杀死。 为什么？明明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杀人了。 为什么？她在地狱里爬了那么久后，终于看到复仇的希望了！ 却要被丢进这个地方，不人不鬼地挣扎着求生！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我知道。”贝拉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与她残暴的挥打动作格格不入。 “啧，你最好知道，别忘了我们是为了那个东西才来的，要是不快点出发，被那两个人抢走的话……”玛丽警告贝拉不要再继续浪费 时间了。 这条线索可是她们花了大价钱得到的，想必那两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也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吧？ 呵呵，一场D级新秀影片里，居然汇聚了四个至少三级的演员，这可算得上是世所罕见了。 “在此之前，注意身后。”贝拉终于停下了折磨仇人的动作。 她喘着粗气，拿着棒球棍高高举起，双目腥红，用尽全力砸在了欧文的脑袋上！ 她用了力量加成的道具，巨大的力道让奄奄一息的欧文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 明明是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恐怖片里却又异常合理。 谁不知道恐怖片里的受害人都是纸做的？ 而玛丽在贝拉提醒的时候就猛地往侧面扑去，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过的砍刀，就这样擦着她的脑袋挥下，锋锐的刀刃将她颈侧的金发砍断。 “Ohshit！你就不能早点提醒吗？”玛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同时将脚上碍事的高跟鞋踢掉，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便利店大门跑。 而已经解决完仇人的贝拉比她跑得还快。 至于和NPC硬刚？ 开玩笑！她们这些老玩家就算有各种加成自己战斗力的道具，也不会轻易和疑似怪物的NPC正面对上。 毕竟恐怖片里的杀人犯各个身怀绝技。 比如说主角明明一直在全速奔跑，但杀人犯总能在他面前堵他，仿佛自带定位和瞬移。比如说被车撞、被刀砍、被枪击后，都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带着满身的血继续在主角后面追杀。 完全不是人。 真想要和这些怪物硬刚，那是完全嫌自己命长！ “别废话了，接着！”贝拉将手中满是脑浆血液的棒球棍扔给玛丽。 “以后注意观察NPC，别将眼睛粘在那两男同身上！”贝拉都有点后悔签合作合同的时候，选了玛丽这个蠢货当长期队友了。 和单打独斗的新秀期不一样，正式成为了四级演员后，他们就会从新手选拔区，迈入这个演出世界真正的生活区。 而在生活区里，除了外面世界各种你想得到或者想不到的建筑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组织——演员公会。 加入公会的好处非常多，但正常的公会里都有一个公认的规则——公会成员在不是身不由己的情况下，禁止互相厮杀。 当然，这种规则懂得都懂，毕竟演出时身不由己的情况多了去了。 因此就算是公会队友组队进入影片演出，也要当心身边同伴的背刺。 但一直这样心惊胆战的合作下去也不是个事，因此大部分人会选择信得过的人，签署条例清晰的合作契约。 契约的要求非常苛刻，可以保证签约的队友不会主动背刺，甚至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必要时候还得冒着危险救人。 贝拉也是和玛丽合作过五场表演了，本来她觉得玛丽还挺靠谱的，人品也勉强过关，虽然喜欢仙人跳，但反正受害者又不是她。 但现在贝拉有点后悔了，怎么感觉玛丽这家伙那么不靠谱呢？？ 23.到底谁才是恶魔啊 布鲁斯悠闲地沿着公路行走，完全没有和同伴分开后，被迫一个人关在诡异公路上的紧迫感。 他单手插兜，慢慢踩着地上的影子，看起来像是饭后出门消食，与正在被NPC追杀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许是终于触发了剧情节点，也许是幕后之人也看不惯他这副悠闲自得的嘴脸，布鲁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挑眉饶有兴致地转身，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正朝着他疾驶而来的SUV。 “哇哦～原来还能玩地铁跑酷公路版。” 布鲁斯毫无情绪起伏地感叹了一句这部影片元素的多样性，并再次给了它烂片的评价。 这诡异的天气，在车辆开动的声音出现的瞬间，便完全被阴影覆盖，只能看到那逐渐靠近的车辆远光灯，以及道路两旁重新出现的人头绿植。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仿若装饰的人头绿植，此刻却活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楚即将发生的好戏，就如同那些观众一样，期待着观赏他人的鲜血与恐惧。 ‘来吧，加入我们吧。’ 纷杂的声音在布鲁斯的耳边回荡，仿佛轻唱着蛊惑的歌谣，要将其他人也一起拉入他们所在的地狱之中。 人类总是如此，沉溺在地狱中的人，总会渴望着将比自己幸福的人一同拉入地狱，哪怕那个人伸出手是想要将他们带出深渊。 “你们的演出有点太老套了。”布鲁斯将右手抵在左胸，微微弓身，面对朝着自己冲过来的车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个演员怎么回事？」 有观众不满这完全不像人类的反应，觉得对方的演技糟糕到令它们发指。 后面有车辆，左右有怪物，不会飞的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都会选择往前跑吗？？ 「是吓傻了吧」 这也不奇怪，毕竟以往看起来很牛逼哄哄的新人演员，前面发挥的都很超常，一到了灵异恐怖的地方就开始掉链子。 观众们窃窃私语着，对这出超烂的戏剧并不感兴趣，纷纷将视线转移到了另外几个演员身上。 他们还是更乐意看到符合自己预期的精彩演出，哪怕那些套路真的很老套。 布鲁斯并不清楚这些观众的具体看法……ha……也许清楚吧？ 谁知道呢？ 车辆的速度很快，是真正意义上的“追上的话命都给你”，一但撞上除非你是超人，不然保管全痛获得转生异世界资格。 布鲁斯轻笑一声，在车辆要撞上自己的瞬间抬起手臂。 那一直坐在驾驶座上的黑影似乎是愣了一下，似乎是不理解原本就在车头前的男人，到底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明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不对，它甚至连眨眼的功能都没有，那个男人就突然消失了。 “嗨！晚上好，你是在找我吗？” 一张英俊的脸突然倒挂着出现在它的车窗前，但因为倒着打在他脸上的车灯，反倒让这张脸增添了一抹非人的诡异感。 车辆猛地一个刹车，但那道身影却没有因为惯性飞出去，反而稳稳地留在原地，甚至把脸贴得更近了。 雨水在此刻哗啦啦地落下，打在车辆并不厚重的铁皮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敲击声，仿佛是有无数双手在拍打着车辆。 “knoock——” 布鲁斯见车里的人不理会自己，似乎是有些苦恼地伸出手在敲了敲车窗。 “Whoisthere？” 他轻笑着，脸上的笑容礼貌，但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此刻的严肃沉稳的人设，又迅速将笑容收了回去，快到就像刚刚的笑容只是一个惊吓过度产生的错觉。 “我亲爱的朋友，外面的雨有点大，能让我进去躲躲吗？” 布鲁斯的黑发已经被雨水打湿，此刻正湿漉漉的耷拉在他的头上，雨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下，最终啪嗒一声拍打在车窗上，仿佛昭示着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像是什么雨夜中蛊惑路人下车的水鬼，要将生者拉来替死。 车里的黑影始终没有回复布鲁斯，也不知道是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逻辑整宕机了，还是被这别出心裁的出场方式给吓到了。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76%】 显然，观众要的只是乐子而已，至于是谁的乐子，这对于它们来说重要吗？ 应该不会有消费者因为资本家没从其他人口袋里捞到钱，而去同情资本家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怎么了朋友，是要我自己开门吗？”那黑夜的幽灵轻笑着对它说，声音无奈，像是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幽灵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与此同时，似乎是终于从完全不符合剧本的发展中回过神的黑影，仍旧是一言不发地踩下油门。 全速前进的车辆恢复了之前横冲直撞的模样，但比起之前的诡异冰冷，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在——甩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很显然有些脏东西粘人的很，那人就跟牛皮糖一样仍旧是牢牢地趴在车订上。 “雨天超速可是容易出车祸的。” 布鲁斯的声音传入黑影的耳中。 下一秒。 伴随着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男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的高壮身形的柔韧姿势，单手撑着车顶直接翻了个跟头，从头朝下直接变成了脚朝下，轻松地一脚踢碎了挡风玻璃。 这是人啊？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观众，在看到一个刚进入剧场的新人演员，做出这种和人类完全沾不上边的诡异举动，都会怀疑屏幕里的哪个是人哪个是怪物。 先不说正常人类能不能轻松踢碎挡风玻璃（虽然那玻璃不是防弹的），就说哪个正常人会在被车追的时候，主动去跳上那辆由怪物驾驶的车的？ 疯了吧！ 【警告，人设第四次——】 “停，我一个每天都在被警察男友操练的教授，会些拳脚功夫很正常吧？而且历史教授到处考古挖掘，力气大点也很正常吧？” 布鲁斯一边悠闲地坐上了副驾驶座， 玻璃碎片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划开几道口子。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车前的后视镜，一边挑眉打断了系统的施法。 警告声果然没有再响起，机械的逻辑远比智慧生物容易摸透，这下可操作空间就更大了。 在规则的边缘起舞，这样以小博大的表演不是更有意思吗？ 总之，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晚上好，不做个自我介绍吗？”布鲁斯自然熟地将手搭在了黑影肩膀上，深蓝的眼睛在黑暗中透不出一丝光亮。 黑影仍旧不说话，这副模样都让布鲁斯感到些许无聊了。 “怎么了，是死得太痛了，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加西亚先生。” 黑影猛地转过了头，那震惊之意连黑黢黢的非人外貌都遮掩不住。 “哦，真是太幸运了，我瞎蒙的选项居然对了！”布鲁斯毫无感情的用戏剧般的咏叹调说着没人信的话。 “那么再让我猜猜，杀你的人是那个便利店店员？亦或者是——史密斯女士？” 【叮——当前观众满意度：82%】 这下就连观众也安静了，显然对布鲁斯宛如开了上帝视角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感觉这家伙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多次故意挑起玩家角色间的矛盾，就为了讨好观众，推动那一点可怜的满意度。 明明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像是恐怖片里推动剧情的标准刺头炮灰，却在此刻将所有目睹者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黑雾逐渐清晰，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扭曲身形，完整的脑袋下是已经化为一坨碎泥的身体组织。 嗯，也不是很完整，贝拉史密斯下手可真够狠的，凹陷下去的那一块想无视都做不到。 总之，欧文已经变成和道路两旁的人形绿植一样的怪物了，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场表演还没结束，所以他还能保留些许自我意识？ “我是怎么知道的？——”布鲁斯的声音拉长，一字一句的将欧文问的问题缓慢地复述了一遍。 明明还什么都没说，但欧文已经从中听出了布鲁斯语气里的微妙笑意。 明明没有说出任何贬低的言语，但欧文就是听出了“这种事情居然都看不出来，你们是什么等级的蠢货”的意味。 “这并不重要，欧文先生。”布鲁斯靠近了欧文，任凭鲜血沾湿他新换的半边卫衣，隐藏在黑暗阴影中的脸像是地狱恶鬼。 “更重要的是——你想复仇吗？你想……活下去吗？” 人形的恶魔向着扭曲的怪物发出了来自地狱的蛊惑之音，只轻飘飘的一句，就让已经绝望死去后，只想拉其他人一起去死的欧文，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甚至觉得自己化为烂泥的心脏也开始狂跳。 “我需要……这么做。” 为了活下去，他能做任何事，哪怕是为这个魔鬼做事。 不，或者说—— 这条被恶魔诅咒的公路，迎来了一个真正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