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雌君的人设不对劲》 1. 玫瑰 “停!等等……” 安塞尔伸出手,指尖触及到一具滚烫的身体。 他艰难的睁开眼,迷蒙间看见一头乱糟糟的银白短发和一双涣散的红色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像是粘着细雪的玫瑰花瓣缓缓融化在阳光下。 安塞尔闭上眼睛,耳边一阵阵嗡鸣,大脑传来一阵阵刺痛,这是怎么回事?是做梦吧…… 他竭力睁开眼睛想再看看身上的人,终究还是在各项感官的刺激下闭上了眼睛。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安塞尔由衷的感到可惜。 他头一次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可惜连脸都没看清,梦就要醒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大床上依偎着的两人身上,一具白皙的身体被另一个银发的人拥在怀中,宛如最亲密的爱侣。 “嘶……”,安塞尔缓缓转醒,身上好痛,腰和胳膊都酸的厉害,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被一个不知名的男人紧紧箍着。 这个力度,他只是被勒得疼了点没有直接断气都算老天有眼了。 安塞尔运行流畅的大脑死机了一会儿,他依稀记得,昨晚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发起了高烧,本来想忍忍第二天再去医院,可头痛到即便吃了一粒安眠药也无法入睡,只好独自去买退烧药。 他从药店迷迷糊糊地走回家,耳边传来尖锐的鸣笛声,留给他最后的印象是瓢泼的大雨、刺眼的车灯和血迹斑斑的碎玻璃…… 所以他这是穿越了? 安塞尔贫瘠的娱乐生活不支持他有更多的想象力,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个天大的麻烦。 “你醒了!” 原来抱着他的人揽着他的腰翻身压了上来,银白色的短发亲昵的蹭着他的肩颈,碎发和睫毛扫出一阵阵战栗,从安塞尔的角度能看到腰背好看的起伏,琥珀糖一般融化在凌乱的被褥里。 安塞尔用力闭了闭眼,现在比起穿越,他更震惊的是自己怎么和一个陌生男人滚到了一起。 自己清心寡欲二十多年,怎么刚一穿越就不干人事? 唾弃归唾弃,他还是轻轻推了推身上人的肩膀,示意他松开自己,想要说几句话。 没想到这人直接揽着他的腰一起坐了起来,手撑在他身旁,还是贴的亲亲密密。 安塞尔昨晚短暂清醒的时候觉得对方像个攻击性极强的大型猫科动物,现在看来错了,这么粘人,应该是犬科才对。 而且这人肩宽腰细,仿佛浑身冒着热气,真的像一只时时刻刻都想贴着主人的大型犬。 安塞尔努力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想象扔出脑子,开口说:“早啊,我叫安塞尔,昨天我们是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说着安塞尔小心翼翼地瞧了眼被子下面,可是正面看不到他的状况,他只知道那事之后是要处理的,具体怎么干却不清楚。 不过对面的人显然没有想这么多,正当安塞尔打算说点什么找补一下时,那人解释道:“昨天我突然进入了发情期,我在花园里捡到了你,我本来真的没想这样,但你闻起来好香,后来,我也不太记得了。” 他说话的时候,安塞尔默默注视着他的眼睛,他明明记得昨晚这双红瞳偶尔会竖成一条尖厉的线,让他有一种被盯上的错觉,而现在瞳仁散开,那种锐利的气质便消散了。 但是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发情期? 再看看面前晃来晃去的银发…… 一个荒谬的想法涌出,面前这个莫非不是人? 安塞尔不是一个特别开放的人,性格温和随遇而安,娱乐和人际关系都乏善可陈,日子过的像超市里的矿泉水,在五颜六色的碳酸饮料里摆在最下层,连包装都不用创新。 矿泉水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养胃又健康,和他一样。 结果,现在居然和非人类搞在了一起? 安塞尔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你说,我尽量满足你。” 眼前的人看着他纠结的神色,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些难受,雄子这是干什么,这么快就想和他划清界限了吗? 知道雄虫滥情的现象很普遍和落在自己身上还真是两码事。 他想到昨晚,面色有些苍白的雄子躺在暴雨后的深色土地上,黑色的发丝缠绵的贴在脸上,一大片玫瑰花被雨打的七零八落,潮湿的红色花瓣粘的到处都是,浓郁的花香四溢,分不清是来自被碾碎的花瓣还是昏迷不醒的人。 那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基因蠢蠢欲动。 他对什么匹配度从来嗤之以鼻,但在看到安塞尔的那刻,自己的本能就做出了选择。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留下雄虫。 他的瞳仁缓缓缩起来,却仍然低着头,一副乖顺的样子:“阁下……您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他在内心叫嚣着快答应!快答应我! 反正这个雄子看起来无依无靠,不然昨天也不会那么狼狈的出现在这,看他的样子,雄虫的基因纯度应该很高,很难独立存活,不如就和他生活在一起。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 什么?雌虫脑海中危险的想法啪得一下变成了漏气的气球,他有些呆愣愣的抬起头。 安塞尔差点被他这幅样子逗笑,这人怎么总是眼睛圆圆的盯着他,看起来不太聪明又好骗,真是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 自己正好无处可去,有心补偿也没有能力,不如徐徐图之,日后他若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尽力就是。 想到这,安塞尔的语气都带了点笑意,问他:“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人却难的的沉默了,离安塞尔远了一点,有点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我不记得了……没有骗您!我一个月前好像磕到了头,所以……” 其实不只是磕到而已,他的脑袋不知道被什么砸了,血几乎要把银发染成红色,身上也有好几处洞穿,虽然没有详细的记忆,但他就是知道这是高压缩光能枪造成的贯穿伤。 他似乎凭借着最后的力气来到这所房子,不敢去医院,只能慢慢舔舐伤口,靠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前几天才终于好起来。 至于记忆,听说有一种可以恢复记忆的药,但他觉得该想起来的时候自 然会想起来。 不过现在他有点后悔了,雄子会相信他吗? 安塞尔盯了他一会,看着他的瞳孔慢慢缩起来,放松的肌肉渐渐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毛。 算啦,看这紧张的样子,也不像是会骗人的。 他善解人意的放过了这个话题,安慰道:“我相信你,不过咱们也该起床了吧,不吃点饭吗?” 毕竟昨天那么累,可能是死亡带来的冲击过大,他几乎恍恍惚惚地弄完了全程。 随后安塞尔看着这位银发帅哥利落的翻身起床,套上衣服,在衣柜里挑挑捡捡半天,总算拿出一套干净的T恤长裤,贴心的递给他还转过身去。 看起来真的有点乖。 “我穿好了。”安塞尔看他这样,穿越异世的荒谬感已经散了很多,至少他第一个遇到的是一个不错的人。 话音刚落,安塞尔看到他唰的一下拉开窗帘,金灿灿的阳光瞬间挤满了卧室,连空气中的细小灰尘都清清楚楚。 安塞尔才发现这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窗外就能看到那片花园。 被暴雨洗礼的玫瑰七零八落又生机勃勃,娇艳的花瓣盛着雨滴将落未落。 看着在窗边站着的人,安塞尔的思绪又飘回昨晚,想到了他肌肤上的汗滴和鲜红的眼睛,好像这样盛开的玫瑰。 “没有名字总是不太方便。” “不如我先叫你玫瑰好不好,等你想起来了再改?”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玫瑰亮晶晶的眼睛。 由于两个人起的太晚,所以第一餐直接快进到了午餐。 玫瑰从冰箱里拿出两只营养剂,现在太晚了,做饭有些来不及。 而且玫瑰不怎么会做饭,但他刚刚已经在光脑下载了《成为五星大厨仅需三天——怎么做都不会出错的菜系大全》。他相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仅需两天就能成为五星大厨。 营养剂其实没什么味道,以地球人的口味来看并不好喝。 但安塞尔这会没工夫感慨这一点,他正为突然给别人起名字这事尴尬。 更重要的的是,等他冷静下来发现,玫瑰这种名字,和面前的人没有一点相似。 安塞尔在餐桌前木然地喝着营养剂,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已经干了太多荒谬的事了,现在全靠受过的高等教育维持自己的体面。 安塞尔在放空大脑和使用大脑中间摇摆半天,还是决定先理清楚目前的状况。 “玫……呃,玫瑰。”他艰难地开口。 “你刚刚说发情期?那是什么意思?” 玫瑰正叼着营养液在厨房晃来晃去,他正在学习认识厨具,听到安塞尔说话,玫瑰回身单膝蹲在他椅子边,伸手把营养剂的空袋子咚的一下投到垃圾桶里,抬头亮晶晶的看着他:“我的雌虫血脉纯度很高,所以偶尔会出现发情期啊。” 说着一只手还朝下探去,握住了安塞尔微凉的脚踝,“安塞尔阁下感觉不出来吗?您的雄虫血脉应该也很高吧。” 安塞尔有些震惊地看着玫瑰的笑脸,什么雄虫?他明明是人类啊! 2. 出行 等两虫都吃过饭,玫瑰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里拿出了一个新款光脑,美其名曰带安塞尔学习新知识,实则圈着他的腰窝在沙发里动手动脚,半小时教不了他一个用法。 啪!安塞尔第七次拍掉玫瑰伸进他T恤衫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话也带了点怒气:“玫瑰!你再闹我就不用你教了!” 什么要不要跟他一起生活,安塞尔总算回过味来了,玫瑰是见色起意,馋他身子!! 亏自己还想着以后补偿他,呸! 而且这人,不,这雌虫力气好大,自己并不习惯被一个大“男人”抱在怀里,但只要稍稍想挣开就会被圈的更紧。 即便安塞尔这样的好脾气,也难得生出了几分烦躁。 叫什么玫瑰,就该叫玫瑰藤! 安塞尔手上刚使了点力气推他,玫瑰就委屈的把头埋在他肩窝里讨好的蹭了蹭,几簇柔软的银发落进有些大的衣领里,带来几分痒意。 “我不闹你了安塞尔,这次真的好好教……”玫瑰声音闷闷的,听起来还有几分可怜。 感受着怀里的人渐渐不再挣扎,玫瑰就着低头的动作翘了翘嘴角。不过不能闹了,再闹安塞尔一会真要气走了。 两人终于开始正经的教学工作,安塞尔也了解到了这世界的一些皮毛。 后星际时代,虫族自恃武力强大,频繁对外侵略,引发了各个星际种族的不满,历经二十年战争,最终被星际联合舰队覆灭。 虫族遗民被人道主义的安置到各个星球繁衍,星际时代进入和平纪元。 一晃五六百年过去,纯种雌虫和雄虫在各种交叉繁衍下已经不复存在,而虫族混血则遍布星际的各个角落。 雌虫向来是单体战力的顶点,雌虫混血也继承了这一特征,而雄虫就恰恰相反了,“类精神疏导剂”的出现可以安抚雌虫基因比例50%以下的精神暴动,这几乎解决了绝大部分雌虫混血的精神海问题。 没有平息精神暴动的能力做依仗,雄虫彻底失去了牵制雌虫的优势。 所以雄虫混血几乎绝迹,如果有,多半是被高雌虫基因的大佬圈养着…… 看到这,安塞尔有点瑟瑟发抖,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自己不会真的变成一只雄虫了吧。 如果真的变成了一只虫子,至少基因比例不要太高吧!他可不想成为大佬的玩物啊! 身心俱疲,真的! 安塞尔越看越消极,懒懒的往后靠在玫瑰怀里,心里充斥着对未来的无望,顺便感慨了一下玫瑰饱满Q弹的胸肌。 可能是感觉到安塞尔的烦闷,玫瑰圈着他腰的手都小心翼翼的松了些许。 一晃一下午过去,自从察觉到安塞尔心情不佳,玫瑰用了不少手段想讨他开心,譬如翻出了已经落满灰的战棋游戏、打开全息光屏播放当前最火的电影《星盟议员和我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甚至去花园摘了几支品相不错的玫瑰插在花瓶里。 结果当然是收效甚微,安塞尔不仅没有高兴起来,甚至越来越觉得尴尬,就像走进一家没有顾客的店里,所有服务员都拥上来服务你。 不是对玫瑰有什么不满意,实在是安塞尔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即使是在上辈子做人类的时候,去别人家做客也是小时候的事情。 他一向重视与人相处的距离感,如果不是和玫瑰发生了那种事,安塞尔今天就该告辞逃跑。这种讨好和关心对安塞尔来说有些过于陌生了。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插花,安塞尔连初到这个陌生世界的迷茫都冲散了些许。 毕竟还有一个比他还紧张的“原住民”呢。 思前想后,安塞尔有些别扭的伸手揉了揉玫瑰的脑袋,即便经过掩饰,语气也有几分不自然:“别弄啦,这花已经很好看了。” 刚打算收回手,玫瑰就拽住安塞尔的手腕向前拉了下,两人的距离忽的靠近。 玫瑰潋滟的红瞳放大了数倍出现在安塞尔眼前:“真的好看?不是在哄我吧……?” 当然是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安塞尔屏住了呼吸,虽然两人什么都做过了,但不管是下午的拥抱还是现在的靠近,对他来说都有点太超过了,已经远远小于安塞尔需要的安全社交距离。 所以他挣开手,有些不自然的岔开话题:“第一次弄成这样已经很好看了……在家也是无聊……我们明天出去转转吧。” “我们”出去转转吗? 玫瑰眨眨眼睛,只要安塞尔跟他一起出去,那他自然是无可无不可。但为了防止安塞尔再像今天一样突然心情不好,还是提前做做计划吧……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赶去泰尔星-星际交通港,泰尔星原本是一个中等资源星,星际时代星系众多,资源星也是数不胜数,通常而言用之即弃,但泰尔星似乎被某个大人物买下,砸了大量金钱进去升级安全系统,改善资源环境,一跃成为宜居星球之一。 安塞尔和玫瑰所住的,便是泰尔星A级居住区,环境优美又景色宜人,相应的,离喧嚣的商业区也远的很,只能乘星际轨道列车到达。 安塞尔看什么都新鲜,脚步轻快,眼神中是毫不作假的惊叹之意,连玫瑰悄悄牵住他的手都没在意,甚至因为玫瑰总是慢悠悠地缀在后面而把他牵紧了些。 “滴——身份已核实,尊敬的安塞尔·圣奇奥先生,感谢您选择固体结晶能量列车,请您前往白色06号房间就坐,泰尔星交通厅祝您旅途愉快~“ 安塞尔听着光脑检票结果,不着痕迹地瞥了玫瑰一眼,对方果然露出一个无辜的笑,但眼角眉梢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安塞尔收回目光,看来玫瑰给自己拿的是一个早就认证好的光脑,这样也不错,毕竟自己在这里应该算是黑户,现在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玫瑰的光脑显示的是克拉拉·桑西,同样是假名,光脑注册ID都是统一管理的,类似于蓝星的身份证,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这些虚拟身份信息的。 列 车分为颜色明显的黑白区域,中间一小段是白区,剩下的则全部是黑区。白区都是一个个小房间,配有沙发等基本家具,俨然是一个微型会客室,安塞尔进来时,悬浮在中央的全息光屏正在播报晨间新闻,清晰平稳的声线缓缓传出。 “15年一度的星盟大会将在明年召开,届时星盟内席议员与外席议员均将到场听取各个众席议员的议案。有众席议员声明将在大会公开呈递《星际雄虫混血救助草案》,据悉,这一法案已被内席议长——艾尔温·加诺元帅多次否决,不知此次能否顺利…………” 玫瑰关门的手微微一顿,身体骤然僵硬起来,好像有什么快速闪过,但还没抓住就飘散在空中,留下一阵无端的烦躁。 “艾尔温·加诺,听起来是个大人物呢,为什么不通过《救助草案》啊?” 听完新闻,安塞尔对这个名字难免觉得反感。看起来艾尔温在雄虫群体中的评价普遍不好,毕竟谁能喜欢一个总和自己对着干的人呢? 玫瑰回过神来,选择性忽视了光屏对面的另一张沙发,和安塞尔挤在一起,顺着他的意思继续道:“不管是为什么,都太坏了对吧?雄虫明明这么好,又温柔,又漂亮……” 这语气怎么跟哄小孩似的,安塞尔听得一阵阵耳热,故作严肃的打开光脑搜索“艾尔温·加诺”,希望借此维持他宠辱不惊的稳重形象,可眼睛在键盘扫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在哪里打出来,手指尴尬的悬停在漂浮的键盘上,犹豫的短短几秒钟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最后还是玫瑰“善解人意”的帮他打出了“·加诺”,当然,安塞尔觉得如果他最后没有补上一句:“阁下,光脑是可以语音搜索的哦~”那就更好了。 不愧是大人物,连个照片都搜不到,安塞尔划着搜索结果,多是网民的猜测和八卦,官方报道极少,这位似乎连星盟大会这样的场合都是按心情出席,其他的官方活动更是能免则免。不过因为他手下握有众多星系,更组建了几支战力不俗的军团,很少人敢指责他这种随心所欲的行为。 另一边,玫瑰的专注点丝毫没放在搜索结果上,他正在感慨自己昨晚恶补的《雄虫心理分析》真是卓有成效,书上说雄虫大多敏而多思,心思细腻,需要多哄,多表扬,正面的评价可以保持他们的精神健康,今天一试,书中诚不欺我! 此时此刻 泰尔星A级行政区军部大楼30层 罗西副官站在整面单向反光玻璃前,俯瞰下面行色匆匆的各色人种。 艾尔温元帅已经失踪很久了,期间一次都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他派出秘密小队暗中搜寻了好几个月,已经排除了十几个可能的星球,泰尔星已经是最后一个。 他相信元帅绝对没有死,应该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才迟迟没有消息,他最担心的是那个该死的组织比他们先找到元帅的踪迹。 想到这他不禁拧起了眉头:“通知下去,今天的例行汇报取消,我亲自出去找!” 3. 花种 列车到站后,安塞尔提议想先去“Livia”看看,这是他昨天检索到的一站式购齐家居城,在泰尔星和周边几个宜居星球都小有名气。 安塞尔在蓝星时做的就是室内家居设计,也算勉勉强强有些成绩,他没打算在家靠玫瑰养着,赚钱最简单的方法还是捡起老本行继续搞设计,和玫瑰一起来中心商业区也是存了调研星际时代审美偏好的意思。 Livia占地面积大,虽然都在中心城区,二人乘飞艇也花了半小时,刚一落地,安塞尔便被巨大的Logo吸引了,Livia采用了渐变的设计,最下面是紫色,越向上越浅,最后才变成白色,字母L背后还添加了圆弧设计,抓眼又不会特别突兀。 而内部的设计风格就没有那么花哨,安塞尔发现星际时代似乎偏向于实用主义,各种家具产品都是冷色系,产品介绍也着重在功能而非设计理念上。 譬如床品的分类就很简单粗暴,不是舒适系列,就是防震系列。 但没有设计需求就创造设计需求,他原来的设计倒也有几个和这边风格比较类似,可以先迎合,再创新…… 安塞尔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曾经的设计简单过了过,耳边骤然响起一句“把我们家的床都换成防震系列怎么样?” 安塞尔的思路被强行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更换床品究竟有什么必要性,疑惑地偏头与玫瑰对视。 “怎么了?我觉得现在看的这个就不错,又大又软又结实,方便……” 安塞尔终于意识到他想说什么,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感觉耳朵又有点烧起来,咬牙道:“公共场合少说这些!” 尽管自己的体面在玫瑰面前可能已经不剩多少了,但在外安塞尔还想挣扎一下,努力捡起作为前人类的节操。 玫瑰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明白公共场合为什么不能说这些,交|配在星际时代并不是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事,很多兽人混血一向以这事为乐,把繁衍看的比什么都重。 虫族也不遑多让,只是雌虫孕育后代更为艰难罢了。不过看到安塞尔害羞,玫瑰又起了多逗逗他的心思。 所以接下来安塞尔的设计考察之路变得格外艰难,玫瑰一会牵牵他的手,一会碰碰他的腰,又总在他出言制止前就收了动作。 还故作姿态的嘟囔什么:“我们什么都做了,现在摸一下都不行了……”,“去交通港的时候你牵了我一路我都没说什么,我就牵了一下你就不高兴……” 安塞尔闭眼,深呼吸,脸上的微笑下一秒就要绷不住。 “玫瑰,你想买什么买什么好不好,床也行,什么都行,让我自己看一会,嗯?” 见好就收的道理玫瑰还是懂的,所以玫瑰开启了他光脑上的实时定位功能叮嘱道:“你不要逛太远,最好就在这一层,想逛别的楼层就叫我陪着一起去。有什么喜欢的就买,这个光脑账户有不少钱,花完我给你拿个新的就是了。” 安塞尔听着他细碎的叮嘱,神色缓和了许多,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了,你不是也有想买的,去买吧,买了我们一起布置。” 玫瑰默默浏览了一遍自己的采购清单,书上说柔软的环境可以使雄虫更有安全感,也会让雄虫更依赖雌虫,所以他紧急决定添置一批家居。临走之前,他还缠着安塞尔要了一个摸头才离开。 在两人没注意的地方,有人已经打量了他们很久,那种眼神没有敌意,只是纯粹的好奇,所以玫瑰并没有在意。看着玫瑰走远的身影,他才终于向前搭话。 “你好啊,这位顾客,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吧。” 安塞尔看向来人,不,应该不是人。 毕竟没有人会长着蓝色的头发,眼睛还是竖瞳。 安塞尔在心中默默叹气,再一次认识到人类已经成为过去式,现在他所在的是星际时代。 那“人”向他行了个简单的礼,自我介绍道:“您可以叫我利维亚。” “您现在所在的是Livia的卧室家具区,这边主要是床品、衣柜和卧室收纳等功能性家具,如果您需要更多装饰性产品,可以前往三层……” 安塞尔在他的介绍下漫无目的的走着,对星际时代的实用主义倾向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但就家具的种类而言,除了更加科技化,与人类并没有太大区别。 利维亚边介绍边观察着安塞尔,他发现安塞尔看起来在认真听着各项介绍,偶尔还会微笑回应一下,讲久了甚至会问他需不需要喝点水。 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关注他讲的内容,他从不提问,也不好奇,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倾听者。 利维亚一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逛完卧室家具区,还简单看了书房软装,一晃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 为了感谢利维亚的讲解,安塞尔买了一块飘窗垫和几个抱枕,他现在花的是玫瑰的钱,买多了总是不好意思。 “利维亚先生,请问午餐区在哪里?”走了这么久,安塞尔确实有点饿了。 利维亚微微躬身:“在负一层,先生,希望您能在那里找到满意的午餐。” “另外,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我。” 安塞尔点点头,也没仔细看就和对方告了别。 所以他也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不久,就有一个一直跟随他们的人走到利维亚身边问:“老板,这个顾客有什么特别的吗?” 利维亚笑了:“那是一只雄虫,而且是血统很纯正的雄虫。” 那人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老板身负雌虫血统。 “很奇怪是不是?”利维亚说:“和平纪元前的雄虫愚蠢狂妄,和平纪元后的雄虫唯唯诺诺。” “他都不是,他能如此坦然,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雄虫身份暴露后会遭遇什么。” 如果安塞尔听见的话,估计会感叹这只雌虫恐怕看走眼了。 他不是不在乎自己会遭遇什么,他是根本没习惯自己是一只雄虫。 用餐区 安塞尔刚到负一层就给玫瑰发了消息,随后找了家客流量大的餐厅等他。 他不清楚星际时代的食物怎么样,但挑客流量大的总没错。 本以为要等很久,结果没到十分钟就看到玫瑰急匆匆跑来的身影。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让他想起朋友家养的金毛犬,明明只和主人分开了几个小时,却像久别重逢一样激动。 不过这个不是金毛,安塞尔打量着他的银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玫瑰结果服务生手里的菜单递给安塞尔,看他高兴语气中也染上几分笑意。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安塞尔摆摆手,翻了两下菜单,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些菜品都是什么,于是说:“你看着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玫瑰没有推辞,他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虫,随便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兴致勃勃和安塞尔分享他今天买的商品。 安塞尔看着光脑投屏上一页都放不下的购物清单罕见的陷入了沉思。 岩板餐桌、旋转茶几他都能理解,但泡芙大床是什么东西,还有种类繁多的地毯、抱枕、毛绒制品和针织品…… 玫瑰是想一改极简风格,把整个家装成儿童房吗? 再看一眼价格,安塞尔深呼吸了几口,开始担心会不会自己还没赚到钱两只虫就会饿死。 即便自己赚到钱了,真的能养的起玫瑰吗? 半晌,安塞尔略有些违心的夸赞道:“挺好的,很有童心,很适合你。” 玫瑰闻言,眼睛更亮了,像抛光的红宝石,一眨一眨的盯着他,看得安塞尔都有些心软。 或许是受到了夸奖,吃饭的时候玫瑰一直在殷勤的给安塞尔夹菜,每吃一口都要问他味道怎么样,喜不喜欢,硬生生把一顿普通的午饭吃成了食物品鉴大会。 难得出来一次,两虫用过午饭后四处消食闲逛,还去花卉市场买了很多种子。 安塞尔对花卉不是太了解,但很多花与蓝星虽然叫法不同,样子却有些相似,比如“紫穗”就很像薰衣草,“金轮”则和向日葵差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星际也有玫瑰这种花,只是花形更大,颜色也更为丰富,不仅有常见的红色、粉色,还有稀少的蓝色、紫色甚至黑色。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安塞尔买了很多玫瑰种子回去。 他想起玫瑰的院子,里面种的花都被暴雨摧折,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成活,那么漂亮的院子,开满花就更好了吧。 他们走走停停,一直到日头西斜才磨蹭到交通港,玫瑰怕安塞尔饿,决定去给他买一种叫“烤八腕”的小吃。 安塞尔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一边觉得玫瑰实在没必要这么照顾他,毕竟他也不是小孩了,另一边又因为他的细致而心中酸胀。 正沉思着,安塞尔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 “啊!抱歉抱歉。”身材高大的男人伸手扶了下安塞尔:“真不好意思啊,我着急赶车,您没事吧。” 安塞尔看着面前这个头上长着毛绒耳朵的男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摇摇头:“我没事,你走吧。” 星际时代的种族还真是丰富多彩,这么看,虫族居然是外表最像人类的,至少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非人类特征。 没多久,玫瑰就拿着两串巨大的“烤八腕”回来了。 看起来像是大型章鱼脚,真是毫不意外呢。 玫瑰低头将脑袋埋在安塞尔的肩颈上蹭了蹭,开口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刚?”安塞尔伸手想抬起他的脑袋,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不习惯和人有亲密行为。 “刚有人着急上车,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玫瑰眼神微暗,这个角度安塞尔看不到他拉的平直的嘴角。 他的手绕过安塞尔的肩膀拍了拍,拿下了刚刚被贴上的微型追踪器。 他只不过离开了一会,就惹上了脏东西。 “好啦,快起来吧。” 当玫瑰从安塞尔肩膀上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一双眼睛直盯着他,仿佛是一只想往主人身上蹭又怕惹来厌烦的小狗。 “那你摸摸我的头好不好?” 安塞尔无奈的看着他,雌虫都是这么粘人又爱撒娇吗?比他身量还大,却总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心里这么想着,安塞尔还是伸手揉了揉那头银发。 嗯,真的好软。 4. 等待 泰尔星军部大楼 罗西副官看着下属带回来的犬兽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我放在那只雄虫身上的追踪器,现在在这只犬兽身上是吗?” “是……是的,罗西副官。” 罗西:…… 好吧,是他小看了那只雄虫,没想到那只雄虫看起来温温柔柔,实际性格这么恶劣。 而此刻,安·性格恶劣·塞尔,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没出来了。 他在进行一项伟大事业,“抄袭”人类安塞尔的设计稿。 虽然他现在不做人了,但他还想保持一些做人的道德准则,比如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不能靠自己的一夜情对象包养。 但玫瑰就没那么高兴了。 本以为两虫回来后关系应该突飞猛进,结果一泻千里! 安塞尔宁愿睡客房,也不和他在一间房睡觉。 不在一间房睡觉就算了,他半夜悄悄爬床还被安塞尔赶了出去! 赶出去就算了,他第二天晚上悄悄爬床,结果发现安塞尔把门锁了!! 虫与虫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难道安塞尔是那种睡过之后就不认的虫吗? 而且安塞尔还一直躲在书房不出来,到底在干什么啊? 玫瑰盘腿坐在书房门口开始对着光脑数时间。 十一点二十五分……十一点二十六分…… 十二点三十分……十二点三十五分…… 一点点零零分……一点四十五分…… 咔哒—— 玫瑰瞬间抬起了脑袋,上前把安塞尔抱在怀里,哼哼唧唧的抱怨:“怎么才开门,比昨天晚了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十八秒。” 安塞尔:怎么会记这么清楚…… 他伸手把玫瑰推开:“我的设计稿刚刚画完了,所以才晚了,你一直在等我吗?没吃饭?” 其实玫瑰已经喝了一袋营养剂,但惨这种东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卖了,所以他当即决定卖惨。 他扯着安塞尔的手腕放在他的腹肌上,低着头委屈道:“没呢,我一直在等你吃饭,你摸摸,肚子都要瘪了。” 安塞尔感受了一下,手下的腹肌块块分明,实在没看出哪里瘪了。 而且虽然他的腹肌没这么发达,但肌肉在放松的时候就是肉而已,这么块块分明,明显是绷紧了。 很好,很有力气! 安塞尔扫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肚子,没拆穿他:“那一起喝点营养剂吧。” 他们这几天都是靠营养剂过日子,虽然玫瑰有在学习厨艺,但几天时间过去,他做的食物还没达到可以入口的地步。 简单来说,吃了有毒。 玫瑰还去给《成为五星大厨仅需三天——怎么做都不会出错的菜系大全》这本书打了差评:垃圾菜谱,要不是我和我伴侣感情甚笃,就要被你害死了!!! 而安塞尔也不是个会做饭的,他也不觉得一直喝营养剂有什么不好,简单又方便。 觉得不好的只有玫瑰,比如现在,他仿佛要把安塞尔手里的营养剂盯出一个洞来。 “安塞尔,我一定会学会做饭的,你不能老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玫瑰大鸟依人的趴在安塞尔腿上,抬脸看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安塞尔:可这不是叫营养剂嘛…… 他揉了揉玫瑰的脑袋,经过几天的相处,这个动作已经十分熟练甚至还有点上瘾了,直到玫瑰打理妥帖的头发被揉的毛茸茸他才停手。 玫瑰被揉的眯了眯眼,几缕碎发盖到他兔子似的红眼睛上,他懒散的开口:“你还要忙吗?前几天咱们买的家具都送到了,要不要一起布置一下?” 安塞尔略想了一下,他最近只是复刻一下原来的设计稿,已经完成了,刚刚也给利维亚发了过去。 其实他最开始联系利维亚只是碰碰运气,毕竟对方给名片可能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没想到还真的愿意帮他。 思来想去,在利维亚那边有消息之前,他都没什么事了。 他无意识的勾着玫瑰的银发,笑着说:“我都可以,已经忙完了。” 玫瑰一下子雀跃起来,正午的阳光在他身上一跳一跳,连安塞尔的心情都悄悄高昂了很多。 他心想,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也不错吧,反正在蓝星他也是自己生活,在这里至少还有人陪伴。 不,不是人,是一只明朗又可爱的雌虫。 想到这,安塞尔又笑了。 下一秒,面前突然凑过来一张放大的俊脸:“安塞尔,你笑什么呢?” 安塞尔轻咳一声,后撤了一点掩饰自己的尴尬。 “唉,看你笑一次好难啊~”玫瑰半真半假的抱怨。 “是吗?会不会是你没认真看啊?” …… 他们窝在沙发上边拌嘴边玩闹,直到几个小时后Livia的装修员工姗姗来迟,两虫才起身迎客。 由于安塞尔只买了一点东西,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听玫瑰给他们安排各种产品要放在哪里。 他说完后还会扯着安塞尔问:“安安,你觉得这样放可不可以,你喜欢吗?” 真是的,明明平时也不会喊他安安啊?安塞尔有点耳热,每次都说“都可以”“挺好的”。 即使这样,Livia的员工还是多看了他们几眼,眼神中一副“啊,他们好恩爱。”“我懂,我都懂”的样子。 安塞尔差点落荒而逃。 沙发上多了几个抱枕和两条毯子,柔光地砖上铺上了装饰地毯,尺寸很大而且相当柔软,似乎是什么云朵棉的材质,还有方便窝着偷懒的单人沙发和摇摇椅…… 一点一点,安塞尔看着这个房子由棱角分明变得柔软舒适,变得……有点像一个家。 他的心好像也悄悄被填充了,被这种云朵棉挤了进去,蓬松又温暖。 所以环境对人的影响真是不可估量啊。 装修结束,玫瑰签单的时候,其中一个员工还真心实意的感慨道:“现在像你们这样恩爱的可不多了啊。” “是啊,毕竟大家寿命太长了,种族习惯也不一样。”另一人附和着。 玫瑰一边笑着送他们出门一边道谢,举手投足间沉稳大方,丝毫没有在安塞尔面前幼稚又爱撒娇的样子。 这么多天,安塞尔第一次想,玫瑰以前是什么虫呢。 他行动力很强,做事周到又细致,住在A级居住区,似乎也不是缺钱的样子。 可他说自己失忆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以来,居然没有任何从前认识的朋友来找他吗? 还没等安塞尔想清楚,玫瑰就已经回身揽住他的腰,脑袋磕在他肩膀上,语调懒散:“好累啊,安塞尔~,你累不累?” 这会倒是不叫安安了…… 安塞尔难得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还好,你累的话去躺会?” “我这么辛苦,没有奖励吗?” “你要什么奖……”安塞尔话还没说完,玫瑰就兴冲冲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你晚上陪我看电影!” 一起看电影啊…… 如果是做人类的时候,安塞尔估计没什么兴趣进行这种亲密的社交行为。 但可能是玫瑰的期待太明显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也可能是家里布置的太合他的心意,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为了让安塞尔有更好的看电影体验,玫瑰紧急搜索了攻略,下单了一堆广受好评的零食,并支付了高价同城速运费。 他们看的还是上次没看完的电影:《星盟议员和我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玫瑰选这个主要是相中了它高达三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长。 饶是安塞尔不怎么看电影,一听这名字他也知道这大概是什么狗血爱情片。 之所以能火,估计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太出名了。 敢编排艾尔温·加诺的故事,这个电影真的很勇。 安塞尔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嚼着虾味脆片,不愧是广受好评,真的很好吃。 “艾尔温·加诺搞办公室恋情?他喜欢这样?”安塞尔问。 玫瑰迟疑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应该不会吧……” 安塞尔点头:“我也觉得,看光网上说,他好像挺忙的,身兼数职,也不知道和哪个办公室的搞恋情啊。” 电影正播到渣男经典桥段,女主以泪洗面,问男主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男主冷冷抬眸:“上级和下级的关系,不然呢?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很好,安塞尔点头,很符合光网上对这位大佬的评价,高冷、无情还翻脸不认人。 “但如果是假的,他怎么还没告这个电影公司?”安塞尔看向玫瑰。 玫瑰看的真的很专注,如果不是安塞尔正和他一起看,他都要怀疑玫瑰看的是什么高精尖技术演示,而不是这部烂俗爱情片。 不知道为什么,玫瑰越看越觉得心情有点沉重,难道他认识这个艾尔温·加诺吗? 还是说,自己当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是这个艾尔温·加诺搞的? “可能,他不知道有这样的电影吧。”,玫瑰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如果他知道,估计就告了。” 两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客厅昏暗,电影像是舒适的白噪音,再配上无聊的情节,不到两个小时,安塞尔的头就靠在了玫瑰肩膀上。 玫瑰的体温偏高,更让安塞尔昏昏欲睡,他悄悄往安塞尔身边挪了挪,极有耐心的调整着位置,直到安塞尔整只虫都靠在他身上,才终于满足的叹了口气。 雌虫对自己雄虫伴侣的占有欲是天生的。 和平纪元前他们不敢,和平纪元后就不一样了。 玫瑰贪婪的描摹着安塞尔的面容,他的发情期其实并没有被完全安抚,仅仅一晚还是太少了。 他盯了半天,才终于凑上前去,却只在他额头落下了一个吻,一触即分。 等安塞尔睡熟了,他将虫送回卧室,盖好被子,又轻轻带上了门。 随后玫瑰靠在门口,他真的很想留在卧室,哪怕不上床,呆在同一个空间也会让他觉得舒服。 不用检测,玫瑰仅凭本能就知道,安塞尔与他的匹配度一定相当高。 他渴望着安塞尔的雄虫信息素,可在怎么缠着他,没有更深层的接触,也还是太少了。 玫瑰不想强迫安塞尔,他就只能忍受身体的空洞。 他得学会忍耐。 5. 花园 第二天,安塞尔难得醒了个大早,主要是被吵醒的。 他靠在床上醒神,听着外面不断传来唏唏嗦嗦的动静,玫瑰做什么呢,明明平时也不喜欢出门的样子。 安塞尔拉开窗帘,朝院子里看去,一下子眼睛微微睁大了。 玫瑰在……翻土? 他趴在阳台边上慢吞吞的回忆着,刚来到这个世界那天暴雨倾盆,院子里原来的花想来也毁的七七八八,他买花种也是存了收拾院子的心思。但最近一直在忙设计稿的事,一来二去就忘得干净。 安塞尔收拾收拾,随便套了一件白T便打算出去帮忙,刚打开门,就看到玫瑰高大的身影杵在门口,他穿了件黑色短袖,下身是深绿色的工装裤,裤腿扎进黑色的靴子里,显得腰细腿长,因为翻土有些脏兮兮的,为他增添了几分洒脱不羁的气质。 他似乎顾念着安塞尔干干净净的衬衫,没舍得直接抱过来,但纠结了一会,还是低下身子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 喜爱与疼惜好像阳光一样倾泻而下。 安塞尔突然就觉得心里软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甜蜜与酸涩激的他连睫毛都微微颤动。 他就着这个姿势抓乱了玫瑰的银发,好像是想发泄什么似的,微微抬眼又撞进那双红瞳欢欣又依恋的看着自己。 安塞尔侧身,落荒而逃。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都睡过了,明明这些天玫瑰强势的亲密接触也不在少数,明明……自己也没有……至少也没有刚刚那样心动的。 安塞尔不用回头,就能感到背后是怎么样的眼神,好像他多值得爱惜似的。 他翻动着被挑出来的花种,发现只有玫瑰,什么颜色的都有,不过红色居多。安塞尔轻轻笑了笑,他不止买了玫瑰花种,也不止买了红色的玫瑰,想到某人或许蜷着高大的身子仔细挑着喜欢的种子,就觉得又可怜又可爱。 要是这么喜欢红玫瑰,他就把种子单独放了。 “在看什么呢?”玫瑰又靠过来,贴着他的耳边说话。 安塞尔不客气的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在想怎么这么多红玫瑰的种子呢。” 安塞尔本意是想取笑他一下,可这话在玫瑰听来实在是不痛不痒,他靠的更近了,要不是手上沾了泥土,现在就想把安塞尔抱在怀里好好揉几下。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玫瑰不是你最喜欢的花吗?所以我才叫玫瑰。” “我还特意挑了红色的,和我的眼睛颜色一样,以后你每次看见红玫瑰都要想起我。” “好不好?好不好~” 他边说边蹭着安塞尔的肩窝,头发落在领子里带起一阵痒意,偏偏情话还在一句一句连着往外蹦,给安塞尔听的耳尖发烫。 安塞尔搜肠刮肚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才能显得自己没落下风,只能怨自己谈过什么恋爱,世面见的少,才屡屡被玫瑰逗得心都跳乱了。 他气闷的推了推肩上的大脑袋:“快起来翻地去,你既然挑出来了,可要全种完。” 玫瑰闹归闹,却是很听安塞尔的话,其实现在想翻花园的地,早有各种各样的机器,他只是想在安塞尔面前展示展示自己的身体罢了。 毕竟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滚到了床上,虽然有发情期的原因,但安塞尔多多少少对他的身体是有几分偏爱的……吧? 说是要种花,玫瑰却根本不舍得安塞尔干什么活,他只需要帮忙递递工具,然后把花种撒下去,一来二去安塞尔也不好意思起来,可又拗不过玫瑰,一上午就这么悄悄溜了过去。 他拿浸水的毛巾给玫瑰擦了下汗,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封建社会的小媳妇,他摇摇头把这个不像话的想法甩出去:“差不多可以了吧,回房间休息吧。” 不等玫瑰回答,他反手拽着他的手腕往回走。 剩的不过是收拾收拾东西罢了,中午正是热的时候,怎么能趁这会来干。 两人的午饭又是用营养液草草解决的,但这次安塞尔心里多了一点愧疚,自己在这里又吃又住却没能分担任何东西。 虽然营养液确实很方便,可这种时候总感觉需要一顿大餐犒劳一下对方,奈何自己做饭也一般般。 “安塞尔……,安安?”玫瑰冲了个澡,贴过来圈他的腰,他的手指隔着布料在曲起的弧线上流连,对方却没对这种暧昧的举动表达出抗议。 他对安塞尔的情绪变化想来敏感,这会能感受到安塞尔兴致不高,好像有一点……心疼他? 玫瑰不确定这个猜测对不对,但还是悄悄翘起了嘴角,得寸进尺道:“好累啊,累死了,我们一起午睡吧。”,边说还把自己的一部分重量压在安塞尔身上,好像翻个花园真的将他累坏了一样。 安塞尔闻言更是内疚,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再怎么说,一起睡觉也太过了吧。 他正纠结着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就听见身上的人开口说:“我们就在沙发上睡一会,好不好?” 在沙发上,而且又是白天。 再说这些天玫瑰也经常在沙发上抱着他。 只不过是姿势变了一下,由坐着变成躺着,区别应该……也不大! 安塞尔自顾自的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 下一秒便突然被抱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压着玫瑰的肩膀。“等等,我能自己走,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玫瑰确实很激动,刚刚他都以为要被拒绝了,现在柳暗花明!照这样下去,安塞尔迟早愿意和他结为伴侣的。 等安塞尔和他结为伴侣,他就带安塞尔出去旅行,每年去一个星球。 他还要给安塞尔生蛋,最好是雌虫蛋,雌虫好养活,不会分走安塞尔太多注意力。 雄虫也可以,但最好长得像安塞尔,这样就算分走了安塞尔的注意力,他也不会太舍得生气。 脑袋里的想法天马行空,玫瑰手下的动作却轻轻的,他先拿了抱枕搁在安塞尔头下面,又拿薄毯裹住他。屋内有恒温系统,一直保持在二十六度左右,但睡着后可能还是会冷一点的。随后拿遥控器将所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内陷入 一片漆黑,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把安塞尔抱在怀里睡觉了。 他像粘人的猫,又像忠诚的狗,像国王身边的骑士或者掳走公主的巨龙。 安塞尔又体会到今早那种酸软一片的感觉,他听着耳边的心跳,感受着身边的体温,却不敢抬头看那双宝石般的眼睛。 要是看了,有些东西就会悄悄发芽,所以他又往玫瑰怀里缩了缩,决定继续当个瞎子。 玫瑰这一睡,一直到下午六点多还没醒,其实也不能怪他,他的发情期一直没被完全安抚,只要不和安塞尔呆在一起腹腔就空洞的发疼,晚上自己睡觉根本睡不好。 安塞尔的味道像青柠叶,带着些尖锐的凉意,但这股味道一向很淡,就莫名想让他在闻得清楚些,好平息体内的躁动。 所以安塞尔醒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人几乎嵌进了他怀里。玫瑰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压着他的颈子,他特意弯了弯身子,好让两具身体能贴的紧一点,再紧一点。 这个姿势让安塞尔有些脸红,两个人睡在沙发上还是有些狭窄了,何况玫瑰还把他挤在里面,强行挣开又怕会把他弄醒。 所以上午真的很累吗?安塞尔默默的想着,手上不自知的勾着他背部衣服的布料。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划开光脑,一边调低亮度,一边搜索简单菜品的烹饪方法。 安塞尔对自己的厨艺有清晰的认识,复杂的菜品是做不了一点的,但简单的,只需要切好炒熟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有玫瑰的厨艺“珠玉在前”,他做的菜即便称不上好吃,也决不会毒死人。 他快速复习了一下番茄炒蛋的做法,在这里或许应该叫“咕咕鸡炒酸甜果”,决定今晚炒这个菜,再煮一些面条做盖浇面吃。 这么想着,他在玫瑰怀里乖乖捱到了七点半,才轻轻拿开他的手臂,在他正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时—— 玫瑰手臂一伸,熟练的拦住他的腰,安塞尔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拉,又栽倒在他怀里。 他的嘴唇贴着玫瑰锁骨处的凹陷,好像一个珍重的吻。 心如擂鼓。 玫瑰还没完全清醒,嘟嘟囔囔的问他要干嘛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似乎和平时无二,小声的说自己没有要干嘛,让他继续睡会。 如果告诉玫瑰自己去做晚餐,他一定会挣扎着起来陪自己。 这想法多少有点自命不凡,换做以前,安塞尔是万万不会这样想的。 可他莫名觉得玫瑰就会这样,可他今天很累了,安塞尔想让他多睡会。 他静悄悄的从玫瑰身上下来,看见他捞住自己刚刚盖的毯子,低头闻了闻,然后抱进怀里,才有安心睡了。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安塞尔又有些脸颊发热。他拍了拍自己乱跳的心脏,到厨房用凉水洗了把脸。 他发现自己在回味那个吻。 可那明明根本不是个吻的!只是触碰了一下,不是吗? 安塞尔兀自挣扎,像落入蛛网的蝴蝶。 6. 保镖 好香…… 好香! 玫瑰腾一下子坐起来,睡了几个小时已经补足了他前些天失眠消耗的所有精力。 他眯了眯眼睛,看到安塞尔在往餐桌上端菜。 等等,端菜? 玫瑰掀开毯子冲过去,有些强硬的结果他手里的两盘面条搁在餐桌上,随后拉着他的手到厨房里冲洗。 安塞尔看着他严肃的神色,一句没有必要不上不下的卡在了嗓子里。 他总觉的玫瑰对他太过小心翼翼。 且不说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雄虫,就算他真的是,也没有端个盘子就被烫到的雄虫吧。 “安安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安塞尔把手抽回来,挪了两步挡住了垃圾桶,那里面还有一份炒糊的番茄鸡蛋。 “随便做做,看你今天好累,快去吃饭吧。”说完,安塞尔便拽着玫瑰往餐桌走。 真是的,早知道玫瑰醒这么快,他就先丢垃圾了! 一起吃饭时,玫瑰很给面子的把安塞尔做的东西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幸好安塞尔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做的东西也就是能吃,至少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把他俩毒死。 谈不上好吃,当然也可能是玫瑰没吃过好的。 或许玫瑰也是吃过好的,但忘干净了,小可怜。 安塞尔自顾自的把他又同情了一遍。 他刻意不去想今天莫名其妙的悸动。 不过玫瑰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他的回避,或者他感觉到了,又装作完全不知情。总之饭后他照例要缠着安塞尔看电影。 安塞尔简直要被那部《星盟议员和我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整怕了,但凡蓝星有这种片,《逐梦XX圈》的某瓣评分就能直逼6.0。 但看着玫瑰跃跃欲试的表情,安塞尔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上次那部《星盟议员和我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已经看完了,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再看到一部烂片吧。 安塞尔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习惯性的窝在沙发上,靠在玫瑰怀里。 再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玫瑰打开了《星盟议员和我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风波又起!》。 安塞尔:生无可恋!咬牙切齿! 他记住了!艾尔温·加诺!厌雄症患者!搞办公室恋情!简直是一!无!是!处! 安塞尔这边被烂片荼毒太深,导致完全没心思打开自己的工作邮箱。等他看到利维亚的邮件,距离这封邮件发出已经两天了。 他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自己是自由职业者,虽然现在是一个缺钱的自由职业者,那多少也是有点自由的。 所以不回邮件不合理吗?很合理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斟酌了些用词,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希望设计的事情可以约时间面谈,将打工人谦虚的品质表现的淋漓尽致。 利维亚先生约他见面详谈,当天,他难得脱下了休闲服,换了一件薄款的小西装,里面是件白色的翻领衬衣,他不喜欢打领带,便扣了一枚枫叶型的带链领针,显得温和又有几分骄矜。 刚出门,安塞尔便碰到了在花园勤勤恳恳劳碌的小蜜蜂玫瑰。 这几天两人的关系稍稍有些尴尬,或者只是安塞尔在单方面的回避他。 玫瑰的心思他自然是清楚的,可彩云易碎琉璃散,感情这事向来是不牢靠的。 何况玫瑰大概只是馋他身子。 他自问没什么值得非他不可的地方,若是相处久了又觉得无趣,抽身而去,将他抛下了怎么办? 反正走不出去的只会是他自己,倒不如凉一凉,对彼此都好。 玫瑰看着眼前的人,劲瘦的腰,只有他知道那里有多柔软,枫叶型的领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神色有些冷漠,微垂着眼,似是不想和他对视。 于是玫瑰突然委屈起来,他前几天还想着二人之后的事呢,今天这人便打扮好不知道要去哪了,明明上次和他一起出门也没这么郑重。 枫叶领针……玫瑰暗自里咬牙,怎么不戴玫瑰的,是不喜欢了吗? 他低着脑袋,努力让自己的声线显得可怜:“你去哪啊?” “还回来吗?”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安塞尔越听越觉得自己像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可他真的只是要出去谈个工作。 想把两人关系变淡的是他,此刻有点狠不下心的也是他。 “我前段时间在做室内设计。”他顿了顿,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他:“利维亚约我详谈,我打算直接把设计卖给他。” 闻言,玫瑰好像高兴了一些,但转眼又挎下脸来:“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们一起去吧。” 他轻轻拉着安塞尔的衣角,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 在情感上一片空白的雌虫难以理解人类那种曲折复杂的心思,即便如何反复警告自己要耐心,要温柔,在近几天的冷淡里也感受到了难以言明的委屈。 在弥漫的沉默中,高大的雌虫还是败下阵来,他放开安塞尔的衣角,转身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脑袋埋进手臂里,似乎打算就这么一直等到安塞尔回来。 安塞尔冷淡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他扯了扯玫瑰,想把他塞回房内,可他低估了两人的实力差距。 当这只雌虫打定主意不动的时候,安塞尔是真的拿他没办法。 他缩在台阶上,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安塞尔终于还是不忍心了。他一开始不忍心是因为愧疚,现在不忍心呢?他不愿意去想。 “走吧,一块去。”安塞尔伸手拉他。 玫瑰就着他的力气站起来,飞快地贴了贴他的额头,有些委屈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利维亚约安塞尔在卡特尔集团的总部见面,上次去的Livia是卡特尔集团下的家居品牌。安塞尔和玫瑰乘电梯来到32层,这一层只有一间办公室,推门进去,采光极好的落地窗铺了满眼,看下去密密麻麻的人形生物匆匆而行。 不管在什么时代,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牛马就是牛马啊。 两人刚进去,利维亚就迎上来,他浅蓝色的眼睛像湖水一样剔透,随着微笑荡漾出温柔的弧度。他一边接过安塞尔的设计稿,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跟在安塞尔身后的玫瑰,开口问:“这位是?” “我的保镖。”安塞尔果断开口。 不然说什么?说这是我的一夜情兼暧昧对象但由于我这个人是个悲观主义者不相信爱情所以正在渣男的路上越走越远? 玫瑰闻言略微撇了下嘴角,又很快点了点头。 保镖就保镖吧,保镖怎么了?他保证不会有比他更能打的保镖。 利维亚没感受到二人之间别扭的氛围,他将设计稿恭敬的递给坐在黑檀厚木桌后的男人,安塞尔将眼神从他头顶上毛绒绒的耳朵上移开,微微颔首道:“卡特尔先生,您好,我是安塞尔。” 他翻了翻安塞尔的设计稿:“安先生,您的设计我已经看过了,很有创意,您是怎么想到‘影’这个主题的呢?” “影子是一个偏执的守护者,他是主体的另一半,无论如何都决不会被分割,这种永恒的陪伴稀少而珍 贵。” 安塞尔不疾不徐的将在蓝星的回答照搬过来。 传说古代有一个孤苦伶仃的人,禹禹独行数年,有一天看着自己身后的影子说:“我们相伴数十年,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没想到那影子真的活了过来,变成美人,变成少年,那人需要什么人,影子就能变成什么人陪伴他。 安塞尔好羡慕,他简直要羡慕死了,他想自己的影子要是能活过来就好了,变成猫,变成狗,变成什么都行,影子永远不会离开他。 安塞尔眼神暗下去,人也更冷了几分。 利维亚给卡特尔先生和安塞尔两人冲好了咖啡,才有空打量站在安塞尔身后的玫瑰。 红色的竖瞳格外显眼,是一只雌虫。 卡特尔先生和安塞尔一问一答,气氛似乎不错,但安塞尔敏锐的意识到卡特尔先生有意无意的在设计稿交流中掺杂一些隐私问题,譬如“你一直都生活在泰尔星吗?”,“从家里到这边远不远啊?”诸如此类。 这些问题都被安塞尔不轻不重的挡了回去,他没兴趣关心对方提出这些问题的原因,但作为一个边界感极强的人,这确实让他有些反感。 安塞尔始终挂着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婉拒了对方希望签下他作为卡特尔集团家居产品设计师的建议。他坚持从事自由职业就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怎么可能去上什么破班? 更何况……安塞尔心中涌出一丝烦躁,面前这两人简直把他当傻子玩。 安塞尔和玫瑰两人婉拒了利维亚相送的好意,刚出大厦,正盛的阳光啪的拍在脸上,安塞尔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虚虚照了一只手。 “怎么样?眼睛痛了吗?” 玫瑰温暖的声音流淌过来,安塞尔刚刚的不悦就这么悄悄溜走,他无意营造的疏离也消弭了。 玫瑰送了一口气,他本以为这几天安塞尔带他已经有些冷淡了,可安塞尔的冷淡也不过是不主动和他说话而已。 和卡特尔先生交流的安塞尔给了他完全陌生的感觉,他温和又礼貌的坐在那里,但你如果往前走几步,就会摸到两人之间隔着的透明玻璃,无声的拒绝着所有想靠近的脚步。 此刻玫瑰无比庆幸他俩一见面就滚了床单。 “对了!”,玫瑰凑到安塞尔耳边,悄悄说:“我觉得那个卡特尔先生不太对劲啊。” 安塞尔不着痕迹的避了避:“我知道,他恐怕不是卡特尔先生。” 手边的咖啡他从来没有动过,设计稿件他看过后习惯性的规规整整放在一边,他们在沙发上谈话他也坐的很紧绷,丝毫没有这间办公室主人的放松感。 而且他询问的问题之间,切换总是有些生硬,像是完成任务一样,问出主人要求的所有内容。 安塞尔做了两辈子设计师,不是没见过世面。 “利维亚,Livia。”他呢喃出口。 总感觉是个麻烦,他最怕麻烦,所以还是不要再见了。 32层 利维亚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手里的设计稿在翻动中发出哗哗的响声。 “你觉得他怎么样?”他问立在身旁的男子。 “性格温和,有分寸感,如果您想找一位雄虫伴侣,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利维亚不置可否,他一向觉得,雄虫都是依附于雌虫的吉祥物,和平纪元后尤是。 虽然现在很多药剂都能达到雄虫的安抚效果,但一只这么聪明的雄虫,用来帮自己渡过发情期,似乎也很不错。 “安塞尔——”,他漂亮的蓝眼睛泛起笑意:“我们会再见面的。” 7. 帝国 安塞尔就知道,玫瑰好不容易缠着他出来一次,是万万不会轻易回去的。 两人站在赛博朋克风的店面里,四处乱飘的光屏刺的安塞尔眼睛都隐隐作痛,他按了按太阳穴,继续看手中密密麻麻的说明书。 虚拟世界馆 本馆提供虚拟体验服务,体验者可自行选择体验主题,可自由选择是否服用记忆屏蔽胶囊,胶囊不会清除,只会模糊您的记忆,以保证更好的游戏体验…… 说实话,安塞尔真的不太想玩,他看向目光灼灼的玫瑰,试探着询问:“你真的很想玩这个吗?” 玫瑰蹲下身子,仰着头看他:“你不想玩吗?这个要提前好久才能约到呢……” 确实……,他们一路走来,这个场馆占地面积极大,每个虚拟世界包房都有一对一的专人服务,世界观设计具备相当程度的自由度,既可以复刻现有的世界观,也可以设置全新的世界,这是蓝星很本不可能达到的科技水平。 脑海里天人交战一番,安塞尔把宣传册一扔,终于在玫瑰可怜的眼神下妥协了:“好,你去设置吧,我玩什么都行。” 天知道安塞尔在蓝星时虽然宅,但也不是游戏宅,他的宅是待在家里看看电影晒晒太阳,偶尔工作一下。 游戏这种劳心劳力的事,还是太难了。 一旁的玫瑰兴奋的和世界编程师讨论细节,哪有一点刚才失落的样子?安塞尔也知道玫瑰一惯爱在自己面前装乖,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没一会,玫瑰敲定了诸项细节,拿了两颗胶囊过来,说是方便沉浸式体验新世界,安塞尔无可无不可,也没反对,吃下一粒就躺进虚拟仓中。 所以他自然错过了玫瑰把胶囊直接扔掉的场景。 玫瑰守着思维开始接入虚拟世界的安塞尔,看到安全接入的绿字才躺到自己的虚拟仓里。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自己进一步,安塞尔就退一步,他就站在那里,却好像永远都够不着他。 像风一样,一旦想要抓住,就会从指缝中悄悄溜走。 安塞尔这么好,他抓不住,总会落到别人手里。 想到今天办公室里那只雌虫的眼神,玫瑰的指骨捏得咯咯作响。 死虫子,早晚有一天撕了他。 安塞尔是他的!是他先发现的,他先喜欢的! 谁都不能和他抢! 可惜玫瑰贫乏的情感知识无法支撑他走的更近,去捕捉一个人类细腻的感情变化,他只能想出这种办法去更多地接近安塞尔。 别急,别急,玫瑰深吸了一口气,安抚自己躁动的心脏和空虚的腹腔。 他已经设置好了,这次一定能得偿所愿。 思绪渐沉…… 虚拟世界开启100%…… ——— 虫族帝国时代。 厚重的黑色窗帘密不透风,安塞尔缓缓转醒,四周很安静,他甚至能听到老式摆钟的滴答声,管家雌虫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矗立在床尾,看到自己的小主人醒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单膝跪在床边,好像生怕惊动了他:“殿下,要起床吗?今天是您成年的日子,备选的雌奴已经在下面等候了。” 安塞尔觉得不太对,自己早就成年了啊?这个想法像一阵烟一样出现又消失了。他拒绝了雌虫要伺候他洗漱的动作,看着镜子里有些幼态的清隽脸庞,思维再次陷入了停滞。 他是长这个样子吗?是不是太小了…… 不对,没有二次发育的雄虫就是长这个样子的,这很正常。 安塞尔摇摇头,不再理会那些奇怪的想法。今天他要挑选雌奴,被选中的雌奴会在适当的时候帮助雄虫真正迈入成熟期,不过安塞尔兴致缺缺,他快速浏览着光屏上成套的衣服,随便选了一套,由管家帮他穿好下楼了。 楼下的会客厅跪了六七个雌虫,他们几乎裸着,一点布料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雌虫大多生的宽肩窄腰,安塞尔看了看自己完全没看头的身材,心中涌起一股不平衡来。 安塞尔表情冷淡的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刚刚他想着要找个理由让他们都站起来,后来发现自己根本没理由要这样做。 笑话,他是雄虫,这不是应该的吗? “殿下,您喜欢哪些?”,管家看安塞尔迟迟没有动作,小心的出声提醒到。 闻言,白安扫了一眼面前跪着的雌虫,他本打算说自己都不感兴趣敷衍过去,却霎时被一抹深红抓住了眼球。 多漂亮的瞳色! 安塞尔的视线往下逡巡,看他白纱根本遮不住的胸腹,评估那一截窄腰会多有力,大腿也很修长,跪在他身上起伏一定好看极了…… 想到那个场景,安塞尔唇角一挑,笑了。 管家看到小主人愉悦的神情,极有眼色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玫瑰。”,玫瑰抬头与安塞尔对视,丝毫不在意他打量的眼神。 名字也好听,安塞尔更满意了。 “就这个。”,安塞尔抬了抬下巴,挥手让其他雌虫都出去了。 玫瑰膝行到安塞尔身边,地下都铺着上好的异兽毯,哪怕光脚踩在上面也很柔软,他温顺的抬头,安塞尔挑起他的下巴,目光挑剔的观察他的所有物。 这样的安塞尔让玫瑰有些移不开眼睛,他将安塞尔的年龄设计的小些,确实想看看自己没见过的安塞尔是什么样子,没想到失去记忆的安塞尔这么骄矜,玫瑰觉得自己的名字应该给他才是。 安塞尔今天只随意穿了件游猎夹克,黑色窄腰带勒出他的腰身,让玫瑰现在就想上手抱抱,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是虫族帝国,私自触碰雄虫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拖出去关进牢里,想要进一步接触安塞尔的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玫瑰任由安塞尔打量自己,他对自己的身材向来还是比较满意的。 “行了,去吃饭。” 安塞尔看够了,抬脚来到餐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备了十几样精致的菜品,不过每份量都很少,安塞尔净手后安稳的开始用餐,没看跟在自己身后过来的雌虫。 玫瑰正在纠结要不要跪,按雌奴的规定来说,他 此刻应该跪侍,可…… 安塞尔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银制的餐叉敲了敲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往后你替管家照顾我。” 这就是不用跪了,玫瑰接过管家手里的餐盘,替安塞尔布菜,正好趁此机会看看安塞尔喜欢吃什么。 然后玫瑰有些绝望的发现,安塞尔好像什么都吃,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对每一样菜品雨露均沾,不多吃也不少吃一口。 “雄主喜欢吃什么?”,玫瑰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开口。 安塞尔筷子顿了下,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都一样,你……” 你要不要一起吃?安塞尔突然发现自己想问这个,吓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怕不是疯了吧!一个雌奴有什么资格跟他一起吃饭! 安塞尔想忽略心中的异样,可是那个想法冒头后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太怪了,怎么会这样!? 听说雌奴地位很低的,说不定要饿好几天才有一顿饭吃,但雌虫的身体素质那么好,摁在床上做几天都不会有事,只是饿几天更不会有事。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吃饱谁愿意饿着呢? 各种想法在安塞尔脑子里来来回回,惹得他烦不胜烦。他没忍住,啪一下子摔了筷子。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几只胆小的雌虫甚至已经跪在地上,就连玫瑰也有点犹豫是不是要当场请罪,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安塞尔:小发雷霆一下至于吗…… 他拿起筷子,干脆把他们都赶出去,只留了玫瑰一只虫伺候。 安塞尔夹起一块肉,故作冷淡的说:“过来,张嘴。” 他不是怕这只雌虫饿着,只是作为雄主适当的宠爱一下新到手的小玩具,安塞尔这么安慰自己。 筷子伸出去,雌虫尖利的牙齿咬住肉,安塞尔乐此不疲的投喂着雌虫,全然没注意高大的雌虫撑着桌角,已经倾身将他全都拢在身影下面。 玫瑰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前的雄虫,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吃肉,他想咬住眼前上挑的红唇,勾住里面的舌头,掠夺他的呼吸,一直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因窒息流下泪水,然后再由他慢慢舔走。 下一刻,安塞尔的眼神扫来时,他已经垂下睫毛,遮掩其中深重的欲念……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玫瑰在安塞尔的卧房门口恭恭敬敬的等着,他听着浴室的水声都觉得心痒难耐。 安塞尔洗好澡,披了件浴袍,宽大的领子露出锁骨,他看见门口的雌虫,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您的雌奴。”,玫瑰疑惑。 “我知道啊,那怎么了?” “我……,您不需要我帮您成年吗?” 哦,安塞尔了然,但他并不喜欢和不熟的虫上床,相信面前的雌虫也是。 他善解人意的开口:“你不用在意,我不需要,自己去睡吧。”,说完还温和的拍了拍雌虫的肩膀。 然后啪一下子关上了门。 等等!玫瑰在心里哀嚎,怎么在这想爬安塞尔的床也这么难!!! 8. 高烧 日子就这么不声不响过了一个月,可玫瑰依旧连安塞尔的房门都没进去。 他原以为自己选了虫族帝国的背景,身份又是安塞尔的雌奴,运气好点也许第一天就能爬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增进感情,结果事与愿违。 好在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别很大,玫瑰预约了六个小时的时间,两人估计能在这里呆两个月左右。 唯一让玫瑰欣慰的是,虚拟世界中的安塞尔终于与他亲密了不少。 两个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安塞尔还特意拿了个矮一点的凳子,方便投喂自己的雌虫。 天气好的时候安塞尔会拉着他去阳光房或者外面的连廊散步,累了就趴在玫瑰背上由他背回来。 天气不好的时候两个人就窝在书房,安塞尔缩在单人沙发上,玫瑰坐在地毯子上给他念书。偶尔安塞尔会和他一起在地毯上闹腾,累了再翻到他怀里睡觉。 亲吻也是常做的事,帝国的安塞尔懒散极了,有时候连玫瑰的脖子都懒得搂,任他压在怀里索取,自己亲够了就推推玫瑰的脑袋离开,俨然一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做派。 玫瑰虽然犯愁,倒也没打算逼安塞尔什么,两个人之间能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吧,大不了醒了后再继续追。 运气好的话他能赶上雄虫的第一次发情期,顺理成章地陪他真正到达成熟期。运气不好,能在这和安塞尔呆两个月,他也很高兴。 “今晚我带你出去玩吧?”,玫瑰提议。 此时,他俩窝在阳光房的摇椅里,雌虫高大的身子挤进去显得有些委屈,安塞尔靠着身后温热的躯体,手里是一支玫瑰刚剪的花,闻言,他抬头,一个吻印在雌虫下巴上:“好啊,都可以。” 他直起身子,折了花茎,插进雌虫的衣服里。“称你,好看。”,说完,又靠着雌虫的胸膛玩他的手指。 两虫在阳光房混了一下午,又亲亲密密的吃了晚饭,等到半夜侍卫都休息了大半,玫瑰才展开翅膀,避着其他雌虫带安塞尔悄悄飞了出来。 安塞尔裹着厚衣服,玫瑰说希望他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都闭着眼睛,他干脆把脸埋在雌虫宽阔的怀里,没问为什么,也没问要去哪。 许久,他感到自己被轻轻放在地上,才张开眼睛。 入目是蓝色的,散发着微光的溪流,安塞尔恍惚间以为月亮和星星都落进了湖里,走进才发现是一条条会发光的小鱼,它们一团团的凑到一块,仿佛好多个月亮挤在一起说悄悄话。 安塞尔把手浸在溪水里,有几条小鱼游过来碰他,安塞尔坏心眼的掬了一碰水,泼在一个鱼群中央,发着蓝光的月亮便成了四散逃跑的星星,没一会又聚起来变成一个蓝月亮。 安塞尔这会真的开心起来,笑着问:“怎么想起带我来这里?” 玫瑰握住安塞尔的手腕,把他手上的水都擦到自己身上才开口:“感觉您不太开心。” 这下换安塞尔愣住了:“没有,也称不上不开心……” 只是有一种虚幻感,像软绵绵的踩在云朵上,没有可以施力的地方。 安塞尔每日看着雌虫卑躬屈膝地跪在他面前,从早到晚无所事事,甚至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那些雌虫都怕他,他何必去给他们再找不痛快? 他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什么道理。 他挣开玫瑰握着他手腕的手,把耳朵贴过去,静静听他的心跳…… 啊,变快了,好快。 安塞尔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几分,不管怎么样,眼前的雌虫都是真实的,而且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 安塞尔放松的环住玫瑰的腰,将大半的体重压过去:“我喜欢这里,以后还带我出来玩吗?” 玫瑰当然点头,顺便展开翅膀环住安塞尔,他才不是想抱久一点,只是替脆弱的雄虫挡挡风而已。 接下来一周,每天晚上玫瑰都会避开守卫悄悄带安塞尔来到布鲁河谷在这条蓝色的小溪周围玩,夜晚的河谷称得上危险,但有雌虫在身边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有时玫瑰还会特意抓一些小型野兽,摁住他们的爪子方便安塞尔从头撸到尾。 安塞尔玩累了,就趴在玫瑰背上听他讲虫族帝国史,其实这些内容他早就在书上看过了,但从雌虫的角度看又有所不同。玫瑰经常会冒出一些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安塞尔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认为他有意思极了。 这天晚上下起了蒙蒙小雨,原本玫瑰不打算在今晚出去,安塞尔却觉得雨中的河谷肯定难得一见,缠了一会不见雌虫松口,又放狠话说今天不带他出去接下来一个月都别见面了。看着雨势确实不大,玫瑰只好同意。 谁能想到两虫回来时天公不作美,结结实实的浇了一身雨,安塞尔洗了热水澡,甚至提前吃了感冒药,第二天还是烧了起来。 安塞尔想,这事可万万不能让老管家知道,雄虫身体脆弱,如果被知道玫瑰天天晚上带他跑出去玩,自己还因此生病了,不知道玫瑰要受什么刑罚。 于是安塞尔传话出去说最近几天都和自己新收的雌奴在一起,其他虫都不需要近身伺候,免得露馅。 玫瑰看上去愧疚极了。 安塞尔拍拍身边的床铺:“上来。” 他舒服的靠着玫瑰的身体,正在高烧的身子格外惫懒,眼睛里也存了些生理性泪水,还没落下便被雌虫吻走了。 安塞尔揉着玫瑰的头发:“和你没关系,你带我出去,我很开心。”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该早点带您回来的……” 安塞尔没想到雌虫这也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憋了半天才说:“那就罚你最近好好照顾我,吃饭、睡觉、洗澡都要照顾,知道吗?” “嗯,现在快点睡吧。”,玫瑰看着他烧出一片红霞的脸颊心疼的说。 或许是生了病,安塞尔这几天格外懒散又粘人,玫瑰如愿以偿爬上了安塞尔的床,不过是纯睡觉,每天晚上安塞尔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袍滚到他怀里动来动去,不多久领口就扯得乱七八糟。早上又拉着玫瑰不许他起床,玫瑰只好哄他喝完药之后继续在床上消磨时光。 吃饭也难伺候的很,安塞尔一边懒得下床,一边 又坚决不在床上吃饭,玫瑰只好抱他去餐厅。在病中安塞尔的胃口很小,吃不了几口就丢了勺子,没多久又觉得胃空空的没有力气。玫瑰干脆将他安置在沙发上,等安塞尔饿了方便带他去餐厅再吃一点。 尽管如此,玫瑰依旧对这几天的生活十分满意。安塞尔本就生的好看,黑发柔软,因为发烧而微红的皮肤更显得白皙,原本无论如何都难以缩短的距离感也消弭于无形。 还未二次发育的雄虫像一个对玫瑰充满依赖的洋娃娃,他穿着玫瑰早上挑选好的衣服,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把自己放在哪里,就连不想吃饭了也只是抿紧嘴巴偏过头去,玫瑰每时每刻都被他的一点小动作勾的头晕目眩,安塞尔也乐得什么都不想任由他摆弄。 总之,这几天的日子双方都非常满意。 安塞尔确定自己好全了,看不出病气,才允许老管家和其他雌虫再次回来,没想到老管家刚踏进门就带给他一个大惊喜。 安塞尔看着手中熟悉的雌虫册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和心虚。 “怎么又要选雌奴?不是刚选过。”,安塞尔象征性的翻了几页就将册子合上摔在沙发上。 开什么玩笑,玫瑰这会就在身后看着他呢好吗? 他就那么不声不响的站着,幽怨的眼神让安塞尔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种被当场抓奸的微妙感是怎么回事?明明雄虫有很多雌虫是正常的,根本就没有被抓奸这回事。 老管家一板一眼的回答说:“距离您上次挑选雌虫已经一个多月了,而且——”,管家特意拖长声音说:“这个雌奴还没有怀蛋吧。” 说完,老管家的眼神更晦暗了,眼神从玫瑰平坦的小腹上扫过,叹了口气,就差说玫瑰的肚子不争气了。 安塞尔摸摸自己的鼻尖,更心虚了,他们根本就还没到那一步,玫瑰要是真怀了蛋自己才不用活了呢。 “我对这些雌虫都没兴趣,你先下去吧。”,安塞尔头疼的挥退了管家。 玫瑰走过来,单膝跪地,将头搁在安塞尔腿上,直勾勾的盯着他,红眼睛里都是安塞尔看不懂也不敢看的情绪。 “您又要收别的雌奴?”,安塞尔听见玫瑰说。 “我没有,我不是没收吗?” “是现在不收,还是以后都不收?”,玫瑰追问。 这话近乎僭越了。 即便是发疯的雌虫,也不该妄想这种事。 安塞尔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看到里面的欲望红的快要烧起来。仿佛只要他说一句自己要有别的雌虫,面前这只野兽就要死死咬住他。 他凝视着这双眼睛,细细感受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努力寻找、捕捉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可是没有,安塞尔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欣喜,欣喜于他这赤裸的独占欲。 就像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扭便打开了门。 难道自己也是个疯子吗? 他应该是个疯子吧,否则他怎么会听见自己对一只雌虫说——“你想做我的雌君吗?你想不想做……我唯一的雌虫?” 9. 结束 玫瑰在虚幻的世界里感受到一阵甜蜜的晕眩。 随后,自己的心脏怦怦怦的狂跳起来,他激动的抱住安塞尔,贴着他的耳朵问:“你要让我当你的雌虫?当唯一的雌虫?” 安塞尔拍拍玫瑰的胳膊,他太激动了,勒的他脖子痛。 “嗯,你不高兴?” “高兴啊!” 安塞尔看着情绪陡然高昂的雌虫,心中的一丝不对劲也被抛之脑后。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安塞尔没听清。 玫瑰直接穿过他的膝弯,将安塞尔抱起来往楼上走。 安塞尔愣了会,直到被扔到床上,雌虫高大的身影压过来,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不行!” 安塞尔使了点力气推他,玫瑰不解的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行?” 玫瑰真的很疑惑,按理说在安塞尔选他当雌奴的那天他们就该办正事的,可一直拖到现在,玫瑰以为是安塞尔对他没什么兴趣,更别谈感情。 刚刚安塞尔都要跟他一生一世一对虫了,怎么还不行?难道安塞尔对他有感情,却对他的身体没什么兴趣? 天塌了! 玫瑰低头,先捏了捏自己的胸肌,又摸了摸自己的腹肌,不错,明明非常不错啊? 难道安塞尔喜欢弱柳扶风那种类型,那真是完了,他天生骨架就这么大,怎么减也减不成那样啊! 玫瑰抬头幽怨又不可置信的盯着安塞尔。 安塞尔完全没理解到雌虫的意思,脱口而出:“我不同意婚前X行为!” 玫瑰一脸震惊,他俩一见面就滚到床上去了现在跟我说不同意婚前X行为? 安塞尔也一脸震惊,他身为雄虫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但他莫名就是有一种没给别人名分就滚床单就是渣虫的感觉。 “等你成了我雌君我们再……,很快的。”,安塞尔拍了拍玫瑰的脑袋安抚他。 玫瑰点点头,有些闷闷不乐的从雄虫身上翻下来,躺在一边不动了。 这是生气了? 安塞尔戳了戳玫瑰的胳膊,感觉对方摆明了绷紧肌肉,触感硬硬的,生气的方式有点好笑。 “这两天也可以来我这睡觉。”,安塞尔又戳了戳,才感觉手下的肌肉放松了。 真好哄…… 玫瑰长臂一伸,将安塞尔捞进怀里。其实他也没有很生气,反正这边都是虚拟的,就算真发生什么也没用。他只是刚刚太激动了,安塞尔拒绝的那么明显有些难过而已。 不过现在抱到了也蛮好的,要是离开这个虚拟世界安塞尔也愿意和自己结婚就好了。 安塞尔在玫瑰怀里眨眼睛,把雌奴升为雌君要准备些什么呢?他好像完全没有类似的知识储备…… 不管了,先睡觉,明天再去书房查查吧。 ———— 安塞尔想过要把玫瑰变成自己的雌君很难,但他没想到这么不容易。 他没在书房找到相关的材料,因此去管家面前旁敲侧击一番,谁知管家却直接点破了他的心思。 “如果您是想娶那个雌奴作为雌君,恕我直言,这恐怕是不可能的。” 帝国的雄虫就算再怎么任性,在雌君的挑选上也得慎之又慎,雌君的位置当然要留给家底深厚的贵族,再不济,也得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如果让一只毫无背景的雌奴当了雌君,那雌侍的位置可就更难定了,毕竟没有哪一位贵族雌虫想居于一位雌奴之下。 这些道理安塞尔都懂,他突然有一种被工具化的错觉,或许不是错觉,这让他心情晦暗。思量了一会,安塞尔淡淡的说:“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件事吧。”。安塞尔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花枝,好像刚刚雌君的事只是雄虫一时间的心血来潮。 此刻并不是好时机,安塞尔垂眸想。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还并没有摆脱控制的能力,他的雌虫显然也没有。坚持要玫瑰当雌君,只会让其他虫族觉得那个该死的雌奴蛊惑了自己,安塞尔可不想见到这种情况。 是不是该为他俩的未来好好打算一下了?安塞尔手上的动作一顿,第一次严肃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后面安塞尔一脸歉疚的告诉玫瑰和管家的谈话,玫瑰心疼的将雄虫抱在自己身上安抚,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什么破管家在他雄主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早知道他就给自己捏个什么元帅上将之类的当当,直接和安塞尔强制联姻,当时他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了,根本没想到这回事,平白让安塞尔内疚一次。 听着耳边雄虫颤抖的“对不起”,他的心也像浸了水的海绵一样沉重。 玫瑰轻柔的拽了拽安塞尔的头发,安塞尔顺从的将脸从雌虫肩膀上抬起来,玫瑰托着他的脖子,一点点舔去他脸上的泪滴,安塞尔刚想开口,自己的嘴唇就被噙住了。 拜托,玫瑰想,别再让他听见安塞尔说对不起了。 这辈子都不要了。 没过几天,安塞尔的雄父,斯兰卡不请而来。 他们长得完全不像,安塞尔看着自己金发蓝眼的雄父,说不出的违和。而且他们连姓都不一样啊。 种种疑问还没来得及理出头绪,安塞尔就被他雄父的话惊住了。 “听说你想让成年礼上收的那只雌虫当雌君?” 面前的雄虫双腿交叠,语气中还含着淡淡讽意,仿佛说了个天大的笑话。 安塞尔当然不会承认,于是斯兰卡向管家招了招手:“把那只雌虫带来给我看看。” 真可笑,安塞尔冷眼扫过管家,他还以为这只雌虫是他这边的虫呢,还能忍几天再告诉他雄父真是为难他了。 管家在心中叹气,他就知道这样会惹小少爷不开心,可那天小少爷说话间的神色分明是认真的。 雄虫的真心总是瞬息万变,甜蜜的海洋只会溺死雌虫,各自守住位置对他们都是好事。 闲谈间,玫瑰已经被带到了,他看了眼斯兰卡,这位系统生成的标准雄虫,已经大概明白为什么叫自己来这里了。 虽然不习惯下跪,玫瑰还是在安塞尔脚边恭敬的跪好,他不想再给安塞尔添麻烦。 玫瑰垂头忍受着斯兰卡挑剔的目光,但凡这是在真实的星际时代,玫瑰早就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踩烂了。 “雌奴都是需要教教规矩的,既然我来了,不如带到我那请教管虫教上一周,会听话很多的。” 安塞尔脸上挂着的笑都有些支撑不住,送过去管教一周,有没有命回来可就不知道了。 “还是说,你舍不得管教他?” “怎么会?只是一个雌奴而已,雄父说笑呢?”,安塞尔状似散漫的开口。 “那让我看看,我亲爱的雄子平时是怎么管教自己的雌奴的。” 斯兰卡边说,边指示一同而来的雌虫送上训诫盒,各色工具一应俱全,安塞尔认识的只有手铐,皮鞭这种常规的,其他的他不知晓用途,也不想了解,免得恶心自己。 这场戏是必须要演的,他轻信于人的惩罚,最终落到了雌虫身上。 安塞尔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绪,一一看过训诫盒中的工具,他选了一条轻便又长的皮革鞭子,长款的鞭子更容易甩出爆响,而鞭体的质量小,能够传递的冲击力有限,用来做戏再合适不过。 他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斯兰卡说:“就这个吧,雄父觉得怎么样。”,安塞尔说话间装作无意的将软鞭缠在手上,打了个结又用力拉直,增加长鞭的受力点以分担疼痛。 斯兰卡自是无可无不可。 安塞尔揉了揉玫瑰的头发,他能感受到雌虫小幅度的蹭了一下他的手心,心底更加酸涩成一片。他靠近雌虫,皮鞭高高扬起,在空气中发出“啪”的爆响,抽在雌虫的背上,看上去痛极了。 “这鞭子好用,雄父到时候可以拿走。”,安塞尔借着说话的机会停顿了一会,这场鞭刑当然不会抽一鞭就结束,他需要借机看看玫瑰的状态决定后面要不要再轻些。 只是再轻些,怕是就要被发现了。 玫瑰自然感受到这雷声大雨点小的一鞭,安塞尔刻意没用威力最大的鞭梢,而是用较粗的中段抽打他的身体,鞭响过后,落在他身体之前,似乎还转动手腕撤了一部分力,照这个力度,估计要抽个几鞭才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红痕。 其实玫瑰真的以为安塞尔会正 经抽自己一顿,毕竟他现在全无记忆,完全就是一只帝国雄虫,在安塞尔举起鞭子时,即便知道是形势所逼,玫瑰也真情实感的伤心了一会儿。 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玫瑰借着茶几的掩饰,悄悄伸手捏了捏安塞尔的脚踝,示意他没什么事。 两虫就这样心照不宣的演戏,安塞尔抽了二十几鞭,将皮鞭往沙发上一丢,揉着手腕道:“今天就到这吧,我也累了。”,他下巴微抬,示意在一旁候着的雌虫:“把这只雌奴关到惩戒室去。”,免得斯兰卡抽风再做什么试探。 随后有些不耐的问:“雄父要留下来吃饭吗?” 种种神态,完全像一个骄横的雄虫。 斯兰卡看了半天,没觉得哪里特别不对,估计也就是一时心血来潮顺嘴说说雌君的事罢了,此刻放了心,也懒得多留。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安塞尔让管家把玫瑰从惩戒室带出来。 管家雌虫欲言又止:“小少爷,雌虫被关进惩戒室最少也要关一周的。” 安塞尔点点头,啪的一声摔了个杯子,碎玻璃在灯下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这规矩比陪我睡觉还重要是吗?他不陪我睡觉你来陪我睡觉吗?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安塞尔就径自上楼了,如果管家雌虫不给他把玫瑰带上来,他正好有机会借题发挥,换个更忠心的管家。 如果他带来了当然更好,反正想挑错处总是数不胜数,安塞尔不急于一时,但他现在着急见到玫瑰。 所幸没多久安塞尔心心念念的雌虫就踏进了卧室。 霎时间,安塞尔眼眶都红了,他的手从玫瑰手臂下穿过,轻抚他的背部,语气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颤抖:“疼不疼?” “是真的不疼,不信你看。” 玫瑰脱了衣服,背上只有几道红肿的痕迹,确实没有流血的迹象。 安塞尔拿了药给玫瑰涂上,躲在他怀里闷闷的说:“你白天还得待在惩戒室,得待一周呢。” “待就待呗,又不会少块肉,还是说雄主要亲自惩罚我?” 听着玫瑰胸腔传来的震动,安塞尔感到飘摇了一天的心终于回到自己身上,随之涌起深深的疲惫感,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白天玫瑰都在惩戒室,晚上出来陪安塞尔睡觉,两点一线的日子过得竟然还称得上舒适。 安塞尔白天则要对付各种各样的贵族雌虫,都是斯兰卡找来与他联姻的,对方急于定下自己雌君的位子,免得再起波澜。 每天找理由拒绝热情的雌虫简直让安塞尔身心俱疲,他冷着漂亮的脸一句客套话都不愿意多说,依旧有许多雌虫知难而上,安塞尔简直搞不懂他们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第七天,当第二十四位贵族雌虫被拒绝的消息传到斯兰卡耳朵里时,他再次不请自来了。 “不用告诉安塞尔,带我去见那个雌奴。”,斯兰卡语气中是风雨欲来的怒火。 到了惩戒室,看到毫发无伤的雌虫,斯兰卡怒极反笑,简直荒谬,他的雄子难道真对一只雌奴动了心思? 开什么玩笑? 他像所有雄虫那样暴戾,不允许规划之外的事情出现偏差,同时也根本不把雌虫的命当命。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拿起枪对准了雌虫的脑袋,眼中皆是嘲讽和不耐,动手杀一只畜生居然还要他亲自来。 玫瑰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便没了兴趣,在虚拟世界中,玩家怎么可能死? 况且游戏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作为虚拟世界的创建者,从斯兰卡踏进这里的一刻玫瑰面前就弹出了倒计时光屏,现在已经只剩十秒了。 “下贱的雌虫。”,斯兰卡吐出恶毒的字句:“赶紧去死吧。” 玫瑰连眼神都没再分给他。 5……4……3…… “住手!!!”,气喘吁吁的安塞尔出现在门口,看着剑拔弩张的局面嘶吼出声。 2……1…… “砰——” “玫瑰!!!” “虚拟世界解体完成,玩家意识回收中……” “回收完毕。期待您的下次光临哦~” 10. 落水 从游戏世界出来的这几天,安塞尔都在有心躲着玫瑰。 无它,这游戏代入感太强,即便玫瑰解释了在子弹射向他直接倒计时就已经结束了,他还是在心有余悸的恐慌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交织中冲动的吻了下玫瑰的脸颊。 理智归位后,这一切都让安塞尔感到无措,混乱的思绪让他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于是安塞尔单方面决定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我出去采风了,你好好在家呆着。” 安塞尔火速关上大门,害怕自己看见玫瑰委屈的神情又会心软。 又是这样…… 玫瑰长睫垂下,却难掩失落。 当时安塞尔轻轻吻了自己,即便一触即分,他也真的很开心,之后安塞尔就不在理他了。 玫瑰默默换好衣服,打开光脑盯着那个移动的小红点,打算过二十分钟再悄悄跟上去,这些天他都是这么做的。 安塞尔总是找采风的理由避开他,可他能感觉到安塞尔并不是讨厌他,那是为什么? 玫瑰的思绪飘飘荡荡,一会是安塞尔泛红的耳尖,一会是安塞尔躲闪的眼神,一会是他反复欲言又止又说不出口的话。 他用力摇了摇脑袋,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摇出去。安塞尔想躲就躲吧,反正自己是不会躲的。 他要看好安塞尔,就算不和自己结婚,也不能让安塞尔和其他不三不四的虫族结婚! 玫瑰很快地哄好了自己,看到光脑上的小红点已经不在大幅度的移动,稳定在了一个区域。 芙洛特湖,这又是哪? “芙洛特湖原本已经水体萎缩,后全面开展了水体清淤,重新补水后又种植了大量水生植物,进行完善的海绵化改造……” 安塞尔租了个语音讲解器,一边听着,一边偶尔拿光脑拍拍照。 清风徐来,烟波浩荡,安塞尔难得在这个钢筋铁骨铸成的城市里找到了点熟悉感。 如果玫瑰不跟着他,他心情就更好了。 思及此,他叹了口气,不去看后面刻意伪装的高大雌虫,绕着湖缓缓踱步。 廊桥上好像有争执传来,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安塞尔想了想,调转脚步走过去。看热闹,他是没什么所谓的,不过那边人多,可以让玫瑰的眼神没法一直盯在他身上。 “道歉!你怎么能钓我的孩子!” 一个面容姣好的“人”尖利的叫着,耳边的腮因为愤怒而一张一合。 安塞尔探探头,难道是……人鱼? 他心下好奇,找了个缝隙往那人怀里看——瞳孔地震。 等等,这就是鱼啊! 安塞尔震惊!安塞尔沉默!安塞尔不理解! “你自己的孩子还没成熟,你把他放湖里干什么!”钓鱼佬也破防的吼道。 场面一片混乱,安塞尔甚至看到那条孩子鱼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夭寿了!这辈子看到鱼流眼泪了,好想加葱姜蒜爆炒一下! 他们的争吵愈演愈烈,安塞尔捂住耳朵,真的很想问一句:别吵了,你的孩子离开水这么久不会憋死吗? 正想着,安塞尔就看到美丽的鱼妈妈拎起自己孩子的尾巴往湖水里涮了涮又抱在了怀里。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眼前一黑又一黑呀。 安塞尔深深吐出一口气,觉得脑袋已经死机了,他晃晃悠悠的打算回去,连自己走偏了都不知道,啪叽一下子载进湖水里。 “啊啊啊有生物落水了啊!” “哎呀别喊啦!那好像是只雄虫混血啊!赶紧救虫啊!” 不是?你们怎么看出来我是雄虫的啊? 而且,我会游泳啊,你们不要跳下来啊! 安塞尔已经在湖水里浮起来,他有些崩溃的看着从廊桥上又哗啦啦跳下来三个人形生物,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谢谢他们…… “安安!”玫瑰张开翅膀飞过来,把他捞起来放到岸边,远离了喧闹的人群,遮在自己宽大的翅膀下面。 这会安塞尔无比感谢玫瑰,他老老实实埋在玫瑰胸口装鸵鸟,不想面对现在复杂又尴尬的场面,顺便摸了把玫瑰深红发黑的翅膀,凉凉的像是上好的皮革。 玫瑰被他摸的一抖,翅膀把人圈的更紧了些,他感到安塞尔缩在自己胸前,以为他被落水一事吓到,心疼的心脏都缩起来,他手上顺着安塞尔的脊背,快速应付着前来关心的各种人。 他就知道雄虫很脆弱的,不看着一定会出问题。 等了一会,听着周围渐渐没了声音,安塞尔抬头问:“他们都走了吗?” 玫瑰视角却是柔弱的落水小猫被罩在他翅膀下面可怜兮兮的抬头跟他说话。 于是他怜爱的亲了亲安塞尔的额头,说:“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安塞尔点点头,他确实没脸呆在这了。 一回家,安塞尔火速冲进洗手间收拾好自己,决定接下来几天都不出去了。 他刚踏出卧室门,就看见玫瑰拿着毯子一脸严肃的罩住他,然后把他抱起来往沙发上走。 安塞尔拍拍他的胳膊:“你放下,我自己可以。” 可这次玫瑰却像没听到似的,甚至抱的更紧了。 安塞尔自知理亏,便老实的任由玫瑰把他安置在又铺了层绒毯的沙发上不动了。 玫瑰观察了下,感觉安塞尔的表情没什么不对劲。柔软的东西可以给雄虫安全感,说的没错。 他在心里肯定了下,挽起袖子去厨房给安塞尔煮驱寒的甜汤喝。 其实玫瑰很想直接喊个家庭医生过来,雄虫是容易应激又身体脆弱的生物,理应喊医生过来看看,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可安塞尔强烈反对,他反复强调自己真的没什么事,没必要大动干戈。他看安塞尔的脸色确实没太大异样,这才答应下来。 沙发上,安塞尔的目光正无意识的追随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其实他今天落水的时候真的没有多害怕。一方面,他自己会水,湖水又不深,不会有什么危险。而另一方面,他知道玫瑰就在身后跟着他,他实在提不起心去担忧什么。 安塞尔又往毛毯里缩了缩,只漏出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脸。 他想起看到的玫瑰的翅膀,暗红色的翅膀泛着冷光,好像诱人沉沦的恶魔。 人越是缺少什么,就 越想追求什么。 他不想被一点珍视和爱意就撬开心门,这样显得多廉价,廉价的东西,总是被容易丢掉的。 每天早出晚归,好不容易才冷下了一点,现在又这样了。 安塞尔在心里鄙夷自己的廉价。 他神色恹恹,看着自己即将陷入又无力挣扎。 玫瑰熬好甜汤,看着安塞尔的神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担心又咕嘟咕嘟浮上来。他把汤放在桌子上,跪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仰视着安塞尔说:“怎么了,是不是开始不舒服了?” 安塞尔只是盯着他。 其实单看长相,玫瑰似乎是相当桀骜的,扎眼的银白色头发,深邃的红瞳和英挺的五官。只是在他身边总是粘人,所以有时候反而有点呆呆的。 “我想看你的翅膀。” 玫瑰无奈的笑了:“是虫翼。” “哦,是虫翼。” 为了让安塞尔看的方便,他起身背对安塞尔跪坐在沙发上,安塞尔看到他的虫翼从翅鞘里探出了头,又谨小慎微地展开,铺在他背后,落到沙发上。 安塞尔伸手摸上去,果然凉凉的,翅翼的边缘似乎有鳞片,现在服帖的贴在上面,或许在战斗的时候会炸开?虫翼宽而薄,但安塞尔丝毫不怀疑它能轻易割开对手的喉咙,只是在他手里看着乖巧罢了。 玫瑰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生、直、腔又叫嚣起来,酸麻的吐出液体。偏偏安塞尔正要把翅翼扯开,摸摸翅膀内侧…… 不行!绝对不行! 玫瑰猛的回身,把安塞尔连带毛毯一起压进怀里,阻止他乱动。翅膀唰的一声收回去,他松了口气:“下次再给你摸,先把汤喝了,一会凉了。” 但他想的却是在安塞尔和他确认关系前一定不能再摸了…… “哦……”,安塞尔没看到玫瑰黑沉眼神中涌动的欲念,他端起热汤,话锋一转:“你当时怎么也在芙洛特湖?好巧啊——” 听着安塞尔故意拖长的声音,玫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小心的观察安塞尔的脸色,看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青柠香气,极淡,但还是被玫瑰此刻敏感的身体捕捉到了。释放信息素意味着雄虫感到安全,至少不是不愉快。 他选择实话实说,安塞尔太聪明,被他发现说谎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我在你光脑上安装了定位。对不起安安,你总是早出晚归的,我好担心……”说着,又把自己的大脑袋靠在安塞尔的肩膀上。 真是毫不意外呢。 安塞尔不理解,但发生在玫瑰身上又觉得诡异的合理。他摘下手腕上的光脑拿在手里,敲了敲正在肩窝磨蹭卖乖的脑袋:“不许,把定位拆了。” 玫瑰委屈,但玫瑰不说。 他拆着定位器,看安塞尔的眼神好像大渣男。 等玫瑰忙完,安塞尔的汤也喝得差不多,他裹着毯子还觉得有点发冷,怕玫瑰担心,就先溜回了楼上。 玫瑰看到安塞尔关了卧室门,长长吐出一口气,弯着腰埋在沙发上,他嗅着残留的信息素,眼里都沁出了一点渴望的泪水。 好想安塞尔。 11. 暴雨 暴雨总是来的猝不及防,雨水砸下来,窗玻璃上留下一片片蛛网般的划痕,空气都蒸腾出潮气。 安塞尔惊醒了,觉得一阵气闷,他的身体好像变成了生锈的齿轮,被雨水一浸,吱呀艰涩的转着。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低烧,光脑显示的时间刚过凌晨一点,想放着不管,又怕过会烧得更厉害。 雄虫真是没用的脆皮。 安塞尔慢吞吞的想着,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他不喜欢雨天,他可没忘记上辈子因为家里空无一人,他只好半夜拖着自己发软的身子去医院买退烧药,然后像流浪狗一样死在路边。 卧室黑沉沉的,安塞尔觉得自己陷进寂静的真空里,发不出声音,也喘不过气。 他强撑起身子,打开门就撞进一双水红色的眼睛里。 玫瑰皱着眉头,走廊暖黄色的灯打下来显得他轮廓深深。他什么也没说,拿毯子把安塞尔包起来抱在怀里,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直到玫瑰把安塞尔安置在自己床上,安塞尔都没有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玫瑰略想了下,干脆上床继续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不是有什么绮丽的心思,只是安塞尔的状态看起来太差了。 他轻声细语的哄人喝了药,像是怕吹散一片薄薄的雾。 安塞尔的思绪依旧晃荡在过去的时光里,死的那一刻他没觉得痛,突然来到异世他也没觉得痛。 可此时此刻,在温暖的怀抱里,他突然闻到了那一刻从他身体里流出了汩汩鲜血,看见了扎进身体里的车窗玻璃,感到了自己发着高烧的身体痉挛挣扎又慢慢变凉。 他觉得又冷又痛。 他开口,是过去的安塞尔在说话:“其实我已经死掉了。” 玫瑰环着他腰的手骤然收紧。 身后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剧烈起来,好像都要压过外面的雨声。 安塞尔笑了,他侧了侧脸,靠在玫瑰的脖颈旁,又重复了一遍:“其实我已经死掉了。” 他看着玫瑰的喉结上下滚动,莫名想到了小鱼吐出的泡泡。 玫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安塞尔此刻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可现在绝不是把他带到医院的好时机。 “其实我已经死掉了。”,安塞尔再次重复。 玫瑰敏锐的意识到,安塞尔在等他询问什么。似乎只有他主动开口问,安塞尔才能顺水推舟的讲出来。仿佛只有这样,他说出那些事才不会显得矫揉造作似的。 于是他问了,他贴着安塞尔的耳朵,像情人间的亲吻与私语。 他问安塞尔:“发生什么事了?” 安塞尔笑起来,他说:“我死的那天,也是那么大的雨……” “夜里我发了高烧,房子里没有别人,只好出去买药,有一辆卡车,开着好亮的灯,把我撞死了。” “其实还是有点痛的。” 回忆像脱线的毛衣,轻轻一扯便漏下无数的大洞来。 他有一个早死的父亲,后来母亲再婚,他在继父家中总是尴尬,直到母亲也去世了,他彻底成了晦气又多余的装饰品。 他早早懂事,还没来得及和自己和解,这一生就草率的画上了句号。 但这世上有很多可怜的人,有吃不起饭的人,有无家可归的人,有缠绵病榻痛苦不堪的人,安塞尔活的是不好,但跟更不幸的人比起来,他难道不算幸福吗? 明明有吃有喝了,却装出一副可怜样,这难道不是无病呻吟,矫揉造作吗? 生活中委屈的小事密密麻麻,垒成了高耸的城墙,可安塞尔对着砖块挑挑拣拣,竟找不到一件值得去闹一闹的大事情。 他思绪很乱,但退烧药渐渐起了效果,安塞尔没说多久就睡着了。 雨还在下,好像要把整个世界一齐淹没。 玫瑰维持着一样的姿势,像一座雕塑。 但他心脏却疼的不行,他静默的复述着安塞尔的话,要把这些话都记在脑子里,反刍他的痛苦。 即便发着高烧,安塞尔说话也很流利,仿佛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在无数次说给自己听之后,终于有机会说给别人听。 他说的小心翼翼,不敢夸大一点自己的委屈,生怕别人嫌他矫情。 想到这,玫瑰感到心疼又骄傲,他的安塞尔,就这样还是长成了温和善良的样子。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安塞尔怎么就不懂呢? 他用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安塞尔的眉眼,躺下来把他藏到怀里。 安塞尔太容易被欺负了,他要一直跟着安塞尔,让他永远有枝可栖…… 或许是因为高烧,安塞尔第二天睡到中午才慢慢清醒,而玫瑰居然还抱着他。 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他想到花园里种上不久的花种,有些担心,半支起身子,挣扎了半晌,还是决定又把自己埋进玫瑰怀里。 好暖和,又柔软,好想蹭…… 回忆起昨晚说的话,安塞尔有点耳尖泛红,但却没有多少尴尬的感觉,反而有些如释重负。 玫瑰不会介意的,他不知哪来的自信。 事实上,玫瑰也确实不介意,他还贴心的装睡,好给怀里的雄虫调整心态的时间,等安塞尔再次安静下来,才悄悄起身去做饭。 昨天安安不知道怎么就说到喜欢吃青椒土豆片? 玫瑰疯狂得在星网检索,但根本没找到这道菜,人类那边的食物还真是奇怪啊。 他对安塞尔死而复生异世穿越的经历毫不怀疑,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多了,说不定就是真的呢? 再说,就算是假的,安塞尔肯讲这么一个故事哄骗他,这说明自己值得他花心思,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玫瑰在厨房挑挑拣拣,最后考虑到安塞尔的身体状况,还是决定做点清淡好消化的。 这段时间他有事没事都锻炼一下厨艺,做点家常小菜什么的,也勉强称得上拿手了。 另一边,安塞尔在玫瑰下床后不久就醒了,他摸了摸额头,感觉还是有点低烧,勉强打起精神回到自己自己房间洗漱一下,就继续窝在床上长蘑菇。 玫瑰熬好粥,在自己卧室没捉到人,转身来了安塞尔房里,他趴在枕头上,因低烧而有些湿润的眼睛望过来,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 恋。 这时候的安塞尔看起来很好欺负。 可惜玫瑰没心思欺负他,他满心都希望安塞尔赶紧好起来,他会陪着安塞尔把往后的日子过得世界第一幸福。 安塞尔被拔出来,靠在床头一勺一勺地喝完了粥,又被看着吃了一片退烧药。他盯着玫瑰,在想这只雌虫接下来是不是要走了。 玫瑰却突然贴近,与他额头相抵,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好像放心了点。 他坐在床边,突然郑重地说:“安塞尔,我喜欢你。” “我不是一时兴起,而且希望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不用害怕,不用有压力,我不需要你向我回应和承诺任何事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善良、温柔、聪明又有主见,你比我见到的任何雄虫都更值得喜欢。” “但我并不是因为你拥有这些品质才喜欢你,它们在你身上才更显得可爱。” “即使你任性、冷漠、滥情,我想我也会控制不住的,痛苦的喜欢你。” “我是说,在那个雨夜,我第一次在玫瑰园看到你,就感到无比的开心,你只是在那里,就让我觉得幸福了。” “我也希望你能幸福,我会让你幸福的。” 玫瑰边说边靠近他,直到近的能数清安塞尔的睫毛,他的手悄悄扶住安塞尔的后脑,逼他抬起头和自己眼神交接。 ——看看我吧,看了你就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他原本觉得,对待安塞尔要循序渐进,不要吓到他。 可昨晚他隐约明白了,安塞尔分明渴望直白的,热烈的爱,那才能敲响他的心门,滋润他干涸的身体。 其实他也没有底气,看上去自信满满,背后不知道在厨房打了多少遍草稿。 但有人比他更紧张。 “你……”,安塞尔的心在无序的乱跳,吵得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无奈地认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不想拒绝,否则早在玫瑰说第一句话时就会开口岔开话题。 没有被偏爱过的小孩总是疑神疑鬼,他不舍得拒绝,又不想这么快答应,他卑鄙的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好追,好让未来对方放弃他时不能像丢掉喝完的矿泉水瓶那样轻易。 可当他被迫直视玫瑰的眼睛时,像是陷进了红色的海洋,本来就不甚清醒的脑子更加混沌。 他知道自己亟需说点什么,不能直接答应,但绝对不能拒绝。 于是一句话越过他平滑的大脑溜出了嘴边:“要不要,一起睡觉?” 什么?! 玫瑰的竖瞳缩成一条线,这么快吗?那他当然也是没有任何意见! 不是……安塞尔听见自己说的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结结巴巴的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嗯,我头好痛……就是……” “嗯嗯,我知道,我都知道~”玫瑰憋住笑意,免得把人惹急了,掀起被子火速钻进去,又把安塞尔拉进怀里抱住。 他看着安塞尔泛红的眼角,情不自禁的揉捏着他柔软的黑色发丝,像抚摸一株就快盛放的玫瑰。 12. 偷笑 病去如抽丝,雄虫的病更是如蛛丝般缠绵。 安塞尔断断续续的低烧了一周才堪堪好全,终于有了些精神。 他下楼去看,玫瑰又在厨房捣鼓营养品。 有营养又健康的东西一般都是不好吃的,即便里面蕴含着玫瑰满满的关心和爱。 他在沙发上窝好,扯过毯子裹住自己,自那场漫长的雨后,天气就凉下来,夏日结束,带着寒意的季节已经悄然逼近了。雄虫这副脆皮身体自然是不抗冻的,安塞尔可不想再缠绵病榻一回。 “想吃青椒土豆……”安塞尔看着玫瑰端来的糊糊,偏头皱眉。 自那天后,不管安塞尔愿不愿意承认,他对玫瑰的态度已经变了,任性和黏糊的性格正一点点冒头。 玫瑰舀着汤的勺子一点没停,送到安塞尔嘴边,熟练的开口哄人:“好好好,但你先喝了这个,我买点食材等等就给你做好吗?” 骗人,昨天就是这么说的。安塞尔刻意放慢了喝汤的速度,好让他多举一会,表达自己微弱的不满。 玫瑰只觉得可爱。 就好比你把一只小猫惹急了,它表达生气的方式是在你伸手摸它的时候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顶了下人的手心。 通常,人会把这种行为视作撒娇,然后把猫捞进怀里狂吸。 于是安塞尔刚喝完汤就连人带毯子被抱住了,玫瑰拉着他的腰,把他放在自己腿上,他的手从毯子里伸进去,轻轻按住他的脊背,好让两人贴的更紧。 他埋首呢喃:“安安,放点信息素……” 前几天安塞尔还不知道信息素是什么,甚至还为自己是个人类可能没有信息素而精神内耗了一下。 他没有信息素会不会没办法满足玫瑰啊,没有信息素玫瑰和他做会不会根本不爽啊!安塞尔晴天霹雳,怀疑人生! 还是玫瑰发现他情绪不对,套了半天话才知道原因,简直哭笑不得,合着安塞尔还觉得自己是人类呢,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连信息素都还不会控制。 随后安塞尔就被玫瑰按头好好了解了一下虫族两性知识。 啊不,三性知识,毕竟还有亚雌。 现在安塞尔已经能够熟练的放出信息素,他闻不到自己的味道,但通过玫瑰的描述,他知道那大概是青柠叶的味道。 还真是……提神醒脑? 安塞尔偏头碰了碰玫瑰的脑袋:“我想吃青椒土豆,你听见没有?” 身体好了些,安塞尔难得有点嘴馋,也可能是对这道菜莫名执着。 玫瑰笑了,他们贴的太近,安塞尔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我这就买菜行不行,但没听说过青椒和土豆啊,你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他边说边把自己的光脑打开递给安塞尔。 安塞尔调整成更方便看光脑的姿势,枕上玫瑰的胸肌,对方随即放松身体,让他靠的更舒服,安塞尔觉得自己陷在温暖舒适的巢穴里。 他挑拣了一番,确实没有这两种食材,但星际广阔,看上去口味相似的食材数不胜数,他下单了几个看着类似的,打算到了闻一闻,就知道哪个最像了。 他把光脑戴回玫瑰手腕上,刚打算缩回来,手就被抓住了,玫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他开口,声音里有几分兴味:“安安枕着舒服吗?” 安塞尔老脸一红,他以为自己表现的很含蓄来着。 但确实很舒服,雌虫的体质大概是很容易练出肌肉的,加上他偏深的肌肤,常常给安塞尔一种蜂蜜面包的感觉,刚拿出烤箱,柔软又香甜。 但这话安塞尔是决不会说出来的。 他微微抬起头,又把自己砸回去,讨好的蹭了蹭,表达着自己的喜爱和对他直白话语的微弱不满。 不过玫瑰这次坏心眼的没打算放过他,“这么喜欢,我脱了衣服给你枕好不好~”。 说着,真的开始扯自己的上衣。 “闭嘴!不许!”安塞尔脸色爆红,急急忙忙把他衣服拉好,“你在闹,我回房间了!” 玫瑰把人惹急,心满意足的老实了。 安塞尔瞪了他几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玫瑰其实有点坏心眼呢? 两人闹了一会,送快递的飞行机器人也来了,安塞尔研究一番,挑出了笼果和辛达果,和青椒土豆非常类似。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玫瑰不得不同意安塞尔一起进厨房做饭。 “你不用担心,我以前自己生活也是要做饭的,不然早把自己饿死了。” 玫瑰抿着唇,把刀具都放在自己这边:“你洗一洗就行了,我来做。” 脸上分明写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好像他切个菜能把自己切死。 安塞尔:他真的可以,变成雄虫只是改变了他的基因,但没有夺舍他的智力…… 安塞尔打开水管洗净蔬菜,玫瑰已经拿了吸水纸巾过来,安塞尔随意甩了甩,把还有些湿的手摁在玫瑰衣服上。 “这是干嘛?”,玫瑰步步逼近,把安塞尔挤在操作台旁,拉过他的手,边擦边笑着问他。 不干嘛,只是皮一下…… “刀,给我。”,安塞尔不想真的被当成废物,再说玫瑰这几天照顾他辛苦了,他做顿饭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下玫瑰笑不出来了,他很少拒绝安塞尔什么,但刀这种危险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碰的。 而且上次安塞尔做饭后冷了他好几天,简直给他整出心理阴影了。 二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安塞尔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腰侧:“我问你,雌虫的反应速度怎么样?” 玫瑰不懂话题怎么跳到这来的,但还是照实回答道:“都很快,我更快。” 虽然玫瑰没有从前的记忆,但对于自己 很能打这件事从没怀疑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那我做饭,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你在这里也不会有事。”,安塞尔朝他伸出手,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玫瑰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看着,恨不能自己上手,全然忘了他做饭水平也是半瓶晃荡。 安塞尔把土豆和青椒都切好,又切了点蒜末,用热油炒香增味。随后烧开水,下土豆片焯水,这样土豆片会更加软烂,也会容易熟,随后把青椒、土豆和蒜末都下锅炒熟,凭感觉加了点调料,翻炒均匀盛出锅,就算完成了。 安塞尔装盘,看着身后的雌虫愣愣的看着他,不禁对他说的“反应快”产生了一点怀疑,他带着几分无奈道:“吃饭了,小玫瑰?” 玫瑰听到安塞尔略带调侃的话语,脸色爆红,默默的想:他才不是小玫瑰……,他哪里小了?他只是没想到安塞尔做饭还算熟练,味道暂且不论,看起来还挺是那么回事的。 安塞尔身子好了后精神有些亢奋,吃过饭没多久就拉着玫瑰去花园,他前几天担心雨水太多直接把花种淹死,想着要看看情况,没想到病了几天把这事全忘了。 倒不是有多喜欢花,只是两人一起买了种子,辛辛苦苦种下去,其中的意义对安塞尔而言便有些不同了。 玫瑰拉住只穿了件薄毛衣就想往外跑的人,给人套了件黑色风衣,袖口上印着烫金玫瑰。他自己也穿了件一模一样的,只是尺码大了些,任谁看一眼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在蓝星,玫瑰的生长周期有一年多,安塞尔当然没指望现在种子就能发芽,他蹲下挖开表层土,攥了点里面的土壤,摸着并没有太过潮湿黏手的感觉,说明现在土壤积水不是很严重。接下来还要再翻颗种子出来看看状态。 安塞尔刚准备动手,腕骨就被攥住了。 或许搞艺术的都有一双漂亮的手,安塞尔也是,他的手匀称修长,加上皮肤白皙,雨后的泥土粘上去就更显的脏兮兮的。 “没事的,种子不会泡死,没那么脆弱,而且花园下面有排水的暗沟,也不会积水” 说着,玫瑰牵着安塞尔到水管车下面冲洗,安塞尔也没挣扎,随他揉搓。 “你要是喜欢花,我们干脆买点营养液回来,一个多月就开好了。” 安塞尔震惊:“一个多月就能开好?” “是啊。”,玫瑰勾唇:“到时候我每天剪一朵放你床头上好不好?” 每天剪一朵?他们哪种了这么多花啊? 他还是不由得想象了一下玫瑰每天早上起床,拎一把剪刀来花园里,可汗大点花的场景。 安塞尔忍住笑意,也没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那这花长在我们家里也太倒霉了吧~” “我们家?” 玫瑰的眼睛亮起来,从心上人翘起的嘴角处偷走一个浅吻。 13. 微澜 “咱们家的营养液,那都是科学配比,童叟无欺啊!” “这个,可以让花开的更艳丽;这个,可以让花盛开的时候十里飘香;还有这个,用一点就能让生长速度快上十倍,而且绝对没有副作用!” 安塞尔看着花店老板粗壮的尾巴将铁皮地板砸的碰碰作响,他身后的橱柜上摆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瓶,安塞尔觉得自己误入了魔女的炼药工坊。 他不愿意打断正激动的老板,安静听他说完后才指了指盛着金色药液的玻璃瓶:“给我拿五瓶速效生长液,谢谢。” 安塞尔拎着生长液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温柔的风钻进他的风衣,带来一阵清凉,身边各种异族生物行色匆匆,而他心里已经没有多少不安和惶恐,反而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白噪音,配合着蜜糖般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 可能是因为玫瑰吧? 真是的,说着陪自己来买营养液,又让人在这白白等他…… 安塞尔心里抱怨,嘴角却翘起来。 所以玫瑰去哪了呢? ———— 此刻,同一阵清风掠过玫瑰的衣角,他迈步从泰尔星最大的宝石交易行出来。 他买了一颗堪称天价的红钻,比他的眼睛颜色还要浓郁,请他们帮忙雕刻成玫瑰领针的样式。 对上次安塞尔出门带的枫叶领针,玫瑰还是耿耿于怀,他将原因归咎于安塞尔没有玫瑰领针,有了以后他自然有理由把那枚枫叶领针丢掉。悄悄的丢,安塞尔不会发现的。 玫瑰看了眼光脑,他挑宝石花的时间有点久,这会安塞尔恐怕已经买完了,因为不愿意让安塞尔等太久,他选了条有点偏僻的近路,想快点见到自己的雄虫。 小道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玫瑰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点小麻烦,有东西在跟着他。 玫瑰的竖瞳攸然缩紧,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虫翼半展,瞬间便掠到那人身后,露出原型的漆黑虫爪摁住他的脑袋,狠狠砸在墙壁上,坚硬的墙壁被砸出一个凹陷,暗红的血液汩汩流下。 这是一只雌虫,但是血统纯净度不算太高,雌虫战斗力强,又不容易死,能请得起雌虫的势力,都不一般。 “你在跟踪我吗?谁派你来的?” 玫瑰边问,边踩碎了他的光脑,连同他的手腕一起。 那只雌虫扯出个笑:“果然是你啊!你下手还是这么狠啊哈哈哈!”。他状若疯癫,继续道:“想知道我是谁吗?你猜猜看啊?” 玫瑰撇了撇嘴,懒得和他废话,伸展虫翼,干脆利落地切开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玫瑰提前侧了身子,免得粘上这些脏东西,惹了安塞尔担心。 爱说不说,他长腿一迈,跨过那只雌虫的身体,再来了虫,继续杀了就是,实在让他烦了,他就带着安塞尔一起搬走。 他眼眸沉沉,心情有点不好。玫瑰还记得他醒来时身上的伤有多严重,多处骨骼粉碎,还有流弹打出的血洞,如果他不是一只血统纯净的雌虫,只怕早就死了。 或许他该赶紧想办法恢复记忆吗?那恐怕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他只想和安塞尔一直安静的生活,要是想起来,总有一种要和安塞尔分开的预感。 不行!他才不和安塞尔分开! 玫瑰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出去,他脚步加快,迫切的想见到安塞尔! 玫瑰离开没多久,泰尔星巡逻的军官便发现了这具横死的尸体。 “长官,要不要查一下谁经过过这里?” 年轻的军官制止了下属的行动,他看着雌虫脖颈上的细长切口说:“先等等……” 他赶回军部大楼,敲响了罗西的办公室门。 “罗西副官……”,他打开光脑的全息投影,放大了雌虫颈部的伤口:“这是不是艾尔温元帅的虫翼造成的切口?” 艾尔温的虫翼薄而韧,造成的伤口多是看着小实则极深,在战场上甚至能直接割下敌人的头颅,那种场景,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再忘。 罗西表情严肃,这是元帅的虫翼造成的切口没错,但他跟在元帅身边多年,遇到事情难免会多想几分。 这么干脆利落的手段,说明元帅有充分的行动能力,而元帅却从没有联系过他…… 元帅是不是有什么计划,竟然连他都不能告诉吗……? 他不敢贸然行动,生怕破坏了元帅的计划,只安排属下悄悄寻找元帅的踪迹,找到了就来通知他,不要惹人怀疑。 另一边,刚刚才切虫脖子的玫瑰正趴在安塞尔肩头,他声音委屈:“安安,我回来的时候有人跟踪我,怎么办啊好可怕……” 安塞尔一听这事,顿时紧张了:“怎么回事,受伤没有?来,我看看。”,说着就要站起身检查。 “没有没有,我跑掉了。但我好担心啊……,我又没有记忆,又不知道和谁结仇了,怎么办啊?” 玫瑰的头在他肩膀上乱蹭,他柔软的银发被风掠出温柔的弧度,伏在肩颈处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微妙的痒意。 安塞尔只好摁住玫瑰的脑袋,免得他继续乱动:“你想怎么办呢?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安塞尔对玫瑰多少也有些了解,他是一只有主意的雌虫,这会提起这个,只怕连想要什么都想好了,安塞尔才懒得和他继续绕弯子。 其实玫瑰只想要一个安塞尔以后会和他走的承诺。 但或许是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把他所有心思都翻出来,晒得暖融融的。也可能是安塞尔抚摸他脑袋的手很温柔,声音很温柔,连青柠味的信息素在他闻起来都是温柔的。 所以他说:“安塞尔,我有点害怕……” “我不是怕保护不了你,而是怕你会渐渐觉得厌烦,觉得和我在一起麻烦。我没有记忆,我也怕自己其实是个坏人,然后你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毕竟你这么好……”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不论我失忆前是什么样子?” 安塞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这是他头一次看到玫瑰有些焦虑的样子,一时有点晃神。 而玫瑰在这几秒的沉默里心都跳乱了。 他忍不住抬头,捧起安塞尔的脸,色厉内荏地说:“你不会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吧?你都把我睡了又要不管我了吗,人类就是这样的吗?” 安塞尔哭笑不得,人类确实不是睡一觉就能绑定一辈子的种族啊。 他任由玫瑰捧着 他的脸,看着那双生气又委屈的红瞳笑了:“谁说不管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就算你真的是坏人,我也要跟着看看你能有多坏。” “所以,别担心。”,他黑色的眼睛里笑意深深,漆黑温柔的瞳孔里只有玫瑰的身影。 玫瑰盯着他,突然觉得很渴,他凑近安塞尔微挑的嘴唇,想要咬出甜美的汁液,但还没尝到,安塞尔就偏头躲过了。 玫瑰泄气的说:“干嘛呀……” 安塞尔耳尖泛红,这可是公共场合,搂搂抱抱也就算了,接……接吻还是有点太过了吧? 而且现在可以接吻了吗?安塞尔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感情到了什么程度做这些事才比较合适啊…… 他扯了扯玫瑰的外套,低头将下巴搁在玫瑰肩上,闷闷地说:“你想干嘛?” 他抱着安塞尔,知道怀里的人容易害羞,还特意把风衣往外拉了拉遮住他。 体贴归体贴,这不妨碍玫瑰想逗他。 玫瑰故意贴着安塞尔的耳朵说话:“你说呢?我想干嘛?是我表现的太不明显了吗?” 安塞尔选择闭上眼睛,闭上耳朵,闭上嘴巴。只要他装死装的够像,就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他! …… 辛苦了一天,安塞尔和玫瑰在外面吃完饭回去时,天已经黑了,他们看到有个人影等在门口。 玫瑰立刻警惕起来,把安塞尔拦在身后。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那人连连摆手,递过一张请柬:“我叫莱特,住在那栋房子,离你们很近的,过几天要结婚啦,听说你们也是一对虫族伴侣,这才打算邀请你们!” 安塞尔凑近了点,看见是一个棕色头发,眼睛像琉璃珠一般清透的少年,他心下了然:“你是雄虫吗?” “对!我的伴侣也是一只雌虫,就跟你一样!”少年笑得灿烂。 安塞尔从玫瑰手里接过请柬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们有时间就过去。” 送走少年,安塞尔问出了自己好奇很久的事情:“你是怎么分清这些人的种族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玫瑰再次认识到安塞尔的基础知识学习或许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很多种族都是混血,但会表现出血脉占比最高的种族的特点,比如雌虫的竖瞳,再比如兽人的耳朵和尾巴等等。” “如果按照你的理解,雄虫的特点就是最像人类,不像其他种族一样有什么显性特征。” “而且按照星际的审美来看,雄虫都很漂亮,血脉纯度越高的,越漂亮!” 安塞尔身材修长,生的目秀眉清,更别提他总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仿佛是从哪段旧日的时光画卷中款款而来,疏离又温柔。 玫瑰看了一会就没忍住,上前一步紧紧把人抱进怀里:“安安这样的,血脉纯度肯定特别高,哪天不要我了怎么办啊……” 安塞尔回抱住他,圈住他劲瘦的腰,其实不管玫瑰是什么身份,他都没有丢下对方的念头。 但安塞尔不想轻易给出承诺,显得自己好拿捏又廉价。 于是故意吓唬他:“你要一直乖乖的,我就不会丢下你,你要是太坏了,我可就悄悄走了。” 14. 急切 想了又想,二人还是打算去参加这场婚宴。 一来,两个人都没什么事,二来,安塞尔也确实对这对虫族伴侣有点好奇。 此时此刻,玫瑰正在给安塞尔搭配出席婚宴的衣服。自从他们决定要去,玫瑰就请人给他定制了七八套正装,安塞尔觉得完全没必要,又有点担心玫瑰的经济状况,毕竟这虫明显没有工作。 不过玫瑰让他放心,一副我有的是钱你随便花的样子。 安塞尔也就不再多问,反正就算玫瑰没钱了也有他呢,上次卡特尔集团买断他的设计可是财大气粗的给了不少。 他看着玫瑰拿出一件领口有着金丝刺绣的黑衬衫,由于安塞尔不喜欢穿西装,外面打算搭一件深灰色的V领长款大衣,更凸显了安塞尔清贵的气质。 玫瑰穿的和安塞尔差不多,只是外套是翻领的双排扣大衣,多亏他身高腿长,这么难穿的衣服套在他身上也只显得异常潇洒。 对视一眼,他们对彼此都感到十分满意! 两人拎着礼物前往婚礼场地,莱特的婚礼是一场小型的草坪婚礼,阳光、鲜花、微风、彩色气球……,处处流露出婚礼主人公的幸福和对浪漫的幻想。 安塞尔将礼物交给侍者,和玫瑰挑了个后面的位置观看典礼。 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莱特和他的雌虫伴侣出现在花墙前,他的伴侣同样身材高大,或许雌虫都是如此,他们向神明起誓相伴一生,莱特的眼睛闪着亮光,像揉碎了的玻璃糖纸,随后,他的伴侣扣住后脑,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湿润的吻…… 安塞尔看着,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幸福总是令人动容,即便不是自己的。 典礼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玫瑰说想去找那位雌虫聊聊,安塞尔便由着他去了,自己四处闲逛。 “安塞尔!” 一声清亮的呼唤在身后响起,是莱特。 他穿着白色小西装,胸前戴着铃兰花:“刚刚和你做一起的是你的伴侣吗?你们好般配啊!”他像一头快活的小鹿,上扬的语调透露着欢快。 “是啊。”安塞尔也笑着回答。 “我感觉他的血脉纯度肯定很高,说不定比瑞德还高,啊——,瑞德就是我的伴侣!” 安塞尔有点好奇:“雌虫的血脉纯度是怎么看出来的?” 莱特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一般来说,能表现出竖瞳的,血脉纯度肯定就在45%以上了,如果能化出虫族的重甲,差不多就有80%,如果还有完整的虫翼,那就更高了!” 安塞尔点点头,看来玫瑰和他说的他很厉害是实话。 “所以你的伴侣血脉纯度有多少啊?”,莱特好奇的问。 安塞尔不愿意透露玫瑰的私事,只含糊着带过说自己也不清楚。 莱特遗憾的摇头:“血脉纯度越高,雌虫在床上就越凶猛,说实话,瑞德只有50%多我都有点受不了了,你到时候肯定更难!” 凶猛……?! 安塞尔想张开耳朵,又想赶紧闭上。 和莱特聊完,安塞尔挑了个偏僻的角落等玫瑰,谁知这也能遇到熟人——利维亚。 他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蓝色的长发扎了个马尾甩在后面。安塞尔看着他,不明所以。 利维亚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先生,我为我上次的行为道歉,我绝不是有意要作弄你。” 安塞尔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于是利维亚明白,他恐怕早就看出了不对劲,心里对他更满意了。 安塞尔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卡特尔先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并没有介意过。”,说着,和利维亚碰了碰杯,此事便算轻轻揭过。 毕竟他并不是可以挑拣别人的处境。 “卡特尔先生怎么会来这里?” 他在安塞尔对面落座,酒杯咔哒一声搁在桌面上,撑着头,声线里有几分笑意:“这场婚宴的主角之一,瑞德,是我的堂弟啊,他全名叫瑞德·卡特尔。还有,你依旧叫我利维亚就好,我也叫你安塞尔。” 安塞尔觉得不太合适,刚想回绝,就听到利维亚接着说:“我很欣赏你的审美,希望还能有机会看到你的作品。” 安塞尔便不好拂了他的意。 “啊!对了!”,利维亚突然惊讶的说,好像才想起来:“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发了一份银星盛典的电子邀请函到你邮箱哦,那是星际三年一度的设计师大会,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安塞尔推辞就离开了。 安塞尔:果然无论哪里的霸总都不听别人说话的吗? 安塞尔不是个喜欢主动社交的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觥筹交错只觉得没意思,又稍微坐了会便打算找玫瑰一起回家了。 他转了十几分钟,才在二楼的小阳台上看见熟悉的身影,玫瑰正和瑞德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安塞尔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扰,玫瑰已经提前发现了他,他拍了拍瑞德的胳膊:“安安来了,多谢你,我先走了。” 安塞尔向瑞德微微颔首,这才由着玫瑰牵走他,他带着几分好奇的问:“聊了什么?这么开心?” 玫瑰难得没答话,只是着急的拉他回家,刚关上门,便着急的将人压在了门板上:“我的发热期到了。” 安塞尔瞬间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问:“这么突然吗?” 其实本来就该在这几天了,刚才和瑞德聊的话题又让玫瑰有点激动。他的声音揉着几分欲念和委屈:“安安?你不愿意帮我吗?”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 安塞尔的话没说完,因为玫瑰已经噙住他的唇辗转研磨,他舌尖轻扣,安塞尔便毫无防备的让他探了进来,他执着的舔舐着安塞尔的舌头,吻得缠绵至极,直到发现安塞尔微微窒息后才退开,他贴着安塞尔的脸,拉过他的手放在柔软的腹部。 “这次要进到这里,然后标记我,好吗?” 他拿着安塞尔的手轻轻按压,仅仅这样,就感受到了隐秘的满足和快意。 安塞尔的脸已经红透了,他脑子有些发蒙,还没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的答应了玫瑰。 < p>得到心上人的肯定,玫瑰唰的一下展开虫翼,好像只是下一秒,他们就滚到了床上。 玫瑰双腿分开,跪坐在安塞尔身上,他快速解着自己的衣服,顺便连安塞尔的也扒的一干二净。 “等等?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了,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玫瑰拉过安塞尔的的手放在他胸肌上,他知道安塞尔喜欢这个。 “你不是好奇我和瑞德聊了什么吗?马上就能知道了……”,他一边替自己疏解,一边再次凶狠的吻住了他…… ———— 安塞尔不愿意想他这两天究竟怎么过的,此刻他身为人类的节操已经全然没有了。 玫瑰正甜蜜的啄吻他的嘴角,眉目间都带着一股盛开到极致的艳丽。他心满意足地开口问他:“累不累啊,雄主?安安?” 呵!现在知道关心自己累不累了! 安塞尔自以为狠狠的瞪了玫瑰一眼,实际上圆润的黑瞳只显得可怜,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状态根本没什么气势,干脆把自己团了团缩进玫瑰怀里养精蓄锐了。 卧室里昏暗一片,只有床头的小灯亮着一丝橘黄色的光,枕头早就在二人的胡闹钟被丢下了床,玫瑰看着此刻枕在他手臂上很快陷入梦乡的安塞尔,突然觉得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样子。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怎么办! 玫瑰不想再吵醒他,只是克制的蹭着他的发丝,把人搂的紧紧的。 不知过了多久,安塞尔才从一片黑沉的甜梦中醒来,他翻了个身,入手却没有温暖的肌肤,便一下子醒了。 玫瑰呢? 他迷糊的拿起光脑,三小时前他说要出门一趟,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安塞尔不由自主的翘起了嘴角,他扒拉着光脑,很想给玫瑰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惊喜,又觉得这样未免太不矜持。 对小猫来说,在它面前扔一个毛线团,又不许它扒开看看里面到底缠着什么实在太残忍了。 安塞尔忍了又忍,啪的一声将光脑扔下床头柜上。 他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么耐不住性子的人了? 可能是玫瑰吧,在他面前,安塞尔好像从没有“延迟满足”这种说法,他的情感总能得到最及时的回馈,甚至他没关注到的需求都能被小心接住安置。 真好,安塞尔埋在枕头里笑。 或许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索求爱,表达爱,尽管晚了些,但他终于找到了这样的人。 就是玫瑰的失忆症让安塞尔有些担心。 如果玫瑰从前真的招惹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他干脆和玫瑰去个偏僻舒服的小星球好了,安塞尔忧心忡忡的想。反正他对生活品质也没有太高的要求,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残阳如血,或许是一阵风吹过,哗啦啦惊起一大片鸟,鸣叫着四散飞走,有只黑鸟停在窗台上歪头看了看,它小巧的身躯却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墨色的眼睛眨了一眨,没一会就跟着扑棱棱地飞走了。 安塞尔看着窗外,心里又涌起期待来——所以玫瑰会带来什么礼物呢? 15. 礼物 半夜的温度总是会更低,这已经是安塞尔第四次出门查看。 凌晨三点,玫瑰依然没有回来。 如果说安塞尔一开始是忍住好奇心不联系玫瑰,那么此刻他已经不敢联系了。 他害怕,害怕光脑的震动,哪怕是一点屏幕的亮光都会将玫瑰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而此刻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安塞尔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爱人处在何种境地。 明明白天他们还窝在被子里打闹,安塞尔还能想起玫瑰略带戏谑的语调和无比纵容的神情。 要没有了吗?幸福是一片太轻的羽毛,还没落到他手里就吹走了。 不要,请千万不要,安塞尔无意识的攥紧衬衫垂落的边角,那里早就皱巴巴一片。 他在客厅站着,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冰冷的黑暗缠绕着思绪,静夜中,敞开的门外,突然传来几声零碎的“咔咔”声。 玫瑰?! 安塞尔想叫出声,又在出口前紧紧闭上嘴,他冲出去,四处查看,走到他们一起料理的花圃边,看到抽条的玫瑰花枝被压倒一片…… 玫瑰—— 他看到雌虫高大的身影匍匐在地上,背上的虫翼破破烂烂,他的身上不断涌出血液,或许还有带刺的花枝刚扎出的血洞,滴滴答答的染红一片,就像玫瑰提前盛开一样。 安塞尔狠狠攥了攥手心,指甲留下椭圆色的白痕才勉强止住他的颤抖,他凑过去轻柔的唤他:“玫瑰……” 尾音在空气中散开,却没能等到回答。 安塞尔的眼泪突然便落下来,他知道在伤情不明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搬动伤者,但这里并不是个好地方,黑夜也会快速带走人的体温。更何况,他虽不知道玫瑰具体遭遇了什么,但心中也有大概的猜测,将他重伤的人可能并没有放弃追逐。 他将花圃旁的电动水管车开启定时,好将血迹混着清水冲入土里。此刻安塞尔无比庆幸自己嫌麻烦订购了一台园艺机器人,这会他已经设置好程序收割销毁所有的花枝。 尽管不熟练,他依旧清除了花园内的所有血迹,掩盖了玫瑰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安塞尔艰难的扶起玫瑰,将他安置在卧室,拉紧窗帘,好像这栋房子和周围一样陷入了夜晚的甜梦。 他打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翻出急救箱,先将压进去的花刺挑出来,又喷了些止血喷雾,缠上绷带。此刻,是凌晨四点半。 安塞尔看着这个向来强健的雌虫苍白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阵惶恐与酸涩。如果天亮玫瑰还没有醒,即便会有暴露的风险,他也无论如何都要叫医生了。 “快点醒,好不好?”,安塞尔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指尖冰凉,他凑过去舔了舔玫瑰干裂的嘴唇,把头搁在他肩膀上,静静地等着白昼降临。 事与愿违,天光大亮后玫瑰依旧没有醒,体温甚至还升高了一点,安塞尔不得不花大价钱预约了在泰尔星中央医院就职的家庭医生。为了尽可能不太显眼,他还请求医生不要穿制服前来。 好在那位医生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患者,体贴的表示自己会保护好患者的隐私,尽量不会为他们带来麻烦。 安塞尔稍微放下心,他不懂医学知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医生来到时,安塞尔将玫瑰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好遮掩他的面容。 所幸,玫瑰只是失血过多,没有严重的内伤,导致他发烧的原因是背后的虫翼受到了撕裂。 虫翼无疑是雌虫身体构造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伤口处理起来也会更加麻烦,需要用到专门的V型生长液。 这位迪特医生似乎格外唠叨,他不止留下了V型生长液,还给安塞尔现场敲了整整三页注意事项,大到伤口换药,小到每顿饭营养食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好像生怕安塞尔把生命力顽强的雌虫养死了? 安塞尔摇摇头,甩出这种不吉利的想法,礼貌的送走医生后心里终于踏实了点,他给玫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贴在他身边开始一条一条的仔细读注意事项。 ———— 泰尔星军部大楼 “长官,找到了!” 光脑的投影在罗西面前展开,他看着把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说:“确定是吗?” “绝对没错!”,迪特信誓旦旦的保证。 罗西点点头,耐心听完迪特的报告,有几分疑惑的问:“你是说,元帅的身边有一只雄虫?” “是的,长得漂亮,性格似乎也不错,血脉纯度应该不低。” “知道了,继续观察吧。”,罗西反手挂断了通讯。 自那天发现雌虫尸体后,罗西暗暗在泰尔星加派了很多军部人手,昨天晚上,有下属在泰尔星C级商圈发现了11具尸体,并且找到了使用热武器的痕迹,喷溅的血液中还检验到部分艾尔温元帅的DNA序列。 罗西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清理现场。随后又以艾尔温元帅的名义对各个医院施压,要求他们将一天内的出诊请求全部转给军医处理。 其实罗西也不确定元帅的伤是否严重到需要治疗,但以他对元帅的了解,如果一天内没有就医,八成是打算自己扛过去了。 好在还是让他等到了,听迪特的描述,虽然伤到了虫翼,但整体而言并不是非常严重。 等在观察几天,他要考虑去亲自面见元帅了。 尽管不知道元帅到底有什么计划,但反叛军最近动作频频,好像还搭上了什么不得了的线。 罗西眉头紧皱,又看了遍摆在桌上的战报,伊洛斯——这位他曾经的同僚,现在的叛军首领…… 他的指尖缓缓收紧:“伊洛斯,你死不足惜!” ———— 安塞尔对将至的暗涌无知无觉,他守在玫瑰身边,肌肤的温度在相贴中交换,就像靠在冬日的壁炉边一样温暖。 他每隔五个小时就给玫瑰渡一次营养液,现在已经渡完第二次了。 “快点醒来吧,好不好?别让我担心……”,安塞尔贴着他的耳廓呢喃。 尽管知道玫瑰没有生命危险,可他依旧时不时有一阵心悸,他一遍遍贴着玫瑰的额头测他的温度,一遍遍靠近他的胸膛听还算平稳的心跳。 他告诉自 己没事的,最危险的时候早已过去,雌虫是这片星际最顽强的生物,可依旧有些焦虑。 安塞尔叹了口气,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么没耐心的人了。 “我是不是太为难你了?”,安塞尔修长的手指抚弄整理着玫瑰银白的头发:“你流了那么多血,是该好好休息一会的。” “但还是稍微快点醒来吧……”,最后一句话像一阵幻听,悄悄地甚至捉不到尾音。 或许前一天彻夜未眠真的太累,也或许确定玫瑰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后让安塞尔的心弦稍微松了松,总之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睡着了。 再醒时,天光大亮。 “安安~” 安塞尔震惊的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就这么撞进视线里。 脸色还因失血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和喜爱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看见安塞尔愣住,玫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饿不饿?没好好睡觉吗?有一点青了。”,他指尖点点安塞尔眼下。 随后,在玫瑰收回手时,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指尖。 安塞尔喃喃自语:“我很担心你……” 闻言,玫瑰将安塞尔压在枕头里,虫翼因为受伤还没能收回去,本该锋利的翅膀盖在两人身上,像隐秘的巢穴。 “担心什么?安安要来试——试——吗?”,玫瑰抓住安塞尔的手,引着他在自己身体上游走。 安塞尔被他压着像鱼一样挣动,真不知道雌虫为什么刚醒来就有这么充沛的精力,可是他不想,一点也不想! 安塞尔顾忌着玫瑰的伤不敢太用力,但玫瑰却将他压得越来越紧,安塞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啪的一声拍在他跪立在自己身边的大腿上:“放手啊!!!” 见终于把人惹急了,玫瑰心满意足的松了力道,将安塞尔拉起来,温柔地说:“你看,我都说了没事。” 安塞尔抿抿嘴,没接话。他拿出医生留的V型生长液,扯了扯玫瑰的翅膀:“转过去,给你涂药。” 玫瑰翅膀上的小鳞甲服帖的趴着,V型生长液其实有些像胶体,但接触到伤口又会像水一样化进去,现在玫瑰已经清醒了,安塞尔也就不必担心这堪比杀伤力武器的翅膀会不小心划伤自己,因此涂的格外大胆,他将这对翅膀抻平,将生长液涂进难以被照顾到的伤口,感受着手下细小的颤抖和起伏。 安塞尔当然没忘记虫翼对雌虫而言有多敏感,不过是玫瑰刚在床上作弄他,安塞尔也起了点坏心罢了。 安塞尔涂的又慢又仔细,尽管玫瑰努力配合,将伤口都照顾到后也过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玫瑰已经抱了个枕头在怀里,红彤彤的雌虫趴在上面可怜的喘息。 安塞尔不由得绽开一个笑容,他终于良心发现,吻了下玫瑰的肩胛骨,那正是翅翼伸展的地方。 玫瑰身子一僵,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自己一边虫翼将安塞尔猛的拉进翅膀下,把人按在自己怀里说:“没看出来,安安已经学坏了?” 安塞尔没忍住笑了一声,眼中的阴霾早就一扫而空:“都是老师教的好啊。” 16. 痊愈 玩闹归玩闹,这些伤究竟怎么回事安塞尔当然要弄清楚,见安塞尔严肃起来,玫瑰自然不敢瞒他。 他上次定制的玫瑰领针做好了,本来只是想去取一下这份礼物,谁知道还没到宝石交易行就被盯上了。 玫瑰心下烦躁,又是雌虫,他有意识的将雌虫带到人流拥挤的商场,几个转身间甩掉对方。玫瑰看着对方拿出光脑焦急的联系了谁,边观察边进了一家服装店换了件外套,在那只雌虫离开时悄悄跟上了他。 玫瑰看着对方七拐八拐竟然进了泰尔星地下商圈,地下商圈并不少见,可那多出现在次等星球,多的是人不得不靠黑拳、赌博和人口买卖讨生活,泰尔星作为一颗宜居星球竟也有这样的地方。 看来泰尔星的治安状况并不如表面那般好,玫瑰皱皱眉,就算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也该带安塞尔离开这里。 阳光照不到的地下城喧闹无比,泛着阵阵潮气,仔细闻甚至能闻到血腥味,玫瑰对耳边偶然炸起的尖叫和求饶毫无兴趣,专心跟着前面不远的雌虫拐进拳场后台。 玫瑰并没有贸然出面的打算,他只是想听听这些雌虫聚在一起谋划什么,他没有记忆,在信息上难免落于下风,关于自己的敌人能知道的当然越多越好。 再者,他昨天才与安塞尔厮混了一天,生殖腔初次受到光顾难免让他觉得隐隐作痛,哪有多余的精力跟他们周旋。 “找到他了是吗?他确实在泰尔星?”,一个声音说。 “但他为什么藏在这?” “管他呢,他现在形单影只,我们不趁现在下手——” “蠢货!”,那个声音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给长官打报告,不能轻举妄动!” “……” 里面的声音小起来,玫瑰本能的往前探了一步,下一刻,他瞳孔一缩,里面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是重力场探测装置,此时不大的拳场后台已经亮起一个红圈,静默的红圈配合着骤然响起的滴滴的警报声,刚刚交谈的人早就冲出来,他们都拿着热武器,玫瑰虽然此时无法准确辨别枪支的型号,但能看出来这绝不是什么黑市上淘到的二手货。 为首的雌虫阴狠又恐惧的盯住他,几秒钟后,好像下定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心:“杀了他!!!” 话音未落,一颗黑色的子弹已经擦过玫瑰的头发,玫瑰借着周围的掩体躲着铺天盖地的子弹,可这样不是办法,在对方有远程武器的情况下,他只有拉近距离才能取胜,否则就是等死。 他缓缓放出虫翼,地下城的纵向空间并不宽敞,虫翼并没有太多施展的空间,反而会增加受伤的概率,但此时此刻玫瑰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玫瑰像猫科动物一样从侧面接近对方,随后振翅极速靠近,干脆的割断了其中一人的脖子,抢了枪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其实我没什么事,只是当时有点失血过多别担心好吗?”,玫瑰蹭着安塞尔的脸,讨巧的说。 他当时真的是打算自己去处理下伤口,谁知道失血过多直接晕了,才把人吓成这样子。 玫瑰有点心疼,又很高兴,他其实一直不确定安塞尔有多喜欢他,毕竟这人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和他在一起可以,不在一起也可以。但现在看来,安塞尔一定不舍得和他分开。 安塞尔感觉勒着自己腰的手臂越来越紧了,他没挣扎,只是顺从的靠在了玫瑰身上,问他:“玫瑰,关于你的身份,你的记忆,真的一点都没想起来吗?” 玫瑰沉默了一瞬,开口问他:“如果……如果我是个坏人,如果是军部在追查我,怎么办?” 他在地下商圈见到的重力探测装置应该是军部的配置,在和那群雌虫打斗时,他脑海里也确实闪过了几帧画面。 他看到自己正被类似于追踪型导弹的武器追击,上面有着红色荆棘图案。玫瑰去查了一下,那应该是MK—47型影袭者,由艾尔温·加诺元帅手下的军工企业量产并投入使用。 艾尔温·加诺,可以说真正在和平纪元里说了算的人,他手下军团势力庞大,产业众多,没有他,星盟也不会有如今一呼百应的地位。 自己原来到底是干什么了,惹了这样的人?玫瑰疑惑又焦虑。 安塞尔不由得叹了口气,身后的身体便瞬间僵硬起来。 平心而论,安塞尔对军部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因为蓝星的文化,还颇有好感。 但玫瑰总不是一时兴起才问他这个问题,恐怕是真的想到了什么。 安塞尔无法相信玫瑰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如果过去的回忆不太美好,一直想不起来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他和玫瑰找个找地方躲起来,安安静静的生活就是了。 因此,安塞尔违心的说:“你想不起来就算了,我对军部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还是不要接触为好。” “如果泰尔星太危险,我们可以看看其他的宜居星球,你也知道我并非星际时代的人,去哪里生活对我而言都一样。” 听见安塞尔说这话,玫瑰的眼圈都红了,他没觉得失忆有什么,也不觉得受伤有多难受,但此时此刻,想到安塞尔和他在一起可能没办法享受优渥的生活,便感到心脏一阵阵酸涩。 其实他不缺钱,这栋房子里本身就准备了好几只备用光脑,每一只上面都有不菲的资金,足够他们两个人什么都不干也能舒服的过一辈子。 但是舒服和优渥有区别,和奢侈更是有。像安塞尔这么好的雄虫,就该去主星过最好的生活,而现在却要和他找个小星球渡过一生…… 安塞尔倒是不敢苟同,蓝星在这充其量也就是小星球吧,还是资源都不怎么值钱的那种,如非必要,他连家门都不想出,生活在多大的星球有什么区别呢? 两人商量了半天,安塞尔才让玫瑰相信自己真的对生活水平没有执念,可玫瑰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像犯了错的大狗。 安塞尔看着心里难受,于是转身面对面跨坐在玫瑰身上,勾住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玫瑰只顿了一下,便拖住安塞尔的脖颈,轻轻撬开他的嘴唇,伸进去搅弄,他舔过安塞尔的齿列,又勾着他的舌头,片刻都不想分离。 没一会,安塞尔便感觉有点窒息了,他堪称温 柔的拽了下玫瑰的头发,对方便乖巧的离开他的唇,只是不满足的趴在他耳边哼唧。 好懂,又好哄。 安塞尔任由玫瑰贴紧他,有些好笑的顺着他的脊背说:“听话,等你好了再说……” 不远处,安塞尔这栋房子的对面,正搬来了一位新客人。 罗西副官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他以几乎高于市场价两倍的价格买下了这栋房子。最近反叛军动作频频,他和伊洛斯曾经都是元帅手下的得力干将,如今早已分道扬镳。 元帅现在躲在这不动如山,罗西已经着急上火很久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战友,到底有什么计划不能一起商量! 这几天他非要找个理由见见元帅才行。 安塞尔接下来的几天都和玫瑰在家呆着,偶尔出去陪他晒晒翅膀。 雌虫恢复力惊人,几乎吃了几顿营养餐就又活蹦乱跳了,只是虫翼的伤口好的慢一点,最近翅膀都收不回翅鞘里。 玫瑰这几天在家里顶着一对大翅膀乱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乒乒乓乓的碰掉了东西,偏偏他还不老实呆着,有时亦步亦趋的跟在安塞尔后面,一个转身翅翼便糊在了安塞尔脸上。 没办法,安塞尔加急订购了一个秋千椅放在花园里,每天陪他出去放风,安塞尔喜欢窝在秋千椅上翻画册,玫瑰在一边拨弄上次他压坏的花花草草。 秋风凉爽,空气中有时会送来泥土被翻动的潮湿气味,四周安静,安塞尔翻动书页的哗哗声便格外清晰,玫瑰忙活了一会,洗干净手便又喜欢去黏着安塞尔。 在安塞尔看书的时候,他向来会识趣的安静些,只是面对安塞尔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然后抬起虫翼稍微挡了些太阳。 “恢复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收回去了?”,安塞尔拍拍他的虫翼问道。 “不能,还没长好呢。” “还不能吗?可以医生给的生长液都要用完了。” 玫瑰眼神躲闪,这点小动作当然没逃过安塞尔的眼睛,他略想了下就明白了原因。 “你好了我也会经常陪你出来晒太阳,我们还可以去其他地方,上次去过的芙洛特湖你喜欢吗?”,安塞尔循循善诱。 闻言,玫瑰思考了一会,他其实只想让安塞尔多陪着他,更深层次来说,他怕安塞尔对自己不满意,毕竟自己能给他的东西好像不多,即便献上所有东西,也显得太少了…… 一只失忆的,被军部追杀的雌虫……能给出什么呢? 不知何时,微酸的青柠香气蔓延开来,缠住了雌虫焦虑不安的心,安塞尔将画册丢开,抬手圈住玫瑰的脖子,温柔的揉着手下柔软的头发。 安塞尔不擅长用言辞解释,比起那些,他更倾向于用行动和时间证明。 没过多久,玫瑰的虫翼悄悄地收回去了…… 他们安静的在秋千椅上交颈相拥,亲切的怀抱让安塞尔浑身发懒,甚至有些昏昏欲睡,正打算让玫瑰抱他回去一起睡一会儿,门口的机械铃突然传来了呼叫声。 “叮咚——” “下午好,我是隔壁搬来的新邻居罗西,请问有人在吗?” 17. 访客 餐厅的雪山吊灯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浅咖啡的餐桌椅摆的整齐,围坐在餐桌上的三个人却各怀心思,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下来。 罗西带来了不少纯天然无污染的即食肉食,有些上面还泛着血丝,安塞尔不禁对“即食”这两个字的含义产生怀疑,又在得知罗西是兽人混血的那刻释然。 尊重他人饮食偏好,做高素质蓝星人。 安塞尔放他进来纯粹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担心是不是追杀玫瑰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下落,如果必要,比起放这人走,安塞尔甚至想到是否要将他暂时打晕关在这几天,然后他和玫瑰火速跑路。 但几番交谈下来,这人确实对玫瑰没有丝毫恶意,安塞尔反而看出了几分诡异的关心和委屈。 太怪了……奇怪的新邻居。 不过没有恶意就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安塞尔一边想着,一边拿叉子去叉果切吃,实在是罗西带来的东西对他而言有点难以下咽。 手刚抬起来,几块浅碧色的蜜瓜已经被稳稳搁在安塞尔的餐盘里了,看着就很甜。玫瑰还榨了一杯果汁,知道安塞尔喜欢冷饮,又放了几块冰进去降温,搁在他的手旁。 安塞尔不由得笑了,由于罗西在这,他也不好意思做什么大动作,只好在餐桌下勾着玫瑰的手指晃了晃表达感谢。 不过伸出去容易收回来可就难了,玫瑰把他的手指拢到掌心里,捏了好几下才放开,随后故作无事的继续给安塞尔挑水果吃。 罗西坐在对面眼睛都瞪大了,他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怎么可能没看到这点小动作。 元帅在干什么?元帅不是最讨厌那些整天搞情情爱爱的人? 抬抬手就能插到的水果到底为什么非要给他放到盘子里? 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罗西试探着开口问:“二位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没多久。”安塞尔放下叉子:“我们喜欢四处旅游,在每个地方都不会呆太久的。” “旅行?那我推荐您去苍晶星看看,听说艾尔温元帅一年前在那边发现了大量能量矿,虽然现在能量矿已经开采完了,但矿石形成的矿洞可是难得一见!” 罗西边说边观察玫瑰的脸色,苍晶星的能量矿开采可以说是他们和伊洛斯彻底撕破脸的开始,他早就觉得那小子图谋不轨,元帅只是将他排除在矿产开发之外,他便狗急跳墙了! 出乎意料,罗西没在自己长官脸上看到一丝不对劲,就好像对这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只有安塞尔附和的点点头,礼貌的表示自己会考虑一下。 罗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么久元帅从没联系过任何人,和一个雄虫厮混在一起,见到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 精神控制? 不,不可能,且不说所有从军的人都需要接受精神抵抗训练,元帅作为高血统的极优雌虫被精神控制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在帝国时代,能精神控制雌虫的雄虫也早就不存在了。 那……难道是失忆? 一时间,罗西的心情微妙了起来。 眼前体贴入微,完全陷入爱情的雌虫,和失忆之前的元帅简直两模两样。元帅对雄虫的成见一向有目共睹,所以《雄虫救助草案》这么久都没通过…… 罗西看着恨不得和雄虫坐一个椅子的元帅默默垂下视线,看来是真失忆了,不然做不出这事,他还是少看点,免得长官恢复记忆后杀人灭口。 已经搞清楚基本情况,罗西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安塞尔当然没有留人的打算,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送人走了。 “你觉得他来干什么?”,安塞尔拉着玫瑰问。 玫瑰略想了下:“感觉是冲我来的?不过随他吧,反正我们要走了不是吗?” 见安塞尔没有立即回答,玫瑰紧张的摇了摇他:“你说去哪个星球都一样不会是骗我的吧,你想继续留在泰尔星吗?” “没骗你,不过我打算先去一趟银星盛典,等我回来了就走好吗?” 安塞尔有些不好意思,玫瑰前段时间刚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也不想离开。可银星盛典是星际三年一度的设计师大会,机会难得,即便为了日后二人的生活着想,他也该在自己的事业上多上点心。 果不其然,玫瑰听见他说要离开几天,脸一下子皱起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玫瑰知道阻止不了他,他也不想耽误安塞尔的事业。 “那个会只有一天,算上来回我也只离开三天,你乖乖的待在家,决定一下咱们接下来去哪,收拾收拾东西,我回来就走,好吗?” 安塞尔知道玫瑰的焦虑,但他也同样担心玫瑰被追杀这件事,他们还是越快离开越好。 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玫瑰抱着人在沙发上胡闹了一通,安塞尔原本就有些亏心,也予取予求,这一闹就闹到了月上中天。 安塞尔已经连手指都懒得抬了,玫瑰将他扣在怀里,呼吸着他的信息素,犬齿轻轻咬着他的肩膀磨蹭,又缠着他的唇舌接吻,缓了一会,便拿自己的衣服裹住安塞尔,打横将人抱起来去卧室洗澡。 安塞尔有些无力的勾住他的脖子,心底有些微妙的不甘心:明明刚刚还一副吃多了快受不了的样子,这会又像什么事都没有,雌虫这该死的恢复力…… 玫瑰扯了条浴巾放在洗手台上,才将人抱坐在上面,自己去给浴池放热水。 “要放浴球。”,刚运动完,安塞尔的声音还有点事后的沙哑,他自己也听出来了,一时有些后悔开口。 “嗯,要放哪个?”,玫瑰开口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里面那个吧。” “这个?”,玫瑰拿出一个浅紫色的浴球。 “看不清,你走近点。” 玫瑰拿着浴球走到安塞尔面前,安塞尔仔细看了十秒钟,才说:“不是,不喜欢这个,你再找找吧。” 接着,安塞尔又指挥着玫瑰拿了蓝色、浅橙色、白色等好多颜色的浴球来看,然后非常遗憾的说都没有他要的。 玫瑰这下明白了,他还奇怪安塞尔怎么突然要用浴球了。都怪自己刚刚不小心笑出了声,现在这人正存心折腾他。 怎么连折腾人都这么可爱! “看来这里没有安安喜欢的,我去把上次买的都拿来看看好不好?”,玫瑰讨好的贴着安塞尔的脸颊, 当初为了精细的养着雄虫,他这玩意可是买了好多呢。 安塞尔撇开脸,轻轻推了推他,随后矜持的点了点头。 没几分钟,玫瑰就拿着三个大盒子上来了,安塞尔晃着腿看着眼前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浴球一时语塞。 突然感觉自己以前没用真是太亏了,现在要搬家了这些东西也带不走,心痛。 不想再为难他,安塞尔挑了个看着很清新的浅黄色浴球,自觉地伸手勾上玫瑰的脖子被带到了浴池里。 浅黄色的浴球咕嘟嘟在水里打着旋,散发出好闻的金盏花味,安塞尔靠在浴池边上,看着玫瑰正打开淋浴冲洗自己。 他把头发一股脑的向后捋顺,露出精致高挺的眉眼,那双眼睛不看安塞尔的时候总是显得有些冷漠,水珠划过他的脖颈,路过他的胸肌,流向更深的地方。 或许是意识到两人马上就要分开几天,迟来的伤感让安塞尔没有移开眼睛,他恍然间发现,其实自己对于玫瑰也是有许多依恋的。 在一起的时光总是溜得太快,怪不得热恋中的情侣总是嫌时间不够。 难得被注视这么久,玫瑰惊讶的回头看他,安塞尔原本就皮肤白皙,被热气蒸腾后更显得如此,透过朦胧的水气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漆黑专注的圆瞳总让人想到一种易受惊的小动物。 “怎么了?”,玫瑰靠过来轻声问,他有些拿不准安塞尔突然有些情绪低落的原因。 安塞尔眨眨眼,却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浴池里的水。 这是?让我进去?玫瑰挑了挑眉,他不是没有磨过,可安塞尔向来不和他一起洗澡的啊? 想归想,玫瑰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钻进了浴池里。 安塞尔感到自己的手已经被悄悄握住,内心的不舍有些翻涌,他将下巴搁在玫瑰肩膀上,闷闷的说:“我已经在想你了。” 什么?玫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愣了一下才用力握住安塞尔的腰,他的语气有些急迫:“其实你也很喜欢我,对不对?” 说来可笑,两个人什么都做了,甚至都决定一起逃跑去其他星球生活了,可安塞尔还从来没有松口说过一句“喜欢”。 安塞尔垂着眼睛,睫毛蹭着他的肌肤,玫瑰没有逼迫他,只是一节一节抚过他的脊骨…… “喜欢”这两个字,对安塞尔来说不一般。或者他怕的并不是说出喜欢,而是怕说出了喜欢却没人在意的尴尬。 但玫瑰是不一样的,安塞尔心想,他不会离开自己,他们已经如此约定了。 “嗯,我喜欢你……” 他还没说完,玫瑰的吻就急切的袭来:“我爱你……我爱你……” 近乎撕咬的吻让安塞尔有些疼痛,他喉间溢出一丝闷哼,玫瑰原本凶猛的动作顿时轻缓下来,像野兽带上了臣服的颈环。 “不行!今天已经太多了……”,察觉到玫瑰的意图,安塞尔用了几分力气推他,手下肌肤的热度烫的他心惊。 玫瑰攥住安塞尔的手腕,安塞尔瞬间就知道完了。 玫瑰潮湿的吐息缠在他耳边:“可以的……” …… …… 这是一个不眠夜…… 18. 领针 第二天一早醒来,安塞尔本能的往身旁躲,却没能靠上温暖的肌肤,他猛然睁开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去哪了? 安塞尔匆匆披了件衬衫,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就跑下去,可客厅也空无一人。 去哪了! 安塞尔深吸一口气,去点光脑的手都有些发抖,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先打电话,他这么想着。 刚打算摁下拨号键,大门忽然就开了,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出现。 秋风、鸟鸣、花香带着生机一起涌入昏暗的屋内,安塞尔心弦骤然一松,过渡紧张的眩晕感袭来,他竟往后趔趄了两步。 “安塞尔!”,玫瑰冲过来单手将人抱起,一起坐到沙发上。 安塞尔侧身坐在他腿上,玫瑰一只手臂还拦着他的身体,好像怕他摔下去似的。 其实安塞尔真没什么事,主要上次玫瑰一身血躺在花园里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搞得安塞尔有些过度紧张。 他看着玫瑰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红眼睛,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甜蜜,他拍了拍玫瑰的手臂安抚道:“我没事,你一大早干嘛去了?” 玫瑰观察了一会,确定安塞尔真的没有在逞强,才从兜里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说:“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去给你拿礼物。” 安塞尔点点头,这大概是他上次去拿但没拿到的玫瑰领针。 礼盒打开,整块红宝石雕刻出的玫瑰栩栩如生,银链制成的流苏中和了宝石的锐气,整个领针显得内敛又华贵。 安塞尔在手上把玩,这个领针还有些重量,他一向对这种太过鲜艳的饰品不太感兴趣,相较而言,这个设计更适合玫瑰这种浓颜。 而且安塞尔莫名觉得,带着这个领针就好像打上他的烙印似的…… 手指抚过花瓣的凸起,安塞尔的心柔软下来,这份心意贵重,他靠在玫瑰身上说:“我很喜欢,你送了我这么漂亮的领针,想要什么奖励吗?” 鲜红的玫瑰被安塞尔握在手里,好像一页宣纸被滴上一滴红墨缓缓晕开,玫瑰伸手圈住安塞尔的手腕,他有很多想要的,太多太多了…… 沉默一瞬,玫瑰有几分小心的开口:“你说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嗯。” “那你会和我结婚吗?” 安塞尔一时愣了一下,由于玫瑰平时没有表现出对婚姻的偏好,星际又普遍对人身自由度有很高的追求,安塞尔一直觉得他对婚姻制度也是不敢兴趣的。 “你……想和我结婚?” “当然!”,玫瑰没什么犹豫的接话,他想很久了,只是不确定安塞尔的态度而已,他补充道:“是一对一的结婚,一雄一雌那种!” 玫瑰可不打算效仿虫族帝国那种一雄多雌的模式,安塞尔也不用想。如果真的有什么雌虫敢插足他们之间,他一定会在他的脚伸过来之前把虫弄死! 其实玫瑰有时候也会怀疑,如果安塞尔真的不喜欢他,一直想离开他,自己会不会真的发疯,想尽办法把安塞尔囚禁在身边。以他对自己不多的了解,应该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听到玫瑰严肃的强调“一雄一雌”,安塞尔有些失笑,他可根本没想过这种事!且不说这种制度在他听来根本不合法,安塞尔自己就是对感情要求很高的人,认准了谁就是一辈子的事,怎么可能会允许有第三人插入他的感情? “你不用担心这些。”,安塞尔安抚道:“我其实有感情洁癖,只能接受一对一的关系。等我回来,我们去新家结婚好不好?” 玫瑰一下子把人拥紧,惊喜道:“真的?!你回来就跟我结婚?” “真的真的……”,安塞尔拍着他的背,实在不懂这有什么惊讶的:“我不和你结,那和谁结?你要好好挑一挑我们去哪生活啊~” 这么一说,安塞尔对之后的生活也生出无限向往来,他拿着领针在玫瑰眼前晃了晃,带着几分调皮的说:“那么这个领针就算你送我的订婚礼物啦。” 看着安塞尔充满笑意的眼睛,玫瑰实在没忍住,将人拉倒在沙发上,他将安塞尔紧紧扣在怀里,觉得自己找到了全星际最好的雄虫! 下午,安塞尔登上了离开泰尔星的星际飞船。 安塞尔透过悬窗看着玫瑰,觉得对方的眼神好像一个看自己孩子初次远行的老母亲,又像化成望夫石的贞姜公主,而自己就是那个一去不回的丈夫。 这些想法多少冲淡了安塞尔心中离别的忧愁,他拿出光脑给玫瑰发消息:“快回去吧,星际飞船也快出发啦。” “要快点回来。” “可我都还没走啊。”,安塞尔哭笑不得:“但还是会快点回来的,一结束我就回来。” 玫瑰发了个流泪的表情包,这真的和他的形象太不搭了。 随着飞船起飞,泰尔星渐渐缩成一个小点,瑰丽的星云和明亮的行星环在漆黑的宇宙中漂浮,小簇的星团似乎在跳动。安塞尔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张照片,挑了几张最漂亮的发给玫瑰,等了几分钟看玫瑰没有回复,干脆按灭光脑睡觉了。 此刻,玫瑰的光脑正被他孤零零的扔在卧室里,他正在楼下的客厅招待 一位不速之客。 罗西又来了,准确的说,他是专门挑了玫瑰独自在家的时候来的。 “艾尔温元帅。”,他语气严肃,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玫瑰露出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眼神里写满了关怀智障。 玫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玩着刚喝空的营养液包装袋,偶尔捏的咯吱作响,甚至没有掀起眼皮看对面的男人一眼。 没错,这副有点欠揍的样子才是他熟悉的元帅,罗西在心中赞同的点头。 “您失忆了,对吧?”,罗西张开手,手心躺着一管鲜红色的针剂,“你只需要睡上几个小时,就能想起来一切。” 玫瑰声音冷淡:“我为什么要想起来?” 安塞尔都同意和他离开了,那为什么要想起以前的事?万一想起什么不好事怎么办?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这位艾尔温元帅可是星际知名的讨厌雄虫吧,为什么?玫瑰不希望他和安塞尔之间出现一丝不确定的因素。 看出玫瑰并没有想要接过药剂的打算,罗西啪嗒一声把它放在桌子上。现在和失忆的元帅讲什么伊洛斯的事根本没用,他略一沉思,开口道:“上次那只雄虫。” 玫瑰抬起眼睛,冷淡的盯着他。 “他很漂亮,看起来也很优秀,不像其他雄虫那样空有一副美丽的皮囊。” “所以以您如今的身份,您无法留住他。” “您要靠什么留住他呢?您不会相信什么雄虫给出的爱和承诺吧?他们惯会欺骗人心,他们的爱比天上的云还要多变。” 罗西强撑着直视玫瑰逐渐变得血红的眼睛,毫不退让。 所以快想起来吧,您不该在这种生物上浪费时间,罗西在心中说。 许久,罗西看着玫瑰眼中杀意翻涌又逐渐平静,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玫瑰拿起桌上的药剂,他知道罗西说的都对,安塞尔很好,只要安塞尔愿意,能找到比他好的多的人,而他什么都给不了安塞尔。 即便安塞尔说自己不需要那些身外之物,可玫瑰觉得不是这样的。现在他或许不需要,但有一天他不那么喜欢自己了呢?当自己无法靠爱意留住安塞尔,所能用于交换的不就只有金钱、权利这些身外之物了吗? 没关系,玫瑰安慰自己,只是记忆而已,即便他恢复记忆,也什么都不会改变。 针管下压,排出空气,下一刻,玫瑰毫不犹豫的将针头扎入颈部,红色的液体缓缓推入身体。 他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罗西说:“什么都不会改变。” 19. 回答 银星盛典在晚上七点准时举行。 安塞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双排扣的设计勒出挺拔纤细的腰身,玫瑰胸针在胸前盛放,垂下的银链在吊灯下熠熠生辉,安塞尔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气质温柔又沉静,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宽敞的展厅内摆着不少展台,上面是可划动的电子设计图,展示着来参加典礼的设计师的原创稿件。大家可以一起欣赏,交流星际最一流的作品,安塞尔也是为此而来的。 设计的品类很多,和蓝星一样,珠宝设计、服装设计这些一向吃香,安塞尔专攻的家居设计在星际其实并不流行,往好处想便是竞争比较少,再说了,现在不流行又不能说明以后不流行。 安塞尔专注的看着产品,光脑突然传来一阵滴滴的提醒声,安塞尔以为是玫瑰回了消息,点进去发现是利维亚的头像在跳动,他心中不免有点失望。 “银星盛典怎么样?” “很好,谢谢您的邀请函。” “等你回到泰尔星有时间见一面吗?” 安塞尔顿了顿,他确实是没有时间,于是礼貌的回绝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打算和我的爱人离开泰尔星了。” 他有点搞不懂利维亚到底想干什么,但有些误会还是一开始就不要有为好,玫瑰本来就没有安全感,安塞尔不想再让他忧心。 光脑对面的利维亚不在意的笑笑,爱人?上次和他一起来的那位保镖吗?安塞尔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一般。 不过雄虫向来善变,他们今天想看坦布尔的雪山,明天就想去喀斯特的森林,谁能留住雄虫的心呢?谁都不能。 他手里翻着安塞尔设计的“影”系列稿件,越看越觉得不错,如果愿意来自己这里当设计师就好了。 安塞尔退出和利维亚的聊天,看着玫瑰依然安静的对话框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发了个“探头探脑”的可爱小表情,刚发出去,玫瑰的回复就发来了。 “下午睡觉了,银星盛典还顺利吗?” 安塞尔眉眼舒展,心情很好地回他:“顺利啊,下午睡觉了晚上还能睡吗?” “不耽误,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安塞尔还没来得及回,那边就又弹出一条消息:“早点回来好不好?” 其实明天还有一个午餐会,安塞尔原本计划下午再回去,但看到玫瑰的消息又觉得这午餐会参不参加根本不重要。 于是他回复说:“明天醒了就回去。”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展台缓缓下落,取而代之的是盛放的烟花,精致的点心和醇香的酒品,悠扬的音乐声随之响起,设计理念的交流已经结束,设计师们的社交开始了。 安塞尔有点兴致缺缺,找了个角落摸鱼,计划等有人开始离开了自己就跟着一起走。他坐在沙发上,打开光脑整理刚刚想到的设计灵感。偶尔有人过来攀谈,安塞尔也会礼貌的聊两句,加个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当安塞尔以为这场社交就能这么不痛不痒的过去时,自己的肩膀被猛的拍了一下。 “嘿!你是雄虫!”,一个黑发黑眼的人影闪出来,如果不是看到了他脖子上覆盖的鳞片,安塞尔几乎要怀疑他跟自己一样是雄虫了。 “我刚刚听到你和他们聊天了,安塞尔是你的名字?”,他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的设计概念很有意思,星际搞家居设计的不多啊。” “你是?”,安塞尔迟疑的问。 那人仿佛才恍然大悟似的:“啊!我叫多西亚,也是喜欢做家居设计哦,而且我还是一个雄虫保护主义者。” 安塞尔挑眉,他在看作品的时候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名字,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设计了“海潮”系列,有着非常浪漫和梦幻的配色。 多西亚的眼睛亮晶晶的:“雄虫是多么漂亮的物种啊!除了脾气不太好,真的。现在雄虫帝国都灭亡了,如果我们不保护他们,雄虫肯定会慢慢消失的!” 安塞尔:…… 雄虫有手有脚,如果不被保护就会灭绝,会不会是这个物种就应该灭绝? “我每年都有提雄虫救助草案,真不知道星盟为什么不通过!” “都怪艾尔温,那个家伙就是公报私仇,自己不喜欢雄虫,就放任雄虫的处境日渐糟糕!” “这种家伙能当上议员,世界简直要完蛋了!” 多西亚义愤填膺,他也算是出身有名的艺术世家,他本人除了做设计外就是致力于雄虫保护。 安塞尔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对雄虫这么关心?” “哦,因为我爱人是雄虫。” 安塞尔竟不知该怎么接,这提案也根本就是夹带私货吧。 “不过我爱人和你不同,他的等级不是很高,如果你愿意呼吁雄虫保护,我想效果应该不错。” 人总会对漂亮的生物有更多怜惜,这个道理安塞尔明白。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婉拒了。 即便被拒绝了,多西亚也没恼,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没关系,我真的喜欢你的作品,以后你遇上了麻烦尽管找我。” 安塞尔点头,内心却希望自己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有事找雄虫保护组织帮忙。 他瞥了眼光脑,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银星盛典的主办方为每一位来宾准备了房间,安塞尔看已经有人陆续离场,也刷了房卡回去休息。 在走回去的路上安塞尔就和玫瑰报备了行程,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高科技套房,玫瑰的视讯请求就打来了。 安塞尔笑着按下接听键,玫瑰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等,时时刻刻都要查岗。 还好光脑的视讯屏幕是实时跟随的,倒不妨碍他做事。 安塞尔看向屏幕,玫瑰那边有些昏暗,仔细分辨了下,对方正在书房坐着,安塞尔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去书房啦?” 平时玫瑰可懒得去这种地方,他不是在花园捣鼓那些花花草草,就是在厨房跟着视频研究厨艺,其余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当安塞尔的大型挂件。 玫瑰伸手将光脑屏幕放到最大,画面中的雄虫面容 清隽,参加完宴席后他似乎有点累,但依旧言笑晏晏的看着自己。 说话间,他正脱下西装外套,玫瑰看到他珍重的将胸针收好,里面的白衬衫在袖口绣了两圈花纹,那是他亲手挑选的衬衫。 因为没听到回话,此刻那双黑眼睛正转向屏幕,满是探究。 “想看看你画的设计稿。”,玫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除了好看还看出什么来了?”,安塞尔打趣他。 玫瑰看着自己鲜活的爱人,舌尖仿佛同时尝到了甜蜜与痛苦的滋味。 他问安塞尔:“安安,你喜欢我什么?”,轻飘飘的语气传过来,好像想让他听到,又不想让他听到。 嗯?不对劲? 这问题虽然几乎是恋爱必备问题之一,但安塞尔心中还是拉响了警铃。 因为玫瑰的神色完全不是情人间的亲昵,是真的十分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如果是前者,可以理解成爱人间的调情,可如果是后者,更像是对方没有安全感。 他才离开这么一会,怎么就这样了,安塞尔怀疑玫瑰是不是有分离焦虑症? 清楚归清楚,但安塞尔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安塞尔解开袖口,将衬衫的袖子折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简单的动作被他做的赏心悦目,他垂着眼睛,边整理衣服边想着如何安慰自己焦虑不安的恋人。 “安塞尔?” 屏幕后的玫瑰已经在开口催促,安塞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错过了对方眼中翻涌的黑沉。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吧,你很可爱,待人真诚又有活力,谁会不喜欢你呢?” 安塞尔斟酌的说着,他不太擅长言语上的推心置腹,说出来难免有几分干巴。 不用玫瑰评价,他也知道自己答的很糟糕。 这种回答,在人类社会大概能直接列入反面教材集。 好在玫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像往常一样露出甜蜜的微笑,说想要快点见到他。 他们又聊了很多,从无关紧要的天气到未来生活的规划。 突然玫瑰问:“安安,你觉得艾尔温元帅怎么样呢?” 这话题转的未免太生硬了。 安塞尔回忆了一番自己对艾尔温元帅的印象:厌雄、搞办公室恋情、战争狂人分子…… “一般般吧,感觉不是一路人呢。” 如果说安塞尔是温和的食草动物,那艾尔温无意是暴烈的猛兽。 因而他又随意补充了一句:“敬而远之吧,我们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没聊多久,安塞尔迷迷糊糊的挂了电话,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想到明天就能见面亲自观察一下玫瑰的状态,心里也放心了些。 已是深夜,主星的窗外依旧时有飞行器飞过,对面的滚动光屏上播着新闻,似乎是哪里胶着的战况,反叛军大举进攻之类的,安塞尔略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想过好他的小日子。 20. 计划 玫瑰,或者说艾尔温,他按灭光屏,对面是军姿笔挺的罗西。桌上散落着战报,记录了前线他们与伊洛斯的每一次交锋。 确实如罗西所言,伊洛斯不知与什么势力勾搭上,在近几次的小规模冲突中都表现的极为激进。 罗西看着元帅指节有节奏的轻扣桌子,发出哒哒的响声,一般而言,这是元帅心情不好的表现。 但现在这位身经百战的副官却有点不确定元帅为了什么心烦。 是觉得伊洛斯的事情有些棘手? 还是……为了那只雄虫? 罗西想起刚才元帅看光脑的眼神,不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很温柔,但太吓人了! 再看看眼前这个眉头紧皱,看谁都像垃圾的元帅,罗西才觉得感觉对了。 他不是雌虫,不禁想,信息素对雌虫的影响这么大吗? 书房里只剩下哗啦啦的翻纸声,过了一会,迪特医生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 他向艾尔温敬了个军礼,打开金属箱,里面排着满满三列蓝色药剂:“元帅,信息素阻隔剂已经做好了。” 信息素阻隔剂,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消除雄虫信息素对雌虫的影响。 “都出去。”,艾尔温神色冷淡的开口。 书房灯光昏暗,高大的雌虫似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看着金属箱中的药剂,莹莹蓝光映进眼中,只显得他的眼神愈加冰冷。 真诚? 活泼? 艾尔温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这里面哪个词是形容他的? 艾尔温想起自己的雌父,那个在信息素控制下挣扎一生的可怜雌虫,雌虫与雄虫之间会有爱吗? 没有,那只是为了繁衍造成的假象。 安塞尔也根本不喜欢自己,他喜欢的是玫瑰。 艾尔温感受着自己失速的心跳,那里涌出无数的嫉妒与愤怒,却不知道向谁,找不到出口。 “没关系的,没关系……”,他喃喃自语。 只要信息阻隔剂生效,他就能明确自己的感情了,他不会像其他雌虫那么愚蠢,分不清欲望与爱意。 他依旧会爱安塞尔的,他会比自己的雌父强得多,绝不会受信息素控制。 何况,前线战事紧张,由不得他踟蹰不前。 30支信息阻隔剂,只需要一个月而已,他会在一个月之内解决一切,也会在那时证明自己的心。 可安塞尔不能和他一起去战场。 他甚至亲口说他们不是一路人,要敬而远之。 想都别想! 艾尔温心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他取出一只针剂给自己推了进去,调出光脑给罗西发了张图片,是他在K—130小星球上的一处房产。 “今晚让人收拾出来,装上监控设备。”,他言简意赅的吩咐。 * 安塞尔此时对走进死胡同的爱人一无所知,他挂了视讯后赶紧收拾好自己睡觉,因为担心玫瑰的状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飞回了泰尔星。 上午九点半,安塞尔回到家,果然看到玫瑰在花园忙活,听到推门的动静,他抬起眼来,里面是安塞尔熟悉的温暖爱意。 吧唧,一个吻落在安塞尔脸颊上,玫瑰忧心的声音落在耳边:“这么早回来累不累?” “还好”,安塞尔任由玫瑰牵着手走进屋内,刚关上门,玫瑰的胳膊便拖抱住他的腿,安塞尔熟练的勾住雌虫的脖子,无奈的问他:“干嘛?” “抱你去休息啊,那么早赶过来我都心疼了。” “我是看你昨晚不太高兴,还好吗?” 玫瑰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他往上颠了下安塞尔的身子,按着他的背欲盖弥彰地纠缠他的唇舌,含糊地回应道:“你回来了,我就好了……” 转眼之间,二人已经滚到床上,玫瑰一反常态的没有缠他,只是拿被子将二人裹住了,安塞尔犹豫了一会,抱住他问:“真的没事吗?” 安塞尔此刻真的怀疑玫瑰是不是有分离焦虑症了。 玫瑰没说话,他拉过安塞尔的手环着自己腰,又将自己的胳膊给人枕着,温柔地说:“我没事,你快睡吧,下午我们出去走走,然后离开泰尔星好不好?” 艾尔温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 云朵一样的被子柔软又暖和,玫瑰顺着他的脊背,安塞尔很快就有点困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听到玫瑰问他:“安安,如果我做了错事,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错事?什么错事? 安塞尔大脑昏沉,一时没想出结论,但估计又是玫瑰的不安感作祟,于是胡乱的点了头…… 这一睡便睡到了黄昏时分,玫瑰脊背僵直的坐在他床边,垂眼看他时竟然让安塞尔感到了一丝压迫感,不过随后玫瑰眼里便浮上依恋的笑意:“醒了?我们走吧。” 安塞尔还处在怔然中,已经被玫瑰塞进飞行器,再回过神来,就到了一处湖边。 芙洛特湖。 安塞尔记得这里,他在这里丢了好大一个人,回去后还反复烧了好几天。 玫瑰从身后揽着他,手臂扣的有点紧,他将下巴放在安塞尔肩膀上,这样安塞尔便全部处在他的身影之下。 “好看吗?”安塞尔听见玫瑰问。 夕阳像是天空生出的锈斑,长在天上,落进水里。今天的芙洛特湖不复上次的喧闹,仔细听,弥漫着水鸟扇动翅膀的扑棱声。 安塞尔迟疑地点点头。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芙洛特湖吗?”,玫瑰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不等安塞尔回答,又径自说了下去:“据说,芙洛特是一只雌虫的名字,他死在这里,那时候这片湖水还是干涸的,后来才引水进来,成了景点了。” “他为什么死的?” “据说他受信息素的影响做了很不好的事,愧疚自杀了吧,谁知道呢?”,玫瑰说着,侧头贴上安塞尔的脖颈轻轻嗅着,果然已经闻不到那令他着迷沉醉的味道了。 “信息素对雌虫的影响这么大吗?” 玫瑰看着安塞尔眼中的疑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说雄虫是天真又残忍的生物。 他们对雌虫的境遇无法感同身受,即使无数的血色弥漫,他们也会疑惑地问一句“为什么这样呢?” 不对,不是这样的!玫瑰将这些想法赶出脑子,至少安塞尔不是这样的雄虫! 罗西副 官的话又回响在他脑子里。 今天下午安塞尔睡觉时,罗西副官见缝插针地汇报前线情况,还质疑雄虫有没有可能是他无数个对手中的其中一个安插过来的内奸。 艾尔温想起安塞尔曾在那次发烧时昏昏沉沉说了很多,比如他不是雄虫,而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 罗西副官当场叫来迪特医生给安塞尔检查了一下,结果显示他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雄虫。 血统纯净度接近100%。 当时他们两个用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玫瑰,然后又给他补了一针阻隔剂。 玫瑰能读懂他们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吸雄虫素吸傻了。 玫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安塞尔感觉环着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紧,忍了一会,实在是勒得疼了才伸手推了推:“玫瑰?怎么了?” 玫瑰没有回答,只是拉过安塞尔的手牵着他在湖边慢慢踱步。 不对劲啊…… 安塞尔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心久违地出现一丝褶皱。从他回来,玫瑰就显得不对劲。 安塞尔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又想了一遍,发觉可能那天玫瑰给他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再往前就是他们奇怪的邻居来家里坐了会,那天晚上他还折腾玫瑰给他找浴球。那时候玫瑰的状态还很正常。 然后玫瑰送了他领针,又看着他登上飞船,到此为止,安塞尔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看来问题就出在他离开后,可不到一天能发生什么呢? 是什么让玫瑰骤然间变得患得患失,连性格都有些阴郁起来? 安塞尔仔细将两人的对话复盘了一遍,略显犹豫地问道:“玫瑰,我不在的这一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还是,你遇到了什么人吗?” “你说如果你做错了事,要我原谅你,你做错了什么事?或者是你要去做什么错事?” 安塞尔说着,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他意识到平时玫瑰根本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性子,这次三缄其口,难道给他整了个大的?! 玫瑰伸手抚平他的眉头,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安塞尔真的敏锐又聪明,再留几天,怕是真要被发现端倪了。 安塞尔看玫瑰不答话,刚想再追问几句,却听见四周传来窸窣的声音和一阵阵脚步声,玫瑰当即飞身往安塞尔身后冲去。 “玫瑰!” 安塞尔看着玫瑰和不知什么时候埋伏在他们身边的敌人扭打在一起,心急之下本能地迈步过去,下一秒便感到冰凉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后脑。 “别动。”,身后的人阴恻恻地说。 “你们要干什么!” 对方那么多人,玫瑰已经渐渐落了下风,看见他身上被划出的口子,安塞尔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随后,安塞尔看到他们合力压住玫瑰的翅翼,逼迫他跪在地上,一个人举起了枪…… “不行!不要!!” 安塞尔顾不得身后的枪口,剧烈挣扎起来,下一秒,脖颈一阵钝痛,眼前的景象逐渐失焦。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安塞尔看见子弹穿透玫瑰的胸膛,血色的花瓣好像开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