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 第1页 [ＧＬ百合] 《过客》作者：迦南之野【完结+番外】 文案 认识所在同一楼层理科班的祝芙是一次偶然。 坐在窗口的林知落用来挡太阳的课外读物掉了下去，她探身向前，祝芙正好捡起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林只雀一直很讨厌自己的名字，后来有人对她说，像鸟儿一般飞翔。 于是她开始喜欢。 长风万里渡山水 凡尘往来皆过客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因缘邂逅 <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 正剧 日常 主角：林知落，林只雀；其它：烟火三部曲之一 一句话简介：你我皆是人间过客。 立意：好好学习。 #往来# 第1章 chapter 1 八月初，七月流火将过，北方城市的干燥因子裹着不减分毫的热气拢在虚空，让人连裸露出来的皮肤都仿佛是黏腻的。 临近开学，虽然不见学生的踪迹，但已经有老师提前到校开始准备报道事宜了。 外间热浪滚滚，办公室冷气却开得足，正坐在空调出风口下的林知落小臂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手机隔着口袋一直在震动，林知落不动声色地拉过双肩书包压在腿上，没来得及回复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袁默在群里艾特全员发来的：【大望桥那儿开了一家贼好吃的烧烤店，周天之前必须要去吃！】 “文科是吧？”副校长看着林知落的文理分班意向表以及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单，“文科确实不错，林同学这个偏科是有点儿存在的哈。”说着把成绩单放在了桌上。 旁边的高二年级组长顺势拿过一看，“是，数学成绩很不理想。” 比起副校长的委婉用词，这位年级组长可谓十分直白。 手机的震感一直不停，估计是在群里面聊起劲了。 林知落没有将头埋得很低，因此现在只是微微抬眼就能将年级组长看得清楚——尤婧。 瘦，个子高，穿运动鞋、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马尾，气质外貌像三十多岁，但据听说好像已经四十多了。 二中的传奇人物之一。 毕竟老师这个职业就是拿青春来燃烧，越教越年轻的确实能算得上传奇。 她教语文，也是高二文二班的班主任。实验班。 语数英三大科不管文理科都要学，所以饶是林知落因为偏科选文，但数学成绩不理想确实也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 孟乘风捎带歉意地接茬，“这几年工作太忙了，所以把孩子的学业疏忽了。但是落落这孩子她不笨，虽然肯定比不上那种天才好苗子嘛。不过努力努力，有人在背后帮忙推一把……” 副校长赶紧跟道，“是这个道理，林同学政史地都是不错的，实验班平均水平赶一赶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是的，是的。因为我也知道，分班是按照总成绩来的嘛，这孩子理科不好就有点吃亏了。以后还要麻烦尤老师多多费心。” 尤靖态度不咸不淡地点了个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知落再次判定，这位她未来的班主任，眼里应该不怎么揉得下沙子。 副校长见状转移话题道，“咱学校高二文科是三个实验班，林同学的成绩呢，在一班压力估计有点儿大，不过二班也差不了多少的。不说全上什么重点985、211啥的，但每年升学率这三个实验班都是有保障的。” 这话不假，南崎二中的升学率在整个南崎市排第二，那估计是没人敢称第一了。甚至连科大附中都得让一头，尤其是去年更是直接出了两个盛京大的，直接将二中名气又抬了个档次，响当当的省重点，多少家长挤破头地想把自家孩子往里送。 孟乘风瞥见林知落的成绩单，顿时十分熟稔地捧道，“当然了，二中的教学质量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嘛。” 副校长又赶紧谱了谱光辉历史，孟乘风跟着附和几句，尤靖只在一旁听着。 不知道絮叨了多久，林知落感觉到群里面的消息估计已经偃旗息鼓了。孟乘风这才起身道，“总之真的麻烦了。” 副校长也赶紧跟着起身，“客气客气，下次有什么事电话说也行，不用特意跑一趟。” “还是要来的，我这儿还好，还能抽个空，她爸才是真的忙。” “理解，替我向林庭长问好。” 孟乘风笑着应下，带着林知落出了办公室。 才绕下楼梯，林知落单肩挂着书包，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看。果然消息99+ 挺纳闷的，就四个人的群，她还是隐身状态，也能聊那么久。 孟乘风侧头瞥见她那个样子，倒是也没有生气，只是忙着打量二中的教学楼。林知落高一的时候通知过开家长会，不过那时候孟乘风在聿都出差没有空，至于她那个一天到晚忙得像陀螺的老爸就更没有时间了。因此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自家女儿就读的学校。 “哎哟，南崎好歹也是北方城市，还开着连廊，也不怕冬天冷啊。” 林知落闻言正在翻消息的手一滑，本来打算回去再慢慢听的语音直接外放出来，高一室友不若她名字那般静默的浑厚魔音瞬间从听筒里面传递出来，“啊哈哈哈……罗志艳你输了，你负责请客。” 孟乘风终于皱眉，“别天天抱着手机玩了，你看你那个数学成绩，我刚刚在老师面前夸你我都不好意思。” 林知落仔细复盘了一下刚刚办公室的谈话，疑惑，“刚刚你夸我了？” 孟乘风，“……” “而且我记得你以前成绩也不好，说不定我就是继承了你的基因。” 孟乘风，“…………” 话是这么说，但林知落还是听话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孟乘风敛了眉目，林知落同她说话虽然听起来熟络，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刚刚在办公室说的话确实不假，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时间陪伴在她的身边。不过说实话，她也并不是真的非逼着林知落要上什么985、211的，做父母的，尽力了就好，一切都还得看她自己。 林知落默默跟在孟乘风的身边，不怎么主动开口，只回答她的问题，比如学校教学楼连廊虽然会冷，但是冬天会供暖；再比如高三的教学楼是独栋的、寝室是四人间，所以住宿费比较贵；澡堂是公共的，洗澡要刷卡。 走到公告栏附近，林知落有些郁结，开学了肯定会贴分班表。她什么成绩不止她自己清楚，高一同学肯定也是清楚的。结果一分班看见她在实验二班，这不是明摆着找关系了？ 其实中考林知落成绩不算差，二中高一有设置五个实验班，她考进了实验三班，结果上了高二，却连实验班都进不去了。就这孟乘风一开始还想给她安排到一班去。 等开学一摸底考试她直接垫底无异于公开处刑。 好吧，虽然就算她没有去成一班，但在二班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林知落不止数学差，其实她的地理也好不了多少。唯一稍稍能给她多拉一点儿分的就是语文和历史了。 她自己什么能耐自己最清楚，想得心烦，林知落闷声，“还不如直接给我转校方便多了。” 孟乘风听到这话，一时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书包拎了过来，“二中是省重点，你还想转到哪里去啊。你也是，高一的时候还在实验班，怎么一上高二还考下来了？” 林知落不想说话，上了车直接戴着耳机装睡觉。 · 由于这一出，林知落并没有赴袁默叫大家出去吃烧烤的约，她是到开学报道第一天才见到的袁默。因为知道了自己的分班情况，所以林知落到学校就直奔寝室去。高二是要重新换寝室的。 袁默也在看寝室的名单，余光瞄见林知落，直接毫无预兆地冲上来抱着她，“哇哇哇，落落我跟你说，咱们运气贼好，我们三还在一个寝室。” “啊？” “就我，你，还有马总。罗志艳不是选理科了嘛？不然我估计她也和咱们在一个班。” 这倒是确实是有点儿出乎林知落的意料，分在一个班不稀奇，毕竟她也知道袁默和马晓媛的成绩挺好的，但是还能分在一个寝室那确实是有点儿意外之喜了。 等袁默蹦跶得差不多了，林知落坦白从宽，“我成绩高一时候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二班家里面找关系了。” 虽然对于父母工作林知落不会刻意透露，但是平常的吃穿用度她也懒得节省什么。反正孟乘风和林瀚对她最大的关心就从来都不会吝啬的生活费和零花钱了，因此高一很多同学都隐隐猜得出来林知落家庭条件好。 找个关系进个实验班什么的，不算难事。 “怕什么，你又不笨，好好学呗。”袁默挽着她的手，完全不在乎这个，“我暖水瓶上个学期就没有拿回家，闲置好久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求我，我给你买个新的？” “gun！”袁默白眼差点儿没翻上天，“不过你求我，我帮你补补数学还是可以的。” 第2页 林知落，“……” 袁默数学确实好，甚至林知落都有点儿纳闷她干嘛不选理。 两个人到新寝室收拾了半天不见马晓媛来，还有一个新室友也没来。林知落有点儿饿了，本打算叫上袁默去吃饭。但罗志艳知道她们三个都分在一起，在群里嚎哭，非得让她们等着陪她一起吃下午饭。 想想也是，她一个人到陌生的班级，面对陌生的室友，是有点儿心酸。 林知落，“马总又还没有来，我先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垫肚子。” “不行。”袁默拉开厕所门，“我肚子痛，等我一会儿。” “等不了，我先下去，你快点儿，我在下面等你。”林知落说完不忘给她把厕所门拉上。 · 林知落是真的饿，但是也得留点儿肚子待会儿好陪她们吃饭，因此就买了个面包。她边吃边走到离寝室楼不远处的小花坛等袁默。 一个面包才啃了一半，一抬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寝室门口突然聚集了好几人，吵吵嚷嚷的，隔得有点儿距离，林知落听不见说的是什么。但是看氛围不像是找宿管阿姨问分寝室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嚷了多久，林知落居然在里面瞥见了袁默。虽然听力不可，但是这点距离还是能认清楚人的。她刚想过去叫人，袁默就发现了她，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袁默看了看林知落手里面的面包袋子，“不给我买？” 林知落扬了扬右手大拇指，“现在去行吧？” 袁默笑了笑，继续挽着她往小卖部走。 林知落路过垃圾桶扔了塑料袋，顺道问了一句，“寝室门口那是在干嘛呢？” “哦，听说好像是不知道哪个班的来着？家长一直说住宿费太贵了，自家学生成绩好，应该免除住宿费什么的，就吵起来了呗。” 林知落眨了眨眼，“可是我记得学校好像年级前十都会免学费的啊？要是真的成绩好，不就只用交个住宿费，那也没多少啊。” “那谁知道咯。” 林知落淡淡丢下一句评价，“有点儿奇葩。” 作者有话说： 阅读/排雷指南： ①地点在北衡省，南崎市，北方城市（本来是于洱的老家，不过那本现在没有灵感写，地图扩不成，就放在这里扩吧。） ②仔细想一下，按照我的雷点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雷点？如果有雷，提前跪了_(:з」∠)_ ③时间线2019。（因为我所有的文都是使用同一个世界观，且其他文章有包含异闻传说，所以不可当做现实世界，可代换平行世界。因此现实中，例如疫情等影响范围颇为广泛的重大事件，不会在文中出现。） ④烟火三部曲之一。 零号招生部宣，祝阅文愉快。 第2章 chapter 2 南崎二中是南崎市重点，同样也是省重点之一，因此即使只是才刚刚高二开学，但学习氛围已经颇有一种烈火烹油的焦灼感。 班上位置单人单桌，每个星期滚动轮换，上个星期林知落就坐在窗边。分班后熟人倒是挺多的，林知落没有感觉到特别明显的无所适从，当然，除开开学小测的成绩就好了。 学校有一棵很巨大的银杏树，据说比学校的年龄都还要大，不知道从哪一届开始，流行起了毕业季挂红绸就可以考上心仪大学的说法。怪力乱神不可取，但学校的领导还是默认了这一做法，就这样一届一届的流传开来。是以有时候学生路过，都会虔诚地许个愿。 袁默就是银杏仙的忠实拥护者，每次路过都要认真地拜一拜，还拉着林知落一起。 林知落照着她的样子拜了拜，心里面却是一片放空，她没想好自己要去什么学校，其次以她现在的成绩，上重点够呛。 她想起了什么，“对了，刚刚我们吃完饭回寝室，怎么马总都不见了？” “她补课去了啊，她中午就不在寝室你才发现吗？她现在不止中午去，她下午也要去。” 林知落，“……”瞬间感觉压力好大。 四个人的寝室，虽然有两个都是高一的同学，但袁默成绩比自己好，努力努力下个学期还有可能去一班，至于马晓媛就更不用说了，现在都开始补课了。还有一个叫童薇的，也是天天在寝室里面埋头看书。想着想着，林知落脸色垮掉了。 袁默没觉察她情绪不对劲，她拉着林知落往学校的紫藤萝长廊去，那儿还有个水池，长廊是个直角形的。她俩才走到拐角处，看见另一道有几个学生，正在吃饭。 准确来说是吃盒饭。学校不让带手机，自然也无法订外卖，但架不住有心思的直接推着小车到校门口卖，或者是请走读的同学帮忙带。只要不耽误学习，对于这一行径，学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校食堂饭菜是还行，但一样东西吃多了总会腻，这会儿闻到对面几个女生手里面盒饭的味道，林知落和袁默相当默契地咽了口口水。 没办法，她俩目光明显到像是六旬老太要去永辉超市抢打折鸡蛋一样，引得那几个女生纷纷侧目看过来。 袁默简直觉得太丢脸了，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确定没有流口水，然后拉了拉林知落的校服衣摆，想要叫她走人。而且对面的女生都是这边两个，那边三个的，简直有种村头情报根据地的错觉，她可不敢从中间穿过去。 谁知对面有人看见她们，朗声叫了一句，“林知落！” 袁默不由得侧目，“你认识啊？” 林知落看见叫自己的人，点了个头又摇了摇头。 袁默摸不准林知落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刚刚喊话那人手里端着正在吃的盒饭走过来，同她打招呼，“下午好啊。” 林知落眨眨眼，“你知道我名字？” “你书上写得有。” “噢，想起来了。”林知落拖长尾音，想起来这么件事，上星期她坐在窗边的时候，中午午睡嫌太阳大，拿了本书挡太阳，结果书掉下去了，就是眼前这人帮她捡的。 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同行的一个女生就蹦过来，“哟，祝芙，你以前高一同学啊？” 紧接着又问，“你们吃饭了吗？我还有一份多买的，可以打折卖给你们。” 林知落其实不太适应，她感觉对方莫名热络过头，更何况她只是和对方口中的祝芙偶有交集，但实则确实也谈不上认识。林知落这个人有点儿温吞，连带着性子也显得冷淡懒散了一些。她也只会在熟识的人面前才会能言善谈一点儿。这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你吃你的饭吧。”祝芙轻笑一声打发走对方，才对林知落说，“祝芙，祝福的祝，芙蓉的芙。我在一班，理科。” 现在正是下午，太阳光线已经算不上热烈了，斑斑点点地透过枝叶打在地上。也正巧落在祝芙光洁的额头。虽然还是少女时期，但她一张脸五官清晰又明媚，极其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袁默接茬，“厉害诶。” 祝芙笑笑不说话。 林知落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要稍微正式地介绍一下自己，袁默又问，“刚刚你朋友说买多了是怎么回事？” 祝芙解释，“她买的这家盒饭，每一份只有三种菜，为了每一种菜都能吃，她通常会多买一份菜，大家分着吃这样。” 袁默问林知落，“你还能吃吗？” 她闻着味道是香，但是确实吃不下了，林知落摇头。 “没事，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祝芙顿了顿，补充，“我也走读。”言下之意，不用担心麻烦。 林知落不算敷衍地勾起唇角，“谢谢，那先走了。” 祝芙同样笑着点头，“嗯。” 林知落拉起袁默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拐出长廊的时候，她又看过去，只见祝芙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坐在廊下的长椅上，马尾轻快地在椅背上扫过。 · 实验班氛围到底不一样，开学不过短短一个月，已经有不少同学安排了课后补课，学校的图书室不管中午还是下午都是人，乌泱泱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偷懒一下似乎都是一种罪过。 又是周末返校，但是这个星期袁默给林知落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她家里面也给她安排了补课。也就是现在寝室里面中午和下午就剩下她和不太熟悉的童薇了。 林知落其实也不是太介意一个人吃饭什么的，对此没太大想法。只是下午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不由得思索要不要让家里面帮她报个数学补课班。她其余科目的成绩都比较稳定，不算偏，就是数学是真的有点儿差劲。 但是一想到本来高二开始，晚自习就从高一的两节变成了三节，每星期都是周六中午才放假，住校生周末就得返校，休息时间就这么一点儿，再被课外补课压榨，这个日子想起来就害怕。 寝室里面为了喝水方便，集体凑钱买了一个小型饮水机，当然了，寝室没电源，喝不了制冷制热的水，这会儿已经没水了。坐在位置上发呆的林知落看见童薇接了剩下的半杯水，说，“你把空桶给我，我去抬水吧。” 第3页 学校的水都是学生自己去抬，五块钱一桶。 童薇拿过空桶，说，“一起吧。” “好。” 但实际上还是林知落一个人抬的，她个子比童薇高，两个人一起抬受力点不同，反而不好抬，还不抵她一个人顺手。 还有一个小时上晚自习，林知落有点儿犯困，想补会儿觉。 童薇见她往床上爬去，轻声说，“需要我待会儿叫你吗？” 其实倒不用，因为到点了阿姨会挨着喊的，确保没有人在上课时间逗留寝室。但林知落还是点点头，说，“提前十分钟叫我吧，如果不麻烦的话。” 童薇，“好。” 可等真的躺床上了，林知落反倒精神了。 寝室上床下桌，于是她撑在床沿的挡板上，垂眼看着床铺位置在她正对面的童薇，此刻她正在写东西。 童薇剪了一头很短的头发，比学生头还要短，像半个西瓜扣在头上。林知落无意间听到过班上后排有几个烦人的男生暗地里给童薇取绰号，叫瓜皮头，没礼貌到了极点。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知落的目光，童薇回过头来，两人正撞上，童薇不解，“怎么了吗？” “哦，没什么。”林知落没话找话，“你干嘛不像袁默和马晓媛那样去补课啊？” 林知落看她挺爱学的。 童薇摇摇头，“不太方便，我周末要回家，很多补课班周末也要去补课。” 这倒是，一对一的可以随意根据学生时间安排，一对多的差几节就容易落课程了。 童薇反问，“那你呢？” “看情况吧，可能后期要去。”现在暂时不想，林知落想到什么，“对了，你刚刚说你回家不方便，你家不在南崎吗？” 童薇说，“不是，在县里面一个农村。” “坐车远不远啊？”林知落很少出远门，除了有时候陪孟乘风去看望外婆外公，外婆和外公是在北衡省的另一个市，她感觉和南崎差不多。有时候看到一些开渝或者渡州的山山水水，都令她很向往，毕竟北衡是北方城市，属于平原地区。 “挺快的，转两趟车，坐高铁，加起来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好玩吗？” “肯定没有市里面好玩啊，农村就不说了，也只是一个小县城而已。” “风景好吗？”林知落去看外婆外公的时候也是坐高铁，途中会看到大片大片的田野，比久居城市的钢铁森林让人心旷神怡多了。 “有风景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下雨最不好了，地上会变得很污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快上晚自习，袁默和马晓媛才一起回寝室叫林知落。 林知落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到还在收拾的童薇，本想问问她要不要一起，但自知两人算不上太熟的关系，琢磨了一下又没好意思问了。 她和袁默马晓媛一起走了。 第3章 chapter 3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只要不体测，体育老师的常规操作都是上课前集合，然后集体跑两圈，解散，下课再集合就行了。 不过最近由于校庆临近，连带着的还有冬运会，所以体育老师还会安排一下打篮球的事宜。因为冬季篮球赛都是提前进行的，毕竟这么多的班级，除了高三是窝里横，高一高二都要对打的，一天也比不完。 篮球赛女队没有强制要求每个班都报名参赛，但是每年都是有班级参赛的。所以体育老师也询问了一下有没有自主报名参赛的，没有她就看着点人了。 倒是有人举手，但是也就三个人，这会儿也别想着什么替补不替补了，正上场的人都不够呢。 体育老师也不含糊，按着平时跑圈积极性，又选了两个个子高的组队。 人才刚刚定下，一抹身影小跑着过来。 来人站定，很自然地说了一声，“张老师，叫你们班学生和我们班练一下呗，我们班人不够。” 理科一班就九个女生，全上场都凑不齐两队人。 体育老师欣然应声，“行。” 有人问了一声，“祝芙你参赛啊？” “嗯哼。”祝芙笑了一声，“待会儿比一下？” 她太过于落落大方，耀眼到好多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于是高二理一班和高二文二班的友谊赛就这么拉开了帷幕，当然了，话是这么说，比赛时间也不够，就是打着玩一下。因为袁默被体育老师选去比赛了，马晓媛拉着想溜回教室躺尸的林知落去看热闹。 林知落不懂比赛规则，什么阻挡、非法掩护她不明白，看比赛从来只看数据，哪队数据高就代表要赢，对于她而言，就这么简单的事。 因为打篮球的缘故，今天体育老师都没有要求最后集合了。 林知落一直恹恹的，袁默和马晓媛又要去补课，结果袁默拉着她，“要不然等一下呢？我给你俩带饭进来吃？” 童薇站在她身边，林知落才反应过来，童薇也被选去打篮球了。 林知落拧眉，“不麻烦啊？” “多跑一趟呗，买了再去补课，我和马总就在校门口给你们买过来。” 校门口对面确实很多卖盒饭的，林知落也不客气，“行，挑点好吃的。” 童薇弯了弯唇角，有些腼腆，“我不用，我在学校饭堂吃就行。” “没事啊。”袁默大方摆手，“带一份是带，两份也是带啊。” 童薇还想说什么，林知落摆了摆手，“买吧，买吧，快去，待会儿时间都浪费了，买的人肯定多。” 袁默赶紧拉着马晓媛走了。 好像大家都默认吃校外盒饭是在紫藤萝长廊那里解决，往常没发现，林知落今天才注意到，文二班这边等盒饭吃的人还挺多的，一扫过去都见到三四个人了。 和她坐一排的吴悦给她打招呼，“稀奇啊，我都没见你俩吃过外面的饭。” 林知落说，“换换口味。” 说着，她四下搜寻着找空位，身后传来几声笑音，她回头看过去，其中一个人是祝芙，对方手上还拎着两大袋盒饭。 祝芙看见她其实是觉得有些意外的，但随即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嗨。” 说实话，林知落依旧感觉和祝芙不算熟识，可对方都这样了，她也没办法装没看见，因此勾着唇，礼貌地露出一个笑意，点头示意招呼。 “你们认识啊？”祝芙目光在林知落和童薇身上打了个转，想到什么，反应过来，“对了，你们是一个班的来着。” 童薇也点了个头。 祝芙着急送盒饭，一抬下颌，“我先过去了。” 林知落分不清她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童薇，幸好祝芙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她收回目光，指了指长廊下的瓷砖台子，长椅已经坐满了，只能坐这个了。 童薇拿出纸巾擦了擦，两人坐下，林知落问了一声，“你认识祝芙？” “高一是一个班的。” “她成绩肯定超级好吧？” “嗯，好。”童薇点头，“别的方面也挺好的，唱歌也好听。” 林知落轻声感叹，“这么厉害啊……” 但其实她没有太大想法，毕竟二中是北衡的省重点之一，出什么样的人才都不稀奇，甚至还有保送的。 两人沉默了几秒，童薇抿了抿唇，有些犹豫，“买那个盒饭，需要多少钱啊？” “啊？”林知落不知道她这副十分纠结的口吻是因为什么，说，“我也不知道啊，我没吃过，不过感觉应该挺好吃的。” 周围等到盒饭的已经开始陆续吃起来了，闻着味道确实不错。 童薇没说话了，埋头扣自己的指甲。 等了一会儿，有人来叫林知落，手上拎了两份盒饭，说，“你朋友给你带的，她们忙着补课去了。” 林知落道谢，领了外卖分给童薇，见她心不在焉的，但到底林知落觉得她和童薇之间的关系没有熟识到可以打听什么，因此也没有开口问她。 吃完饭，童薇回寝室，林知落一个人去了小卖部买水。 寝室是有水，但是林知落喜欢喝可乐，为此她没少被孟乘风骂。 马上临近中秋和国庆双假期，学校的课程上起来也是越发的煎熬了。 甚至于天气还很热，平均能有三十多度，预估得十月中旬才会正式冷起来。对，就是冷，没有一个过渡。北衡就是这样的天气，热就热死，冷也冷死。 教室没有空调，只有几个吊在天顶的风扇，这会儿正呼啦呼啦地转着，作用聊胜于无。 “待会儿大课间我要去小卖部，落落马总你俩去不去？”袁默坐在第一排，反过身扯着嗓子朝后排的林知落和马晓媛喊话。 放假回来林知落又要坐在窗边了，只希望到时候天气降温，她自己折了个纸扇子扇风，“不去，你帮我带根小布丁吧。” 马晓媛，“那我也不去了，我要巧乐兹。” 第4页 袁默十分无语，“你们都不去，那我什么都不带了。”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买了小布丁和巧乐兹。 周五下午少上一节课，是学校集体大扫除的日子。 林知落很不幸运，被分到了大操场，其实大操场是没有什么垃圾的，但是每次大扫除学校都是要求要统一打扫，不能只是捡捡垃圾敷衍了事。 虽然已经是下午，但是太阳的热度不低，林知落脖颈被晒得有些痛，这简直是让她想起了高一军训的日子。她一手叉腰，一手撑着竹扫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班上和她一起来打扫操场的成橙惊呼了一声，“哇，林知落你脸好红啊？不会是要中暑吧？” “有吗？”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看不见脸色，但是摸着很烫。至于中暑应该不太可能吧，她不觉得自己废到这种地步，毕竟高一军训的时候也是撑了过来的。 成橙笃定，“非常有。” “没事，就是太热了。”还是赶紧扫完赶紧溜。 好不容易打扫完了还得等检查，方便用来评选流动红旗。 林知落坐在篮球看台上休息，脑袋一转，看见了正在打扫看台的祝芙。看台比操场还难打扫，边边角角扫起来不方便。 坦白说，林知落对于祝芙的印象很有限，因为两人不是一个班的，模糊的几次交集，回想起来都是对方很自来熟，但是并不让人觉得唐突，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毕竟成绩好这些她是从别人耳朵里面听到的，自己没见到。 但现在的祝芙和她印象里面的样子却大相径庭，大概是怕热，对方扎了个丸子头，很松散，有点儿像是才刚起的样子，乱糟糟的，脸同样也被晒得泛红。 林知落不由得心想，如果刚刚自己也是这个样子，那被怀疑中暑其实也没有什么。 正想着，可能是勾着腰太久，祝芙直起身来，不可避免地撞进林知落瞳孔里。 林知落愣了愣，仿佛踩空了一般，心跳似乎骤停了一拍。她知道这种心理，有点儿像是上课突然被点名，半夜做梦从高空坠落，而现在所有的不适感都来源于她偷看被抓包。 才刚刚散去的燥热又开始从背脊细密地钻了出来，林知落无声吸了口气，打算主动打个招呼。 谁知祝芙更为热情地抬手，“思学，这里！” 一名女生从林知落所处位置的看台上一阶梯跑过去。 林知落还未勾起的唇角彻底僵住—— 祝芙不是看她。 更准确的说法是，祝芙压根没注意到她。 那股燥热一下子凝住，变成了不可言说的羞耻。 太过于自作多情。 等不及检查的人，林知落起身欲走，袁默和马晓媛都被分配去了别的地方打扫，这里没有她熟识的人，方才的自我举动实在是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太丢脸了。 “嗨，林知落。” 又有人叫她，她没来得及将这声熟悉的声音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号，微微蹙眉看过去，瞳孔却下意识放大，喊她的人正是祝芙。 祝芙一手扫把，一手畚斗，“你忙完了啊？” “啊？” “我刚刚看见你扫操场了。” 这么早就看见她了？ “那你刚刚……”林知落这么想着就问了，才说了几个字又觉得不对劲，止住了话。 “什么？” 林知落摇摇头，“没什么，你扫看台啊。” 啊，话才出口，林知落就后悔，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 “嗯。”祝芙摊了摊手，“比扫操场还累。” 此刻祝芙的角度是迎着光的，还泛红的脸颊显出十分的说服力来，林知落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是比较累。” 祝芙笑了笑，没说话。 方才祝芙口中名为思学的女生对祝芙说着，“放假去不去林场玩？” “哪个林场啊？” “在平溪那边，之前周琦她们去玩过，我看拍的照片挺好的。” “可以啊，那问一下她们还去不去？” “行。” 林知落背着光，背脊和脖颈被照得发热，她微微眯了眼睛，感觉祝芙和旁人交谈的侧脸轮廓既清晰又模糊。 她垂下目光，恰好见到自己被太阳拉长的影子落在祝芙的身上。 林知落微微退了一步，心想，别踩我影子。 第4章 chapter 4 周六最后一节课惯例是班主任，也就是尤婧的。 对于学生来说，班主任的课程那就是一节更比六节强，尤其还是在假期的诱惑之下，更加显得心痒难耐。 这还没到最后一节课呢，班上好多人都按不住想要立马飞奔回家的心了。 不过周六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大课间不用上操。 大课间，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放假要去哪里玩的事情。 林知落趴在桌上看《小王子》的绘本，上面画着小王子穿越沙漠，来到一座花园里。她莫名其妙想起祝芙，好像每次遇到祝芙，纵使她身边有人，但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大概这就是无法泯然于众人了。 林知落又想起祝芙说的那个林场。 她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上课会走神，也会偷偷看小说，但学校不让带手机，她也不会带。 林场在她的想象中，大概就是人工种植的森林？应该是这样。 那风景估计不错。 可以回家了搜索看一下。 “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马晓媛抢过林知落手里面的绘本，她此刻正坐在林知落的前桌看着她。林知落前桌这会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马晓媛是个有点儿胖胖的女孩子，但长相十分甜美，还有两个小酒窝，说狠话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啊？”林知落蒙蒙地抬起头，她还真没听。 “马总说今天放假让我们去她家KTV玩。”袁默站在一边说。 马晓媛之所以被叫马总，就是因为她家在市中心开了个KTV，装潢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林知落第一次去的时候都有点儿震惊。 林知落问，“罗志艳去吗？” “她补课。”马晓媛思索了一下，“不过是下午四点左右，待会儿可以陪我们吃饭。晚上再去我家唱歌嘛。” 好不容易放个小长假还补课，林知落默默吐槽。 林知落，“我得打个电话给我妈说一声，到时候去你家你把手机借我一下。” 马晓媛笑说，“行，多大点儿事啊。”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林知落和袁默马晓媛回寝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因为罗志艳和她们不在一个寝室，就约好了在寝室等她来找。 几人一起出校门。 袁默问，“吃什么啊？”她不讲究别的，就好研究吃的。 林知落，“随便，我都行。” “我也是。”罗志艳说着，“要不然去吃小王家的酸汤粉怎么样？” 袁默本来是想吃顿大餐的，不过这星期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几人合计了一下，也行。 小王家酸汤粉离学校不远，就在二中出来拐个弯的长街，店面不大，但是生意很好，尤其这会儿正值放学。小小的店铺里面坐满了人，好些个都还穿着二中的校服。 袁默眼疾手快抢了个靠门的位置，虽然进进出出都是人，但是起码能坐啊。 “姐！”袁默朗声叫开放式厨房的老板，“我要酸汤三鲜。” 罗志艳，“我要也酸汤三鲜，不过我要宽粉。” 马晓媛，“清汤肉圆。” 林知落扫了扫贴在墙上的价目表，“酸汤蹄花。” 人太多，吵吵嚷嚷的，怕听不清，堂食区招呼的人重复了一遍。 “诶。”坐在林知落对面的罗志艳朝她扬了扬下颌，“林知落，你怎么每次都点蹄花啊？” “我喜欢吃猪蹄啊。” “估计还得一会儿时间。你们喝不喝水啊？我去倒。”袁默问着，她和林知落坐一排，但是在外面，方便行动。 马晓媛，“你看看有没有国窖，拿几瓶国窖来。” 国窖说的是冰红茶，但是特指冰冻后的冰红茶。 袁默，“不然喝奶茶吧？反正我估计酸汤粉还有一会儿。这附近不是正好就有个奶茶店嘛。” 罗志艳，“你请客啊？” 袁默撇嘴，“我钱不够了。” “我请吧。”林知落忍不住笑了，“我这儿还有钱，你们要喝什么？” 罗志艳举手，“我要柠檬水，七分糖，加冰。” 林知落看向马晓媛，“马总，你呢？” “一样吧，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喝什么。” 林知落没问袁默，点了点她，“走吧，你和我一起跑腿去。” 林知落和袁默一起去奶茶店，这会儿人挺多的，毕竟正值学生放学高峰期。 袁默排着队，问，“你喝什么？” 第5页 “也买柠檬水吧。”不是林知落将就，实话说，她其实不怎么爱喝奶茶，每次去奶茶店也都是点的柠檬水。 “哦。” 两人打好单，慢慢等着叫号。 袁默说起暑假的安排，可能会让父母带她出门玩，毕竟学校抠抠搜搜的，将中秋和国庆假期安排在一起放，满打满算凑了一个星期，所以返校就是连上两个星期，简直是放了和没放一样。 林知落想都不用想，“肯定人挤人的，哪儿都不好玩。” “但也不可能闷在家里吧。好不容易有个假，都快赶上寒假了。” 林知落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扫到一抹身影，她下意识转眼看过去。 是祝芙。 她骑了一辆共享单车，身后还载了个人，共享单车只有一个车垫子，所以身后那个人是站着的。 祝芙停下车，身后那人撑在祝芙肩膀上的手一用力，两人还惯性往前倾了一下。 “嗨，林知落，又见面了。”祝芙看到了她，笑着跟她打招呼。 又是这种十分熟稔的语气。 林知落本能要皱眉，但实际并未觉得冒犯或者不舒服，眉头又不自觉松开。 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你朋友啊？”被祝芙载着的女生问。 “嗯。”祝芙点点头。 林知落瞳孔碎光闪了闪，哪门子的朋友，同班同学都称不上。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是，她到现在和班上好些人都没什么交集呢，话都没说过，对比起来，和祝芙倒是每次遇到都能说上一两句话。 正好店员叫到了她们的号，林知落和袁默领了柠檬水，林知落说，“先走了。” 祝芙一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好。” 她和袁默才转身，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也是你们学校的嘛？” 接着她听到祝芙的声音，“嗯，和我一届的。” “你们学校美女还挺多，她长得挺漂亮的。” 林知落脚步一顿，莫名感觉背脊有些僵直。她不敢回头去，但却想知道祝芙会怎么说。 “嗯。”祝芙说，“确实。” 林知落听到这话，胸腔呼出一口气，心想着对方可能是客套话。 但嘴角还是下意识要笑不笑地扯了个浅显的弧度。 几人吃完饭，一看时间下午两点了。 马晓媛问，“罗志艳你不是下午四点再去补课吗？先和我们去唱几首歌怎么样？” “下次吧。”罗志艳说，“我要回家一趟，我家和学校又不是一个区的，我坐地铁回家得大半个小时，收拾一下，然后再赶着去补课也差不多了。” 马晓媛不挽留，“好吧。” 罗志艳跟她们挥手，“拜拜。” 袁默，“拜拜，放假回来见。” 三人目送着罗志艳进了地铁站。 马晓媛直接打了个车，“走，坐车过去。” 林知落和袁默坐在后座，袁默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之前不是给你和童薇买盒饭，然后是你一起给我的钱嘛，后来童薇又给我了，我忘给你了。但是我现在没钱了，等放假回来给你。” 林知落满不在意，“没事，才十块钱有什么。” 马晓媛回头，“童薇她家庭条件好像不是很好？我感觉。” “可能吧。”袁默回想了一下，“她好像都没有几件衣服可以换。就是她和我们关系一般般，不然我衣服都可以给她穿。我俩体型差不多。我感觉她基本上一个星期都是在穿校服。” 马晓媛有点儿胖，但是外套大点儿没关系，林知落个子比袁默和马晓媛高更是不影响什么了。是以她们三个外套经常都是互换着穿的。 “我感觉以她的性子给她她也不一定会穿的。”马晓媛说，“我感觉她挺孤僻的。” 袁默，“她一天就顾着学啊，哪次回寝室看她，不是一个人就在那儿做作业啊。” 在袁默看来，童薇有点儿可怜了。之前没感觉，后来她要补课，好几次寝室打扫卫生都是林知落和童薇帮她做的。林知落就不说什么，她俩关系好，但是童薇就不一样了了。 袁默不是什么知恩不图报的人，也尝试着买点零食什么的给童薇，不过人家每次都是意思一下，顶多拿点棒棒糖或者小面包什么的。袁默后座都不知道拿多少了，完全不客气。 林知落不太爱观察人，更准确来说，她不喜欢借由外物揣摩什么。 听到袁默和马晓媛的话，她脑海里面回想了一下关于童薇的记忆。 搜索不出来什么特别深刻的，但是确实足以从细枝末节里面猜测得出童薇的家境一般。 林知落有个爱好，她如果喜欢一双鞋，那可能不出意外就会经常穿。而且本来读书就适合休闲穿搭，她一双休闲鞋可能连着穿三四天。 可这和童薇的连着穿是不一样的，林知落是有选择权的，但童薇没有。 她床下放鞋的地方除了一双在寝室穿的拖鞋，就是一双帆布鞋，准确来说是两双，还有一双在脚上，一双黑色，一双灰色。也有可能原本是白色，但是穿久了变得陈旧才显得泛灰。黑色的也有脱胶的痕迹。 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林知落是第二天才回的家，在马晓媛家的KTV吼了几首，晚上马晓媛管自家老妈要了钱，三人又去吃了烧烤，酒足饭饱就犯困了，所以直接在马晓媛家休息了。 她回家的时候没看到她爸，照道理来说她爸虽然在法院工作，但是也是要放假的。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平时也不怎么见到她爸，习惯了。 倒是孟乘风在家这点让林知落稀奇。 毕竟孟乘风忙着做生意，倒是不存在假期这一说法。 “回家了，快过来尝尝葡萄，我托人从渡州那边来带过来的。”孟乘风招呼她。 孟乘风爱吃渡州的葡萄，甜丝丝的，每年都叫人买。 林知落也爱吃，大多数水果她都喜欢。 林知落拎了串吃着，孟乘风瞅着她那个乖乖往自己嘴里面丢葡萄的样子，心头一软，问，“这次国庆放假，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啊？” “要去看外婆和外公吗？” 毕竟孟乘风和她爸工作都忙，等林知落闲暇时也没有空带她出去玩，让她自己一个人出远门，孟乘风又不放心。 “不是，我是问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 林知落想了一番，好像还真没有。其实她喜欢的地方还挺多的，但是真要挑一个去玩，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而且有些地方适合冬天，有些又适合夏天。再者国庆旅游高峰期到哪儿都是人挤人的，这样一想，她又不是很想出门了。 最终，林知落一整个假期都是在家无所事事度过的。 第5章 chapter 5 “难道你们没有听过那句话吗？”袁默抬手一抹自己的头发，特别神气活现地说，“青春没有售价，直达老舟山下！” “没听过。”马晓媛无情拆台，“只知道你在群里面哼了一天下半身跟瘫痪了一样。” 袁默嘴里面的老舟山是渡州省的一个景点，但实际上早些年开发到一半工程烂尾了，所以就搁置了。说是个景点，其实是荒废的。 前些日子一个当地人上山看日出的视频火了之后，这个景点才开始慢慢有点儿人气。 袁默还真的是赶上好时候了，因为没有那么大的知名度，所以她去爬山的时候都没什么人，完全不存在人挤人的情况。 就是可惜她是夜爬，本来想着看日出，但是当天天气不好，上山顶去了大雾弥漫的。 而且因为开发到一半就荒废了，所以也没有一条完整的路，全是泥巴和石块，下山的时候袁默看着都觉得陡得要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去的。 袁默晚上夜爬，爬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还发消息吐槽，等林知落白天起来，群里面消息直接99+ 老舟山海拔两千多米，对于袁默这个生在属于平原地区的北衡省，还是市区，平日里连个小土坡都不常见的人来说，可谓是高难度挑战了。 这不才返校回寝室，就一个劲地对着林知落和马晓媛吹。 “爬山真的好，这种感觉，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爬得气喘吁吁的，感觉都要见到我太奶了。但是——”她双手比了个枪的手势重重点了一下，“爬上去那种感觉，懂吗？哎呀，我不知道怎么给你们形容，本来我爬到一半的时候，看到身后的山，很黑，就像一个怪物一样，罩在那里，特别吓人。结果等我爬到山顶之后才发现，那座山就在我的眼底，就好像是被我征服了一样……”袁默十分激动，手舞足蹈的。 马晓媛挠挠头，她是有去爬过山的，但是都是那种修好路的，也不高，没有什么挑战性，所以感觉不出来什么。 “你们别不信！”袁默笑嘻嘻地盯着她俩，“要不然这次寒假我们去越川怎么样？那里也有一座很出名的山，而且雪景很漂亮。越川的雪景是出了名的漂亮。” 第6页 “服了，才刚刚返校你就想着寒假的事了？”马晓媛直接都要无语了。 “这都不算什么，我妈说了，我要是能考个好大学，她就给我很多钱让我去毕业旅行。”袁默说话间已经在畅想自己的美好旅行生涯了。 这时，寝室门被人轻轻地推开，童薇背着书包，手上拎着一个暖壶进来。 每次回寝室都能看到她们几人围在一起说话，童薇习以为常点了点头打招呼，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书本了。 林知落眯了眯眼睛，二中校服规定了必须穿三天，但是返校当天不算也就是可以不穿。可似乎记忆里，每次童薇返校都是穿的校服，而且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也都是装的书，很少见她带什么行李回来。 被这么一打岔，气氛好像淡了许多，袁默又问，“你俩放假干嘛去了？” 林知落，“没干嘛，在家。” “这么无聊啊？”袁默看向马晓媛，“马总你呢？” “我去了一趟盛京，还遇到有拍戏的呢。” 袁默激动，“哇！是哪个明星啊？” “不认识，感觉也不是拍的什么大制作，我看演技也不怎么样。” “还有别的嘛？” 林知落对这些不感兴趣，袁默和马晓媛两人头凑头叽里哇啦地说着。 晚自习进班之后，班上也基本上都是讨论放假了去哪里玩的声音，本来位置都是等下了晚自习再挪的。 但是因为高二改成了三节晚自习，尤婧为了不耽误时间，让班上学生统一提前十分钟进班，提前把每个星期轮换的位置换好。 林知落坐在窗边，其实她还挺庆幸是单人单桌的，不然就班上现在这个聊天的趋势，她要是有同桌，她也不知道跟对方说什么。 周天是尤婧的晚自习，虽然说是三节晚自习，但是从七点到七点半的这小半节是不计算在内的，因为这半个小时每天都是各班班主任的。 这样一想真的是太煎熬了。 幸好尤婧的晚自习只要保持安静就行，不要有太明显交头接耳或者直接倒头睡大觉的行为就行。而且二班毕竟是实验班，这样的行为也少有。 林知落作业都做完了，她没有那么大的定力和耐心温习复习，索性直接放空大脑，神游太空。 抬眼一看钟表，距离第一节晚自习结束还有十分钟，她都感觉自己要废了。 对于她而言，其实晚自习比上课难捱多了，起码上课的话，听老师讲课，只要认真听进去了，时间还是过得挺快的。 而且林知落还特别喜欢历史课，甚至喜欢到觉得历史课时间过得特别快的地步。 对啊，起码可以看历史。 林知落翻出自己的历史书，说起来每次回家要让她带书，她也只会带和历史有关的了。 才从桌箱里面拿出书来，书页里面抖落出一张明信片。 上面是一片杉树林，天光洋洋洒洒。 照片某种意义上来说称得上是艺术加工作品，所以林知落其实不敢保证现实中看到会不会像这种打印的照片那么好看。 这是她从祝芙那儿得知的所在平溪的那个林场。 她在家百无聊赖的时候搜索了一下，然后打印了几张明信片。 一些夹在房间的一张照片墙上，只是因为这张格外好看，所以她顺手夹在了书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课了，直到尤婧出了班级，班上又开始闹闹哄哄的，林知落才回过神来。 她思索着要将这张明信片放在什么地方？ 要不然贴在桌上？ 班上很多学生都会贴一些心仪大学的照片或者是课程表在桌上，她贴个风景照也没有什么。 “好眼熟啊，这个地方。”突然有声音在耳侧响起。 林知落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祝芙正站在窗外。 二中教学建筑不似一般北方院校那般都是采用连廊设计，而是开了走廊，靠走廊一侧开窗。远远望去，窗明几净，正是应了那句所谓的校园小说里面标准学校模板。 “吓到你了？”祝芙挑了半边眉头看她。因为林知落是坐着的，虽然祝芙是个居高临下的姿态，但是在她语气淡淡的笑音下则让她看起来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柔和感。 像……像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暖洋洋的被子一样。 “没、没有。”林知落捏着明信片的边角，嘴硬。 祝芙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揭穿她，话题绕回明信片上，“这地方是哪儿啊？” 林知落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明明她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还是觉得底气不足。要是告诉了祝芙，会不会被祝芙认为自己是在窥探她？ 见林知落心不在焉的，祝芙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假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哪里玩，开不开心啊？” “啊？”林知落纳闷，好像她们之间没有熟到可以说这样的话吧？ 祝芙见她那副呆呆的样子，胸腔闷闷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落在林知落耳廓，她鬼使神差地抬头看祝芙。 女生干净明媚的脸孔在白炽灯下被描绘出清晰的轮廓，林知落眨眨眼，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明意味的情绪。 又多了个印象，祝芙这个人，声音也好听。 “怎么了？”祝芙问她，“我脸上有东西？” 光明正大看人被抓包，林知落慌忙撇开自己的视线，胡诌，“头发、有些乱。” “有吗？”祝芙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是摸到了几根比较长的碎发，她不在意地别在耳后。 林知落又听对方说道，“你喜欢吃猪油糖啊？” 她顺着祝芙的目光看见自己摆在桌上的几块糖，她点点头，“嗯啊。” 每次返校孟乘风都会给她买一大包让她带着。 班上除了袁默和马晓媛，她没谁特别交好，再加上单人单桌，更不用特意分给谁。在寝室会分点给童薇，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婉拒。 所以每天抓几颗，也够林知落吃一星期的了。 “你要吃吗？”话是这么说，但林知落没等祝芙说话，已经抓了两颗在手上，然后递给了祝芙。 “谢谢。”祝芙笑着伸手，然后林知落放开，那两小颗猪油糖轻轻地落在她的手上。 祝芙却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预备铃敲响，祝芙握了握手里面的糖，“我回班了喔。” 林知落点点头。 接着，祝芙轻轻巧巧地转身，欣长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视线盲区。 林知落垂下眼帘，收回了目光。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后就是统一的夜宵时间，第三节晚自习后食堂就关门了，为了保证时间充足，因此第二节晚自习到第三节晚自习之间的课间时间会比较长。 夜宵和早餐差不多，都是包子、馒头油条、还有一些大饼什么的。 但袁默偏偏夜宵特别爱吃泡面就算了，而且这会儿食堂供应的热水都是温温热的，泡不熟。 林知落特别费解，搞不懂为什么袁默喜欢吃这样的泡面？ 但在袁默看来，这样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课间时间多了，但实际也没有多多少，所以等袁默吃完，三人几乎是卡着点到的教室。 回到自己位置上，林知落发现桌上多了个夹心面包，菠萝味的，面包还做成了菠萝的样子，刷了黄色的酱。 趁着尤婧还没有进班，林知落冷着脸直接问，“谁买的？！” 她真的对这个有阴影，高一的时候有个男生追她，每天给她送吃的，她不要就偷偷送，她扔了又觉得浪费粮食，但是自己吃也膈应，后面她算了算钱，当着很多人的面把钱给对方，对方面子下不来还想骂她，被马晓媛狠狠骂了回去，说对方长得丑玩得花，两眼一睁，像个癞蛤蟆。 这话林知落现在都还记得，她笑了好久。 班上大多数人不明所以，还有好事者开始起哄。二班是实验班没错，但大多数人也都正值青春期，还处于十分躁动的年岁。 大有一种看热闹心理。 袁默和马晓媛对视一眼，估计也是想到了高一那档子事，正想去林知落身边。 还是林知落的前桌拉了拉她，要让她坐下，但是没拉动，她说，“是一个女生放的，就是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找你说话的那个女生。” 林知落本来还直挺挺地站着，听到这话又自己坐下了，随着尤婧进班，班上很快陷入沉寂。 她将那面包放进桌箱，包装袋发出了一点儿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知落却只觉得胸腔心脏鼓动得厉害。 她明明很生气的，但是听到是祝芙给的。 突然只剩下了茫然。 朋友之间互相买点吃的很正常。 可她和祝芙又是什么？ 第6章 chapter 6 第三节晚自习结束，林知落又捏了捏菠萝夹心面包的包装袋，但最终还是没有带在身上。 第7页 因为隔得远，再加上尤婧进班了，她们也不敢在班主任的自习课传纸条什么的，所以袁默和马晓媛都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只得现在才有机会问她。 马晓媛问，“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不长眼的来烦你了？” 不怪马晓媛这么说，高一的时候林知落烂桃花是真的多，三天两头上校园墙就算了，桌箱里面还经常有人偷偷送吃的。还是那次马晓媛给她出头把一个不知好歹没有镜子也没尿照自己什么样的骂了一顿之后，才消停了许久。 但是现在高二了，这不还有高一的不明白情况嘛。 “不是。”林知落解释，“是理科班的祝芙给的，可能是因为我给了她糖，就礼尚往来嘛。” 袁默对祝芙有点儿印象，“你什么时候和祝芙关系这么好了？都互相买吃的？” 林知落步子一顿，含糊着，“就是看见了顺手给了，又不是特意找的。” 好在袁默本身也不怎么在意，抬手揉了揉肩膀，“我不是说我要是考上好大学，我妈给我小钱钱让我去旅游嘛，但仔细想想，我其实压根没有想过我要考什么学校？” “我也是。”林知落看向马晓媛问，“你呢？” 马晓媛不假思索，“我肯定是考财经大学啊，不过咱们本省的就湖宁经贸大学好，但是有可能的话，我还是要尽力考盛京财经大学，或者聿都财经大学。” 饶是林知落和袁默没听过这几所大学的名，但是光盛京和聿都的名号就够震惊的了。 理解了，理解了，怪不得开学没多久马晓媛就着急补课了。 马晓媛早早了解这些比较有经验，对她俩说，“其实我们现在开始看学校真的不算早，到了高三基本上都是复习，所以高二这个阶段真的挺重要的。再加上早点定下目标，也好努力不是，免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袁默赞同地点点头，“确实，等我回家了，我也查一下学校。” 林知落虽然赞同，但更多的还是迷惘。 主要是她现在这个成绩，不上不下的，微微尴尬。 看好大学嘛，自己都觉得自己好高骛远。 看中间的吧，那万一呢？万一就运气好，考得挺好呢？ 马晓媛见她俩上心了，几人回到寝室她又接着说，“而且你们不仅要看学校，还要看自己的专业，有些学校是出名，但是自己想学的专业不一定是学校的优势专业。其次就是顺道也看看学校环境什么的。” 她还记得她查资料的时候，有所大学就是在山里面，是真的大山深处，周围荒无人烟的，坐个车都不方便。 千辛万苦考个大学可不是为了当苦行僧的。 “嗷，对了！”马晓媛说，“我家里面有报考指南，我下次给你们带过来。” 袁默，“那多谢了，明天请你吃早餐。” 林知落，“那我请你吃午饭。” 马晓媛笑笑说，“没事。” 眨眼间到了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林知落捏着一直放在桌箱里面的菠萝面包，她没吃，之前被袁默看到了，还管她要，但是林知落没给。 虽说文二班和理一班都在同一楼层，但林知落这几天好像还真的没有再遇见过祝芙。 也是，这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不是特意约，哪那么多可能撞见。 可是现在就要遇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知落莫名有点儿忐忑。 她被这股情绪压得烦躁，集合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体育老师让跑圈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身旁的袁默叫她才回神。 这节课一共有三个班上体育课，另一个班已经确定是理一班了，还有一个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心里面清楚，所以绕跑道跑圈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祝芙所在的班级。 她们班正在热身。 体育老师还是老惯例，跑圈完就让自由活动了。 至于篮球赛？ 林知落所在的班级第一场就已经被淘汰了。 袁默站在林知落和马晓媛的中间，抬手揽着她俩，“走吧，小卖部去。” 学校林荫道的树枝叶已经开始泛黄了，天气降温，风声席卷，林知落瑟缩了一下肩膀。 二中离操场最近的小卖部是在食堂里面，三人一进去，发现食堂角落很热闹，有两个穿着常服的女生正被好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围着说话。 周三还是需要穿校服的，一猜就猜得出那两名女生是外校人士，但看起来也是十多岁顶多二十的年纪。 几人对视一眼，估计是学校毕业的回来有事？ 也应该是这样了。 毕竟高中开学得早，但是大学学期认真说起来，这会儿过了国庆假期，除开军训，估计也不过才正式读书个把星期而已。 林知落盯着烤肠看了半天，她喜欢吃火山石烤肠，但是学校小卖部没有买，这种裹着肠衣的淀粉肠她不是太喜欢吃。 而且这种东西还不能想，越想越想吃。 譬如有一次，她发了疯的想吃烤鸡腿。虽然学校里面也有卖，但是没有她知道的一个推着小摊摊固定在学校附近钟山路卖的阿姨的手艺好。 馋得她晚上做梦都是鸡腿腿。 “怎么看这么久了还不买？” 林知落还以为是自己挡着了，正让开身子就见祝芙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这下子林知落更是摸不透了，当然，她不认为祝芙的神色不好，只是还是潜意识觉得可能是自己挡着她买烤肠了。是这会儿就上体育课的几个班会有人来小卖部，不然要是高峰期，就林知落的这个行为，确实招人烦。 “这两根烤得不错。”祝芙都见她看了好久了，疑心她是挑不中，于是伸手指了指靠后烤得肠衣都爆开的两根。 “不是。”林知落说，“我就是看一看，我不是太喜欢吃这种。” “那你喜欢吃哪种？” “我喜欢吃火山石烤肠，不过不能吃多，吃多了容易腻。” 祝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哦。” 林知落没忍住看了祝芙一眼，想起和这人为数不多的交集，总感觉怪怪的。 好在这份怪异感没持续多久，袁默和马晓媛已经买好东西了，招呼她，“落落，走了。” “哦！”她指了指门口，对祝芙说，“先走了。” 祝芙点点头。 文科作业写的东西比较多，再加上林知落没有去补课，心中还是有了点危机感，马晓媛和袁默都知道她的短板是数学，因此给她推荐了挺多什么五加一，五加三试题，总之主打的就是一个题海战术。 做得林知落晕乎乎的。 连夜宵她都没有去吃，毕竟桌箱里面还有一个菠萝面包。 抬眼看了看时间，还有差不多十分钟上第三节晚自习，林知落揉了揉脖颈，打算起身走一走，缓解一下疲劳。 只是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有人敲了敲她所在位置的窗户。 晚上了天冷，窗户都是关上的。 林知落见到是谁敲她的窗户，有点儿不可置信但又隐隐觉得也没什么奇怪。 她开了窗，“有事情找我吗？” 祝芙笑眯眯地给她递了个纸袋子，林知落闻到味道神情一亮，是她想吃的火山石烤肠？ 她有些疑惑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对啊。” 林知落不解，“啊？为什么？” “你不是说你喜欢吃？” 祝芙这样说，林知落更为不解，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喜欢吃，但是祝芙给她所以才疑惑啊。 要不是祝芙是个女的，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追自己了。 电光火石间，因为这个陡然冒出的想法，林知落硬生生涨红了一张脸，甚至于仿佛心跳频率都有些不正常了。明明此时因为开了窗，穿堂风过，她却感觉自己燥热得手心冒汗。 见林知落半天没有反应，祝芙说，“哦，你别误会，因为我自己也想吃，今天我表姐来看我，所以我就让她顺道去给我买了。她买了三根，我吃不完了。这不是路过你们班，看到你就想起来你也喜欢吃嘛。说起来如果不是你，我都还不一定馋这一嘴。” 林知落这会儿平静下来，略显狐疑地看了祝芙一眼，这话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乍一听哪哪都是毛病。 “嗯？”见她还是没有反应，祝芙疑惑地叫她，“林知落？” 林知落藏在校服袖口下的大拇指揉搓了一下手心，她才意识到祝芙一直维持着递烤肠给自己的动作很久了。 她终于接过，不太自然地应了一声，“哦，多少钱，我给你？” 祝芙，“三块。” 这倒是把林知落的疑虑打消了，要是祝芙真的对自己有什么想法，那应该不会这么果断地收钱吧？ 再说那个菠萝面包，那也是因为自己事先给了祝芙猪油糖。 这样一想，好像祝芙的行为确实也没有什么。 第8页 林知落自己把前因后果补齐了，就释然了。她拿出三块钱递给祝芙，祝芙也不推脱，接过但是也没着急走。 林知落问，“你还有事吗？” “你试试好不好吃？” 林知落闻言茫然了一下，然后顺从地咬了一口，“我喜欢撒点辣椒粉。” “我忘记让我表姐要点辣椒粉了。”祝芙双手撑在窗台上，“那你还喜欢吃什么？” “烤鸡腿。” 祝芙笑说，“这个学校有。” “不是学校这种，是有两根竹签串着的，把皮去掉和肉剪开来烤的那种，钟山路那边卖得多。我认识一个阿姨卖的最好吃了。” “这样啊。”祝芙轻笑了一声，挺自然地问，“大概什么位置啊？改天我也去尝尝？” 如果说往常只觉得祝芙自来熟，但此刻却突然多了一点儿熟稔的亲昵感。林知落说不上什么情绪，只是突然觉得似乎她和祝芙的关系好像目前为止，应该确实也算得上朋友了吧？ 她低低说了一声，“就在福乐多超市路口那里，你要是真想吃，不然就下次返校的时候我给你买一个过来。” “那我现在给你钱？” “不用了。”说话间，林知落已经吃完了烤肠，嘴里鼓鼓囊囊地说，“等买了再说吧。” 万一她忘了呢？ 预备铃敲了，祝芙说，“你把垃圾给我，我顺道扔了。” “不用了，我去后面丢。” “没事。”祝芙直接伸手抢过，“记得给我带鸡腿哈。”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林知落没忍住，冲她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好。” 祝芙转身走了。 真奇怪。 大概是因为人生中第一次有一个朋友是这么莫名其妙结交的。林知落唇齿间还弥漫着烤肠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好神奇。 像秀子喜欢淑姬那样神奇。 第7章 chapter 7 因为是连读两个星期，所以第二个星期是有月考的。 这不是第一次月考了，第一次的时候林知落的排名虽然算不上太差，但是是够不上二班的平均分的，也就是按照正常排名来看，她依旧没有资格留在二班。 不过这个月她努力了许多，再加上还有袁默和马晓媛的题海战术帮忙，林知落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够得上二班的门槛了。 因为月考的关系，所以休息时间比平时多了很多，中午林知落没有在食堂吃，是袁默给她带的砂锅粉。 下午她给袁默说了想吃盒饭。就她一个人，所以林知落没有选择去紫藤萝长廊那里吃，等袁默给她拿了外卖，她自己拿着去食堂吃。 不过正找位置坐下的时候林知落还是有点儿心虚，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尴尬的感觉。 明明之前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没有的。 大概是因为她第一次在食堂吃外面的饭。 她才拆了包装，童薇就在她对面坐下。林知落看她一眼，倒是没觉得诧异。 袁默和马晓媛每天中午和下午都补课，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林知落一个人吃饭，但偶尔也会和童薇一起，只是次数很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罢了。 但现在林知落还挺感激童薇的，起码没有那么尴尬了。 林知落才打开盒饭的盖子，见对面的童薇抽了抽鼻子，她夹了块红烧肉放在童薇的餐盘里面，然后礼尚往来地夹走了一块土豆。 每次和童薇吃饭，林知落发现童薇都是点一些素菜，加起来不会超过七块钱。甚至有些时候五块钱都能搞定。 她吃着土豆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童薇，头发长长了一点儿，估计再过阵子就可以扎一个小揪揪了。 童薇的皮肤算不上特别好，发黄还有点儿冒痘。 这点倒是没什么，毕竟青春期，长痘是正常的事情。 而袁默自认为童薇和自己身形差不多，但其实不是的，童薇要比袁默瘦很多。只是因为校服宽大，平时罩在宽松的校服下，所以感觉差不多。 但是从童薇握着勺子的手腕骨就看得出来，她估计还有点儿营养不良。 毕竟不常和童薇一起吃饭，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经常都这样吃。 要是的话，营养不良其实挺正常的。 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肯定得荤素搭配。 哪能顿顿都吃素，又不是要出家。而且学校食堂的素菜真的一点儿油水都见不到。估计就是炒了放点油花就行了。 或许是因为林知落的目光太过于明显，童薇也看她。 林知落没话找话，“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 童薇上次班级排名第七，年级排名五十九，确实还行，这个成绩保持下去在二中这个省重点以及实验班保障升学率的情况下，上个好大学不是问题。 眼见童薇吃得差不多了，林知落自己才动了不到三分之一，她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童薇倒是慢了下来，悠悠舀着食堂免费的大骨汤喝。 记得有一次学校的大骨汤里面的大骨消失，还上了学校校园墙：震惊，食堂损失骨干级老员工。 确实是老员工了，但倒也没有这么夸张，食堂还是会定期更换的。只是汤的味道确实一般般，林知落很少喝。 童薇已经吃好了，她放下勺子，问，“你待会儿回寝室吗？” “回。” “嗯。”童薇点了个头，没动，等着她一起。 明天考完试就可以回家了，半个月不回家，林知落还是有点儿想家的。 她和童薇一起回了寝室，童薇做作业，她看书。 一边是笔尖摩挲纸张的声音，一边是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倒也十分和谐。 看得久了，林知落脖颈有些发酸，手指也僵硬。 她拢着手心哈了口气，天气越来越冷了。 下个星期回来，学校就要开始举办十佳歌手和校庆以及校运会了。 班上订了校运会的班服，是小裙子配西服，但林知落觉得选的款式有点儿像是酒店大堂迎宾的。不过这又不是校服，反正就穿运动会几天，她能接受。 校庆二班准备了一个小品，但和林知落没关系。不过林知落还是隐隐期待的，毕竟很少有学生会不期待这样的日子。 看完了老师所谓的大概的考试范围，林知落翻出稿纸，开始估分。 考试只收答题卡，卷子是在学生自己手上的。 文科不像是理科，板板整整，公式数值明晃晃地摆着。文科的分是真的不好估。 而且林知落的强项是语文，这次的语文试卷她觉得自己写得很不错。 作文主题是主义。太宽泛，林知落喜欢这样的作文题目，比起那些固定标准好发挥。 班上有人写荒诞主义、自由意志主义、集体主义，甚至还有社会主义的，林知落知晓这个写法的时候都不免心想，要是写得好，老师估计也不敢不给分。 林知落选了个不算太出挑的——英雄主义。 因为她想起了秀子和淑姬。 在电影《小姐》中，秀子说：她是到了冬天就用偷来的皮革钱包来编织大衣的有名女贼的女儿，她自己也是盗贼、是扒手、是骗子，可她也是毁掉我现有生活，拯救我于这糜烂困境的我的救援者，我的玉子，我的淑姬。 心里面想着，林知落低头一瞧，不自觉将这句话写在了稿纸上。 身后童薇问她，“我现在去教室你去吗？” 因为考试需要腾考场的缘故，但又是月考，就一天半的时间，再者高中课本太多，所以基本上大家都是统一放在教室后排堆着。因此童薇这会儿打算回教室看书。 林知落原先是不喜欢早早去教室的，但是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她一个人待在寝室阴冷得很。 “好，你等我一下。” 林知落将稿纸撕下揉成一团要扔，想到了什么，又慢慢展开夹在书里带上，和童薇一起出门了。 这会儿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教室里面寥寥几人。 虽然天气冷，但是今天晚霞不错。蓝紫色铺陈在天边，三三两两的学生站在走廊看。 林知落隔着玻璃总感觉有点儿雾蒙蒙，而且现在班上人不多，索性也不在乎冷不冷了，开了窗怔怔地看着天色发呆。 要是带手机就好了，这幅景色确实值得入画。 没坚持多久，林知落自己觉得冷，关了窗，她才要翻书，有人敲窗。 林知落眉头一挑，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带了点希冀转头。 结果是彦禾菲，她高一的同学。关系没有当时同寝的袁默、马晓媛、罗志艳三人好，但也算说得上话，不过林知落也没特意留意对方分到哪个班就是了。 林知落隐下心中那股弱弱的失落感，她没开窗了，估计对方是看见了自己想打个招呼什么的，干脆出了教室和对方站在护栏边说话。 “好久没见哦。” 第9页 “是啊，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路过看见你。分班后我们都挺久没见了。”彦禾菲问，“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她高一的成绩是进不了二班的，但记忆中彦禾菲的成绩却挺好。 “上了高二压力太大。”彦禾菲笑说，“我每天都掉头发。” 林知落笑了笑，“你分到哪班了啊？” “二班。” 林知落了然，那就是理二班了。 不过理科二班是在四楼啊？应该不会经过这里才是。 彦禾菲解释，“我在一班考试，东西落下了，刚刚去拿。一班那个氛围太恐怖了，这会儿都坐了一半多人了。” 考试座位是按照成绩排名安排的，这样说来，彦禾菲的成绩下学期分班就能去一班了。林知落真心觉得厉害。 “现在也是为了以后啊。” 彦禾菲撇嘴，“你说这话跟我们班主任一模一样，不过她比你凶多了。” 林知落没忍住笑了笑，随意扯话说，“你们班校庆准备节目没有？” “有啊。”彦禾菲感觉没劲，“报了个大合唱。” 大合唱挺好，方便浑水摸鱼。 “诶！”彦禾菲想起了什么，低呼一小声，“我记得你语文挺好的，这次作文你怎么写的啊？” 林知落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这次的作文对于她而言好写，但是却不好形容。 “就是按照题目写了一个。”这话说完林知落自己都觉得尴尬，简直有一种听君一席话犹如一席话的感觉。 好在彦禾菲不甚在意，“我感觉这题目莫名其妙的。”她语文一般。 林知落扯了扯嘴角。 “还有那个填空……”彦禾菲犯难，哪个题来着？明明考完试结束她还特意去看书，现在又给忘了？她记性确实一般，不然也不会死磕理科了，否则就她这个记忆力，学文科估计够呛。 “哪个啊？”林知落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但是彦禾菲说不上来，她也不知道怎么答。 “我忘了。”彦禾菲讪讪笑了笑，隔着玻璃瞥见林知落放在课桌上的语文书，眼睛一亮，“你书借我看看，我应该就知道了。” 林知落刚刚没有扣锁钩，这会儿从外面也可以推开窗户。她拿出自己的书递给彦禾菲。 彦禾菲打开看目录，接着翻页，书页哗哗，风声卷席，一页轻飘飘的稿纸从林知落的书中翻飞。 林知落神情一怔。 那稿纸翩然如蝶翼，往楼下坠去。 她急忙趴在栏杆上往下追寻着痕迹，没落到广场，应该是飞到楼层之间了。 彦禾菲以为是很重要的东西，连忙说，“对不起，你等着，我去给你找。” 她们这儿是三楼，林知落也不确定是落到二楼还是一楼了。 “算了。”林知落说，“也没什么。” 确实就是一张稿纸而已，而且她也没有署名，别人捡到也没有什么。 “看你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笔记呢。” “没有，就是丢垃圾不好。” 彦禾菲放下心理负担，翻开了书，终于记起自己忘了什么。 林知落凑头过去看，是一道诗句填空。 她确实记得。 “谢谢。”彦禾菲将书还给她，“我回班了。” “好，拜拜。”林知落一手拿书，另一只手挥了挥手。 待彦禾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林知落站在护栏边再次往下看了看。 辨不清面容的学生来来去去。 她深深吐了口气，转身进了班。 第8章 chapter 8 林知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因为她还是按照惯例和袁默她们几个吃了一顿才回来的。 她老妈和她爸都没有在家，林知落已经习惯了。她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看了看，有几盒酸奶，还有鸡蛋什么的，但是没菜。 家里面原先是有请保姆的，后来林知落上初中开始住校，再加上她妈工作经常出差，她爸也是时常在单位宿舍，所以就辞退了，只有家政阿姨会固定每几天上门打扫一下卫生。 林知落会做点简单的菜，总之饿不死自己。 但是现在不饿。 她拿了盒酸奶就往房间去。 上初中孟乘风就给她买了手机，只是不让她带着去学校用罢了。 林知落开机一看，孟乘风给她发消息，说留了钱在她的房间抽屉里面，让她自己买吃的。 她顺势拉开抽屉一看，果然放了几张钱。 林知落回复孟乘风消息：【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等了十几分钟林知落才收到消息，说可能会晚一点儿，大概得晚上九十点左右。 喝完酸奶，林知落无聊地躺床上瘫了一会儿，然后想起马晓媛给她推荐的试题，打算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卖的。 她家小区附近就有个很大的书店，还是上下三层的，修建得很漂亮。 每次路过都能见到很多人在里面看书。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读书确实也算得上是一种享受。 到了地方找工作人员问了区域，林知落过去找书，找了半天没找到。 当时她是记了名字的，但是太久有点模糊，因此也不好去找人问，只好发消息给马晓媛，一时半会儿没回。 林知落打算随便找本书消磨时间。 大概是因为三门主科最喜欢语文的关系，林知落也很喜欢看书，而且很多外国名著的译名在她的眼里看来美得不可思议，诸如《霍乱时期的爱情》也或者《百年孤独》。当然，喜欢这个译名归喜欢，她并没有拜读过，只匆匆翻了几页就搁置了，这些外国名著之于她而言，大多有种晦涩难明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不好读。 相比较起来，她更喜欢《小王子》这样简单的，甚至于可以改编成绘本的。 大概心有所想，于是她很幸运地在一排外国名著中找到了《小王子》。同时她也有点儿纳闷，难道这不是应该放在儿童读物区域吗？ 她抽出小王子，看见书封上写——一本写给大人的童话故事。 这个比喻倒是也挺恰当的。 这和她拥有的那一本《小王子》不是同一个出版社的，因此也略有不同，她那本主要是以绘画为主。 林知落打算把这本也买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马晓媛还是没有回消息，林知落拿了书，找了个安静无人的角落看。 虽然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但是每看一遍似乎感触都不一样，而且不同的笔墨纸张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在电子书日益盛行的时代，林知落依旧偏爱纸质书。 她正看到小王子遇到狐狸，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很轻，如外间即将下晚的风一样。 她回头看过去，瞳孔不由得睁大。 祝芙看到她这个表情不由得笑了，她唇角勾得大大的。 林知落，“……”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是因为她看的书是《小王子》所以好笑吗？ 林知落撇嘴，意识到在书店不能大声说话，有点儿无语地转过自己的脑袋。 祝芙在林知落的对面坐下。 她才刚刚看了场电影出来，不好看，有点儿郁闷。祝芙喜欢看电影，但是在电影院看到不好看的电影，就会影响到一整天甚至好几天的心情。于是她打算来书店找本书静一下心，没想到会遇到林知落。 虽然她们每天在学校都会遇见，但是林知落不坐在窗边的话，她路过二班也很难看到她。 她看着林知落笑，问她，“看书啊？” 林知落见她笑意盈盈的，但指腹摩挲着手上的《小王子》依旧疑心祝芙是在存心笑话自己。因此比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别说话。 祝芙瞪着眼睛，她当然知道这里是书店，所以她说话声音很小，基本上都是压着的。 压根不会吵到人。 可是见林知落低着头一副完全不想跟自己说话的样子，祝芙自己都有些气笑了。 见对面没了动静，林知落以为对方消停了，于是继续看书，然后，一张纸条递到了她的眼前。 上面写：看书啊？ 甚至细心地附带了一支笔。 林知落沉沉呼了口气，写：嗯。 祝芙看了一眼，又写：我也喜欢看这本书。 林知落抬眼看她，然后写：那你刚刚笑什么？ 祝芙莫名其妙，她写：那不然我要干嘛？遇到认识的人，出于礼貌就笑了啊。 林知落扫一眼，确实，很合理。 两人一直写纸条聊天，林知落问祝芙是不是住附近？祝芙写不是，只是这边有个很大的购物商场，她过来买东西，顺便看电影，然后看见书店，就进来了。 这样说来，今天能在校外遇见确实挺巧的。 毕竟南崎是北衡的省会城市还是挺大的，两个人如果不是住一块儿，比在学校更难遇见。 第10页 林知落又问她看什么电影，祝芙写：不好看，浪费钱。 祝芙反应过来都是林知落问自己，于是她也问她，是不是平时都这么勤奋，周末放假在家也会出来看书？ 结果林知落不上当，反问祝芙身在一班，是不是也更勤奋？ 祝芙写：是啊，是啊，补课班都报了好几个了。不努力喜欢的大学考都考不上了。 林知落不太相信，毕竟刚刚祝芙交代的是，特意横跨区，坐地铁大老远过来逛商城看电影。不过一想着人家是在一班，大概这就是学神与普通学生的区别了。 瞧见林知落眼里淡淡的揶揄神色，祝芙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她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书店营业到晚九点，还有时间。她起身去拿了本书回来看。 林知落倒是没觉得不自在，只是小王子是真的不长，她也没有逐字逐句地看，更为关键的是，到了现在马晓媛也还没有回她消息。她想打道回府了。 祝芙见她不太坐得住的样子，抬头扫了她一眼。 手上的书也抬了起来，林知落得以看见书名《兰波作品全集》阿尔蒂尔·兰波著。 她不认识这个作者，暗自对祝芙更有点不一样的认知。 林知落悄悄挪了个位置，正见祝芙翻到的一页：兰波手稿，《感觉》，1870年3月。书页印刷的手稿林知落一个字都不认识。准确来说，应该是这种写法她认不出来。 她再次瞪大眼睛，很小声地说，“你认得？” 祝芙侧目看她，这会儿不比食指了？ 她如实相告，“不认识。” 林知落，“……”不认识你看什么？ 祝芙翻到目录指给林知落看，“这是彩图集，会印上手稿，有翻译的，很多喜欢兰波的读者评价其作品疯狂、梦幻又温柔。” 林知落点点头，“有空看看。” 祝芙递给她，“现在看也行。” “我要回家了。” “你是专门来看《小王子》的？”她记得林知落是有这本书的，她曾在林知落的课桌上看到过。 “不是，我过来买数学教材。” 祝芙看着林知落，手上空空如也，就一本《小王子》。 林知落适时补充，“没找到。” “不会吧？”祝芙笑了，“这书店挺大的啊，应该会有啊。” 林知落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忘了什么名字了。 祝芙合上书，站起身，“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找？” “不用了。” “没事的，不是还有时间吗？” 林知落试探着，“你平时数学刷题吗？” “刷啊。”祝芙没想太多，如实相告，“除了天才，学数学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不就是靠大量刷题嘛。” “那你有什么好的题册推荐吗？” 祝芙想了一下，“你等一下，我去问问有没有，我找几本给你。” 她先是将书递给了林知落，然后找工作人员问，问清楚了就带着林知落过去。这一排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但祝芙说话依旧很轻声，“你数学基础怎么样？” “不怎么样。” 祝芙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都弄笑了，琢磨了一下，“可你不是在二班吗？应该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吧？” 分班不会贴成绩，就算是祝芙知道她在二班，也不会怀疑她成绩差。她是找关系去的二班估计只有高一的同班同学能窥探一点儿门径了。 林知落有些心虚，“反正不算是特别好。” 祝芙没说话，四下看了看，然后拿了两本递给林知落《真题分类狂刷》《真题全刷》。 “这两本题型比较全面，由简入繁，如果基础比较差的话，我还是比较建议这个的。” “哦。”林知落紧了紧手里面的书，“好。” 然后林知落打眼一扫看到了什么，脑子里面灵光一现，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马晓媛推荐给她的题集嘛？她有点儿激动，“我找到了！” 祝芙被她这一声吓得一激灵，她四下看了看，幸好没多少人注意到这里。 她学着林知落先前的动作，食指放在唇边，“嘘。” “哦，对。”林知落用空余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嘘。” 看见她的动作，祝芙愣了一下，接着低头不忍笑。 林知落看祝芙唇角淡淡的笑，只觉得和煦又温热，对方一双好看的眼睛好像要渗出星光来。 刚刚她趁祝芙没注意，按照目录翻了翻诗集。 那篇名为《感觉》的手稿译文翻译，其间有一句是这样的：我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动，无边的爱却自灵魂深处泛滥。 第9章 chapter 9 林知落是晚上九点多才收到马晓媛的消息的，她说自己补完课，就一直在自家开的KTV里面忙，没来得及回家拿手机。 还说到时候她可以帮林知落带一本题集来。 林知落婉拒了，因为祝芙已经给她挑了两本了，暂时是够她刷的了。 晚上和孟乘风吃饭的时候林知落提到了这次返校学校要举办校庆和校运会的事情，二中的校庆是开放的，也允许学生家长去观看。 虽然林知落知道孟乘风不一定有这个时间，但是她该说还是得说。 孟乘风确实没答应要去，但是多给了林知落五百块钱生活费，叫她自己玩得开心点。 说是会给班主任知会一声，让她可以自由出入学校。 吃完饭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时候，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林知落没什么睡意，干脆又翻爬起身，从书架里面抽出今天买的《兰波作品全集》，她看了几篇，一时间既感叹作者文笔也觉得译者翻译得很美。 她还一边搜索对照，这本作品集的翻译确实很美。 不知不觉间，等她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她将书放回书架，瞥见放在角落的《怪奇精灵事件簿》，这本书她初中的时候尤其爱看，并且第一次看到这本书还是在孟乘风的衣柜里面，但大概当时她妈买的那本是盗版的，因为封面很是骇人，是一个女鬼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歪着半截身子，背景又是统一的黑色，当时孟乘风让她去衣柜里面拿件风衣，她才一打开衣柜门，扒拉了一下，看到了这本书的封面，吓得她当晚就做了噩梦。 后来在初中学校办公室看到被老师没收的书籍，有一本就是这个，但封面却不是当时衣柜看到的那样，后来她自己去书店淘了一本。 里面有一半都是图集，画着很多奇特的精怪。 林知落受到影响，有一段时间尤其痴迷相关的书籍和影视作品。 而她自初中就开始住校，一到晚上，偶尔就会蹦出一点儿灵异志怪的话题，林知落爱看一些犯罪悬疑片，所以偶尔会给当时的室友推荐电影。 记得一次室友问她有没有看过禁片？ 她不明所以回家查询才知道有一个片单叫全球十大禁片。 后来她也看过几部，然后在相关推荐里面看到了一部名为《小姐》的电影。 在她高一的时候。 其实林知落不太清楚自己的性向如何，只记得一旦有男生同自己示好，她会下意识觉得反胃甚至于恶心。 这些感触并不是因为看了《小姐》才产生的，她只是看了这部电影才知道原来女生也可以和女生在一起。 觉察自己心思，她也不觉得惶恐，她很少遇到过需要特别纠结的事情。 她爱看精灵志怪，也爱天马行空的软科幻。 闲暇时会打开科普视频，在偌大的宇宙中找到地球的位置。 有人评论说宇宙那么大，地球卖我一万一平方。也或者这和月薪三千的我又什么关系呢？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她不是所谓在大众眼里正常的性向，这能影响到什么？让地球停止转动，让黑洞不再吞噬，让太阳停止散发光芒吗？ 并不能，那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 返校当天还没来得及换位置，班上急急忙忙领了班服分发，林知落才拿到手，马晓媛就把《报考指南》也一道递给了她。 林知落才翻了几页，有人敲窗，她似乎已经习惯这种情况了，林知落偏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有事吗？” “啊？”祝芙意有所指，“你还问我？我才是要问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什么啊？” “你不是说给我带鸡腿的？” “……”林知落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祝芙笑眯眯的，其实她不太当回事，瞥见林知落手里面的《报考指南》，问，“你想考什么大学啊？”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讶异林知落这会儿就看学校的事情。 林知落摇摇头，“没想好，就看看。” “你想去省外还是就在省内？” “省内有什么好学校吗？” 祝芙竖了个大拇指，“南崎科技大学。” 第11页 “我大概率要去省外。” 祝芙没忍住戳她的额头，“那你还问我省内的大学？” 林知落皱眉，佯装很痛，伸手，“赔我医药费。” 祝芙拍在她的手上，“赔你。” 预备铃敲了。 祝芙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尤婧进班见位置还没换交代了让下课换，以及顺道想一下运动会走方阵的口号。 这时候尤婧是允许学生七嘴八舌的。 下课时她还说部分成绩已经出炉了，好奇的也可以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问，只是排名还没有出来。 因此下课班上一阵拖拉的声音，才换好位置，袁默问，“去办公室看成绩吗？” 林知落摇头，“我大概估得出来。” 袁默，“看看嘛，估得也不一定准的。” “好吧。” 马晓媛懒得去，叫袁默和林知落顺道给她的也看看。 看成绩的学生挺多的，袁默拉着林知落才挤进去，她们历史老师见到林知落，笑呵呵地把答题卡给她们，“你们班的，拿去发吧。” 林知落是她的课代表，而且历史成绩好，老师自然要和颜悦色许多， 她接过，和袁默出了办公室，袁默就着急翻看自己的成绩。 林知落不着急，倒是瞄到了童薇的，历史拿了八十九，很不错的成绩了。 回班的时候顺道给童薇说了一声，童薇愣愣地给她点了个头。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敲响，林知落要去厕所，就没有打算去吃夜宵了，她返校的时候买了点零食，而且桌箱里面还有盒酸奶。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上完厕所洗个手，林知落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废掉了。 她使劲搓了搓，路过理一班门口时，祝芙不知道是不是看见她了，从教室后门跑出来喊她，“林知落！” 林知落停下步子看过去，问她，“怎么了？有事吗？” 祝芙说，“看见就喊你了，你过来上厕所？” 不怪祝芙疑惑，走廊两头都有厕所，但是林知落所在的二班教室很明显离另一边的厕所更近。 林知落闻言表情有些僵硬，她面无表情，“嗯。” “那你没去吃宵夜啊？” “你不也没去。” “我有吃的啊，小面包，你要不要？” “要给钱吗？” 祝芙斜睨她一眼，“你非要给也行。”说着她进教室，不一会儿手上一边抓着三个小面包塞在林知落的口袋里。林知落万年除了装钱没啥用的口袋变得鼓鼓囊囊的。 林知落也没有制止她的动作，只是不由得心想，祝芙这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性格。 挺奇怪的，她对于这人一开始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排斥感，但这股排斥感却不是因为厌烦或者反感。对于祝芙，林知落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们不太像朋友，但却比学校大多数人要亲密得多。 但是说实话，不要说是祝芙，就单论她和袁默或者是马晓媛等人，以后也不一定能维持何种交集。 尤其明显的例子就是罗志艳，高一的时候还称得上交好，但是自从高二分班之后，现在在学校遇到的次数还抵不上眼前的人。 除了每个星期放假还会约着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好像没有多余交集了。 不出意外，以后大家毕业，各奔东西，这隐于茫茫宇宙中好似不过一粒尘埃的地球对于她们而言，也是大到一辈子穷其一生也无法走尽的。 也许，以后她们都不会有什么联系了。 林知落垂下眼睛，感觉指尖更加僵硬了。 祝芙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眨了眨眼，问，“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林知落说，“你记我的号码吧。” 祝芙很快拿来了纸笔，林知落将自己的Q号写给祝芙，她问，“你还带手机来学校了？” “没有。”祝芙很快否认，“怎么可能？” 林知落瞅她一眼，好像说，你激动干什么，又没说你带手机怎么了。 祝芙也写下自己的号码，然后撕下来递给了林知落，“以防万一。” “哦。” 回到教室，桌上的《报考指南》不见了，桌箱里面多了一份三明治。 那应该就是袁默拿走了，林知落不做多想。 事实上她也没有猜错，袁默还带着《报考指南》一起回寝室了。 学校有公用澡堂，也供应热水，充值水卡就可以接。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要开始将大课间做操改成跑操了。 几人接好热水回来，袁默就把《报考指南》搁在林知落桌上了。 林知落微微诧异，“你看完了啊？” 袁默，“不用看完啊，看自己想考的学校类型，对比一下往年分数线，了解一下专业不就行了。难道你是挨着看的啊？” 那倒是也没有。 只是林知落也不知道自己要考什么大学，所以看起来会有点儿仔细。 童薇问，“你看完可以把书借我看看吗？” 林知落刚想说这书不是自己的，正在用热水泡脚的马晓媛说，“看呗，你们几个慢慢看，不用着急，我现在也用不上这书了。” 意识到书是马晓媛的，童薇对马晓媛说，“谢谢。” 马晓媛，“没事。” 林知落将书递给童薇。 童薇问，“你看完了？” “你先看吧。” 她又说，“谢谢。” 林知落其实想问一下童薇是不是也有心仪的学校，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第10章 chapter 10 周一下午月考排名就出炉了，林知落拿了班级四十三，年级八十一。 袁默和马晓媛比她还高兴，林知落原先成绩连实验三班都够不上，现在排名虽然是在二班末尾，但起码是实至名归了。 就连晚自习结束回寝室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童薇都给她说了句再接再厉。 既然谈到了这件事，再加上马晓媛的《报考指南》寝室都在看，寝室话题也就顺势说起这些来了。 “我挺想出省的。”袁默有些忧虑，“但是毕竟读书不是旅游，大学四年都在外面，回家一趟也是难得。” 林知落问，“你想好考哪里的大学了？” “就是有个大概预想。” 林知落点点头，那就是想好了。她又反身看向对面正在写东西的童薇，“童薇，你呢？有想去的大学吗？” 童薇用下巴杵着笔，思索了一会儿说，“近点儿吧，远了每次来来去去车费都得好多钱。而且近点我也好回家照看我家里人。” 林知落几人都只是猜测得出童薇家庭条件不太好，但是具体情况没问过，这会儿也都是心照不宣地不提。 冬季校运会虽然时间安排是两天半，也就是周四周五到周六的早上，但是因为周五下午三点左右各班就要到礼堂前广场集合准备校庆，实际上时间只有两天。 而周一到周四下午都是十佳歌手的举办时间，每天下午礼堂都乌泱泱一片，去晚了位置都没有。 袁默马晓媛前几天还是要接着补课，林知落对这些本身也不是太感兴趣，再加上她一个人更是懒得去了。 也就只有每天吃了下午饭路过礼堂听到里面的人声嘶吼才能感受到一点儿活动氛围。 周四运动会正式开始，林知落就报了个4x4混合接力，是在周四下午，各班走完方阵，然后听完校领导致词，也就没啥事了。 新订的走方阵穿的班服不抗风，林知落又跑回寝室拿了件衣服裹上。 其实本周是默认学生可以带手机来的，方便留下一点儿回忆，但是林知落懒得带，这会儿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学生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玩，林知落更觉无聊。 偏偏现在不准学生回寝室和教室，她只能坐在班级位置吹冷风。 马晓媛扔铅球，袁默跳高去了。 林知落一开始想去加油，不过这两个项目差不都同时间进行，她一个人分身乏术，索性不去了。 只等到时候她俩回来通报成绩就行。 运动会位置是随便坐的，林知落冷得把手缩在袖子里面，回头一扫看见扎了个小揪揪的童薇坐在后排，手里面拿着单词本背单词。 瞬间又被心梗到。 要是有人家这个自觉性，林知落觉得自己不愁没有好大学上。 “诶，童薇。”林知落叫了她一声。 童薇抬头看她，她头发是长长了点，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碎发扎不上，因此还有两大绺耷拉在耳侧。 林知落想当然，说，“你头发看起来发质还挺好的。” 童薇的头发看起来很黑。 “嗯。”童薇摸了摸耳侧的头发，“我妈也这样说。” “那你干嘛还剪短头发啊？留长了多好看。” 童薇抿唇，笑了笑，“我之前是长头发，然后我卖了。” 第12页 “啊？”林知落有些震惊，“头发还能卖啊？” “能啊，我卖了好几百呢。” 林知落眨眨眼，感觉自己接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知识，她头发留不长，主要是她自己不想留，她觉得长了洗头很麻烦。因此林知落只要长到大概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就会修剪。 童薇见她那样可能猜到她心想什么，解释着，“但是如果是去找专门收头发的人卖的话，剪头发就会很难看，巴不得直接给剃光。” 林知落想起刚开学分班到二班时，童薇一头短发只比寸头强一点，后来还变成了瓜皮头的样子。 “那你干嘛卖头发啊？” 问完林知落就后悔了，她没等童薇回答就岔开话题，“对了，你校运会有报名比赛没有？” 童薇还正打算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听她这么问，笑说，“没有。” “我报了个接力赛。” “下午是吧？” “嗯。” “那你加油。” “哦。”林知落点头，“好。” 下午林知落参加接力赛，袁默和马晓媛自发来给她加油，校运会这几天她俩都请了假不去补课的。 不过真跑起来也听不见什么加油声，二班跑了第一，进入明天早上的复赛。 晚自习的时候，老师给学生放电影看，是部奇幻片，林知落看得还有滋有味的。 中途下晚自习上厕所的时候遇到了在后门和班上同学说话的祝芙。 天气冷，她身上套着二中的冬季校服，是大红色的。说实话，这校服被很多人吐槽过像是厂服。 “吃吗？”祝芙拿着手里面的润喉糖对着她，林知落伸手过去，对方抖落了几颗在她的手上。 林知落倒进嘴里，冰冰凉凉的，是薄荷味的。 “你们班进复赛了吗？”林知落今天也看见祝芙跑接力赛了，但是没注意成绩。 “进了啊。”祝芙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我都上场了。” 林知落有点儿无语，“自恋。” “你们班不也进了。” 哦，林知落心想，原来祝芙也知道自己参赛了，并且还知道了她们班的成绩。 林知落问她，“你觉得明天早上比赛我们两个班会不会对上啊？” “怎么？”祝芙逗她，“想让我放水啊？” 林知落被噎了一下，怎么以前没发现祝芙说话欠打呢？ 也是，以前她们也不怎么多说话。 思来想去，林知落也只有重复一句自恋回敬。 翌日早上，接力赛复赛也是决赛开始。不过林知落所在的文二班没和祝芙的理一班对上，但是也被淘汰了。 林知落留心了一下，祝芙所在的理一班拿了第二名，虽然接力赛不是一人之功，但是能拿第二名也挺厉害的了。 幸好昨天没和祝芙逞一时口舌之快，不然太丢脸了。 因为运动会的缘故，可以提前半小时回寝室，林知落瘫在床上休息，离饭堂开饭还有十几分钟。 接着响起一阵敲门声，靠近门口位置的袁默有点儿诧异，毕竟寝室的几个人都在，如果是罗志艳来，这家伙一般是直接探个脑袋进来。 她喊了一声，“找谁啊？门没锁，你推门进来。” 寝室门当然也不会锁，不然阿姨查寝不方便。 等她看到敲门的人后，眼睛亮了一下，十分惊喜，“阿姨，你来了啊！” 谁啊？ 林知落看过去，只见进来的人不正是自己的母上大人嘛。 “妈！”她赶紧从床上蹦跶下来，趿着棉毛拖噼里啪啦地过去，“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给我说的今天校庆？” 林知落没想到她妈会真的来，说不开心那就有点儿假了，“但是还早着呢，下午三点才开始搬椅子，保守估计四点左右才会开始，还好几个小时呢。” “我知道。”孟乘风说，“我就是想着还有时间，来带你出去吃饭。” 二中出门需要请假条，但是家长带着就不用了，给班主任打电话报备一声就行。 “走吧。”孟乘风看向袁默和马晓媛，“你们也去。” 林知落的朋友她是认得的。 袁默高兴地跳了一下，然后看向林知落做了个口型。 林知落心领神会，“妈，你等一下，我们去把罗志艳也给叫上。” “哦，那个小姑娘啊，但是她现在和你们不是一个班的，你们叫她得给她说让她自己给班主任说一声，不然我带她出去，出事情了怎么办？” 林知落点头，“行。” 哪那么容易出事啊？不过防患于未然也挺好的。 袁默赶紧跑出去找罗志艳了。 孟乘风扫了一圈，走到林知落的床铺位置，伸手捏了捏她的被子，“下个星期再带床被子来吧，天气冷了，容易着凉。” “知道了。” “还差什么吗？” 林知落想了想，“肯定差啊，不过没事，到时候我自己看着买就行。” “那好。” 等罗志艳来了，林知落系好鞋带，把才从厕所出来的童薇喊上，“走，我妈请客吃饭。” 童薇有些拘谨，“没事，我吃过了。” “你和我们一起来的，刚才食堂都没有开饭你上哪儿吃啊？”林知落拉她，“走吧，我妈会打电话给班主任说的，不用担心。” 一行人出了校门，孟乘风询问她们吃什么。几个人七嘴八舌说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吃火锅。 “妈。”林知落说，“我还想吃烤鸭。” 孟乘风答应，“可以，先找店坐着，我再订一份烤鸭送过来。” 找店这个事情有袁默这个吃货在那就不用担心什么了。众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四方桌，一边临近过道所以不能坐人。 林知落怕童薇放不开，和她坐在一边。 众人吃饱喝足，林知落指了指一旁已经空掉的盘子，“妈，你能再给我打包一份这个红糖糍粑吗？我想带回学校吃。” “我看你是嘴馋得很哦。”孟乘风说着，还是打包了两份。心想着一份估计也是不够她们分的。 几人被孟乘风安全送到学校，林知落分了一份糍粑给袁默，让她带回寝室自己分着吃。 袁默问她，“你呢？” “我有事，去教室一趟。” “要不要我陪去？” “不用，我待会儿就回寝室了。”说着往教室跑。 其实这个糍粑得热着才好吃，尤其是现在天冷，更是放不了多久。但林知落不知道祝芙在哪个寝室，这会儿只好先去她们班教室碰碰运气。就算是祝芙没在她也可以找她们班人问寝室。 而且她也只是想着每次遇到祝芙对方不是给她糖就是小面包的，再加上之前答应给她带鸡腿也没有带。 林知落可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 不过林知落运气好，到了一班门口一看，十几个人里面准确找到了祝芙。 对方大概是在做题集。 埋着头，模样很严肃，一丝不苟的。 之前祝芙就给林知落说过补课的事情，但林知落表示自己持怀疑态度，概因她感觉祝芙不像是学习很费力的人。 以至于现在看到祝芙这样认真都觉得有种反差感。 第11章 chapter 11 林知落就近找了个同学，说，“你好，麻烦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祝芙。” 那人一听，大声道，“祝芙，有人找你！” 瞬间所有人都抬头往门口看，给林知落都整无语了，她就是不想吵人才让人帮忙的，这么大声吼，她自己也可以来啊。 祝芙走出来，两人站在理一班班级墙角，祝芙笑眯眯，“找我有什么事吗？” “喏。”林知落把打包好的红糖糍粑递给祝芙，“欠你的鸡腿，我用这个抵。” “哎呦喂！”祝芙有些夸张地笑，“你还记得这茬呢？” 林知落抿唇看着祝芙笑，她觉得祝芙那样子有点儿搞怪，但是挺可爱的。 离下午校庆演讲还有点儿时间，祝芙把林知落给的红糖糍粑带上，两人下了楼，绕着操场转圈。 林知落看祝芙毫无包袱直接用手揪着吃，就说她，“里面有一次性手套的啊。” “哪里啊？” 林知落凑过去，从打包盒底下把手套颠出来，“这个不就是。” “那我用都用了。” “你刚刚是不是没洗手啊？” 祝芙不说话了，她又揪了一块，强硬地要往林知落嘴里面塞，林知落躲开，“祝芙，烦不烦啊你！” “哈哈哈……叫你嘚瑟……”祝芙弯着腰笑，然后又自己吃了。 份量挺多的，祝芙一个人吃不完。又继续提溜着逛圈。 林知落问她，“你刚刚在教室做什么呢？” “做化学题啊，顺便琢磨一下学校。” “你想好考哪里了吗？” 祝芙反问，“你呢？” 第13页 林知落有点儿气闷，“我问你呢！” 她还没有想好，所以才觉得烦。明明现在才刚刚高二而已，但是周围的人都开始早早做打算了。这让林知落觉得无所适从。她是真的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就算是不想去也叫得上名号的几所知名学府，对于林知落而言，也仅仅只是一个符号标签而已，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她无法产生任何向往的心情。 当然，那些学校也不是她向往就能去的。 “我想去鹭台大学。” “鹭大？”林知落微微拧眉，“闽鹭省，南方沿海城市，那么远？” “那边风景很好啊。我想去看看。” 如果单纯是因为风景就选择在一个城市扎根至少四年，林知落不是太能理解。在林知落看来，祝芙只是顺势这么说而已，她大概本身就对于这座学府怀揣心驰。 “挺好的，我感觉以你的成绩应该不是问题。” 祝芙笑道，“你还关注过我的成绩啊？” 林知落理所当然，“你不是在理一班嘛，成绩肯定不差啊。”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确实关注过。 两人又逛了几圈，林知落回宿舍，祝芙去了教室。 路上，林知落想起鹭台大学，暗自琢磨了一下，从北衡到闽鹭，确实是很远。说起来，北衡一个北方省，省会城市居然叫南崎。是不是大部分北方人都想去南方看看？ 林知落其实没怎么出过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大概就是外婆家，但那也在本省。 她大学是不是也可以去远一点呢？ 林知落想着，又觉得异想天开。成绩好的学生可以尽力去够自己想去的学校。而以她目前的成绩，却只能是在成绩范围内尽量选择一个较好的学校。 这完全是两码事。 下午到点，各班开始陆陆续续搬椅子集合，准备听校领导演讲，看校庆表演。 林知落心不在焉，只关注了自己班的作品，她没带手机，连拍点东西留恋都没办法，到最后更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只在袁默拍自己肩膀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一堆人又跟蚂蚁搬家似地将椅子搬回去。 终于，校运会结束。 周六中午，林知落几人在操场集合等罗志艳，之前就约好了要一起逛街。她们这周都不补课。 “要不要去红都城看一下？”马晓媛提议道，“我想去买件衣服，不是天要冷了嘛。” 红都城是个大型商场，二到三层基本上都是服装店。 袁默点头，“可以啊，我也去看看。” “先去吃点儿东西吧，我有点儿饿了。”林知落坐在长椅上，没精打采的。 她早上就吃了个包子，今天还被袁默扯着跑来跑去的给班上参加项目的人加油，更何况今天还有一个班级集体拔河比赛，那点儿热量，早就被消化完了。 两人点头附和，“可以啊，可以啊。” 罗志艳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几人边往校外走边琢磨吃什么。 袁默说，“酸汤粉怎么样？” 马晓媛吐槽，“换一个，再怎么好吃也不能逮着一个天天吃啊！” “唔……”袁默再次提议，“那拌面？” 马晓媛，“天天就是粉啊，面的……” “那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怎么不去吃<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肉？我给你整点人参鲍鱼来你吃不吃？” “你整来我就吃啊。” “你看我像不像人参嘛！” 林知落，“……” 罗志艳，“…………” 一谈到吃的，林知落和罗志艳都没话语权。 最终，还是饿得实在是受不住的林知落提议几人AA去炒菜吃，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在这里纠结。 吃完饭，几人又坐着聊了会天，这才出发去红都城。 今天周六，红都城人挺多的，还有好多大人带着小孩出来。 红都城门口一条街是<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街，她们最近的几家都是卖烤串的，马晓媛问，“你们吃不吃？我请客。” “马总大气！”袁默第一个举手，“我要一个烤鸡腿。” 林知落，“我要串面筋，少放点儿辣。” “你呢？”马晓媛看向罗志艳。 罗志艳纠结中，先让马晓媛去买。纠结半天要了串烤土豆。 马晓媛简直没话说，“你俩给我省钱啊？再给你俩来个烤包菜，这个也好吃。” 袁默，“那我呢？” “你滚，你一个烤鸡腿都抵得上她们全部了！” 几个人还是在外面吃完才进去的，毕竟到时候不小心把辣椒油滴在别人店里面或者衣服上就不好了。 袁默和马晓媛都有熟悉的店铺，林知落没有想买的，就只是负责陪她们逛。 她和罗志艳跟在后面聊天。 林知落问她，“你等会儿要提前回去吗？”罗志艳家住得比较远。 “不，我待会儿去马总家。之前听到她俩说要逛街，我也想来逛逛，劳逸结合。反正知识就在那儿，区别只是我早点儿学会和晚一点儿学会罢了。” 林知落无语地接话，“也有学也学不会的可能。” “哈哈哈……” 袁默和马晓媛看得起劲，挑了好几件去换。林知落和罗志艳干脆找了个休息区坐着等。 “对了！”罗志艳问，“我听马总说这阵子你们都在研究考什么大学了，那你想去哪儿？” 林知落现在有点儿烦这个问题，语气淡淡地，“还没想好。” “没事。”罗志艳也是知道林知落情况的，宽慰她，“还早，还有一年多呢。” “那你呢？” “我也还没有想好。” 林知落表情不信服。 罗志艳表示，“是真的，我选理科，我妈就建议我选理工大学。哎呀，大人都是这样想当然，那我还说想搞艺术呢。” 林知落恍然，想起来高一的时候罗志艳画画确实不错，还经常被美术老师夸奖。 “对啊，你可以去学画画啊，艺考生录取分数线还低呢。” “有得有失啊，我要是真的去学画画，那相对应的，我其它课程肯定赶不上了。” 林知落建议，“如果你真的喜欢画画的话，不如试着给你家里人提一下。” “再说吧。” 两人闲聊着，袁默叫她俩，在她们面前转圈，“看看，我这件怎么样？” 袁默挑的是一件绿色的冲锋衣，确实很适合秋天穿，毕竟是不错的牌子，版型没得说，但是这个颜色有点儿挑人了。袁默皮肤偏小麦色，因此这颜色衬得她更黑了。 不过看着挺健康的，林知落点头，“可以，很帅。” “是吧，我也觉得，那就这件了。”袁默又指了指一边的裤子，“配什么颜色的裤子好看？” 林知落说了个百搭不出错的款，“黑色和卡其色都行。” 那边马晓媛也挑好了，她懒得问意见，试了不错就打算直接去结账了。 等待袁默挑裤子的间隙，几人随便看看。 马晓媛看见一件粉色的灯芯绒外套，袖口也是灯笼形状打版，十分可爱。她从衣架上挑出来，“诶，落落你看，这件衣服是不是挺适合童薇穿的？” 她们寝室里面，大概也只有童薇适合可爱的打扮，尤其是配上她的头发，简直可爱满分。 林知落点点头，拿过吊牌看了看，将近三百块钱，对于她或者马晓媛而言大概没多少，但是这个价格，按照童薇的家境，她应该是不会买的。 袁默也选好了，她过来，问，“你们全挤在这儿干什么呢？” 马晓媛实话实说，“这件衣服挺适合童薇的。” 袁默也看了看，赞同，“确实挺适合她的。” 马晓媛放回原位，她和袁默去结账。 林知落和罗志艳在外面等，罗志艳问，“你们寝室的那个童薇是不是家庭条件不好啊？” 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罗志艳留意了一下，发现那女生还挺腼腆的。 虽然背后议论别人不好，但是这应该也算不上是说坏话吧？ 林知落琢磨，“应该吧，不知道具体多坏，但是应该不是很好。平时从她的生活习惯可以感觉出来一点儿。” “她和你们关系好吗？” “还行吧，只不过她话挺少的，但是人很好的。” “这样啊……” 袁默和马晓媛结账出来，几人逛到一楼，打算买奶茶喝。 等单的空闲，袁默怎么琢磨怎么不舒服，“欸，落落，马总，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童薇晾在窗台上的衣服啊？” 马晓媛，“你说那件黑色外套？” “对啊，还没有校服好看，看着也薄。” 毕竟几人高一一个班又一个寝室，对于彼此还算了解，听她俩这样说林知落就明白她俩在想什么了，她说道，“我这里还有闲钱。” 袁默举手，“我也有，我上次考得不错，我妈给我的。” 第14页 马晓媛提议，“一人凑一百吧，她生日好像也快到了。” 袁默疑惑，“你怎么知道她生日的？” “在老班办公室帮忙的时候看到的，十一月份，不是快了是什么。” 罗志艳倒是也理解她们几个商量情况自动把自己排除在外，毕竟她和童薇不认识。 不过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还是十分贴心地给出建议，“首先哈，如果是给我的，那我完全不介意，因为我们几个关系摆在这里了。但是你们怎么确定送了童薇就会收啊？” 这不是罗志艳小人之见，而是一般情况下，像童薇这样的家庭，也很有可能伴随着极大的自卑。不过罗志艳毕竟没怎么和童薇相处过，这么说也只是怕到时候弄巧成拙把关系搞僵了。 “也是嚯……”袁默啧声，“以童薇的性子，她还真不一定会收。” 马晓媛不做纠结，“先买了再说，你们等奶茶，我去买。”说完，丢下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跑了。 三人坐在奶茶店等马晓媛，林知落看着自己奶茶杯上面贴着的价标：21。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本书，里面有个观点是这样的，由上至下的爱意是带有一定施舍意味的。有一种变相的钱权展现。 童薇收到这件衣服会觉得她们是在施舍她吗？ 袁默猛然拍手，“我想到了，干脆我把她那件衣服不小心弄脏，然后赔她一件，这样她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吧？” 神经馊主意，罗志艳直接翻白眼。 林知落也不忍笑。 她突然觉得，如果照顾个人观感大过于这件衣服的价值区间，那关怀或许是压过所谓施舍对方而获得的迎合快感的。 林知落相信她们是出于关怀。 自己的朋友怎么那么可爱啊。 第12章 chapter 12 校运会结束，学校氛围依旧是如火如荼。 不知道是不是校运会这两天玩脱了，林知落返校当天，感觉自己像是被绑着上刑场一样，心里面不舒服到了极点。 她简直要吐槽自己好像是得了心脏病。 当然，这话可不敢给孟乘风女士听见，不然指不定怎么训她。 难得这个星期孟乘风女士在家，带着林知落出去逛街，给她买了两大包零食。这下更好了，陪葬品也有了。 已经回到寝室瘫痪在床林知落都还有点儿恍若隔世。 今天袁默和马晓媛要去补课，不会来学校那么早。今天是孟乘风顺道送林知落来学校的，所以来得有点儿早。其实林知落也可以选择晚点儿来，但她这个星期带的东西有点儿多，一床新被子，还有几件厚衣服以及零食，有人送正好。 就是现在有点儿无聊。 林知落没有自觉到现在就跑教室去看书，只好躺在床上发呆。 直到听到宿舍门打开的声音，她甚至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 果然，童薇给她打招呼，“你来了啊。” 林知落坐起身点头。 见童薇正在规整自己的东西，林知落下床，然后翻出零食递给她，“喏，给你。” 是一盒酸奶以及一包奶皮酥还有几个巧克力派。 童薇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她们也有，我放她们桌上了。” 童薇扫了一眼，确实在两人的桌上看到有东西，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谢谢你。” 林知落又继续回床上瘫着，过了一会儿，童薇趴在她的床沿，她以为林知落在睡觉，林知落又坐起身，问她，“怎么了？” “我这里有葱油饼，你吃吗？” 林知落其实不想吃，但是想着自己才刚刚拿了零食给童薇，她现在这样问多半是投桃报李，就点头，“好啊。” 葱油饼是装在一个类似包装盒的铁盒子里面，不像是外面买的。 大约手掌一半的大小，林知落拿了一个，味道还行，但是有点儿油腻，她慢慢吃着，问，“是你从家里面拿来的吗？” “嗯，我妈妈做的，她让我带来给你们尝尝。” 林知落捧场，“是挺好吃的。” 童薇也没有说什么，抿唇笑着。 袁默和马骁媛六点多才到的宿舍，童薇正在自己位置上看书，马骁媛晃了晃手里面的袋子，林知落使了个眼神，让缓一缓。 林知落假咳了一声，“我在你们桌上放零食了，自己注意。” 童薇脑袋动了动，然后端着自己的葱油饼说，“我这里有葱油饼你们要吃吗？” 林知落赶紧附和，“挺好吃的，我刚刚已经吃了。” “吃啊，怎么不吃，我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袁默积极捧场。 马骁媛也凑过去拿了一个。 一盒子葱油饼本来也没有多少，几人给分吃完了。 童薇收拾干净，说，“那我先去教室了。” 等人一走，马骁媛抓耳挠腮，“怎么办，衣服怎么给她啊？” 袁默，“要不然等生日的时候送她？这样应该不会显得太刻意吧？” 林知落坐在自己位置上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这件事，她感觉童薇是个给了她什么，她一定会还点什么的人。 这件衣服给童薇的压力说不定会挺大的。 几人一下子陷入纠结。 “算了算……”眼见快要上晚自习，袁默说，“先别想那么多了，反正她生日不是在下个星期嘛。这周先看看吧，想个什么办法，现在先去教室吧。” 林知落点头，“嗯，也是，先走吧。” 班主任的晚自习，没谁敢放肆，空气里面安静得仿佛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个星期林知落没坐在窗边。桌箱里面还放着她给祝芙带的零食。但是林知落又纠结，她和祝芙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关系，就算是加了联系方式可是回家都没有聊过天的。 她这么主动去找她，会不会显得不矜持？ 林知落想得脸热，一会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旁边的同桌刘倩看到她这个操作，只觉得一脸迷惑。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林知落都还在纠结。 隔壁桌刘倩在和前桌聊八卦，不可避免地飘进林知落耳朵里。 “知不知道上个星期校运会，咱们学校有外校的混进来。” “这有什么的，校运会本来就可以让外校人士进来的啊，我妈都来看我扔标枪了。” “两码事。”刘倩的前桌罗靓反驳，“那个外校的是其它学校的，是个女生，长得可漂亮了，结果有个男的，就喜欢上人家了，闹着要转校，你知道吗？” 刘倩吐槽，“这不神经病吗？有病吧，二中多少人挤破头想往里进啊。别说是实验班了，那普通班都比别的学校高几个水准。”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就是觉得纯纯无妄之灾。那女生听说好像是理科班祝芙以前的同学，是这个祝芙带进来的。那个男的神经病还去缠着祝芙非得要人家把联系方式给他。” 林知落眉头微微下压。 刘倩义愤填膺，“真的，我服了，这就是妥妥的神经病啊。不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高一同学好几个都是理一班的啊。超级狗血，听说昨天在大望桥那边，那男的还去拦祝芙她们了。” “哎哟真的，这种人，直接转校算了！哦，不对，干脆直接退学算了……” 后面的林知落听不太清了，她倏然站起身，连带着椅子在地板剐蹭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周围人被她吸引了注意力，林知落没在意，大步往外走。 她来到理一班门口，因为理一班也换了位置，现在基本上都在位置上看书写东西，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是很大，学习氛围可见一斑。 不知道理一班的换桌规律，林知落一时半会没能成功找到祝芙，只能让靠门边的人叫。 还好这次换位置的这个同学没像上次那个同学一样大声吼，她起身去了祝芙的位置，说，“有人找你。” 祝芙往门口看。 林知落暗暗留意了一下，原来理一班换座位不止左右轮换，前后也要滚动。 今天返校不用穿校服，祝芙穿了件白色的长袖小裙子，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儿，脚上是一双银色的芭蕾鞋，米白色的蕾丝袜子，后面还有两个十分小巧的蝴蝶结。 林知落由衷在心里面夸了句漂亮，嘴上却问，“不冷吗？” “今天还好。” 林知落想了想白天正午的太阳，是还好，但是晚上了会有点儿冷。 她盯着祝芙的脸，心想，她长得真好看啊。 祝芙问，“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林知落将自己的碎发撩到耳后，说，“就是听说你遇到了点儿麻烦，想问问你。” “你说那件事啊，没什么大问题。传得这么广吗？” 林知落解释，“我们班上有人和你们班人是同学。” 第15页 祝芙了然，“那应该昨天在大望桥看见了。” “真没事吗？” “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哦。” 祝芙轻声笑着说，“这么关心我啊？” 林知落低着头，盯着祝芙脚上的袜子蕾丝花边，心里面因为祝芙这调侃的语气羞恼她。但同时，她又不免注意到祝芙裹在袜子里面脚踝劲瘦又好看。 “不和你说，我走了。” 祝芙叫住她，“你在哪个寝室啊？” “问这个干什么？” “有空来找你玩啊。” “307。” 祝芙点头，“好。” 预备铃敲响，林知落踩着轻快的步子回到自己班级。 当天晚上林知落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暗想祝芙是个骗子，明明说了来找她的。 可是都熄灯了她也没有等到她。 林知落不想把零食给祝芙吃了。 第二天起床，林知落站在自己柜子前看着衣服出神，她一直偏好中性风格，虽然也会买裙子，但是穿得少，基本上热天就是宽松牛仔裤配白T恤，冷天就是冲锋衣工装裤，冬天就是裹件长款羽绒服。 为此孟乘风女士没少说她穿得怪辣眼的。 孟女士常年出差，各大城市到处飞，职场打扮风格十分贵妇范。瞧不上林知落胡乱往身上套衣服的行为，林知落表示理解。 看了半天，袁默凑过来，“你干嘛？找不到校服了？” 是了，今天周一，要穿校服。 林知落拿过自己的秋季校服套上。 黑黄配色，像送外卖的。 一直到周三，林知落的零食都吃完了，只剩下给祝芙留的那一份。 林知落坐在自己位置上，盯着蓝色包装的椰椰派，心想，再看，再看我就吃了你！ 椰椰派表示自己很无辜。 下午寝室就她和童薇，袁默马晓媛照样去补课了。 林知落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去补课？ 但是她本身是没有什么大理想的人，现在的成绩在二中算不上亮眼，但是对于林知落本身而言其实是够用了的。 鹭台大学…… 林知落想起之前翻看的分数线，655，是挺高的。 她现在够不上。 也不是，她没想过去这个学校。 思绪放空一会儿，童薇对她说，“我去教室了哦。” 林知落回神，“哦，你等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好。” 两人一起往教室走。 林知落想起衣服的事情，思索着怎么和童薇开口才会不突兀，毕竟她们突然知道童薇生日这件事在童薇看来估计也挺让人费解的。 “林知落。”童薇叫她，见她无意识越走越偏，忍不住提醒她，“你怎么发呆啊？前面有台阶。” “噢。”林知落尴尬，“谢谢啊。” 林知落没话找话，“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农村的，农村过生日是怎么过的啊？” 刚说完林知落就后悔了，她就没有见过这么生硬的话题。 童薇一无所觉，笑道，“我妈的话，会帮我买蛋糕还有烤鱼，或者炒一个辣子鸡。我妈是渡州人，她现在很多生活习惯都还是渡州那边的，过年过节很喜欢宰鸡吃什么的。” “这样啊……”见童薇不反感这个话题，林知落顺着话说，“那阿姨手艺一定很好吧。” “嗯，我做菜就很难吃，我妹妹做菜好吃。” “你还有妹妹啊？” “嗯，我妹今年高一，不过她是在我们那边县城读书。” 提起自己的家里人，童薇瞳孔明亮又含着笑。 林知落弯着唇静静听着她说。 两人并肩往台阶上走，往上走。 第13章 chapter 13 因为袁默和马骁媛补课的关系，这周林知落下午经常和童薇一起吃饭，还撺掇着袁默和马骁媛给她俩带外卖，几人关系好了很多。 林知落三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个礼物下周生日的时候应该是可以顺理成章地送出去的。 为了不显得突兀，林知落还格外买了个龙猫的大杯子做礼物。方便童薇接水喝。 罗志艳听到她们准备得差不多了，自己也给童薇准备了个小礼物，已经包装好了，交给林知落让她负责给童薇。 林知落顿时觉得自己压力山大。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冲淡了许多祝芙没来找她玩的难过。 她是真的有点儿难过，就好像是，她和祝芙之间，只有她会在意祝芙的话。 祝芙想吃的鸡腿，她没有买到，她会想办法用别的弥补；祝芙说会来找她，她每天吃了饭就赶紧回寝室等着。 算了，看着桌面上个星期分出来打算给祝芙的那一份零食。送不出自己吃得了。 林知落几人商量的是，返校当天就把礼物给童薇，童薇生日是在十一月六日，星期三。如果等到星期三再给，感觉怪怪的，有种预谋的感觉。 虽然她们本来就预谋很久了。 当天林知落在寝室拖着童薇，等袁默和马晓宇补课结束来寝室。 然后林知落又被撺掇着打头阵，搞得童薇很不知所措，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林知落心一横，心想，不管了，拼了。 “童薇啊，生日快乐，我们也是偶然知道的，大家都一个寝室，所以想着送你个生日礼物。”她举起自己和罗志艳准备的礼物晃了晃，递给童薇说，“这个是我的，然后这个是罗志艳的，就是之前运动会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的那个女生。” 袁默立刻接上，“对啊，对啊，这个是我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袁默准备的是一本书，本来她一开始是想买双鞋的，但是林知落和马骁媛都觉得，既然已经买了衣服了，再买鞋子可能显得会很刻意，她也只能作罢。 不过林知落送的杯子，罗志艳送的是一只兔子玩偶。她只好送本书了，反正童薇很喜欢看书。 马骁媛赶紧也把衣服给递了过去，一时间童薇的桌子都被礼物给摆满了。 童薇站在一旁，脸上闪过疑惑又觉得羞赧。她捏着校服袖口，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林知落见童薇虽然不好意思，但并没有太多不适，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打圆场道，“也差不多要上晚自习了，收拾收拾去教室吧。” 三人没刻意去关注童薇，窸窸窣窣整理好，一起出了门。 还没轮换到窗户边，得下个星期。因为月考又要到了的缘故，本来晚自习是拿给学生做作业的，但尤婧还是占用了一些时间，给她们划了划重点。 虽然对于林知落而言，语文的重点就是没有重点。不过比起数学，林知落对于语文还是兴趣值比较高的。 尤婧虽然平日里看着严肃，但其实上课的时候很幽默风趣，而且引经据典，相关背景更是如数家珍，上她的课并不会觉得无聊。 比起晚自习发呆，听听课也没什么。 晚自习结束，林知落和袁默马晓媛回到寝室，童薇还没有来，几人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反常。毕竟往常她们几个还要去食堂吃宵夜，而童薇基本上都是第一个回的寝室。 袁默猜测，“该不会是因为我们送她礼物，她不好意思面对我们吧？” “你这什么逻辑啊？”马晓媛无语死了，“她不好意思面对我们，那她今晚上睡操场啊？” 袁默，“……” 林知落哭笑不得，“可能正好有什么事耽误了吧，再说了，阿姨要查寝，她也不出去校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二中对于学生纪律还是管得很严的，基本上不存在住校生可以成功混出去的案例。再者童薇也不可能这么做，应该就是正好有事。 不过这个情况确实不常见，林知落暗想，如果熄灯前童薇还没有回寝室，她们几个就下去看看。 等几人差不多洗漱好，童薇才拎着一大包零食回来。 她放在寝室窗台前的公用桌子上，说，“今天谢谢你们了，我请你们吃零食。然后就是那个罗志艳的那一份，可能得麻烦你们帮我拿给她了。” 袁默从床上蹦哒下来，“这么客气干什么啊，买这么一大堆，得不少钱吧？” 童薇轻声，“还好。” 林知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其实她早就猜想过童薇会还点什么，但是看到这一袋子零食，里面什么小面包、酸奶……童薇嘴上说着不贵，但是按照林知落平日里和她一起吃饭时观察她的餐费，估计都要去掉她半个星期的生活费了。 不过人真的是矛盾体，如果童薇什么都没有表示就理所当然地收下她们的礼物，那林知落也会觉得不适。 人和人之间的交际点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 以林知落的现有阅历，她找不到标准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的内心活动，只觉得酸酸涩涩的。 童薇的零食都是按照四人份买的，很好分辨。也就是说她并没有给自己买。 第16页 林知落坐在自己的位置捏着酸奶盒，童薇洗漱完出来，不太好意思地对她们说，“本来应该请你们吃饭的，但是我生活费不太够……” 话还没有说完，袁默腾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还差点儿撞到天花板，她连连摆手，“吃什么饭啊，用不着，不用搞这种。而且你不是都买了零食了嘛。” 林知落被袁默的动作给逗笑了。 一时间寝室氛围变得<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不少。 更令林知落没有想到的是童薇的直白，这样的话对于青春期的高中生而言，似乎总是带着窘迫。而童薇虽然不好意思，但对于这方面却并不感到羞耻。 林知落突然觉得之前担心童薇都是多余，明明这个人内核很稳。 童薇笑着说，“是这样的，我想请你们去我家玩。然后从市里面去我家的话要转几趟车，坐高铁需要二十几分钟，可以到县里面。然后再从县里面坐大巴车到我家，需要十几分钟。其实我感觉挺近的，就是可能中途等车的时间有点儿长。你们要去吗？我妈妈做饭很好吃的。” 童薇话音落下，寝室一阵沉默。 怕童薇尴尬，林知落赶紧说，“噢，这个……她们周末要补课。” 马晓媛说，“没事，请假啊，可以去，我可以去。” “那我也请假呗。”袁默又问，“对了，童薇你家在哪里啊？” “就是西福县下面的一个村子。” 袁默点点头，“哦……西福县我知道啊，西福县梅花很有名的，冬天的时候游客可多了。” “嗯。”童薇说，“那个梅园离我家其实还挺近的。” “那去啊。”袁默有些激动，“我都没有住得那么远的朋友，她们几个都在市里面，不好玩。” 童薇失笑，“其实我家也不是很好玩，我就是想着你们送我礼物，因为我过生日都是在家里面过的。我妈要是知道我收了你们的礼物，没有请你们吃饭，她应该会生气。” 童薇有计算过，带着林知落几人回家，车费全包也才一百多，但如果请几人在南崎市吃顿好的，低于三百别想。她虽然有心，现在确实是无力。如果林知落几人不愿意，她只能下个星期多带点儿钱来请她们了。 这件事算是这么定下来了，罗志艳那边林知落打算明天去问。几人各自爬上床。 童薇确认她们要去，又交代说，“高铁下午两点和四点有，我们可以赶两点那一趟，但是你们要回来的话肯定时间赶不及，所以得在我家睡一晚上。你们要给家里面说清楚哦。” 听到这个，林知落稍显纠结，除非是很熟悉的人，不然她其实不爱和别人睡在一起。也不知道童薇家房间布局怎么样，要是罗志艳也同意，就等于一下子去了四个人上门做客，房间够吗？ 可是看童薇挺高兴的，林知落不敢问这个怕扫兴。实在不行如果孟女士有空，就让她来接自己。 马晓媛和袁默都表示自己没问题。 林知落自然也同意。 “好，那我明天去找班主任借手机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把房间收拾好，多准备点菜。” 袁默问，“我们可以自己买食材吗？” 童薇思索，“也行啊，但是这样的话吃饭就吃得晚诶，我一开始想的是让我妈先做好，我们一回家就可以吃。” “不用不用。”马晓媛立刻拒绝，“就按袁默说的，我们自己买，到时候去帮着阿姨一起做。不然一去那么多人，全让阿姨一个人忙活，那哪里行啊？” 袁默又腾一下坐起上半身，“行啊，马总，你这个思想觉悟可以啊！” “那是！”马晓媛十分骄傲，“不然我妈会那么宠我？我可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几人都没纠结为什么是童薇的母亲忙活，因为在马晓媛不小心在办公室看到童薇的学生卡时就知道童薇是单亲家庭了。 这会儿也都默契地不去提。 寝室到点灯光熄灭，宿管阿姨中气十足地吼让不要讲话了。 307安静下来，林知落仰躺着，心想自己也要记得去找班主任借手机打电话给孟女士，让她把手机和生活费给自己送来。 第二天林知落找罗志艳说了这件事，罗志艳思索了一会儿，也决定要去。 一行人熬到周六，直接轻装上阵，通通就背了个包就跟着童薇出发了。 几人坐地铁到高铁站，因为之前都没有手机，又怕各自买票零零散散的，现在买票只能去人工窗口买，幸好现在网络购票的人多，都不用排队就可以买到。 但还是没办法全部安排在一节车厢。 不过好在也就二十几分钟的时间。 到达西福县，童薇带着几人去当地的农贸市场买菜。然后还又分别再买了两箱牛奶，和称了点应季水果。 童薇一路上都让她们不用买什么水果牛奶，但是林知落几人不听，都觉得虽然名义上是去给童薇过生日，但是没有上门空着手的道理。 就是大巴车不太好坐，不像是城里面的那种，林知落有些晕车。 本来周六正好逢着西福县赶集，车上人挤人的，不太舒服。 幸好童薇家就在大路边不远，一下车，看到路边的房子，袁默瞠目结舌，“童薇这是你家？” 童薇点头，“对啊。” 袁默这下真的默了，“你家住别墅啊？” 林知落扫着面前的这栋宽大的两层半楼房，缓缓点头应和。 童薇被逗笑了，“什么别墅啊？这种叫别野。农村自建房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啊。” 大半个人高的院墙内走出个系着红色竖格围裙的女人，女人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热情地走过来，“童童，快带你朋友进来啊，在门口杵着干嘛呢？” 林知落等人急忙打招呼，“阿姨好。” “姨姨好。我们是童薇同学。” “阿姨不用，我自己提就行，重。” “阿姨叫我晓媛就行。” 袁默叫屈，“马总，你怎么和我撞小名了？” 顿时听取姨声一片。 第14章 chapter 14 马晓媛吐槽，“我叫晓媛那是小名，你叫小袁那是苦命打工人。” “滚滚滚！”袁默不服，“等我以后成为了袁总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童薇引着众人进厨房放东西，然后问童莹，“妈，童悦去哪里了？” “去帮你叫烤鱼了啊。” “叫的是豆花烤鱼吗？” “嗯，知道你喜欢吃这种。” 童薇给林知落她们说，“这家豆花烤鱼特别好吃，老板是渡州人，手艺很正宗的。” 袁默说，“我吃过渡州的烤鱼，之前去旅游的时候吃的，那边的招牌叫什么留一手烤鱼。” 童薇点头，“嗯嗯，很多家烤鱼都叫这个，开渝那边也有。” 几人洗了手，童薇带她们上楼，“房间都收拾出来了，你们看一下要睡哪一间。然后炮楼也可以睡，不过那间房间有点儿小，上厕所不太方便，只能下来二楼。” 袁默倒在二楼客厅沙发上，“慕了，你家房间怎么那么多啊！” “农村大多数都这样啊，自建房就是房间多这个好处了。” 马晓媛扫了扫电视机旁边柜子摆放的照片，“这些可以看吗？” 童薇，“可以啊，随意。” 童薇还拿出一本相册，封面是花里胡哨的字体写着家和万事兴。 几人头凑头挤在一起看相册。 马晓媛指着一张照片说，“这个是你妹妹？” “嗯，她叫童悦，小我一岁多。” 林知落感叹，“她长得比较像你妈妈诶，不过你俩体型倒是也差不多。” “我比她高一小点儿啊，但是我感觉她应该还能长。” 罗志艳懊悔，“啊呀，早知道帮妹妹买点零食了，当时都没想到。” 童薇赶紧说，“不用，不用，她也不爱吃这些。小时候我和她特别喜欢吃泡面，后来我妈直接买了两箱泡面给我和妹吃，差点儿把我俩吃吐了。” 马晓媛对此深有同感，“是的，喜欢吃什么一定不能在长辈面前表现出来，不然真的会吃到吐为止。” “对了，你们冷不冷？”童薇问，“我家旁边有间火房，有炉火要不要去烤？” 北衡十一月份其实不是太冷，穿一件打底再加稍厚实的外套就行。但这种天气城市里面有条件的大多数都会开始供暖。林知落几人都没体验过烤炉火，倒是有些新奇。 童薇给她们解释说，“因为我妈妈是渡州人，那边冬天就会烧炉火，不过我和我妹都住校，也就只是回家的时候会烧。” 袁默问，“那阿姨不上班吗？” “上的，我妈妈在附近的厂上班，每天五点下班，五点半到家。” 林知落，“那阿姨今天是请假？” “我妈妈本来就有休假的，她都是尽量在我和我妹周末回家的时候休，她上班的厂是个小厂，管理比较松散，商量调休、请假都挺方便的。” 第17页 “这样啊，那还好。”林知落松口气，要是特意让人请假来招待她们，有点儿过意不去。 童薇带她们去火房，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暖热。不过空气中的煤渣气味还是需要稍微适应一会儿。 旁边几个红色塑料凳子，不够坐，童薇又去搬了两个椅子来，但是比塑料凳子矮，几个人围着炉子坐一圈，看着坐得比较矮的马晓媛和罗志艳，莫名其妙笑起来。 童薇给她们说，“可惜现在天气冷了，从大路下去，还有个小水库，九月份的时候螺蛳特别多，就一摸一大筐。水也不是很深，最深也只到膝盖上面一点儿，还是很安全的。” “可以用来做螺蛳粉。”袁默十分无语，“我在网上买的螺蛳粉都是没有真的螺蛳肉的，可恶，无良商家。” 一说到吃的，袁默简直兴趣高涨。 林知落后知后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众人看向她，“什么啊？” “不是说要帮阿姨做菜吗？” 众人，“……” · 本着上门是客的道理，童莹自然不好让一帮半大丫头跟着自己掺和。 打发了童薇让她带着她们随便玩，看会儿电视也行。 不过她们都觉得电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帮童莹择菜、洗菜就撤退了。继续回到火房聊天。 林知落问，“童薇，你妹妹出去应该挺久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她们来童薇家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没事，不用担心。”童薇解释说，“一般情况会等着做好，然后到时候一起送过来，我妹会蹭车的。” 林知落放下心，“这样啊。” 下午六点左右，童薇的妹妹童悦才和烤鱼一起回到家。 看照片的时候不觉得，等两姐妹站在一起的时候，林知落一行人直呼太像了，简直一看就知道是亲姐妹。 为此童悦还很不服气，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和童薇长得像。 童薇的妹妹童悦相比较起童薇的性格，要开朗很多，不到一会儿就和几人打成一片。 和林知落她们问了好多南崎市里面的情况。 袁默调侃，“你怎么不问你姐姐啊？” “哎，都不用问，我姐是在市里面读书，又不是去市里面玩，她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童薇闻言，假意给了她一拳。 林知落坐在一旁，觉得很有意思。童薇这个人好像一下子鲜活起来了。 吃饭的时候，童薇还带着童悦去小卖部买了两瓶大瓶的可乐回来，一群人吃了块两个多小时才消停。 期间袁默还一直感叹豆花特别好吃，早知道她之前去渡州旅游的时候就吃豆花烤鱼了。不过后来她又一个劲地补充，但是那种放很多配菜的烤鱼也好吃。 马晓媛还感觉不公平呢，虽然她和袁默都爱吃，但为什么她就比袁默胖那么多？ 袁默表示，“低调，低调，这就是天生的。” 气得马晓媛把最后一块豆花都给抢了。 晚上几人在二楼的客厅看电视聊天。 孟乘风发消息给林知落问她玩得怎么样？ 林知落回复：【很好，吃的也很好吃，有空我们一家人去吃嘛。是渡州的豆花烤鱼】 母上大人：【行，那你明天是直接去学校还是？】 林知落：【你在家吗？】 母上大人：【没有。】 林知落：【那我不回了。】 母上大人：【好吧，那这个星期你把手机带去学校吧，不想交的话就自己放好，不要被收了。】 林知落：【知道了。】 二中管得挺严，尤其是对于电子产品这一块，收到了学生的手机是会直接泡水的。这一点儿很受学生诟病。有时候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氛围下，林知落也会感到郁闷。 她扫了扫周围，幸好自己朋友同学都很好，不然林知落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坚持这三年。 林知落突然想起祝芙。 她在理科，还是一班，虽然二中文理科都设有三个实验班，但是一班的压力肯定远远超过二三班。因为每年二中的升学率基本上都是拿一班冲刺的。 想着想着，林知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Q，并且准确地点开了和祝芙的聊天页面。 她们很少聊天，就只有刚加了联系方式的时候问候了几句，后来就基本上没怎么说话了。 林知落按出键盘，正犹豫着发什么，手却不小心点了个逗号发出去。 她想撤回，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发一个逗号似乎也挺让人无语的。 纠结之下，林知落最终还是决定撤回。结果在她撤回的同时，祝芙的消息接踵而至—— 祝芙：【？】 林知落看到这个问号，莫名有些不爽，正要回复，祝芙又发来第二条消息。 祝芙：【还没睡吗？】 祝芙：【疑问/】 林知落一看顶部时间栏，已经晚十点了。 她回复：【这个时间点学校都还没有下晚自习好吧。你睡了？】 祝芙：【睡了怎么回你消息？】 祝芙：【猪头/】 林知落看着那个憨憨的猪头小表情，心想，你才是猪。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觉得有点儿可爱。 她没想到祝芙聊天还喜欢发这些自带小表情。想着祝芙那张脸，林知落竟然笑得肚子痛，一个劲地拍抱枕。 坐在她旁边的袁默不明所以，一脸蒙圈。 · 第二天返校，晚上聊天的时候，袁默问童薇，“你之前说是想考省内的大学，是这样将来好帮家里面是不是？” 其实她们昨天去童薇家，虽然一个劲地嚎叫童薇家房子大，但是从细节还是感觉得出来，家庭环境挺拮据的。楼上客厅的沙发铺着老旧花色的罩布，房间里面的床上用品虽然洗得干净，但也是各是各的…… “嗯。”童薇点头。 或许是因为带着林知落她们回了一趟家，童薇对待她们的态度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腼腆了。 她说，“我妈给我和我妹一个星期是两百的生活费，再加上可能要买一些别的东西，大概一个月，我和我妹就要花两千。我妈本来工资就才四千多，有时候要吃席再加上一些生活开支，几乎都存不了什么钱。我现在是尽量一个星期花一百或者更少一点儿，然后把钱存下来。” 袁默不解，“为什么啊？” 怪不得童薇吃得那么少，还差不多都是素的。 其实林知落和马晓媛也不太明白。 两百的生活费水准对于寝室除童薇以外的三个人来说，其实挺少的。就林知落个人而言，她每个星期至少要买一百多的零食带着来学校，其次这点儿零食东分一点儿，西分一点儿，都不够她吃到周三，孟乘风又会格外多给她买零食的钱，每顿餐费外加宵夜孟乘风也是给林知落按的最高标准算的。 马晓媛就更不用说了，她家本来在市中心都能开KTV，钱不够一个电话老妈就飞快送过来了。 而两百块钱虽然少，但是至少不至于顿顿吃素吧，这样下去身体哪里受得了？ 童薇解释说，“我有计算过，以我现在的成绩，考省内一本的话，也够不上减免。学费我当初和我妈提过，我妈说的是让我尽管好好学，不用操心。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要是真上大学，起码我第一个学期她得掏七八千出来，好多钱啊。我也想过走助学贷款，但是我妈说这样压力太大了，虽然没有利息，但是一出校门就背了债。所以我想的是，我现在开始存学费，高中毕业再找个暑假工挣一点儿，这样我妈的压力要小很多。” 童薇说话间丝毫没有关于生活的窘迫，甚至于还隐隐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袁默感觉眼睛有些酸，埋头在被子里面没说话了。 马晓媛呐呐地说了句，“挺好的……” 熄灯时间到了，寝室陷入一片黑暗。 林知落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胸腔发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安慰的话？童薇的表现压根也用不上。 这一晚上，林知落翻来覆去地想起一个沉重的命题——生命是不同的个体，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第15章 chapter 15 十一月底迎来期中考试，按照上次月考排名，林知落是在本班考试。期中考试不像月考那么松散，书都可以直接放在本班后面堆着。这次考试得往寝室搬。 林知落她们专门腾了窗台的桌子来放书。 天气越来越冷，握着笔的时候手指都是僵硬的。 “考完试出去吃火锅吧？”袁默提议。 因为高一和高二高三的考试时间不一样，所以考试期间是允许出校门吃饭的，但是得向班主任报备。 林知落和马晓媛都没意见，就看童薇的。 童薇稍做纠结，最终还是决定不去了。虽然可以偶尔放纵，但如果习惯了某一种生活节奏，是很难再回到原来的步调的。 第18页 林知落她们也没有勉强，虽然大家关系变好了，但其实总体还是各顾各的。 袁默和马晓媛补课，林知落下午偶尔和童薇一起吃饭。 考试时间是星期五一整天到星期六早上。而林知落和袁默虽然都在一个考场，但是袁默中午还要补课，所以她交卷就走了。 林知落一个人回寝室，才刚刚推开寝室的门，忽然也有人从里面拉门，作用力猝不及防使得林知落往前趔趄，她吓了一大跳，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林知落下意识骂了句脏话。 一抬眼，才刚刚回落的心跳又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她抿唇，往里扫了一眼，见童薇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 祝芙扶住她，语笑晏晏，“你回来了啊，童薇也说你估计是快回来了。” 听到祝芙语气里面的热络熟稔，林知落才恍惚想起来祝芙和童薇是高一同学来着。 “你来找童薇？” 不待祝芙回答，童薇就说道，“不是，她来找你的。” “哦，这样啊。”林知落闷声说，心底有小小的雀跃升起。 林知落摆弄着自己的东西，祝芙坐在她的位置，正拿着她的草稿纸写写画画。林知落没刻意去看，只问，“你不是走读吗？” “对啊，然后我书放在我们班同学寝室了，我来找书看，就想着顺便来找你玩。” 林知落记起上次祝芙说来寝室找自己的事，揶揄，“哼，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了。” 祝芙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涂画。 童薇起身给她俩说，“我去图书馆了。” 林知落，“好的。” 童薇出门，林知落拉过袁默的椅子坐下，两个人没谁先说话。突然，祝芙抬手搭在林知落肩膀上，霎时间，林知落只觉得祝芙触摸到的地方好像过电一般，让她整个人酥麻得起鸡皮疙瘩。 林知落本想故作镇定地开口，但尾音还是忍不住上扬，“你干什么啊？” 祝芙被她的语气弄得剔眉，她将手里面的稿纸递到林知落眼前，“你看。” 林知落强忍下胸腔不自然地跳动频率，将视线投递过去。 是一幅很简单的背影素描，马尾、校服，坐在椅子上。 说实话，林知落本能认为是自己，但她到底没自恋到这种地步，毕竟二中里面扎马尾穿校服的女生比比皆是。再者，她应该没有以这副形象在祝芙面前出现过。 就好像是祝芙就坐在她的后面，是她的后桌一样。 因此，林知落推测，这个人不是自己。 “画得不错。”林知落接过欣赏，“你专门学过？” “没有，只是有点儿爱好而已。”祝芙将刚刚画画的圆珠笔放在自己的人中，翘着嘴夹住，宛若一只傲娇的小猫。 反正画的又不是自己，林知落淡淡地，“哦。”了一声。 祝芙取下笔放在指尖转动，说，“送你了。” “为什么？”林知落一颗心高高抛起。 “用你的纸和笔画的啊。” 心脏轻轻坠地，“哦。” “虽然我很认真画了，但是在正主面前，我也不好意思说是你。你要觉得画得像的话，你收藏也行。你觉得不像，就趁我不在扔了吧。” 林知落觉得自己要被祝芙给搞疯了，她咬着下唇，几乎是拳头都要硬了，“你画的是我？” “嗯。”祝芙说着，突然凑近到林知落身边，“你觉得像吗？” 林知落近距离看着祝芙垂落在自己视线下的眼睫毛，只觉得要是去做心电图的话，她的心跳轨迹一定不正常到了极点。 她把祝芙推开了一点儿，含糊着，“看不出来。” 祝芙懊恼，“果然不像呢。” 林知落补充，“又没有我的脸，只看背影的话，大概还是有点像的。” “是吧？”祝芙语气傲娇，“不过你的脸有点儿难画啊，我觉得用油画方式画你会比较好看。” 林知落反问，“你这是在夸我漂亮？” “唔……”祝芙煞有介事地点头，“就当作是这样吧。” 林知落好气又好笑，她扭过自己的身子，又不经意地再次瞄了瞄手里面的稿纸。这么一看，她背影也挺好看的。 虽然是祝芙想象出来的。 两人又坐了会儿，林知落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大脑一片放空。 她想找祝芙说会儿话，问问她考试怎么样？虽然一个文一个理，但毕竟三大主科都是一样的。 但转念一想，祝芙毕竟是在一班，成绩是实打实考上去的，和她这个刚开始托关系的可不一样，没有可比性。问出来也是降维打击。 就好比祝芙一出口就是鹭台大学，而林知落连考哪里都还没有想好。 林知落一转眼，目光落在祝芙的侧脸上。 她正在翻看找林知落借的历史书，很是认真，虽然坐姿散漫，但微微低着头，从厚实的棉服里面隐约露出的一截后颈，骨节微微凸起，皮肤又白皙。冬日正午不算明显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将她的侧脸轮廓描画得朦胧。 仿佛呼吸重了都是一种罪。 林知落放缓呼吸看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怪异，立刻移开视线，恰好这时，祝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找我朋友去了。” “哦……”林知落还有些愣愣地，“好，去吧。” 祝芙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出去。 看到寝室门再次合上，林知落趴在桌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是，祝芙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怪怪的。 · 周六考试结束，几人约着去吃饭，这次童薇也在，大家吃的砂锅粉。 砂锅粉确实也很久没吃了，这次没谁反对。 一路上讨论着这次考试成绩，唯独罗志艳兴致不高的样子。 毕竟分班了，平日里不像在一个班一个寝室那样常常可以见面，所以不太可以推测得出她到底怎么了？ 高一的时候虽然四个人一个寝室，但其实马晓媛和罗志艳关系要好一点儿，袁默拐了拐马晓媛的手肘，努嘴问她情况。 马晓媛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吃粉的时候，林知落看见罗志艳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这次更加确定是有事了。 她问，“怎么了啊？” 罗志艳说，“你们先吃嘛，吃完了再说。” 几人面面相觑，飞速解决完。 出了馆子，罗志艳找了个休闲吧，几人坐在角落的小包间，童薇这个星期和马晓媛去她家，不用回家。 罗志艳调整好情绪对她们说，“我可能马上就得转学了。” 简直就是惊天大雷。 马晓媛震惊得都有些蒙，话都说不连贯，“不是，你等等，几个意思啊？怎……怎么好好地就要转学了？这么突然？” “是啊！”袁默也不解，“在南崎找不出比二中还好的学校了，你又是在实验班，你要转哪里去？” 罗志艳，“嘉岳省。” “外省？”林知落拧眉，“怎么会突然去外省啊？” 罗志艳解释，“我妈和我爸闹离婚，这个月判决书下来了，我抚养权被我妈争取到了。而且户籍地考试，我就算是现在不转，到高考也要转的。现在提前过去还能提前适应。” 这是实话，并且高考试卷也不是全国统一，虽然北衡和嘉岳都是北方城市，但往年也有出现过自主命题和采用二卷的情况。 罗志艳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我爸一直说我妈，反正意思就是为什么不再拖一下，哪怕等到我高考结束，说是这样会影响到我。但我觉得没必要，哪怕我这次考不上，我复读也没有关系，我不需要我妈为我做无畏的牺牲。而且，我妈和他不离婚，天天在家吵架这才会更影响到我好吧！” 林知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印象里，罗志艳是个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向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而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让她们知道。 “哎呀！”看大家情绪低迷，罗志艳宽慰，“几个意思啊，今天喝奶茶也是我请的，别跨着张脸了。我不在，你们也要好好学，到时候高中毕业了我们一起去旅游。” 没谁接话，罗志艳又看向童薇，“还有你，要打暑假工也要把时间腾出来。” 童薇自觉感情没有四人深厚，突然被点名，觉得无措的同时，更多的则是一种被友情具象化认可的打动。 她转了转眼睛，连连点头，“好，我知道。” 袁默和马晓媛埋怨罗志艳不早说，几人又分别打电话给家长说是不回家了，跑马晓媛家KTV嚎叫了一晚上。 翌日，袁默马晓媛以及罗志艳去补课，童薇及早返校。 林知落一个人回家拿东西。 坐地铁时没有多余位置，林知落靠在角落，突然觉得好难过。 第19页 她设想过分离，这就好像是人生课题。但在她的认知里，她和自己的朋友，起码得到高中毕业。 而罗志艳却告诉她—— 人生中的分别是无预警，悄无声息也十分突然的。 第16章 chapter 16 罗志艳刚开始离开时，林知落几人都还不是太适应，毕竟基本上只要有时间，返校或者周六放学大家都会约饭。林知落用了两个星期才正视她已经和罗志艳分隔两地的事实。 周末放假了她们会聊天、打视频，罗志艳说起嘉岳省的冬天，比北衡还要冷。 她是在越川市的一座小县城读书，对此林知落她们都很担心，教育资源会跟得上吗？ 罗志艳让她们放心，虽然是在县城，但是师资力量和教学环境都不差。林知落也特意上网查过罗志艳所在的学校，确实是当地出名的高中。升学率也是有保障的，只要罗志艳适应以及保持自己的状态，那就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时间很快来到十二月中旬，圣诞节将至。 北衡下了一场大雪，积久不化，对于北方的孩子而言，大雪天并没有什么稀奇，只偶尔能在学校不起眼的角落发现几个堆得稀奇古怪的雪人。 班上成天红艳艳的，概因学校的冬季校服虽丑，但却实在是保暖，一个二个都穿包浆可都还舍不得脱下来。 或许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在学习重压下沉闷的校园竟然也显出了几分生动。 学生忙活着搜罗好看的圣诞节礼物，送平安果等习俗。而对于学校，则更为注重元旦。 元旦是要放假的，虽然只有一天，并且因为元旦是周三，学校不可能专门放一天，也折腾，所以假期也只能积赞着周末一起，也就是相当于学生周五就可以放假回家。而元旦则需要在学校里面度过。 二中在学校已经变成枯枝的紫藤长廊挂了彩灯，一到晚六点就准时亮起，平日里下课了学生经常往那边跑。有些偷偷带手机的会趁机拍照留念。 对比圣诞节，尤婧晚自习特意给底下学生交代了元旦晚会，既然元旦是在学校度过，那自然不能让学生干巴巴地坐在教室。 不过天气这么冷，学校也不会刻意安排出门，毕竟礼堂也坐不下，总不能坐在操场吹冷风。因此只是交代了各班，在自己班上过节就行。 为此学校还专门每个班都赞助了两筐砂糖橘。 尤婧让生活委员拿出班费再找点儿人去外面采购，到时候买点气球丝带什么的装饰一下，再盘算着买点吃的，二班的走读生不多，不能逮着那几个走读的人用。 文艺委员杨安歌更是激动，毕竟校庆的时候每个班只用上交一个节目，但是元旦那可是一个班关起来自己过日子。现在她整天跟打鸡血似的，一下课就四处游走，“同学唱个歌吧？” “同学跳个舞吧。” “同学表演个书法吧！” “同学弹个吉他吧！” “同学现在编一个小品来得及吗？” “同学我看你运动会的时候跑挺快？” “不是？”程诗指了指自己，“我跑步快和这元旦晚会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我表演跑步吗？” “怎么没有？你跑步都那么快了，那别的一定也不错，来做几个俯卧撑吧！” 程诗，“你要不要我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听见没有？生活委员！记得给程诗准备锤子和大石！” “滚滚滚！” 就连林知落都不可避免地被杨安歌找上门。 林知落果断，“不会唱歌，头脑发达，四肢不协调。走两步就气喘。” 杨安歌，“……” 不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运动会还参加接力赛来着嘛？ 正在和林知落说历史题的童薇扭过脸，“别看我，我更气喘。” 杨安歌，“…………” 当然，对于大多数都知道开了家KTV的马晓媛马总就不能幸免于难了，硬生生被杨安歌在节目单上报了名。 马晓媛表示，“谁说的开KTV的就一定会唱歌了？再说了那是我妈的店，又不是我的！” 袁默拍拍她的肩，“没事，起码你唱歌比我们几个好听，而且母债女偿，那店迟早是你的。” 马晓媛气结，“这成语是这样用的吗？而且这是成语吗？” 林知落和童薇在一旁笑得肚子痛。 圣诞节当天，林知落几人收到罗志艳的特快寄件，她分别给四人准备了礼物。 马晓媛的是一个针织包包，袁默的是一个手办，林知落的是一盒花生糕，童薇的则是手套围巾和毛茸茸的耳罩。以及每人一个包装好的苹果。 童薇戴着手套在自己脸上抚了抚，问，“我们寄过去的礼物她收到了吗？” 罗志艳说之前去童薇家吃饭的时候就觉得童薇妈妈亲手做的辣子鸡特别好吃，这次童薇给寄过去两大罐，而且现在是冬天，易储存。 主要是童薇没有手机，也不好问。 本来之前童莹说是给童薇先随便买个用着，但童薇想着在学校也不让用手机，买了也没有什么用。现在倒是觉得有一点儿不方便。 不过她还是打算到时候毕业再买个好一点儿的，这样可以用久一点儿。或者今年收压岁钱再加上她平时存的钱买一个。 马晓媛背着包包臭美，说，“说是今天到，待会儿下晚自习了我去问问。” “对了童薇，你给罗志艳寄的那个辣子鸡哪天也让阿姨给我做一罐呗。”袁默笑嘻嘻地，“我感觉那个拌面条好好吃啊！” 当时在童薇家第二天早上就是吃的辣子鸡拌面，袁默平日吃一碗的量，当时硬生生吃了两碗半。 “可以啊，这次回家然后我就给你们带过来。” 马晓媛灵机一动，“是不是还可以放在寝室吃？” 二中不限制学生带饭到寝室，只不过食堂餐盘不能外带，而每次买盒饭拿回寝室又要收拾盒子什么的也麻烦，因此也没多少人这样做，都是直接在外面吃完了事。 “是可以的。”童薇说，“那个不容易坏的，放一个多月也没有事，但是天气热了估计放不了那么久。” 袁默，“可以做少一点儿，这样不会浪费也不容易坏。” 童薇，“嗯。那我给我妈说吧，分那种小罐的。” 几人聊了会儿天，又互相交换了礼物和苹果才去教室。 今天尤婧自掏腰包给班上的学生每人都买了个苹果，不过二班的同学也给尤婧准备了花。 听去办公室拿卷子的班长徐英说，尤婧当时还在拍照来着。 林知落撑着自己的脸笑，其实熟悉了才发现，尤婧是个面冷心热的班主任来着。 为自己曾经的刻板印象忏悔。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林知落摸到桌箱里面的包装好的苹果，有些心虚又冒着氧气泡泡。她本来一开始尤婧的半小时例行晚自习结束就应该去找祝芙的，但是她不敢。 现在就只有一节晚自习了，到时候祝芙走读，她得回寝室，可能就得这么错过了。 其实苹果本来就应该圣诞节前一天也既平安夜送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人好像都是默认圣诞节当天送。 林知落感觉以祝芙的性子，一定会收到很多的平安果，那自己这个送不送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上课不足五分钟，虽然文二班和理一班都在同一楼，可再拖下去就真的会没有时间的。 林知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有点儿明显。 童薇眨眼，想着要不要去和林知落说话，突然听到坐在门边的庞茹叫道，“林知落，有人找你！” 林知落腾一下站起身，周围有好事的同学开始起哄，结果再看到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女生后，又偃旗息鼓。 然而林知落却心若擂鼓。 “你过来干什么？”林知落拉着祝芙站在外面一点儿，确保教室没人看见。 说完，林知落陡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冲，顿时抿唇。 没办法，刚刚有同学起哄，那些哄笑声就好像是……把她和祝芙捆绑在一起了，青春期萌动的少女心事仿佛也随之呼之欲出。但却在觉察她们都是女生之后又随风而逝。 一切像错觉，她不该抱有希望的错觉。 祝芙仿若未察，挑了挑眉，晃着自己手里面的东西，“圣诞节快乐。”她拎着一个平安果以及一杯热奶茶。 林知落呆呆地，“嗯？” “懵了啊？”祝芙将苹果和奶茶递给林知落。 预备铃敲响，祝芙挥了挥手。 林知落完全愣在原地，为什么祝芙行动比她还要快？ 也不是，她是带着不一样心思的，她不是祝芙可以做到如此自如。 林知落甚至连同样一句圣诞快乐都没来得及对祝芙说。她心不在焉地拎着奶茶和平安果回到座位。 晚自习结束，四人回寝室。 第20页 袁默和马晓媛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为什么林知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明明今天下午收到罗志艳礼物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啊？ 然而童薇却轻轻拍她的肩，“人在那儿。” 林知落，“什么？” 童薇伸手指，“祝芙在那儿。” 林知落还没来得及捕捉到童薇眼里的深意，就见童薇已经接过了林知落手里的东西，只留下了她准备给祝芙的那一份。 “去吧。”童薇轻轻推她的肩，将她往前送。 林知落原本一颗心七上八下，此刻却突然沉下。她扬唇笑，转身大步朝祝芙跑去。 第17章 chapter 17 圣诞节平安果浪潮一过，二中学生们又陷入期待元旦晚会到来。 得知林知落元旦要在学校度过的消息，孟乘风趁她返校时特意多给了她五百，让她买零食吃，顺便多买点儿和同学分享。 显然在母上大人心里，圣诞节并不重要。 与此同时，林知落还有点儿心虚童薇的反应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那天下晚自习把平安果送给祝芙后，童薇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不明所以的袁默和马晓媛多问几句，林知落只说了是回礼就没多说什么了。 她们几个是好朋友，但是不代表不能收别的同学的礼物和送给别人礼物。 林知落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搞不好童薇是注意到了祝芙给自己送平安果和奶茶联想到的。 元旦节前夕是英语老师的晚自习，两节晚自习加上课间两个小时十五分钟，还有半个小时班主任固定的，英语老师李欣妍特意在尤婧到班上之前来教室给学生们说，“抓紧趁你们老班的半个小时把作业做完，待会儿我来给你们放电影看。” 顿时班上一片欢呼，尤婧进班了都还停不下来，跟进了猴子园似的。 其实有些老师是会趁着晚自习给学生放电影看的，但是二班是实验班，这样的情况很少，开学到现在，二班就看过一次电影，还是历史老师心软，被她的课代表带头磨了好久才答应的。 而这次加上明天又是元旦晚会，快乐加倍。 也幸好二班毕竟是实验班，学生都比较自觉，一般布置的作业下课都会做，所以半个小时虽然紧，但是也够用。 李欣妍给二班放的电影是《海蒂》。 林知落看过，但是也不介意再看一遍，毕竟这种感觉和自己看不一样。 看电影的时候李欣妍让把窗帘拉上，灯也关了，班上没谁说话，所以氛围光景都很好。 因为元旦晚会的缘故，这个星期林知落是带着手机来的，也没有上交。 之前运动会她就什么都没有留下，这次元旦晚会总得拍点什么。更何况马晓媛还唱歌呢，她要拍下来发给罗志艳看。 第二天，元旦至。 尤婧多点了几个人收拾教室，而正好值日生轮到林知落所在的一组。她们要负责把桌子移动围成一圈，留出中间的空位用来给自愿和非自愿报名的同学表演。 还有装饰气球和挂彩带一系列活，林知落都没有时间去吃饭。 袁默和马晓媛要补课，就给林知落和童薇买了盒饭，让童薇给林知落送过去。 今天买的盒饭有红烧肉，味道有点儿重，林知落不好意思在教室里面吃，童薇帮她顶工，林知落独自一人拿着盒饭去食堂。 罗志艳：【我们学校和你们安排也差不多，元旦也是放假一天，不过晚会是安排在周五晚上。】 罗志艳：【记得拍马总唱歌的视频给我哦，我让袁默也拍了，我要收藏不同机位的。】 罗志艳：【对了，我记得二中好像是高三还要按照排名分一次班是吧？我跟你说，我这个学校比二中还严，这次期末考就要按照成绩分班，不过以我的成绩应该没有什么变动。】 林知落咬着筷子头边低头回复罗志艳的消息。 虽然今天元旦班主任也默认了可以带手机，但万一她运气不好在食堂遇到教导主任了怎么办？ 她才回复过去，那边罗志艳很快回复过来，林知落正低头点开，眼前忽然晃过来一瓶酸奶。 林知落吓一跳，一抬头，正对上祝芙的笑脸。 “不乖哦，带手机来学校，我要告诉你班主任。” 尤婧正好也教理一班的语文。 林知落白了她一眼，“少在这里装怪了。” 其实她心里面忐忑得不行，她现在还是没办法忘记当晚她追上去把平安果递给祝芙时祝芙的神情，一副预料之中的果然如此外加依旧觉得荣幸的满足惬意。搞得林知落一颗心七上八下。 “哈哈哈……”祝芙爽朗地笑着，坐在林知落的对面，将自己手中的酸奶放在林知落盒饭旁，“吃饭就好好吃饭，别玩手机。” 林知落扫见罗志艳发的消息是说周五有时间聊，她要上交手机了。 因此林知落也没有回复了，她收了手机，咬了口红烧肉，说，“你说话像我妈一样。” “这是夸我成熟的意思吗？” “不是，是说你是老古板。” 祝芙眯着眼睛，长长地，“哦……”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好香啊，给我吃一块。” 她说的是林知落盒饭里面的红烧肉。 林知落捏着筷子的手一顿。 不是她抠门，问题是祝芙也没有在吃东西，她明显就是吃过饭了然后去小卖部买东西，因此她们两个之间就一双筷子，这让她怎么给嘛？ 看出林知落的犹豫，祝芙问，“你有洁癖？” 林知落愣了一下，摇头。 “哦？”又是意味深长地拖长尾调，“那就是不想给我吃了？” 林知落又羞又气，她眼疾手快，挑了块都是肥肉不见多少瘦肉地递在祝芙嘴边，“给你！给你！” 祝芙并不恼，她顺势张嘴接下。 林知落一点儿也不近视，因此可以清楚地看见祝芙洁白的齿端轻轻划过她的筷子。 祝芙咬红烧肉的时候一直盯着林知落，仿佛她才是那块肉一样。 林知落只觉得手里面的筷子好像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疼。 她太过于杯弓蛇影，这动作明明就是正常地咀嚼，再加上她确实没有洁癖，和袁默几人也会偶尔投喂对方。 可偏偏现在这个对象是祝芙，她就觉得不适应。 就好像在这场春潮呼啸而来的悸动中，只有她沉默的皮囊下汹涌澎湃。 而她对面的人，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很可能，她对待别人也是这样。 祝芙没有任何的错，错的是她这颗不知道如何安放的心。 林知落恼恨，为什么学校那么多的人？为什么正好在她的书不小心掉落的时候祝芙路过她的窗口？ 或者？又为什么偏偏那天她就坐在窗口？ 林知落闷闷地戳着白米饭，只想，大概是时也运也。 她心情不好，以至于祝芙离开后一口饭没吃地呆坐了许久才想起来童薇还在给自己顶工。 林知落着急忙慌地收拾好自己的盒饭，马不停蹄地往教室跑。 卫生和桌子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只差挂在天花板的丝带和几串小彩灯了。 杨安歌不知道上哪儿找了个打气/枪来打气球，几个人围在角落打得起劲。 林知落将祝芙给的酸奶放好，然后在桌箱里面翻出一个提子派面包给童薇，童薇笑着接过。 挂彩灯和彩带的事用不上林知落，得派高个子上场，不然踩上桌子都还差一截是搞什么鬼？ 林知落被打发去打气球，但气/枪就一个，被吴奇握在手里打得起劲，林知落眼看那个长长的红色气球越来越鼓胀，直觉不妙，“你别打了，感觉要炸了！” 林知落走远了一点儿，她有点儿害怕这个。 吴奇放话，“不会的！” 结果下一秒，“砰！”一声，堪称惊天动地，离得近的几个同学直接被吓得跳起来。 绕是林知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吓得不轻。 杨安歌本来就因为飘带挂的位置不对烦躁，听到这个动静，直接和程诗把吴奇拖到角落混合暴打。 吴奇个子不高，对战杨安歌估计五五开，再加上一个练体育的程诗直接没胜算，简直是被她俩按在地上摩擦。 林知落好笑又无语，她打算到走廊散散气。 这会儿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有的班级和二班一样在布置，也有勤快的班级早就布置好了。 但总体来说，走廊没几个人。 林知落没想着会遇到祝芙，因为刚刚在食堂的时候，祝芙说了因为她走读，她要负责采买，这个时候，她估计正在外面采购。 逛了一圈，林知落正打算回去，本来今天就是她值日，再这样下去就有躲懒嫌疑了。 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时经过楼梯，打眼一扫看到个熟悉的人，正是她们班的班长徐英。林知落刚想打个招呼，就见徐英对面还站了个人，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徐英脸色不是很好。 第21页 林知落赶紧走开了，很明显两人在闹矛盾，她这个时候撞上去不太好。 到了晚上，班上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到齐。 林知落下意识往徐英那儿看。 其实林知落和徐英的关系一般，因为平日里两人也确实没有多大的交集。 但是林知落记得，运动会的时候，徐英也报了接力赛，正好是她接林知落的棒。 林知落参赛纯属是被忽悠的，因为她平时体育课跑圈的时候跑得挺匀速也不含糊，就被体育委员给报上去了。 当然，这是林知落自己同意的。毕竟接力赛人多，要是让她一个人跑，估计有点儿悬。 想法是好的，谁知真正上场的时候，林知落紧张得腿一直在抖，徐英见状忙安慰她，还说如果实在紧张可以换位置，她先跑，而且接徐英棒的那个人正是程诗，毕竟是体育生，跑得快，压力没有那么大。 虽然最后没有换位置，但是林知落知道，徐英是个热心肠的人。 可是之前在走廊撞见的那个场景，不太对劲，另一个人看着也不像是她们班的同学。 林知落看了好一会儿，仔细观察了徐英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异样，才重新将心思投入到晚会中。 第18章 chapter 18 元旦节过后返校，林知落没想到徐英的事情还在发酵。 袁默的补课地点是马骁媛介绍的，因此她们都是在一个地方补课，而或许是因为这个补课班确实很出名，所以徐英也在。 听说好像是徐英和二中的一个学生闹了矛盾，被那个学生的家长追到补课班骂了一顿。 徐英直接被气哭了，周天也没有补课，直接就走了。 袁默和马骁媛回寝室的时候提了一嘴，林知落莫名想起当时在楼梯拐角撞到的情景。 因为袁默和马骁媛去得迟，没有亲眼看见，只是看到徐英眼睛红红地收拾书离开，所以也不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吵起来的。 袁默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因为有人追徐英？” 马骁媛，“别什么都往谈恋爱方面想，徐英看起来就不是个会早恋的人。” 袁默啧声，“我知道，我意思是万一是别人胡搅蛮缠呢？家长也跟着来闹。这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家长比学生糊涂的多了去了。” 两个人硬生生说出了七嘴八舌的架势。 林知落看似在一旁发呆，却隐隐觉得马骁媛说得也对，这事情估计和早恋什么的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这事虽然在寝室谈论了一把，晚自习时没谁主动找徐英问，毕竟还是一句话，不熟。 学生时代，除了做不完的卷子、看不完的书、以及每次都要蹲守的排名……其余的事不涉及己身，都只能算是调味品，不管是酸还是甜，过了就过了，时间会冲刷一切。 直至再也不会有人在意。 这个星期二中还安排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消防演习。 演习安排在周五下午，周五下午本来就只有三节课，因为周五是学校集体大扫除的日子，现在索性拿来演习了。 就这个决定还被学生吐槽真是精打细算，一点儿也不舍得浪费。 消防演习每个学期都要经历一次，林知落她们都不感到陌生。 对于班主任而言更是闲话家常，但是也不能因此放松。尤婧惯例给她们交代了演习流程，什么有序行进，弯腰，用沾水的毛巾捂住口鼻等…… 袁默还说，“一楼的在排队，二三楼的在等待排队，四五楼的已经被烤熟。” 林知落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禁止地狱笑话。” 距离消防演习还有一节课的时间，班上同学莫名有些亢奋，尤其靠近窗边的几个男同学，还说什么争分夺秒直接跳窗。对此这个星期也坐在窗边的林知落只能默默说一句神经。 突然林知落在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祝芙，她手里面拎着一袋子水果，有点儿像梨子，但林知落仔细看了看才辨认出来其实是芭乐，也叫番石榴。 这是孟乘风很喜欢吃的水果之一。 孟乘风唯一和林知落相近并且也不限制林知落的爱好就是吃水果，家里面总是不缺应季水果，孟乘风还会特意收集各省的特色水果，比方渡州的水晶葡萄，孟女士每年都会特意叫人带，说是别的地方没有，有也不是一个味道。林知落毕竟文科，通过地理知识得知这和气候以及地形条件有关。 就好比现在也是草莓上市的季节，但北方这个月份基本上都是大棚草莓，虽然看着个头大也红艳艳的，但是吃着就觉得没有什么味道。 也好比祝芙现在手里面提的芭乐，是南方百骆、闽鹭……等地的特色水果。 “林知落，我表姐给我送的水果，给你。”祝芙站在走廊里，隔着窗户挑了个很大的芭乐递给林知落。 “熟了吗？” 祝芙眼睛睁大，“你认识这个水果啊？刚刚遇到的人，都以为是梨子。” 林知落有些小小傲娇，虽然确实很多北方人没有吃过芭乐，这也多半是因为地域差异。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祝芙面前有种显得自己很博学的样子。好吧，她坦诚，这样是有点儿臭屁了。 “还好吧。”林知落掩下心绪淡定表示，“我妈妈爱吃。” “放心吧，熟了的，而且这个是红芯的，软软糯糯特别好吃。” “嘁。”林知落接过来说，“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卖自夸？” 祝芙爽朗地笑起来，她开玩笑说，“有时候销售员也是关键一环哦，像我这种美女推销的水果，绝对是物超所值。” 林知落抿唇，想说祝芙真自恋，但唇角又止不住上扬。 她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揶揄她，最终只应了一声，“哦。” 走廊外有人认出祝芙，叫了她一声，祝芙很快过去和人搭话，然后又将手里面的芭乐分发出去。 林知落注意到，祝芙和她认识的人交流都很大方热情，和她也是，坦坦荡荡的，没有任何的区别。 她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芭乐，确实能感觉到已经熟透了。林知落很轻易就捏破了一个口子。 下午开始消防演习的时候，二班众人顺利通过楼梯间来到大操场，天气又干又冷，林知落躲在雪地靴里面的脚趾一直蜷缩着。旁边站着的是别班的人，因为和跑操站的班级位置不一样，所以林知落也分辨不出来是哪个班。 因为今天是周五不用穿校服的缘故，放眼望去，除了一些依旧穿着校服的，基本上都是各色棉服或者羽绒服，五颜六色的，有些晃眼睛。 旗台下校长正在讲预防火灾的重要性，上学期也听过差不多的，林知落心不在焉。旁边隔壁班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几人还激动地推搡了一把，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正在发呆的林知落。 林知落往旁边仰倒，却没有发生意想之中的摔倒。她感觉到肩膀传来一点儿重量，侧头一看，整个肩头被祝芙准确地紧紧揽住。 原来另一侧的班级是理一班。 觉察到自己惹祸的几个人忙不迭地给林知落道歉，动静不小，吸引了站在前排尤婧的注意力，正往这边看。 林知落眉头拧得死紧，真是麻烦。 她说，“不要紧，不要再说了。” 林知落脸色实在是算不上好看，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然而只有林知落清楚，她是因为祝芙即使透过厚厚的羽绒服也依旧能够感觉到重量的手心而觉得麻烦。 幸好她们都是女生，如果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但凡换了一个性别，这样的情景，周围人一定会哄声笑闹。 但就是因为是同一个性别…… 林知落甚至不知道奇怪的是自己还是祝芙了。 她该怪祝芙吸引到自己了吗？ 大概之于祝芙，这完全是无妄之灾了。 林知落轻轻扭开肩膀，避开祝芙的扶持，“谢谢。” 祝芙见她语气僵硬，不太放心，“真没事？” 看吧，明明语气不好的人是自己，但祝芙却还在关心她。 林知落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稀奇古怪的小人，她偏过头，强调，“没事。” “好吧。”祝芙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返回了自己班级所在队伍。 林知落这才注意到原来祝芙不是站在自己附近，她还要更靠后一点儿，她是看到林知落快要摔倒才上前来的。 冬日寒风呼啸，林知落揣在兜里面的拇指不住地摩挲着食指指节，脑海里面闪过和祝芙相处的几个画面。 这个人似乎总是突然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身边。 实际上她们交集不多，但每一次，总是有种仿佛无形中将人际交往关系的刻度尺往上拔了那么一个标准。 祝芙身边的朋友一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这个人热情又懂礼，张扬且克制。她不会过分探究，也不会刻意疏离。 简而言之就是分寸拿捏得很好。 第22页 大概她们之间的相处细节，不过只是介乎于普通同学和亲密朋友之间的界限。 林知落长呼了一口气，是该有条界限的。 · 意识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再见到祝芙是尤婧将期末考试的座位表张贴在布告栏时。 林知落成绩现在一直稳定在班级二十名左右，她是在本班考试。她因此想到祝芙，按照祝芙的成绩，她也是在本班考试。 二中寒假就两个星期，年前一个，年后一个，饶是如此，大部分学生也还是觉得高兴，但同时也因为期末考而感到忧心忡忡。 马晓媛和童薇的成绩现在都考到年级前五十以内了，可以在一班考试。 林知落问，“下个学期升高三会按照排名重新分班，你们两个要去一班吗？” 出乎意料地，马晓媛和童薇都摇头。 林知落好奇，“为什么啊？” 马晓媛，“我是已经习惯我们班的学习节奏了，虽然这三个实验班主科老师都差不多，但是进度肯定多多少少有区别，而且去了别的班还要先适应，麻烦。不过要是我在普通班，那我肯定会选择去实验班的。首先学习氛围就不一样，但咱们班和一班其实也差不多。” 童薇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也不知道到时候换班要不要换寝室，如果换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林知落思索，“这倒是。” 因为她本来成绩就够不上一班，所以也压根没有考虑过去一班的事，自然不会像马晓媛和童薇一样思考得那么深。 袁默从床上蹦哒下来，“那这样很好啊，我们几个就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了！” 马晓媛童薇对视一眼，无奈地笑。 下午考的是语文，林知落做得很快，做完又仔细审视了一下卷面，把作文重新看了一遍，确定已经是属于超常发挥就提前交卷了。 她前脚才出教室，后脚理一班也有人走了出来。 她和祝芙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 林知落盯着祝芙看，感觉到微微恍惚。 祝芙今天穿的是一件长款的粉色羽绒服，到小腿中间，脚上是一双月白色的短款雪地靴，扎了个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暖茸又俏皮。 林知落正犹豫要不要跟祝芙打招呼，祝芙就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林知落的神情，小声地肯定道，“看来你对语文很有把握哦。” 一个月不见的隔阂瞬间顺着喉管无声吐出。 祝芙还是那个祝芙。 两人脚步轻轻地离开走廊，来到操场。她们找了个长椅坐下。 祝芙一直看着不远处，林知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到枯黄的杉树，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生命真是很神奇的存在啊，春去冬来，周而复始。” 林知落不忍笑，“干嘛突然这么高深啊？” 祝芙反问，“不觉得很有哲学吗？” “装怪。” 祝芙撇嘴，“你又说我？” 林知落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起。” 祝芙说，“好吧，原谅你了。” 林知落看她一眼，祝芙回视，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直到越来越多的学生从考场走出，祝芙才起身，她走读，要出校门了。 她对林知落说，“林知落，假期快乐，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见。” “你也是。” 林知落看着祝芙走远，直至身影消失在校门外，在心里面补充，明年见。 第19章 chapter 19 家里面过年一直不太热闹，法院虽然明面上有假休，但是林知落老爸还和执行局的在跟案子，估计只能是回家吃个团圆饭。 孟乘风倒是有时间，但也是天天待在书房处理工作。 林知落乐得清闲，反正准备年夜饭这事情也用不上自己，而且孟乘风也不会下厨，家里面吃年夜饭都是直接在饭店订餐，没什么新意。 寝室几人拉了群，这会儿群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罗志艳：【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南崎过年最没有意思了，鞭炮不给放，烟花也没有什么意思。】 童薇：【不能一概而论啊，城里面管得比较严，但我这里属于乡下，还是可以放鞭炮的，我家今年就买得有。】 马晓媛：【@童薇，你家谁放鞭炮啊？】 袁默：【对，童薇家过年应该好玩，她家贴对联都要贴好多，我妈就买了一副贴在大门口，说是贴在家里面花里胡哨的不好看，贴在门口意思一下算了。】 林知落：【现在过年都没有年味。我家过年还是吃的预制菜。】 童薇：【我老妹负责放鞭炮。】 马晓媛：【哈哈大笑.JPG】 马晓媛：【感觉是老妹干得出来的事情。】 罗志艳：【@林知落，实惨，我妈现在精神可好了，过年年夜菜一手包办，还有我外婆她们也在，今年可以过个好年。而且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不是叫源合嘛，是个县城，也可以放鞭炮的。】 林知落：【别说了！】 林知落：【宽面条泪.JPG】 在床上聊天瘫了半天，起来一看，外面变了天，早上还是阴沉沉的，现在隐隐透出阳光。 林知落跑去找孟乘风，说，“妈，晚上压岁钱你能不能转到银行卡给我，这样我可以给我朋友们发红包。” 孟乘风好气又好笑，“咱们家这儿都没几个亲戚，可能明天你老爸还得出门躲，不然都是上门跑关系、送礼的，烦。就我和你爸能给你多少压岁钱啊？” “还有外婆和外公的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会把我的压岁钱给你，叫你拿给我，我会打电话给外婆问的。” 孟乘风笑骂，“欠你的，欠你的，晚上给你。我这儿有个工作会议，午饭你自己解决哈，年夜饭得晚些时候才会送过来。” “哦。”林知落本来想关门离开，但是又返回来朝孟乘风伸手，“给我饭钱。” 孟乘风轻轻拍了她的手心一下，然后从钱夹里面拿出两百，想了想又再次多数出五百来递给她，“你不是说要发红包给你朋友吗？你看看自己去逛一逛，顺便再给她们买点新年礼物。不够的话，再发消息给我。” 林知落开开心心收了钱，然后一拱手，“好的，遵命，母上大人。” 林知落回房间给自己裹了件羽绒服，又在衣柜里挂着的几条羊绒围巾挑了挑，一时没想好戴什么颜色，纠结半晌，拿了条粉色的。 还拍了几张照片臭美。 外面看着是出了太阳，但是还是冷。林知落不太想逛街，打车去了最近的购物城，商场里面暖和。 林知落知道这家商场地下一层有个卖宣式早茶的，水晶虾饺和烧麦都特别好吃，本来下午两点之前都是有的，林知落卡着点，谁知在购物城广场遇到点事耽误了一下，去的时候已经卖完了，她只好重新觅食。 逛了一圈感觉没什么想吃的，这个时间点估计约袁默和马晓媛也没用，更别提罗志艳和童薇了。 林知落只好找了家装潢每四个座位都是单独小隔间的店，点了份砂锅土豆粉慢慢磨时间。 这个时间段店里面没多少人，不至于让林知落和人拼桌，因此林知落一个人吃得还算满意。 她一边刷着群里面的消息，时不时插上一句。 现在基本上都开始准备年夜饭了，童薇家确实热闹，备菜都切了一桌。 在纷纷嚎叫羡慕的群消息中，林知落收到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祝芙：【我看到你了哦。】 林知落下意识扫视四周，祝芙握着手机，从店家的另一道门走进来。她手上拎着个袋子，应该是衣服一类的。新年就是要买新衣服。 祝芙坐在林知落的对面，说，“好巧啊，我们两个穿的羽绒服好像啊，就是颜色不一样。” 祝芙的是蓝色，林知落的是白色，都是短款的，口袋形状也很像。 林知落还在为祝芙出现在自己面前感觉到不真实，嘟囔着，“能有什么像的，不都是这些款式嘛。” 祝芙问，“可以坐这里吗？” “可以。” 说完，林知落感觉自己语气硬邦邦的，补充道，“你吃饭了吗？” “好吃吗这家？”祝芙把自己的袋子放在一旁。 “还行吧，我也是第一次来。” “嗯？”祝芙稍感疑惑，“你平时不会来这里逛吗？我还以为按照上次那家书店的距离，你应该会来经常来这个商场才是。” 林知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祝芙的意思，她应该是根据之前在书店遇见推测出来的。而且也完全没有推测错误，林知落家离这个购物城确实很近。 林知落觉得有点儿奇怪。 是祝芙这个人奇怪。 真的会有人会这么关注并且分析不是太熟悉的人吗？ 虽然吧，林知落勉强认为自己和祝芙现在算得上朋友的关系，并且她自己对祝芙还有点儿不一样的心思，但如果不是祝芙提醒，她都快忘了，其实祝芙不住在附近的事。 第23页 但也有可能单纯只是因为祝芙很聪明，聪明人的脑袋总是多核处理，能准确抓取信息。 林知落这样安慰自己。 “没有。”林知落说，“我的意思是这家店是我第一次来，但是我吃着还行。” “那你请我吗？”祝芙弯着眼睛问。 看，又来了，这种过分熟稔的感觉。 林知落不讨厌，甚至还隐隐欣喜，但林知落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毕竟她和祝芙将彼此纳入安全区范围的划分是不一样的。 她还没有想好说什么，祝芙笑道，“开玩笑的，我就是想逗一下你。你点的这个是什么？” “砂锅土豆粉，加了肉圆。” “好的哦。”祝芙说着，起身去前台点了一份同样口味的。 林知落已经吃了一半了，为了可以陪着祝芙，她故意吃得很慢，导致土豆粉都坨了，口感大打折扣，剩一点儿吃不下了。又怕祝芙觉得自己浪费粮食，硬生生往嘴里塞。 祝芙看得想笑，夹出还剩下的两根，“吃不下别吃了，吃东西本来就是一件享受的事情，你怎么弄得像是上刑场一样？” 林知落羞赧，“你别吃了，那个都坨了。” “没事，我混着我的吃。其实味道还行。” 林知落拿着纸巾擦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心想，祝芙和她的朋友也是这样的吗？毫不顾忌？ 那这样是不是也证明自己在祝芙心里其实地位也还行？ 林知落一颗心纠结反复。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逛了逛，林知落没什么想买的，送给袁默她们的礼物，她打算开学前两天才买。 她问祝芙，“你是一个人过来的？” “没有，和我妈一起。” “哦。”林知落指了指楼梯，“我要回家了。” “嗯。”祝芙步伐不停，和她一起下楼梯走到外间。 林知落问，“你不去找你妈妈吗？” “好神奇啊……”祝芙突然感叹。 林知落不明所以，“什么？” 祝芙说，“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说明年见，结果，我们现在还在见面诶。” 林知落愣住。 “林知落。”祝芙叫她的名字，看着她，“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啊？” 这有什么神奇的？林知落想反问？胸腔内心脏却因为这句话仿佛不受她控制地狂跳。 南崎那么大，大到如果不是刻意的约见，她们就完全没机会撞见。 可是她们不仅遇见了，甚至还不止一次。 确实神奇。 “嗯。”她点头。 天色又变了，刮起狂风，吹得林知落披散的头发凌乱。林知落瑟缩着脖子，双手护着自己的头发，她不太想让自己看起来混乱的样子出现在祝芙的面前。 祝芙却将自己脖颈上的黑白格子围巾摘下来替林知落围上。 林知落呆呆地没阻止，仿佛慢半拍地问，“那你呢？” “我妈开车来的，我待会儿去地下停车场坐车回去。” 可是自己也是打车回去，林知落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她贪念脖颈上从祝芙身上相同位置传递而来的温度。 祝芙送她上车，再一次说，“这次真的明年见了。” 林知落下巴搁在围巾里，闷闷地，“围巾，我……开学还你。” 祝芙笑着没说话，站到一边挥手。 出租车启动，林知落不敢探头出去看，她瞄着后视镜里面小小的祝芙，只感觉一颗心涨得仿佛爱意要满溢出来。 她想，自己一定是着魔了。 · 吃完年夜饭，群里面纷纷发着新年祝福。 马晓媛直接发了五个两百块钱的红包让她们抢。 袁默：【卧槽！马总不愧是马总，大气！】 罗志艳：【新年快乐，马总大气，马总大气！】 童薇：【谢谢晓媛。】 马晓媛：【@童薇，我单独给你发一个，给妹妹的。】 童薇：【这就不用了吧……】 马晓媛：【哎呀，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是不知道，我家KTV这几天有多忙，这是我应得的。要是你们过意不去就直接来帮我忙，帮我切果盘。】 罗志艳：【这个我就爱莫能助，只能是笑纳了。】 袁默：【行，我过两天就来。】 …… 林知落抢完红包，也扔了几个就退出去了。 她切到和祝芙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祝芙说看到她的那一条。 林知落手指按在键盘上，试探着发了个很小的红包过去。 88.8。 既能表达祝福又不会显得太逾矩。 然而一直等到新的一年到来，祝芙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第20章 chapter 20 初八开学，孟乘风送林知落去学校，不然就林知落杂七杂八一大堆东西，还真不知道怎么搞才好。 林知落来得早，寝室就她一个人，林知落没带手机，也不清楚其余人什么时候来，打扫完卫生，坐了会儿又觉得无聊，干脆想着去教室收拾。 时间不过下午四点多，但班上已经七七八八来了好几个人。或许是因为一整个假期没有见面的关系，每逢一个人进教室都会感到一点儿微妙的尴尬。 坦白说，林知落除了和寝室的几个人比较要好，班上的其余人都是属于说得上话，但不算很熟的关系。 因此有人过来打招呼，林知落也接，没人搭理她也不会觉得难受。 徐英不知道上哪儿拎了一大沓卷子过来，瞬间在教室的同学都感觉到不妙，“不是吧，这才第一天开学啊！” “我看看哈！”徐英翻了翻卷子，“不多，历史和政治各一张，地理两张。让晚自习做，检查巩固一下，有这么负责任的老师你们就偷着乐吧！” 说着把卷子递给了附近的人，让帮忙分发一下。 林知落也领了沓地理卷子。 徐英交代，“发的时候要不拿书压着，或者放在桌箱，免得搞不见了。我刚刚见着老班了，老班说这个星期先不换位置，将就坐，下个星期再换。” 林知落闻言有些不自在，这个星期她正好是在窗边。 要是之前她估计会很开心，因为坐在窗边，只要祝芙每次走过正好遇见她在，就一定会和她打招呼的。但是自从祝芙没回自己消息之后，林知落就感觉怪怪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冒犯到了祝芙，可能是那个红包？可是这在林知落看来并没有什么，反正介意的话可以不领，她也发了一句新年快乐，祝芙大可以也只回复她一句新年快乐即可。 没必要…… 什么也不回，红包也超过二十四小时自动退回。 这样真的，弄得人尴尬。 徐英没回座位，因为站得离林知落比较近，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好看，就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哦。”林知落回神，“没有，没有不舒服。” “这样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但是现在校医室没开门。” 林知落笑，“真没事。” “嗯呢。”徐英放下心来，扭头去收拾饮水机，都半个月不用了，肯定要洗。 林知落闲着也是没事，反正现在也静不下心做卷子，干脆和徐英一起去洗饮水机。 洗完回来，徐英说，“要不要去小卖部，我请你喝水？” “去吧，但是你不用请我。” “哎，没事，走走走。” 两人去小卖部，路上林知落没话找话，“诶，徐英我记得你成绩排到一班去了，下个学期你会去一班吗？” 徐英说，“看情况吧，也不是太想去，我感觉实验班都差不多。” “袁默她们也是这么说的。” “是哦，你们几个一个寝室的。对了，你后面要补课吗？” “唔……”林知落沉思，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实验班补课天经地义，成了一种潮流一样。但是孟乘风没给林知落提过这件事，所以林知落本身也不是太想去。 本来在学校上课时间就很多了，而且到了高三晚自习更是还要再加一节，要是还补课，那人都被压榨成什么样子了？ 林知落摇摇头，“我妈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开玩笑，就算是孟乘风让林知落去，林知落也要考虑。 “这样啊，我还说你要来的话可以来我们那个补课班，那个老师很优秀的，她教数学教得特别好。” “我知道，我听袁默马总她们说过，反正就看情况嘛。” 最终还是徐英请客。 回到教室后，班里又来了不少同学，还有好几个在吃东西，以至于一进门就一股味道。 徐英吼，“吃东西把窗户开开啊，一股味。” 肖瑶给徐英撒娇说，“哎呀，开窗太冷了。 “我知道！”徐英开了条缝，又把后门也打开，“但是你们没从外面走进来，真的味道很重，散一下。” 第24页 林知落才刚刚坐下，坐在后排的黄诗茵递过来一个大馒头外加一包香辣海带丝，“吃不吃？这个海带丝绝了，夹馒头里面特别好吃。” 因为黄诗茵是自己的后桌，所以林知落带吃的来教室的时候，也会分给她。反正除了寝室的，前后左右林知落也基本上都会兼顾到的。 “这个海带丝味道应该挺重的吧？”林知落倒是有点儿想吃，不过徐英才刚刚说过，她不想顶风作案。 黄诗茵不以为意，“怕什么，反正我俩坐在窗边，到时候把窗户打开就行。” “吃吧。”旁边的戴佳佳劝，“反正我也在吃。”说着自己从桌箱里面掏出一个夹着火腿肠和生菜的馒头。要是再刷点酱和汉堡也差不多了。 黄诗茵震惊，“不是，你上哪儿整的生菜啊？” “喏。”戴佳佳变魔术似地又掏出一袋子生菜，“我妈让我买的啊，我不现在买，下晚自习了我上哪儿买去。” 黄诗茵，“不是，你生菜你洗了没有啊？” “什么智障问题？不洗万一有农药呢？”戴佳佳看向林知落，“你要吗？” 林知落，“……” 黄诗茵，“对，馒头也给你。” 她正准备伸手去接，突然窗外闪过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林知落手一顿，停在了半空。 正是祝芙。 第一次，她就这样经过她的窗口，没有任何地停留。 林知落垂下眼睛，手也跟着垂落，“没事，我也不是特别饿，不吃了。” 黄诗茵不解，明明刚刚林知落就是要接的啊，她还想劝，门口有人喊，“林知落，有人找你。” 林知落纳闷，这个点谁会来找她啊？ 关键是她和别班的人也不熟啊？ 林知落本质上可以维持阶段性的关系，就好像她现在也可以和后桌黄诗茵以及坐在旁边的戴佳佳说话，但如果高三再次分班不在一个班了，林知落就很难再去维系一段感情了。 现在高一时期的绝大部分同学分班了不在一个班，林知落遇见了顶多就是点个头而已。 因此林知落一时想不到人选。 林知落出去，结果门口站着的是祝芙。 林知落搞不太明白，想走又被祝芙伸手拦下，她说，“我和你说点儿事。” “什么事？”林知落带着点儿情绪，说话语气不太好听。 祝芙问，“你过年除了给我发红包还发别的消息了吗？” 林知落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我手机坏了，买了个新的就什么记录都没有了，是后来突然收到红包自动退回我才反应过来你应该是给我发消息了。我本来想直接问你，但是感觉不太礼貌，就想着开学了再来找你说。” 林知落皱眉，半信半疑。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但偏偏她又直觉祝芙不会骗自己。 祝芙微微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凑到林知落的面前，由下至上看她，“你不信吗？” “那你后来怎么不发消息给我？有什么不礼貌的？问一句都不行吗？”说着说着，林知落情绪上头，眼圈差点儿红了，她赶紧扭开自己的身子。 林知落很少和人有什么龃龉，更遑论吵架？皆因她是个泪失禁体质，明明不想哭的，可一旦戳到泪腺，眼泪就会立刻像不要钱似地淌。每每这样就易落于下风。 因此她也惯会伪装自己，熟悉她的人觉得她好说话。不熟悉的人只觉得她不好相处。这样也很大程度避免了不必要的人际关系。 而现在—— 这也太丢脸了吧？ 救命！谁来救救她啊！ “怎么了？”祝芙贴近她，问，“林知落，你生气了？” 林知落躲开她，说，“没事。” 这次换成祝芙的表情变成不信服了。 “真没事！”林知落很小声地吼。只求祝芙赶紧走吧。 “对不起，对不起，林知落。”祝芙被林知落泛红的眼圈打乱了阵脚，本想好好解释的措辞变成了叠声道歉，她小心地拉着林知落的衣袖，“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买了新手机后又逢着过年，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但是没有你的。新年已过，我不好贸然打扰你，后来才知道你也给我发了消息。当时我简直恨不得立刻来见你。” 祝芙这一连串话打得林知落措手不及。 林知落声音变调，仿佛带着哭腔，“你说这个干嘛，用不着你道歉，我本来不生气的，你还一直说！” 祝芙不管，只说，“过年我回老家了，如果我在南崎，我真的会来找你的。林知落你信我。” 林知落抿唇不说话，她抬头，把眼眶里面的泪意硬生生逼回去。 她现在简直烦死祝芙了！ 正是尴尬时刻，童薇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开玩笑说，“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在这里演什么<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情深？” 林知落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说童薇一针见血吗？ 而且童薇平日里文静安闲，乍然开这样的玩笑，真的让人有点儿感受到冷的氛围，更何况现在天气本来就还没有转热。 “没这样的事。”祝芙很认真地说。 林知落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只能胡乱应付，“我真没生你的气，你赶紧回班吧。” 祝芙看着林知落，现在是学生来教室的高峰期，走廊学生来来去去，她们就在门口确实也不好说话。 祝芙只能说，“好，那我有空再来找你。” 林知落不咸不淡地应下，“嗯。” 祝芙离开，林知落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童薇问，“吵架了吗？” 林知落摇摇头，然后往自己座位走。 童薇看着祝芙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回到自己位置的林知落，那张总是很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21章 chapter 21 三月初，春回大地，但南崎的日照温度依旧很低，太阳出来了和没有出来一样。 二中迎来了春季校运会和篮球赛，周三的体育课连惯例的跑圈体育老师都懒得管，让她们跑完该干嘛干嘛去，要参加篮球赛的就自己去练球。 林知落几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袁默问，“这次运动会你们要参加吗？” 童薇摇头，她体力是真的不济。 林知落，“看情况吧，反正我要是参加也都是接力赛，别的感觉有点儿困难。” 袁默问，“这次开学体测我看你跳远还行啊。” “一米多，谁不是一米多，那也叫行啊？”林知落撇嘴，“之前就是听你忽悠，高一的时候去跳高，结果直接把杆子都绊倒了。还有马总，马总也被你忽悠去扔铅球，还差点儿砸到脚。” 马晓媛捂心口，作痛苦状，“额……往事不要再提，就让它一切都随风。” 袁默，“那也总比隔壁班那个扔标枪差点儿把老师都扎到的好吧。” 童薇忍不住笑起来，“你们说扔标枪那个是我高一同学，那可是一战成名呢，后来也是春季运动会，都不让她报标枪了。” “这种比赛其实本来就是给我们玩的。”林知落说，“本来我们都不是专业的，就我们班体育生程诗也说了，体育老师都不怎么教她们这些。” 几人正聊得欢，祝芙突然过来，她手里还拎着几瓶水，给袁默她们每人递了一瓶说，“我先把林知落借走了哦。” 自从上次两人在林知落班级门口聊天，林知落眼泪要掉不掉的，她和祝芙就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境地。 祝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后来直接变着法地找林知落寝室的几个人打探林知落的消息。祝芙本来就是个善于把握气氛带动话题的，不到几天，寝室三人全部叛变。 不仅给祝芙提供林知落的消息，甚至还不忘劝林知落不要和祝芙闹脾气了。 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她和祝芙哪有……闹脾气什么的，说得好像有些莫名其妙的关系一样。 祝芙把林知落拉到一旁，然后递给了她一瓶酸奶。 林知落嘲，“你说，我要是告诉她们你区别对待，你看她们以后还搭不搭理你。” 其实这真的不怪林知落，她现在面对祝芙真的有一种启动了某种防御机制的感觉。毕竟明知道没有任何的结果，何必还要费心去维护？ 朋友？ 不可能，既然知道自己对祝芙心思不一样，林知落就没有想过要做祝芙的朋友。 祝芙并不生气，只说，“就是因为为了区别对待才找你室友说好话的啊。” 林知落，“……” 真的，林知落有时候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祝芙这个人。就好像是，她明明已经避嫌得够明显了，只希望祝芙可以离自己远一点儿，但祝芙还是不为所动。 虽然她对待祝芙的心思不一样，但祝芙看待她不是像朋友一样吗？ 林知落试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的朋友这样对待自己，那林知落是完全不介意有没有这个朋友的。 第25页 这么一想，林知落又感觉自己有些过分，毕竟这不是祝芙的错。 而且祝芙还特意找她解释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感情在作祟。 大概在祝芙看来，她很珍惜自己吧。 可是那她该怎么办？ 安安静静地和祝芙做朋友？ 林知落当然清楚，她现在才多大啊？十几岁的年纪，不出意外，人生的三分之一都没有走完，她不敢笃定祝芙就是真的能和自己走到未来的那个人。 首先，她们都是女的，家庭这一关就很难。 但林知落清楚，自己肯定也不会委屈自己和一个不爱的人一起生活。所以，她的性取向没得变。 在这份性向不变的条件下，她就不可能以平常心对待祝芙。 她会像个侦探一样分析祝芙对自己的一言一行，妄图从中找出祝芙对待自己和她人不同的证据。 况且…… 林知落看着自己手里面的酸奶，心想，祝芙对待自己本来就有点儿不一样。 太阳明明不大，林知落却觉得自己被晒得脸红。 “林知落……”祝芙凑近问，“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知落侧开身子躲她。 “你不生我气了吧？” 林知落一怔，扭头看祝芙。 祝芙再次问，“对吧？” 林知落没说话。 其实她本来就没有生祝芙气的立场。 两三秒后，祝芙再次说，“下个星期二是我的生日，所以我会提前这个周六当天过，你来么？” 下个星期二，也就是三月十号。 “我……”林知落看着祝芙眼里的光，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嘛？”祝芙停顿了一下，主动说，“周六那天就你还有我一个朋友，没有别的人了。” “谁？” “外校的。” 林知落想起来之前那件事，问，“是你那个长得很好看的朋友吗？” “是她，而且你见过的啊，就是上个学期你和你朋友买奶茶的时候，我骑车载着的那个，她还夸过你漂亮来着。” 林知落有点儿印象，但是不多。只能模模糊糊记得是有这么个事，但细节不清。 而且，她记得那时，祝芙也说她了。 不管是客套还是什么，祝芙认同她朋友的话，说林知落漂亮。 林知落默默点头。 祝芙确认，“你这是答应了？” 其实不想答应的，但是毕竟是祝芙的生日，而且祝芙还主动找她说了。林知落不想错过。 林知落点头，“嗯。” 祝芙笑，“好的，我到时候周六放学了就来找你，你可以在寝室等我。” “哦。” 晚上回寝室林知落给袁默她们说了周六有事，不能一起出校门和吃饭了。 众人立刻八卦。 林知落架不住袁默的摧残，吐出实情。虽然祝芙这些日子是为了林知落和寝室的人打关系，但毕竟不是一个班的，再加上她还走读，关系实则也算不上如何深厚。既然祝芙没给袁默她们几人说，那袁默她们当然也不会主动提要去。 只是袁默很疑惑，“诶，幸好祝芙是女的。” 林知落，“怎么说？” “她要是男的，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追你了。” 幸好已经熄灯，所以没谁能够发现林知落登时红起来的耳廓。林知落骂，“狗嘴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你！” 几人就哈哈哈地笑，直到宿管阿姨在门外喊，“不要说话了！” 众人才安静下来。 林知落躲在被子里揉耳朵，烫得要命。 周六放学回寝室后，林知落在寝室等祝芙。 还不忘换了身好看的衣服，这个时节还是有点儿冷的，所以林知落是踩了双短款的白色袖口靴，浅灰色打底裤，白色到膝盖下方的针织长裙，又搭了一件粉色的夹克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漂亮极了。 袁默表示不服，“你和我们出去你从来不打扮得这么漂亮！” 林知落更不服，“这有什么啊，再说了，人家生日，我也不可能邋里邋遢的啊。” 袁默嗅到了一股不对劲，“不对，不对，林知落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有别人在？” 林知落佯生气，“有个鬼啊！” 童薇拉着袁默往外走，“好啦，好啦。我们走了哦，明天见。” “明天见。”林知落大声回应童薇。 接着就对着寝室一起凑钱买的等身镜臭美。 真的漂亮吗？ “哇哦，你今天好漂亮啊！” 林知落听到祝芙的声音回头，她有些害羞，突然发现祝芙穿得就挺简单的。这样一来显得自己特别喧宾夺主。 顿时，林知落又感到懊悔，给自己找补道，“没有，我就是试一下衣服，你等我换一身。” “不用啊。”祝芙拉她，“就穿这个，顺便让我朋友看看你多漂亮。” 林知落，“……” 祝芙问，“还要收拾别的吗？” “不用了。” “那就走吧。” 路上，为了避免尴尬，林知落提前打探情报，“你那个朋友是你初中同学吗？” 祝芙说，“不是。” 不是？那又是外校的，就证明也不是高中的，林知落再次猜测，“那就是你小学同学？” “也不是。” “……”林知落直接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祝芙想起之前和方望雪认识的经历，也忍不住笑起来，“我之前在小吃街吃饭的时候，有人过来找我要联系方式，我不给，那人就一直要，我烦了就说我喜欢女的。” 林知落一颗心擂动，追问，“然后呢？” “然后方望雪就跳出来了啊，说我是她女朋友，让那个人赶紧滚。我俩后面就认识了，她大我们一届，现在高三了。在一中读书。” 林知落，“嗯。”了一声。 两人走了小半截路，林知落突然装作好奇地问，“那你们是吗？” 祝芙刚开始没太反应过来，有点疑惑，愣了愣又突然恍然大悟，“哦哦哦……你说这个啊，肯定不是啊，她有男朋友的，都谈了一年多了。” “哦。”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知落想，那你呢？ 你没说你啊。 可是，林知落却不敢问了。 这和考试期望一拿到卷子就发现答案明明白白地映在脑海不一样。 关于这个—— 她害怕得到答案。 第22章 chapter 22 林知落给祝芙准备的礼物是一条围巾，给祝芙的时候，她表示很喜欢，还当场拿出来围上。 天气是还不算热，但也没冷到需要戴围巾的地步，她这动作惹得方望雪一直笑话。 后来方望雪的男朋友来找她，祝芙给林知落说，“方望雪和她男朋友约好了要一起去盛京，两个人的成绩都特别好。” 林知落看着方望雪大大方方地跑向她男朋友，瞧见对方低着脑袋和方望雪笑着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算不上太熟的关系，但林知落还是为她感到高兴。 少时的喜欢大概就是这样，无畏又义无反顾。 下午六点，方望雪和她们分开，林知落和祝芙打算回家。 因为两人的家不在同一个区，所以自然也不同路。 到达地铁口，林知落想起之前祝芙给自己的那条围巾，她一直没有给祝芙。其实她早就洗干净放好了。 但是……祝芙也不提，她一直不给，祝芙会不会多想？ 本来林知落特意请假出去挑的围巾作为礼物就是为了提醒祝芙，让她主动提起来。 如果不提的话？ 林知落在心里唾弃自己，祝芙不提难道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据为己有了？ 祝芙帮林知落把地铁票买好，林知落的是直达的，但祝芙还要换乘。 两人上了地铁，这个时间段人挤人，没有多余位置。 眼看还有一个站祝芙就要下车换乘，林知落憋不住，告诉她，“就是之前你给我的那条围巾……” “嗯？”祝芙好像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林知落又不知道怎么说了，祝芙好像不是太在乎的样子。 祝芙突然问，“你喜欢吗？” “围巾吗？” “对。” “还行吧。”配色不会出错的款式，再加上那本来就是祝芙的，对于林知落而言，简直就是叠加buff。 “那就送你吧。”祝芙扬了扬手里面的袋子，“反正你今天不是也送了我一条围巾了嘛。” 这那能一样啊？她这个是生日礼物诶。 但林知落又舍不得反驳，毕竟她和祝芙日常只会给彼此吃的，吃的也没办法留存很久。 提示站点到达，林知落也没能说出拒绝。她想，重新给祝芙准备一个生日礼物算了。 周天返校，还没上晚自习就迎来沉重打击，这个星期要月考。学校为了给篮球赛决赛腾时间，特意把月考提前了一个星期。 第26页 林知落找童薇商量，“要不然这次月考我们两个请假出去吃饭吧？” 袁默和马晓媛要补课，是没办法一起吃的，补课班那里有饭。所以这俩不在考虑范围。 童薇知道林知落几人顾及着她，吃饭也不会去太贵的地方，因此童薇也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思忖着，“行，那到时候提前一天给家里面打电话请假。” “好。” 月考安排在周五和周六早上，考完试就回家。 早上语文，下午英语和数学。林知落和童薇是下午出去吃饭，她们中午要补觉，还是在学校吃比较方便。 考完英语，林知落出来透气，正好遇到徐英，两个人就一起去逛操场。 突然间有人很大声地喊了林知落一声。 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重点是林知落压根就不认识这个喊自己的男生。林知落和高一的大部分男同学都是点头之交，有些甚至见到了也不会打招呼，但是这不代表林知落记不住人，所以她能保证，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那男生朝林知落走过来，问，“你还记得我吗？” 林知落摇头。 男生提醒她，“就是上个学期消防演习，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林知落，“……” 实在是太无语，几百年前的事了？林知落简直是想翻白眼。 男生说，“我是文四班的，这次在二班考试看到你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学期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 闻听此言，刚刚被男生一嗓子嚎叫吸引住的目光大多数变得意味深长。 徐英也打趣地撞了撞林知落的肩膀。 更无语了。 林知落觉得这个人有病，转身要走，男生伸手拦住了她，“方便给我个联系方式吗？” “不方便。”林知落说完拉着徐英离开。 徐英不解，“他人长得挺好看的啊，而且在二班考试的话，成绩应该也可以。” “关我什么事啊？” “……”徐英愣了半晌，然后朝林知落竖了个大拇指，“真的，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断情绝爱的人，我错了，我检讨，我现在支持你。” “也不是……” “嗯？” “我只是单纯不喜欢那个人而已。” 徐英呆呆地，“好吧，我又是误会了。”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不对啊，一般这么说就证明心里面一定是有这个人的形象了。老实交代，谁啊？是谁把我们班班花的心俘获了？” “班花？”林知落诧异，“什么班花？” “就我们班私底下好多人都说你是我们班长得最漂亮的啊！” 林知落笑了笑说，“我知道，我意思是为什么还会有班花这种无聊的东西。” 她对自己的长相一向很自觉，不然也不会喜欢祝芙了。林知落喜欢的前提一定是包括对方和自己相配的。 说实话，除开祝芙和自己都是女的，林知落没觉得自己和祝芙那里不般配。 长相也是，身高也是，成绩的话，至少自己不差，能稳定在实验二班。 徐英呆了好一会儿才捧腹大笑，“哈哈哈……林知落我服了你了，你平时除开和你寝室的人说话的时候，其余时候看着像个冰山美人一样，结果你怎么这么有幽默细胞啊？我要被你笑死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啊？”实话实说而已。 徐英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她抬手抹了抹，“好好好，我不说了，也差不多快下一堂考试了，先去教学楼吧。” 直到两人分开，独自一人去一班的徐英才反应过来，被林知落一打岔，她都忘了，她明明一开始好奇的是林知落喜欢谁啊！ 可恶，徐英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城市套路深，她打算回农村。 “其实现在农村也挺便利的。”童薇和林知落考完试出去吃饭，童薇说，“我们村子里面就有快递站，这个星期来的时候我还给罗志艳寄辣椒酱了，也不知道她收到没有？” 林知落，“应该吧，你周六还是周天寄的？差不多五天也应该收到了。南崎离越川其实不远，都是北方城市。” “倒也是。” 林知落想起了什么，问，“我之前不是听你说你要买个手机吗？” 童薇，“是的，但是后来一想，在学校又不用手机，回家的话我可以用我妈的和你们联系。感觉现在没必要买。” 林知落那里有一个淘汰下来的手机，本来是打算拿给童薇用的，听她这么一说，想想也是。林知落自己在学校也不带手机的，因为带了还要上交，交了回家又要找尤婧要。虽然林知落是觉得尤婧上课很好，但是不代表她单独找尤婧不犯怵，而且这也太麻烦。 不过也没事，可以拿给童薇让她带回家用。 林知落这么想的就这么给童薇说了。 童薇拒绝，“不用了，要是到时候我学习退步了搞不好我还觉得是你给我手机影响的呢。” 林知落挑眉，“你不会真这样吧？” 童薇笑了笑，“当然不会啊，但是没必要，到时候高中毕业了我自己买。” 林知落，“好吧。” 两人打算去吃酸汤粉，幸好马晓媛不在，不然她肯定会吐槽，又是吃粉。 结果没想到祝芙也在，她本来是打算打包带走的，既然遇到了熟人，三个就一起拼桌。 祝芙问，“你们吃什么口味的？” 童薇说，“三鲜清汤，细粉。” “好。”她看向林知落，“你呢？” 林知落舌尖一僵，她想按照往常的口味点酸汤猪蹄，但是被祝芙看到自己啃猪蹄是不是不太雅观？ 见林知落没反应，祝芙说，“这家酸汤猪蹄可以，我推荐你。” 林知落心底窃喜，这下没负担了，“好。” 祝芙去点了两份酸汤猪蹄和清汤三鲜，不刻意备注宽粉，一般都是默认细粉。 吃完饭出来，祝芙请她俩喝奶茶。 等单的间隙，林知落状似无意地给童薇吐槽之前和徐英在操场上碰到的事情。祝芙也在旁边听到了，她问，“你给那人联系方式了吗？” 林知落不答反问，“给了又怎么样？” 祝芙沉着脸说，“这个时候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林知落撇嘴，“像教导主任一样。” “所以你到底给没给？” 林知落脾气也上来了，“你管我的？要你管。” 童薇站在两人中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排到她们的单，祝芙去取单，然后把奶茶给她们递过来。 林知落没接，童薇只好连她的那一份一起接过。 祝芙说，“我补课去了。” 林知落看她转身，小声嘟囔，“白痴、笨蛋。” 童薇问，“什么？” 林知落刚想说没什么，祝芙又突然转过身来，很认真地看着林知落，说，“真的，林知落，以学习为重。” 林知落大脑一片空白。 回去的路上，林知落想着祝芙说话的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又忍不住笑。而且通过祝芙能和她们一起吃饭的情况得知，祝芙和袁默、马晓媛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补课的。 感觉又多了解她了。 童薇看得好奇，问，“你笑什么呢？” 林知落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祝芙啃猪蹄的样子。” 童薇，“？” “挺可爱的不是吗？” 哪里是挺可爱啊，简直是超级可爱！ 童薇，“……” 第23章 chapter 23 林知落花了两个星期才想到应该补给祝芙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正好二班的篮球赛也已经折戟沉沙了，不用比赛时还得跑去操场上加油，毕竟这关乎集体荣誉，不去也不好。 而且接下来的运动会更重要。 今年学校还多添加了很多趣味性活动，比如什么无敌风火轮、竞速毛毛虫……关键是就这个毛毛虫，林知落又被袁默给忽悠并且报上了名。 不知道为什么，林知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的一世英名即将粉碎。 周四晚自习是历史老师的，大家又磨着历史老师放电影。历史老师被糖果炮弹砸得飘飘然，再加上下周运动会，想了想，心一软给放了一部很小众的有关于冒险的电影。 中途课间暂停的时候，后排的黄诗茵说，“其实我感觉这个描述的手法很像那部《白日梦想家》，不知道你们看过没有，就是一种现实怪诞的感觉，在我看来哈，我觉得这一切应该只是女主的幻想。” 戴佳佳不赞同，“幻想也没有什么啊，我也经常幻想啊，我每天做梦都要编故事哄自己睡觉呢。” 黄诗茵说，“不是幻想不对，而是我们在现实当中幻想各种各样的场景，但如果就电影中的故事而言，女主不是我们，我感觉结局她应该是死了。” 第27页 马骁媛凑过来说，“那你们看过《仙境之桥》这部电影吗？” 周围人都摇头。 林知落看过，但她没说话，因为这部电影是她很小的时候看的了，现在就连故事情节都不太记得住了，她就记得故事结局很不好。大概是大脑有什么保护机制吧，没让林知落想清楚。 马骁媛叹了口气，“这部电影结局才让人难受呢，它不是那种血浆片，很有视觉冲突。这部电影给人的感觉就是心一钝一钝地痛。诶，反正让人很难受就是了。黄诗茵你想表达的观点，我感觉这部电影倒是比较贴合。” 黄诗茵，“真的吗？那这样我要回去看一下这部电影。” “可以的，真的是部好电影，可以去看一下。” 几人聊着聊着就聊嗨了，戴佳佳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受不了，不看鬼片，我看丧尸片都觉得害怕。” “其实看多了就不会了。”林知落对于丧尸片比较有发言权，“我刚开始看的时候也觉得害怕，但是我之前追一部丧尸连续剧，看多了也就那样，不过这个有好几季，好像还烂尾了，后面明明是丧尸剧，还整出超能力，莫名其妙的。不过里面有些片段确实也挺恐怖的。” 黄诗茵，“很多外国剧都是这样的，就是第一季比较封神，后面就拍不下去了。” 戴佳佳好奇，“林知落你经常看这些你不怕吗？” “我和你一样，比较怕鬼片，因为一惊一乍的很吓人。但是丧尸片的话，我觉得形象是已经固定了的。”林知落回想着，“其实鬼片也还好，就是那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这种设定也很正常，但是那种无区别乱杀的我搞不懂。” 黄诗茵和马骁媛纷纷赞同，“对对对，这种太可恶了。” 预备铃敲响了，几人都还意犹未尽，有时候下课了无聊觉得无所事事，但是找到一个感兴趣的话题又会觉得时间太短。 上课，电影继续播放。 然而故事结尾并不是像黄诗茵猜测的那样一切都是女主的幻想，大结局，少女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宝剑，重新踏上征途。 林知落听到后面的黄诗茵小声感叹，“真好啊。” 是啊，真好，少女有她的征途和冒险正在继续。 因为电影只有一个多小时，而两节晚自习加起来两个小时，所以电影放完了也还有时间。 林知落看着自己打算送给祝芙的书出神。 其实一开始她不是打算送这个的，她想送给祝芙一条项链，本来已经看好了。不过孟乘风提醒她，那条项链几千块，可能会让别人觉得有压力。 林知落才恍然，她一开始只是想给祝芙挑一个好一点儿的礼物，但其实对于她们这个年纪而言，心意是远远大过于物品价值的。 就像去年她的生日，袁默给她准备了一个自己做的手工风铃，现在都还在她的阳台上挂着，不得不说，当时马骁媛和罗志艳都痛骂袁默无耻，准备的礼物一下子把她们都给比下去了。 所以林知落一开始的想法只能搁置，她又想学着袁默做手工，结果自己就是个手工废，做出来的捕梦网只有那么丑了！ 林知落也搞不懂，明明都是按照教程做的，她也只是加了一点儿自己的构想罢了，怎么做出来不像是捕梦网，像是吊了一大坨丁零当啷的垃圾袋。 气得林知落简直想以头抢地。 后来，林知落来到当初和祝芙相遇的那个书店，买下了一本《兰波作品全集》。 正如书中所言，无边的爱意自灵魂深处蔓延……蔓延得仿佛将林知落一颗心都压住。午夜梦回想起祝芙这个人，林知落就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是沉入了水里一般。 未来的事情没谁清楚。 但是林知落至少现在很清楚，如果一个人能带给她这样铺天盖地的感官，那她一定真的是很喜欢这个人。 林知落正发着呆，突然瞥见窗外闪过一个熟悉的人，这个星期她不坐在窗边。她和祝芙已经好几天没有遇到了。 这会儿还没有下课，可能是去上厕所。 林知落猜测着，举手，“张老师，我想去趟厕所。” 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几分钟，历史老师点头放行。 林知落从后门离开，目光抓住了祝芙拐进楼梯的背影——不是去厕所的方向。 不知道是去干嘛，如果自己此刻跟上去，那和跟踪狂也没有区别了。 林知落索性真的去上了个厕所。 谁知她才刚刚洗了手甩着水珠出来，就遇到了才刚刚下楼的祝芙。 林知落一颗心跳上了嗓子眼，该说是巧还是巧呢？ 祝芙还站在楼梯上，她们两个其实个子差不多，祝芙稍微高一点儿，现在又站在楼梯上，就更显得高了。 林知落仰头看她，顶上的灯光薄薄地渡下一层柔纱，将祝芙的眼睛显得清亮无比。林知落甚至分不清是光源赋予了祝芙明亮的神情，还是她的明媚被光照亮。 林知落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问，“你、你干嘛去？” “我拿一套卷子，我不是走读嘛，不然待会儿没时间了。” 说起这个，林知落才想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祝芙家又不在附近，还走读？ 她问，“你走读是住在亲戚家吗？” “嗯，我表姐家。她家在二中附近有个学区房。”祝芙说。 “哦。”林知落点点头，“这样啊。” 祝芙问，“刚刚你们班是不是在看电影啊？” “对啊。” “好看吗？” “挺好看的。” “好哦。”祝芙笑说，“下个星期校运会，你有没有像上个学期一样报名接力赛啊？” “怎么？”林知落双手抱胸，“又想忽悠我给我放水？结果没放？” 祝芙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还记得这个啊？我们都没有遇上，小气鬼。” “你才是小气鬼哦！” 祝芙正色了一点儿，她走下阶梯，肩膀碰了碰林知落的，“别闹，跟你认真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参赛啊？” “没有，今年没有报接力。报了个别的。” 祝芙问，“什么啊？” 林知落不想说，她只要一想到自己骑在充气毛毛虫上面，一堆人往前走就觉得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等不到回答，祝芙追问，“怎么？到底是什么嘛？” “切，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祝芙一想，“也是。” 感觉再继续聊下去，都要下晚自习了。 林知落问，“你下晚自习可以在你们班等我一会儿嘛？我有东西给你。” 祝芙，“什么啊？” 林知落轻轻跺脚，“哎呀，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祝芙乖乖答应，“好的。” 晚自习结束，林知落给寝室几人说了有事就带上包装好的书直奔理一班。 祝芙正在门口和同学说话，一看见林知落就给同学挥了挥手，然后迎了上来。她接过林知落手里的袋子，“就是这个吗？” 林知落说她，“你怎么这么自觉啊？” “你不说是给我的，我怎么可能不自觉？” 祝芙掂了掂，透过包装袋，感觉出来是一本书。 这个点学生还是多，两人混着人群下楼。林知落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是之前在外面书店遇到你时你拿的那本书。” “《兰波作品全集》？” “嗯。”林知落知道祝芙可能会好奇自己为什么要送她这样一本书，干脆直接把话全说了，“我知道这本书你应该有，但是你有的是你有的，这本是我送你的。不一样。” 祝芙笑，“我也没有说什么啊。” 两人走到操场，很多学生三两成群地在逛圈，林知落和祝芙干脆也加入了大部队，成为了其中一员。 “你看过这本书了吗？”祝芙晃了晃林知落送给自己的礼物。 林知落摇头。 她是真的没有看过，虽然肯定有过好奇。她会想，这是祝芙看过的书，兴许还是她喜欢的。 但其实，林知落一直认为分享书单是一件很隐秘地同步传递心绪的行为。 怎么说呢？ 不管是影视还是文学作品，基本上可以大致判断得出一个人的爱好。 林知落通过之前书中的一句，虽然完全无法笃定这一本书是不是在描述爱情，但是那些话确实也适合形容爱情。 因此，她会想，祝芙在看这本书的时候会不会想着谁？她的心里面会不会也有一个这样的形象？ 让她不能深思。 祝芙说，“我也没有仔细看过。” 林知落不相信。 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祝芙对于作品和作者都挺有了解的，不像是没有看过的样子。 “真的。”见林知落不信服的样子，祝芙说，“确实没有仔细看过，就是也囫囵看过一些。” 林知落，“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来着。” 第28页 祝芙，“是挺喜欢的。” 林知落，“……” 她是完全搞不懂了。 今天的月亮还挺亮的，风吹得重新焕发生机的云杉树梢簌簌。 祝芙说，“喜欢不是爱啊，爱是需要花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去构筑的。所以我还算喜欢这本书，但是没有到热爱的地步，也就不会花时间去特意完完整整看。” 林知落有些明白又有些恍惚，“有什么区别吗？” “我看到书中的某一句话，很戳中我的内心，于是我喜欢。我看完整本书，我爱作者构造的世界，我愿意为了这个世界去有感而发，于是我热爱。”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林知落说，“喜欢是一瞬间的，爱需要了解？需要时间对吗？” “对，就是这样。” 两人又逛了一圈，最后林知落目送祝芙出了校门。 林知落独自一人往寝室去。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祝芙的场景。 窗外，光线照进教室，而祝芙在她身前挡下那片光。 但林知落的眼睛却捕捉到光—— 来自祝芙的眼睛，那里藏着星星。 她赞同祝芙的话，喜欢确实是一瞬间的事。 第24章 chapter 24 周天，还不到八点门就被孟乘风敲了几声，然后推开了。 林知落在家不会锁门，因为只有孟乘风会来房间找自己，也会敲门，得到她同意才会进来，但是今天林知落睡得香，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实在是没有力气应声。 孟乘风撩开林知落蒙着脑袋的被子，给她说，“我有事，这个星期你们校运会去不了，你要是想出去吃饭就给班主任拿手机打电话给我。生活费多给你五百，不够你再说。” 林知落闻言翻了身，揉着眼睛看着孟乘风，“这个星期我带手机去学校。” 之前就没有带，现在罗志艳不在这边，拍点东西给她看。 孟乘风琢磨了一下，“也行，带去拍点东西，以后留作纪念。不过你上课可别玩手机，不交上去的话就自己收好。” “知道了，你每次都说。” 孟乘风隔着被子轻轻拍了她一下，“还不是怕你粗心大意。趁着我还没到点，起来，我跟你说点儿事。” 林知落闻言太阳穴跳了跳，然后一把翻身坐起。 凭良心说，孟乘风女士就是林知落心目中最好的母上大人，对待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宽容且温和的，但是这不代表孟乘风没有严苛的时候。 而刚刚孟乘风说话的调子，林知落只在高一没考进实验班的时候听过，当时在饭桌上看着她的成绩单，孟乘风放下筷子，说，“找点关系送去实验班吧。” 那语气和现在简直是一模一样。 林知落琢磨，“你该不会下个学期又要托关系把我送去一班吧？” 说实话，虽然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林知落真的感觉自己的成绩已经稳定了，就是这么个不上不下的状态，要说没有上升<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其实林知落自己也不信。但是说实话，是现在班级氛围不错，寝室住着也还行，没那么多烦人的事。不然每个星期，周天下午返校，周六上午才放学，每天六点半就要起床，十多点晚自习才结束，这种日子林知落是真的不想在给自己增添负担了。 孟乘风闻言没好气，“我要送你去一班，我托关系的时候不直接送你去一班得了？” 说起这个林知落也好奇，“那为什么当初不是送我去实验三班呢？” “你选文科，你高一那几个朋友不都是在二班嘛。” 林知落微愣。 听到孟乘风轻描淡写的语气，林知落才恍然觉得孟乘风对自己的关切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林知落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泛酸，急忙转移话题道，“那你想给我说什么啊？” “就是快高三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想好要考的大学啊？” 虽然看似是比较沉重的话题，但林知落其实没太感觉到这个氛围。 她问，“如果我想考去外省可以吗？” 孟乘风不知道为什么林知落会这样想，她说，“当然可以啊，大学就是要选自己想去的大学啊。” “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啊，就去过外婆家，还都在省内。” “每次你放假我说带你出去玩，你都不去啊。” 林知落，“……” 孟乘风笑道，“再说了，你这个年纪一个人出门我确实不太放心。不过高中毕业和朋友约着一起出去玩倒是可以。所以你想好考哪个大学吗？” 林知落摇摇头。 其实孟乘风从来没有在学习的事情上过分苛责过自己，林知落问，“如果我考的大学不好你会生气吗？” “你又不是为我考的，我生气什么？” “那倒也是……”林知落扑过去抱着孟乘风，“对了，妈，如果我真的考上了外省的大学，你保证你不反对？” “那看来是有想考的学校了，那就好好努力吧。你现在的成绩上大学是不成问题的，还有一年多，反正我也不多说你，你不要退步就行。”孟乘风拍拍她的脑袋。 “好哦，好哦。” “行，那我走了。钱放在柜子上了，你再睡会儿吧。” “好的。”林知落挥手，“妈妈拜拜。” · 校运会这一周从星期一开始连续下了两天的雨，起先大家都以为校运会肯定又是雨天了，毕竟运动会这三个字就有两个云，但周三就开始放晴了。 袁默举手，说一个点就伸出一个手指头，“第一，下雨跑步容易打滑。第二，下雨天容易影响心情，降低比赛积极性。” 马晓媛反驳，“第一，出太阳还得走方阵，走完还得听校长国旗下讲话，容易晕厥。第二，运动会期间，也就是平常上课时间不能回教学楼，只能坐在外面晒太阳，容易晒中暑。” 袁默，“……” 童薇总结，“所以还是阴天最好。” 天气开始逐渐热起来，北方城市就是这样，热的时候热死，冷的时候冷死。 林知落一点儿也不想动弹，趴在床上郁闷，“能不能取消报名啊，我不想参加那个什么毛毛虫……” “是啊。”童薇也不太想参加，感觉蠢蠢的。 袁默义愤填膺，“你俩咋回事啊？想抛弃我和马总？” 马晓媛，“别带上我，我名字也是你给我报上去的，我可是非自愿的。” 袁默摇头，“我不管，我不管，反正要参加就要一起，好不容易这是个集体项目。而且我都找好人到时候帮我们拍视频发给罗志艳了。” “算了，算了。”林知落妥协，“看在拍照的份上就勉强参加吧。你说发给罗志艳她会不会给我们做丑丑的表情包？” 马晓媛怒了，“你们还好意思说，之前元旦的时候你们拍我视频发给她，搞得现在群里面都是我的表情包！” 几人对视一眼，想到马晓媛的表情包，袁默绷不住，直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林知落和童薇紧随其后，就连马晓媛自己都受不了，顿时一整个寝室都是她们嘎嘎嘎的笑声。 星期五运动会正式开始，二班的班服将就上个学期的，也算得上节俭了。但林知落实在是不喜欢，之前就吐槽过了，实在是太像酒店迎宾的了。幸好尤婧说了，只要参加完方阵，就可以换自己的衣服穿。不过最好还是穿校服，这样拍集体合照的时候比较整齐。 但也行，因为二中的夏季校服还是比较正常的蓝白配色，总比秋季的外卖款和冬季的厂服款好看许多。 好不容易熬完方阵和国旗下讲话，几人去寝室换了校服出来。 袁默有参加五十米，马晓媛有一个扔铅球，好吧，她和铅球杠上了。至于林知落，她被补位参加了一个一百米。 因为原来参加比赛的同学月经提前了，程诗点兵点将，求了林知落大半天才让她同意的。 一百米和五十米都是早上的项目，跑第一的下午参加复赛。 林知落参加前再三强调，她跑步一般般，之前也都是报的接力赛，一百米是真的没有跑过，估计就是个送人头的。 程诗表示志在参与。 林知落更加表示，如果不是你求我，我志不在此！ 果不其然，三人一组，林知落跑……林知落居然跑了个第一。 袁默去准备五十米检录了，马晓媛和童薇给林知落加油，嗓子都快喊劈了，“哇！厉害厉害！下午可以参加复赛了。” 林知落欲哭无泪，并不是很想参加好吧！ 下午林知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晋级赛依旧是三人一组，跑了个第二被淘汰了。 然后就没有什么项目需要自己，教室和寝室也不能回去，距离放饭还有两个多小时，马晓媛和袁默四处游蹿，童薇被叫去给二班念加油稿了，林知落只能坐在自己班级的位置玩手机。 幸好她机智，这个星期不止带手机，还带了耳机过来。 第29页 林知落把校服外套罩在自己脑袋上，正翻着电影，打算随便找个电影打发时间，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把外套掀开，还没适应刺激光线的瞳孔涣散了一下，接着聚焦在祝芙的脸上。 林知落愣了愣，问，“嗯？找我有事吗？” “你一个人？”祝芙微微弯腰，指了指林知落旁边的位置，“我可以坐这里吗？” 那是袁默的位置，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林知落摘下耳机，“你坐吧。” 祝芙坐下，林知落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她正转头想和祝芙说话，“对了，你……” “你——” 谁知祝芙也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然后不约而同笑起来。 林知落说，“你先说吧。” “我是想问你，你不参加比赛了吗？” 林知落伸了个懒腰，又重新将外套搭在椅背上，“跑完了啊，我被淘汰了。” 祝芙笑了笑没说什么。 林知落看着祝芙脸上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脸热，她想，大概是今天太阳太大的缘故。 “林知落。”祝芙偏头叫她的名字，问，“你刚刚干什么呢？” 少女的气息混杂着空气中氤氲的阳光一同铺陈在林知落的脖颈，一瞬间，林知落感觉心脏跳动频率快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几乎是在祝芙看不见的角度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稀里糊涂地说，“听、听歌……” “哦，给我听听。”祝芙说着，捡起林知落的耳机，拿着右边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林知落手忙脚乱地赶紧打开音乐随机播放了一首。 放了几十秒，林知落看着祝芙微微眯起的眼睛，才恍惚地把左边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 是一首英文歌。 林知落还没来得及回忆歌名，祝芙突然靠在她的肩膀上，抱怨道，“好热啊！” 一瞬间，林知落脖子僵硬得完全不敢动。 感觉着祝芙的头发毛茸茸地摩挲着，林知落甚至觉得手心分泌出汗液。 她唇角挂着的浅淡笑意来不及上扬又下落，林知落清楚——这样是不对的。 这一刻，她真切地喜欢祝芙又恼恨她。 林知落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问，“祝芙，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嗯？”祝芙抬起脑袋，看她，“什么？” 不知道何时起风了，风卷起沙尘，几乎要把眼睛迷住，林知落瞧着远处簌簌晃动的树梢，说，“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说完，林知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踩在光的边缘。 突然，她的脚踝被祝芙勾住，往前，落在光里。 祝芙偏头，往下，仰起脸，注视着林知落湿漉漉的眼睛，“你骂你自己干什么啊？” 林知落脑子里嗡嗡响，歌词里唱，“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她低声，“哦。”了一声。 风停下，晴空潋滟。 作者有话说： 《love me like you do》 #过客# 第25章 chapter 25 吴辛是个市侩的女人。 小时候林只雀常听周围的街坊邻里这么说她，买菜嫌贵，她会多拿别人一把葱；菜市场结市，她会拎着一个红色的布袋子去捡别人不要的菜；卖废纸壳的时候会偷偷洒水压秤…… 卖菜的阿姨人很好，说两句好话不仅会送葱，还会送点别的，林只雀就曾经得到过两颗很小的西红柿。菜市场结市的菜很多只是蔫了，也不是不能吃。林只雀站上过收废品的秤，学校体测时她明明八十二斤，称出来却不足八十。 后来为了给林只雀和弟弟林启天好的学习环境，吴辛带她和林启天搬到了南崎市，一个只要不出门就不用和人打交道的老旧居民楼里。 林只雀再也听不到有人在背后说吴辛的坏话，可是她知道，吴辛确实是个市侩的女人。 “当初不是说了考进学校前十名免学费的吗？” 房子是租的，厕所很小一间，就在厨房最里。吴辛梆梆梆地剁着没二两肉的排骨，菜板震天响。狭窄的过道根本不容两个人通过，林只雀只得踮起脚从吴辛的背后绕过。 “我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林只雀抬手搭在厕所门把手上，无声叹了口气，说，“学费免的，是要交住宿费。” 说完，她进了厕所。 哗啦啦的水声中，林只雀盯着洗手台漏水塞的黄色污垢，听见吴辛在门外的骂声，“什么学校住宿费要交一千？你去年哪里花了那么多住宿费？还说什么考进年级前十就免学费？！胡扯，我还以为考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花钱！” 林只雀洗完脸，刷了牙，出来将吴辛剁好的排骨冲洗一遍，接了冷水放在电磁炉上焯血水。 “去年住宿费是七百，今年是因为加装了空调，一整晚都会提供，所以需要多交钱。” 北方大多数学校都会供暖，但是北方天气冷就冷死，热也热死。 二中学生反应了很久，今年学校决定装空调，住校生统一多收三百住宿费，不需要额外交电费。 而且林只雀就读的南崎二中是四人间，上床下桌，住宿条件很好。这点儿住宿费……林只雀盯着随着水渐渐烧开而冒出浮沫的排骨，手指无意识扣着自己衣服上的纽扣。 她可以自己交。 高一到高二的过渡期，还不到一个月的暑假，林只雀找了个兼职。 在炸鸡店当服务员，今天是最后一天，每天75块钱，算上今天她干了二十一天，能有一千五百多，够她交住宿费了。 吃过午饭，林只雀往炸鸡店去，今天是最后一天，她上中班，得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到晚上八点半下班。 林只雀主要是负责打扫卫生、前台下单以及打包。 下午三点，店长把林只雀的工资放在信封里面递给她，“点一点，待会儿没事就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吧。” 林只雀却没看，只收过放在兜里，说，“好的，姐，我知道了。” 店长张怡瞧见她的动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待会儿要走了叫姐一声，姐请你吃汉堡。” 林只雀小声答应，“好。” 张怡没说什么，转身掀开帘子去了后厨。 三点四十几分，店里面走进来两个女生，看年纪和林只雀差不多大。 林只雀熟练地点开操作台，问，“你们好，请问吃点什么？” “我看看哈……” 说话的女生旁边一个有点儿胖但长相很甜美的女生说，“怎么不直接打车走啊？这边地铁站都没有，你硬是想吃得很，你家那边没有卖汉堡的啊？” “不是，是林知落啊，刚刚逛街发消息给她，她说让给她带个鸡肉卷，那我们本来就在这附近，顺便买了就顺道去找她呗。”说着，女生撞了撞那个有点儿胖的女孩的肩膀，“马总，你请客哈。” “滚！袁默我看你真的是欠捶。”被叫马总的女生怒斥，“刚刚我都请你喝奶茶了，这个你请我。” “毛线，那你怎么不说前几天吃烧烤你吃了我好几百？” “是是是，我请。不过有一说一，那烧烤是我一个人吃的吗？”马晓媛吐槽，又疑惑道，“对了，林知落要吃，你怎么不把她叫出来啊？” 袁默说，“我叫了啊，前几天我还叫她去大望桥那边吃烧烤呢，你不是看了我在群里面发的消息了吗？她不出来啊，她懒死。” 林只雀垂下眼帘，平静的瞳孔里好像闪过一些细碎的光，无意识地在收银<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里面点出鸡肉卷。 “嗯……”袁默指着林只雀头顶的显示光屏，“我要这个单人套餐，然后一份鸡肉卷，马总你呢？” “我和你一样，再加一份蛋挞和大薯。然后再给林知落单点一份中杯可乐和那个……叫什么来着？她喜欢吃的那个？” “她喜欢吃的多了去了。”袁默琢磨着，“要不要再要个全鸡？我们去她家吃？” “点点点！” 林只雀按要求下单，“你们好，一共136.4，打包，可乐加冰对吗？” 袁默闪到一边，马晓媛认命付账，点头，“嗯，对，加冰。” 八点十几分，张怡回到店里看到林只雀还在忙，就说，“行了行了，明天就要开学了，别忙了，下班回家吧。等我给你点个汉堡。” 说完，张怡自己在收银机上下单，林只雀一边脱着围裙一边说，“姐，我可以换成鸡肉卷吗？” 张怡一抬眉毛，“可以啊，你喜欢吃鸡肉卷啊？” 林只雀含糊着点了点头。 林只雀在回家的路上把鸡肉卷吃了，没有她想象中的好吃，卷皮有些干巴巴的。 想不到这居然是她会喜欢吃的东西，林只雀觉得有些神奇。 因为吃了鸡肉卷，晚上林只雀不想吃饭，就只煮了两人份的饭。 吃饭时，吴辛推开林只雀的房间门，见她正在写卷子，脸色才算好看一点儿，但语气依旧难听，“吃饭不知道出门还得要请你是不是？一回家就知道窝在你这屋里，这里面是有金银财宝是不是？” 第30页 林只雀微微抿唇，捏着笔的手有些用劲。她说，“今天下班的时候吃了。” “工资拿到了没有？” “嗯。” 吴辛冷笑一声，“吃了你不知道说一声？全家都在等你！” 明明林启天这个点还在外面玩。 林只雀没说话，握着笔继续写。 吴辛啧声，甩上门，薄薄的木门挡不住吴辛的叫喊，“天天就知道躲着，外面有人要吃你还是干什么？要是那屋子里面待着会生钱，老娘我天天起早贪黑干什么？” 写完一看，是错的。 快十点，林启天敲了敲林只雀的门。 林只雀给他开门，林启天站在门外，挠了挠头，说，“姐，我听说你发工资了？” 林只雀抿唇不说话。 “给我点儿零花钱呗。”他朝林只雀伸手。 林只雀看着林启天和自己相若的眉眼，胸腔发闷。 她走到床头柜，在信封里面抽出一张一百拿给他。 林启天嘻笑道，“姐，你打了快一个月的暑假工，再给我一百呗。” 林只雀透过门缝看了看吴辛紧闭的房门，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她走回床头柜，又给林启天拿了一百。 第二天开学，林只雀收拾好行李箱。因为是高二提前到校，高一的还未正式开始军训，所以学校里面基本上都是熟门熟路的高二高三学生。 今天是报道，住校生要去看寝室以及要上晚自习。 林只雀家和南崎二中其实在同一个区，但林只雀家租住的地方是个老旧小区，周围基建设施老化，距离最近的地铁站也要走半个多小时。吴辛高一第一个学期的时候没让林只雀住校，有时候下晚自习了去地铁口接她，来不及就让林只雀自己打车。 二中毕竟是省重点高中，林只雀又是在实验班，课程更是重，放学晚，吴辛第二天又要起早做工，时间久了，吴辛觉得麻烦，也觉得天天打车不划算，第二学年就让林只雀住校。 今年得知住宿费上涨，吴辛很不理解。 决定亲自跟着林只雀去学校看。 高二分班，寝室也是重新划分的。林只雀来得不算早，寝室里面已经有了一人了，靠近窗户的一边床位已经被选了。 林只雀和对方点头打过招呼，选了另一边靠窗的。 吴辛从厕所出来，又拍了拍床板，“就这么几块破木板子，怎么好意思收那么贵的住宿费的？” 毕竟也快一个来月没住人了，被吴辛一拍，灰尘在阳光下洋洋洒洒。 林只雀捏着铺盖快速整理好，没接吴辛的话。 收拾完床铺，正要下床的时候，吴辛一巴掌拍在她的腿上，“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小腿火辣辣的痛。 那名室友扫了林只雀一眼，然后出了门。 林只雀说，“我收拾好了，你回去吧，要上晚自习了。” 吴辛狠狠戳了戳林只雀的肩膀，然后撇下她往外走。林只雀呼了口气，揉了把小腿，又立马追上去。 两人出了寝室楼，正适逢宿管阿姨在楼下张贴寝室表单，边说，“同学们自己找自己的寝室，然后找到了来阿姨这里拿对应的单子签名确认到校。” 刚刚林只雀已经签名了，只是那个时候阿姨还没有想出把单子贴出来这事。 她正想和阿姨打个招呼，吴辛却突然在她的视线里面迎上前。 林只雀预感不妙，果然，吴辛不知道和宿管说了什么，渐渐吵嚷开来。 “凭什么啊？不是说的考进前十免学费嘛？怎么住校还要另外收费啊？我姑娘成绩这么好，来你们学校读书是便宜你们了！” 林只雀头晕目眩，看着顶上的太阳，只觉得手脚发麻。 周围人一圈圈围拢过来，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只雀去拉吴辛的手，倒反被甩开，吴辛拉拽着她，“你说啊，你不是说你这次考了全校第三嘛，免个住宿费怎么了？话都不会说一句，你读书读傻了是吧？” “走吧，妈。”林只雀有气无力，“住宿费我自己会交的。” 吴辛恼恨林只雀的不配合，“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为你能挣得了几个钱？没有我供你吃供你穿，你读个鬼的书！” 宿管看不下去，站出来说，“这位家长，学校给优秀学生减免学费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住宿费肯定得交的啊，平常用水用电都是需要花钱的嘛。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跟孩子商量，而且孩子考进前三，那么争气你说是不是？” “争气什么？这年头读书读到头还不是给人打工？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女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周围一些学生家长也听不下去了，“话不是这样说的啊，我孩子要是能考前几，我砸锅卖铁我也供我孩子读书，而且读书怎么会没用呢？” “关你什么事啊？我和你说话了吗？”吴辛嗓门大，震得林只雀耳膜鼓胀。 看着周围圈住自己的人，林只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视线往哪里放。她无措地扫视一圈，在不远处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瞳孔明显一震。 林只雀急忙低下头，无限的窘迫和自卑蔓上心头。 模糊的视线里，她瞧见帆布鞋鞋尖变得重影。 第一次，她那么讨厌吴辛的市侩。 第26章 chapter 26 林只雀高一的时候就是在实验一班，高二文理分班后选择文科，依旧是分在了一班。 但新教室、新寝室，熟面孔并不多。吴辛离开后，她独自一人来到教室，现在不过下午五点，教室里面没有几个人。 虽然到时候班主任可能会调整位置，但林只雀还是找了个自己比较中意的位置，就靠窗。 南崎二中区别于大部分的北方院校是采用连廊的设计，二中的教学楼建筑有点儿像是南方教室，只是靠近走廊的一侧是推拉式窗户，到了冬天可以封上，教室里面提供暖气，就会很暖和。 晚七点，晚自习开始。一班的班主任高一时期没有教过林只雀的所在班级，因此林只雀并不是认识这位老师。 但是有听过她的大名，许桦，数学任课老师，主教高二和高三，而且基本上都是带的实验班。 一进班级，她把书拍在桌子上，“灰这么多，不知道擦一擦？你们高一的时候谁当过班干？这会儿可以自荐。” 立刻就有人举手，然后二话不说去接了水打扫讲台，许桦说，“自我介绍一下，劳动委员就你了。” 那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但介绍自己的时候却也很大大方方，“我叫徐常乐，我妈说了，知足常乐。很高兴可以和大家成为同学，未来的两年，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说完，班上的学生很给力地鼓掌。 “我看看……”许桦手指点着手里面的花名册，“林只雀？” 许桦念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是微微皱起的，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其实她对这个女孩有印象，高一的时候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十，就是这个名字……该说是新颖还是别的什么呢？ 林只雀其实感受到了周遭的氛围，她抿唇，站起身，垂眼，还算是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 排名第一和第二的都是林只雀的高一同学，听完她的介绍，带头鼓起掌来。 接下来点的谁的名其实林只雀没太在意。除了个劳动委员是徐常乐自己争取来的，其余没谁主动站出来说，许桦就按照成绩排名以及和底下学生高一时期的班主任打听来的消息快刀斩乱麻地决定了。 “好了，剩下的各科课代表上课的时候，让你们任课老师来选吧。至于我的课代表，就沈繁来吧。” 这是林只雀高一的同学，数学成绩很好。 今天是许桦的晚自习，就算是最调皮的学生，也很少会选择挑战班主任的权威，更何况还是一个威名在外的班主任。再加上一班身为二中实验班之首，学习氛围自是不用多说，虽然哪怕小部分刚开学了还有些亢奋，但晚自习还是很安静。 高二不是高一，不需要着重交代很多，晚自习结束，许桦让她们注意一下，明天要准备一个随堂小测。 等许桦一踏出教室，顿时哀鸿遍野。 “许老师超级凶，我跟你们说，只要高二升高三考差了，不管平时表现怎么样，她都会劝退。” “劝退？不让读了啊？” “神经啊，你什么理解能力，你怎么进的一班的？意思是劝去别的班啊。” 身后认识的或者不熟悉的同学吵嚷着，林只雀收拾好自己的椅子，正打算要走，突然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林只雀，我们在一个寝室，一起吧。” 是沈繁。 今天找寝室的时候林只雀还记得单子上的名字，沈繁确实和自己一个寝室，其余两个人她不认识。 或许因为今天刚开学，再加上两人还是高一同学。林只雀没拒绝这个要求，两人往教学楼外走。 第31页 才刚刚走出教学楼，沈繁问她，“你吃宵夜吗？” 林只雀摇头。 吴辛算了她的工资，说是一个月都不给她生活费了。而且……林只雀没说自己给了林启天两百的事情，没必要。说了吴辛肯定又要拿住宿费说事，林只雀不想多事。 “都上了快三个小时的晚自习，你不饿吗？” “还好。”林只雀说，“你去吧。” 沈繁抓住她的胳膊摇晃，“那你陪我去吧，好不好嘛？” 其实林只雀不太习惯这样和人亲近。 高一时，第一个学期她走读，向来是独来独往，虽然第二个学期住校，但那个时候基本上大家的交集都固定了，她插不进去也不想刻意去建造一端关系，是以她的好朋友不多，唯一一个现在分班还分开了。 而此刻，看着沈繁明亮的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虽然林只雀说不吃，但沈繁还是给林只雀买了份鸡翅包饭。 “这个真的可以，很不错的，你尝尝。” 林只雀说，“谢谢。” 她捏了捏塑料袋，觉得有些发闷。她其实很少来食堂的二楼。 二中有三个食堂，基本上二楼都是卖一些粉面或者像沈繁给她的鸡翅包饭这样的更类似家长口中的垃圾食品的吃的。 但对于学生来说，这可比一楼中规中矩的炒菜好吃多了。 可同样，这也意味着看昂贵。 而同样的，接受别人的好意，就意味着得奉还。 回到寝室，沈繁的床铺正好和林只雀在同一边，而另一位今天下午林只雀来寝室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叫李亦澄，没和谁说过一句话，早早洗漱完就躺下了。 剩下一个叫周琦，是班上的纪律委员。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去，开学一周后。 周四，毒辣的太阳晃得人眼睛痛。 大课间林只雀琢磨完数学题一看时间还剩下七分钟，打算去厕所。之前沈繁去厕所的时候总是叫上林只雀，林只雀犹豫了一下，跨了两个桌去问沈繁，“厕所你去吗？” 一班的位置是许桦重新调整的，现在是竖八列，横七排，中间是四张桌子并在一起，其余的两边各两桌，剩下的地方留作过道。 每个星期换一次，林只雀的同桌是寝室的李亦澄，但开学以来，两人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让一下，我进去。”“让一下，我出去。” 沈繁正要起身，和沈繁聊天聊得起劲的同学拍了拍桌子，似乎还没有缓过来，一个劲拍着沈繁的手，“说啊，然后呢？” 林只雀小声说，“没事，你说吧，我走了。” 上完厕所出来，林只雀想起自己高一的好朋友徐英，对方也是选的文科，但是分到了二班。 徐英还告诉她，会努力考来一班陪她的。 开学后，她们似乎也没怎么见过面了。 毕竟徐英还要补课，也不常在寝室里面。 一班在四楼，而二班是在三楼。林只雀顺着墙根往下。 等正式踏入三楼的地界时，林只雀理了理校服的下摆。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找了个十分蹩脚的借口，只是想借此…… 林只雀抬起视线，看到高二文一班的班牌就在自己眼前，门口没有学生，但是从打开的门可以看见一些正在座位上聊天做作业的学生，只能看到一角。 突然林只雀感觉到脖颈一凉，忍不住小声地惊叫了一声，回头正看到徐英拿了一个小布丁。 “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林只雀笑，“嗯，我来看看你。” “看呗。”徐英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还和以前一样精神。”林只雀说着，瞄见二班窗户那儿，有一本书掉了出来。她眼睛微微眯起来，同时，那本书就已经被走廊里的人捡起。 窗内有人探出上半身。 是林知落。 大概是太阳太大了，她的脸有些泛红，也可能是正趴在课桌上睡觉，因为林知落额前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徐英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顺着林只雀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她打招呼，“祝芙！” 正是帮林知落捡书的女生，祝芙听见有人叫自己，看了过来，然后又转头。离得有点儿距离，不知道祝芙和林知落说了什么，就朝她们两个人走了过来，三人高一时都是一个班的。 只不过祝芙选了理，现在在理一班。 林只雀和祝芙虽然高一是一个班的，但其实一点儿都不熟。 但她也看过去，目光从祝芙的肩膀越过，看见林知落唇边还带着未完全消散的笑意接着身影消失在了窗户另一侧。 说什么了呢？ 祝芙问，“你们两个都在二班啊？” “哪有！”徐英站在林只雀的身后扶着她的肩膀，很骄傲地说，“只雀在一班，她选理科的话就和你在一班了。” 祝芙笑，“哦，是哦，我记得你成绩很好。” 林只雀笑着，没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她和祝芙看起来是很明显楚河汉界的两种人。 二中的校服规定需要穿到周三，其余时候学生可以穿自己的私服。 而今天，林只雀依旧穿着校服，但祝芙一身白色的棉麻小裙子，脚上是带着花边的小白袜，白色的运动板鞋，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像是……高一时偶尔无聊从徐英手里面的小说中依稀可以窥见的那种存在于故事里面的，家境良好，不管是长相还是成绩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存在。 祝芙并不是看起来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 想起刚刚祝芙在窗前同林知落交谈的场景，林只雀唇角边扯出的笑意怎么也维持不住。 幸好预备铃敲响，拯救了她岌岌可危就要濒临破碎的假面。 祝芙说，“我先去班上了哦。拜拜。” 徐英大方地和祝芙拜拜。 临走时，徐英将手里面的小布丁给了林只雀。 刚进班几乎是和许桦前后脚，林只雀没来得及吃，下课一看，融化后袋子浸出的水珠把她的卷子笔迹晕染。 第27章 chapter 27 一班补课的人很多，刚开始有几个因为补课所以申请了不上晚自习，后来又多了几个，许桦干脆弄了张申请表，发给学生让带给家长签字，如果同意孩子在外补课的就签字以及附上详细时间，外加还需要打电话确认。 学习委员整理下来，一班竟然超一半的人都申请了晚自习在外补课。 就连林只雀寝室的沈繁和周琦也是如此。 除此之外，就算是不申请晚自习的，也还有很多中午或者下午会在外补课。寝室的李亦澄也有去补课，不过只是中午去。 二中住校生中午是需要午休的，寝室中午就只有林只雀一个人，有时候醒过来还会偶尔恍惚。而下午虽然李亦澄不去补课，但基本上吃了饭她就直接去教室了，寝室里面大多数时候也是只有林只雀一个人。 沈繁有时候会问她，“只雀，你要补课吗？” 林只雀摇头，吴辛大概是不会同意她去补课的。 虽然保持成绩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好在，林只雀觉得自己做得还算可以。 因为寝室里面有三个人都经常不在，所以有时候抬一桶水都能喝很久，但也总有见底的时候。 下午林只雀接完最后一杯水，拎着空桶去抬水。 学校不管是教学楼还是寝室，水都是学生自己抬的，五块钱一桶。林只雀寝室是每个人负责买一桶，轮换着来，按照顺序应该是到李亦澄，但是李亦澄这个点不在，林只雀就自己出钱了。 到达抬水的地方，大概五六个人，有男有女。交了钱和空桶就可以自己抬了。 正巧同班的徐常乐也在，他看见林只雀就一个人，说着，“我帮你抬到女生寝室楼下吧。” 林只雀想拒绝，结果徐常乐就一个人哼哧哼哧地往门口抬。 他把自己的水放在门口，又返回来帮林只雀抬她的。 林只雀没办法，只好跟着徐常乐一起走到了女生寝室楼下。 “好了，我也进不去。”徐常乐说，“剩下的你自己抬吧。” “谢谢。” “不用客气。”徐常乐憨憨地笑着跑开了。 林只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自己抬水，高一班上有劳动委员安排人。至于寝室里面，她上半个学期没住校，自然也用不上，后来虽然住校了，但是很少有叫到林只雀一起的情况，她只需要负责凑钱就行。而现在，她稍微感到有些吃力，并且她的寝室又是在五楼。才刚刚到二楼，林只雀就不得不先放下休息。 她往上看着楼梯口，突然想到道阻且长四个字，唇边不由得带了点儿浅淡的笑意。 虽然有点儿累，不过慢慢挪腾着也问题不大。 然而她才刚刚上手，楼梯拐角就下来两个人。 第32页 林只雀明显一顿。 里面有一个人是林知落。 她的手指刮了刮封口的塑料，心想，好巧。 另一个人是林只雀的高一同学童薇，但两个人明显不熟。她还记得，当时她和童薇被称为两大独行侠。 童薇的手里面拿着水桶，看样子两人也是要去抬水。 童薇看到她，迟疑着打了声招呼，问，“就你一个人啊？” 此刻林知落和童薇还没有完全走下来，林只雀又不太敢把视线全部投掷过去，因此从她的视野里面，只能看见林知落修长的小腿，以及干净好看的运动鞋。 林知落笑着问了一声，“你同学啊？” 童薇，“嗯。”了一声。 林只雀犹豫着，正打算让开一点儿位置，却突然听到林知落的声音，“那你帮她抬去寝室吧，我在这里等你。”说着，她拿过了童薇手里面的桶。 童薇说，“好。” 接着，童薇走到林只雀的身边，问，“你住在几楼啊？” 林只雀扫了林知落一眼，说，“不用麻烦，我自己也行。” 童薇说，“没事的。”说着，她直接抬过一边。 林只雀不好推拒，只好抬着另一边，林知落侧身让开。林只雀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是洗发露还是洗衣液的味道。 幸好林只雀和童薇两人的身高差不多，抬着还算比较均匀受力。 到了寝室，林只雀说，“谢谢你了。” 童薇，“不客气。” 等童薇离开后，林只雀拆了水的封塑，拿着杯子愣神。站着发了会儿呆，林只雀又往楼下走。 她走到寝室楼外面，找了个花坛不起眼的地方，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林知落和童薇回来了。 只不过是林知落一个人抬的水。 林只雀心里面酸酸胀胀的，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觉得林知落一个人抬水会累，又觉得她一个人抬水那么厉害。 等到两人的身影进了寝室楼，林只雀踹了踹脚下的泥，转身往教室去了。 走到教学楼大门口的时候正遇上李亦澄，李亦澄看她一眼，也没打招呼，就匆匆走了，看样子是往学校大门口去。 林只雀习以为常，也没太在意。 上晚自习前十分钟，李亦澄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袋零食。往常这个时候通常基本上交好的都会直接一拥而上了，但因为李亦澄平日里为人非常高冷，也只是吸引了目光，没谁上前。 李亦澄坐在里面，不用她开口，林只雀就主动站起身让她进去，同桌的这短短时日，林只雀认为自己大约是把对方的脾性给摸清楚了。 李亦澄坐下后，一袋子零食弄得窸窸窣窣一阵响，接着，林只雀看到自己的桌上放了几个小面包还有两根棒棒糖。 林只雀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亦澄又拿了五块钱给她，“我刚刚回寝室了，沈繁和周琦下午要补课，水应该是你抬的吧？这次到我拿水钱，给你。” 这个林只雀没拒绝，她伸手接过了，说，“谢谢。” 李亦澄古怪地看她一眼。 林只雀也突然意识到，好像这事认真说起来，应该是李亦澄该谢谢她才是。 一时间，林只雀有些窘迫。 她收整着桌上李亦澄给的零食，想了想，又再次说，“谢谢。” 李亦澄，“……” 今天晚自习是历史老师的，很好说话，因此晚自习有人偶尔说悄悄话，但总体来说还在接受范围内。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沈繁和周琦回来了。 班上立刻有人起哄，“纪律委员总算是回来了，不然晚自习都没人管纪律。” 周琦被闹得红了脸，把书包放下后说，“行，那下次你别想让我帮你带东西了。” 虽然一班绝大部分都会出去补课，但也还有一些像林只雀这样纯粹只在学校接受学习并且住校的，而这个时候，出去补课以及走读的在她们眼里就很重要了。 毕竟可以帮忙在外面采购啊。 这下听到周琦这样说，顿时讨扰，“哎哟，错了，错了，其实我们还是很乖的。” 周琦，“哼！” 沈繁趁着还没有上课，来到林只雀身边，把悄悄给林只雀带的大饼递给她，“还热的，你趁热吃。” 她知道林只雀不爱吃宵夜，之前还没有出去补课的时候，沈繁就总会拉着林只雀一起去食堂，虽然林只雀确实也只是陪着沈繁去，但沈繁投喂她，她也是可以吃的。后来补课后，沈繁会在外面吃，回来学校上了最后一节晚自习，肯定是不会再去吃宵夜了，就疑心这样林只雀会不会挨饿，因此每次都会顺道也给林只雀带点儿吃的。 尽管林只雀拒绝过好多次，但沈繁依旧坚持。林只雀也给徐英说过这件事，徐英告诉林只雀，“没事，放心吧，沈繁人很好的。” 因为徐英的话，林只雀也就不再那么别扭了。 徐英是她的好朋友，而徐英不止林只雀一个好朋友。 林只雀记得，高一的时候，徐英和沈繁也是玩得很要好的。 这时，上课铃响起，沈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只雀捏了捏还温热的大饼，正要放在桌箱里，李亦澄说，“她让你趁热吃，你就赶紧吃吧，这个饼是学校门口那家老饼店卖的，就是要热的才好吃，冷了硬邦邦的。” “可是？”林只雀鼻子嗅了嗅，“葱花味很重诶。” 李亦澄无语，“那你以为你放着我就闻不到了？” 好像也是。 林只雀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李亦澄将已经做完一面的卷子翻页，看着林只雀随着吃饼一动一动的脑袋，有些无奈又好笑地轻轻挑了眉头。 因为接下来是秋季篮球赛和冬季运动会，外加国庆中秋双假期。故此周六最后一节例行班主任的课，许桦特意给她们交代了许多，强调虽然一班是实验班，学习方面为带头表率，但体育方面也不应该落下。当然，许桦也表示，不用非得和理科班比，毕竟这比例不同，理科篮球赛有天然优势。 反正就是老生常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其次就是放假在家也不能忘记学习。 交代得差不多，她就让学生自习，然后出门了。 林只雀正在收拾回家的书，突然收到了沈繁的纸条，打开一看，对方问她：放假要不要出去玩？ 林只雀写：不是下个星期过后才放假嘛，还早。 写完，又让传递回去。 其实就算是这个星期放假，林只雀也不会出去玩的。 因为假期，大概率吴辛会想办法做点儿小本生意，到时候林只雀得去帮忙。 果不其然，回到家，就看到客厅里面堆放了不少的月饼。吴辛并不在。 林启天在沙发上玩手机。 吴辛是不允许她和林启天用手机的，林启天这个应该是他偷偷存钱买的。林启天看林只雀瞧着自己，也不避讳，收了手机说，“姐，妈她今天去大望桥摆摊了，我还没吃饭呢，你去做饭吧。” 林只雀没说什么，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 大望桥那一片区主要是夜市，烧烤店很多。因此白天基本上都是一些零散摊贩，不需要交摊位费，全凭谁去得早，谁就占位。 林只雀本来打算去帮忙的，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最终只是去做了饭，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和刷题。 吴辛回来得很晚，林只雀虽然已经躺下，但是毫无睡意。 她听见吴辛在外面骂，大抵都是一些累死累活是为了谁之类的话。 林只雀小声地叹了口气，然后翻过身，将被子蒙住了脑袋。 第28章 chapter 28 翌日返校，林只雀晚自习到教室后，趁着许桦还没有进班，周围有不少同学在讨论着这个星期结束后的假期，也有说着校运会和校庆的。 校庆学校要求每个班都必须要报一个节目。许桦拿了一节晚自习来让文艺委员带头讨论，最后决定是报了一个大合唱，毕竟是合唱，不需要太费心排练，而且就算是有五音不全的混在中间声音小点儿就行了。 林只雀其实不是太喜欢。 合唱的话，可能还需要买衣服。而像这种节目穿的衣服一般情况下就是一次性的。 结果许桦说到时候统一穿校服唱。 林只雀觉得挺高兴，但班上还是有很多学生觉得可以订班服，毕竟校庆是难得开心的日子。 但最终还是被许桦驳回了，理由是没必要。毕竟二中有统一的校服，多订了班服也是浪费。 时间一晃来到周五，二中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不用上，是全校统一大扫除的日子。平日里学生主要就是负责班级卫生，今天还得负责操场、礼堂、林荫道在内的学校其它区域。 这次林只雀和李亦澄被分配到了大操场。 太阳大，扫操场还不是单纯地捡一下明显的垃圾就行，得拿着竹扫帚挨着扫。教导主任还会来检查。 第33页 幸好操场划分出了很多个区域，每个班分下来，负责的地方就还好，不至于很大一块。 李亦澄虽然平日里看着性子冷淡，但其实为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至少林只雀是这样感觉的。 打扫完毕，林只雀拿着畚斗铲垃圾，畚斗是从教室拿来的，竹扫帚还得还到体育室后面的杂物间去。 李亦澄拿过了她手里面的扫帚，说，“我去还，你去倒垃圾吧。” “好。” 林只雀一个人拎着畚斗里面的垃圾去垃圾箱倒，还没到地方，身后有两个人正在打闹，其中一个不小心撞了林只雀一下，她没拿稳，畚斗里面的垃圾散落一地。 对方连连道歉，结果三人都没有扫帚，只能是面面相觑。 突然其中一个女生大喊了一句，“林知落把你扫帚借我用用！” 林只雀明显一怔，神情有些恍惚地看过去，她这才发现，原来林知落所在的文二班也分到了打扫操场，只不过林知落所处的位置是在座椅那一边，和自己完全是对立面，隔得远，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林知落脸颊有些泛红，拎着扫帚，表情有些不爽地走过来，“怎么了？” 林只雀第一时间觉得是不是自己麻烦到她了？ 结果刚刚喊林知落那女生直接问着，“谁得罪你了啊？大老远就垮着个脸？” 林知落，“晒的不行吗？” 林只雀看了看头顶的日头，虽然已经是下午，但确实还是很晒。 “不说了，扫帚给我。”说着，女生直接动手拿了扫帚过来，又接过了林只雀手里面的畚斗。 林知落抬起视线扫了一眼林只雀，大概是有点儿印象的，但毕竟不熟，所以也就没有说什么就再次移开了。 她问，“黄诗茵你和戴佳佳你俩负责这里吗？” 戴佳佳说，“没有，刚刚不小心把人给撞到了。” 林知落，“……” 林只雀瞧着林知落明显无语的目光，忍不住抿唇，她有些想笑。林知落这个人，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大概她的父母基因很好，即使是冷脸的时候，一张脸也是难得的清正明丽。 而这个时候，虽然带着明晃晃的嫌弃，但偏偏眉目清隽，不带任何攻击性，也让人没办法生气。 因为这个人，林只雀兀自将耳廓的红晕怪罪到了头顶的太阳上。 黄诗茵和戴佳佳很快收拾好，林知落说，“那你们帮我还扫把，我要去寝室了。” “行行行，你去吧。” 直到戴佳佳代劳把垃圾倒了将奋斗还给林只雀，她才从目送林知落渐远的背影中回过神。 她接过畚斗，说，“谢谢。” 啊，她刚刚表现得太差了，那么迟缓笨拙，像个白痴一样…… 她想，林知落一定是不记得自己了，那么平凡的自己，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林只雀去上厕所，结果人太多，她只好下楼去看看。 三楼人也多，但比自己班级所在的四楼稍微好一点儿，林只雀等着，她今天月经来了，肚子不是很舒服，蹲得有点儿久，预备铃敲了也还是很不舒服。 林只雀上学期间，其实基本上很少遇到迟到早退的情况，这样的状况对于她而言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但没办法，现在肚子是真的很痛，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面拉扯着一般。 厕所隔间外也听不见什么声音了，大概是上课都走光了。 直到上课铃响起，林只雀才慢慢捂着肚子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蹲得有点儿久，站起来还感觉到眼前有些发昏。 林只雀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洒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突然最后的隔间传来冲水声，林只雀下意识想扭头去看，但是又没有力气。 接着是隔间门插销被拉开的声音，有人走到她的身边，打开水龙头，洗手，水龙头关闭。林只雀浑噩的意识中大概感觉到对方是要走了。 突然，有人碰了她的肩膀一下，林只雀反应很大地转过身，对方也被她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林只雀强撑着自己看清楚刚刚那人是谁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林知落不太确定地再次隔空拍拍她的肩，说，“你好像脸色不是很好，是低血糖吗？” 林只雀想起自己刚刚的反应，会不会让林知落误会自己是个很莽撞的人？她摇头又点头。林只雀确实有低血糖，但今天明显是因为月经的缘故。她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摸到一手滑腻。可一颗心却炙热又酸涩地跳动着。 她张嘴，感觉到喉间的涩意，只能收敛着低低说了一句，“来月经了，正常的。” “不正常。”林知落说完可能是意识到这几个字还涉及了许多知识点，遂转移话题道，“我扶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林只雀不想麻烦她，快速说，“没事的，现在好多了。” 可能是怕林知落不相信，林只雀又补充一句，“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啊……”林知落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往外面看了一眼，“你哪班的？我扶你去你班上吧。” 听到这话，林只雀本就不平稳的心脏仿佛跳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如果换作她人，林只雀或许还会想，对方可能只是客气一下，但这个人是林知落，她知道，林知落一定是真心的。 林只雀从很久之前就知道，林知落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骄矜又善良的人。 林知落站在她身边扶着她往外，林只雀拢在袖口的手指发麻，经过楼梯间时，她努力将声线压得自然，“我在文一班。” “四楼啊。”林知落喃喃自语。 踩上楼梯时，林只雀脚步自然反射地抬起，脑海却飞速运作。 林知落不像是知道她是文一班的样子，也就意味着，之前在寝室抬水的时候撞见，她并没有向童薇多打听自己。 林只雀原本酸胀的心好像被什么尖锐物品撞了一下，瑟缩着发疼，整个人变得茫然无措。 其实有时候她会很讨厌自己这种敏感的性格，因为一句话或者是一个眼神就能臆想出许多或许压根就不存在的事情经过。而且不打听也很正常不是吗？她和林知落原本就没有什么交集。 林知落扶着她上楼，边说，“平时可以多吃点儿肉，也可以适当锻炼一下。经期疼痛的话，一般都是宫寒嘛，也有缺乏锻炼导致的，毕竟锻炼身体，身体素质上去了，那么自然就会好多了。而且虽然等天气冷了学校要跑操，但其实我感觉跑了那么一两圈作用不大。反正还是要多吃肉，多吃一些补充维生素的东西。” 林只雀小声地应，“好，知道了。” “对了，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林知落突然问她。 “没有。”林只雀立刻摇头，“是我吓到你才是。” 林知落笑道，“没事，我就是还以为你是低血糖来着，不过你后面点头是不是证明你应该是也有低血糖吧？” “嗯，但是还好。” “低血糖的话平时就放点糖在兜里面。” 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走廊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她们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脚步声，以及小声地说话。 林只雀突然在想，如果之前她没有下楼去，那么是不是就这么错过了？ 这一次交集，好像是自己争取来的，虽然是无意间促成的。 但人和人的缘分本来就是这么妙不可言的啊。 林只雀微微低头，嘴角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大约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 到达一班门口，是林知落打的报告，文一班今天是历史晚自习，而历史老师正好也教二班，并且因为林知落的历史成绩很好，所以历史老师对林知落印象深刻，而且林知落还是她的课代表。 “何老师，你们班同学不太舒服，我陪她去医务室看了一下。” 何礼书问，“不要紧吧？” 林只雀语塞，她明明就没有去医务室。 林知落替她回答，“没事的。” “哦，没事就行。”何礼书放下心，“那回去坐着吧。” 林只雀往自己的位置挪，她意识到，林知落这个谎只是为她的迟到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林知落打算离开，何礼书叫住她，“你来了正好，去文综办公室把我整理出来的那两套卷子拿去发了，当作你们这次的假期作业。” “呀，何老师你不厚道啊，叫我去发卷子，让我给你拉仇恨。”林知落笑着，熟稔地开玩笑。 何礼书也不介意，哼笑一声，“好了，别贫，谁让你是我课代表呢。” 林知落大方且自然地答应，“遵命。” 等林知落离开后，林只雀坐在自己的位置想，林知落到底是如何做到和所有人都那么自如地相处的呢？ 在林只雀看来，与旁人的交际是远比书上那些难解的题目还要复杂的选题。 第34页 第29章 chapter 29 国庆和中秋假期满打满算学校凑了一个星期给学生。 吴辛本来打算趁着这段时间让林只雀和自己去益和广场那边卖月饼，但是路上经过之前工作的汉堡店时，店长张怡问林只雀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可以来店里面工作几天，工资比以前多一点儿，因为国庆假期店里面还挺忙的，本来就打算招几个临时工。 不过工作地点是在另一个区，坐地铁就得快一个小时，而且遑论林只雀家附近还没有地铁站。但是店里面是有交通补贴的，算下来每天是115。林只雀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国庆作业挺多的，按照之前的工作模式，再加上通勤的时间，因为张怡给林只雀安排的早班，所以每天林只雀回到家除开做饭打扫卫生的闲杂琐事，也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做作业，足够了。 既然林只雀有可以工作的地方，吴辛就没多说什么了。反正叫了林只雀去帮忙也只不过是想让自己轻松一点儿，又不是多了个人就能多卖点儿。 新的工作地点比原来的店面大很多，而且是上下两层，林只雀主要负责二层的送餐和卫生。或许是因为假期的关系，工作量比起之前重了很多，林只雀用了两天才适应。 因为上的是早班，所以下午四点半就可以结束，这天林只雀正要交接下班，突然有人站在收银机前说，“好巧，你在这里打临时工？” 林只雀猛然一顿，转过身，循声看见了林知落一张脸。 她含糊着应了一声，“嗯。” 此刻林知落的头发是披散着的，带了个粉色的发箍，莫名显得有些娇俏。她手上拎着个版型很好的袋子，从开口处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一个四方的盒子。 和林只雀交接班的人员上前熟练地点单，问，“你好，请问吃点什么？” 林知落点好单后对林只雀伸手往上指了指，接着就上了二楼。 下好单之后，对方见林只雀还没有走，问，“只雀你还有事吗？” “哦……”林只雀捏着围裙一角，“我妈刚刚说在附近打算接我一起下班，让我等她一会儿。我再收拾一下等我妈来吧。” 对方劝，“没事啊，你就随便找个空位坐着就是了，你白忙活，又不给加班工资的。” 林只雀撒谎了，因此不太敢直视对方真诚的目光，心虚地躲开，再次系好围裙然后端着二楼的单子走了。 上楼，她看见林知落坐在角落，正在玩手机。等了一会儿，见林知落的餐好了，林只雀给她送过去，虽然极力按捺住自己的语调，但尾音还是颤抖，“你好，你点的餐好了。” 林知落正在玩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听见林只雀的声音才分出心神，她看了看自己点的餐，确定没错，遂放下手机看着林只雀问，“你家是住附近吗？还在这里打零工？” 林只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含糊不清地说，“体验生活嘛。” “那你快下班了吗？” “快了。” “这样啊。”林知落大概也不是真的好奇，就是遇见了随便寒暄一句，“没事，那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好。” 林只雀不敢过分暴露自己的遐思，只好依旧勤勤恳恳地完成工作，间隙装作不经意地朝林知落投去一个注视。 林知落吃东西的时候并不文静，大口大口的，但是动作也不显得粗鲁，有种很爽利的感觉。林只雀又想，也可能是自己带着滤镜去看？ 总之，林知落不仅吃得干净，也把桌子收拾得干净。 林只雀走过去说，“没事的，我们会收拾的。” “不妨碍的。”林知落将擦桌子的纸巾丢在垃圾桶，“这也没什么。” 林知落吃好了，二楼也没有什么忙的，林只雀顺理成章地和林知落一起下楼。 林只雀犹豫着，脑海飞速运转想要组织措辞，却始终想不到自己该说点什么。还是林知落主动拿出来自己袋子里面的盒子打开，对林只雀说，“挑一个吧，中秋快乐。” 原来里面装的是月饼，一看包装就不是吴辛那种批发散称可以比拟的。 林只雀不好意思，“这个拆了就散了啊。” “散了就散了啊。”林知落笑，“反正本来就是买来吃的。我推荐你拿这个蛋黄的，我喜欢吃蛋黄的。” 林只雀抿唇，最终顺承林知落的意思，挑了个蛋黄的。里面就五个月饼，蛋黄的有两个，林知落也喜欢吃，说不定她可以和林知落吃同一种口味的。 请原谅她这些心思吧。 林知落收好盒子，说，“那我先走了哦。” “嗯，好的，再见。” “好，再见。” 林知落走后，和林只雀交接班的女生走过来，问，“只雀？那是你同学啊？” “嗯。” “你们都是二中的吗？” “对，但是不是一个班的。” “那你们成绩肯定很好吧，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是在六中，反正整个南崎市，都夸二中的教育好。而且升学率高。” 林只雀淡淡笑着，“她确实挺优秀的。” 尽管林只雀清楚，林知落高一是在实验班，而高二的成绩却没办法分到实验班，但开学后林知落还是出现在了文科实验二班的名单上，可能其中有些隐情。可那又如何呢？林只雀相信，林知落一定会光明正大地证明自己的排名的。 对方笑道，“看得出来，这种女孩子一看就知道家境很好。” 林只雀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笑意突然僵硬，她手指捏着林知落给的月饼，轻轻点了个头。 是很好，但是人也很好。 所以学校里面喜欢她的人也很多。林只雀知道，高一的时候有不少男同学追求林知落，结果被林知落的朋友骂得狗血淋头。 如果是换作自己呢？ 林只雀从来没有奢望过林知落可以回头看自己一眼，可偏偏就好像有那么几次，她的光，就这么稳稳地落在她的身上。 距离假期还有四天，林只雀开始每天期待能再次遇到林知落，但直到开学，她再没见过林知落一次。 因为国庆和中秋放了一个星期的缘故，所以这次开学是连读两个星期。再加上林只雀这个假期是在汉堡店度过的，所以返校当天，吴辛也没有说拿生活费给她的话。 这个星期或许是因为假期玩得有点儿脱了，以至于许桦进班了都还有不少的说话声。 许桦也没说什么，最后一节晚自习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才交代，“有空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想考的大学，按照往年的经验，有一部分同学选学校不是看的自己喜不喜欢，而是够着分数线去选，我其实不建议这样。大学是你们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阶段，就算是不考研、考博，单纯上个大学也至少要在这个地方度过四年。我看大家放个假玩得很开心哈，但怎么说呢，我也不想老生常谈，说什么收收心之类的话，既然能出现在一班，我相信同学们的自制力和约束力都是不需要我耳提命面的。” 底下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地都能听见。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班主任上政治课。 “那么关于大学呢，我是希望同学们可以在能力范围内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当做个目标为此努力。有些同学志向高远，选盛京大，很好啊，数一数二的大学。那别的学校就不好了吗？那不是的，目标不是这么个定法，不是哪所学校录取分数高就真的表明，我得去，我就要去这里证明自己。我当然希望我们班有可以去盛京大的，可我也更希望你们就像是这个假期一样，去了自己想去的景点，玩得开心。那么以后在大学的四年，当然也要开心。虽然现在说这些看起来为时尚早，但我真的建议同学们可以去试着了解了解。” 因为许桦的政治课，第二天班上多了许多讨论志愿的声音。 班上的第一名是张智慧，沈繁和她是同桌，问她，“智慧你是不是要考盛京大啊？” 张智慧摇头，“不，我要去北航。” 北地航空航天大学，全国排名第一的航空大学。 “当机长啊？”沈繁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捧着张智慧的脸左右看，“你不近视吧？我听说飞行员选拔很严格的！” “不近视啊。”张智慧对此颇有心得，“我妈妈平时可喜欢做营养餐给我吃了，都是保护视力的。” “你妈妈支持你考北航吗？” 张智慧笑，“这叫什么话？不支持的话给我做什么营养餐？” “诶……”沈繁叹气，“可是我觉得好可惜啊，明明你成绩那么好，保持下去都可以去盛京大了。” 张智慧笑说，“你看，你就和老班说的话背道而驰了，我考大学肯定要选我喜欢的，而不是录取分数高的。” 沈繁恍惚，“是哦，是这个道理哦。哇，张智慧，你这个名字取得真的是太对味了！” 第35页 “我妈妈给我取的，你说呢？”张智慧十分骄傲，“说不定我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才这么聪明的！其实有段时间，就是在很小的时候我还因为这个名字埋怨过我妈呢，我那个时候喜欢什么子涵啊、梓潼啊，这样的名字，我嫌我妈给我取的名字不好听……哈哈哈，幸好我妈忍住了我的抱怨，没给我改名，不然说不定把的聪明大脑都给改没了。” “还有这么多讲究啊？”沈繁说，“我妈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的人生繁茂盛大。因为我出生时，我家院墙的蔷薇花开得正好。” “这个名字也好啊……” 林只雀和她们隔着两桌，不近不远的距离，恰好也听得清。 她趴在桌上，脑海里面描绘出蓝天以及繁盛的蔷薇花。 那一只雀儿呢？飞翔在蓝天下看四季变迁吗？ 第30章 chapter 30 “看把你能的，全对了不起啊！你怎么不飞天呢！”班上后排几个男生笑闹起来，徐常乐的卷子被扇飞，飘飘然落在林只雀的面前。她不小心看到卷子上面的选择题，全是对的，那确实是很了不起了。 连读两个星期，最后一天半用作月考，周五下午结束考试的班上，好多对答案的声音。 徐常乐来到她面前，林只雀把卷子还给他。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着跑开了。 后面又响起一些哄笑声，林只雀感觉不太舒服，打算出门透透气。 现在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回寝室也不知道干什么，林只雀干脆去学校的林荫道走了走。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慢慢降温了，林只雀看着不远处操场上三两结伴而行的人，突然感觉胸腔闷闷的。 林荫道尽头拐角的礼堂后面有几棵银杏树，现在掉了好多落叶。 林只雀捡了一片形状完好的，然后往教室走。 还没走到教学楼底下，打眼一扫，在三楼走廊看见了林知落，她正在和另一个女生说话。 林只雀看了一会儿，想，那是她同班同学还是以前的朋友？ 没想出个所以然，又见林知落回了班级，接着给对方递了本书，对方翻看着，突然从那书本里面飞出一张稿纸，飘飘悠悠好像蝶翼，最终坠落。 林只雀看着坠落的方向，见林知落和那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又分开，林知落最终回了班级。 那是林知落的东西？ 想法还没有成型，林只雀就已经跑了过去，她捡起那张稿纸，仿佛做贼一般四下查看，见虽然周围有学生，但没谁特别注意，就赶紧折好放在自己的校服口袋。 林只雀踏上台阶往班级走，一颗心忐忑又不安，但同时又隐隐充斥着一股本不应该出现的满足。 她这个人，真的是太奇怪了。 晚自习，林只雀将从林知落稿纸上临摹下来的话反复无声念述。 可她也是毁掉我现有生活，拯救我于这糜烂困境的我的救援者。 拯救我—— “林只雀！” 听到呼喊，林只雀回神，她扭头正对上李亦澄不解的目光，对方问，“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了？让我出去一下。” 没注意到何时第一节晚自习已经结束了，林只雀赶紧起身让李亦澄出去。 李亦澄上完厕所回来，坐回自己座位，见林只雀还是心不在焉的，不由再次问，“你到底怎么了？这次没考好？” “没有。”林只雀摇摇头，“可能是有点儿累。” 李亦澄狐疑地挑眉，但到底也没有追问什么。 晚自习结束，本来林只雀都是和沈繁一起的，但是今天沈繁补课的时候因为有东西落在补课班了，所以拜托了自己的母亲给自己送东西，她还得去门卫那里一趟。再加上明天考试不用起早，到时候她就直接跟着母亲回家，明天再赶来考试就行。 林只雀一个人回寝室，她再次拿出林知落的稿纸看。晚间路上的灯光昏黄，林只雀看得有些费劲，突然那张纸被人从手中夺走。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当心摔了。”徐英笑嘻嘻地说她。 林只雀却脸色大变，声音不由有些尖利，“你还给我！” 徐英愣住，“……” 她没见过林只雀发火，甚至生气也没有，因此呆呆地把纸递回给林只雀。 林只雀也有些震惊刚刚的自己，见周围有人往这边看过来，她接回手中的纸，抱歉道，“对不起啊，我刚刚没看清，我还以为是别的人。” “这样啊……”徐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就说嘛，哎呀没事，也是我，突然蹦出来，肯定是吓到你了。” 林只雀说，“是有点儿。”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现在又有点儿庆幸这个人是徐英。林只雀抿唇，将稿纸折叠好放回口袋，主动说，“我请你吃宵夜吧。” 徐英笑道，“这有什么啊？你还真愧疚了啊？难不成分班后我们感情就疏远了？” 林只雀抿唇不说话，她是真的很珍惜徐英这个朋友的。但是她刚刚也确实是过分了。 最终徐英拗不过林只雀，但也只是去食堂挑了两个馒头。 第二天考完试回家，林只雀提起下个星期校运会的事。本意是想表达校运会家长也是可以去的，但吴辛却误会了，以为林只雀是想多要钱，开口就是，“你之前国庆的时候不是还去打零工了吗？我这里没钱。” 其实林只雀本来不想提的，但是当时许桦特意交代过可以让家长来观礼，她不想让自己显得特殊，现在听到吴辛这样说，也只能是继续择着菜，硬着头皮，“是班主任说可以叫家长去看，因为还有校庆。” “那有什么好看的？”吴辛嗤之以鼻，“再说了，我去看了，那我工谁给我做，工资谁给我发？我看你是吃饭不知道牛辛苦哦。住个宿舍都是小一千的勒，啧啧啧……以后还不知道大学还要花多少，怕是得上万哦？我跟你说啊，这钱我可没有。真要读到时候你自己想办法，我一个人，供你们吃供你们穿都算不错了，还净天折腾，你不知道吧？原来乡里面那叫刘萍的小姑娘，我听她妈说，人都去宣淮打工了，一个月少说五六千呢，那可比你们这读书有用多了，要我说啊，你们读那么多的书也没有什么用，以后出来指不定还找不到这么高工资呢……” 哗哗的水声混杂着吴辛的声音，仿佛在林只雀的耳边不断循环播放，明明听过无数次的话，林只雀以为自己早就应该免疫才是，但此刻却还是无法避免地耳边出现嗡鸣，她用力撑着洗手台才让自己勉强保持住神智。 再次回过神来，吴辛的话已经变成了，“我跟你说话你是没听到啊？聋了还是哑巴了？林只雀你要死啊是不是？” 林只雀才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胸口冒出冷汗，外间夜晚起风的天，但周身却燥热到头晕眼花…… 林启天拍开门，叫，“哎呀，烦不烦啊，说那么多，读书没用，我也不读算了！” 吴辛立刻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作业写完了是吧？那快准备吃饭了，妈今天炖了你爱吃的牛腩，待会儿多吃点。” 林启天看了一眼林只雀，然后往自己房间去了，开门关门噼里啪啦一阵响。 吴辛说，“动作还不快点，洗个菜那么磨叽，浪费水，水费不要钱啊？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生你这样的女儿！” “我真的服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怀疑我是不是我妈亲生的了！”难得这天大家都在寝室，周琦趴在桌子上抱怨，“我回家不是给我妈说了我这次月考可能英语有点儿悬嘛，我妈就说那要不再给我报个英语补习班，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榨干的！” 李亦澄问，“你们今天不补课吗？” 现在李亦澄和寝室的几人稍微熟悉点了，不像刚开学那样高冷，沉默寡言了。 周琦说，“补课老师有事，今天取消了。” 李亦澄，“那你妈说给你报英语补课班你去吗？” “不是太想去。”周琦看着李亦澄，“对了，李亦澄，你英语这么好，你有没有什么秘诀啊？” 李亦澄英语在一班是名列前茅的，基本上每次扣分也只会是扣在作文上。 “背单词记语法啊。”李亦澄拿出自己平常看的课外书递给周琦，“这几本都不错，你可以买来跟读。虽然怎么说呢，我感觉平时上课用的方式不太适合交流，但为了对付应试教育，真的背单词是最有用的，就是你词汇量大了，一些分析题，可能说出来语气不太对，或者不标准，但是做题是完全足够了的。” 林只雀默默点头，她学英语也基本上是靠背单词。 李亦澄，“对了，这书你们要看都可以拿着看的，我翻得差不多了。” 周琦泪眼汪汪，“谢谢，你真好！” 周一下午月考成绩出炉，林只雀考在班级第五，年级排名也是五。虽然分班成绩是年级第三，但林只雀也不是每次都考第三，有一次，她还考过第二。对于林只雀而言，只要不掉出年级前十就行。她刻意找了一下林知落的，这次排名在年级八十一。 第36页 真好，这次的成绩是完全可以在二班的。 她就知道，林知落是可以做到的。 周一班主任的半节晚自习，许桦点了几个成绩明显下降，甚至排名都跑到二班去的。然后又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校运会，希望她们可以玩得开心点儿。 冬季校运会安排的时间是两天半，以及一整个星期下午都是校园十佳歌手比赛。林只雀什么都没有参加，至于校庆的大合唱，对于林只雀而言也算不上特别正式的节目，反正混在人群里面，甚至于她都不用真正开口，张嘴对对口型都不会有人觉察。 周四运动会第一天，中午徐英来找林只雀，“我下午接力赛，我们这一组没有你们班，你没参加比赛你来给我加油嘛。” 林只雀笑，“知道的，你前几天就说过了，我没忘。” “嘿嘿，那到时候别忘了哦！” “不会忘的。” 林只雀真不会忘，她还特意买了瓶徐英喜欢喝的冰可乐，就等着徐英跑完给她。 因为接力赛一组有四个班，所以每个班在跑道的边缘一米开外都自动占据了位置，林只雀找着林知落，明明周围沸腾喧嚷，但林只雀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为徐英加油，代表着她可以站在二班的位置，更还有可能意味着她可以站在林知落的身边。但可惜，她来回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林知落的身影。 直到看到童薇。 童薇好奇，“诶，林只雀你们班也是这组接力吗？” 林只雀拿出正当理由，“不是，徐英叫我来给她加油。” “这样啊……”童薇在高一时段的记忆中搜寻到林只雀和徐英交好的事实，主动让位置，“那你站过来吧，站这里看得清楚一点儿。” 周围挤满了加油的同学，林只雀不好再退，她站定在童薇的身旁。 徐英说过自己是第三棒，第一棒她不认识因此也没有在意，直到后面有人接棒，身旁的童薇大喊，“林知落加油！二班加油！！” 林只雀捏着瓶身的手一顿，她循声看过去，只扫见林知落矫健奔跑的身影，从她的眼前划过。 如流星一般。 林只雀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勇气，混杂着熙攘的人声，她喊，“林知落加油！” 为你加油的人那么多，所以—— 多我一个完全不足为奇。 第31章 chapter 31 周六运动会结束返校回家，林只雀放下书包打算去做饭，林启天叫住她，“姐，不用，我这次考试还行，妈说晚上带我们出去吃。” 林只雀犹豫了一下，说，“哦。” 等到晚上七点的时候吴辛才下班，林启天着急说，“走吧，吃饭去，我要饿死了！” “饿了不会先弄点儿吃吗？”吴辛看着林只雀紧闭的房门，大喊，“不知道要出去吃啊？还在房间窝着，” 林启天听得皱眉，走到林只雀房门敲了敲，“姐，出去吃饭了。” “我不去了。”林只雀开了个缝，“作业没写完，你们去吧。” 林启天不解，“明天早上也可以做啊。” 吴辛在旁边吼，“得了，她不去就不去，搞不好是学校伙食好呢，毕竟住宿费都那么贵。” 林只雀实在觉得疲累，直接关了门。 门外响起吴辛的骂声。 林只雀用笔一下下戳着草稿纸，搬到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她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只要有那扇小小的木门在，就还好，起码不会让她感到那么窒息。 周天从早到晚一直在下雨，家里面只有两把伞，早上吴辛出门的时候已经拿走了一把。林只雀看着立在鞋柜旁的那把伞，想起从前在乡下的一件事。 那时候也是个雨天，但是是暴雨，并且还是突然降临的。林只雀冒雨把吴辛晾晒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结果林启天看她下雨跑出去，也跟着跑出去，那时候还小，免疫力低下，当晚直接引起了高热。 吴辛带林启天去卫生院打完针回来，把林只雀从被窝里面拖下来，让她跪在院子里面，用很细的竹条打她的背，一直质问她为什么不看好弟弟，让弟弟淋雨。 林只雀被打得背脊火辣辣的痛，她解释自己是为了收衣服，林启天是自己跑出去的，被吴辛吼回去，“我说你两句你顶十句！那早不收，偏偏下雨去收？你要死啊你！” 是的，跪在院子里面被打的时候，林只雀真的想过死。 林只雀最终还是没有拿那把伞，她穿了件连帽衫，出门到大街上就打了车。 司机是位女性，看到她年纪小就叮嘱，“小姑娘是去上学吧？我家姑娘也是今天去的学校，你出门怎么不带把伞？在学校感冒了可不好受诶。” 林只雀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因为雨已经下了好久了，不是突然降临，她没办法说是出门忘记了，只好含糊着说，“没事的。” 司机阿姨和她聊天，知道林只雀是在二中读书，顿时变得十分欣喜，“二中？那可是个好学校啊，我姑娘想去还去不了呢，她成绩不好，我都不要求她上什么名牌大学，能考个二本算不错了。” 到达地铁口，林只雀说，“阿姨你放心吧，一定会的。” “好说，到时候她回家我给她说我遇到二中的学霸了。你给我五块就行。” 平时从林只雀家附近打车到最近的地铁口是需要至少十五块钱。 林只雀知道人家是好意，但还是执意付了十五。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第二次的人，没必要占别人便宜。 运动会过后，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期中考试。时间定在十一月底。 晚自习结束回到寝室，沈繁的心情不太好。林只雀犹豫着要不要问她什么情况，但是又怕触及到对方的隐私。说实话，按照一班的学习氛围，其实平日里她和沈繁交流也不多。就是有时候一起上操、下课了结伴去厕所的交情。 林只雀的朋友不多，因此她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把握人际交往中那个合适的尺度。 直到所有人都洗漱好躺上床，林只雀也还是没有问出口。 还是周琦也觉察到了不对，问，“沈繁你怎么了啊？今天补课也没有去？” 林只雀愣了下，因为沈繁是和周琦在一个地方补课的，而且今天沈繁也是正常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才回来，所以林只雀也没有感觉到奇怪的地方。想不到沈繁今天甚至连补课班都没有去。 沈繁坐起来叹了口气，“诶，今天下雨我妈非要送我，结果下雨太滑了就摔了，医生说是得修养一段时间。” 周琦急忙问，“阿姨没事吧？没摔着骨头吧？” “手骨折了，要打石膏。”沈繁心情很烦躁，“我非说了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来，非得送，这好了吧！” 周琦劝，“阿姨也是好心，没事的，骨折其实好好养着，然后平时多熬点大骨汤喝，也好得挺快的。” “哎呀，烦死了！”沈繁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自己的脑袋。 寝室一下子陷入沉寂。 熄灯后，林只雀盯着墙面发呆，其实她听得出来，沈繁并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母亲送自己的这个行为，她只是因为这样让自己的母亲受伤感到难过。 过了一会儿，林只雀听到一阵很小声的啜泣声，她立刻起身跑到沈繁的床边，她拉了拉沈繁的被子，“沈繁，你还好吗？” 回应林只雀的是沈繁更加明显的哭声。 对面的李亦澄和周琦也坐了起来，周琦用嘴型示意林只雀，去看看？ 林只雀看着沈繁藏在被子底下蜷起来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踩着空隙走过去，揭开她的被子，轻轻拍她的背，“没事的，阿姨会好的。” 沈繁抱着林只雀的腰，哭声渐大。 林只雀没有任何安慰人的技巧，只能是一直有节奏地拍她的背。 周琦干脆也下床，走到沈繁的床沿，往上扒着，“没事的，哎呀，要不然明天找老班要手机打电话回家问问？或者直接请假？我们中午不是还要出去补课的嘛？要不然趁这个时间去看看也行？” 林只雀，“是啊，要不然明天回家看看？”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打开，宿管阿姨拿着手电筒照在地上，说，“怎么了啊？都熄灯了，还在地上？”再一扫，一张床上还两个人。 周琦平日里和宿管阿姨熟，这会儿悄悄给阿姨说话。 阿姨踮脚拍了拍沈繁，“听话，先睡觉，明天请假回家，再哭下去眼睛都肿了，那漂亮一女孩，那眼睛肿得像鸡蛋一样，多不好看啊。” 沈繁放开林只雀，坐起来对宿管阿姨说，“好的阿姨，我知道，没事的，我不哭了。” “行。”宿管阿姨扫了一圈，“好，你们赶紧回自己床上吧，明天还上课呢。” “好的阿姨，阿姨拜拜。” 宿管阿姨走后，周琦扒着沈繁的床边栏杆，“没事没事，不哭了哈。” 第37页 “嗯。”沈繁点头，又看向林只雀，“只雀，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吧？” 沈繁现在一闭眼都是母亲倒在地上，手上全是血的场景，心里面不舒服。 林只雀犹豫，“可待会儿被阿姨发现……” 周琦说，“没事的，阿姨理解的，再说了她刚来过，不会再来了。” 看着沈繁希冀的目光，林只雀不忍拒绝，点头，“好。” 第二天醒来，沈繁抱着林只雀蹭了蹭，“只雀，你睡觉好老实啊，一动不动的。” 林只雀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床位叠被子。 小时候家里面窄，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她都是和吴辛一起睡，有时候动一下都会被吴辛骂，久而久之，林只雀就练就了一身老实平躺睡觉的本领。 哪怕后来搬到了南崎市，有了自己的一个小房间，这个习惯也还是没有改掉。 因为马上就要期中考试，所以周六放假回家的时候，林只雀带了很多书，打算多巩固一下知识点。 到家的时候林启天不在，应该是还在外面玩。 林只雀没在意，她煮好饭，在房间里面做作业，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有人敲房间门，这个时间点吴辛还没有下班。林只雀打开门，看见林启天手里面抱着个纸盒子，神神秘秘地说，“姐你猜这个什么？” 林只雀还没说话，盒子里面就传来一声猫叫。 林启天见没惊喜了，就直接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很小的猫，看毛色应该是狸花猫。 林只雀问，“你上哪儿找的？” “路边捡的。”林启天还在里面用了个一次性的小盒子装水，“你说我给妈说我要养它，妈会让吗？” 林只雀垂下眼没说话。 之前在乡里的时候，她见吴辛下班回家，路上碰到喵喵叫的野猫，骂得很难听。 她小声说，“你想养你给妈说呗。” 林启天一边抱着盒子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说，“不让我养，我自己偷偷养。” 吴辛下班后三人吃完饭，林只雀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没听到林启天提自己要养猫的事。 再次返校，沈繁说，“我妈的手去看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周琦，“看嘛，我就说阿姨吉人天相的。” 林只雀也为沈繁感到高兴。 一整个星期几乎都泡在高强度的学习氛围里，偶尔林只雀一个人出教室站在走廊透气的时候，看着远处天际的云彩，会突然生出一些迷惘，她在想，自己这样努力真的有意义吗？ 这周回家，才刚进门，就看见林启天上个星期带回来的猫在窄小的客厅蹦哒，看见她也不怕。 林只雀愕然，“妈同意你养猫了？” 林启天点头，“对啊，她说我喜欢就养着呗。” 林只雀愣了一会儿，呐呐地，“这样啊……” 她试想，如果换成自己，吴辛会同意吗？但想到这个假设，林只雀就觉得好笑，换做是她，她不会提。 或许一开始，她也不会捡那只猫。 只是会在午夜梦回想起某天遇到的猫，会想它还活着吗？会不会被一个好心人捡走？又或者是它有没有熬过这个寒冷的冬？ 仅此而已。 第32章 chapter 32 在学校的大多数时候，林只雀都觉得时间过得挺快，重复性且无比规律的每一天，偶尔会让林只雀猜想，自己真的有活在这个世上吗 她很少能遇见林知落，虽然上操的时候两班是挨在一起的，但林只雀个子矮，在前排，每次做操结束，回头一看，她只能捕捉到林知落的一个背影，连打一声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眨眼间时间来到十一月中旬，圣诞节以及元旦就要到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林只雀没有住校，和徐英的关系也相对来说比较平淡，但她还是收到了徐英的平安果。今年，她想给徐英特别准备一个。 平安果主要就是看包装，林只雀一开始想过自己动手制作，但是在家里面时间少也可能不太方便，最终她决定在店家挑一个包装精美的。 林只雀有想过给林知落也准备一份，可事实上，她和林知落一点儿都不熟，甚至于林只雀怀疑，林知落是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么纵使是准备了，也或许连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很多人说，爱会让人生出无限的勇气。可人是不同的个体，能够抓住这份勇气的距离对于林只雀而言，无异于万丈沟壑。 因为圣诞节是在学校，所以林只雀只能提前买了平安果，她周天返校就去徐英的寝室找了她。 林只雀准备的平安果是装在一个红色的圆形波点盒子里面，看起来很精致漂亮。里面林只雀还放了之前捡到的那片银杏树叶，被她做成了书签。 徐英感动得眼泪花花的，寝室里面就一个人，被她逮着炫耀。 林只雀挺高兴地说，“你喜欢就好啦。” 徐英神神秘秘地告诉她，“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我当天才给你。” “那我就等着咯。” 晚自习的时候徐常乐说学校让各班在教室里面过元旦晚会，而且还赞助每个班两筐砂糖橘。 底下有人起哄，“不是，你一个劳动委员，抢姚玥的活？” 姚玥是一班的文艺委员。 “姚玥上，证明你实力的机会到了！” “干他！” 姚玥当即大手一挥，“行，我决定了，既然徐常乐你这么积极，那么元旦晚会你就负责表演两个节目！” “不要啊！”徐常乐叫屈，“而且我这辛苦给你们传递消息呢，这我要放以前，高低是个潜伏者！” “还潜伏者？王八也挺能潜的。” “张家赫我打死你，你信不信？” 在许桦还没进班之前，难得在圣诞节以及元旦晚会的冲击下，一班闹哄哄的，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高压氛围。大家都看起来很高兴。 林只雀想，到底什么样的高中生活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高中呢？ 圣诞节当天，徐英来找林只雀，递给她一个帆布包，说，“你藏好了我跟你说，这个东西，别让你家里面知道，明白吗？” “什么啊？” 徐英笑，“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悄悄的哈。” 林只雀狐疑打开，在包里面看见一个盒子，但是能从包装知道，那是个手机。 “怎么是……”林只雀立刻给徐英递回去，“我不能要，这个你拿走。” “你不要你怎么联系我？”徐英佯装生气，“高一还好，我们在一个班，放假了还能约着出去，你看升高二后，我们一个星期都不能见着几面。” 林只雀说，“可是你不是还要补课嘛？” “别扯这些，你拿着！” 林只雀不肯收，“不行，这个真的太贵重了。” “不贵啊，手机只要出了新款，老款贬值快得很。是你不打游戏，不然这个手机性能都不行的。”徐英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而且你妈妈又那样，我也不是说你妈的坏话，我就是觉得，反正……你多为自己想想吧。” 林只雀语塞。 最终，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收下了徐英的圣诞节礼物。 周六放假回家，林只雀那点儿省吃俭用打零工的钱已经耗尽，晚饭时，她给吴辛说了要生活费的事。吴辛脸色不虞，林启天在一旁顺道说，“妈，我们这周学校要举办元旦晚会，你多给我点儿钱。” “钱钱钱！你妈是会生钱还是！”吴辛虽然骂着，但是脸色却好了很多。 林只雀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没说话。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洗碗时，吴辛递给了林只雀一百块钱。 林只雀在一边的干抹布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接过了那一百块钱。吴辛嘴里嘟囔着什么，走出厨房时，林只雀隐约听清楚了——吃养老保险的。 吴辛这样说她。 林只雀站在那儿，不知道多久的时间，特意烧来洗碗的热水已经冷却，她的手指泡得发皱，灯光下，没有任何的血色，好像失去了生命力。 她想，人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又无力地活着呢？ 第二天，林只雀醒来时外间寒风呼啸，在学校的生物钟让她即使难得放假在家也没办法睡懒觉。 突然，她听到外间有人说话，是林启天的抱怨，“妈你上班就上班，你开窗干什么？我上个厕所冷死人了！” 厨房太过于窄小，也没有装油烟机，有时候不开窗味一整天都散不出去。 “谁让你不多穿点儿的？” “穿多了睡觉不舒服。” 然后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林只雀想，大概是回房间了。 她也不太舒服，林只雀起床，才刚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就听见林启天问，“你给姐了没有？” 吴辛说，“给了，你不用管这些。” 林只雀拇指指甲用力按着食指的指节，掐出一道印子，即使不出去，凭借这短短的对话，林只雀也大概分析得出前因后果。 第38页 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只雀忍着躺回床上，习惯了。 中午林只雀做好饭，招呼林启天吃饭。 吃饭时，林启天养的那只小猫猫围着两人的腿转圈。林启天给小猫起名叫小汪，虽然她觉得这名字挺怪，但是她也没权利置喙什么。 小汪已经不像刚被林启天捡到时那样瘦弱，这段时间，不仅体型长了点，就连毛发都养得油光水滑的。她和林启天都住校，看到家里面为小汪添置的猫粮以及猫窝，林只雀也会恍然，搞不懂吴辛到底是其实并不讨厌猫，还是爱屋及乌？ 林只雀和林启天忙着吃饭没陪小汪玩，小汪就自己在家里面乱逛，林只雀房间门没锁严实，小汪扒拉一下就打开了。 见小汪跑进了林只雀的房间，林启天连忙去追。 林只雀没太在意，吃了几口饭才想起徐英送给她的手机就放在床上。 这个点吴辛已经去上班了，林只雀整个心神都会放松很多。因此这突然的一遭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林只雀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林启天抱着小汪，手里面还拿着徐英送给林只雀的手机，来到她面前，有些兴奋地说，“姐，你这个手机哪里来的啊？” 林只雀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能说是朋友送的，她不能保证林启天会不会给吴辛说这件事。她不是走读生，不存在同学拜托帮忙充电，况且今天还是周天，这个理由无法成立。林只雀一时进退两难。 林启天却没等林只雀回答，自顾自地猜测，“姐，你这是背着妈偷偷买的吧？” 林只雀依旧沉默着。 林启天挺高兴地，用着和林只雀打商量的语气，“姐，你借我用一个星期呗，反正你在二中读书，管得那么严，也用不上。” 林只雀问，“那你的手机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手机还是老妈淘汰下来给我的，太旧了。你这个手机牌子拍照可好看了，正好这个星期我们学校元旦晚会，姐你借我拍点儿视频照片什么的好不好？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弄坏的。” 林只雀犹豫着，“你真的就是借这一个星期？” 林启天连连点头，“哎呀姐你放心吧，我骗你干什么，真的就这一个星期！” 林启天中考成绩不好，稍微好一点儿的公办学校都够不上，吴辛一没人脉，二没钱，只好把林启天送到一个交高费就能读的带有私立性质的高中。因为那所学校基本上不管学生考得多差，多交钱就可以去，所以相对来说，管理也十分松散，大多数学生都只是为了混个文凭。 林只雀想，其实林启天说的也是对的，反正她在二中也用不上，而且手机里面什么都还没有弄。她给林启天说，“就借给你一个星期。” “好勒，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只雀没回答这个，问，“你还吃饭吗？” 林启天把小汪放下，抱着手机研究，说，“不吃了。” 林只雀沉默着收拾碗筷。 因为元旦的缘故，李亦澄所去补课的课外班老师放假了，所以李亦澄不用去补课，但是她还是想出去吃外面的东西，就问林只雀，“你想不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林只雀摇头，“不了，我在食堂吃。” 李亦澄因为下午不补课，也是在学校吃，但是吃多了腻味，她问，“你天天吃食堂你不腻啊？” “还好。” “哦。” 李亦澄常常听班上的人说她高冷，其实在她看来，林只雀这个人更冷，淡淡的，像水一样。寝室里面林只雀就和沈繁看起来关系好点儿，但实则因为沈繁补课的关系，两个人也并不经常在一块儿。 本来是同桌，有时候李亦澄也想主动叫林只雀下午一起吃饭，但就是感觉不好开这个口。 以至于这都快一学期了，她和林只雀还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 下午第一节课过后，徐英来找林只雀。 两人站在走廊，徐英小声问，“只雀，你注册Q了吗？” 林只雀摇头。 徐英说，“哎呀，你赶紧注册一个，元旦晚会学校默认学生可以带手机的，到时候咱俩就可以发消息聊天了。我跟你说，我们班元旦晚会可热闹了，我们班文艺委员叫杨安歌，你应该不认识，她找了好多同学报名表演节目呢。你们班节目多不多啊？” 林只雀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应该还好吧……” 徐英点点头，又问，“只雀你会注册吗？我那个Q之前很早就注册的，现在注册好像要用电话号码，你没电话卡吧？不过没事，我有个小号，我拿我小号给你用。” “徐英……”林只雀坦白，“你给我的手机，我没带。” 徐英有些震惊，“你放家里面啦？你妈会不会翻你房间啊？你确定你放好了？我感觉要是被你妈翻出来……” “不会的！”看徐英那么紧张，林只雀没忍住说出实情，“我拿给我弟了，他说借去玩一下。” 徐英闻言一顿，她盯着林只雀看了好几秒，脸色突然变得更差了，开口时，语气生硬，“只雀你……” “怎么了徐英？”林只雀紧张。 但最终，一句话她没有说完整，只说，“算了，送你的就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预备铃敲响，徐英也没有给林只雀说再见，直接转身走了。 林只雀感觉不对劲，总觉得自己似乎惹徐英生气了。 后面几节课林只雀心不在焉的，下午课程结束，林只雀没胃口，在寝室坐了会儿，感觉胃里空着难受，有些泛酸，她打算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充饥。去往小卖部的路上经过食堂一楼大厅，因为现在过了饭点了，所以吃饭的人不多，放眼望去，似乎稀疏零散的几桌人看起来都差不多。 但有些人，她只需要一眼，就能完美地在人群中将其切割开来。高中时期，不冠以家世或者用名牌堆砌身份的年岁，最为出挑的除了光荣榜上的成绩，或许也就只有显而易见的出众外表。 于是林只雀看见了祝芙，然后是坐在祝芙对面的林知落。 桌上只有林知落的面前有餐盘，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祝芙特意陪林知落来吃饭，还是两人偶然遇见？ 而且，她们明明不是一个班的，高一也不是…… 林只雀想着，低头看见地砖，以及踩着地砖的自己那双很旧的运动鞋。林只雀鼻腔涌上酸意，再次抬眼，正撞上林知落夹了一块红烧肉递给祝芙的场景。 林只雀呆呆地看完一整个场景，然后连自己的最初目的都忘了，逃也似地跑回了寝室。 一路上，她脑海里面反复出现林知落和祝芙这两个人的身影，有时候两个人也一起出现。 刚刚的，更早之前在窗台，或者……还要更早一点儿的时候。 第33章 chapter 33 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林只雀感觉胸腔发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她坐起身，发了会儿呆，打算下床去找徐英。 到了徐英寝室，通过她们寝室的人得知徐英不在。 林只雀知道徐英要补课，但是不知道今天元旦节要不要去？想起来今天下午的事，她抱着侥幸心理去二班的教室。 二班这会儿因为元旦晚会正在布置教室，好几个人说说笑笑的。 林只雀打眼一扫，二班有人注意到她，问，“同学你找谁啊？” 没看见徐英，林只雀摇摇头，“没事。” 她转身走了，才刚刚走到楼梯间，正撞上走上来的徐英。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愣。 徐英问，“你去哪儿？” 她以为林只雀是要下楼。 林只雀叫住她，“徐英，我想跟你说点儿事。” 两人正站在楼梯口，这个点教学楼虽然人不多，但站在这儿终归有些挡道，徐英干脆往下走，两个人走到拐角处。 林只雀问，“徐英，你是生气了吗？” 一句话问得徐英语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要说生气其实不至于，她只是有点儿觉得……不值得。不是感觉自己这么做不值得，而是觉得林只雀不值得。 她感觉林只雀好像是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面，但偏偏她是一个远离林只雀生活的旁观者，她连开口劝诫的立场都会显得很微妙。 而且如果真的要仔细计较，说她一点儿都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相对来说，生气的情绪并没有那么重罢了。 “没有。” 林只雀表情踌躇，“你是不是因为我把你的手机给我弟用，所以你生气了？” “……”徐英觉得自己一口气梗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我说过，送你的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是你的权利。哪怕你砸了，扔垃圾桶都和我没关系。” 林只雀确定，徐英是真的生气了。 她说，“对不起。” 徐英鼻头一酸，到底要她说什么？要她做什么？ 她几乎恨铁不成钢地磨牙，“林只雀，你对自己配得感高一点儿行吗？” 第39页 林只雀表情懵懂，听不太明白。 徐英，“我不知道那手机为什么会跑你弟的手里面去，但是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主动的。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要给他？” 林只雀小声反驳，“我没不愿意。” 徐英脸色难看。 林只雀急忙解释，“他说只是借去用这个星期，我是想着在学校也用不上，徐英你也知道的，学校管得很严。” 徐英不想听了，“随便你吧。” 说完，她绕过林只雀往楼上走。 两人算得上不欢而散。 其实徐英认识林只雀要在一个更早的时候，那会儿她才上初三，初三的冬天，临近寒假，那时候的南崎才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天三夜的大雪，起早一看，满城银装素裹。 徐英初中并没有住校，这种情况家里面会选择接送。 路上经过安远巷的时候，母亲去给她买早餐，她站在路口等着，然后，她听到旁边昏暗的巷道传来呵斥，是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徐英壮着胆子挪着步子过去看，正见到那个女人抬手用力地拍在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身上。 那么冷的天，女孩身上却穿得那么单薄。徐英愣在原地，感觉到难过。 她从来没有自诩自己生活在多么有钱的家庭，父母所能给予她的也是在能力范围之内最好的，那是徐英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就算踩着同一片土地，但真的有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只雀。 后来再见，是在二中的新生报道当日。 别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家长跟着一起过来，而林只雀只有一个人，但是校长很高兴地和她说话。后来徐英才知道，林只雀的成绩很好。 她们很幸运地被分到高一的实验一班，林只雀大概是身体营养不良，军训的时候还晕倒过几次，班上当时有些人背地里怀疑她是装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军训。 可是看着林只雀袖口下瘦弱的手臂，徐英想，才不是这样，林只雀是真的……身体不算太好。 其实徐英也想过，不能仅凭当初的偶然一瞥就兀自判断林只雀的家庭情况。 毕竟她有时候惹自己老妈生气了也是会被打的。 徐英一开始想过找林只雀玩儿，但高一上半学期林只雀走读，她住校，一班课业又重，她们基本上没有多余的交流机会。 直到开家长会的时候，徐英身为班干部留在班级负责接待家长。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结束后，林只雀的母亲找到班主任询问二中分数线的事，还说自己有个儿子，明年也要上高中。 徐英正在打扫卫生，偶然听到几句。尤其是林只雀的母亲张嘴闭嘴都是自己压根还没有踏进二中门槛的儿子，完全不关心林只雀一句，徐英只感觉血气直往脑门上涌。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不对，直接反驳，“阿姨你能别这么重男轻女吗？林只雀成绩这么好，你知道我们班上有多少人都佩服她吗？” 吴辛火冒三丈，“我跟你们老师说话呢！你这姑娘插什么嘴？这么没礼貌，你家大人怎么教你的？！” 徐英更大声地吼回去，“我妈没教我生了儿子就一直薄待自己姑娘！” 班主任从中调和，半推半就地把吴辛带出了门。 徐英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冲动了，她就是气不过，但还不知道林只雀回家了会遇到什么呢？ 她又没有林只雀的联系方式，而且林只雀一看就知道肯定手机也没有。徐英回家后一整晚翻来覆去的，觉都没有睡好。 周天返校看到林只雀，她还觉得不好意思。 后来是林只雀主动来找了她。 她对徐英说，“谢谢。” 两人熟识之后，徐英没说出初中时期撞见她的那回事，但偶尔会问起林只雀的家庭情况。 林只雀说得含糊，但徐英大概拼凑得出一些脉络。 总之就是林只雀是个单亲家庭，母亲一个人带着她和弟弟两个人不容易，所以有时候一些做法就容易偏激了一些。 岂止偏激？ 其实徐英不敢问，林只雀的母亲到底是一视同仁，还是只对她这样？ 徐英觉得，答案对于自己而言，大概会有些残忍。 她承认，她和林只雀的友情很大一部分是源于同情。可是她也衷心希望林只雀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毕竟她那么努力，那么优秀。 林只雀没从徐英的态度中整理清楚思绪，元旦晚会也十分心不在焉。 周六放假回家，没看到林启天，林只雀不意外。她如往常一样做好饭就进房间写作业。 但直到吴辛回家后林启天还没有回来，吴辛问她，“你弟呢？” 林只雀摇头，吴辛很生气，但也知道这不能怪林只雀，只好瞪了她一眼，说，“还愣着干什么！和我出去找你弟啊！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结果两人才出门就遇上了林启天。 吴辛气极，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你这孩子，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家？上哪儿野去了？！而且你没手机啊！不回家不知道发个消息？” 林启天不耐烦，“好了，好了，知道了，要说多少遍啊，我又不是还小，烦死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我为你好你还不耐烦了！” 林启天回到家饭也没吃直接回了房间，任凭吴辛在外面怎么叫喊都没用。吴辛无奈，只得吩咐林只雀给他留饭。 第二天吴辛有假休，但一早上就出门了，林启天敲林只雀的房门。 其实林只雀从昨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股子不对劲是因为什么。 林启天把一千块钱和被摔碎的手机递给了林只雀，解释说，“对不起姐，元旦晚会那天晚上我因为拍了我们班长的丑照，他和我抢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你手机从窗台扔下去了。我给他说了这手机是你新买的，他凑了一千块钱。” 林只雀感觉脑袋嗡嗡地响……她想起徐英的话，她想，如果自己好好地把这个手机放在身上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可是她没办法责怪谁，要怪也只能是怪她自己。 林只雀接过了那一千块钱和屏幕碎裂得不成样子的手机，反身进了房间。 她机械性地握着笔，写出来的字却感觉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最终，林只雀扔了笔，决定去找徐英。 才刚刚出门，就在楼道口撞上了回来的吴辛，见时间还早，吴辛狐疑，“你干什么去？” 林只雀一般都是下午五点才会出发去学校，而现在才中午十二点，确实很早。 她给自己找借口，“之前在另一个区汉堡店工作的店长找我，可能是想问我寒假的事吧。” 吴辛将信将疑地给她让开过道。 踩着布满灰尘的楼道下楼时，林只雀想，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会这样面不改色地撒谎了？ 林只雀之所以说是另一个区的，就是因为她刚开始打假期工的汉堡店离家近，她怕自己回去晚了吴辛不满。 可是她没想到，她才刚走，就有人去找吴辛，准确来说，是找林启天，但林启天带着小汪出门了，对方就只好和吴辛交涉。 那人就是林启天口中将她的手机摔坏的班长，他和自己的母亲一起找过来，因为他回家查了，那手机不止一千块，赔偿的钱不够，所以过来送钱，顺便想亲自给林只雀道歉。 吴辛知道了前因后果，有时候天意如此，徐英补课的地方正好就在她换了一个区的汉堡店楼层的五楼。 林只雀才刚刚在路口遇到下午一点去补课的徐英，吴辛后脚就追了过来。 其实那天下午发生的具体事情林只雀有时候在脑海里面回想细枝末节，但却总是很模糊，她想起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如果人遭遇到了无法承受的伤害，那么大脑会自动将这段记忆淡化。 她只记得，她还没来得及对徐英解释前因后果，只是才刚刚把一千块钱从口袋里面拿出来，就被吴辛劈手夺了过去。 吴辛说什么来着？ 骂她白眼狼，骂徐英骗林只雀的钱…… 周围有好多人，还有徐英补课班的同学，她看见徐英看自己的目光失望又难过。 好难过啊…… 南崎冬日的雪铺陈在地上，化了许多，剩余的一部分被过往的路人踩得泛灰，再也不复清冽。 林只雀知道，以后，她和徐英再也不复从前了。 第34章 chapter 34 不知道徐英最后给吴辛说了什么，吴辛没再计较什么，徐英收下了那一千块钱，后面又悄悄塞回了林只雀的包里。 那个补课班里面还有很多二中的学生，林只雀返校后，踏进教室门的那一刻能明显感觉到安静了一瞬间。余光里还能看到叶秋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叶秋就在补课班。 林只雀沉默地坐着，李亦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林只雀状态很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第40页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徐英来一班找她。 林只雀有些发懵地走出去，徐英第一句就问，“没事吧？” “什么？” 徐英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将她拉到一边，再次问，“你回去之后，你妈没怎么你吧？” 林只雀呆愣愣地摇头，她不明白，为什么徐英还愿意来找她，明明她让徐英那么丢脸，还害得徐英被吴辛骂。 “真的？”徐英不太相信，“那她是不是骂你了？那一千块钱你应该没给她吧？” 林只雀问，“徐英，你不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你因为我不和你说话你就以为我生气了？” 林只雀意识到自己小人之心，但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也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没办法在一段关系中带给对方良好的情绪价值。简而言之就是，和她这样的人深交是很累的。 她当然也想过要开朗活泼一点儿，讨人开心一点儿，但是有时候，她连提起嘴角的力气都抬不起来。 徐英眉头皱得死紧，“你真觉得我生气了？在你心里面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可是我妈那么说你，她……” 徐英打断她说道，“你也知道那是你妈啊，又不是你骂我，难道你背着我给你妈说我坏话了？” 林只雀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她会因为有徐英这个朋友感到骄傲，但有时候，她也不好意思对别人提起徐英。害怕自己反而成为了徐英的累赘。 “那一千还在你这儿吗？” “在的。我放在书包里了，我去拿给你。”林只雀说着，正要进班，又被徐英拉住了。 徐英估量了一下时间，“这也快上课了，我就长话短说，我当时唬你妈说手机里面有很重要的文件，要是再吵下去，我让她赔多的都有。但你才是拥有这个手机归属权的人，所以赔的钱也应该是你的，你自己留着用。我先回班了，你不准和我闹别扭知道吗？” 林只雀没来得及说话，徐英就匆匆离开。 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徐英消失在楼梯拐角。 明明好似徐英不责怪她，也表明了她们还是好朋友的关系，但林只雀却更觉得别扭和尴尬。 周五学校安排了消防演习，每年都要进行例行演习，除了今年的高一，高二和高三都算是熟门熟路，甚至还有抱怨浪费时间的，被许桦狠狠批评了一顿。 因为演习是按照楼层来进行疏散，所以到达操场集合的站位和平时上操以及跑操不一样，林只雀所在的一班旁边并不是二班。人群熙攘，解散时，她下意识往之前林知落所在的位置看过去，才又记起班级旁边现在不是二班，顿时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一月份，距离新年不过一个来月的时间。林只雀下午吃过饭就打算直接去教室，路上看到大操场跑道只有零星几人。 天气冷了，好多学生吃完饭都乐意窝在寝室或者教室。 林只雀不知道在想什么，干脆走到操场的阶梯座椅，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大冷天干坐在这儿干嘛？”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林只雀一愣，回头看到了李亦澄。她今天下午也是照常出去吃饭。李亦澄走到她的身边，没让林只雀往里坐，而是走到林只雀更低的下面坐着。 李亦澄发尾垂在椅背后，一晃一晃的。 林只雀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呢？不去教室吗？” “太闷了。”李亦澄扭头看她，“在这坐一会儿。” 现在教室开着暖气，大部分学生有时候还不乐意开门，再加上吃点儿东西，岂止闷，味道还难闻。 林只雀生怕李亦澄再次反问自己，但幸好李亦澄说完就又把脑袋给扭回去了，林只雀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静默着坐了好一会儿，还是最后李亦澄实在是冷得受不住，她站起身，跺了跺脚，“走吧，你陪我去趟食堂吧，我请你喝奶茶。” 林只雀想说不用请她，但是又不好拒绝李亦澄说去食堂的邀请，沉默了两秒，点头，“好。” 两人来到最近的三食堂二楼，李亦澄问，“你喝什么？” 林只雀想拒绝，一抬眼就能看见李亦澄那张没什么太大表情变化的脸上的坦然。林只雀压下那些微妙蔓延的心理负担，说，“原味就好。” “热奶茶哈？” 林只雀不常喝这些，也没什么特别忌口，点头，“行。” 李亦澄去点单，还给她加了份珍珠。 林只雀站在旁边发呆，忽然听到李亦澄说，“哟，好巧啊林知落，请我喝奶茶。” 她抬头看过去，正见手上拎着炸串窗口打包袋的林知落走过来，她开玩笑道，“你都在这儿站着了，要请也是你请我。” “行啊，要喝什么？”李亦澄说着。 “骗你的。”林知落说，“我不爱喝这些，你请你吧。你点了吗？” 李亦澄想起高一林知落只要夏天基本上三天两头买可乐喝，好奇，“你不爱喝奶茶，就爱喝可乐是吧？” “那倒不是，我吃砂锅粉就喜欢配国窖。” 李亦澄，“我呸，冰红茶就冰红茶，还说这么高大上。” 林知落佯装生气，“你到底喝什么啊？你不说我可走了！” “没，开玩笑的。”李亦澄摆摆手，“走吧，我自己点好了的。” 林知落耸耸肩，“行吧，没被你坑到。” “滚吧你！” 林知落笑着离开。 同学之间……不对，这个范畴已经超过了同学的关系，林只雀能感觉得出来，李亦澄和林知落关系挺好的，两人说话开玩笑都大大方方的，也没有什么假客气的成分。 林只雀试探着，“你们认识吗？” 李亦澄反问，“怎么？你还知道她啊？照道理来说，你高一也是在一班，那会儿你们不是一个班啊？” “所以你们高一是一个班的？” “不是。”李亦澄摇头，“我和她初中认识。” 李亦澄原本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的，但见林只雀满脸写着好奇，甚至有点儿莫名地惹人怜爱，她没忍住无奈道，“我初中的时候我妈和我爸打离婚官司，在龙华区法院处理的，你说巧不巧，庭长正好是林知落她爸。反正我和林知落本身也是一个初中，一个班的，当时离婚判决下来我说了这事才知道当时庭长居然是林知落她爸，就觉得还挺巧的。” 林只雀听不太懂，“庭长？” “就是法官的意思。”李亦澄说，“当时进法院登记的时候，值班民警都庭长庭长地叫，不像电视剧上面演的那样叫法官什么的。” 林只雀默默点了个头。 她从前一直都知道林知落家庭条件很好，想不到比她的设想中还要更为让人难以企及。 两人回教室的路上，李亦澄问，“诶，那你是怎么认识林知落的啊？难道你和我们也都是长虹中学的？” 长虹中学，南崎龙华区最好的初中。这里的好不止体现在升学率上，更还代表了学校的各种基建设施以及周围的人文环境。南崎最好的区就是龙华，而长虹建在龙华最好的地段。 那种地方，是林只雀可以走过却没有办法停留的。 林只雀摇头，“不是，我和她是因为……” 因为什么认识的来着？ 林只雀在脑海里面搜刮着和林知落遇见或者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才发现不仅少得可怜，更还模糊得就像是一团雾。 李亦澄问，“因为什么？” “我高一的同学和她是一个班的，所以就认识了。” 算是这样吧。 李亦澄恍然，“哦哦，确实哦，高一这几个实验班文理分班虽然打乱了，但也确实基本上每个班都有好几个是从前的同学。” “嗯。” 两人沉默着走上二楼，李亦澄突然感慨，“不过你们能认识也挺神奇的，你俩名字虽然字不一样，但还挺像的。都姓林，一个只落，一个只雀。” 林只雀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好久，她几乎是仿佛被一根线牵引着，按着平日里习惯的步调走到了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 林只雀想，她是因为什么才认识的林知落来着？ 好像就是一句，“落落你看，这个人的名字跟你还挺像的。” 有人反驳，“哪里像了啊？而且这人的父母也真是奇怪，怎么给自己女儿取名字叫只雀啊？到底把自己孩子看成什么了啊？” 被几人簇拥着的中心，少女穿着洁白的裙子，她身后的长发披散着，柔顺又黑亮。 她微微蹙眉反驳，“没有啊，我觉得挺好听的啊，像鸟儿一般飞翔。” “可是麻雀都活不过好几年啊。” “为什么是麻雀呢？不能是鹰吗？”林知落掷地有声，“你们知道吗？有一种鹰叫雀鹰，虽然体型在同类里面比较小，但适应能力却极强。她作文大赛拿了第一，她就很厉害啊！” 第41页 明明隔得很远，但林只雀却仿佛捕捉到了林知落说话时睫毛扇动带起的微小弧度，如同引起千里外飓风的蝶翼所造成的效应，林只雀的心里涌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林知落，但却是她第一次喜欢。 第35章 chapter 35 临近期末考试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是英语老师的，难得大发善心选择在晚自习给一班的学生放电影看，意思是讲究劳逸结合，毕竟都要放假了，没必要一直到最后都紧绷着身心。 老师放的电影是一部关于高中教育的。 看到其中女主因为和老师起冲突而被退学的情节，后排有同学讨论，“我要是女主我就忍下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同桌也赞同，“对啊，对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大家都在看电影，周围氛围很安静，所以这点儿声音显得很突兀。 周琦作为纪律委员说了一句，“安静点，你们不看别人还看呢。” 对方不太服气，“我声音又不大，影响到谁了啊？” “呵……”周琦冷笑一声，“你上次月考成绩都排到三班去了，你自己是不在乎。你声音还不大啊？我坐在前面我都听到了。” 郭福闻言炸了，直接站起身踢了一下椅子，骂了句脏话，“你说谁呢你？当个班干部还给你当出优越感了是不是？” 周琦也不是好惹的，当即也站起身往后看，“你扯什么犊子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你本来说话就不对。” 英语老师很放心一班的纪律，所以放了电影就走了，班长罗薇赶紧去把电影暂停，站在讲台上说，“再吵我去找班主任了！” 周琦根本不怵，“找啊，反正错的不是我。” 郭福，“去就去啊，你以为我怕你！” 周琦冷笑。 她同桌简橙瑶拽了拽她的手，“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吧。” 林只雀位于中间的位置，她听着几人的话，以及一些同学的小声议论，有说郭福说话不对的，也有说周琦小题大做的，总之，短短几分钟，班上闹成一团。 沈繁冷喝，“行了，李老师好不容易给我们放个电影，你们吵起来是想让李老师难做人啊？！” 沈繁身为许桦的课代表，和许桦的关系远比班长还要亲近，在许桦面前很说得上话。她板着脸说话，有时候还会被人幻视让许桦给传染了。 周琦当然会给沈繁这个面子，她扭回身子坐下。 郭福别扭地看了看四周，也恹恹地坐下。 沈繁扬了扬下颌，示意罗薇接着放电影。 耳边再次安静下来，林只雀却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剧情上。 对于这个班，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看到后面，女主的同学全部站出去来声援她，然后集体抵制老师的不道德行为，班上有人感慨，有人唏嘘。 林只雀呆呆地看着屏幕，然后起身，她给罗微说了一句上厕所，就悄悄从后门走出去了。 沈繁注意到她的动静，回过头看了她好几眼。 上完厕所，林只雀却没着急回班上，她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往外看，感觉整个人好像是被窗外的凛冽空气压得喘不过气。 她想，那些山呼海啸的喧嚣沸腾，像浪潮一样，将原本不属于这些光景的她裹挟又带离。 嘴里呼出的热气很快在窗户上氤氲出模糊的水汽，林只雀在那团朦胧中想起了林知落。 她到底要怎么才能走到她的身边呢？是她不够努力吗？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林知落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意呢？ 林只雀在袖口外的指尖冻得发僵，她拢住手心放在唇边哈气，却感觉到那点儿热气转瞬即逝。 所以，她到底是在奢望什么抓不到的东西呢？ 林只雀再次回到班级的时候，李亦澄和沈繁换了位置，她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问什么。 电影放完后都还剩下二十几分钟。 一片安静里，沈繁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期末考试完要不要留校等成绩？】 期末考试基本上各科老师都是加班加点地改卷，早上考的下午就能出成绩，全部成绩第二天就能汇总完成。所以有住得远的学生，也会直接选择留校等着第二天领成绩单。 林只雀一开始其实是压根没有这个打算的，但是此刻看着沈繁亮亮的眼睛，点了点头。 沈繁见林只雀同意，很开心，她又在纸条上写：【待会儿去食堂吃宵夜怎么样？】 自从沈繁补课后，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去食堂买夜宵了。 林只雀愣了愣，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好。”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往食堂去，却不想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林只雀，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正见徐英笑呵呵地看着她，“你往常不是下晚自习都不来食堂的吗？” “我带她来的不行啊。”沈繁撞了徐英一下，“我们期末考试完要留校，你留不留啊？” 徐英，“我家挺近的啊，我得回家。” 林只雀默默走到一边，好让她们两个说话。 几人买好宵夜，出了食堂，徐英对林只雀说，“要不要和我逛一逛操场？我们也很久没说话啦。” 沈繁说，“去吧，我先回寝室了。” 可能是因为临近期末考的原因，操场上比起往常多了挺多人，走得近了，能听到大家在聊成绩、分班、亦或者下学期的高考…… 两人混入人群。 “怎么啦？”徐英问她，“看起来比以前还闷闷不乐多了？” 林只雀还沉浸在遇到徐英的震惊中，自从徐英主动来找她说话的那晚过去之后，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遇见对方了。这其实挺奇怪的，明明也不是多大的地方，但除开一个班的学生，好像真的，不是特意去找，就真的很难遇见谁。 曾经林只雀觉得那句每一次的遇见都是某一方的精心设计，这话听来矫情，现在才知道这是难得的实事求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林只雀岔开话题，“快要考试了，你紧不紧张啊？” “还好？你呢？”徐英说着这话又笑起来，“不过你不知道，我们高一的时候，班上好多同学都特别佩服你，成绩既稳定心态也好。” 林只雀没说话了。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就像是很多人会误会她一样，其实她心态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差。只是她心里面一直绷着一根弦在告诉她，成绩是她这个年纪唯一靠努力和坚持就能获得回报的凭证了，别的她也做不了。 两人走了半圈，徐英问，“你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林只雀摇头，“你呢？” “没劲……”徐英踢了踢脚下不起眼的碎石块，“我问你呢？” 林只雀终于说，“没想好。” “你们班主任不给你们说这事的吗？我们班就说了，班上有同学的《报考指南》都被借来借去的。” “说了的……”林只雀说，“只是我自己还没有想好。” 她是真的没有想好，虽然以林只雀目前的成绩，可以供她选择的学校不在少数，不管是省内的还是省外的。但林只雀如果上大学，是没办法只考虑分数线这一因素的。 “这样啊。”徐英没继续追问了，只说，“那也可以想一下了。” “嗯。” 两人又走了一圈，周围开始有学生陆陆续续离开，人影渐疏。 她们并肩走到从食堂岔路口过来的起点，徐英突然站定住步子，扭头看向林只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好了？” 林只雀也转头看她，徐英剪头发了，长度到下颌一点儿，她看着夜风将徐英的头发吹得凌乱。林只雀眨了眨眼，然后伸手帮她抚了抚，说，“你剪短头很好看。” 徐英眼眶瞬间红了，她猛然扭开了自己的脑袋，说，“对不起，只雀，对不起。” 我不应该因为同情你才接近你，我更不应该因为可怜你而和你做朋友。 夜风吹得树影晃动。林只雀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比喻，人何尝不像是土壤，埋下的种子，不管是名为什么，长出枝条还是腐烂根茎，都会落在心底，滋养或腐蚀人生这片土地。 而她和徐英，大概是有着一枝永远无法长出冠木的脆嫩小芽。 就这样，不会长大也不会枯萎。永远根植在林只雀的记忆深处。 留校领成绩单需要打电话给家长报备，林只雀去找许桦借手机打电话吴辛说这件事的时候，吴辛丢下一句，“随便你！”就挂断。 林只雀想起刚刚李亦澄打电话给家里面的时候就和自己的母亲絮叨了很多，无非就是一些钱够不够用？明天几点能回家的话。林只雀感觉心好像被一根刺扎了一般，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真奇怪，血缘真是这个世界上特别奇怪的东西。 明明在每次吴辛的骂声中，林只雀告诫自己不用在乎这些，但她还是会时常羡慕别人。 第42页 真的是太怪了，人怎么总会被家庭影响？ 林只雀想不明白。 留校期间可以外出，寝室人商量着出去吃火锅，林只雀拒绝了。沈繁一再邀请，林只雀还是拒绝。 她看到沈繁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但林只雀是真的不太想去。 第二天领完成绩单，只能看到自己的各科分数，至于年级排名得下次开学了才能知道，因为还没有排出来。 但许桦发给林只雀成绩单的时候夸了她，说她考得不错。还祝她新年快乐。 回家路上，才走到巷子口，还没来得及拐进房区院子，就听到一阵对话声。 “哎呀，你烦不烦啊？我才高一，补什么课？再说了，我什么成绩你不清楚啊？姐成绩那么好，你不让她去？” “让她去？让她去？她将来是能给我养老还是能给我送终啊？迟早都要嫁出去的！”女人的声音很大，也十分强势，“你是不是忘了谁害得你背上被烫那么大的疤？你将来当兵都当不了！这都是怪的谁？你倒还替她说起话来！” “男生身上有点伤口怎么了？你陈年旧账翻来覆去干嘛啊！而且我又没有说过我要当兵！”男生的声音不耐，“反正我是不会去补课的，本来课就多，周末还去补课，我活不活了！” “天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障玩意儿！你要有林只雀成绩一半好我操什么心？” “姐成绩好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对她不好！” 后面说了什么林只雀没太听清了，因为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飘起了雪花。 北方的雪通常都是如鹅毛一般，林只雀回头望去，她走过的脚印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住。 林只雀一下子有些茫然了，她知道路就在脚下，但是她该往哪儿去呢？ 这么大的世界，那么多的路，那么多的人，千山万水，浩渺人间，她该往哪儿走呢？ 第36章 chapter 36 那天林只雀在外面游荡到下午五点才回家，吴辛没问她成绩怎么样，倒是说她为什么领个成绩单那么晚？ 林只雀撒谎说批卷太晚。 晚饭做好后，林只雀没了胃口，回房躺下了。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浑身又冷又热。她才知道自己吹了一下午的冷风，感冒了。 家里面是备得有药的，林只雀翻找出感冒药，去厨房接水，看到一堆碗堆积在水槽里面没有收拾。 吴辛已经放假了，这些日子她筹措着整点儿糖食果饼找个地方卖。因为临近过年的缘故，各街区步行街都开始进行管控，吴辛之前去的地方已经开始收取摊位费了。她想着反正都要收费，还不如索性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于是她找了一个很大的购物商城的广场。 第二天，吃完早饭，吴辛让林只雀收拾好这几天和她去卖东西。 林只雀感冒还没有好，不太舒服，她本想拒绝，但看到吴辛不耐烦的表情，最终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吴辛提前出门，让林只雀把午饭做了以及把家里面收拾了再过去。 林启天还在睡觉，林只雀煮了饭，反正到时候电饭锅会自动保温。 今天很冷，林只雀回房间翻了翻衣柜，找到件还算厚实的棉服，但是是煤灰色的，颜色称不上好看，穿上也十分臃肿。 收拾好出发去摆摊的地方，林只雀还买了个口罩。 吴辛见到她那样，当场有些火上心头，说她，“你还嫌丢脸是吧？你知不知道你吃的穿的都是从哪儿来的？我看你戴那个破口罩才真的是丢脸！” 林只雀只是站在电子秤旁，说，“我感冒了。” 吴辛这才止住话头。 因为还不到中午，所以来买东西的人不算很多，林只雀得以忙里偷闲，她看了看吴辛进的零食，大多数都是临期的，怪不得卖得那么便宜。林只雀拢了拢自己的袖子，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同时，她更鄙夷自己这种假清高的性子。明明她知道吴辛的不容易，可内心还是忍不住站在一些所谓的道德制高点去鄙夷她。 林只雀想起从前沈繁开玩笑似地说她，她这样的人就是太过于拧巴了。 离大年三十越来越近，林只雀只是负责打包和称重，算账都是吴辛来，但是从每天晚上吃饭时吴辛的笑模样也能猜得出来这几天收入应该不错。 林启天让吴辛不要去折腾了，该是时候准备收拾家里面准备过年了。吴辛没搭理这茬，还是每天按时出摊。 只是二十八号的时候买了对联，提前买了点菜和肉放在冰箱里面备着。 林只雀其实一点儿都不期待过年，没有太大的意思。吴辛的父母，也既林只雀的外公外婆走得很早，至于父亲？林只雀对这个人已经没有太多的印象了。 有时候林只雀很好奇，吴辛一个人扶养她和林启天，为什么不干脆改姓？后来她听到吴辛受不了和隔壁的大婶吐槽，她不要谁跟着她姓，她谁都不要，如果有一天，她撑不下去了，她就真的谁都不要，反正不是跟着她姓，和她没关系。 林只雀偶尔被吴辛打的时候是真的很恨她，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同情这个女人。 她知道，吴辛是真的很辛苦，就连她自己的名字都那么辛苦，明明是吴辛，无辛，但林只雀几乎没见到吴辛因为什么特别开心地笑过。 虽然有时候林只雀也会想，这并不是吴辛无缘无故责骂她、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的原因，可林只雀自己也没办法啊，她没跟着吴辛姓，但她身上留着吴辛的血。 她很早就明白了，血缘这条纽带，会一辈子把她和吴辛捆在一起。 年三十这天，吴辛依旧要出门摆摊。今天难得出了太阳，虽然体表温度没有那么强烈，但也聊胜于无。 下午一点左右人流量突然激增，林只雀忙得找不着北，吴辛用来装东西的塑料袋是那种一块钱就可以进好几十个的，质量不是很好，有时候客人买得多了，林只雀还得多套一个袋子，一来二去有点儿费时间。 后来一位带着小孩的客人一口气买了很多，袋子不好装，林只雀索性找了两个空箱子，但女人因为要推专门给小孩子坐的小推车不好拿，林只雀给吴辛说，她给那女人送过去。女人开车过来的，就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面。 正是忙的时候，吴辛不是很乐意，但见女人确实买得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林只雀赶紧去赶紧回来。 幸好那些零食糖果只是装着看起来多，但重量并不是很重，在林只雀的承受范围。 路上女人夸着林只雀懂事，小小年纪就陪着自己母亲出来摆摊，不像现在的许多小孩都虚荣，是不乐意做这些事情的。 林只雀只好笑着不搭话，其实她也是虚荣的，她也喜欢好看的小裙子，可以在周末出去玩，可以有自己的手机和账号，能够闲暇之余和朋友聊天相约……只是现实境况不允许罢了。 突然路边从出租车专用停车点的一辆绿色出租车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只雀认出那个人影后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在学校的时候，林只雀每天都在祈祷可以遇到林知落，但她几乎从不奢望可以在校外遇见。更何况是现在，她以这样凌乱又窘迫的姿态遇见。 林只雀抬着箱子的手有些发麻，她没留神，被一块凸起的石砖绊倒在地，更为倒霉的是，因为前几日下过雨夹雪的缘故，那松动的石砖下面积了不少的污水，全部溅在林只雀的上半身。林只雀鼻腔闻到一股难闻的恶臭，瞬间只觉得眼前白影重重，整个人变得沉重，她下意识抓过翻倒在地上的箱子，一边去捡散落一地的零食。 女人着急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周围有人被这动静吸引，纷纷过来帮她捡东西。 林只雀只觉得耳廓嗡鸣，感觉胸腔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一般沉重，她想说，你们都走开吧，不要留在这里，不要围着她……实在是太狼狈了，她这个人。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林知落的声音，她问，“是你啊？你没事吧？” 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拉了起来，林知落帮她抱着箱子，“好了，东西都在这儿，你看看还差什么？” 林只雀低头不敢去看，旁边的女人替她回答，“没事的，谢谢你了，小姑娘。” 林知落说，“不客气阿姨，我和她是同学。” 林只雀模模糊糊地想，大概林知落是误会了，她以为自己和这个女人是亲人。 林知落对着周围帮忙的人说谢谢，那么落落大方从容不迫地处理着。林只雀意识渐渐回笼，她要去接过箱子，林知落却侧身闪开了，“去哪里啊？我帮你送过去。” 林只雀眨眼看她，这是她第一次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林知落的声音，很像风，林知落的声音，是那种被太阳照射过的风，是温热的，带有一种让人一听就能平和下来的温度。 第43页 “就在商场停车场。”林只雀不好让林知落全部拿，她接过一个箱子。 两人在后面跟着女人的步子走过去。 到达地点后，女人开了后备箱，林只雀把箱子放好，对女人说，“阿姨，对不起，都打翻了。” 女人笑说，“没事，包装不还好好的嘛，人没事就行，快回去吧，待会儿去晚了你妈妈该着急了。” 大概吴辛是不会着急的，她只会责备林只雀动作慢。但林只雀只说，“好的。” 因为地下停车场有可以直达商场的电梯，林知落打算直接去坐电梯。 她看向林只雀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那是……你亲戚来着呢。” 林只雀抿唇笑了笑。想起刚刚出糗的一幕，她不好意思直视林知落的眼睛，于是垂下视线，不可避免地看见自己的上衣一片脏污，那些污水将她原本只能称得上整洁算不上漂亮的衣服弄脏。 方才那种狼狈不堪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并且气势汹汹，林只雀抬手用劲拍着自己的衣服，似乎是想用这样的动作把那些污渍抹除，但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林知落看到林只雀的动作，眉头一蹙，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围巾直接系在了林只雀的脖颈上。 林只雀愣住。 林知落帮她系好，调整形状，“好了，这样就不太明显了，你赶紧回家换衣服吧。要是衣服弄湿了搞不好要感冒哦。大过年感冒也不太好吧。” 林只雀视野里装着林知落粉色的围巾，她分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但是能感觉到很温暖，不是那种戴了一两次就直接起球的质量。她本想张口说不用，但却怎么也不敢抬头看林知落，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梯到达，林知落说，“我走了哦，到时候开学见，拜拜啊。” 林只雀缓缓抬眼，看着林知落白皙好看的脸，挣扎了许久才说，“开学见。” 直到电梯门合拢，数字键开始跳动，林只雀都还呆愣在原地没动。 自己本来有机会可以拒绝的，她想，可她还是自私地闭口不提。 她真自私啊，就这么自私地留下了这条沾染着林知落气息的围巾。 第37章 chapter 37 林只雀将那条围巾藏了起来，尽管回去晚了被吴辛骂了几句，但那天在林只雀记忆中，依旧算得上很完美的一天。 对于林只雀而言，有时候完美并不是真的意味着尽善尽美，大概这样的日子对于她是一种只能存在于幻想中才能获得的一天，所以往往如果当天发生了一件足以压过她所有烦闷苦痛的情绪的事，那么这一天就是值得记忆的。 因为吴辛从来不会准备压岁钱或者新年礼物一类的，那条围巾，被林只雀作为这一年结尾的完美句号珍藏。 林知落之于林只雀，就好比月亮那么遥远，所以请原谅她私自占有吧。 初八开学，上个学期的成绩已经整理出来并且张贴在了学校的公告栏。 林只雀看了看自己的成绩，在高二文科年级排名是第六。这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因为许桦的态度，她甚至认为自己是排在前三的。 她特别注意了一下林知落的，年级排名在七十二。 这次学期结束会重新进行分班，主要是集中在实验班，如果成绩够不上所属班级排名，是会被刷下去的。 以林只雀目前的成绩排名，只要保持下去，她其实不是太担心分班的问题。 可林只雀也偶尔会想，如果林知落考得好，是不是有机会来到一班？坦白说，即使是最为渴望能够每天都见到林知落的时候，林只雀都没有想过自己干脆直接考差一点儿分班去二班。 这样的成本之于林只雀而言无疑是沉重且难以获得回报的。 她很清楚，一直都很清楚，她和林知落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之间是不会有产生任何故事联结的可能的。 或许是因为假期帮了吴辛忙的缘故，这次开学，吴辛没太纠结林只雀住宿费的事，很爽快地给了她住宿费和生活费。 林只雀缴完费，在寝室整理完自己的床铺就去了教室。 此刻一班已经来了不少人，虽然寒假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但大家明显有了几分生疏感。 林只雀在自己的位置整理桌子，顺便帮李亦澄也擦了擦。 时间不到下午六点半，班上绝大部分人都来齐了。李亦澄看到自己的桌子已经被林只雀收拾干净了，就说，“谢谢了，待会儿请你吃宵夜。” 林只雀，“没事，不客气。” 坐了才不到一会儿，突然听到前排传来一声烦躁地叫喊，“我不就是问你一句嘛？你不想给就直接说啊，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 是叶秋。 周琦莫名其妙，“你就是问我要卷子，我说我整理一下，我又没说不给你！” 叶秋没接话，猛然站起身，她和周琦是坐在中间，一共四桌，她没叫周琦让开，反而是叫了旁边的同学，这下就是两个人起身给她让位置。 她出了教室门之后，班上立刻有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周琦也气不过，干脆直接趴在了桌上。 李亦澄悄悄碰了碰林只雀的胳膊肘，说，“你猜怎么着？” 林只雀对这个不感兴趣，她虽然和周琦是一个寝室的，但因为周琦补课的关系，实际上关系一般，平时在寝室都不常说话。但李亦澄都这么问了，林只雀也只好顺着她的话，“怎么？” “年级排名不是出来了吗？”李亦澄怒了努嘴，“叶秋可是排咱们班倒数，照这样下去，下半个学期升高三，她一定会被刷下去的。” 林只雀明白了。 但是这还是和她没什么关系，同样的，她也认为周琦是被无辜迁怒了，毕竟周琦实打实地天天出门补课，晚上洗漱完也会看会儿书再睡觉，这些在寝室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的成绩是用精力和时间堆砌出来的。 因为成绩而产生龃龉，确实是让人无奈。 针对才刚刚开学大家都有点儿心浮气躁的问题，晚自习的时候许桦还特别强调了一下。而且马上高三这学期就要高考，严格一点儿来说，高二的就等同于高考预备役，许桦还建议今年高三高考结束，学生们也可以顺便了解一下分数线，虽然可能会有所有差异，但基本上浮动是不会太大的。 而且所有的课程也都会在高二走完，高三就是主抓复习，并且各种考试层出不穷。 经过一整节的政治课，班上很多人都被许桦说得紧张起来，仿佛即将要参加高考的人变成了自己似的。 她还特意点了几个排在末尾学生的名，其中就有叶秋。下课铃敲响，许桦前脚才刚刚走出去，后脚叶秋就直接趴在桌上小声哭了起来。 林只雀注意到周琦给叶秋递了纸巾，叶秋也没抬头，就这么接过了依旧趴在桌上。 后排陈思嘉念念有词，“求求了，我不考盛京大，也不去聿都、宣大……就让我上个湘南就行！” 她的同桌周清说道，“你别求了，你念得我头疼，再说了，你说得湘南大学多不堪一样，那也是正儿八经的985好吧。” 陈思嘉，“那被老班说这么一通我紧张啊！这要是发挥失常，连湘南都上不了，我肯定要复读的。” “复读了你还去湘南吗？” “去啊，这是我最喜欢的大学了。” 周清拍了拍她的肩，“加油吧少女！相信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周围人都开始纷纷打探起了彼此的志愿，李亦澄成绩排名在班上一直都是二十上下浮动，她英语很好，但政治的短板很明显。李亦澄记得寝室几人多多少少都说过自己的报考目标，比如她自己就是想去南方院校，定在了陵大和渡州大学，她问林只雀，“你想好要考哪个学校或者哪个专业了吗？” 完全没有。 但是这个话说出来似乎不太让人信服，林只雀无奈笑道，“可能去衡大吧。” 北衡大学，亦在985行列。 李亦澄却有些诧异，“本省？” “差不多吧，在哪儿我感觉都一样。北衡就衡大和南科两所大学竞争力比较大，南科虽然是综合性院校，但还是比较偏向理科，所以如果我留在本省的话，应该会主要选择衡大。” “也就是你还是想去外省的？” 林只雀愣了愣，其实她根本原因是压根不知道怎么说这个话题，她完全没想过自己想去的地方。虽然这个话题许桦确实在班上提过很多遍。 可她对北衡这座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都是没有什么归属感，更遑论其它的地方？ 林只雀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远门，走过最远的路就是跟随吴辛从乡下搬到南崎的窄小巷弄的老旧小区，她该如何向往从来没有用脚步丈量过的脑海去描绘那些她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大好河山呢？ 她想象不出来。 李亦澄又问，“那专业呢？” 第44页 林只雀笑了笑，“汉语言吧，或者历史系也可以。” “哎，学这两个专业还不如考师范大学，咱们文科就是没有理科那么吃香。但我理科是真的不行，我但凡物理和化学稍微好一点儿我当初都选理科了。” “还好吧……”林只雀说，“自己学得下去最好。” “这倒也是。” “不过说真的，你这个性格其实还挺适合当老师的。”李亦澄感慨，“我感觉你脾气可好了，不会生气一样。” 林只雀笑着没说话。 刚开学，很快就迎来了第一场开学测验。 一天半的考试时间匆匆而过，除了从教室后排的空位搬书的动静，几乎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林只雀这次进步了一名，许桦这次没点名，只说了排名靠前的都要稳住。 因为高三的会多上一节晚自习，也是安排在单独的教学楼，所以有时候晚自习结束，林只雀回寝室的时候，回头望去，在所有教学楼里面就能准确地找到高三的那一栋。 灯火通明。 明明还在高一或者高二上学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但那时候确实是没太注意。 以往在学习这件事上，其实林只雀没太感觉到压力，用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她这样的人就是只知道死读书。林只雀也没有想过要靠读书改换阶层这样的事。凭什么呢？虽然都在同一所学校，老师也都是同一个，但有些人的家庭境遇一开始就注定了彼此的不同。 林只雀能说那些家境好的同学不努力吗？不能。 对于目前的她而言，学习只不过是一条能够让她走得稍微远一点儿的路罢了。 可是再远又能远到哪里去呢？ 林只雀不知道。 三月份，二中迎来春季校运会和篮球赛。 在实验班，这两项活动冲击力算不上太大，更遑论从来不参加比赛的林只雀，这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但林只雀想起去年林知落参加了接力赛，不知道今年还会不会接着参加？ 因为今年运动会增加了许多趣味项目，而且大多数都需要多人参加，所以一班的体委就到处找人报名。 晚上在寝室，沈繁说起这个话题，问，“你们要参加运动会吗？” 林只雀在看地理卷子，没搭腔。 李亦澄说，“那些项目太傻了，谁愿意去啊。” 周琦，“没办法啊，校运会规定了集体项目每个班都必须要参加，二中虽然在教育这一块儿是严苛了一点儿，但不也是主张寓教于乐的？” 沈繁笑道，“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是人教育局指标，春秋两季校运会，那是必须办的。而且其实我感觉还好，又不是一个人参赛，也不存在什么包袱丢不开，说不定以后回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周琦附和，“这倒也是，反正到时候看嘛，该去也得去啊。” 翌日，李亦澄大课间去小卖部回来才刚刚坐下就笑哈哈地给林只雀说，“你猜我刚刚去买水遇见谁了？” 林只雀问，“谁啊？” “林知落。” 林只雀愣了愣才问，“怎么了呢？” “她给我吐槽，她被她们寝室的坑去参加那个什么毛毛虫了。”李亦澄笑得欢，“你知道这个项目吗？就是有一个很大的充气毛毛虫，然后参赛的班级每组十个人，骑着毛毛虫往前冲。不行，我想着林知落骑那个毛毛虫我就觉得好<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我到时候一定拿手机给她拍下来。” 林只雀闻言也想笑，但她本质上和林知落不熟，因此也只好抿唇，按捺住心底的笑意。 突然间，她开始期待这个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运动会了。 第38章 chapter 38 沈繁说起想让李亦澄陪她一起参加两人三足时，李亦澄格外震惊，“你怎么不找周琦？” “找了，她不去啊。” “那还有林只雀呢？”在李亦澄看来，沈繁和周琦以及林只雀两人的关系比和自己好得多了。毕竟当时李亦澄家里面又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刚开学的时候李亦澄整天苦大仇深的，导致新班级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都是高冷。实际上她性格真不是这样，但这也确实是没有专门解释的必要，反正就这样吧。 是以一开始她和寝室的几人关系都挺一般的。 谁知李亦澄问完这话，沈繁却没有回答周琦那般果断，反而犹豫着，欲言又止。 现在是下午，李亦澄才打算去外面吃饭，而沈繁要去补课，两人是出校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就顺道一路先去吃点东西，话题也就是这么顺势聊起来了。 本来沈繁和周琦是一起的，但是周琦被她老妈接走了。 李亦澄带着沈繁去了自己经常去的一家麻辣烫馆子，说，“你吃什么？我请你。” “不用了，正好换换口味吧，补课班吃多了像食堂一样。” 两人挑好菜去结账。 等餐期间李亦澄又好奇起这事，“对啊，你要是想参赛，怎么不叫林只雀一起呢？” 沈繁抽出张纸巾擦着桌子，说，“感觉她不会去的啦，还是不给她提了，怕她想太多。” 李亦澄，“所以你没给林只雀提过这事？” 沈繁摇头。 “那你怎么猜她会拒绝？因为林只雀看起来很文静？”沈繁随口说，“还是她看起来太瘦了不适合参加运动会？” 沈繁托着脸，说，“我只是感觉这样会加重她的负担，林只雀她给我的感觉是属于如果我给她提一个要求，在能力范围内，她一定会答应的，即使这件事可能让她为难。” “你是不是还因为上个学期留校的事情耿耿于怀呢啊？” 李亦澄记得，当时沈繁央着林只雀一起出去吃饭，林只雀没去，沈繁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一顿饭吃完沈繁看起来也不是太开心。 “你想什么呢？”沈繁觉得有些无语，“我就是觉得林只雀有时候挺辛苦的。” 李亦澄笑，“别这样好吧，我觉得林只雀既然平时没有表现出什么，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去为她焦虑这些。” 沈繁沉吟半晌，才轻声说，“那倒也是。” 两人没再说什么，同时沉默下来。 但其实怎么说呢，有时候在人与人的交往中，一些由家庭教育堆砌出来的底蕴或者气质确实能够将人细致地划分出一些明显的符号。 诸如胆怯、开朗、天真、勇敢……虽然万事无绝对，但关于人生，本来家庭的影响就无比重要。 沈繁高一的时候和林只雀算不上太熟，她那个时候和徐英交好，偶尔能从徐英口中听说许多关于林只雀的事情，虽然沈繁不太赞同徐英因为林只雀家境不好就送温暖的行为，但毕竟徐英是出于好意而且也是真心的，她不好多说什么。 可高二开学撞见林只雀母亲在寝室楼门前闹的那一通，沈繁是真切地觉得林只雀不容易。 她突然理解了徐英的行为，有些人，是真的只是光看着，都想拉她一把，想看她走得更远。 吃完饭，两人应该分道扬镳，沈繁要去补课，李亦澄要回教室。 临分别前，李亦澄叫住沈繁，对她说，“其实林只雀很厉害的，不是吗？” 沈繁沉思两秒，点头，“是，她很厉害。” 运动会开始前两天，因为之前接连下了两天的雨，难得放晴，虽然地上还有许多水渍。林只雀吃完下午饭从食堂出来的时候，看着跃动在手背上的阳光，难得没有直接去教室，她打算去操场走一走，晒晒这个难得的太阳。 只是没想到路上会遇到童薇，她手里还拎着好几个快递盒，一个人看起来有点儿费劲。林只雀的晒太阳计划只能搁置，她上去帮忙。 童薇给她解释，“都是朋友寄的。” 林只雀瞄到寄件地址，“越川？” “嗯，她转学了来着，我经常给她寄我家里面的辣椒酱，所以就礼尚往来，有时候她会给我们寄一些越川的特产。” “这样啊，是高一同学吗？” “不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同学，她是林知落她们的高一同学，但是分班选的是理科，然后我现在不是和林知落她们一班嘛。刚开始她没有转学的时候一起吃过饭，反正就因缘巧合就认识了。” 听着童薇细致的解释，林只雀点点头，“这样啊。” 挺奇怪的，高一的时候因为和童薇是一个班，开家长会的时候离开前目睹到童薇和她的母亲在一起，童薇的母亲是个身形矮小的妇人，穿得也很朴素。而且在高一的所有同学里面，或许是因为只有自己和童薇比较孤僻的原因，所以林只雀也会下意识地关注童薇。她感觉得出来，童薇家里面也是属于那种比较拮据的情况。 她和林知落她们当朋友没有压力吗？ 林只雀想不太明白。 又觉得自己这种单纯以家境情况来划分友情的行径实在是让人不耻。 林只雀是第一次到童薇的寝室，这也意味着她是第一次到林知落的寝室，林只雀难得有些打退堂鼓，但同时又觉得有些期待。 第45页 虽然寝室的布局其实都大差不差，但这和教学楼楼层一样，不是属于自己班级所在的楼层，别的地方，哪怕是一模一样的窗户，一模一样的走廊，都会让人产生一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就好比现在。 虽然和她的寝室楼层确实一模一样，但只要一想到这个楼层某一间寝室里面住着林知落，林只雀就觉得步子沉重。 以至于林只雀竟然下意识开口问，“你们寝室这个点有人在吗？” 童薇说，“应该有，就是林知落你知道吧？不过我出门的时候她洗澡去了，不知道这个时候好了没有，至于另外两个人补课去了，这个时间段没在。” 也就是林知落可能不在？ “你不用担心的，我寝室人都很好的。林知落你也认识啊，她人很好的。” “嗯。”林只雀点头，“我知道。” 她确实人很好。 但林只雀还是不太幸运，她那天并没有在寝室里面遇到林知落。童薇所在的寝室收拾得很整洁，但每个床位的特色都不同，除了童薇自己的，剩下三个不过匆匆一瞥，林只雀没办法辨别林知落究竟是睡在哪个位置？ 走出寝室门，再到离开三楼，林只雀踩着往下的楼梯，不禁自嘲。 自己好像确实真的是有点儿发病了，怎么能无可救药到这种地步呢？ “救命！别搞，再这样下去我直接发癫了！”晚自习还没开始，后排的陈思嘉哀嚎，“这谁出的题目？我做十道，错了四道，我分要不要了啊？” “别鬼叫，这套卷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找上上届学姐讨要来的，反正你就刷吧。”班长罗微站在讲台上说着，“就我给陈思嘉的那套卷子，你们有想要的可以找我拿，给我两块钱复印费就行了，不然我拿给你们，你们自己去复印就行。” 周清拍手，“班长豪爽！那还是你复印吧，十几张呢，自己复印不得多花钱啊。” 罗微闻言觉得好笑。 李亦澄问，“林只雀你要吗？” 林只雀其实是有点儿想要的，但她和罗微一点儿都不熟悉，平时在班上都没有打过什么招呼。 还没等林只雀回话，李亦澄就说，“想要那我给班长说了？” “诶，我……” 李亦澄举手，“班长，给我和林只雀也印一份。”说完，她没让林只雀让位置，直接起身从林只雀的椅背到后面桌子的窄小缝隙踮着脚尖就硬挤出去了。 她走到罗微的位置，拍了张五块钱在她桌上，“不用找了。” 罗微收起来就笑，“大气大气。” 李亦澄走回来，林只雀主动起身给她让位，她好奇问，“这样不太好吧？” “不好在哪里？” “一份卷子十几张，班长就收两块钱复印费，不是亏本吗？” “你不知道啊？”李亦澄有些震惊。 林只雀不解，“知道什么啊？” “班长她家是开复印店的啊，就门口出去的，新桥那条街，最大的那家复印店就是班长家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咱们班很多同学去那儿复印报班长名字老板都给打折的。” 林只雀，“……” 她确实不知道，难怪上次她穿着校服去那家店打印资料，店里面人不多，老板笑眯眯地找她搭讪，问她几班的？ 林只雀不太能接受这种陌生人过分的热情，匆匆打印好就闪人了。 李亦澄看到林只雀那蒙圈的样子，有些莞尔，她笑道，“喏，廖璇，她家是开早点铺的，你没发现她老是帮班上的同学带早点吗？那其实都是她自家的生意。还有黄婉莹，她家是开饭店的，不过她自己都说吃腻了不好吃。” 林只雀愣愣地听李亦澄又介绍了好几个同学，最后，李亦澄伸手指着自己，“你猜猜我家是干嘛的？” 林只雀摇头。 李亦澄弯唇笑道，“我家有开书店。” 林只雀，“……” “你不信？”李亦澄鼻腔哼了一声，“我下午不去补课是因为我妈专业知识也不差啦，而且开书店根本就不缺教辅书，每次周六回家她会给我查缺补漏的。所以你要是有想看的教辅书，可以给我说，我找给你看。” 林只雀礼貌笑笑，“好的。” 李亦澄突然一下子懂得沈繁的无奈了，“哎！” 林只雀不懂李亦澄干嘛突然叹气，她翻出地理书来看。 心里面却在想，都度过完整的半个学期了，她好像连班上的人都不怎么了解？ 林只雀甚至有些怀疑，如果在校外遇到了同班同学，她能不能准确叫出对方的名字？ 果然，她这个人确实挺无聊的。 第39章 chapter 39 林只雀最终算作补位一般，被强制性要求参加拔河比赛。 概因这次拔河比赛除了班级，还细分了男女两组，一班虽然是文科班，女生占比较多，但毕竟女生组这边，除了极个别比较瘦弱上去就是送人头的，人数只能说得上勉强够，是以大部分都被要求参加。 周五运动会不用上早读，八点开始集合准备走方阵，但沈繁还是七点钟就开始起床叫人。 “别睡了各位，抓紧起床吧！”沈繁唰一下拉开窗帘，“今天可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周琦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摸到一个小玩偶，看也不看就往沈繁身上砸，“滚！” “啧！”沈繁挨着扒拉被子，“食堂正常做饭，去晚了都没热乎的了！你们难道忘了食堂那泡面的水？那面都泡不软，怎么吃嘛？” 林只雀其实生物钟作祟早就醒了，但是看寝室的人都在睡觉，所以也就将就躺在床上没有动。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沈繁看她起了就说，“快点快点！只雀都醒了，搞什么，我们寝室的都没有一起行动过，走走走，起床吃饭！” 周琦，“……” 李亦澄，“…………” 最终迫于沈繁的压迫，画重点，是贬义，寝室四个人难得聚在一起吃了个早餐。各点各的。 因为拔河是安排在周六早上，所以走完方阵，然后各班就回各自的班级搬椅子来操场上集合了。校运会期间是不允许回教室和寝室的，也就是平时正常上课的时间现在只能待在操场上。 林只雀带了李亦澄专门给她拿的教辅书，很小的一本单词本，巴掌大小，带着很方便。 因为一些运动项目陆续开始的缘故，班级位置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徐常乐身为劳动委员，管班上的班费，他买了两提矿泉水过来班级位置放着，因为出太阳的缘故，又找了两把伞放地上给水遮阴。 现在的位置排序不是像在班级那样，反正就是在划分出来的范围内，大家可以找自己喜欢的位置坐，所以搬椅子的时候，沈繁让寝室的把自己的椅子都放在后排。 徐常乐见后排就林只雀一个人，就问她，“你不去玩嘛？” 林只雀笑笑说，“我没参加什么项目。” “不去看她们比赛？” 林只雀没听寝室的谁参加什么了？只知道拔河是都参加的，但是还没到这个项目，这会儿也只好说，“坐一会儿。” “那正好……”徐常乐指着被伞盖住的水说，“那你帮我看着一会儿水，不准别班的人来拿。” 林只雀不忍笑，“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吧。” 徐常乐也笑了笑，没说什么，给林只雀挥了挥手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林只雀坐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抬手搭在了她的椅背后，她回头看过去，见是徐英就放下了心。 徐英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问，“这儿谁的啊？” “你认识的人的。”林只雀拍了拍椅子，“沈繁的，她现在不在，你坐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逛操场两人说开了的关系，现在见面虽然还是有些尴尬，但是比起之前总是充斥着一些看不见的隔膜要好了很多。 林只雀看了看徐英身上穿的还是之前走方阵的小裙子，问，“你没有参加什么项目吗？”她记得上个学期的冬运会徐英可是参加了接力赛的，托徐英的福，林只雀还得以站在二班的位置光明正大地为林知落加油来着。 徐英摇摇头，“没有，报了个别的，在下午，我懒得回寝室了，下午再换。” “是什么啊？” 徐英笑，“怎么？要来给我加油啊？” 林只雀愣了愣，也笑起来，“你说的话，当然要去啦。” “好啊，那像上次一样，也给我准备一瓶冰可乐。” 林只雀垂眼看了看手上的单词本，然后合上，说，“好啊。” “那说好了哦。”徐英朝她伸出小拇指，“我下午参加的是跳高，要来看哦。” 认识那么久，林只雀还是第一次看到徐英如此幼稚的一幕，但林只雀没说什么，只是同样地伸出小拇指去勾住徐英的，“好，不会忘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乱七八糟地聊了会儿天，其实具体内容是什么林只雀也不太复述得出来了，但却还是第一次和徐英相处得这么轻松。 第46页 直到沈繁她们几个人回来，徐英才和林只雀告别。 徐英给沈繁和周琦打过招呼就走了，沈繁疑惑地看向林只雀，“她找你干什么了？” “就随便聊聊。” “就这样？” 林只雀点头。 “好吧。”沈繁看向众人，“对了，中午我可以出去，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带？” 因为校运会的关系，所以几人的补课班都是放假了的。 林只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繁预判，“不准说吃食堂，我请客，快点儿说吃什么！” 林只雀的话头被堵死，但其实她很少吃外面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想不出来吃什么。沈繁看她那纠结的样子，大手一挥做决定，“行，吃麻辣拌吧，我打包进来，不过估计有点儿显眼，不知道这种阿姨给不给带进寝室，不然只能在外面吃了。反正今天中午也不用睡觉。” 李亦澄和周琦都没意见，林只雀见她们都做好决定了，自己自然也是没有。 下午林只雀买了可乐去给徐英加油，结果徐英直接折戟沉沙，气势十足地一跳直接把杆子都给绊倒了。 结束后，徐英拿过林只雀的可乐晃了几下说，“别笑，你笑我就滋你。” 林只雀不笑了。 两人一个是在一班一个是二班，都是挨在一起的，所以正好一道回班级所在的位置。经过主席台的时候，有人在递交加油稿，各班派了声音好听的人来念。也有摸鱼的，徐英就认识两个，正躲着看小说。 她叫她俩的名字，“戴佳佳、黄诗茵你俩这是顶风作案啊！” 戴佳佳被徐英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急忙拿出书封摆在徐英面前，“胡说八道，这是名著好吧！” 林只雀扫过封面——《不安之书》佩索阿。 她对这本书有一点儿印象，因为高一时候的同桌是个句子迷，看见喜欢的句子总会摘抄下来，她有时候遇到特别喜欢的还会和林只雀分享。 所以林只雀有印象，关于这本书。书中写到—— 浪漫主义的弊病在于想要得到月亮，就好像月亮真的唾手可得一样。 这句话之于林只雀一针见血到哪怕后来在学校的图书馆看到这本书，林只雀都会下意识避开。 明明林只雀清楚自己的生活和浪漫丝毫不沾边，但这不妨碍她偶尔入睡时反复想起和林知落的相遇，想起林知落为自己辩解，想起她的那一身白裙，想起那条经由林知落的手围到她脖颈上的围巾…… 一切的一切都让林只雀如一个着魔的幻想家止不住地编织着一个个在现实中永远不会发生的幻梦。 如果有一天林知落真的会走到她的身旁呢？ 如果有一天林知落真的会喜欢她呢？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可以摘得月亮呢？ 如果、如果、如果……无穷无尽的如果…… 林只雀啊林只雀，如果你真的能如雀鹰一般飞翔呢？ 你会飞往万水千山，还是选择飞向那个人的身边？ 林只雀和徐英还没有走到班级位置，路上徐英就被林只雀不认识的人拉走了，估计是现在徐英班上的同学。她一个人回到自己的班级。 巧合的是，这次林知落也在。林只雀见她在玩手机，可能是因为太阳刺眼的缘故，林知落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直接顶在了脑袋上。 真可爱啊，林只雀心想。 由于两个班的位置都没有什么特别多的人，林只雀犹豫着要不要去给林知落打个招呼。 其实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打个招呼，毕竟之前林知落那么帮助她。 可就在林只雀站起身抬起脚步的一瞬间，有人靠近林知落的身边，林只雀站在原地，站在属于自己椅子的位置，看着那人轻拍林知落的肩膀，然后林知落把外套掀开。 林只雀看见那人指了指林知落旁边的位置，林知落摘下了耳上的耳机，那人坐下。 虽然隔得不远，但周围人群熙攘，林只雀实在没办法听清两人之间说了什么。她只好重新跌回自己的位置，林只雀在口袋里面摸索着，终于找到那本巴掌大的单词本。 她翻开，看着上面在视线里变得模糊的字符，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她那些想要窥伺的心思。 她装作仿佛看累了一般抬头，眺望远方，视线理所当然地扫过林知落所在的位置，见到两人分享着林知落的耳机。 林只雀突然就挪不开眼睛了，她盯着两人看了好久。 直到有人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你看什么呢？” 林只雀回过神，却觉得仿佛游鱼扑岸，整个人缺水到窒息心悸。 李亦澄吓了一跳，林只雀胸腔起伏的频率明显到有些不正常，她立刻小心地给林只雀拍着后背顺气，“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吓你！” 林只雀不知道自己缓了多久才恢复过来，视线再次扫过去时，那人靠在了林知落的肩膀上，完全挡住了林知落的侧脸。林只雀猜不出来此刻的林知落会是怎样的表情。 李亦澄注意到林只雀的视线方向，正看过去时，林只雀又平静地移开了。 “怎么了？”李亦澄问，“你不舒服吗？” 林只雀瞳孔涣散又聚焦，她对上李亦澄担心的目光，摇了摇头。 李亦澄不太相信，说，“要不然我带你去校医室看看？” 林只雀还是摇头，“不用，我没事。” “真的？” “真的。” 真的。 明明就是从来不会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所以，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作者有话说： 浪漫主义的弊病在于想要得到月亮，就好像月亮真的唾手可得一样。 ——《不安之书》佩索阿 第40章 chapter 40 朦胧细雨与阴天交替，时间眨眼进入五月份，南崎天气开始正式回暖，温度基本上保持在二十几度到三十度之间。 高一高二迎来期中，而距离高三高考仅仅只余一个多月，三十几天。 哪怕不是轮到自己，但林只雀每天经过教学楼区大门，看到每日更换的距离冲刺高考剩余天数也还是会难免有些感同身受的紧张。 五月七号，星期四这天，学校关于高三发生了一件影响很大的事，高三的一位同学因为压力过大导致做操时晕厥，送医后被建议休学疗养。 这件事受到了学校的高度重视，甚至许桦千叮咛万嘱咐，学习永远没有身体重要，还勒令一些在补课班的同学一定要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量力而行，本来是安排在期中考试后进行的家长会也不得不提前进行。 也会着重在家长会上说一下学生补课的情况。 期中考试是定在月底，而这个星期回家就要通知开家长会的事情。这次家长会许桦交代了非必要情况必须都要参加，比如父母在外省赶不过来的那没办法，这种可以单独打电话交代。 晚上洗漱好躺在寝室的时候，基本上大家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距离熄灯还有十几分钟，沈繁突然坐起来，她说，“你们心慌不慌？” 周琦也跟着坐起上半身，“坦白说，我还真的有点儿心慌。” 李亦澄干脆直接下床接水喝，她问，“你们慌什么？” “我跟你们说啊，高三的那个学生，她是因为家里面一直逼她才导致她学习压力太大了。”沈繁感觉手指有些发冷，她揉了揉手指头促进血液循环，“好像就是非得让她考很好的大学，反正我现在好迷茫啊。” 周琦问，“你迷茫什么啊？” “就是一下子感觉……学习这件事吧，说不上来是为谁？” 李亦澄不乐意听这话，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为谁？你还真觉得是为了父母啊？当然是为了你自己啊！一天到晚说些屁话。” 沈繁见李亦澄语气不好，不由得也冲了点儿，“我没说是为了父母啊，我就是觉得家里面不应该这么逼自己的孩子。我妈是没这么逼我，她要是逼我逼得严了，我也不学了我。” “呵！”李亦澄冷声，“给你厉害得哦。” 沈繁，“李亦澄你几个意思啊？阴阳怪气什么啊？” 周琦立刻出声调和，“好了，好了，说话别那么大声，又不是听不见。” “问题是她先开始的啊！”沈繁翻了个白眼，“你听她说话那语气，阴阳怪气的。” 李亦澄这次没搭茬了，直接上床掀开被子盖身上面对着墙壁。 沈繁被这一通操作气得想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也气冲冲躺下了。 周琦更觉无奈，呆坐了会儿，也躺下了。 至于林只雀，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多余反应。 因为沈繁和李亦澄闹别扭的关系，周五早上起床后寝室的氛围一直很低气压。 早上大课间结束后，林只雀正在看地理卷子，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是李亦澄给她的。 第47页 她打开，上面写着：【你觉得我昨天晚上过不过分？】 林只雀思索着，写：【你应该去问沈繁，而不是我。】 毕竟她没有直接参与，说实话，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李亦澄那句话针对性确实有点儿重。 李亦澄看了林只雀的话，没再递纸条了。 因为大课间是定在第三节课后，后面还剩两节课。第四节课下的时候，李亦澄出了位置去找沈繁，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只雀看到沈繁对李亦澄笑了笑。 大概是和好了。 挺好的，林只雀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沈繁还是基本上每天下午补课回来都会给她带吃的，李亦澄依旧是她的同桌，要是这两个闹不愉快，她夹在中间还真的有点儿为难。 见李亦澄和沈繁没闹了，几人回寝室后，周琦玩笑似地揶揄她俩，“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这都能吵起来。” 沈繁反驳，“胡说八道，哪里吵起来了？要是真吵起来，信不信老班都不用等家长会，今天就叫家长来了。” 不过周琦还真的有点儿好奇，她问李亦澄，“怎么昨天你反应那么大啊？” 李亦澄抓了抓头发，“也不是我说话老成，我就是觉得现在的学生真的总有一种误区，觉得自己学习是为了父母。当然了，我也很反对父母总是用只有读书这一条是好出路来逼自己孩子的这个说法，反正就是谁都是有理的。但是在我看来，学习确实不是唯一的出路，这个世界上，真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吧。有人向往高山，有人憧憬溪流，怎么样都好。” “说得那么高深？”沈繁不太明白，“可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怪我，怪我。”李亦澄沉吟半晌，才说，“我有个认识的人，也不能说是朋友，因为关系也不是特别熟，就是之前是一个地方的嘛，她还大我挺多的。她家特别的重男轻女，不让她读书的那种……” 李亦澄话没说完，沈繁就气愤道，“靠，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还搞这种重男轻女？还不让读书？！” “真的！”李亦澄强调，“我这可不是编的，反正她高中也没有上完，就出去打工了，什么都做吧，服务员、前台、收银什么的……去年过年的时候，我陪我妈回我外婆家的时候还遇到她了，她最近在准备社考，我很佩服她。所以我昨天听到你说那话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她，就觉得挺生气的。但后来我仔细一想也是，这世界上又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反正境况不同，说不通的。” 周琦倒是能理解，“我懂你说的，就像一个人有抑郁症，你不能一直去劝说这个世界很美好如何如何，也就像你认识的这个人，也没办法在人面前吐槽读书如何如何，不想读之类的。” 李亦澄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也就像是现在，我们每年那么多人参加高考，俗称什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是同样的，每年大学生毕业的那么多，就业率也很严峻，还说什么遍地都是大学生，大学生不值钱什么的？好多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就待在家什么的？其实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奇怪的现象吧，因为我觉得，只要是真的想找工作，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充其量不过就是能找到的拉不下脸去做罢了。我就特别瞧不起我一个堂哥，当然了，现在我妈离婚了，那边和我没关系，反正那男的吧，就是个废的，毕业了一直躺家里面，家里面托关系给他找了工作吧，他嫌工资低也不去，然后自己也不找，真的，直接就是废了。” 周琦笑，“怎么一下子还聊到了社会频道了？” “哎！”沈繁爬上床整理床铺，准备躺尸，“没办法啊，读书就是这样的，长了见识就容易迷失心智？是这样吗？” 周琦做惊恐状，“你以后不会迷失心智变成黑心资本家吧？” “我要是真成了资本家，我就雇佣你们专门去给我端茶倒水！”沈繁叉腰说，“周琦你给我捶肩，李亦澄你负责捶腿，至于只雀……嗯，你就负责当个吉祥物吧。” 周琦嚎，“不公平，为什么只雀就是吉祥物！” 林只雀微微挑眉，其实她也好奇。 因为林只雀和沈繁的床铺是挨着的，所以沈繁跨到林只雀的床上，捏着林只雀的下巴，说，“你们看她这小脸，当吉祥物多合适啊！” “苍天啊！”周琦爬上自己的床，埋在还没铺开的被子里，干打雷不下雨，“呜呜呜……我脸大怪我咯？” 一句话说得寝室几人都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说的话题确实和彼此以后的境况息息相关，直到熄灯后，大家都还有点儿睡不着。 周琦小声地问，“说真的，你们想过以后要干什么没有？或者学什么专业？” 李亦澄泼冷水，“这个不一定的，很多大学生毕业以后找的工作都不是对口的。” 周琦，“我知道啊，我就是问问，只雀你呢？你想过以后干什么没有？” 林只雀不知道为什么周琦会一下子问到自己，而且这个问题也确实是把她给问到了，她岂止连以后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连上什么大学都还没有想好呢。 或许是因为平时和林只雀一起坐，再加上之前李亦澄也和林只雀聊过大学志愿的问题，她多少知道林只雀的迷茫，主动接过话头，说，“你怎么不问问我？” 周琦理所当然，“因为只雀是我们寝室成绩最好的啊。” 确实，林只雀的成绩是寝室四人当中最好的。 林只雀说，“再看吧，就像李亦澄说的那样，都是不一定的。” 周琦，“好吧。” 门外传来阿姨喊不要说话的声音，寝室瞬间噤声。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林只雀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未来这个话题，脑海里面却浮现出久远童年的画面。 冬天、窗外飘远扬的大雪、炉灶上沸腾的滚水…… 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嚎，盖过哭声的巴掌声。 哭喊的男孩、女人的骂声、沉默的女孩。 女人骂她，“你要死是不是？他要是出了点儿事，你就给我去死！” 薄薄的木门大开，女人抱着男孩冲进漆黑夜色，风雪灌入，刺骨的冷意裹挟住林只雀。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童年的那场雪，在她的世界不停地下着，一刻也不停歇地，将她覆盖。 她的未来早就被掩埋。 第41章 chapter 41 林只雀回家后给吴辛说了家长会的事情，意料之中的，吴辛说没有空。其实高一也是这样的，只是林只雀当时的班主任打电话给吴辛催了几次，吴辛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来参加。 当时家长会还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但其实在林只雀自己看来，其实家长会也没有什么好参加的，因为说实话，她在学习上一直都是属于不会让家长和老师费心的学生。而且她没太感受到吴辛对于她在学习这件事上有何多余的关注，但能让吴辛不关注，对于林只雀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放松？ 返校后，当晚许桦的晚自习，林只雀找许桦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许桦还有点儿不敢相信。 林只雀让许桦可以打电话给吴辛确认。 许桦应下，这件事就这么作罢。 因为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连带着天上的月亮也明亮了那么几分。这个星期林只雀正好坐在窗边。李亦澄和林只雀商量的是，每次轮换到窗边就一人坐一次，其实坐哪里对于林只雀而言都无所谓，但李亦澄十分坚持，林只雀只好依她了。 现在，林只雀一偏头，就能看到天上挂着的明月。 “看样子明天天气又是个大热天。”李亦澄凑头过来说，“不是都说如果月亮很亮的话，第二天天气一定很好嘛。” 林只雀说，“估计这一个星期都这样。” 因为家长会的缘故，许桦需要挨着打电话确认，所以最后一节晚自习并不在班上。好在一班的纪律一直不错，就算是有说话的声音，但也基本上都是讨论题目的，还在接受范围，周琦身为纪律委员也没有过多制止。 今天来学校的时候李亦澄买了很多吃的，还有辣条什么的，她递了个亲嘴烧给林只雀，“吃不吃？” 林只雀摇摇头，“这个味道很重的。” 也是…… 李亦澄自己也收起来了，这次翻出了个芋泥面包给林只雀，“这个没味道。” “……”林只雀接过，“谢谢。” 李亦澄撕开袋子吃了起来，她也没有管林只雀吃不吃，问，“你家里面谁来开家长会啊？” 林只雀从来没有在寝室里面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对于李亦澄的话也不觉得冒昧。 “没谁。” 李亦澄不太明白，“都不来？你父母在外地？” “不是。”林只雀解释，“我是单亲家庭，我妈有事来不了。” “哦，这样啊。”李亦澄顿了顿说，“那和我一样，不过我妈要来的，她本来是要上班的，请假来。” 第48页 林只雀知道李亦澄的家庭情况，还知道李亦澄家里面开书店的事，问，“你家书店每天都开吗？还要算请假？” “不是，书店是请人做工，我妈要上别的班。” “原来是这样啊……”林只雀语塞。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太过于敏感还是什么，周围的人，好像大多数，不管是家庭条件还是生活状况，都比她好得太多，好像就只有她自己，像是在夹缝里面一样。 吃完了面包，李亦澄把塑料袋团吧团吧塞进课桌，说，“估计这次家长会除了关于学习压力的事情，应该也会说志愿的问题。常规来看，实验班的流程基本上都是升高三之前就确认志愿的，高三也都是复习为主。感觉好快啊，一眨眼我们也要高三了。” “是啊。” “对了林只雀，你有没有想过高三毕业后要干什么啊？” “什么？” “哎呀！”李亦澄挑眉说，“不是一般情况，高考之后算得上人生大解放，这个时候特别适合做一些独特的事情啊，比如旅游、考驾照什么的？” 林只雀思索，“那我可能是打暑假工吧。” 李亦澄拧眉，“你还打零工吗？” “嗯，如果家里面没事情的话会去，暑假去得多。” 李亦澄看着她不说话。 林只雀被她看得不自在，问，“怎么了？” “没怎么。”李亦澄摇了摇头，又问，“那你会觉得累吗？” “也还好，反正有事做比没事做好。” 李亦澄听完这话，拧着的眉头放松了，“这倒是确实也是这个道理。那这样看来，你一定是那种不让家里面操心的孩子。” “是吗？”林只雀反问，自言自语地喃喃，“也许吧。” “当然啊，又懂事，成绩还好。说不定我妈见了你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林只雀不知道怎么答这话，笑了笑没应声。 正巧许桦也进班级了，两人的话题就此中断。 因为这个星期开家长会的缘故，所以周六提前一节课放学，好几个班干留任负责家长会的引导工作以及打扫卫生。 吴辛没来参加，林只雀也不想凑什么热闹，一放学就直接回寝室收拾东西，然后回家了。 但是她也没有一出校门就往家里面赶，她沿着临近地铁口的河华路慢慢悠悠地晃着，这条路基本上都是一些休闲吧，所以白天没几个人，还挺冷清的。 逛累了，林只雀随便找了个路坎休息了一会儿又原路返回。 她到家的时候林启天已经回来了，因为天气变热的缘故，林启天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从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肩背上蜿蜒犹如老树枝节盘桓一般的伤痕，就这么附在他的背上。 林只雀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林启天疑惑出声，“姐？你怎么啦？” 鬼使神差地，林只雀问了一句，“还疼不疼？” 林启天一愣，反应过来林只雀的话后，表情不太自在，“几百年前的事了，早就不疼了。” 林只雀没说什么，回房间放下书包，重复着每个星期回家后无聊平静的日常。 煮好饭，炒菜，摆桌，叫林启天吃饭，她没胃口就回了房间看书。 等林启天吃好，林只雀收拾碗筷。因为天气热了的缘故，不用烧很热的水。林只雀凑了盆温水开始洗碗，将手泡在水里的时候，林只雀突然想，如果当初那盆滚水是泼在她的身上会怎么样？ 吴辛会偏颇她吗？ 她在这个家是不是话语权会多一点儿？ 但时光无法倒流，林只雀想不出个答案。 周天返校的时候，林只雀没有一出地铁口就直奔学校去。 她书包里面装着这个星期带回家的课本，有些沉重。林只雀个子堪堪一六零，在南崎这座北方城市勉强算中等，但因为她过于瘦弱的关系，连带着那点儿身高都显得有点儿缩水。 林只雀其实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压在了自己的肩上，前程、抱负、理想、未来？ 好像都不是，这些词汇所代表的含义距离她太遥远了。 她正准备回学校，却在走到距离二中拐个弯的长街停下了步子，这条街有好几家物美价廉的小饭馆，因此是很多学生的第一选择。在加上这里本来就挨近二中，所以基本上几步就是一个二中的学生，还有一些返校也穿着校服，很好辨认。 但林只雀没想到其中会有一个林知落。 虽然林知落没有穿校服，但林只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对方穿着白色的修身T恤，黑色牛仔裤，休闲又青春，肩上背着的红色书包很亮眼，但比不过她那双好看的眼睛。 其实林只雀很少在校外遇到林知落，虽然，在学校也不见得会多见几次。大多数时候都是林只雀单方面地注视着林知落，有时候做完操，运气好的话，她可以在人群中捕捉到林知落的背影。 林知落正在低头看手机，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林只雀知道林知落有很要好的朋友。 她断绝要上前的冲动，转身要走，谁知林知落一抬眼却看到了她。 “诶，林只雀，好巧啊。”林知落和她打招呼，“你也是来吃东西的？” 林只雀愣住了…… 原来，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还以为，仅有几次的交流，她从来没有跟林知落说过自己的名字，却原来林知落知道！ 林只雀突然觉得鼻酸，她费劲扯了扯唇，摇头，“打算回学校了。” “好吧。”林知落对她挥手，“拜拜。” 也许她应该珍惜这次偶遇的机会，但林只雀实在是没力气在林知落的面前伪装出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她幻想过可以走到林知落的面前，但是从来没有抱以希冀这个幻想可以成真。 她知道，从始至终都明白，她和林知落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只雀抬手，“再见。” 周三地理老师的晚自习，因为地理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所以也不太爱扯大道理管班级纪律，在她的晚自习上，一班通常会稍微吵闹一点儿。 李亦澄捅了捅林只雀的手肘，给她递了张纸条：【你听说了没有，这个星期高三又有重大事件发生。】 林只雀基本上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怎么可能知道？她写了个问号递回去。 李亦澄唰唰唰写完，又递回来。 林只雀打开一看：【实验班有个女生和普通班的男生谈恋爱，被叫家长了，学校现在抓谈恋爱抓得可严了，教导主任每天晚上都会去操场上巡逻，据说昨天晚上还是穿的校服去的。】 她不知道这些事，也不清楚应该说什么，斟酌了一会儿才写：【那后来处理结果呢？】 李亦澄：【好像是写分手协议吧，反正听说那女生的班主任在政教处发了好大一通火。不过换作我，我也生气，爱情哪有前途重要？而且这个年纪，懂什么爱情啊？搞得惊天动地的，以后想起来说不定还吐槽当时太幼稚。】 爱情哪有前途重要。 林只雀盯着这句话，心想，确实如此。 可是她没有锦绣前程，更没有伟大爱情。 第42章 chapter 42 距离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也既高考仅余不到一个星期，因为南崎二中作为考点之一，所以高一高二会在高考到来之际提前三天放假，好留出时间布置考场。 随着高三毕业典礼落幕，林只雀感觉自己是真的应该正视志愿这个问题了，她主动找李亦澄，想买一本《报考指南》，李亦澄直接把自己用的一本给了她，说，“这东西我看完也没什么用了，而且这都是旧的，参考价值不大，还不抵今年高考结束后分数线出来做打算好呢，不过你拿去了解学校专业是可以的。” 林只雀给李亦澄买了早餐做答谢。 学校放假回家那天，林只雀在校外遇到了童薇。看起来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对方看到了她，林只雀犹豫了一下，见没有车经过，穿过街道走到对面和她打招呼，“童薇，你还不回家吗？” 童薇说，“我妹妹她所在的高中也是用作考点放假了，难得她说她想来市里面玩一下，我等她过来带她玩几天。” 林只雀诧异，“你还有个妹妹啊？” 她只知道童薇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单亲家庭，但是不知道她还有个妹妹的事情。 童薇点头，“嗯，我妹小我一岁多，明年就高二了。” “她不是在市里面读的高中吗？” “不是。”童薇如实说，“她成绩不算太好，南崎市里面的几个重点高中当时考试的时候分数线都够不上，就选择了县城里面一所还算好的高中。” 林只雀点了个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刚开始，她听到童微的妹妹没办法在市里面读书，还单纯以为是因为童薇的母亲比较偏心童薇。 第49页 林只雀觉得自己这种心态实在称不上磊落，她好像，总是忍不住把人的境况往自己身上做对比。 可是看着童薇此刻脸上带着的笑意，林只雀心中钝痛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释怀。 至少这世上少了一个人和她是同样的境地。 不是吗？ 最后，林只雀主动给童薇说了再见，说，“希望你和妹妹玩得开心。” 童薇，“好的。” 回到家，林只雀照例做好饭之后就窝进房间里面翻《报考指南》了，翻来翻去，林只雀感觉很茫然，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因为她确实没有一个具体的目标，所以怎么看都有点儿提不起劲，差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之前给李亦澄说过，可能会考省内的学校，但其实这个完全是骗李亦澄的，也或者是当时找不到具体的，所以也只好找了个自己还算是熟识的城市。 但其实，她很想离吴辛远一点儿。 并不是她想斩断这种由血缘关系构建的连结，也不是她不想对吴辛负责，不管怎么说，能够读书，能够在二中有个好成绩，确实是吴辛在供她。 这些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她身上确实从始至终都背负着长大独立自主以后要对吴辛保有一份责任。 可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也意味着她确实不一定要留在吴辛的身边才算负责任，她是可以去很远的地方的。 林只雀脑海里面回想起地理书本上的地图，描绘出围绕南崎这座北方城市以外的城市，尽可能远的话……她可以去南方。 南方…… 最后林只雀定下来南方宣淮省的宣淮大学。 高考结束后，高一高二的学生陆续返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高三的原因，学校一时间竟然感觉空旷了不少。 晚自习林只雀将《报考指南》还给李亦澄的时候，李亦澄顺嘴问，“怎么，这次确定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林只雀说，“宣大。” 李亦澄震惊，“宣淮大学吗？” “嗯。”林只雀点头，“我对比过往年的分数线，以我现在的成绩，只要我保持下去，我应该是够得上宣大的门槛的。” 不知道是不是确认了志愿的原因，每次来学校的时候，林只雀就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只是机械化重复性地去完成学习这件事，但今天还是第一次，在返校的路上，她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惬意。 一个好的志愿，一个愿意去为之奋斗的大学，这不正是未来的一环吗？ 林只雀突然觉得，那些她看似从来都抓不住的未来和理想，第一次具象化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也许确实，不管是她和林知落，还是童薇，甚至是李亦澄……她所认识，所接触的所有人，她们都有不一样的路要走。曾经林只雀固执地认为自己和林知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实则，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们只是起点不一样，所以这也导致了也许路途中，她们的最终目的不一样。 但至少，有一段途径，她们的步调是重合的。 这就够了。 李亦澄看着林只雀虽然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没有太大情绪的脸庞，但那双眼睛却明显带着坚定的光，李亦澄不有感慨，“是确定了吧？这和你上次说要考省内的大学一点儿都不一样。” 林只雀问，“哪里不一样？” “你之前很敷衍，就好像是你不给我说出个答案就良心不安一样，索性就胡诌了一个哄我。” 当时确实是随意说的，林只雀讶异李亦澄的一针见血，“这么明显吗？” “嗯啊。”李亦澄托着自己的脸侧头看向林只雀，“不过我还挺好奇的，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啊？不对，这么说不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找到目标了啊？” 林只雀沉默。 这个问题很复杂，她说不上来，她如果真的考去宣大，需要面对的事情还会很多。 不过…… 林只雀想起宣淮这座城市，据说宣淮一年四季都仿佛夏天一般，林只雀喜欢夏天。 “或许是因为我心里面有一个永远也不停歇的夏天。” “诶？”这算是什么答案，李亦澄迷糊了。 但林只雀却不打算再解释了。 第一次遇见林知落就是在夏天，北衡四季分明，夏天燥热，冬季冷凝。林只雀从来没有刻意对哪个季节有所欢喜。 那是在初中，市教育局带头组织了一场初高中生作文大赛，林只雀代表自己所在的学校参赛，在比赛现场的大礼堂，林知落坐在她的两点钟方向。 那时的林只雀还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是直到比赛结果出来后，在张榜的布告栏下，有人说了那句话，有人说林知落的名字和她的很像。 等人群散去，她在布告栏下寻找，林知落的名字落在第三行。 作文大赛的前十名都会把文章张贴出来，她慢慢地、很仔细地看，林知落最后写——那喧腾广阔的夏日之风，撑起我永远也不停歇的夏天。 或许是因为找到了前行的方向，林只雀临近期末的两次小测都稳定在年级前三。 周琦在寝室哭嚎，“我真的要哭了，只雀你还没有补课，你要是去补课，我活不活了？” 作为和周琦一起在补课大军里面挣扎的沈繁打配合，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人？” 林只雀失笑，把手放在自己的鼻子下，说，“有呼吸，是活人。” 李亦澄在自己的床上笑得东倒西歪地，“你们看，现在林只雀还会开这种玩笑了。” 林只雀微愣，她最近确实好像是有些话多了。 她心中犹疑，不知道这样算好还是不好。 沈繁跑到她的身边，站在林只雀的身后轻轻捏她的肩膀，“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学习苦闷，我们更不应该整天苦哈哈的了。” 林只雀闻言真诚地弯起唇角。 期末考试结束，排名依旧是得等开学了才会排榜，但林只雀去领成绩单的时候步调很放松。 许桦作为她的班主任，不可能看不出林只雀的变化，问，“想好要去的大学了吗？” 林只雀点头，“嗯，想好了。” 许桦没追问是哪一所大学，只是把成绩单交给林只雀，说，“假期愉快。” “您也是。” 暑假林只雀一开始的打算是照例去之前的那家炸鸡店打零工，但是张怡告诉她人已经招满了，分店那边目前也是不缺人，倒是还有其它分店，但是以林只雀目前的住址，通勤是划不来的，而且零工是没办法安排住宿的，不划算。 林只雀只得作罢。 她本来还想找一下附近有没有别的可以招短期的工作，却没想到意外碰到徐英。 更意外的是，徐英是专门来找她的。 正好中午，两人就近找了家店。 等餐期间，徐英说，“幸好碰到你了，我就是知道你家的大概位置，也是巧，我还真没想到能正好遇见。本来都打算好如果找不到你，就开学再给你说的。” 看徐英的表情也不像是特别着急的样子，林只雀好奇，“什么事啊？” “呐！”只见徐英从背着的包里面拿出一本书，献宝似地递给林只雀，“当当当，就是这个，宣淮大学的校志，里面不仅有校训解读，还有实景拍摄的图片什么的，而且这个是今年更新的。我听沈繁说你想考宣淮大学，我特意给你找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从前，林只雀虽然知道徐英对自己好，但是或许是因为本身性格太过于敏感的原因，她多少能捕捉到徐英会这样做的真正原因。 而现在，她们之前开诚布公后，又因为不在一个班的原因，不像从前那般交流频繁，可徐英的真心只多不少，这如何能让林只雀不感动呢？ 林只雀笑，“谢谢你。” “不客气啦，不然请我吃面怎么样？” “好的，待会我负责结账。” 徐英笑，“嘿嘿，那我赚了，我这个书是免费得的。” 林只雀也笑。 门外，盛夏骄阳似火。 第43章 chapter 43 高三开学之后有两大变动点，一是南崎二中为了给高三一个安静备考的环境，教学楼都是独栋的，没有高二和高一的班级。 其二就是实验班排名下来，会发生人员调动。 一班就有几个人要刷到二三班，甚至有两个还掉去了普通班，让人唏嘘。 一个班最多五十二个学生，林只雀看了看林知落的排名，年级五十七。林只雀不由心想，好可惜。 如果林知落的排名往前那么几个名次，岂不是她们就有可能在一个班了？ 虽然林只雀时常告诫自己和林知落是没有可能的，但又忍不住幻想。 人还真的是一个矛盾体。 搬到新教室的那天，林只雀惊喜地发现，文一班和文二班居然是挨在一起的。 第50页 因为排名变动，班上的位置需要适当调整，但没波及到林只雀和李亦澄。而且徐英也升到了一班。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林只雀去给她打招呼，“欢迎你。” 徐英拥抱她，“啊哈哈，真客气啊！” 沈繁和徐英关系很好，她也过来问，“怎么二班就你一个人上来？我不是记得二班好几个都排名都上一班了吗？” “她们寝室的关系好就不来了，本来我也不打算换班级的，太折腾了，我又懒。但是我老妈上个学期高二的时候开家长会，听老师提到这个事，我妈也知道我的排名情况，她让我换的。” 沈繁佯装揶揄，“哟哟哟，还懒得换，怎么着？我和只雀不能陪你了？” 徐英连忙拍自己的嘴巴。 逗得几人笑起来。 高三虽然课程都已经走完了，进入了复习流程，但学习的压力只增不减，尤其是各科做不完的卷子更是频繁，晚自习也从原来的两节半增加到了三节半。常常是下课去上个厕所回来，桌上就堆了好几张卷子。 有时候老师还会自印卷子来给学生，随堂测验比起高二的小测更是不遑多让。 有时候林只雀埋头和卷子做斗争，会完全忘记现实境况。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两个班级是挨在一起的原因，她遇见林知落的次数比起从前多了很多。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撞见她站在走廊和祝芙说话。 林只雀很少主动打招呼，有时候是林知落先看见了她，对她问好，她回以微笑，有时候是祝芙叫她。 但不管怎么样，似乎她俩总是在一起。 高三课程基本上没有变化，就是少了一节体育课，周五晚自习依旧是很好说话的历史老师何礼书，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何礼书走出班级，就有人立刻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太好了，明天终于到周六了，可算是能放松一下了。” “唉！真累啊！” “谁说不是呢？” 林只雀握着笔的动作一顿，是啊，确实好累。 可是一想到自己接近宣淮大学的成绩，林只雀又感觉满足。未来听起来确实是很遥远的词，可是现在，似乎林只雀正一步步朝未来迈步前进。 眨眼到了期中，天气愈发冷了起来，这个星期周五的大扫除，林只雀分到走廊楼梯拐角的窗户，她去厕所打水拧毛巾的时候，不过泡了一小会儿，手就开始充血泛红。肿得像是猪蹄一样。 她想起林知落的手指，突然觉得自己的手难看死了。 “不冷啊？”林知落伸手将她面前一直淌水导致都从桶里面溢出来的水龙头关上。 林只雀忘记了回答，下意识顺着林知落的手看去，她手上套着一双浅紫色的露指手套，因为要洗手的缘故，林知落将手套摘下放进了口袋，林只雀瞧见她完整的指节，细长又白皙。 只是在冷水的浸泡下，同她的一样，开始变得充血。 林只雀忍不住想，至少这一点正常生理反应她们都是一样的。 洗完手，林知落用纸巾擦干净手，然后将剩余的纸巾递给了林只雀，“喏，给你。” 很小的一小袋纸巾，大概还剩下个四五张的样子，林只雀接过，说，“谢谢。” “不客气。”林知落顺道帮她把水桶拎出去，问，“今天大扫除你分到哪里啊？” “擦楼梯间的玻璃。” “哦，那还挺高的。” “嗯。”林只雀点点头，“待会儿拿椅子踩着擦，不过我就那一道玻璃，活也不重。” “这倒是，总比去扫操场好多了，这时候操场风特别大，瘦点儿我感觉都能被吹风了。” 林只雀被林知落的夸张用词逗笑了。 林知落帮林只雀把水桶拎到楼梯拐角，她得返回班上，她给林只雀说，“我先回班了。” “好……”林只雀慢半拍似地说，“再见。” “再见。” 林知落拾级而上，林只雀在拐角看着她的身影慢慢往上，然后左转消失。 期中过后，班上开始整理新的板报，许桦还在板报旁边弄了一棵所谓的志愿树，然后让班上的同学把自己的志愿都写上去。 其实这个基本上算得上是高三传统了，不出意外每个班都会弄的。 周六放学，经过文二班门口时，林只雀忍不住往里面瞥了一眼，果然见二班也弄了类似的张贴志愿的地方，不过二班是弄了一张全国地图，然后每个人的志愿目标从地图上的城市用红线牵出来。 此时二班还有几人在打扫卫生，见到林只雀往班级里面张望，就问，“同学，你是找人吗？” 林只雀刚要摇头，就见林知落拎着拖把从后门进来，她看见林只雀，也跟着问，“你是来找童薇的吗？” 林知落记得林只雀和童薇是高一同学来着。 林只雀本想着接住这个借口也行，但她本身不是来找童薇的，被问起估计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顺应自己的内心回答，“没什么，就是看你们班这个志愿还挺有创意的。” “嗐。”林知落笑，“这有什么的。不然你进来看看？” “可以吗？” 这次林知落还没来得及回答，在扫地的一个女同学就说，“怕什么，来看呗，我也觉得我们班这个挺有创意的。” 林只雀记得这个人，当初她大扫除打扫操场的时候，就是她和另一个女孩子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她了。她记得当时的林知落叫她戴佳佳还是黄诗茵。总之，是这两个名字中的一个人。 林只雀对她说，“谢谢。” 或许是因为这是林知落所在的班级，等林只雀真的踏进二班后，明明差不多的布局，同样垒摞的书墙，但林只雀就是莫名觉得陌生以及忐忑，有种闯入不熟悉领地的局促感。 她不知道林知落是坐在那个位置，因此也不敢随意乱瞟，径自走到后排去观察二班的志愿地图。 然后她理所当然地去找寻林知落的——南华大学。 南华大学隶属益川省，南方城市，只是南华大学却算不上重本。林只雀想着林知落的成绩，总觉得林知落不该如此，她拼一拼，是可以去更好的大学的。 见林只雀看得认真，打扫完卫生的林知落也没有去打扰。还是林只雀见二班的人一个个离去，空气也彻底安静下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发呆了这么久。 她理所当然认为就剩下了自己一个人，结果一回头发现林知落坐在位置上等自己。 林只雀忙说，“对不起，我看得太入迷了。” 林知落笑说，“这有什么的，我要回寝室你要去吗？” 林只雀，“去的。” “正好一起。” 林知落站起身等她，林只雀朝林知落走过去，她留意到林知落是坐在第三排第五行。虽然记这个的意义不大，因为每个星期都会换位置，而且林只雀也不知道林知落班级的换位顺序。 但是难得如此接近，她就想，总应该记住一些才是。 于是林只雀更仔细地去看，她看见林知落的桌箱里面塞满了卷子，没有刻意整理，桌子也算不上整洁，书墙垒得并不齐整，或许是因为有时候拿书是直接抽出来的关系，有一些书脊比较突出，桌上还大喇喇地摆着语文书和几张数学卷子。 大大咧咧的…… 林只雀稍感意外，她一直认为林知落是那种细腻又温柔的性格。 两人出了二班教室。 一路上都沉默着，林只雀不知道该说什么，林知落也没有主动开口。直到到达了林知落所在的寝室楼层，林知落同她挥手作别。 周末返校，李亦澄注意到林只雀拿着报考指南翻到南华大学，她震惊，“怎么回事？你又换志愿了？” 林只雀回过神，摇头，“不是的。” 李亦澄狐疑，“你可别犯傻，你现在的成绩可以去更好的学校的。” “如果是因为喜欢呢？” 就像林知落一样，林知落会选择南华大学除了喜欢，林只雀找不出别的理由……总不可能是像她曾经想过的那么荒唐的理由。 林只雀曾经想过，如果她知道了林知落的志愿，搞不好她会选择和林知落考同一个大学。 而现在她是真的知道的，但是却没了那份心思。 因为比起先知道林知落的志愿，林只雀是先找到了自己的夏天。 “喜欢啊……”李亦澄难得沉思。 而她就这样一直沉思了一节课，下课了才对林只雀说，“好吧，那我没办法反驳。因为我确实也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选择我最喜欢的学校去努力的。” 林只雀不忍笑，“放心好了，我的志愿没变。” 李亦澄挑眉，没说什么，只默默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只雀犹豫了两秒，给她回了个耶。 李亦澄倒在桌上哈哈大笑。 林只雀愣了愣，也忍不住和她一起笑起来。 第51页 第44章 chapter 44 临近十二月底，在平安夜来临前夕，南崎下了一场三天三夜的大雪，学校里面随处可见学生堆的雪人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甚至还有专门买的模具，夹了一排的小鸭子放在走廊的围墙上，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一进班，因为供暖的关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可能也因为有学生在教室吃东西的缘故，闻着气味不太舒服。 林只雀揉了揉鼻子坐到自己位置，就看见徐常乐跑进来在讲台上说，“重大消息，重大消息，学校说是今年高三的取消元旦晚会！” “不可能吧？没听说去年的高三不给办元旦晚会的啊？” 文艺委员姚玥说，“我感觉真有这个可能，不然往常像去年一样，这个点老班就该让我们准备办元旦晚会的东西了，但今年都没说。” 班上立刻有人附和，“对啊，对啊，徐常乐你赶紧去老班那里打探打探啊！” 徐常乐骂道，“有病吧你？要去你自己去，张家赫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呀，那谁之前还说什么自己是潜伏者的？” “滚滚滚！” 林只雀自动屏蔽班上同学吵闹的声音，看着外间还在零落飘散的雪花出神。 其实元旦晚会办不办对于林只雀而言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一件事，热闹的场景对于她而言，大多数时候她只是作为观众存在。大概这就是自己无趣的原因了。 林只雀不由想，很多年以后，关于自己的高中生活，她所能记忆的到底还能剩下什么呢？ 第二天许桦进班告知，因为天气原因，外出采买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学校取消了元旦晚会，并不是只有高三的，高一高二也是同理。众人才勉强算是心理平衡。 因为今年的元旦在周一，是数学老师的晚自习，数学老师平常是比较板正严肃的一个人，但这次居然考虑到元旦的关系，主动给班上的学生放电影看。因为高三是三节晚自习，看完了电影都还剩下一节晚自习，虽然学校不让办元旦晚会，但别的班还有学生唱歌的声音，数学老师看底下的学生坐不住，索性随便她们讲话去了。 沈繁拉着徐英和周琦几个找人换了位置，和林只雀还有李亦澄坐在中间，几人头凑头说起了鬼故事。 徐英算得上此间爱好者，尤其初中的时候就常常躲在被子里面看鬼故事或者恐怖小说，她还说起听过一些传闻，说是二中从前是坟场改建的学校。 徐常乐也坐在旁边，听到这话不由得吐槽，“这就是偏见了，虽然也有这样的情况，但是二中就在市中心，怎么可能会是坟场改的？再说了，你这个套路老掉牙了，关于学校的鬼故事，十个学校九个都是坟场改建的。我给你们说个新颖的，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徐常乐说得绘声绘色，一群人都听得入了迷，直到最后，他卖了个关子，“你们知道最后凶手说了什么嘛？” 坐在他旁边的周琦拍他的肩膀，“别在这儿打哑迷了，赶紧说！” “凶手说 ……”徐常乐拖长了尾调，“新年快乐！” 周围一干人，“……” “怎么？”徐常乐反问，“难道不觉得我这个故事很出人意料吗？” 周琦和沈繁上去就是混合双打，徐英还不忘嘲讽，“你是觉得你很幽默吗？！姐妹们，给我往死里揍！” 徐常乐叫喊，“不要啊，诸位女侠饶命，我错了！” 李亦澄隔空点了点徐常乐的脑袋，然后摇了摇头。 林只雀被李亦澄的肢体语言逗笑了。 或许……林只雀想，很多年以后，她关于高中的回忆又多了一些。 下课铃敲响，学生们给老师说新年快乐，陆陆续续地走出班级。 林只雀和寝室的人以及徐英一起离开的时候，正在走廊撞到了林知落和祝芙。两人在文一班的后门，看样子林知落在打扫卫生，祝芙来找她。 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这次是林只雀先看见她们，但她没走开，她走上前，开口，“新年快乐啊，林知落，祝芙。” 林知落笑笑说，“你也是啊。” 祝芙对她很自然地轻抬下巴示意招呼。 因为周琦沈繁徐英包括林只雀以及祝芙是高一同学，虽然高二文理分班分开了，但大家都是认识的，而李亦澄又和林知落认识，徐英高二又是和林知落一个班，只是高三才升到了一班，总体来说，她们这一帮人，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关系。因此在林只雀的带头下，众人互道新年快乐。 挥手作别后，走到楼梯拐角，林只雀才意识到，原来主动和林知落产生交集并不是一件在她的原有想象中十分困难的事。 她踩着阶梯往下，脚步轻得如同踩着云彩。 元旦过后，紧接着迎来期末之前的唯一一次月考，腊月二十迎来了期末考试。 腊月二十一考试结束，二十二领成绩单，高三的上半个学期正式结束。 林只雀不知道今年吴辛是不是还要出去摆摊，所以也没有去找张怡问还需不需要兼职的事。 吃晚饭时，林只雀问起吴辛是否要不要摆摊的事，吴辛骂，“一年到头了，还不想让老娘歇几天是吧？” 林只雀语塞。 林启天听不下去，“姐她不是好心嘛，就问一句，你去年不是就去摆了，我让你不去你偏要去！” “是是是，今年不去了，在家过个好年。” 林只雀没插嘴，沉默地往嘴里面扒着饭。她大概知道吴辛这半年心情不错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她所在的那个厂子效益不错，连带着她这个好几年资历的老员工升职成了小组长也涨了工资。 虽然吴辛给林只雀的生活费依旧是原来的定向，但至少每次林只雀伸手要钱的时候，吴辛的脸色不算难看了。从这一点儿来看，一切确实真的都在往好的方向靠拢。 腊月二十八，吴辛给了林只雀钱，让她负责去超市称点儿糖来过年。 外间冷气扑面，林只雀没打算去太远的地方，就打算拐出去，在附近的农贸市场外面的街道买一点儿，那一块儿摆摊的挺多的。 林只雀找了家品类还算丰富的，对照着价格按着吴辛给的钱各自称了些，结账的时候摊主的女儿拎着盒饭走过来，对方和林只雀打了个照面，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人是叶秋。 叶秋在升高三的时候按照排名被刷去三班了。 而曾经在高二的时期，林只雀和叶秋其实称不上熟悉，只有一次，那就是吴辛当时追着她去到徐英补课的地方的时候，因为当时叶秋也在现场的缘故，导致之后林只雀在教室见到叶秋总是觉得有些尴尬，但后来叶秋并没有因为当时的事情和班上的同学提起林只雀的什么，渐渐的，林只雀自己也忘了这些。 叶秋把盒饭放下，说，“妈，这是我同学，我和她说会儿话。” 摆摊的阿姨一看，连忙把刚刚收林只雀的钱拿出来，“哎呀，早说你是小秋同学啊，来，拿着，阿姨不收你钱，你拿回去。” 林只雀当然不会拿，她提着称好的东西，往一边躲，还摆着手，“不用了阿姨，这是你该拿的。” 叶秋说，“妈，你收好，林只雀她不是这样的人。”说着，叶秋主动过来帮林只雀提东西，说，“你家是在附近吗？” 林只雀点头，“嗯。” 坦白说，林只雀对叶秋印象不深，但是能拼凑出一些仅仅靠着一些不多的印象冠以的片段符号。 诸如脾气常常都是随心随意、有那么一点点骄纵、也能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子，以至于林只雀一度认为叶秋的家境一定很好，因为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被家里面好好呵护着长大的孩子。 所以刚刚见到叶秋林只雀才会觉得震惊。 更让林只雀震惊的是叶秋没有任何的局促感，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地就承认了那个摊主是自己的母亲。 这不由得让林只雀想起去年，她和吴辛在购物城广场摆摊的时候，那会儿遇见林知落，对方误将那个买了两箱零食的女人当成林只雀的亲戚时，林只雀竟然也不知道解释，因为在她看来，起码这比让林知落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吴辛要好得多。 林只雀一时心绪复杂。 叶秋说，“你确定你家真是在附近吗？好神奇，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你。” 林只雀回过神，指着一个方向，“我家在那儿。” “哦，那难怪哦，我家在另外一边。” “这样啊。”林只雀拎着袋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秋说，“我妈都是在那里摆摊的，那是个固定摊位，有时候我妈也会进点儿应季水果，都很新鲜，你要是想吃了，就去我家那儿买。我让我妈给你便宜点儿。” 林只雀感受着叶秋说话的语气里面的骄矜，提着袋子的手指微微用劲，以至于被勒得有点儿充血泛白。 第52页 记得当初叶秋和周琦吵了几句，当时周琦在寝室给她们解释说，那是因为叶秋感觉自己考得太差了对不起自己的家人，一时间忍不住就发了点儿脾气。 叶秋原本在一班的成绩一开始就是排在末尾的，当初升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因为都是统计的总分数，叶秋理科分数都还给她拉了点儿平均成绩。她的政治和地理在文科中算不上太理想，以至于后来被其它班的后来居上，排名更是靠后。 地上还有没完全化的积雪，两人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林只雀斟酌着用词，“你在三班还好吗？” “还行吧……”叶秋思索着，“我原来在一班的时候压力真的特别的大，怎么说呢，现在在三班，我高低排名能进前十，之前在一班那都被压在尾巴后面了。可能林只雀你不太懂这种感觉，挺扎心的吧。” 林只雀确实不太懂，她的排名情况一直都算是比较稳定靠前的。 “那就好。” 叶秋笑，“林只雀，虽然我们不太熟，但我还说想说，你这个人吧，有时候看着还挺深沉的。” “嗯？” 叶秋耸耸肩，“没什么，反正就是下个学期就要高考了，我们都要加油。” 到达林只雀所在的小区路口，叶秋停下步子，将手中的袋子递回给林只雀，“我就不送你进去了，新年快乐。” 林只雀接过，说，“新年快乐。” 叶秋给她挥手。 林只雀突然喊她，“叶秋！” 叶秋停下脚步回头，“怎么？” “嗯。”林只雀点头，“我们都要加油！” 叶秋对她笑笑，倒退走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去。 林只雀也转身。她放松自己被勒得充血的手指，感受着血液重新流动，指节恢复正常。 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走的。 第45章 chapter 45 初八开学，对于高三的学生而言，这一个学期意味着迎来高考，即将结束她们少年时期的最后一个重要节点。而在这到来之前，最为重要的还有成人礼和百日誓师。 二中的百日誓师大会安排在二月二十七，而成人礼安排在高考前夕，其中成人礼开放校门，可以请家长前来观礼。 虽然具体的流程还没有透露，但基本上整个高三都沉浸在了兴奋的氛围下，就连一张接一张的卷子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而且二十七正好是周六，结束就可以放假回家。 晚上在寝室的时候，沈繁问她们，“你们想好成人礼穿什么裙子没有？” 正在洗脚的林只雀一愣，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成人礼不像是校运会，是全校项目，二中的成人礼是单独给高三准备的庆典，在这一天，所有高三的学生都可以穿自己的私服，而大多数女孩子都会选择很好看的小裙子。 但林只雀几乎没有什么裙子，更别提好看的了。 周琦吐槽，“几百年后的事啊，你现在就说，不过我还真的看中了一条裙子，挺漂亮的，但是我看评论说是特别挑人。” 沈繁问，“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我又不带手机哪里来的照片啊？下个星期悄悄带手机来给你看。” 李亦澄说，“哎呀，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说不定你现在喜欢，到时候就不喜欢了呢？” 周琦，“也是。” 林只雀也点头，确实，现在到成人礼也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准备。 百日誓师大会的前一个星期，林只雀回家路上在路边的草丛里面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小。林只雀幻视小时候在乡下热天突然从田埂里面窜出来的蛇，整个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快速走开。 走了几步又突然意识到，现在天气还冷，不像是蛇会出没的季节，搞不好是别的什么小动物呢？ 林只雀找了个小木棍，一边扒拉着草丛，然后发现了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麻雀。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断了，总之右边的翅膀形态不像是左边那样是收拢的，反而是耷拉着，林只雀莫名瞧出了一点儿无精打采的意味。 林只雀把它带回了家，想着养一段时间说不定会好。 她记得麻雀吃小米，家里面没有，将麻雀找了个小盒子放好，林只雀去街上买了把黄色的小米扔进盒子里，等了半天也不见麻雀吃。 没办法，做好饭之后，她去了附近的一个公园，找了常常在那儿锻炼身体的阿姨，有时候也会见阿姨带着面包或者其它的小吃喂附近居民楼的鸽子。大概都是异曲同工的，林只雀打算向人取取经。 对方告诉林只雀，麻雀确实吃小米，但是得掰开嘴喂，要多喂几次，或者是用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米饭，剪个口子装成裱花袋那样去喂……翅膀受伤看不出来血迹的话就慢慢养着，就像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一样，慢慢就养好了。 林只雀一一记在心里。 回到家时，看到自己的房间开了道缝隙，林只雀心脏重重往下一沉，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急忙忙赶过去，正好和从厨房出来的吴辛撞了个正着，吴辛骂她，“背后是有鬼追你还是眼睛长背后去了啊？” 林只雀问，“你进我房间了？” 她是没有隐私的，房间从来都不会上锁，因为家里面过冬的厚棉被或者一些没办法穿的旧衣服都是放在她床边的一个仿佛抽拉式冰柜的老式衣柜里，那个衣柜真的很老，是当初吴辛找到这间老旧房子的上一任主人留下的，以至于有时候林只雀半梦半醒之间鼻尖还能嗅到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吴辛常常会进她的房间倒腾东西，如果她放假在家的话可能还稍微好一点儿，吴辛不会频繁进她的房间。 听到林只雀略带质问的语气，吴辛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林只雀不想纠结，她绕过吴辛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吴辛一下子拽住衣服，吴辛又推了她一把，林只雀趔趄着撞上低矮的茶几，正到她大腿的位置，撞得生疼。 她扭头看向吴辛，谁知吴辛抬手就是一巴掌，“谁叫你这样跟我说话的？没有我你别说读书，你死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怎么？你房间我进不得？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家！不是你的！” 是的，这里是吴辛的家。 林只雀耳廓嗡鸣，但很快镇定下来，她说，“还有事吗？没事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吴辛气笑了，“林只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你看不懂人眼色是不是？像你这种性子，出了社会迟早要出事！” 能出什么事情呢？ 有时候吴辛确实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小时候常常是因为林只雀煮饭水放多了或者少了，地拖得不干净，或者洗衣机内的衣服没有及时晾晒…… 长大后，林只雀会完美完成这些事后就变成了如果林只雀闷声不语，无视她的话，每个星期伸手索要的生活费……吴辛会骂她是讨债鬼，骂她没眼力，骂她是不是个哑巴？ 往往这样的时候，只要林只雀依旧沉默着处理完家里面没有做好的家务，例如现在，她应该进厨房准备晚上的菜，那么这件事也就会这么过去了。 可偏偏或许是预料到了自己房间发生了什么，林只雀第一次将心内压抑的反叛摆在明面上，她不想承接吴辛无缘无故的怒火。 她心底扭曲的恨意正在蔓延，林只雀毅然决然地往自己的房间进，她抵在门后，任凭吴辛在门外叫喊打砸。 林只雀看着窗台被打翻的盒子，里面的小米撒落一地，隐约可见窗台上一根折断的羽毛，灰扑扑的，像林只雀这十多年来的人生一般，就那样从身体剥离，无力地落在那里。 林只雀想，那只麻雀逃出去了吗？又或者在被钳制之前，它会不会幻想过自己会回来救它？又或者心想，如果没被捡回来就好了…… 原本，林只雀想，那只是一只麻雀，一直很小的麻雀，不需要她花费太多的金钱，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盒子，一杯水，一捧小米，就能养活的麻雀。 林只雀身子往下蹲，蜷缩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团。 良久，臂弯中倾泄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啜泣。 晚上，林启天问林只雀为什么不吃饭，吴辛骂，“不吃才好，死了才好。” 林只雀躺在床上沉默地看着墙皮剥落的天花板。 她很小的时候也疑惑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吴辛那么讨厌她？难道她不是吴辛亲生的吗？可周围的所有人都说她和林启天长得像，一看就知道是亲姐弟，周围的人也说林只雀的眼睛长得最像吴辛。 从前，她担心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吴辛才这样对待自己。现在，她恨自己是亲生的，吴辛却这样对待自己。 林只雀在心内的质问由怎么？我不是你亲生的吗？转变成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 血缘关系永远是这世上最为紧密、最让人无解的东西。 林只雀半夜开始发烧，迷迷糊糊之间，她梦见那只麻雀被林启天的猫叼在嘴里的场景，翅膀被獠牙刺破，浸染得血淋淋。 第53页 睁开眼大口汲取呼吸的同时，脑门背后汗湿一片。 林只雀感觉咽喉干得冒烟，却还是硬生生忍着，没有起床去接水。 第二天直到听到吴辛出门的动静，林只雀才起身去翻药吃。 林启天睡眼惺忪地推开门出来，问，“姐你昨晚上怎么不吃饭啊？” 林只雀没理她，自顾自地倒水吃药，仰头吞服药片的时候瞥见角落的猫爬架，小汪就坐在最高处，一点点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没咽下去的药片卡在喉咙，糖衣融化，苦涩的药味侵袭而来，林只雀突然胃里一阵痉挛，弯腰吐了起来。 林启天吓了一跳过来看她，却被林知落拂开，她往厕所跑去，因为昨晚和今早上都没吃东西的缘故，只能是呕出一些酸水。 林启天给她倒水，对上林启天焦急的目光，林只雀却更加沉默。 她沉默地吃了药回到房间，直到下午四点，起床出门。 期间，她没对林启天说过任何一句话。 晚六点半，因为还没有上晚自习，后排几个同学聚在一起聊天。 “我真服了我弟，只有那么不要脸了，这个星期我回家，他居然拿我妈的手机假装我妈让我给他买零食。”姚玥吐槽，“装得贼像，我都信了，把我去补课班的零花钱都用了，还是我拿生活费的时候和我妈对峙才知道的。” 徐常乐问，“这你也相信啊？” “我妈平常是挺爱吃零食的啊。” 徐常乐，“好吧。” 廖璇插话道，“还是我妹妹好，她特别懂事，我现在都还和我妹妹睡一屋呢。而且我爸不是做包子特别好吃嘛，他就老是教我和我妹，让我俩学手艺，但是我就没这方面天赋，我妹还开玩笑说她以后开包子铺供我读书。可好玩儿了。” “诶，听你这么说，那你妹妹是不是年纪特别小啊？”姚玥问。 “嗯，我妹比我小三岁多，现在才初中。可粘我了，有时候我也挺烦她的。” “对了……”徐常乐看向扯椅子坐在一旁的黄婉莹，问，“你是不是独生女来着？” 黄婉莹，“是啊，有时候我也挺想有个弟弟妹妹什么的，这样就有人陪我玩了。” “那也不一定的。”姚玥说，“父母一碗水端平还好，遇到那种偏心的父母，生二胎你才知道难受。我给你们说啊，我高一的时候有个同学，反正父母对他挺好的，结果后面才知道，他家里面还有个大的，他父母来南崎市工作，只带了他一个人，把大的扔在乡下，恶心死了，这种父母。要我说，如果生孩子做不了一视同仁，那就别生。” 徐常乐赞同地点头，“而且你们知道这种最无解的是什么吗？那就是作为孩子是被供养的那个人，父母就算是对你再不好，只要说一句什么现在吃的穿的都是我给的，那恩情一压下来，像背一座山似的。” 姚玥拍他的肩，“不对啊，徐常乐，你怎么说话头头是道的啊？这么有感触？” “我和姚玥一样，我也见过这样的情况啊。”徐常乐说，“反正如果生在这样的家庭，能走出去，就一定不要回头。别听那些什么生养之情大过天，生和养本来就是两回事，不好好养，为什么还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对自己？” 林只雀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数学卷子，沉默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回过神来，她在草稿纸上写——别回头看我。 第46章 chapter 46 百日誓师大会开始之前，学校要选取代表，文科班和理科班各选一个。 文科班这边的人选是从前十名进行选取。作为代表首要条件必须是普通话标准。因此许桦让前十名各准备一份发言稿，然后在班会的时候每人上台演讲。 林只雀在前十名之列，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有些紧张，本能想要弃权。但是寝室的人都劝她去试一试。沈繁和周琦也在班级前十名，她们都告诉林只雀有她们陪着让林只雀不用紧张。 其实如果单论普通话标准程度，沈繁和周琦的确是没有林只雀那么标准的。林只雀虽然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弱，但是她的普通话不管是平翘舌还是前后鼻音都分得非常清。在寝室以及徐英的鼓励下，林只雀最终精心准备了一张发言稿。 班会时排名前十的同学全部进行演讲完毕，许桦毫无意外地选了林只雀。 百日誓师大会临开始前，许桦单独叫了林只雀去谈话。她告诉林只雀，她普通话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确实气势太弱了。希望林只雀有空可以锻炼一下，不过这个问题也不算大，毕竟作为代表是有话筒的，让林只雀不用紧张。 理科班那边人选也出来了，是祝芙。 徐英说，“那很好啊，大家都认识，更不用紧张了。” 林只雀抠着自己摆在桌上的卷子一角，点点头。 真是奇妙，居然会是祝芙。 在不停地熟练誓师大会领读句子的同时，林只雀不免想起她的搭档祝芙，继而联想到林知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文一班和文二班挨在一起的关系，她时常撞见林知落和祝芙待在一起，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但是又不是那种之于朋友界限的亲密。 林只雀觉得自己大概能模模糊糊地摸到林知落和祝芙相处的关系边界，但她也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 二十六号，也既誓师大会前一天，之前因为沈繁需要补课的关系，下午林只雀都是一个人去吃饭，后来和李亦澄熟悉之后，两个人下午会搭伙，但是今天李亦澄的母亲来学校接她出去了，所以林只雀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她正巧撞上童薇。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林只雀故作疑问，“你们寝室的人呢？” “哦，她们都补课去了。” 林只雀下意识，“林知落也去补课了吗？” 印象中，她记得林知落是不补课的，因为有时候下午她会撞见林知落和童薇一起吃饭，今天看到童薇一个人，林只雀才觉得奇怪。但是这话问出口才更显奇怪，毕竟她和林知落不是那么熟识的关系。 幸好童薇并不觉得林只雀的话有什么问题，或许是因为两人虽然不熟但确实是认识的关系，童薇对林只雀解释，“她是最近才去补课的，估计是想冲刺一下吧。” 林只雀想起林知落的志愿，她每次都会留意林知落的成绩，她知道，以目前林知落的成绩，是足以考上南华大学的。 可也大概是因为临近高考的关系，每个人心中虽然都有一把秤，但实际情况不到发生的一天永远不会有人清楚。 林只雀点点头，没话说了。 虽然心里面很想多打听一点儿关于林知落的事，但她没有这个立场。 她盯着餐盘里面的清炒土豆丝，觉得自己古怪，不，应该是人本身就很奇怪……明明知道不可为，但又忍不住给自己灌溉希冀。 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又过了一个星期放假回家，晚上吴辛问起林只雀要去哪个大学。林只雀含糊着，“等到时候分数下来再看。” 吴辛没上过大学，甚至没上过高中，只有初中学历，她搞不懂高考这些志愿需要提前了解的弯弯绕绕，只告诉林只雀，“就待在南崎，去远的地方哪哪不需要花钱？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到时候你学费你就自己打暑假工挣。” 林只雀连连往嘴里扒了两口白饭，什么味道都没有。而且这饭是中午剩下的，吃进嘴里面有一种形容不上来的绵涩感。 吴辛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林只雀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林只雀扒完最后一口饭，将碗筷轻轻放下，“知道了。” 第二天林只雀起床窝在房间里写卷子，照例等听到吴辛出门的动静之后才出门。 出乎意料地，林启天今天起了个大早，穿得很整洁，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林只雀经过客厅时扫了两眼，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谈恋爱了？” 林启天立刻跳起来，“姐，你可别给妈说啊。” 林只雀沉默着不说话。 林启天自顾自地，“她人还挺可爱的，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作为林启天有着血缘关系，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姐姐，或许林只雀应该站在长辈的口味劝诫，这个年纪不应该谈恋爱，应该好好学习。 但林只雀一句话都没有说，保持着沉默进了厨房收拾碗筷。 下午出发的时候林只雀感觉得出来天气不太好，但是想着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家里面一直都是两把伞，她没办法带走一把。 但林只雀运气实在是不好，还没来得及走到地铁口，天上就仿佛破了个口似的，雨线密集地砸在地上，氤氲出一种雾蒙蒙的灰尘的气息，不像是小时候在乡下那种泥土的清香，这味道有点儿厚重，裹得人喘不过气。 雨势很大，没办法，林只雀就近找了家便利店躲雨。 她买了瓶一块钱的水，然后站在门口等雨停，但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有减小的趋势，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店里面也没有什么生意，收银员姐姐在柜台里面玩手机，店里面的播放器放着一首林只雀从来没有听过的英文歌，很好听。 第54页 其实店里面有卖伞，就在进门的对面的架子上，一眼就望得到，但林只雀也知道，伞这种用具就算是再怎么便宜，在店里面都不会低于十块钱，而十块钱，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可以用作一日的餐费。她没有足够多的金钱支撑这种明明不算奢侈只是解决生活疑难的消费。 林只雀捏着矿泉水瓶，三月初的天，南崎依旧还是冷，她感觉裹在校服下的心脏一点点僵下去。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只雀回头看过去，是刚刚在柜台里面玩手机的收银员姐姐，她递给林只雀一把黑色的伞，“同学你拿去用，你如果住校的话，到时候找时间拿来还我就行。” 林只雀有些错愕，对方直接把伞塞到她的手里，现在天色依旧暗得挺早的，更何况今天还下雨，更显天色暗沉。收银员姐姐提醒她，“我看你校服是二中的吧？二中还挺远的，还得坐好几站地铁呢，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赶地铁吧。” “哦……好的，谢谢。”林只雀茫然着，只能下意识地重复，“谢谢。” “没事，没事，快去吧。” 林只雀跺了跺僵硬的脚，撑开伞踏进雨幕。 出了地铁口，依旧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二中，外面的雨依旧还在下，只是小了很多。 途中，她在学校附近的美食街遇到了祝芙，她手里拎着一个小蛋糕，装在四方的盒子里面，绑带是蓝色的蝴蝶结，很精致的样子。看样子像是在等人，她身后是一家日用品商店。 林只雀正眨了下眼，就见林知落从那家店里面走出来。 林知落穿着白色的派克服，帽子的毛领是灰色，看起来很厚实，下半身是一件蓝色烟管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巧合的是，祝芙和她的装扮几乎差不多，除了衣服的颜色不一样，祝芙的派克服是藏蓝色的。 林只雀悄悄将自己的伞倾斜了一点儿，确保对方看不清自己，她躲在伞面下，看见林知落躬身躲进了祝芙的伞下。 真奇怪，林只雀的伞打得更低了，明明林知落自己的手里就有伞，为什么还要和祝芙躲同一把？祝芙手里面的伞那么的小，以至于她俩只能紧紧地挨在一起，肩膀都是靠着肩膀的。 林只雀移开视线，从伞面上划过，她这才注意到便利店收银姐姐给她的这把黑色的伞面上绘制得有暗金色的图案，是羽毛的形状。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接收的来着陌生人善意的具象化。 林只雀愣神看了许久，直到打高伞面时，视野里面已经看不到林知落和祝芙了。 她眯眼，想起身边的很多人，徐英、沈繁、李亦澄……很多很多的人…… 想起第一次听到林知落说话的那天，她第一次明白自己的名字原来还可以有很好的释义，那一瞬间，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自己的名字，还是林知落这个人。 她又想起祝芙，虽然高一在同一个班，但实则她们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唯一印象深刻的一次，是祝芙的生日，班上的人欢呼着为她庆祝，林只雀坐在角落茫然，晚自习结束后，她收到来自祝芙的生日蛋糕。三角形状的一小块儿蛋糕，奶油，蛋糕胚，上面还缀着一颗草莓。 那是在三月初。 原来祝芙的生日到了。 林只雀心里下意识响起一声生日快乐。 林只雀不知道何时已经快要走到学校了，校门口，李亦澄的母亲正在和她说话，李亦澄朝林只雀抬手招呼。她对自己的母亲说，“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到的同桌，成绩可好了。” “阿姨好。”林只雀对李亦澄的母亲欠身问好。 “诶，同学好，你们两个在学校要好好相处啊。” 李亦澄挤到林只雀的伞下，揽着她的肩膀，“知道，知道，没什么事我们先进去了。” 林只雀把伞往李亦澄那边偏了一点儿，说，“阿姨再见。” 李亦澄发现林只雀的动作，又将伞回正，“对了，你卷子写完没有？” “写完了。” “还得是你。”李亦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待会儿我做完了你拿给我对一下。” “好。” 林只雀由伞面下暗金色的羽毛再看到自己和李亦澄步调一致的双腿。 她们都很好，她身边的人，不管是熟识的，还是仅仅只有点头之交的，都很好。 第47章 chapter 47 距离高考一百天倒计时的天数每一天都在减少，压力几乎是骤然增加的。 今年的春运会似乎和高三的没有什么关系了，哪怕许桦强调了，这是她们在学校的最后一次运动会，要玩就好好地玩，但一班的注意力大多数都还是放在了学习上。 体育委员也不会强拉着人报名项目了，反正都要毕业了，就算是挣不了优秀班级也没事。 天气开始凉爽起来，这天林只雀和李亦澄下午返回教室时，远处天际的云呈现蓝紫色一片，好看到无法用语言描绘。两人默契地趴在走廊护栏上往远处看。 李亦澄感慨，“真漂亮啊。” 林只雀点头，“嗯。” 李亦澄用手指比了一个取景框框住天际，“仔细想想，好像高一高二的时候也有遇到过这样的天色，但是都很少停下脚步仔细地去看。” 林只雀恍惚，脑海里面匆匆闪过几个画面，淋漓的暴雨伴随着狂风、电闪雷鸣……学生们在教室惊呼，老师在讲台上让安静；如血一般的残阳染红了一整片铺满天穹的云彩，飞鸟划破长空；四月的紫藤长廊，花瓣如帘垂下…… 李亦澄说，“我有个比我大几岁的朋友，她的高中生活就很丰富，当然，她不是我们学校的，成绩不算好，她人长得很漂亮，艺考最后上了所民办艺术学院，家里面舍得花钱，也不在乎这些。从前还在初中时听她提起高中生活，就是周末放假了和朋友出去唱K，上课偷偷看小说、用手机看电影……追她的人很多，也谈过恋爱，被教导主任喊去办公室……但等我自己上了高中之后，发现只有做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哎，有时候也挺羡慕别人的。” 是啊，林只雀想，她的高中生活确实就是如李亦澄说的这般无趣。 但是…… “说不定也有人羡慕我们啊。” 李亦澄疑惑，“嗯？” 林只雀没说话了。 李亦澄反应过来，点点头，“是啊，确实，说不定也有人羡慕我们。” 林只雀身上还裹着冬季校服，远方风起，她莫名感受到一股平和。 晚自习结束，林只雀几人跟着大部队走，经过文一班门口的时候撞见了站在后门的祝芙。徐英习以为常，问，“找林知落啊？” 祝芙点点头。 徐英想起什么，说，“对了，上个星期是你生日来着，都忘记祝你生日快乐了。” 祝芙笑笑，“这有什么的，不过既然你提起，那明天请你吃蛋糕。” 沈繁和周琦也嚎着，“我们也要！” “好的，都有。” 林只雀站在几人的角落，她不知道这个都有是不是包括自己。这时，林知落从教室里面走出来，林只雀正好与她四目相对。林知落对她点头，林只雀同样点头回应。 第二天，她从徐英那里收到了来自祝芙的蛋糕。 林只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陷入沉默。 其实以她和祝芙的交情，不给也没有什么的。 她想起祝芙和林知落撑伞并肩的画面，突然意识到，其实林知落和祝芙都是同样的人，她们都是愿意对身边的人折射善意的人。 四月份，距离高考只余下六十几天，南崎被一场接一场的春雨淹没。 路面每天早起基本上都是水光淋漓的，走廊上会踩下无数凌乱潮湿的脚印。 高中虽然主要以复习为主，但是该有的月考期中依旧是一次不落，只是因为高三的进度比高一高二加快了许多，所以期中考试是安排在四月初。 考完试，虽然还没有等到成绩出来，但是有着卷子在手的学生，基本上都能够自己盘算，所以对于成绩的把握算得上八九不离十。 沈繁呼了口气，“不管排名，至少分数比上次考试有进步了。” 李亦澄说，“拿分数算也不太准，有时候出题难度不一样。” 周琦，“但是我听很多人都说，高考的难度没有我们平时考试这么难诶，有时候这些卷子，感觉就是文综办公室那几个大佬故意出来折磨人的。只雀你觉得呢？” “我觉得……”林只雀思索着，“数学才是最折磨人的，毕竟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一句话说得寝室三人都沉默了。 李亦澄，“林只雀你知道你自己有时候有一种淡淡的幽默感吗？” 林只雀抿唇，思索这算不算得上一个优点。 大概也算的吧？ 五月中旬，高三最后一次考试结束，成绩排名出来，林只雀总分661，班级排名第三，年级排名第三。 第55页 因为临近高考的缘故，所以许桦晚自习会挨着叫学生去办公室谈话，从前往后，很快就到林只雀。 她问林只雀，“你家里人知道你的志愿目标是宣大吗？” 许桦并没有让学生站着听她讲，而是搬了张椅子就放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她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高二高三两次家长会，林只雀的家长都没有来，而且她打电话访问的时候，林只雀的母亲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许桦也旁敲侧击地询问过是否郑重斟酌林只雀的志愿？给到的回答就是轻飘飘一句在省内随便读个大学就行，离家近，还方便回家帮衬。 许桦知道林只雀有个弟弟的事情，以至于听到这话竟然一时语塞。 林只雀低着眼睛，扣弄着自己校服外套的拉链。提到家人，她干净的脸上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沉郁。 “或者我换个说法……”许桦问，“你是自己想去宣大吗？还是因为这所大学所在的城市离家比较远？” 林只雀动作一顿。 想点头的同时竟然生出一股想要逃离的情绪。 她确实喜欢宣大所在的城市徽封，因为那里一年四季都是永不停歇的夏天。但也确实有一层根本的原因在于宣淮足够远，坐飞机也需要两个多小时，换算成高铁或者火车，所需时间更是林只雀目前为止人生从未在路上耗费过的。 林只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从喉咙中僵硬地挤出几个字，“是我想去的。” “那就去！”许桦拍拍她的肩，“想去就去，在我看来，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任何想法、任何目标都值得你努力。” 林只雀愣愣地抬头看着许桦。 许桦说，“你觉得你学习是为谁学的？” 林只雀不太确定，“我自己？” “不然呢？”许桦反问，“不是你自己还能是谁呢？我话再说得明白一点儿，腿长在你自己的身上，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一些你认为不可逃离的，其实不是的，只是你被世俗的枷锁捆绑得太深，只要你想，你想怎么样都行。” 林只雀还是怔愣着，她感觉许桦这番话别有目的，但是她又摸不真切。 最后，许桦再次拍拍她的肩，“回去吧。” 林只雀站起身，“谢谢你，许老师。” 许桦对她摆摆手。 林只雀往外走，走廊一旁的教室传来读书声，看着外间的夜景，林只雀感觉脚下的路愈发清明。 成人礼安排在六月一，周二。这一天高三的学生可以凭借学生证自由出入学校。 周天晚自习许桦给了林只雀一件裙子用作成人礼穿着，起先林只雀以为这是这位平日里看着严肃刻板的班主任在维护她那尚算可怜的自尊心，但林只雀发现，许桦不止给了她一个人，班上有几个家境不是很好的同学许桦也分别准备了。 林只雀稍稍放下心来，她感恩许桦的看见，但是又不希望只有自己被看见。 周琦早先就挑好了成人礼的裙子，但是因为看评论说是特别挑人，所以还额外多准备了一条，她在寝室里面挨着试穿。先试的那条所谓特别挑人的裙子，才换好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六月份的天，外面太阳特别暖热，光线从窗户透进来，照得她那反光布料的裙子好像…… 沈繁笑得一个劲地捶自己的床铺，“我服了，你现在看起来好像那个反光的铁桶啊！” 李亦澄赞同地猛猛点头。 周琦崩溃了，她是真的觉得这条裙子很好看啊，她不死心地看向林只雀，林只雀委婉道，“嗯？像一条发光的带鱼？” 周琦，“……” “噗哈哈哈……”沈繁捶床捶得梆梆响，“我靠，我真的服了，谁说的只雀是淡淡的幽默感？这是淡淡的吗？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啊！” 周琦爬到自己的床上，扑倒在被单里，“感觉不会再快乐了！” 徐英跑来她们寝室，“你们换好没有？换好了我带你们化妆去，祝芙特意把她表姐请来了，她表姐化妆技术可好了，你们看我！”徐英嘟着自己涂着口红的嘴给她们看。 沈繁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观察了一会儿说，“诶，还真的欸，化得真的挺好的！” 徐英一手拉着林只雀，说，“别愣着了，我叫祝芙给我们几个留位，幸好她们理科班人不多。” 周琦哭唧唧地，“等我换个衣服。” 一句话说得徐英注意力转移过去，她疑惑，“你这穿的是什么啊？像荧光的皮球一样？” 寝室除周琦以外的几人，“……” “嗷！”周琦叫唤一嗓子，“别拉我，让我去死！” 当然没死成，最后周琦换了她的另外一条裙子。然后徐英领头带着她们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去了祝芙寝室。 成人礼是从下午两点开始，一行人化好妆也差不多一点多了。仪式流程和去年高三的差不多，只是今年多了一个放飞气球的环节，人手一个，自己领，自己吹。 林只雀想起之前便利店姐姐借给她的伞上的暗金色羽毛，拿了个差不多颜色的气球。 因为部分学生家长有事来不了的原因，佩戴二中专门找人设计的成人徽章这件事由班主任代劳。林只雀穿的裙子是自己准备的，许桦看见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为她戴上徽章的时候说，“林只雀，往前走吧。” 结束后，好多家长专门带了相机来给自家的孩子拍照。林只雀站在操场的跑道外，站在喧嚷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在那片喧嚣之地，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林只雀过来拍照啊！” 林只雀往声源方向看，徐英正在朝她招手。沈繁、周琦、李亦澄……林知落和祝芙也在。摄影师是一个很温柔看长相和林知落有六七分像的女人。 那好像是她们的世界。 她想，她真的可以吗？ 如果是从前，她会这么问自己。 现在，她依旧在问自己，可是却变成——她为什么不可以？ 林只雀扬起嘴角，踩着落在跑道上的阳光，大步朝她们走过去。 第48章 chapter 48 北衡省高考时间定在六月七到九号，采用全国1卷。 最后一门科目考试结束，踏出考场时，阳光隆盛。林只雀是在本校考试，二中校门外挤满了等待学生的家长，有穿着旗袍的母亲，夸张的还有拉着横幅的。 没有人等林只雀，今天吴辛要上班，但林只雀没有任何的失落，她走出人群，迎着阳光往前。 二十三号，高考成绩可查询，林只雀总分649。 八月份，她收到来自宣淮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吴辛知道后，责备林只雀为什么报那么远的地方，林启天解释宣淮大学是很好的大学，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 当天晚上，林只雀只听得吴辛唠叨，“考那么好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我们在南崎什么亲戚都没有，摆席都摆不了几桌……” 难得的，林只雀听出几分骄傲。 林只雀不是只记得吴辛的不好，也不是只记得吴辛爱骂自己……吴辛这个人是时好时坏的，所以有时候林只雀才觉得艰难。 假期打工存下了几千，对于学费只能是勉强足够，林只雀决定办理助学贷款。她买了个二手的手机，加上了许多人的联系方式。 林知落的电话是借由成人礼当天林知落母亲帮她们拍照的由头要的，直到现在，林只雀才添加。 晚七点，林知落通过。 林知落恭喜林只雀考上宣淮大学，林只雀同样恭贺她考上南华大学。 算不上热络的聊天态度，稍显客气。 林只雀看着那短短的聊天记录，却觉满足。她依旧喜欢着林知落，但更多的，是喜欢林知落对她的解读。 是不属于她的另一面的解读。 大学开学前夕，由徐英牵头，大家聚了个餐。 周琦眼泪浅，一顿饭还没有吃完就哭，“以后到了大学，交了新朋友，你们可不能忘了我！” “矫情！”李亦澄说，“你初中毕业的时候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一句话问得周琦语塞。 林只雀为这句话沉思，她想，其实每个人生命中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不过过客而已。 “那有什么嘛。”周琦嘟囔，“反正我现在是情绪上头。” 李亦澄直接挑了块排骨堵她的嘴。 吃完饭，众人商量着去唱歌，林只雀犹豫了一下，答应一起。说来挺惹人笑话的，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去KTV。 沈繁起哄着让林只雀唱歌，林只雀几乎没有玩电子产品的时候，但有时候从电视上也能了解到一些喜欢的歌曲。她点了一首《恋恋风尘》。 唱完大家都十分给力地为她鼓掌。林只雀抿起唇角轻笑。 八月十九宣淮大学新生报到日。 宣淮大学位于宣淮省省会城市徽封，这座繁华的城市坐落于南部沿海，气候以亚热带和热带气候为主。 第56页 林只雀专业为汉语言文学，学校要求学生修素质拓展分，必须至少加入一个社团。林只雀选择了摄影社，因为当时该社团的标语是——用镜头定格美好瞬间。 社团老大是个人美心善的学姐，她不强制社团成员必须准备良好的拍摄设备，只要求每半月外出采风一次即可，不管是用手机还是摄像机，定期上交一张自己的拍摄照片就行。当然，要求那么低，最好不要敷衍。 有时候她也会在群文件里面上传一些关于拍摄的技巧，诸如构图、光影艺术等作为参考。 中秋假期林只雀上传的一张关于三角梅的照片获得了社团的一致好评，学姐直接给了林只雀一盒月饼当作奖品。 除了完成社团的任务以及学业课程，大多时候林只雀都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吧兼职，周六周日两天的工资就足够负担她一个星期的开销，有时候还能剩下一些。 大一课业繁重，周末还要兼职，尽管觉得疲累，但再也不用伸手找吴辛要钱的日子却让林只雀打心底放松。进入冬季月份，但是在宣淮这座四季如夏的城市，林只雀只需要多加一件外套。刚开始来到宣淮，或许是水土不服，林只雀还瘦了好几斤，外加脸上不停地爆痘，几个月下来，总算是勉强习惯。 十二月，临近元旦跨年的前一天，寝室里面热火朝天地讨论吃什么，寝室里面有两个都是宣淮本地人，其中一个说道，“我们那儿要吃五果汤还有油角。” 有人问，“只雀你是北方人是吧？我记得北方元旦应该是吃饺子？” 是有这个习俗，但是吴辛并不重视元旦。记忆中，正儿八经吃饺子的日子并不多。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林只雀只应和，“是的。” 因为元旦放假的关系，再加上又正在周五，林只雀当天去餐吧兼职，晚上回来寝室，她的桌上放着一个打包盒，里面装着饺子，已经躺在床上的室友翻爬起身对她说，“今天我们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你不是去兼职了嘛，肯定没空去买，难得元旦，肯定要吃点儿元旦该吃的。” 林只雀笑笑，对她们说谢谢。 大二，今年的林只雀趁着假期已经攒够了足够的学费。又是一年元旦，林只雀按照三位室友的喜好，分别为她们准备了礼物。 当天晚上，林只雀看到朋友圈许多人发着新年祈愿。 林只雀挨着点赞，然后看到了林知落的。添加林知落的这一年多，对方不管是朋友圈还是Q，动态都少得可怜。因此看到对方难得发朋友圈，林只雀觉得稀奇。 这还是她通过林知落的电话号码添加到微信后对方的第一条朋友圈。 林知落发的是一张照片，准确来说，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林知落对着镜头比耶，而拍照的人是祝芙，她微微偏头靠近林知落，两人身上是同款不同色的羊角扣大衣。 林知落是白色，而祝芙是粉色的，两人看向镜头的目光明亮又轻柔，那么的般配和谐。 林只雀记得祝芙录取大学是鹭台大学，位于闽鹭，一座被冠以只有夏天、冬天和回南天的城市。 但是莫名地，林只雀就是觉得祝芙现在是在林知落的省份。 因为拥有着很多的共友，所以林只雀轻易看到很多人的评论。 李亦澄：【#调皮】 童薇：【元旦快乐呀！】 徐英：【你俩上哪儿浪了？】 沈繁：【嗷呜，你俩不是同一所大学的吧？】 翻看着，林只雀评论：【元旦快乐。】 晚十一点，她收到林知落的回复：【元旦快乐。】 大三，林只雀开始留意实习动向。 放假回家，晚上吃饭时，吴辛唠叨起老家，林只雀当她是思乡，谁知吴辛下一秒将话题拐到林只雀的身上，说起一个和林只雀差不多大小的姑娘，今年都已经结婚怀孕，还说起乡下有人给她打听林只雀，差不多年纪也到了，反正现在政策支持，大学生也可以结婚生孩子什么的，叫林只雀考虑考虑。 林只雀只觉得荒谬，她放下碗，搁筷子的声音很重。 吴辛大喊，“你冲谁发脾气啊？老娘我还说错了？早嫁晚嫁还不都是嫁？我都让你读到大学了你还不满意？你回老家看看？和你差不多大的，谁家这么供她读书了？” 林只雀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吴辛以为同以往无数次一般掌握了大权，开始喋喋不休，“读到这儿都差不多了，女孩子读那么多的书有什么用？你就听你妈的吧，而且人家听你是名牌大学的，彩礼给十多万呢，你打听打听，乡下不都是几万嘛，你这算高的了……” “不是你让的。” 吴辛没听懂，“什么？” 林只雀垂眼看着茶几上的花纹，“不是你让的，是我自己去读的，是我自己走的。” 吴辛猛然砸摔筷子，“你再跟老娘说一句？不是我，你死哪儿都不知道，还读书？林只雀，没有我哪里来的你的今天？你还敢跟我犯浑？！” 林启天在旁边劝，“哎呀，姐她现在不想结婚就不结啊，再说了，她就算是一辈子不结婚也没有什么啊，就住在家里不就得了？” 吴辛，“她不结婚你养她？你看她住家里面哪个女的愿意嫁给你！” 林只雀站起身，没再听她们说话，径直往外面走。 吴辛在身后叫喊，“你敢出去！你有本事出去就一辈子不要回来！” 林只雀轻轻合上大门，沿着老旧小区的水泥楼梯往下走。上大学之后，她确实很少回家了。 林只雀订了一张到宣淮的火车票，十多个小时，硬座。 她不是第一次选择坐火车，这次一件行李也没有，到达宣淮的时候时值下午，站外阳光刺眼。往年假期林只雀会申请留校，但今年因为回家过年的原因就没有申请。 出了火车站，林只雀一个人走在偌大的火车站广场，冲动过后，她竟然发现自己此刻毫无落脚之地。 她在火车站安置的给来往旅人休息的长椅呆坐到天黑。 林只雀想起那个在学校附近有租房的舍友，给对方打去电话。来到对方的家中已经是晚十点，林只雀说，“我就睡一晚上，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对方问，“你不是回家过年了吗？” 林只雀不知道说什么，看她这样，对方没问了。只说，“找什么工作啊，就在这儿和我待着得了，反正这房子也是我妈给我租的，开学就退租了。” 舍友父母见舍友考上大学后就放下心来，开启了环游世界的计划，如果赶得及结束某个国家的旅程就会让舍友回家，来不及就会在学校附近给舍友租房子，免得来回折腾。 从前在高中，林只雀就知道人与人的世界不同，上了大学，天南地北，更是明白阶层参差。 林只雀只冲她笑，没说答应与否。 凌晨三点，林只雀从梦中醒过来，后背一身冷汗。 她起床走到阳台，外间黑蒙蒙一片。 七层楼，二十多米的高度，适应黑暗的视线往下，见到小区绿化树影簌簌。 林只雀在夜风中拿出手机，翻看当年成人礼的合照。 林知落站在中间，她的身旁是祝芙。 林只雀站在角落，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一件和当年林知落那件洁白裙子相若的裙子。 尽管相若，但始终不是同一条。 林只雀划到通讯录，给林知落打去电话。待看到顶部导航栏的时间后，又觉得打扰，便立刻挂断。 结果对方回拨，林只雀一颗心砰砰直跳，她接通，隔着千山万水，电话那头传来林知落的声音，“是有什么急事吗？林只雀？” 林知落记得她，林知落知道这是她的号码。 “没有。”林只雀说，“不小心按错了。” “这样啊，早点休息啊。” “好，你也是。” 电话挂断。 2024年2月8日。 03:18 来电 20秒。 03:17 已取消通话。 林知落，对不起。 我没能成为你所说的那种人。 我只是—— 只雀。 #番外# 第49章 chapter 49 从小，祝芙就被称之为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好、性格也好……得益于母亲在外孜孜不倦地夸赞，祝芙的童年基本上是在各个兴趣补习班度过的。 常常都是母亲祝禾突然拿着宣传单，“小福，我们学个钢琴吧！” “小福，弹吉他也不错哦！” “小福，挑一门小语种如何？” “小福……” 不如何。 还有，至今不懂为何母亲要给自己取一个小名叫小福。 虽然，她也不反感就是了。 然而报班太多的下场就是祝芙学得杂且乱，什么都懂一点儿，但又仅限于懂一点儿。于是祝芙的老母亲转变策略，改为询问祝芙喜欢什么就让她学什么。祝芙当然欣然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想学，于是她的初中生涯过得尚算平静，总算是不用辗转来去各个课外兴趣班。 第57页 嗯，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不知道教育局好好的非要组织什么初高中生作文大赛，偏偏这个消息还传到了祝禾女士的耳朵里，于是，“小福，我们去参加作文大赛吧！” 祝芙无奈，“妈，我语文一般呀！” 祝禾女士自顾自地，“要是得奖的话，说不定明年中考的时候还有分加哦，这样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被二中录取？” 祝芙想说，没有分加的，而且就算是不靠这个她也是可以考进二中的。但是架不住祝禾女士殷切的目光，于是祝芙整装待发，决定去参加这个作文大赛。 比赛结束出来，祝禾女士一个劲地发信息控诉该死的工作偏偏安排她出差，都没有办法去接祝芙。 祝芙一个自觉在作文方面实在算不得自身强项明摆着是来送人头的还得安慰祝禾女士。 忽然有人拍她的肩，是个女生，有些微微喘地说，“笔，你的笔掉了。” 她递过来一只黑色钢笔。 祝芙眨眼，从女生的脸孔移开，才意识到那支钢笔是自己掉的。 祝芙接过，只来得及道谢，女生就挥挥手再次跑开。 大概是有什么急事。 祝芙盯着女生的背影想。 次年中考，祝芙被南崎市省重点南崎二中录取。 开学报道时间是八月二十，布告栏上的分班表名字在列一班。实验班。祝芙成绩在初中一直都是拔尖的，对于这个结果算不上意外。 二十一号就要准备军训，本来一开始是打算住校，但是二中的供暖设施比较老化，说的是今年会翻修，但是这不是还没修呢嘛？所以祝禾女士直接大手一挥，决定让祝芙寄住在姨妈家，正好姨妈家有个表姐也是二中的，只不过比祝芙大两届，两个人正好有个伴。 反正祝芙在这方面是没有决策权的，一切仅凭祝禾女士吩咐。 而且祝芙本身就时常在姨妈家久住，毕竟祝禾常年出差。在姨妈家并不会让祝芙觉得难捱。 祝禾女士问，“有你初中同学吗？” 祝芙看着一班的表挨着上下扫，“有两个，但是不熟。” “这样啊，不过没关系，可以交新朋友。” 祝芙正要点头回应，突然周围的人群中有人喊，“落落！咱们几个都分到了三班，什么鬼，运气这么好！” 本来嘛，人就是这样的生物，爱凑热闹，爱看动静。因此听到这一声，祝芙也下意识地看过去。 带看清楚那人口中喊的落落是谁后，祝芙面上不动声色，瞳孔却明显地震了震。 是她！ 那个在作文比赛上捡到她笔的女孩，原来她也考到了二中。 祝芙想上前去打个招呼，但是又唯恐突兀，于是硬生生忍下了想要认识的心情，只按照刚刚两人说的位置挨着去找。 三班。 三班名字里面有luo的一共两个人，一个叫林知落，一个叫程洛。 祝芙在心里面默默记下。 二中的军训安排是两个班一个教官，顺序排列，也就是一班和二班，三班和四班。 休息时，祝芙捏着水瓶想，干嘛不奇数和奇数，偶数和偶数？这样她就可以和三班的人一起军训了。 晚上教官组织学生在操场上拉歌。 晚间不比白天，站位不定，而且都穿着同样的军训服，更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中场休息时祝芙走到林荫道透气，站了一会儿，旁边不知道何时过来了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有点儿微胖的女生开口说道，“军训完要不要去我家唱歌？” “去啊，但我这个星期没带手机，到时候你得借手机给我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对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家里面有没有给你们报补课班啊？” “什么鬼啊！罗志艳你家里面要给你报班啊？这才高一呢？” “我就问问，有这个想法，这不是还没报嘛。” “诶？”刚刚问要不要去唱歌的女生问，“林知落呢？她跑哪里去了？” “她买水啊，你们不是要喝水吗？懒得你们，我叫落落给你们双倍收费！” “滚滚滚，我不借你手机了！” 这些人里面，祝芙一个也不认识，但是她记得，里面有一个是报道当天在公告栏面前叫林知落落落的人。 祝芙从几人的对话里面分析出信息，她确定，那个女生，叫林知落。 于是，就这样，祝芙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林知落。 学校每个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改为大扫除。 祝芙这次分到了学校的荷花池，池子还有道拱桥，一边是高三教学楼，一边是校内图书馆。 和她一起的是一个叫童薇的女生，性格很腼腆，开学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她们拎着扫帚和奋畚斗过去的时候，荷花池那儿意外站着好几个人。还有两个直接占据着拱桥的一端，一左一右，像守门员似地。 注意到童薇明显僵硬一瞬的身体，祝芙宽慰，“没事，应该是高三的。” 祝芙之所以这样说不仅仅是因为拱桥另一端就是高三的教学楼，更还因为这几人里面有一个就是她的表姐。 果然，等祝芙她们走近，就有人和她打招呼，“祝芙！” 童薇立刻看向祝芙。 祝芙直言，“我表姐。” 说着扭头看向那个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姐，你们聚在这儿干嘛啊？” 祝芙表姐池冉说道，“透透气。” “你们不搞大扫除啊？” 池冉说，“分不到我们头上，高三面积没那么多。” 倚在拱桥右侧的那位女生问，“池冉你认识啊？” “我表妹。” “哟！”对方走过来打趣，“你家这基因可以啊，你表妹长这么好看？比你好看多了！” 说话的这女生虽然看起来是个端正清明的长相，但是说话语气十分的轻佻自来熟，反差感很强。 “梅玉蝉你不会说话你就别说！”池冉转向祝芙，“别搭理她，神经病一个。” 祝芙笑笑没说话。 谁知这时对方将视线转移到站在祝芙身后的童薇身上，“这儿还藏了个小不点？” 童薇个子不高，并且还很瘦，比起一米七二的祝芙确实矮了不少，又是站在祝芙的身后，祝芙完全可以将她遮挡完。 祝芙明显感觉到童薇在听到对方调侃的笑意后瑟缩了一下。 祝芙笑道，“这位学姐你就别说这些了，我们要开始打扫卫生了。” 池冉拍梅玉蝉的肩，“听到没，赶紧给我妹让开！”说着她看向祝芙，“这一块儿也没什么好扫的，平常教导主任爱来这一块儿巡逻，那些个抽烟的也不敢在这一块儿抽，你们随便敷衍一下就行。这会儿差不多我也回班了。” 池冉交代完要走，顺便把那几个东倒西歪的也一起招呼走了，瞬间，周围清净不少。 祝芙正要和童薇商量分工，突然只见桥面晃过一个人影，对方走得很快，祝芙只来得及捕捉到她的侧脸以及在身后摆动的马尾。 就这么一晃而过，往图书馆那个方向去。 开学到现在，祝芙都还没有去过图书馆。 祝芙下意识，“图书馆开放到什么时候？” 童薇答，“一般傍晚六点五十就关门了，因为七点晚自习。” “这样啊。” 又是见到林知落但没机会打招呼的一天。 南崎二中被誉为南崎第一重点高中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或许是因为在实验班的缘故，哪怕是高一，祝芙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氛。 再加上祝芙从一开始定下的志愿，闲暇之余，竟然没有多余的空想别的事。她只有偶尔会分出心神去想林知落这个人。 尝试每天在食堂或者上操的时候去捕捉林知落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她走读，而林知落住校的缘故，加之又不在一个班，班级也不在一个楼层，两人实在是没有任何的重合点。 祝芙时常自嘲，说不定等到高中毕业，她和林知落都还是陌生人。 高二文理分班后，祝芙选择理科，从开学一直稳定保持的成绩理所应当让她分到了理一班。祝芙基本上每次考试都会留意林知落的成绩，因此看到分班表之后，发现林知落是在文二班，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庆幸。因为高二的实验班都在一个楼层。 这也就意味着，她和林知落的高中生涯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偶然撞见的地方。 于是祝芙每个星期都留意着文二班的座位变化，只等着从林知落的窗口路过。 那天……祝芙记得是个天气很好的日子。 大课间结束，祝芙去小卖部回来，故意经过文二班的窗口，这个星期林知落正好坐在窗边，她不经意间朝林知落的位置看过去，风扬起，林知落翻开竖在脑袋旁用来挡太阳的书随风掉落。 祝芙心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在当时她一定是得到某位神的眷顾了吧？ 第58页 她捡起林知落的书，看见扉页上林知落三个字，再抬头，是林知落那张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泛红的脸。 不远处有人叫她的名字，祝芙看过去，是高一的两个同学。 她转回视线，将书递回给林知落，说，“之前你帮我捡了笔，现在我捡了你的书，我们还挺有缘的嘛。” 在祝芙由上至下的视线中，林知落懵懵地眨眼，唇角是出于客气的笑意，但有种说不上来的吸引力。 祝芙往高一同学那儿走，心底蔓延起充盈。 终于，再次相见，她拥有了可以光明正大和林知落打招呼的底气。 第50章 chapter 50 2024年2月八日，凌晨03:17. 林知落没想到林只雀会给自己打电话。 当初林只雀添加她的微信之后，林知落就顺道把对方的电话号码给存储了。但两人在高中时代不是一个班，交集不多。大学快三年，甚至于林知落对这个人的印象都开始变得模糊。 以至于半夜接到来电显示林只雀的号码时，林知落愣了愣没来得及接听，响铃几声后对方挂断。 林知落疑心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慌忙回拨，得到的只是对方一句，“没有，不小心按错了。” 电话挂断后，林知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总觉得不对劲，坐起上半身拿过手机解锁一看，时间显示04:07. 犹豫着，她再次给林只雀拨了个电话回去，响铃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她记得高中时林只雀和童薇是高一同学，林知落给童薇发了个消息询问是否知道林只雀的近况，这个点她当然不抱希望童薇可以立刻回复。 早上七点，林知落才收到童薇的回复：【不清楚，我们不是很熟，没如何联系过。】 童薇：【怎么了？】 林知落不好将这件事给童薇说，只得作罢。 幸而七点五十，林只雀回电。 对方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那边传递过来显出几分如水一般冷淡的特质。林知落不可避免地在脑海里面将关于林只雀这个人的点点滴滴搜寻出来，很符合她对于林只雀声音的形容，这个人在林知落的记忆中确实一直都是淡淡的。 “抱歉，现在才醒，你怎么给我来电？是有什么事吗？” 林知落放下心来，“没，你就当做我也是不小心按错就好了。” 对方笑，很浅淡的声音，说，“快过年了，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没话说了。 林知落视线一扫，从照片墙上瞥见当年高中的纪念照，找话题道，“你在宣大过得如何？” “挺充足的，你呢？” 林知落客套，“也还好。” “那就好。” 林知落听着对方的声音，试图从语气辨明情绪，但她和林只雀真的太不熟，林知落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只得说，“嗯，挺好的。” 这简直尴尬到如果是面对面，林知落一定会脚趾抓地的对话。 幸而那方林只雀很快说，“有空再聊，我要起床了。” “哦。”林知落稍微松了口气，“好的。” 电话挂断，林知落躺回床上。 她想起一件事，想起初中遇到的一个女孩儿，不……不能说是遇见，应该说是知道这个人，但连对方长相如何也不清楚。 那是初二参加一个教育局举办的作文大赛，林知落在写作方面一直算是比较有天赋，从小学时期开始，基本上每一次考试，语文作文都会被老师用作范文表彰。 她尚且算是志得意满地去参赛，但也明白山外有山的道理，因此拿了个第三名也自觉满足。但同行的伙伴并不这样认为，甚至于孟乘风女士也信心满满，还特意为很少穿裙子的林知落置办了一条精致漂亮的白色裙子，非要她穿着去看比赛成绩。 然后，她看到了榜单第一的名字——林只雀。 她的作文是写到了自己的母亲。 辞藻并不华丽，但语意真挚，相比较起来，林知落用大段华丽词汇来表述自身个体的作文明显落于下乘，林知落觉得自己输得不冤。 身旁的伙伴为自己抱不平，还有人说她的名字和对方的很像。 又说到林只雀的名字奇怪。 但林知落想，对方能写出这般歌颂母亲的作文，想必家庭环境氛围和谐，因此林知落为其出声辩驳。 其实有时候林知落也觉得自己的名字挺普通的，没有什么新意。但母亲告诉她，这个名字是叫她知道落叶归根，不管未来如何，她的身后永远有父母托底。 个中意味，旁人又如何能知晓？ 而且知道母亲取名是这个意思后，林知落倒是庆幸，总比叫林归根好听。 后来，她偶然遇到一个同名的女孩，也叫林只雀。那时的林知落只有印象对方是自己舍友童薇的高一同学。 然后是一次在炸鸡店撞见对方在兼职，从临时用纸张打印的工牌上看到对方的名字——林只雀。 除开在校内，之后还有一次也是在校外遇见。那是年三十，她遇见摔倒在地的林只雀，林知落去帮忙，还把自己的围巾拿给了林只雀用来挡住衣服上的脏污。也是那时林知落模模糊糊知道，林只雀的家境不好。 她想，大概林只雀和当初作文比赛拿了第一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有时候不能单纯地用家境好坏来浅显地表明一个人的家庭氛围，但看林只雀那样在乎一件衣服的样子，林知落莫名心酸。她自己每年都有很多的旧衣服不想再穿，有些甚至一次也没有穿过，就交由孟乘风女士捐赠出去，她从来不会为钱财发愁。如果当天是她摔倒弄脏了衣服，那么林知落的做法绝对是立刻打电话要钱，然后去买一件新的，就这么简单。 时过境迁，林知落讶异自己的记性居然这么好，能够轻易地将相关的信息从脑海里面提取出来。 而且更稀奇的是，她想起，林只雀也是祝芙的高一同学。 腊月二十九，中午十二点，祝芙冒着风雪来找林知落。 今年南崎的雪特别大，临近年关也依旧下个不停。 林知落去接她，祝芙见到林知落就笑，然后拿起围巾拢在林知落的脸上，林知落拂开，帮她整理好，“当心感冒你。” 两人踩着一大早虽然清理过，但是现在又薄薄地积了一层的雪漫无目的地逛，林知落说，“我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祝芙勾缠着林知落的手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本来又不在一个大学，不趁着放假多见几次面，开学了怎么得了？一学期见不了几次，大四着手实习后只会更忙。” 之前孟乘风提议让林知落考研，反正家里面又不缺林知落挣口粮，想多读书就多读些时日。林知落婉拒了，她实在不是学习这块料，坦白说，当初拼了命地考南华大学，也纯粹是因为身边都是积极分子，她多少是有点儿被影响到了。要是她真的想卯足劲地去学，干嘛不直接努力考个和祝芙一样的鹭台大学？ 实在是因为到此就是极限了。 两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祝芙点了份拌粉，等粉上来了说，“闽鹭那边吃食太淡了，真的太清淡，如果不是实在喜欢鹭大，闽鹭这个地方以后除了旅游，大概我是不会再想去了。” 林知落搅动着自己面前的粉，突然问，“你还记得林只雀吗？” 祝芙呼噜噜吃着粉，“怎么了？” “没什么……”一问出口，林知落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也许那通电话本身就是如林只雀所说的那样，不小心打错了而已。 吃完饭，祝芙送林知落回家，这几年，祝芙曾经数次以林知落朋友的身份上门。情到深时，林知落想过坦白，尤其是当初大二元旦，当天一大早，林知落收到祝芙的来电，她在电话里说，“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益川省不像北衡冬天那般冷，毕竟是南方城市，但是魔法攻击不弱，见不到鹅毛大雪，常常都是雨夹雪，雪花如米粒大小，还没落地就融化成水，捕捉不到成片如花一般的形状。 冬日来临，没课的时候林知落就喜欢蒙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因此接到祝芙的来电，迷糊着应声，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直到祝芙撑着伞在一片灰暗的寝室楼下再次给林知落打电话，林知落下楼还能看见祝芙手里面冒着热气的蛋烘糕和钟水饺，那一刻，林知落眼泪浅得像断线的珠子。 她带着祝芙去开房，在酒店房间，祝芙脱掉大衣，毫不犹豫地对林知落张开怀抱，说，“过来抱抱。” 曾经林知落觉得这些所谓亲亲抱抱的叠词听起来有种形容不上来的腻人。 可是此刻，她完全不能拒绝。 林知落从来没有想过拒绝祝芙，所以哪怕明知道她们这条路不是坦途，没有繁花似锦，没有璀璨星火，但林知落依旧走得义无反顾。 祝芙对林知落说，“再等等，等等我，等我成就一番事业，我们不需要家里面托举也能立足。” 第59页 林知落知道祝芙所言意味着什么，也清楚祝芙现在忙着各方奔走，只为挣一个好前程。 所以在祝芙提着礼物以朋友的名义上门时，林知落也并没有阻止。 送走祝芙，孟乘风正在沙发上和好友电话，商量新年打麻将的约见。 挂了电话，孟乘风突然说，“这些年倒是见你这个朋友来得频繁。” 林知落没太明白，想着孟乘风是不是记挂自己的高中好友，遂解释，“不然初几找个时间吃饭？我和她们都一直联系的啦。” 孟乘风说，“女儿你怪怪的。” 林知落满头问号。 孟乘风唉声叹气，“算了，算了，大了管不住……” “妈！”林知落福至心灵，仿佛突然明白了孟乘风的未尽之言，她试探着，“如果我——” “什么？” “就是假如我……”林知落想脱口而出，又不敢完全坦诚。 “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林知落说不出来。 孟乘风叹了一口气，“你喜欢就行了，反正妈妈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你想怎么样都行，你开心就好。” 林知落突然泪目。 在孟乘风女士捎带无语的目光中，林知落走过去，挨在她身边，她环着孟乘风的肩膀，“妈，谢谢你。” 孟乘风拍她的肩，“讲这种话，还真是长不大。” “反正在你面前，本来就长不大！” “是是是。” 林知落又何尝不懂得家庭的托举给她带来了多么得天独厚的优势，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切懂得母亲叫她的名的意义。 这让她拥有前进的力量，也身怀回头的勇气。 第51章 chapter 51 “姐，你真的要报本地的大学啊？” 童薇指甲刮着写上志愿的贴纸一角，那儿很快蜷曲。 她点点头，“嗯。离家近挺好的。” “那么远，鹭台大学？在闽鹭诶，地图上和北衡都快成对角线了。”徐英感慨。 童薇捏着笔的手一顿，扭头一看，后排徐英以及沈繁几个围在祝芙身边，她听到祝芙清粼粼的笑声，“没办法啊，我喜欢这个学校啊。” “哎呀，你瞎给祝芙操心，人家喜欢这个学校能去，咱们喜欢还不一定考得上呢。”程阑艺调侃。 徐英碰了碰祝芙的肩膀，“不过现在才高一，你就想那么远吗？” “还好吧。”祝芙说，“三年也不长啊，很快就过去了。” “那倒也是。” 因为一班是实验班的缘故，就算是下课有聚在一起玩笑打闹的，但都不会太过分。童薇竖着耳朵，后面说的什么就听不太清了，距离有点儿远。 开学除开军训，短短一个月，班级已经自觉分化出了熟识的群体。一班是单人单桌，童薇和左右的两位同学都还不是很熟。 以至于校庆当天，她来到教室搬椅子的时候，就看见周围只剩下自己的椅子孤零零地摆放在那儿。 童薇抿唇，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嗯？就你一个人了吗？”耳畔忽然响起声音。 童薇循着声源看过去，正见祝芙站在后门位置。 “可能都去早了吧。” 二中学生挺多的，礼堂容纳不了全部的学生，所以校庆表演都是安排在操场上的，事先搭好台子。而看台的位置也不太够坐，所以需要各班搬椅子去看。但位置都是按照班级划分好的，去早的意义不大，充其量就是可以占据班级前排。 “那正好。”祝芙指了指外间，“一起？” 童薇对上祝芙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点头，“好的。” 虽然说是一起，但童薇还是稍稍落后了一步，大概是因为搬着椅子的缘故，楼梯不好两人并行。童薇在心里面这样给自己找补，绝对不是因为她实在和祝芙不熟。 一路上祝芙碰到几个熟人，祝芙大方打完招呼和童薇一起往班级的位置赶。 或许是因为她们来得迟的关系，前排满满当当，但祝芙有人帮她占了位置，张嘉清一见到她就招手，“祝芙，过来这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嘉清占的位置是正在中间，两边都坐了人的缘故，祝芙婉拒了，“没事，我就将就在这儿，反正台子搭得高，坐哪儿都不妨碍。” 说完，她将椅子放在了童薇的旁边。 童薇按着自己的手腕，感觉脉搏在皮层下跳动的痕迹。 还没有正式开始，旁边有人找祝芙搭话，“买水了没有？” “是哦，我和你去一趟吧。” 童薇手里面抓着单词本，余光瞥见祝芙离开。 六点四十，祝芙回来，她递给童薇一盒酸奶，问，“这么暗你看得清吗？对眼睛不太好哦。” 祝芙这个人，仿佛自然带着一种肆意潇洒的光环，以至于好像任何人都可以面对她，但偏偏任何人又都没办法直视她。 童薇接过，笑着道谢，“谢谢。” 她收了单词本，捏着祝芙递给自己的酸奶盯着前方的舞台。 童薇没记住太多的画面，唯一有印象的是一个高三学姐独唱的《致青春》，因为祝芙在她的身旁唱，“良辰美景奈何天，为谁辛苦为谁甜，这年华青涩逝去，却别有洞天……” 好难过，听起来。这明明是关于青春的歌，但却这么难过。还是因为青春本就难过？ 高一元旦虽然放假，但是学校安排的是挨着本来就休假的周六周天放，而今年的元旦正好是周二，得在学校里面度过。 对于新生而言，这样的经历不可谓不新奇。 购买物资的任务基本上就落在了走读的人身上，一班走读的人不多，才四个人，其中一个正好是祝芙。 一月的天，北衡寒风凛冽，那天却难得出了太阳，虽然热意并不明显，但课间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在走廊晒太阳。只是到了下午在走廊已经够不到日光了，但童薇还是趴在那儿盯着远处天际的余晖看。 祝芙和另一个走读生搬了两大筐砂糖橘来，童薇赶过去帮忙，抬回去之后，祝芙在童薇的桌子上放了好几个。 旁边有人叫喊，“我不服，没帮忙就没有啊？” “滚！”祝芙笑骂，“这是我自己买的，这两筐班费出资，待会儿让吴晗来分。” 吴晗是一班的生活委员。 童薇将桌上的砂糖橘收进桌箱，这是祝芙自己买的，是不一样的。 高一下半个学期，摆在高一新生面前的第一道关卡正式来临——文理分科。 虽然听说一些地方已经开始试点新高考政策，但北衡依旧还是沿用政史地、物化生的分科模式。 一开学，经历了班主任的一节政治课，班上下课基本上都是在讨论到底选文还是选理的声音。 “哎，是我理科实在不行，不然我肯定选理，不是都说学好物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吗？”孙静月是童薇的前桌，这会儿她反身坐在椅子上，问童薇，“你要选文还是理啊？” 童薇思索了一下，“选文。” 她一开始就定好了要考北衡师范大学，选文。 “诶？”孙静月奇怪，“但是你理科也不差啊，我要是你，我肯定选理科了。” 其实还好，她文理都是比较均衡的，但是也算不上如何拔尖。而且相比较理科，她更喜欢文科。 但等第二天晚自习班主任拿着分班表发下来的那一刻，童薇却握着笔迟疑。 她想起早上去饮水机接水时正好听到在讲台摆弄多媒体的沈繁和祝芙聊天，祝芙说她选理。 就像孙静月说的，其实她理科也还行，选择理科也未必不是不可以。 童薇划下一横……笔尖迟疑着，最终，她把那一横拖长，写下——文。 她喜欢的才算重要。 就像是她喜欢祝芙，只是她单纯喜欢而已，她并不希冀这段感情能有如何放置的可能。她不要为了不可能而去放弃可能。 期中考试，童薇分到了二班，下午考完试，去食堂吃了饭童薇回到班上的时候，班级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童薇是从后门进去的，她路过祝芙的桌子，看见桌腿旁安静躺着一支钢笔。因为期中考试各班都是考场的缘故，所以童薇也不确定这支钢笔是祝芙的还是在这里考试的人遗落的，她只好先随身带着，打算晚自习的时候找人问。 童薇晚自习来到班上的时候没见到祝芙，直到班主任的半节晚自习结束祝芙也还是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请假了。 因为考试的缘故，晚自习老师放电影给学生看。为了更好的观影，有学生在征求老师的同意之后，就把教室的灯也关了，一整个环境瞬间变得光影昏暗。 看了一会儿，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童薇肚子不太舒服，她悄悄从后门去上厕所，回来时正遇到才踏上楼梯口的祝芙。 彼此都有点儿震惊，童薇说，“班上在放电影。” 第60页 祝芙点头，“在楼下看见都没有开灯就猜出来了。” “你是请假了吗？” “找个东西，我以为放在家里了，没找到。”祝芙说话时虽然语气没有多大的波动，但表情确实有些烦躁。 童薇轻而易举地联想到那支钢笔，她问，“是笔吗？” 怕祝芙误会，童薇很快解释，“我下午考完试回班，在你的桌子底下捡到一支钢笔，我也不知道是你的还是来班上考试的，就先放我那儿了，本来打算晚自习问你的，但是你不在。” 祝芙神情惊喜，抓住童薇的胳膊晃，“真的啊！谢谢你，我还以为丢了呢，原来就丢过一次，这次我要放在家里面不用了。” 童薇还是第一次见祝芙这般激动的样子，连带着她也被祝芙的情绪感染，唇角牵扯笑意。 两人从后门悄悄回到班上，祝芙勾低着身子来到童薇的课桌旁。童薇拿出那支钢笔递给祝芙，祝芙叠声说，“谢谢，谢谢！” “不客气。” 物归原主，祝芙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们虽然在同一个班，但交集不多，能误打误撞留下这样的记忆对于童薇而言已算满足。 高二，童薇分到了文二班，新寝室的其余三个室友都认识，高一在同一个班，感情很好。 童薇本来已经做好自己要和高一一般独来独往的准备的，但寝室里面独独一个叫林知落的女孩没有像她另外的两个朋友一般去补课，于是她们下午偶尔一起去吃饭，有时候在寝室随便聊点儿什么。 其实同她高一和同学室友的状态也差不多，大家都是能说话但谈不上交心的程度。 可是林知落这个人身上有着一种莫名的魅力，让人想要倾诉。她不像是祝芙那样如阳光耀眼的人，林知落是个如月亮一般柔和的女孩。 往天上看时，太阳出现，月亮消失，而月亮显现，太阳沉没。可在童薇的身边，太阳和月亮彼此熟识。 祝芙那天来寝室里面找林知落的时候切实让童薇吃惊。 她还没来得及讶异两人的关系，祝芙却率先找她打探林知落。 童薇看见祝芙那提及林知落就仿佛藏着星星的眼睛，怔愣间又觉释怀。 她卖关子，“我现在可不能为了高一同学出卖室友。” 祝芙无奈地笑着摇头。 林知落回来寝室，童薇找借口说去图书馆。 下午考完试，她和林知落一起去食堂，走出教学楼时，她仰头一看，在日落时分，月亮悬空。 童薇感叹，“所以日月同辉实在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了。” 林知落，“什么？” “没什么。”童薇说，“今天我请你吧，昨天你不是请我了吗？” “算那么清干什么？不过这样的话，就正好打饭吃吧，好久没吃了。” 童薇笑，“又说不要算得那么清？又要吃饭给我省钱？没关系的啦，昨天你请我我就省下来了。” 林知落义正词严，“没有啊，我是真的想吃饭。” 童薇看着她笑，并不揭穿林知落这看似不经意实则一直很明显在维护她那青春期自尊心的情感。 真好—— 她的太阳闪耀，她的月亮高悬。 作者有话说： 《致青春》——王菲 第52章 chapter 52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似的两片树叶，自然也没有完全相似的两个人，就算是同卵双胞胎随着环境也会产生细微的分别。但一开始，梅玉蝉常常分不清童薇和林只雀。 不是长相，她不脸盲，她指的是性子，两个人在她看来都是属于那行温吞又怯懦的人，逗一下估计就像是炸毛的小猫一样。当然，梅玉蝉是这样想的，但是没实践过。 进入高三，在高强度的学习重压下，去图书馆是梅玉蝉难得的放松方式。 她偶尔遇到童薇，但对方似乎完全对她没印象，梅玉蝉也没白痴到选择上去打扰。有时她也会遇到童薇和她的朋友……姑且算是朋友？但也不像，总之就是会遇见两人在图书馆撞见后点头打招呼。 从借阅图书的登记簿上，她看到那个女生的名字叫林只雀，和童薇以及她的同学池冉的表妹祝芙是一个班的。 梅玉蝉记得唯一一次交集是毕业后她和池冉返校看望老师顺便故地重游。 其实真的挺奇怪的，明明上大学后也不过只是军训外加过了一个国庆假期，但等再次踏入高中的校门，穿着常服挤进一堆校服里面，竟然有一种仿佛不是一个年龄层面的错觉。 被高中学生好奇地看了一路，搞得梅玉蝉和池冉疑心彼此是不是太过于夸张？ 这里的夸张是指穿着亦或者妆容。二中的学生不会精于妆面，爱美的小姑娘也顶多只是擦点儿素颜霜或者抹点提气色的唇彩。梅玉蝉和池冉两个已经上大学的，自然可以堂而皇之收拾打扮，轻而易举就能分辨出不一样倒也正常。 之后遇到几个尚算熟识的学妹，如今已踏入了高三。嚷嚷着叫梅玉蝉和池冉请客。一帮人呼呼啦啦地往食堂赶，买了东西又坐着聊天。 不管是出于对大学的好奇还是迈步成年的门槛，每个人都高兴地和梅玉蝉以及池冉说话，她们当然也乐得将一些大学生活复述。 说到尽兴处，一整个空间都是她们的笑声。 见池冉聊得开心，梅玉蝉自己去厕所。 此时正是课间，梅玉蝉洗完手出来时外间都还有好几个人，她走出洗手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想到靠窗的那边还有人，水珠甩到站在窗边的女生身上，梅玉蝉认得那是林只雀。 她看过去，对方估计是没有想到，身子瞬间一激灵。 梅玉蝉觉得有趣，走近对她说，“对不起，不小心弄水在你身上了。” 林只雀摇摇头，又犹豫着给梅玉蝉递了纸巾。 小姑娘挺友好的。 这是梅玉蝉单方面观察林只雀一段时间后和她面对面的仅有交集。以至于当天祝芙知道她们来学校的消息，找上了自己的表姐，让她跑腿去外面买点儿火山石烤肠，梅玉蝉竟然想多买点儿让祝芙分给林只雀。 也是这时梅玉蝉才知道祝芙和林只雀因为文理分班已经不在一个班了。 梅玉蝉隐隐诧异，她有时候也留意过林只雀的成绩，毕竟月考都是要在布告栏公布排名的，她当然清楚林只雀的成绩会分在一班，所以她理所当然以为林只雀会选择理科来着？想不到居然学了文。 当然，再如何好奇也只能止步于此。 · 2024年六月份，已经毕业在一家国际外贸担任翻译助理的梅玉蝉随公司部门主管去宣淮大学参加校招，然后，她再次遇见了林只雀。 坦白说，虽然是担任翻译助理这样的职务，但实际工作不过是录入核对数据，以及编制项目报告之类的杂活，相对比较轻松，梅玉蝉志向不高远，还算是中意。 家中从她毕业开始就催促着让她相看对象，就算是不着急结婚也可以先找个谈着。梅玉蝉讨厌这些话题，索性远离家中钳制，自己出门谋生，这才找上了此项工作。 因此在宣淮大学遇到林只雀的时候，梅玉蝉隐隐觉得缘分妙不可言。 此时的梅玉蝉已经有了辞职的想法，她虽然明面上是个翻译助理，但实际她顶头还有个资历更加老练的同职能助理。这次叫上她充其量也只是为了方便多个跑腿的。 因此她是不太乐意去听什么演讲的，找了个借口闪人。 从前考大学时，宣大也曾在在考虑之列，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宣淮这座城市四季如夏，对于梅玉蝉这个喜好冬天、苦夏的人而言算得上折磨。 但难得有机会，她打算参观一下。理所应当要去图书馆。 嗯……就这么巧，她撞见了在窗边摆弄笔记本电脑的林只雀。梅玉蝉没想过直愣愣地去打招呼，且不说从前在南崎二中都算不上认识，更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 她悄悄绕后，本意只是想在林只雀的身后找个位置，却不想不小心瞟到对方的电脑屏幕。 见她几个关键词用得很准确。 梅玉蝉不敢夸大自己水平多好，自觉学得一般但够用，从前在家中混日子时，单位买版权得空她会一个人去谈，也用不上所谓的助理中介，能自己联系自己出合同。 互联网兴起时代，遇到网络上一些看似问话实则想间接指点江山的，也自觉水深，养得了一个只看不说的性子。 因此安静得倒叫反应过来的林只雀吓了一跳。 梅玉蝉心一跳，这很像她从前对林只雀的注解，像猫一样的女孩。 只是行为，梅玉蝉不比作心性。 她一时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和林只雀算得上高中校友，只说，“我是过来参加招聘会的。顺便参观一下宣大。” 林只雀提取信息，误以为梅玉蝉是外校学生，听到她这样说，提议道，“我也没事，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逛一逛。” 【THE END】 “可以啊。”梅玉蝉点头，“求之不得。” 林只雀勾唇浅笑。 看到对方明媚的笑容，梅玉蝉实在是很难将林只雀和高中的影像重合。从前她认为林只雀和童薇都是一样的性子，但实则童薇本质上是个坚强内敛的女孩，于是只剩下林只雀符合她的设想。现今一看，倒是和从前大相径庭。 真不知道是时间改变了人，还是她没看得真切。 林只雀问梅玉蝉，“如果是要大致参观的话，建议扫一辆共享单车比较方便，不然我俩估计走得有点儿困难，不然就坐校内摆渡车如何？” 梅玉蝉还没答话，就收到上级的电话，她指了指角落示意要接个电话。林只雀点头。 梅玉蝉走到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回看。林只雀在附近找了个长椅，旁边有小猫过来找她玩，围着她的腿肚绕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宣大有很多猫的关系，所以她见林只雀习以为常，挼了几把然后从电脑包里面拿出了一根火腿肠。 她不由得想笑，看来是真的会随时随地喂猫了，不然谁会在电脑包里面放火腿肠啊？ 对方在那头说，“你毕业也得有三年了吧？年纪不能算小了，你是没有什么规划吗？” 意识到被直白地训诫，梅玉蝉想起从前家中劝说让她去考公务员的话，倒反过来说，“有，我要考公！” 对方哑然。 梅玉蝉看向林只雀，见她将电脑包放在腿上，然后把猫抱在包上，时值正午，头顶日光隆盛，她坐的那儿有树影，放眼望去，阴影下有点儿暗。 上级被堵得说不出话，电话匆匆挂断。 梅玉蝉走过去坐下，间隙也摸了摸那只三花猫。没提要逛校区的事情了。 时间快下午一点儿，林只雀问，“吃饭吗？学校食堂还不错。” 梅玉蝉调侃，“清水打边炉？” 林只雀笑，“宣淮饮食确实一向是强调保留食材原味。” 梅玉蝉也跟着笑起来，她脚上穿着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认真说起来今天确实走了挺多路程的，此刻有些发酸，只说，“再坐一会儿。” 林只雀笑着点头，没说话，三花猫跑开。林只雀拍了拍电脑包，提着放在一旁。 因为这里挨近图书馆的缘故，周围来去的学生算不上少。 每经过一个梅玉蝉都投去视线，她突然问，“没遇到一个是你的同学吗？” 林只雀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明白后说，“宣大占地面积还是挺广的。” “那倒是……”梅玉蝉感慨，“别说是这样的大学，就算是在高中，不在一个班也挺难遇见的。” 林只雀沉默，不知过去了多久，才轻声说，“是啊。” 梅玉蝉因为她的语气笑，“看来你有故事啊？” 林只雀反问，“难道不是你先说的吗？” “我没说我没有啊。” 林只雀，“……” 梅玉蝉被她傻眼的动作逗笑了，“哈哈哈……你反应真好玩。” 林只雀失笑，她站起身，问，“你还逛吗？” “怎么？你有事？” “嗯，不过你要逛的话也行。” 梅玉蝉抬头，盯着林只雀看了一会儿，在对方开始变得疑问的目光下，开口，“没事，不用，你去忙吧。” “好的。”说着林只雀从电脑包里面拿出一张宣大的地图，看折叠痕迹应该是挺久远的了，“你可以看这个，上面画红圈的地方都挺值得一去的。” 这个梅玉蝉懂，一些大学比较出名的特色甚至可以用作景点，诸如鹭台大学的凤凰花，陵城大学的樱花更有限定之称。 梅玉蝉接过说，“谢谢。” “不客气。” 梅玉婵又问，“你在这边还适应吗？” “嗯？” “北方人到南方生活，还适应吗？” 林只雀呆滞了。 梅玉蝉站起身，朝她伸手，“你好，我也是南崎二中的，不过我是19届的，我叫梅玉蝉。” 林只雀愣了许久，才终于伸手去握，“你好，我叫林只雀。” 作者有话说： 本文的灵感来源是源于《庸俗爱人》一位叫「凭舟去」读者的完结评分，摘取原话一段：但是遗憾，我始终认为留下了，因为秦绾不是因为豁达，也不是因为勇气，而是因为再没有时间了。 所以就想写一本还来得及的故事。 在我看来，我自己认为这尚且算得上一本群像，里面有几位女性我仅仅依靠几句话或者一点儿篇幅来侧面描写。我比较偏好这种写法。虽然读者不太可能体会得到，因为确实一些细节可能作者不披露就不明显，我毕竟没有到一句话一个字就有读者逐帧拆分的地步。所以在此自己表达出来。（群像只是我自己认为，因为我知道这些女孩儿的故事，我是除了她们自己最为了解她们的人。） 对比庸俗，这本没有太多描写林只雀和母亲吴辛的关系，正如大多数国人的原生家庭那般无解，林只雀说过，吴辛，无辛，她的母亲叫这样的一个名字，但依旧苦难。 林只雀不是一个真的如性格那么看似怯懦的人，不然小的时候也不会导致她弟被烫伤，这一段我没有直接写出来，可以试想，她也许不是主观去这么做的，但她弟确实受伤了，这也可以表明为什么她比较迁就。文中写过，她曾问她林启天还疼不疼。林启天表情不自在地说几百年前的事了。间接证明当时导致这件事并不是林只雀单方面。 但吴辛向着林启天。 世界上不是只有好女人，也不是只有好母亲，吴辛是个十分重男轻女的母亲（为什么塑造这样的一个母亲形象？） 我想起曾经看到描写女性苦难常常借由两性关系来表达，实际上我现实中看到的大多数女孩子受到的隐形歧视反而是来自于重男轻女的家庭，亦或者一些完全奇葩的职场文化，为什么面试要考量女性有没有结婚？ 所以许桦才会告诉她，“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一些你认为不可逃离的，其实不是的，只是你被世俗的枷锁捆绑得太深，只要你想，你想怎么样都行。” 她是个很好的班主任，刚开始一班的人对于许桦的第一印象是她很严格并且不留情面，但是排名靠后会被刷下去这个是学校规定，其实和许桦没关系，这也是间接佐证不要听风就是雨。包括林知落后期也忏悔自己对于班主任尤婧的第一印象觉得不好相处。 许桦对于林只雀，敏感觉察到她的名字背后可能意味着家长的不重视，所以才会在最后把林只雀叫去办公室喝茶，算得上她给林只雀上的最后一堂政治课吧。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老师的引导是不弱于家庭的。 在提到一个没有多少篇幅的女孩子——叶秋。 她意外撞见了林只雀和徐英的事情，林只雀在教室遇到她，还以为她可能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叶秋没有，她很好。 正如林只雀所言，她身边的人，她们都很好。 林只雀有个缺点，她很喜欢用第一印象去框住一个人，她对林知落产生好感是因为林知落维护素不相识的她，为她的名字做出解读。但实际上当天的林知落带给林只雀印象深刻的白裙子是被林知落的老妈孟乘风女士要求穿的，林知落不爱穿裙子。直到最后林只雀固执地穿上一条相似的白裙子，算纪念也算遗憾吧。 她对于童微的印象更是错得离谱，她觉得童微和自己的家庭境况相同，她们都有各自的挣扎，可事实上童微的母亲对她很好，妹妹也很懂事，不是林只雀这种因为愧疚而产生的迁就。所以在知道童微的真实一面之后，林只雀才恍然，坚定内心。这一点挺好的，她转变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而是因为一个和自己条件相若但又实在坚强的女孩。（而且她也只是转变心态而已，只雀成绩一直挺好的。没颓废过。） 而且她们寝室一开始还集体觉得李亦澄高冷呢，实际上她高冷个锤子。 林只雀和徐英也挺好玩儿的，这里不过多阐述。 林启天养了一只猫，林只雀捡了一只麻雀。而她的麻雀可能被林启天的猫吃了（文中我没有肯定描述这一事实。） 死亡即新生。 在这天她得到吴辛一句，“这里是我家！不是你的！” 这是林只雀真正下定决心要逃离的重要节点。（不是真的断绝关系，只是情感割裂，毕竟血缘无解，吴辛时好时坏。） 说到林启天这个人，看似好像他对于林只雀挺好的，但其实不是的，他是这个家的既得利益者。正如同他后面轻飘飘地说出林只雀不结婚就待家里的话。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因为压迫不到他的身上，因为即使说了，林只雀也还是会被吴辛说。他什么也不会失去。所以林只雀是不会领他的情的，这没什么情意。 结尾拨出的电话，番外林知落又再次拨回。（在林知落的视角，她莫名接到一通没有多少交集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高中校友的电话。本能的，她觉得可能林只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慌张回拨以及找相关的人打探，这源于她善良的心性。） 林知落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值得林只雀的喜欢，同样，她也值得童微的祝福。 至于林只雀为什么会说自己不是林知落所说的那种人？ 参加作文比赛，她写的文章是关于自己的母亲，既然能荣获第一，自然是情真意切，也肯定有艺术加工。难听点儿就是胡编乱造。所以她羡慕林知落作文对于自身的注解——那喧腾广阔的夏日之风，撑起我永远也不停歇的夏天。 林只雀没办法变成那个用虚假作文构筑了一个不存在却在林知落脑海里留下痕迹的自己。 她只是只雀，她只是自己。 （其实一开始定下这个大纲的初衷是因为既然庸俗写了个<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直女的故事，那我要写一个暗恋拉子的故事，基调更悲，初版没有林知落视角，而参加比赛掉笔的是林知落，捡到的是祝芙，林只雀旁观了这一幕，后来因为家庭冲突，试想要是当初是自己捡到林知落的笔会如何？她想着这个可能，如雀一般一跃而下。后来又看到「凭舟去」读者的留评，我直接全部推翻了。于是才演变成了现今的这个故事。 打下这段字的时候我又想起秦绾，哎，好难过。） 里面的女孩子都很好。多的不说了，如果有兴趣看完的读者慢慢自行解读吧。 而且挺有趣的是，林只雀遇到祝芙捡林知落书的那天，林只雀觉得毒辣的太阳刺得人眼睛痛，但是在祝芙的视角却只记得那天是个天气很好的日子。 而梅玉婵注意到童微继而产生兴趣的却是林只雀，那么童微之于她，又怎么不算是过客呢？ 由此可见书名《过客》，我感觉我内容还是挺贴题的，各是各的过客，反正世界就是这样的，就算是一起走过同一段路，以后还能联系的又能有多少呢？过客而已。 嗯，所以我和你们也是啊。 感谢诸位的陪伴，以后有缘再见啦。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