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玩家,可爱的狗狗龙不会是BOSS》 1. 我,精灵暴君,伪装玩家 废弃浮空城上空,紫色月亮高高悬挂。 它曾高踞云端,如今只剩残骸扭曲的贴着荒芜的大地。 谢穗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血液从全身渗出,被篆刻暗金色纹路的地面凹槽吸收。 “……我不甘心。” 严重损毁的面部肌肉,让她做出一个表情都成了奢望。 “我不甘心!!” 谢穗宁仰起头。 眼睛仅剩最后一丝仇恨的火焰。 “如果……真有神明……” 谢穗宁声音嘶哑低微。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可笑。 这是神明已死的时代。 人类用科技把自己送上了僭越神权的王座,又在千年前被自己的造物反噬。 哪还有什么神明? 只有算法和强大的技能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信仰。 但此时的她除了祈求神明,已别无他法。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为代价!” 她用断裂的肋骨摩擦出颤音,用濒死的、漏风肺嘶吼! “我诅咒!” “诅咒……所有对我造成伤害的人!” 深入骨髓的恨意只能用无力的诅咒宣泄。 漫天黄沙像被搅动的池水般旋转,散发的银线被拉伸旋转的银线。 万籁俱寂。 陡然间!! 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凡背弃你的人, 凡屠戮你的人, 凡掠夺你的人, 凡轻蔑你的人, 凡对你造成伤害而未偿还代价的人 ——都将被审判。” ——祂如是回应。 “啊……”所有声音都被剧烈的情感堵在喉咙里。 竟然被回应了吗? 鼻尖忍不住酸涩。 世界模糊成了一片摇晃的水光。 大地震颤。 枯槁的大地以谢穗宁身下的血泊为中心,缓缓绽开裂纹。 燃烧着纯白火焰的繁花藤蔓冲天而起! 谢穗宁被温柔托起。 草木清香萦绕鼻尖。 意识开始模糊。 火焰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她正在成为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光柱冲天破云。 中央万千繁花藤蔓层层绽放,散落漫天光尘。 谢穗宁残破的身体从高处坠落。 脚尖触碰大地。 刹那间—— 以脚尖为圆心,方圆十里废土上同时绽放一束束花朵。 从荒芜到绚烂。 然后,第一朵花从她的伤口里长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朵。 从她破损的脸颊上,从外露的白骨上,从凹陷的眼眶里。 无数枚花苞,从她破碎的肌理里挣出, 覆盖她,吞没她。 然后,第一片花瓣开始脱落。 每落下一片,就带走一片破损的皮肉。 亿万花叶开合的声响里,新的眼睛睁开。 那是无法用任何颜料调出的瞳色。 底色是密林深处被层层树冠过滤后的幽暗绿光。 瞳孔周围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缓缓旋转。 祂赤足站在花海中央,齐耳黑色发已经变成青粉渐变的长发垂落在地。 “契约成立。” 声音带着万年时光的回响。 “我承你之恨。我借你之名。” “此身归我,此仇归我。 契约终了之日——” 祂抬起手,掌心一团微光浮起。 一个小小的人躺在那里。 “——我还你一具完整的躯壳。” 祂屈膝,双手捧着光团,将它轻轻放在花海中央最柔软的一小片苔藓上。 光团坍缩,变成了一颗种子。 伸出食指,挖了一个极浅的小坑,将种子埋了进去,轻轻覆上土。 刹那间,嫩芽破土抽条。 一株翠绿的嫩茎从土壤中伸展,两片子叶像一双小小的手掌向天空张开。 祂转身。 漫天的光尘倒卷,从地面升向天空,在她身后织成一道绚烂的光幕结界。 风来时,小小树苗轻轻摇晃。 叶子沙沙作响,像是笑声,又像是叹息。 随着古老的灵魂占据这破败的肉身。 祂成了另一种层面上的谢穗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曾托起山脉与长河。 现在它们太过稚嫩,让她想起在培养舱里被剥离天赋的下午。 那时谢灵韵的手也是这样小,这样白,那样轻易地接过了谢穗宁人生仅剩的希望。 她的初始天赋被剥离成淡金色的光丝,强行注入旁边玻璃舱里那个与她样貌相似的少女体内。 原来,所有谢家二小姐失而复得的光环都是假的! 不过是为了抽取精神力做成缓和剂,去抚平那个在出生时抱错的假千金,因融合不属于自己的初始天赋时的排斥反应! 她看见,曾经以为是救赎的玩家——裴锦。 他一身顶级公会会长的特效装备,和他青梅竹马的恋人白绵绵并肩走进谢家主堡。 白绵绵顶着她的脸,穿着她的家族礼服,被所有人簇拥着叫她“谢二小姐”。 男人冷眼看她被禁锢在次元空间苦苦哀求。 所有的玩家都认为奥雷利亚世界,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全息游戏。 NPC的生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只不过是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的玩家罢了。 原身谢穗宁则是谢家支线·真假公主任务的关键攻略人物之一,从剧情的角度来看她必将走向死亡,才能使得玩家获得最大的奖励。 但此时的谢穗宁,万年前的精灵族公主,只觉得好笑,竟然如此草率的决定一个生命的归宿吗? 她清楚,这是完全真实世界,根本不是什么全息游戏。 那么,玩家到底是什么? 当今社会已经大变,科技繁荣,魔法失传,人人使用副本掉落的技能石。 各种与奥雷利亚世界文化习俗相迥异的副本凭空出现。 人族,亚人,妖精是这个世界的主导者,精灵族隐世不出,龙族全部沉睡。 一脚踏出沉睡不知多少纪元的次元空间。 一半花开遍地,一半黄沙漫天。 风沙淹没了她的身影。 【副本·盗蛋蜥巢穴】 损毁的复活点中央。 “轰隆!” 大地开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三声惊喜高呼。 “快去通知队长,我们触发了隐藏BOSS!!” “你俩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大地皲裂。 藤蔓破土而出,绿色浪潮向上翻涌,光芒万丈。 藤蔓与光托起一道绝美青绿色身影。 仰头向上的玩家瞳孔地震! 真是模糊的身影,清晰的实力! “这BOSS必然是超高难度。” 此时。 万丈光芒之中,谢穗宁狠狠拧了一把小臂内侧。 嘶,不对呀。 “我刚才正在母后的银月池偷抓皎月银鱼啊?” 她身为精灵族公主。 被预言为破碎王座的修复者、世界树下的誓言者、原初火焰的重燃者、圣痕承载者、命运织线的斩断者。 精灵族千年以来的唯一新生儿。 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居住的地方必然是环境优美,其次银月池一听这就是个绝美的湖泊呀。 而现在呢。 破败洞窟,腥臭刺鼻,黄沙满天。 还有俩头顶魔力字的傻福。 【挨打界扛把子】 【吃奶盾长大的】 他们在干嘛? 【记忆窥视】瞬发。 ——瞬发失 败!!! 谢穗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的魔力海里竟然只有一两滴魔力了! 要知道对于全元素亲和满点的她来说,瞬发魔法就和呼吸一样简单,除了灭城级的禁咒。 “动了动了,boss动了!” “摸胳膊,肯定是要拔剑了!快给我加点盾,boss攻击,我拉仇恨。” “别吧,这副本的复活点还没找到,如果不幸死亡,咱俩就被传出副本了。” “听你的,所有装备物品全部掉落实在太伤了。” 调动魔力的余波让谢穗宁触动了手背上的六芒星封印。 她回想起来了1天前的记忆。 成年状态的她从沉睡中醒来时,救了一个叫谢穗宁的彷徨灵魂。 两人达成契约。 她帮她报仇,她的身份借她用。 出次元结界之后,立刻便遭遇了追踪者。 想要释放魔法战胜敌人时,发现当前世界的魔力浓度比曾经的世界魔力浓度高十几倍。 便立刻施展传送法术躲避敌人和释放封印防止爆体而亡。 再醒来就是现在情况。 纯纯的抓鱼公主。 没有任何成熟稳重。 虽然是抓鱼公主,但是谢穗宁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状况。 玩家、副本、本世界NPC。 无论是本世界npc还是异界玩家只要进了这个世界的副本,统称为玩家。 本世界npc唯一特别的是,可以给异界玩家发布任务。 且本世界NPC进入副本头顶不显现名字。 两位瞅着眼前绝美妖精族亚人,根本不敢动。 空气整整凝固了30秒。 “喂————” 她拖着长音,声音在空中荡得洞穴里回回回回回响! 【挨打界扛把子】惊! 【吃奶盾长大的】大惊! 两人集体往后一缩,奶盾竟然直接抬手一扔! “哐当——” 盾牌落地。 “……” 谢穗宁弯腰。 捡起盾牌,青粉渐变的长发飘散。 “别紧张啊,自己人。刚才开传送,不小心传送到这里来了。” “你你你!你不是boss?那你的玩家铭牌呢?” “出来混总要有点小手段的,隐藏起来了呗。” 边说,谢穗宁边打了个响指。 仅剩魔力一闪,头顶形成4个字。 接触不良一样闪出了她给自己拟定的玩家名字。 【流霞暴君】 流霞过境之花暴。 光灌溉大地,刹那花开遍野,无数半透明的花瓣凭空开放,然后花瓣热烈燃烧,她曾于盛放的花海目眩。 曾经这一极致景象,使得小小的谢穗宁心里种下了想要随意释放绝美禁咒的种子。 谢穗宁还沉浸在那种壮丽景象,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炸开。 【查询到非此世玩家降临……】 【攻略者系统激活中……】 魔力流如代码般蔓延,迅速构建起面板。 【好感度】【装备】【技能】 【攻略事件】 【检测到可攻略目标:谢穗宁】 【难度:C-】 【评价:只要有人愿意划亮第一根火柴,她就会把整片自己烧成花海。】 ?? 什么东西? 要让我烧成花海? 等我找回魔力,我一个禁咒接下去让你变成灰烬。 然而就在攻略者系统即将完成最后构建的瞬间,另一种力量毫无征兆地侵入。 一道光——柔和的、带着植物香气的光从谢穗宁的精神海中涌现。 面板上的好感度字符被强行替换成羁绊,攻略事件被替换成拯救事件。 【警告!检测到未知系统覆盖!正在执行反制……权限争夺中……错误!错误!核心被篡改!】 2. 暴君怎么死于魔力枯竭? 被世界树偏爱的虹脉视觉下意识开启。 精神海中。 曾经层层叠叠铺到天边的青金色花丛,此时正被蠕虫撕裂。 怒放的火树银花被摧折成齑粉。 飘散的青金色能量被灰紫色蠕虫尽数吸入口内。 品尝到美味能量的蠕虫更卖力地喷洒腐蚀性酸液。 尖叫!嘶鸣! 蠕虫每一次俯冲,都会在花海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漫天花海翻涌,青金色的藤蔓拔地而起。 挥舞!绞杀!抽打! 一根根蠕虫被藤蔓裹住。 挣扎!扭动! 翠绿的光膜覆盖下,藤蔓上,每一棵细小花苞都在绽放。 绽放后便爆炸! 花叶迸溅! 虫躯寸寸裂解,又聚合成无数个细小的蠕虫! 谢穗宁已然明白,藤蔓是精神海用来抵御外敌的具现。 随着每一根藤蔓被腐蚀,每一个花苞炸裂,意识深处,都传出一道道细微的痛感。 痛感密集的攻击了她。 更多裂解的蠕虫涌来,它们的口器边缘翻卷着深紫色倒刺。 每一滴涎液滴落到花海上,都有无数花朵被腐蚀。 最粗壮的青金藤蔓被三条蠕虫同时缠住。 绞紧、咬断。 断口处喷出一蓬细碎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花海的边缘正一寸一寸塌陷成荒芜的灰白,化成光点飘散。 战况已到白热化,左侧是绚烂的青金色花海正被击退; 右侧灰白色的焦土迅速扩大,上面爬满灰紫色蠕虫。 花海快撑不住了。 一道身影悄然凝聚。 在青灰浪潮的交界线上,像一个即将被潮水淹没的孤岛。 谢穗宁一开始是懵的。 她竟在精神世界中凝聚出自己! 放眼精灵族所有关于精神世界的典籍,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她站在交界线上,看那些灰紫色的蠕虫,翻涌、吞吐。 它们啃食着脚下曾经绚烂华美属于她的精神世界。 青金色的藤蔓花海在挣扎、在反击、在阻拦,但每有一条蠕虫被绞碎,就会有分裂成更多蠕虫。 是无休止的浪潮。 一根藤蔓同时被三条蠕虫撕裂,断口喷出金色光尘飘散到她脚边。 那是她化形之后,第一次的乘坐猫车的记忆。 她笑得最没心没肺的那个黄昏,此刻正在她面前碎成粉末。 她明明已经站在自己的精神海里,却感觉像在做一场噩梦。 明明应该跑,应该喊,应该阻止,但是四肢被灌了铅,喉咙被塞了棉花。 愤怒灼烧着她! 但她无力动弹。 直到她看见,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花海正中央—— 那棵只有两指高的青金色小树苗,正在剧烈地颤抖。 树苗四片嫩叶边缘已经出现了焦黑色的卷曲。 数不清的灰紫色身躯在花海中央汇聚成一条缓慢移动的虫河,它们的口器全部张开,争相向这棵树苗苗移动。 怎么能这样呢? 那树苗是她第一次看见禁咒过境时,萌生的出对力量的向往。 那是她锻炼魔法一次次耗尽魔力时的“我还能再撑一下”。 那是她与敌人搏杀时的所有倔强! 是自强! 是生生不息! 这个瞬间,她浑身猛地炸开一层东西——是规则。 好似一只被困在冰层下的熊终于顶碎了冰面! 胸腔深处翻涌着! 滚烫、腥甜! 那是可以焚烧一切污染的原初之火! 青金色的火焰蒸腾! 火从她的喉咙、她的眼睛、她的皮肤、她的每一根指尖同时涌出! 那是愤怒! 是燃尽一切的净世之言! 是生生不息的誓言! 这是我的精神花海。 这些花是我笑过的每一刻,这些光是我哭过的每一滴。 区区虫子。 你们凭什么——!!! 绷到极限的弦骤然释放! 谢穗宁从分界线猛然弹射而出,赤脚踏过被侵蚀成灰白色的焦土。 她的双膝撞上一条刚从土里钻出的蠕虫,膝盖重击之下,灰紫色的汁液迸溅全身。 她不躲不避,一把薅住了从侧面扑过来的蠕虫的头。 五指收紧,青金色藤蔓纹路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一根根被愤怒催生的荆棘,从掌心处直接贯穿那条蠕虫的口器、食道、尾端,从内部把它撑爆。 汗水挥洒,虫浆迸溅。 直到以树苗为中心,10米之内的蠕虫全被净空。 她喘息跪地,双手撑在棵树苗上方,汗水止不住滴下。 青粉色的长发遍布灰紫色虫浆,眼眶内闪现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芒。 她抬头,远处的虫群没有溃败。 它们只是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聚拢! 口器张得比刚才更大! 仅剩的花海藤蔓还在战斗,尽全力保护谢穗宁。 它们断的断、枯的枯,残存的绿光越来越薄。 她看见一条藤蔓为了保护她,被七条蠕虫同时缠上。 被绞紧、被撕裂、被吞噬。 一截藤蔓在落地前还倔强地开了一朵指甲盖大的白色花苞。 ——然后被虫潮碾碎。 她看见自己脚下那片被她细心培养的土地,正在一寸一寸地死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止不住的在抖。 那是愤怒! 她从有记忆开始,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打架,输过赢过。 她被人骂过未来肯定是暴君。 她为很多不平事鸣不公。 她被背叛、被诋毁。 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她完全无法容忍失去这片承载她美好记忆的圣洁花海。 她猛地抬起头! 声音不大,但整片精神世界都一顿: “你们——” 她站起!她抬手!她召唤!!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 掌心里,一束青金色的光猛地炸开。 “这是我的世界!” 光从她的掌心向上喷涌,直冲天际! 精神海的苍穹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赤金、暖橙、粉白、绛紫的霞光,从裂口翻涌而出。 “这是我的花海!!” 嘶哑、滚烫、带着颤抖的怒喝爆发! “——谁都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了!!” 她一拳砸向地面。 整片精神海瞬间静止。 然后以她的拳头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青金色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灰紫色的虫群成片成片地化为灰烟,连尖啸都来不及发出。 地面在光环扫过之后,涌出比之前更盛放的嫩芽和花苞。光灌溉大地,刹那花开遍野,无数半透明的花瓣凭空开放。 她于盛放的花海目眩。 【禁咒·流霞过境之花暴】 禁咒瞬发。 重新铺开的花海,每一朵花都在疯狂地怒放,比之前更鲜艳、更嚣张、更不容置疑。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敢动我的东西,我就让你连渣都不剩!” 风过花海,万千花瓣向她倾斜。 臣服。 无论精神海中的战斗有多持久,多么漫长,在现实中不过一瞬。 …… 北境,霜月高塔。 正在记录当天星轨的月人族长老停住了书写的笔尖。 止不住颤抖的手,在纸面上洇出深蓝墨迹。 月光沉静的照耀一切。 直到身后年轻学徒忍不住担心长老的身体。 “先知大人,您……” “……你闻到了吗?” 学徒茫然地嗅了嗅空气:“墨水?” 老先知摇了摇头,他苍老的眼中蓄满水光,脸上却挂着一个扭曲的、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是根须翻土的味道,是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苏醒。 ——在被预言判定为已死的土地上。” 他抓起手边的木杖,杖尖重重顿地,声音沙哑而急促:“找到祂。” …… 南方,翡翠神殿。 正在进行每夜祈祷的大祭司,手中的种子突然开始自发绽放。 瓣边缘浮现出细密的、青金色纹路。 她猛地抬头。 神殿穹顶那幅沉默灰暗了千年壁画上,枯萎的树世界树根部出现了一点微弱却固执的青金色光点。 手中花瓣不知不觉被攥紧,她声音颤抖: “有人在那条注定消亡的线上……劈开了道路。” 跌跌撞撞地走出神殿,大祭司的眼泪在月光下反光,她对着夜色中的整片南方大陆嘶喊: “传令下去,所有精灵入世。 活着的、死去的、将死的,全都找遍!” “精灵族破碎的王座将迎来新的君王!” …… 龙域,龙骨墓地。 瑟法斯吃力地睁开眼睛,曾经灿若朝阳的龙瞳,如今被一层阴霾遮掩。 它守着这片龙骨冢,守着那些曾经与它一同对抗虚空的同伴们最后的遗产。 它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颅。 东南方向,瞳孔映着远天的一缕模糊青光。 ——那光太远了、太小了、也太年轻了。 那是生命的原初,是精灵母树尚未枯死时,世界还能被称为“年轻”时,世界给予每一个新生精灵的祝福。 “精灵……要迎来自己的新王了。” 古老的龙语沉重缓慢,带着岁月的磨损。 东南方向吹来的,带着花香的风吹散了覆盖了半边山崖的灰尘。 它落寞的看向崖画上,盘亘于承天巨树上身躯恍若山脉的缩影。 极光锻造六翼,每一根羽毛都锋利得足以割裂暮色。 星辰在龙角间流转。 这六翼神龙就是移动的天穹,是流浪的银河。 六翼神龙以一种占有庇护交织的姿态盘绕着那棵树。 树冠低垂,枝叶温柔拂过龙的面颊。 那是树的回应,是沉默的依偎。 瑟法斯叹息。 “精灵有了新王。” “龙族的辉煌又将由谁来重现呢?” 3. 求求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沙暴吹过,给洞穴带来了裹满灰尘的空气。 谢穗宁摇了摇由于过度消耗精神力导致晕眩的脑袋。 看着躲藏在岩石后边的两人,心里纳闷。 这个新幻化的身体,说天下第一有点夸张,但万里挑一是有的。 身为精灵女皇的母亲说过,美丽的事物都会让人产生亲切感啊? 眼前这两个玩家,竟然如此如临大敌! 莫非现在的我在他们眼里很丑? 盾牌武器掉了都不敢捡?? 已经躲起来的两人有苦难言。 吃奶盾长大的和挨打界扛把子两人刚准备和这个新碰到的玩家交流。 就发现这个自称流霞暴君的玩家突然愣住不动! 之后头顶上的玩家名字竟然消散不见!!! 然后头顶就开始闪烁,一会儿一会儿紫一会儿绿的。 这!这!这! 经过两人激烈讨论。 得出一个离谱的结论。 现在的boss实在太智能了,竟然会伪装自己是玩家! 全新的过场动画,前所未见的技能前摇! 趁着boss正在愣神,他俩对视一眼便迅速跑到一人高的风蚀岩后面躲避。 他俩不过是F级玩家,他俩太怕了!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动作鬼祟得像两只偷油的老鼠。 奶盾刚刚探出偷看的半张脸,察觉到谢穗宁的视线,嗖的一下缩回脑袋,嘴里还喃喃自语:“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 任何一个精灵被觉得长得丑都会非常伤心,虽然他们没直白表示,但谢穗宁觉得有一点点受伤。 精灵是世间最爱美的生物啊。 “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精神海战斗导致的剧烈头痛。 谢穗宁琢磨着,脸上渐渐露出一副温暖阳光核善的微笑。 若是精灵森林的那些生灵看到她露出这么一副笑容,肯定立刻有多远就躲多远。 通常,当公主这样微笑的时候,就说明灾难即将来临! 风蚀岩后边。 两人狗祟偷窥。 “果真越美的boss越是强。” “她看我一眼我竟然被美到汗毛直竖了!” 奶盾边说边撸起袖子。 胳膊上直竖的汗毛给扛把子也看毛了。 “不要啊,你知道我有密集恐惧症的,你个魔鬼!”扛把子忍不住一个机灵给了奶盾一脑拍。 谢穗宁弯腰,把遗落在地的铁盾捡起来掂了掂。 质量很好的铁盾,但是没有附魔,即使分解了,也得不到魔力补充。 提着盾,她朝那块风蚀岩走过去。 不断调整脸上的微笑,力求表达出善意。 微笑,善良,不要因为他们觉得我不好看,而对他们生气。 脚步声踩在洞穴的沙地上。 “咯吱——咯吱——” 鞋底和沙子发出均匀摩擦声。 奶盾和扛把子只觉得这是死神的丧钟。 两人搂在一起,抖成个筛子。 感觉到头顶的阴影,两人同时抬头。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对上谢穗宁温柔核善的微笑。 “……” “……” 沉默。 洞穴外吹来的风沙从三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粒干燥的草籽。 “你的盾。” 谢穗宁把铁盾往前一递,对准奶盾的胸口一塞。 身穿皮甲的奶盾猛地向后一缩。 “咚——”后脑勺撞上岩壁发出巨响,他摔倒在地。 盾到了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谢穗宁一眼。 ——! 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尖叫! “救——命——啊——!”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丢下身边的扛把子转身就跑! 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奶盾发现被丢下的扛把子在他前面跑得更快!喊得更大声!! “……” 谢穗宁看着两人四条腿在沙地里交替出残影。 然后看看漫漫黄沙,伸出的手无助地落下。 “……” 一天后。 沙尘暴刚过的昏黄午后。 谢穗宁蹲在一节风化的千疮百孔的岩石的阴凉处,把自己缩成一颗晒蔫儿的蘑菇。 释放禁咒,帅是真帅。 但是,在被封印的条件下使用禁咒导致她的魔力海完全干枯。 公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现在想催生一根豆芽都不可能! 新幻化的身体没有办法抵御本世界高浓度魔力的挤压,每做一次剧烈运动肌肉都被撕裂。 在内外魔压不同的情况下,如果吸收高浓度魔力,她会直接爆体而亡。 “过去的未来的我啊,我可被你害死了!你这是给我拽到哪……” 肚子发出悠长悲壮的轰鸣,直接把后半句的哀嚎吞没。 她感觉到她的胃正在消化自己。 就在她认真思考,自己长及脚踝的头发能不能吃的时候。 风里传来皮靴踩在沙砾上的沙沙声。 还有一道沙哑磁性的抱怨。 “你的尾巴再抽我的脸,粪水洗澡贵宾一位!” “那你倒是走前面来,还不是要我给你挡风。” 另一道声音可怜巴巴,小声唧唧。 谢穗宁猛地抬头,眼睛亮的像两颗深海探照灯! 人! 活的! 她噌的窜起来。 顾不上两条腿已经饿成两根面条,踉踉跄跄的就往传来声音的方向扑去。 沙尘里人影幢幢,隐约看得见附魔装备的光芒在昏黄的天色下闪烁。 附魔装备! 如果可以分解一个,她就能得到符合自己魔力浓度的魔力。 谢穗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见了队伍最前方那个身影。 是一个高大的虎人。 两米不止的块头,黑黄相间的皮毛在风沙里微微翻动。 他正低着头嘟嘟囔囔,一条粗壮的尾巴不经意地甩来甩去。 魔力魔力,魔力魔力! 一定要加入他们,然后把他们装备附魔通通分解掉! 魔力海干枯再不得到及时补充,她就废掉了。 精神海的重创也需要尽快补充魔力修复,不然她就会成为一个植物人。 纯纯的植物,回归母树那种。 她的视线直直锁定那高大虎人的附魔护膝! 或许! 或许! 谢穗宁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柔弱的小白花的表情。 然后。 三步两步起跳! 滑跪!抱住大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狠狠的搂住虎人的膝盖! 她抱住虎人那条覆着暗银色重铠的大腿,仰起头,眼中湿润闪亮。 然后!狠狠地把脸贴到腿部护甲上! 用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甜美语气喊道! “求求您!” “求求您收留我吧队长!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会做饭、会打架、会跳舞、会治疗、会种地、会养花——只要给口饭吃。” 嗓音穿透沙尘,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荡出去老远。 众人喧哗起来。 趁着众人分神,谢穗宁贴在虎人大腿上的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分解! 魔力吸收~ 啊~舒坦~ “嗷?!” 高大虎人突然被狠狠抱住大腿,整个虎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一个后跳! 但谢穗宁抱得太紧了,他跳的时候带着她一起跳了起来。 落地时踩到自己的披风,直接滚倒在地。 黄黑相间的尾巴炸成了一团蓬松的毛球,瞳孔缩成针尖。 声音慌乱得像是被踩了尾巴。 “嗷嗷?不不不不不!别啊!你松手!我做不了主!”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试图把自己那条大腿从谢穗宁的手臂里抽出来。 但已经通过分解他膝盖上的附魔吸收到魔力的谢穗宁的力气大得离谱! 他抽了两下根本抽不动! “那谁做得了主?” 谢穗宁仰头,眼中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声音又甜又腻,“您魁梧的身材,这身装备,这把大剑,这凌厉的眼神,你不是队长,谁是队长!” 整只虎像个拔河比赛中被拽向中线的选手,扭头拼命朝身后大喊! “队长——!” 顺着虎人的视线向他身后看去。 没人? 视线再往下,再往下,一直到与她跪在地上抱着虎人大腿的高度齐平。 没有。 再往下看。 一对白白软软的大耳朵! 一个狐族兽人,阔耳狐。 “队长你个子太矮!她肯定没看见认错人啦!不是我虎假狐威!” 谢穗宁沉默,谢穗宁反思。 “虎二,你身为我们小队防御值最高的人,结果你被一个饿到站不稳的体力公认最弱的妖精亚人,抱了整整三分钟的腿都没有挣开! 我深深地质疑你的警觉性!” “队长,你站我身后太矮了。 我怕使劲给你踢到。” “哼!” 狐狸兽人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腿。 虎人整头虎侧飞出去。 明明个头都没有虎人的膝盖高,一脚踢出的力量却完全不符合他的体型。 谢穗宁跪在沙地上,双手还悬在半空。 维持着一个抱大腿的姿势,脚下要抠出三室一厅。 眼前只剩下那只矮小的狐狸兽人。 狐狸兽人仰头看着她,两只耳朵朝前竖着,棕色的狐狸眼儿冷清,嗓音又粗又哑还有一丝诡异的磁性。 “什么都会做?” “是的是的,我治疗很厉害。”谢穗宁连连点头。 “这并不足够当做你的入场券,玩家。 你要展示出让我值得雇佣你的地方。 副本里面的临时增员会让队伍可分配资源不足。” 咦? 谢穗宁吸收了护膝附魔已经恢复了一丝魔力,强打起精神,环视了一下这个队伍的成分。 6个头顶有名字的。 眼前的阔耳狐和虎人没有名字。 从之前接收记忆来看,眼前的阔耳狐和虎人是本土Npc。 其余6人则是异世界玩家。 原来如此。 想罢,谢穗宁迅速把目光转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虎人。 包着纱布的小臂还在渗血,显然之前身上有伤。 就是你了! 谢穗宁撑地爬起,两步并一步。 手狠狠地按在虎人的小臂上。 虎人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极稀薄的青色魔力顺着指腹传到了虎人伤口上。 一阵清凉。 虹脉视觉。 【生长】 瞬发! 白骨生肉,皮肤愈合,黄黑相间的虎毛重新覆盖。 谢穗宁撕下虎人小臂上的绷带。 “这是我的投名状。” “不够。” 阔耳狐摇头。 4. 第 4 章 这我拿手哇 谢穗宁听到队长说不够。 啊,这种治疗当然不够。 才治疗了小小的刀伤。 但是。 如果我让你随便劈自己一刀。 想到这里,谢穗宁低头看看阔耳狐那严厉的棕色狐狸眼。 “这不好吧,继续演示也没有别的被害……者、了?” 在那虽然是仰视,但却极具威严的眼神下,谢穗宁停止了自己的杠精言论。 毕竟是有求于人,能屈能伸! 另一边,虎人反复按压那道连毛发都完全愈合的伤口。 他已经确认皮肉下没多出什么不该多的东西。 没有任何畸变发生! 虎目里满是震惊。 “队,队长。” 刚张嘴,就对上了阔耳狐队长的严肃视线。 “……” 他把刚涌到嘴边那句,又快又好,甚至没有发生畸变,咽了回去,换成另一句话。 “这次治疗比治疗喷雾速度快,而且咱们的治疗喷雾,携带的数量有些少。” “带上她吧,队长。” 旁边的玩家凑到虎人身边看热闹。 “你让我看看你畸变什么了。” “我之前见有人胳膊用完治疗喷雾后,过敏反应剧烈,10分钟之内长出了一个反关节骨刺!” 虎人的黑尖大耳朵转动一下,不动声色的捂住自己被治好的胳膊。 “皮肤下有畸变,看不见。” 阔耳狐队长抬起一只手朝那个凑热闹的玩家压了压。 玩家见状,收回探寻的眼神,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队列。 “你叫什么名字。” “?” 谢穗宁满脸疑惑,我头上这不是有写吗? 流霞暴君啊。 “当然能看见你的玩家标签,流霞暴君。” “你要让我叫您陛下吗?暴君陛下?” 阔耳狐冷哼。 “告诉我一个平时可以呼唤的姓名,你头顶上顶的是称号!!” 队长满头黑线,这些异世界玩家真是,净喜欢给自己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号! 什么【后羿の弦】【莪ˉ懷惗啲】【依゜笑魇如花】【反抗的牛马】真是看得他脚趾扣地! “喔——” 谢穗宁愣神,然后脱口而出。 “谢谢!叫我谢谢。” 这个名字不由得让她回想起在精灵峡谷时,那些每天挨打和打别人的快乐时光。 每战胜一个人,她就让自己的手下败将说谢谢。 真是一个善良的癖好,微笑。 “谢谢?” “嗯嗯嗯!”谢穗宁猛猛点头。 “你的种植,能到什么程度。” “这……” 谢穗宁沉思:种植能有什么程度啊,就那几个步骤。 “生根,发芽?然后开花结果??” 队长眼神轻微的闪了一下。 那是极其隐晦的震惊。 这个玩家所掌握的技能石,竟然可以让食物生长到结果。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我提供给你的种子需要发芽。 没有恶性畸变。 就是植物长出来的东西不会反过来侵蚀土地、不会让接触它的人皮肤溃烂。 即使有微小的畸变,比如使得接触者过敏红肿都没有关系。 达成目标我就长期雇你,不然你就在这里吃沙吧!” 谢穗宁点头,把嘴里那句“如果给我几个附魔武器,我一天就能让它发芽。”的讨价还价咽了回去。 “成交!!” 一阵来自东面的强风卷过,细密的沙粒把刚才还威严无比的阔耳狐队长吹了个跟头,差点起飞。 高大的虎人眼疾手快精准地捞住了队长后领。 虎人把被风卷起的娇小队长稳稳地放到自己宽厚的左肩,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虎人小声唧唧,“沙暴来了,必须马上撤。” 天边那灰黄色的墙在视野里急速膨胀。 从一条细线变成一堵顶天立地的巨幕。 碎石、枯枝和不明生物的骨骼碎片,在狂风中摩擦发出仿佛千万头野兽同时嚎叫的轰鸣。 被虎人的长尾紧紧固定在肩膀上后,队长被风吹起时完全压平的大耳朵已经重新支楞起来。 还在炸毛的狐狸尾巴,缓慢地、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虎人的侧颈绕了过去,环住虎人的脖子。 一团毛茸茸的摆尾搭在暗银色肩甲上,像一个反季节的围脖。 “……全速赶路!” 队长把脸埋进虎人颈侧的毛皮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恼。 虎人转头对着后方喊,“谢谢,你过来——” 谢穗宁正缩着脖子挡风沙,被点名时愣了下,但还是快步跑过去停在他面前。 “冒犯了。” 虎人的动作猝不及防。 粗壮的胳膊钳住了谢穗宁的腰,单手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像夹一卷铺盖一样给她夹在了腋下。 谢穗宁的视线升高又倾斜,天空和沙地在视线里上下颠倒。 她察觉自己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被虎人夹在臂弯里。 “……” “你这小身板根本没法跑过风。” 虎人堵住了谢穗宁想要说出的拒绝话语。 谢穗宁的发丝因为重力垂向地面,她的脸压在虎人冰冷的大腿部铠甲上。 她像一条被挂在晾衣绳上的鱼干,四肢不受控制地随着虎人的步伐一颠一颠。 漫天黄沙里,队伍破风而行。 虎人走在破风的位置,他肩上的娇小阔耳狐的法杖尖端则通过技能石释放着技能——风之屏障。 谢穗宁想说点什么来维护自己残存的尊严,但风沙灌得她睁不开眼。 她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把嘴唇抿紧,免得再灌进一嘴沙子。 “咦?” 她无聊地四处观察。 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突然被她留意到了! 她一直没注意虎人下颌的轮廓线条是圆润还是有棱角,没注意虎人说话时喉结的起伏程度。 她只看见了一个两米出头、暗银色重铠、扛着巨剑的庞大身影,脑子便自动归类为雄性。 “……你是女的?” 谢穗宁的声音从虎人臂弯下传来。 声音被风沙裹着,迅速飘散。 但虎人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队长那只原本埋在虎人颈侧毛皮里的狐狸脑袋猛地抬起来! 棕色狐狸眼瞪大,比自己被冒犯了还生气,声音带着威胁。 “你——不准说这件事!” “……” 本人还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啊。 谢穗宁沉默。 在沉默中,队伍迅速穿过一道风蚀岩峡谷。 沙暴的边缘还在身后轰轰烈烈。 但眼前的这一个小平原已经安静下来。 营地到了。 或者说是营地倒了。 营地上空本该设有的结界,此刻碎成无数碎片掺杂在被鲜血染透的黄沙里。 帐篷七成都被撕毁,物资箱被撬开。 地面上布满了拖痕,以及被某种酸液腐蚀过 的凹陷。 “是这个副本特有的生物——偷蛋蜥蜴!” “队长!——” 一个泣血的沙哑声音从坍塌的帐篷布传出。 “有人特意用蜥蜴的蛋液引来了一波蜥蜴群!” “趁着沙暴来临时,结界最需要能量的时候击碎了结界!” 虎人泰格莉已经冲了上去。 她强健的体魄迅速从一堆布料和木料底下挖出一个年轻人。 胸腹处有五道平行的撕裂伤,从锁骨一直拉到腰际,翻卷的皮肉间隐约看见白色肋骨。 “治疗喷雾呢?” 队员迅速从碎石里翻出喷雾。 喷雾接触皮肤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在表面形成一个薄膜。 虹脉视觉开启。 谢穗宁看见出血的表层暂时被封住了,但是深处断裂的血管还在渗血。 那些血被薄膜压住,积在皮层下面,像正在蓄水的水气球。 这个人再不治疗就要死了。 “……得传送出去。” 队长福克斯站在了虎人泰格莉身边,狐狸耳朵压得很平。 “我们还没找到传送点。” 虎人站起来,铠甲上沾着血和沙。 “上午的探路报告说了,西北方向有传送点反应,但被沙暴打断了,还没来得及过去。” “那他现在怎么办?” 一个头顶名字玩家钻出来,脸上还有新鲜的抓痕,“我们总不能看着他——” “队长,当时签雇佣契约的时候,内容是清剿小型污染兽、采集样本,可没说要跟偷蛋蜥蜴群正面对冲。这活儿危险程度超标了!” “奖励得追加!” “就是就是!” “我们的装备耐久度都消耗两遍了。” “弟兄们伤的伤、残的残,您这要是还按原来的价给——” “我跟你们签契约的时候。” 队长拦住面色难看就要发怒的泰格莉,压下所有杂音。 “附加条款第7条写的是危险等级浮动时,由队长临机裁定追加奖励额度,我没说不多给。” 那玩家不依不饶,“那也得先给一部分定金吧!” 泰格莉往前踏了半步,庞大身形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压得像远天的闷雷。 “你再说一遍??” “怎么滴!!说就说!” 玩家外强中干的梗着脖子,勉强抵御泰格莉的压迫,在队长说出追加奖励时候,他就已经心生退意,但这帮冒着生命危险接任务的底层玩家,谁不想多贪点呢? 谢穗宁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她嵌在两个人中间,面向队长福克斯,弱弱地开口。 “……我可能……有办法。” 声音带着点犹豫,她刚才看见小土墙有一堆石头里竟然饱含魔力! 如果吸收了这些石头里的魔力,治疗好眼前这个垂死之人绰绰有余。 谢穗宁指着散乱丢弃当做普通石块砌成小围墙的石头。 “这些……是你们不要的污染兽晶核吗?” 队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污染兽体内凝结的晶核,破碎后里面的物质会污染土地,没什么用处。副本里遍地都是。” “可以给我吗?” 队长偏了一下头,用一种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的困惑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颔首。 只觉得眼前这个自称谢谢的玩家思维很跳脱。 污染兽晶核和治疗能有什么关系呢? “我能治疗!” “给我准备一个治疗场地,把所有重伤人员抬进去。” 5. 拯救者系统已加载! 仅剩的完好帐篷里。 谢穗宁的手悬浮在伤员胸腹上方。 虹脉视觉开启。 断掉的肋骨、裂开的肺叶、跳动微弱的心脏、以及伤员身体里所有魔力流动方向,悉数被她收入眼底。 身体里有魔力流动证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有使用魔法的能力,那么他们为什么不使用魔法呢? 在她曾经的那个世界,所有禁魔领域的形成都是人为的。 青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均匀的覆盖住伤员的伤口。 泉眼从干裂的土地缝隙中沁出第一丝泉水。 碎裂的肋骨移回原位,撕裂的肺叶重新闭合,断掉的魔力脉络一根根重新连起。 凹陷的胸部轮廓恢复了正常起伏,从颈侧到腰侧的巨大裂伤完全愈合。 嘴唇嗡动,“我还活着?”。 伤员迷茫地睁开眼睛,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胸膛。 瞬间,一道提示音在精神海中回响,响亮的宛若一口洪钟。 【覆盖已完成,加载中……】 【攻略者系统已粉碎,仍有残留】 【拯救者系统已加载】 【拯救定义:当宿主自身介入生死边界,阻止他人滑向不可逆畸变或者死亡时,判定为拯救行为。】 【行为符合,判定成功。】 【新手任务发布:一周之内拯救10名陷入濒死状态智慧生命,当前2/10。】 【新手任务奖励:义务教育教材《初级魔脉感知与引导·基础卷》,拯救点+10,解锁商城框架】 【拯救点通过完成拯救行为获取,可用于兑换技能书、道具、可兑换物品随称号解锁。】 谢穗宁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就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 队长压下自己的震惊走到伤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失血还没完全恢复,接下来你留守营地,奖励我会照常发放。” 紧接着,他转身对在帐篷外探头探脑的人群开口。 “黑市得来的浓缩型高级治疗喷雾,只有浮空城的贵族才能够使用。 希望你们珍惜这稀少的救治机会,好好休息。 明天我们将正式进入偷蛋蜥蜴巢穴,一场恶战必不可少。” 福克斯看着谢穗宁一脸呆滞,心里暗叹,眼前的这个妖精亚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有影响力的事情。 她的技能石效果如果被传播出去,一定会引起各大势力疯抢。 到时候少不了一波血雨腥风。 “你跟我来。” 谢穗宁跟上队长福克斯。 虎人泰格莉弯腰捡起刚才因震惊掉落的巨剑,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给予谢穗宁和福克斯留下二人交流的密闭空间。 进入新搭建好的队长专属帐篷,福克斯按下主位上的技能石。 隔音结界紧紧笼罩两人。 接下来任何一丝声音都无法从这个结界里传出去。 两人之间谁都没率先打破宁静,直到福克斯沉思过后开口。 “不是限制你的自由。只是单纯的善意提醒。你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再次使用那个治疗技能。” “目前为止只有一种人能够做到你所展现出来的完美治愈效果。 那就是获得高阶进化技能石以及高阶治疗技能石的人。” “而进化系列的技能石一旦出世,就会被各大势力疯抢,但往往这些技能石的第一手获得者,并不会有好下场。” 谢穗宁没有说话,她只是审视着福克斯的眼神。 没有贪婪算计,仅仅是善意的提醒,还有一丝感激。 福克斯看出了谢穗宁没有问出口的疑惑。 “所以呢,谢谢,你想问,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为什么能够得到善意的提醒,而不是贪婪的掠夺。” 福克斯轻笑,“你的净化系技能石同样让我眼红,但不至于让我放弃自身的骄傲。” “我们狐族的生物科技冠绝天下,所有的治疗喷雾几乎都出自狐族科技,而净化者在我们狐族就拥有三个。” “但是净化者从来不下副本,泰格莉手臂上因保护我受到的污染伤太严重。” 福克斯敛下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心疼。 “在没有找到离开传送点的情况下,继续拖下去,泰格莉就会畸变成污染兽。” 他停了一下,“我一开始看中的是你的种植能力,但没想到你真是一个让人充满惊喜的人。” “我将正式雇佣你,玩家,谢谢你是否接受我的雇佣。” 谢穗宁没有拒绝。 如果在那沙暴里,她没有提前遇到福克斯和泰格莉,没有偷偷分解泰格莉护膝上的附魔。 可能她已经魔力完全枯竭,精神海崩溃,直接死在暴风中了。 “我接受你的雇佣。” 福克斯的尾巴尖轻微地甩了几下,显然他此时心情愉快。 “既然你没有任何其他要求就接受了雇佣, 那么我便把你的报酬提高三倍。 使用现实世界通用货币信用交付。 狐族的信用情报系统会为你开放,你可以花费信用点兑换信息。” 他顿了一下,额外补充道。 “每次发放信用点的时候,我会额外给你一些技能石。 你擅长治疗和种植,治疗系的技能石,我可以每次提供给你三个。 但是种植系的,那种东西在市面上没有任何流通,全部被世家垄断。” 谢穗宁不由得愣住了。 福克斯说的这些,在她的思维里完全没有概念,她融合记忆的悲惨次女谢穗宁每天都过着奢靡的生活。 而且,种植系在这个世界很珍贵? 她曾经的那个魔法世界里,治愈魔法反而是极其稀有珍贵的,需要与生俱来的对魔力流向的感知。 一百个施法者里,也未必有一个能掌握治愈魔法。 种植魔法,催生草木,培育灵植,让枯死的庄稼重新抽芽,则是最基础的自然系能力。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明明有浓厚的魔力氛围,却不使用魔法,反而选择类似魔法卷轴的技能石。 曾经珍贵的东西变成了不值钱的垃圾,曾经寻常的东西,反而变成了遥不可及的珍宝。 真是有趣的世界,让精灵不由得想要探索呢…… 谢穗宁此时的心情就像第一次踏出精灵谷,和伙伴们展开冒险的时候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现在她孤身一人。 “队长——新帐篷搭好了——物资也清点完了——!” 虎人泰格莉的大嗓门打断了谢穗宁的思绪。 在谢穗宁被分配的新的帐篷里。 泰格莉拉开帐篷帘子,探进半个身子,一撮黑毛的尾巴尖轻摇。 “谢谢你,泰格莉,你真是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原来这高大沉默的虎人少女,早已去贴心地给她安排住处与换洗的衣服。 泰格莉刷的一下瞪大眼睛! 整个虎都不知所措起来! “帐篷里的清洁器我放了两台,左边那台是除尘的,右边那台是身体清洁的。 衣物放在床头柜里,是新的,按你的尺码改过。” 憋着一口气说完基础情况的高壮虎人战士,满身暗银色重甲。 手里还握着打扫卫生用的粗布。 泰格莉垂着眼,压着耳朵,尾巴尖卷卷。 如果没有那厚重的皮毛,应该能看见她红彤彤的脸颊吧,谢穗宁如此想到。 迅速把新帐篷的情况解说完毕,泰格莉支支吾吾地说了声“好好休息。” 逃也似的飞走。 谢穗宁看着那高大的逃跑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紧张感和紧迫感都被高大虎人的害羞给驱散了。 害羞的样子就像她曾经的伙伴猫猫车一样。 猫猫车是一个巨大化的虎斑猫,是谢穗宁第一次战胜自己的魔导教师之后,得到的礼物。 她所有的快乐童年都在和猫车的疯跑中度过。 她换上新衣服,躺在全新的被褥中。 意识沉入精神海。 青金色的面板展开。 【拯救点:2】 【新手任务:未完成】 【商城:未解锁】 谢穗宁看着只有两点的拯救点沉思,前来看拯救点次数和治疗次数是一致。 第1次是通过治疗虎人泰格莉的手臂来展示自己的能力。 第2次是治疗伤员。 治愈泰格莉的伤口也是队长福克斯好意提醒自己隐藏净化治疗的原因。 既然种植比净化治疗还珍贵,为什么没有提醒自己种植,估计也是因为没有在人前显现。 由这个世界的环境黄沙漫天推测,种植的植物应该是非常难以存活的。 但是,融合的悲惨次女谢穗宁记忆中,浮空城上环境真的很优美。 漂浮在黄沙世界上的浮空城,是只有B级猎人和世代贵族才能踏足的地方。 普通猎人终其一生,只能在地面的废土上挣扎求生。 玩家npc这种称呼都只是身份,成为猎人是奥雷利亚世界的晋升途径。 悲惨次女谢穗宁是大贵族的次女,自幼流落在外,后来被找回。 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 与她互换了身份的假千金备受宠爱,而她处处被排挤。 唯一对她好的是亲生姐姐——那个会被她憎恨、会被她疏远的姐姐。 因为家族用卑鄙手段夺走了她的初始技能石,转手给了不知情姐姐。 一根刺,慢慢隔开了她们的距离。 作为报酬获得的优渥的生活没有治愈她,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张狂、刁蛮。 纸醉金迷生活,让她爱上了接取她任务的玩家。 甜言蜜语、温柔体贴。 然后,她的身份信息被套取。 另一个女玩家取代了她,目的是获取家族渠道,谋取丰厚的任务奖励。 然后谢穗宁被丢弃了,像一枚用过的棋子。 精灵公主谢穗宁继承了这个身体,也继承了她的部分记忆和她的仇恨。 那么达成复仇的第一步,是进入浮空城返回家族。 成为B级猎人是必要条件。 让贪婪者失去所有,让施暴者亲身体验痛苦,让排挤者成为被排挤的人。 成为高阶猎人,是这个世界的通行证。 猎人猎杀污染兽,获取技能石,变强,然后获取权力和社会地位。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明天,她要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 从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猎人开始。 从如何在这个赛博技能石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始。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 她不会像悲惨次女谢穗宁那样被这个世界碾碎。 也不会像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那样,走上必然畸变的道路。 她会往上走,然后找到回家的路。 6. 花会枯萎,蛋不会骗人 第二天,傍晚。 跋涉过黄沙漫天的荒原,带着伤的一行人进入交错纵横的偷蛋蜥蜴巢穴。 昏暗的洞穴,遍布湿润的粘液。 腥臭绿水在岩壁缝隙里流淌。 篝火噼啪作响,由于燃烧潮湿木头,篝火释放出呛人的白烟。 队伍的气息有些沉闷。 今天的边缘清理战虽然赢了,但是损失是有些重的。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弓箭手玩家。 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他左臂上,即使多次使用治疗喷雾,也没有清理掉蜥蜴毒牙残留在血肉里的毒液。 伤口愈合,又再一次溃烂。 脓血滴答滴答的流。 福克斯抬起头,目光越过烟雾缭绕的篝火落在谢穗宁身上。 “今夜还有一场硬仗。” “显然现有的治疗喷雾撑不过今天的夜间战斗。” “所以接下来战斗由谢谢来负责治疗。” 话音落下,篝火噼里啪啦冒了一颗火星,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玩家力四辣站了起来,是之前向福克斯索要多倍奖励的那个玩家。 “我反对!” 福克斯冷喝,“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我们到达这般窘境,还不是你弄丢了所有的治疗喷雾?” “我是弄丢了治疗喷雾,但是你也不能让我们接下来,经过治疗技能石治疗之后,重度畸变啊!!” 福克斯队长见这个玩家根本不为自己的错误忏悔,反而不知好歹,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冷喝道:“住嘴!” 力四辣单手按在腰间别着的短杖上,目光死死盯着谢穗宁。 紧接着扫视众人。 “你们都看到了!他白天通过治疗技能治疗那些蜥蜴之后,那些东西变成了什么?!!” “被那种技能治疗,你们不害怕吗?” “蜥蜴被治疗之后,竟然直接变成了畸变植物!” “我宁可流血而死,也不想变成一个有思想的植物人!” 听到这种煽动性的言语,队员们有些骚动。 “我支持力四辣。今天那场战斗中,谢穗宁的表现确实令人震撼。 治愈系技能石在他的使用下发挥出了超强的战斗力。 他为我们挡住了非常多的畸变蜥蜴。 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我们确实应该承认谢穗宁的贡献。 但那已经不属于治愈了,那是畸变诱导。 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确实不应该将队友的生命暴露在这种风险之下。” 战士玩家语气克制,但立场分明。 福克斯队长刚刚缓和的脸色更黑了。 肩膀受重伤,仍然流着脓血的弓箭手倒是没说话,但是他下意识的后缩肩膀,显然已经做出了答案。 福克斯猛然站起,虽然站起来还没有虎人泰格莉坐着高,但是充满压迫的气势让篝火都矮了几分。 “你们都振振有词哈。” 福克斯怒极反笑。 “最近的传送点距离我们有两天的脚程,受伤的弓箭手显然撑不到那时候。” “不接受谢谢治疗,你是想死吗? 你们异界玩家在副本中死亡后,即使能在副本外的复活点复活,那么你舍生忘死拼搏的那些东西还会在吗?” “第二!”福克斯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你们所签的合同,我只是代理人,但真正的甲方是谁?” “你们知道后果的! ——罚金、黑名单、你们这些玩家,谁扛得起呢?” “那也不能拿畸变度去赌!” “赌?”福克斯冷笑,“从踏进这副本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赌。” “赌有没有沙暴,有没有瘴气,蜥蜴群会不会夜袭。” “哪一个进副本的玩家不是在赌一场泼天富贵?” 谢穗宁看着福克斯扫视众人,然后指向了自己! 嘴巴被野果塞得像土拨鼠的谢穗宁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刚刚在争论什么? 她一直在吃沼泽山洞藤蔓上长的酸酸甜甜却有点魔力的果子。 看着魔力蹭蹭补充,她正在偷乐呢。 怎么矛头就指向她了? “……?” 谢穗宁咽到嘴里的野果,回忆一下刚才被他忽视的对话。 好像矛盾点是她呢。 有人要长眠,干啥还拦着他呢。 知不知道不要格外干预他人命运。 福克斯啊,福克斯,你还是太年轻了。 “而她!有治愈魔法技能石,并且能够熟练使用,能够最大程度上降低畸变的发生。” “谢谢,是我们队里现在唯一的医疗资源!我不管她的技能石会带来什么副作用,总比死强。” “谢谢,既然有人不愿意,接下来麻烦你优先治疗我们npc玩家。” “尤其以吸引火力的泰格莉为主。” 谢穗宁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公然夹带私货呀。 其实是担心泰格莉的安危吧。 这个小队有人受伤,就是现成的拯救值啊,她怎么会不治疗呢。 尤其是虎人泰格莉。 一只憨厚可爱的大猫,谁会不喜欢呢? “据不完全统计,本次进入这个副本的队伍不下于10支。” “我们不仅要小畸变蜥蜴,还更要小心其他的玩家。” 谢穗宁无心听他们的战术讨论。 副本中央有一个散发着巨大魔力辐射的东西,让谢穗宁辗转反侧。 巨大魔力辐射在谢穗宁的感应中就像一个10万伏特的灯泡。 夜晚充斥着各种声音。 虫鸣声,爬行动物爬过的声音,以及更远处兵刃交锋战斗的声音。 地面微小震动,谢穗宁猛然睁眼。 地面炸裂。 十几只蜥蜴从地下钻起。 他们是埋伏的大师。 “敌袭——”泰格莉的战吼划破夜空。 弓箭手玩家被扑倒。 一只蜥蜴咬住了他腿,把他拖向黑暗,他惨叫着想要用短刀格挡。 但是根本来不及拔刀出鞘。 只能眼睁睁看着赖以战斗的灵活双腿在被蜥蜴拖行中咬断。 战士玩家动作慢了半拍,不幸被一只蜥蜴的尾巴扫中膝盖。 他单膝跪地,甲胄上溅满了泥浆。 泰格莉以一当十,身后是被她紧紧保护着的福克斯。 新的利爪撕开了玩家力四辣的后背。 鲜血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渗透了他的皮甲。 谢穗宁刚巧与他对视。 恐惧、敌意、求救、抗拒。 “别……”玩家力四辣嘴唇嗡动。 虚弱的声音被蜥蜴的嘶吼淹没。 但是谢穗宁读出了他口型:“别碰我……!” 谢穗宁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道可贵的生命,都不应该死于能力者的本可以施救。 绿色的藤蔓从掌心破出。 但这一次并不是精神海战斗中那种青金色的温和光芒。 是恍若泡过符水浸满毒素的过饱和荧光绿。 【技能石·治愈系·细胞代谢】 藤蔓缠上蜥蜴的瞬间,治愈能量疯狂涌入。 蜥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凡事过犹不及。 已经愈合的皮肉继续增长。 无尽生长的皮肉从伤口处一圈圈的鼓起。 新生组织不遵循原本的骨骼结构 ,歪歪曲曲的堆叠成肉瘤。 凡是被藤蔓缠绕的蜥蜴均在地上翻滚嘶吼。 骨骼开始野蛮生长,刺破皮肉。 森森白骨,交错蔓延。 肉瘤堆叠,腐败成花。 “呕……” 单膝跪地的战士玩家率先忍不住呕吐出来。 玩家接二连三的呕吐,满脸震惊。 这就是致郁系吗? 明明近身血肉搏杀,他早已习惯血腥场面。 但如此景象…… 第二波蜥蜴群发起的总攻! 刚刚释放完一波技能的谢穗宁下意识又一次释放了技能石,不过这一次附带了镶嵌宝石的功效。 【技能石·治愈系·细胞代谢·叠加光环宝石·叠加植物发芽宝石】 这些是昨天福克斯提供给谢穗宁的宝石以及技能石。 畸变兽身上掉落的优质技能石会有一些镶嵌宝石的孔。 这颗细胞代谢便是有两个宝石镶嵌孔位的紫色技能石。 绿色的波纹以谢穗宁为中心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战场。 波光在洞穴层层回荡。 可怕的画面出现了! 腐败的赘肉之花开始绽放,从中竟生发出了无数血肉枝条! 一个个凌空飞舞,寻找着可吞噬的目标,一个个卷上第2波进攻的蜥蜴。 枝条将一个个活着的蜥蜴旋转拧紧。 于是,战场里多出了100多尊活体雕像。 【拯救值+45】 谢穗宁惊讶,明明没有开始治疗队友。 拯救值竟然增加了。 转瞬一想,便明白了,是她从根本上解决了危险的源头。 不危险了,可不就是拯救了嘛。 她可算是找到了刷拯救值的方法了! 身为治疗,她应该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解决所有敌人!。 不然每救一个人加一点,什么时候才能购买商城里价值超多拯救点的好东西。 只要把所有敌人都打败,所有人都会被拯救,不是吗? 谢穗宁心情大好。 小手一抬,技能释放。 【技能石·简单愈合】 通过谢穗宁庞大的精神力使得魔力输出控制得当。 本该带来畸变的治愈系技能石简单愈合,悄无声息的将队友流血不止的伤口治愈。 当然,由于魔力输出控制得当。 可能有一点点小小副作用。 肉长好了,骨头还是错位的,如果想要治好,只能再一次剖开伤口,纠正骨头。 三天后营地。 队伍满载而归。 这一场围剿,队伍共收获300颗畸变兽蛋。 这些兽蛋是导弹蜥蜴从各个地区偷盗回来的其他机变手段,其中包含一些珍贵的普通异兽卵。 对于他们这些没有特殊技能石的玩家来说,蛋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对于那些拥有特殊控兽技能的玩家来说,每一颗蛋都十足珍贵。 谢穗宁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 队长给了谢穗宁优先选择权,她选择了9颗非常不起眼但是魔力充足的蛋! 回到自己帐篷的谢穗宁,支起便携式烹饪锅。 挑出那颗让她感受到奇异魔力的蛋。 其他的爆炒,清蒸的,油炸的。 生火,热锅,倒油!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然后,谢穗宁拿起了第6颗,特别灰暗,但是很沉,很大只! “真是一颗……灰不溜秋的大蛋呢~” 顺手往锅沿上一磕! “铛——!!!” 那颗合金锅,沿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