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保持暗恋距离》 第1页 [ＧＬ百合] 《请不要保持<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距离<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桥边红妖【完结+番外】 文案 小学转校第一天，宋雨棠在老师办公室见到一个有点酷的女生。 女生叫晏欢，皮肤黝黑、发型奇特，因为和同桌打架被请进办公室接受思想教育，不服输的表情令人印象深刻。 晏欢成绩差、人缘差，在班上独来独往，是令老师头疼不已的顽皮少女；而宋雨棠则是老师夸赞的聪颖学霸，性情温和。 从同学到朋友再到同桌，宋雨棠和晏欢纯洁友谊持续了将近六年。 初中，两人不同班，会约定好等对方放学一起走。 面对同学羡慕的神情，宋雨棠还会大方表示：“我和晏欢是青梅青梅的关系哦。” 直到高中某天，宋雨棠察觉到自己对晏欢的小心思，晏欢也偷偷暗恋着宋雨棠。 为了不失去朋友，也为了不被当作异类，两人默契地将少女心事深藏于心。 表白是不可能的，还是保持暗恋距离好了。 大学异地，晏欢忙于比赛，偶然从共同好友口中得知宋雨棠的“恋情”，她天塌了，风尘仆仆赶到宋雨棠面前。 得知恋情是乌<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悬着的心落下。 重逢的夜晚，微醺的两人逐渐靠近，心照不宣完成一个吻。 晏欢满脑子想的是“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种感觉，好爽啊”。 一觉醒来，宋雨棠冲晏欢眨眨眼，为昨晚的冲动后悔，小心试探：“欢欢，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吧？” 晏欢恶狠狠道：“嘴巴子都亲了，要么朋友变恋人，要么朋友变仇人，你自己选。” 1.聪颖学霸x顽皮少女，双视角<a href=Tags_Nan/HuGoml target=_blank >互攻</a>设定 2.一个从小学到成年的青梅青梅故事，校服到婚纱 3.双向暗恋/青春成长/慢热日常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成长 <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 暗恋 主角：宋雨棠，晏欢；其它：暗恋，青梅青梅 一句话简介：我和她是青梅青梅的关系哦。 立意：好好长大 第一卷：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第1章 chapter.01 零九年夏天，九岁的宋雨棠跟随母亲宋颖回到家乡临夏市。 过去两年，母女俩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宋颖与丈夫和平离婚，争取到女儿抚养权，宋雨棠一开始不习惯，但她自小就跟妈妈亲，很快适应了没有爸爸的新生活。 宋颖在银行工作，前不久调回临夏市分部，升为部门主管，忙着适应新的工作环境，难免疏忽九岁的宋雨棠。 宋雨棠也不恼，正值暑假，上午睡懒觉，下午躺在沙发上惬意地吹空调看动画片，一晃就是一天，手里还有奶奶偷偷塞给她的一大笔零花钱，下楼到小区外面的超市逛上一圈，拎着一大袋零食回家，直奔书房打开电脑徜徉在游戏的世界。 最主要的是宋雨棠开学转到新学校，没有暑假作业困扰，她可以随心所欲玩耍。 这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 可惜悠闲自在的神仙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开学前一周，宋雨棠急性肠胃炎发作住进儿童医院，宋颖单位医院两头跑。 “妈妈。”宋雨棠有气无力躺病床上输液，偏头冲宋颖心虚一笑。 一声软软的妈妈喊得宋颖怒气消散，心疼地抚摸女儿毫无血色的脸蛋：“这段时间吃了不少零食吧。” 宋雨棠沉默不语，眼神躲闪开，脑子迅速思考对策。 她可不能告诉妈妈发病当天吃了一大块冰西瓜和两个大大的冰淇淋，要不是肚子疼，她还准备撕开一包辣条大快朵颐。 “出院后把你奶奶塞给你的零花钱全部交出来。” 宋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年幼的宋雨棠陷入绝境，一想到即将交出所有零花钱，宋雨棠只能望着天花板吸鼻子。 她好难过啊。 扁着嘴唇可怜兮兮望向宋颖，恳请她手下留情，刚一张嘴就换来一句更令人绝望的话：“实验一小有学生食堂，以后你在学校吃午饭，饭钱取消。” 完了，零花钱没了，每周饭钱也没了。 宋雨棠脑袋缩进被子里，深深叹气。 伤心只是暂时的，宋雨棠眼珠一转，妈妈又不知道奶奶究竟塞了多少零花钱给她，岂不是可以蒙混过关。 打定主意，宋雨棠等宋颖拿着水杯去水房打开水，一把扯开被子伸出脑袋，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 傍晚，宋颖到医院食堂买了一份白粥，带回病房给女儿当晚饭。 白粥搭配酸萝卜，宋雨棠吃了整整一周，等她身体完全康复出院，已经是开学一周后了。 宋雨棠心大，回家后主动上交奶奶偷塞给她的零花钱，一小沓百元大钞，双手奉上。 宋颖数了数，总共三十张，对九岁的宋雨棠来说是巨款。 “奶奶一共给了我三十五张，我用了五张。”宋雨棠担心宋颖生疑，连忙坦白。 “五张全用来买零食了？” “嗯。” 难怪病情严重到住院小十天。 “小宝，零食吃多了可长不高。”宋颖也不是成心吓唬女儿，她说的是事实，将钱收起，语气平常，“这笔钱妈妈暂时替你保管，等你成年了再还给你。” 成年，好遥远的词语。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 宋雨棠暗自庆幸逃过一劫，交出的这笔钱只是奶奶塞给她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装在信封里，藏在了她的秘密基地。 她依然是手握巨款的小学生。 这晚宋雨棠睡眠质量奇高，一觉睡到早上八点，然后被宋颖晃醒了：“起床起床，上学快迟到了。” “几点了？” “八点零三分。” “糟了。” 宋雨棠想起今天是九月七号星期二，连忙翻身下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她要去新学校报到。 宋颖倒是不慌不忙，牵着宋雨棠出了小区大门，到小区外的早餐店吃了早餐，刚好赶上608路公交车到站，车上乘客不多，路上遇见几个红绿灯，将近九点才抵达实验一小站。 开学第一天，宋雨棠光荣迟到。 校门口，宋颖放心将女儿交到班主任郭老师手中。 宋雨棠即将入读的是实验一小四年级二班，郭晨郭老师是二班班主任，教数学。 “郭老师好！” “你好，宋雨棠。” 到校第一天，宋雨棠跟随郭晨到办公室领书本，不时环顾四周，欣赏沿途校园风景。 这个时间点是上午第一堂课，办公室很安静，进门靠墙两名学生正百无聊赖罚站。 宋雨棠路过，好奇看了她们一眼。 “这些都是你这学期的课本，还有十分钟下课，老师等会带你去教室。听说你从幼儿园开始接触英语，各科成绩都很不错。” “上学期期末考试我英语考了一百分。”宋雨棠一脸骄傲。 郭晨赞许的眼神藏不住：“不错，继续保持。咱们学校四年级才开设英语课，老师希望你认真对待，千万不可粗心大意。” 宋雨棠应好。 郭晨让宋雨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预习数学课本，接下来，她要处理墙角边罚站的两位学生。 说起这两人，郭晨也头疼，成为同桌仅一周，闹了不下三次矛盾，新的一周才过去一天，两人又杠上了。晏欢才不惯着徐灿灿，小打一架后带上桌椅径直往教室最后面去，一个人自成一排。 课前三分钟，郭晨照例进入教室检查学生纪律情况，脚刚踏进教室，环顾一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定睛一瞧，徐灿灿旁边空荡荡，凹进去一个座位，教室最后面又凸出来一个座位。 除去因病缺席的宋雨棠，全班共有四十八名学生，八列六排，原本整齐的座位排列变得突兀。 郭晨仅用三秒便反应过来晏欢和徐灿灿又闹矛盾了，当即把两人领进办公室，要求先罚站二十分钟，然后面对面做思想教育工作。 罚站结束，郭晨被宋颖的来电打断，带回宋雨棠，继续刚才的思想教育。 徐灿灿在晏欢那里讨不到便宜，企图用眼泪博取同情，吸了吸鼻子小声讲述整件事过程。 这次矛盾的起因是晏欢踩点进教室，胳膊肘不小心越过三八线碰到徐灿灿，徐灿灿见晏欢一头大汗，当即要求晏欢回到自己的领域，还一时嘴快说晏欢是脏小孩。 话音刚落，晏欢反驳：“你才是脏小孩。” 说完，眼皮一掀，冷淡地闭上嘴，一言不发。 郭晨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接手二班不过半年，正是满腔热血与抱负的年龄，看到眼前这一幕，莫名想起“小学生吵架名场面”。 可不就是小学生嘛。 旁边的宋雨棠也被吸引，竖起耳朵偷听晏欢和徐灿灿吵架，忍不住偷瞥两位当事人。 宋雨棠最先注意到那位留着蘑菇头的女生，皮肤黝黑，身体瘦瘦的，嘴唇微抿，似乎在表示不满，明亮的双眸隐隐透露出倔强。宋雨棠猜到她是晏欢，身旁白白胖胖的女生是徐灿灿。 第2页 不知为何，宋雨棠见到晏欢，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暑假在家看过的动画片—— 《爱冒险的朵拉》 晏欢敏锐察觉到宋雨棠的目光，猝不及防与走神的宋雨棠对视，冷冷的目光吓得宋雨棠一激灵，头一缩，急忙躲开晏欢直白的目光。 赶在下课铃声响起前，郭晨从徐灿灿事无巨细的描述中了解清楚全过程。徐灿灿的描述带了主观色彩，晏欢时不时面无表情开口纠正。 徐灿灿说晏欢是脏小孩，晏欢反驳，“不小心”将徐灿灿的课本碰到地上，徐灿灿边抹眼泪边气鼓鼓推了晏欢一把，晏欢也不甘示弱，双方你来我往，造成如今令人哭笑不得的局面。 郭晨要求两人互相道歉，道了歉手牵手表示友好。 “既然和好了，就回教室准备第二节课。” 两位当事人一脸不情不愿。 晏欢和徐灿灿这一闹，倒是完美解决了宋雨棠的座位难题，晏欢觉得坐在教室最后面非常好，不打算换座位，这样一来，徐灿灿旁边的座位就空出来让给了宋雨棠。 宋雨棠和徐灿灿成为同桌，内心稍显忐忑，担心徐灿灿无缘无故骂她脏小孩。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学校组织全校学生到操场跳广播体操，每个班女生男生各站一列，宋雨棠来晚了一周，暂时没有自己的位置，站在女生列最末端。好巧不巧，身前正是晏欢，宋雨棠盯住晏欢的朵拉头走神。 离得近，宋雨棠发现晏欢比她高将近半个头。 实验一小每年都会给学生发放校服，但不强制学生每天穿，仅在每周一升旗仪式和重大活动统一着装。放眼整个操场，身穿校服的学生寥寥无几，晏欢就是其中一位，运动款式的校服已经洗得发白，虽旧但看上去很干净，这是晏欢三年级的校服，仍在坚持穿。 宋雨棠仗着站队伍末端，全程浑水摸鱼，而前面晏欢做操时的一举一动呈现出了无聊的认真。 乍一看态度认真，再一看却发现浑身上下满是无聊和漫不经心。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中午放学，郭晨将充了钱的校园卡交到宋雨棠手里，徐灿灿等宋雨棠出教室，两人结伴前往学生食堂。 望着窗口琳琅满目的菜品，宋雨棠选择困难症发作，身后学生排着长长的队，宋雨棠迅速点了六个菜。 “你能吃完吗？”打饭的工作人员看了眼宋雨棠。 “能。”宋雨棠干脆道。 工作人员手下留情，每样菜的份量恰到好处，即便如此，宋雨棠仍然没能吃完。 蒸蛋太老，不想吃。 白菜太咸，吃不下。 肉丝太柴，不好吃。 …… 宋雨棠挑食的理由五花八门，一顿午饭花费小二十，大部分却进了垃圾桶。 徐灿灿打了两荤一素两个菜和一个汤，吃完餐盘里所有饭菜还觉得不够，有意无意盯着对面宋雨棠餐盘里那只鸡腿。 宋雨棠专心吃饭，没能对上徐灿灿的暗示，徐灿灿不好意思直说，眼睁睁看着宋雨棠利落倒掉饭菜，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走出食堂，宋雨棠转身去了隔壁小卖部，徐灿灿跟上去。 宋雨棠对钱没太多概念，但她知道手里的零花钱被妈妈拿走一部分，于是决定节省点，再次忽略身边的徐灿灿，只买了一根烤肠和一盒酸奶，总计消费六元。 烤肠的香味扑面而来，馋坏了徐灿灿，可她没钱买，眼巴巴看着宋雨棠吃完烤肠，自己只能悄悄咽口水。 第2章 chapter.02 下午放学，郭晨特意去了教室一趟，找到宋雨棠，提醒她上学不能再迟到。 学校八点四十正式上课，要求学生提前十分钟进教室。 宋雨棠默默记住郭老师的话。 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宋雨棠站在队伍里，伸长脖子张望，没找到妈妈的身影，跟随队伍缓缓向前，挤出了人群。 早上因为上学快迟到，宋雨棠满心焦急，没能记下学校到自家小区的公交路线，这会背着书包茫然无措地站在公交车站，眼看一辆辆公交车到站停下又离开，祈祷妈妈能从天而降。 五点等到六点，宋颖迟迟没有出现，宋雨棠怀疑自己被遗忘了。 身后的实验一小逐渐隐入暮色，老师学生早已离开，整座学校安静得可怕。 宋雨棠脾气快磨没了，望着马路对面一整排店铺出神，有零食铺、奶茶店和文具店，宋雨棠却提不起一丝兴趣，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正黯然神伤时，一个熟悉的朵拉头进入宋雨棠视线。 朵拉头是晏欢，和身旁看起来很精神的老奶奶共同推着推车沿街回收废品，小推车里装了不少叠好的纸壳和泡沫板。 店铺老板显然认识两人，将店里的空纸箱拿出来，晏欢动作熟练地拆叠整理纸壳，很快，小推车叠起高高一摞，晏欢用绳索将纸壳绑好固定，小小的身影忙个不停。 宋雨棠远远观望，惊叹晏欢的动手能力。 还不够，晏欢从校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结实的大号黑色垃圾袋，拿起推车里的垃圾钳子，不放过周边任何一个垃圾箱，夹出不少塑料瓶，用脚踩扁，夹进垃圾袋。 晏阿婆蹲在推车边继续整理零散的废品，晏欢拎着垃圾袋继续寻找目标，像勤劳的小蜜蜂。 宋雨棠看入了迷，好奇晏欢能否将垃圾袋填满。 晏欢盯上了宋雨棠这边的垃圾箱，避开车辆从斑马线上飞奔过来，走近了才发现广告牌边的宋雨棠，隐约有印象，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她怀里抱着书包，晏欢意识到她是身后实验一小的学生，疑惑看她一眼，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与此同时，宋雨棠也在悄悄打量晏欢，朵拉头越看越顺眼，忍不住多看两眼。 两人在暮色中进行了一番奇怪的眼神交流。 晏欢神情坦然，当着宋雨棠的面翻垃圾桶，矿泉水瓶、易拉罐、牛奶盒、撕过的书本……收获颇丰。 宋雨棠抱紧书包，突然明白徐灿灿为什么喊晏欢“脏小孩”。 但她只是肤色黑了点，并不脏啊。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了，晏欢拎着满袋塑料瓶，晏阿婆推着推车，两人心满意足离去。 天色越来越暗，宋雨棠失望变害怕，害怕被坏人抓走。 终于，宋颖行色匆匆赶来学校，一眼看见宋雨棠，急忙道歉解释：“小宝，对不起，妈妈工作遇到紧急情况，加班到现在。” 好不容易等来了妈妈，宋雨棠悬着的心落地。 恰好608路公交到站，宋颖带着女儿上车，找到后排座位坐下，耐心教导宋雨棠回家路线和安全知识。等宋雨棠熟悉了回家路线，就能尝试独立回家。 宋雨棠记住妈妈的话，乘坐608或者125路公交就能直接抵达小区对面的锦绣苑站，遵守交通规则，回家途中坚决不要和陌生人讲话。 “妈妈，我记住了。” 夜幕降临，街灯依次亮起来，宋雨棠看向车窗外，再次看到夜色中行走的朵拉头。 宋雨棠将她定义为“一个神秘的女生”。 下车后，宋雨棠被小区门口的汉堡店吸引，小嘴一抿有了主意：“妈妈，我饿了，想吃汉堡和炸鸡块。” 宋颖本就因为今晚的事心生愧疚，稍作思考便答应了女儿的要求，爽快地带着女儿进店点餐，将打包好的汉堡带回家吃。 另一边，晏欢和阿婆来到废品回收站，晏欢手里那袋塑料瓶卖了将近六块钱，推车里的纸壳等废品卖了三十块。 晏阿婆把卖塑料瓶的六块给了晏欢，晏欢拿到劳动所得，高高兴兴和阿婆回家。 回家后，阿婆开始做晚饭，晏欢把刚到手的六块钱塞进存钱罐里，然后捡起随意放地上的旧书包，拿出习题册坐在小方桌前写家庭作业。 方方正正的两间屋，一间摆放厨具和餐桌，另一间是晏欢和阿婆睡觉的卧室，卧室外有一个晾衣服的小阳台，卫生间则是屋外，一层楼三家住户共用。 简单的饭菜盛上桌，晏欢也写完了作业，习题册放进书包起身洗手吃饭。 写作业速度之快，引起了晏阿婆嘀咕：“四年级作业这么少？”隔壁王姐经常抱怨自家小学五年级的孩子晚上写作业到十点。 晏欢听见了但不搭理，洗了手坐下来专心吃饭，大米饭搭配两道素菜，晏欢吃得干干净净。 吃过晚饭，晏阿婆收拾碗筷去洗，晏欢到另一间房打开那台笨重的彩电，看了会动画片，觉得没什么意思，让阿婆给她烧一壶热水，她要洗澡。 “好。”水烧热倒进桶里，晏阿婆亲自提去屋外卫生间，等晏欢拿上睡衣进去洗澡，她就在外面站岗。 晏欢边用毛巾搓背边回忆起白天徐灿灿说她是脏小孩，不自觉加大搓背力道，心想徐灿灿才是讨人厌的脏小孩。 她曾亲眼见到徐灿灿将挖过鼻孔的手放进嘴里。 秘密被识破，徐灿灿恼羞成怒故意针对她。 第3页 对，一定是这样。 次日清晨，宋雨棠在急促的闹钟声中醒来，睁眼一看，七点四十，今天应该不会再迟到了，迅速起床进卫生间洗脸刷牙。 宋颖跟着进去，倚靠住门框负责监督。她很在意女儿的眼睛和牙齿。 见女儿刷牙不仔细，宋颖要求她重刷，换来一道幽怨的眼神。 宋雨棠胳膊拗不过大腿，听话重刷一次。 八点整，宋雨棠背上书包和妈妈出门吃早餐，八点零五分坐上125路公交，不巧，途中发生一起车祸，公交车被堵在路中间动弹不得，宋雨棠生怕迟到给郭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频频起身向前望去。 “别着急，遇上突发情况，郭老师会谅解的。”宋颖安抚焦急的女儿。 经过漫长的等待，车辆重新启动，八点三十五分，宋雨棠抵达学校，匆忙朝宋颖挥手再见，转身跑进学校大门。 下一秒—— “同学，你的红领巾和校徽呢？” 宋雨棠被高年级的值日生拦下，红领巾？校徽？她没有啊。 “我是新来的转校生。”宋雨棠试图解释。奈何对方不听，说没带就不能进去，或者留下班级姓名才能进。 宋雨棠呆呆站在原地，犹豫是否留下自己的班级和姓名。 又觉得学校的规定很奇葩，不强制学生穿校服，但要求学生进校佩戴红领巾和校徽，难以理解。 校门口很快迎来另一个倒霉蛋，因为没佩戴校徽被拦下，宋雨棠抬眸一看，巧了不是，是她熟悉的朵拉头。 “同学，你校徽呢？” “忘带了。”晏欢表情淡淡，趁值日生不注意，灵巧一钻，咻地一下往教学楼跑去，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既像狡猾的泥鳅，又像敏捷的小猎豹。 值日生被晏欢吸引注意，转身冲晏欢的背影大喊：“你给我站住。” 宋雨棠莫名觉得晏欢酷，双手紧紧抱住书包，鼓起勇气从值日生身后偷溜过去，心里给自己打气：“一二三，跑！” 值日生转身之际，宋雨棠不顾一切往里冲，用尽全身力气往教学楼跑，留下气急败坏的值日生。 宋雨棠生平第一次跑这么快，站在楼梯间大喘气。 顺利进入学校，宋雨棠依然迟到了，站在教室门口怯生生喊报告。 第一堂是数学课，郭晨正带领学生复习昨天学过的知识点，见到门口迟到的宋雨棠，眉头微蹙：“怎么又迟到了？” “来学校的路上遇见车祸，耽误了时间。”宋雨棠大声道。 郭晨没再追究：“进来吧，下次不准迟到。” 宋雨棠抱着书包小跑进教室，来到自己座位坐下。 晏欢比宋雨棠早进教室一分钟，当时郭晨也没进教室上课，爱踩点的晏欢逃过一劫，听课听得迷迷糊糊，忽然被打断，抬头一看，门口的宋雨棠有些眼熟，熟悉的高马尾，熟悉的米妮图案新书包。 听见宋雨棠解释迟到理由，晏欢轻声哼笑，分明是没带校徽被拦在校门口进不来，还撒谎说遇见了车祸。 晏欢自以为发现了宋雨棠的小秘密，得意挑眉。 下课后，宋雨棠找到郭晨讲述早上被拦在学校大门的经过，郭晨带她到学校德育处购买了红领巾和校徽。 此后，宋雨棠再没有被值日生拦下。 上学第一周，宋雨棠以适应为主，好在她各学科基础好，又从小接触英语，英语读写说能力比班上同学强。 同学们还在拼读二十六个字母音标时，宋雨棠已经能熟练朗读整本书的课文。 英语老师很喜欢喊宋雨棠起立当着全班同学读英语单词，标准流利的口音听起来令人心情愉悦。 每当这时，全班学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雨棠身上。 数学课，头一天做的测验卷发下来，宋雨棠拿了满分，郭晨当众表扬宋雨棠解题步骤清晰明了，字迹还很工整。老师最喜欢批阅这类试卷。 宋雨棠坐姿端正，听到老师的表扬，再看向面前的满分试卷时扬起了嘴角。 能被各科老师当着全班同学面表扬，当然非常开心。 徐灿灿很不爽，在此之前她才是老师的宠儿，宋雨棠一来，她就变成老师口中“还需努力”的老二了。 尤其是各科老师看见她和宋雨棠是同桌，都会善意讲一句：“徐灿灿同学可以多向同桌学习哦。” 徐灿灿粗心算错了一道计算题，但过程没错，最终测验卷得了九十八分，拿到试卷时有些沮丧，斜一眼宋雨棠的满分试卷，鼻孔出气，有什么了不起，下次她也拿满分。 下午放学，宋雨棠心情好，掏出口袋里的零花钱数了数，想着等会到学校外的零食店买辣条和汽水。 郭晨来教室给宋雨棠带话，宋颖来电说晚上加班，让宋雨棠独自坐公交回家。 “你一个人能行吗？”郭晨不太放心。 “我可以。”宋雨棠信心满满，对独自回家这段旅程充满期待。 第3章 chapter.03 宋雨棠出了校门没着急回家，而是去零食店逛了一圈，买了辣条和橘子汽水，一个人站在公交车站的广告牌旁边，吃完辣条喝光了汽水，想起几天前晏欢捡塑料瓶的画面，抿嘴思索一番，将空汽水瓶捏扁放进垃圾桶。 这应该就是妈妈教的助人为乐。 宋雨棠心情雀跃地等来608路公交，排队上车，拿出学生卡“嘀”一下，刷卡成功。 当晚，宋雨棠将放学独自乘坐公交车回家的经历写进日记，边写边和书桌对面的妈妈兴奋炫耀：“妈妈，以后放学我不用你来接我。” 宋颖最近经常加班，确实没时间去学校接女儿放学：“行，妈妈相信你，但回家路上安全第一，过马路不准东张西望，不准……”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宋雨棠嫌妈妈啰嗦，不耐烦打断。 宋颖无奈一笑。 周五下午，宋雨棠沉浸在放学回家休假的喜悦中，抬头看了一眼课程安排，要命，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她最讨厌跑步，但在上课铃声响起前仍然规规矩矩来到操场集合。 体育老师安排个头一般的宋雨棠站在队伍第二排，右边是徐灿灿，身后是晏欢。 集合完毕，体育老师带领学生做热身运动，宋雨棠跟随老师口号活动四肢，动作总是慢半拍。热身结束，一声令下，全体学生向右转，变成两人领跑的纵队，绕操场跑步两圈。 塑胶跑道是标准的四百米，宋雨棠望着一眼无垠的操场，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她讨厌跑步！ 最开始宋雨棠还能跟上大部队节奏，不想前面领跑的体育委员突然加速，后面的同学只能被动提速，宋雨棠提不了速，也不想提速，才跑了半圈200米，双脚就像灌了铅似的，离队伍越来越远。 跑不动，完全跑不动。 宋雨棠索性摆烂，跑跑走走停停，甘心当吊车尾。 很快，前面的队形乱作一团，学生三五成群，一边跑步一边聊上了天，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晏欢绕开小团体，专心跑步，不一会儿就追上摆烂的宋雨棠：“你跑得真慢。” 宋雨棠光顾着喘气，没空搭理晏欢。 晏欢自讨没趣，闷头跑回集合点。 两位体育委员到器材室借运动器材，体育老师趁机教育一番偷懒的学生，等到体育委员抬着一筐运动器材回来，批评教育也刚好结束，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 宋雨棠不喜欢跑步，但很喜欢打羽毛球，转学前经常和小伙伴约好一起打羽毛球，来到新的环境，宋雨棠暂时没找到新的羽毛球搭子，怀里抱着羽毛球拍四处张望。 上学将近一周，宋雨棠在班上和前后桌都能说上话，可一出了教室互相不熟悉，玩不到一起去，和徐灿灿勉强算是朋友，徐灿灿却怕热，这会已经躲到操场边那棵枝叶繁茂的黄角树下乘凉去了。 临夏市地理上属于南方，九月依旧烈日炎炎。 黄角树下坐满了避暑乘凉的女生，此刻正一脸喜悦地与同伴分享八卦。 宋雨棠有些沮丧。 晏欢恰好落单了，独自站在原地，时不时瞄两眼宋雨棠，宋雨棠抿嘴回头，刚想把球拍放回去，余光注意到形单影只的晏欢，抱着球拍小跑过去：“你会打羽毛球吗？我们一起打羽毛球。” 边说边递给晏欢一只羽毛球拍，眼神热切，希望她答应。 晏欢垂眸看一眼球拍，犹豫几秒后接过球拍，其实她不怎么会打羽毛球。 宋雨棠生怕晏欢半路毁约，拽住晏欢的校服袖摆，带她去操场旁边的羽毛球场，除了篮球场有人，其余场地基本没人，两人很容易抢占到绝佳位置，分别站在球网两侧。 “我准备发球了。”宋雨棠摆出发球姿势，因为有人陪她打球，声音带着丝丝愉悦。发球成功，羽毛球飞向晏欢。 晏欢集中注意力，对准飞过来的羽毛球一挥拍，又将球回了过去。 第4页 起初晏欢打球动作僵硬，身体不协调，好几次都接不到宋雨棠的球，宋雨棠倒是很有耐心，看出晏欢动作不熟练，一边挥拍打球一边教晏欢接球技巧。 打羽毛球并不难，晏欢很快学会，小小的一颗球在空中不断飞来飞去，宋雨棠玩得很尽兴。 临近下课，宋雨棠玩累了，拿球拍的右手很酸，决定暂停休息，把球拍放回装器材的筐里。晏欢跟在宋雨棠身后。 “我请你喝汽水。”宋雨棠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擦汗，顺手给了晏欢一张。 晏欢接过纸巾展开，擦汗时嗅到纸巾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味。 课后，宋雨棠和晏欢一起到小卖部买橘子汽水，刷了校园卡，宋雨棠扭开瓶盖细细品尝一口，两人离开小卖部往教学楼方向走去，遇见了徐灿灿。 宋雨棠朝徐灿灿打招呼，后者首先注意到宋雨棠手里的橘子汽水，再往旁边一瞧，晏欢手里也有汽水。 徐灿灿敷衍回应宋雨棠，心里暗暗不悦，为什么请她喝汽水不请我吃烤肠？ 她还记着几天前的事。 徐灿灿家教甚严，妈妈和奶奶都是实验一小的资深老师，爸爸是本地三甲医院医生，姥姥姥爷是大学教授，一大家子颇有书香门第的意思，对徐灿灿寄予厚望的同时要求异常严格，吃零食，想都别想，每天只准按时吃三餐。 夏天多吃一根冰棍必须拿满分试卷交换。 有奶奶和妈妈保驾护航，徐灿灿一直是全年级家喻户晓的存在，一提起二班的徐灿灿，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某老师的女儿或孙女。 徐灿灿不会做的题目肯定超级难，徐灿灿各科考了满分是理所应当，徐灿灿……就是年级标杆人物。 随着宋雨棠的到来，这一切全都变了。 宋雨棠抢走她在老师心目中的优生地位，同学私底下讨论比较两人谁更优秀，结果宋雨棠凭借标准的英语口语略胜一筹。 小小的徐灿灿对宋雨棠产生了复杂的心理。 回到教室，徐灿灿没主动跟宋雨棠讲话，一直到放学，各科老师布置完周末作业，徐灿灿背上书包气冲冲走出教室。 宋雨棠隐约感受到徐灿灿对自己的敌意，只觉得莫名其妙。 汽水喝完了，空瓶子还在桌肚里，宋雨棠犹豫要不要把空瓶子拿给晏欢，回头一望，最后面晏欢座位上早已空无一人。 晏欢大部分心思放在回收废品赚钱上，对学习毫不上心，放学铃声一响，拿上书包咻地一下冲出教室，只想快些回家帮阿婆推车叠纸壳，顺道捡塑料瓶换零花钱。 运气好，晏阿婆一天下来能赚大几十块，晏欢捡的空瓶子也能换几块钱，换来的钱全塞进她的存钱罐。 晏欢享受赚钱攒钱的过程。 跑步速度快，全是每天锻炼出来的。 宋雨棠准备将空瓶子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略微遗憾晏欢捡不到她的空瓶子。 刚来到教室后面，就看见郭老师和晏欢一前一后进入教室，郭晨对晏欢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特意在楼梯口堵住晏欢，把她押回教室，拿出一张全新的测验卷，要求晏欢半小时内做完四道大题，准确率必须达到百分之百。 郭晨了解晏欢的家庭情况，她认为条件越是艰苦，晏欢就越应该积极向上，读书才能改变命运！不料晏欢对待家庭作业敷衍了事，发下去的测验卷总是乱写一通，次次不及格。 也苦口婆心引导教育过晏欢，可她压根不听话，郭晨只能采取强硬措施，想跑？没门！不写完不准回家，错一道题打十下手掌心。 宋雨棠忘记扔空瓶子，被郭晨吓得愣在原地。 头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郭老师。 晏欢无所谓，坐回座位，耷拉着脑袋，握住铅笔在试卷上答题，看起来并不像认真解题的样子。 吊儿郎当，懒懒散散。 郭晨双手叉腰站在晏欢身后，盯着她解题，抬头瞬间看到不远处傻愣愣的宋雨棠，想起刚才宋颖打来的电话：“宋雨棠，你妈妈等会来学校接你，让你待在教室等她。” “哦。”宋雨棠拿上没来得及扔掉的空饮料瓶，回到座位上翻阅课本消耗时间。 后排，晏欢和郭晨的较量才刚开始。 晏欢解题速度很快，二十分钟搞定四道应用大题，郭晨就站在她身边，已经发现其中两道错得离谱：“你再仔细检查一遍。” “不用，我写好了。”晏欢坚持交卷。 “这两道题目的解题思路错了。”郭晨毫不留情指出错误。 晏欢沉默不语，表情有些无所谓。 郭晨为晏欢操碎了心，眼下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激怒：“晏欢，你真打算混完小学六年？你这样对得起谁？你有任性的资本吗？不止数学，另外两科老师也找我反映，说你上课走神，作业乱写，还屡教不改。难道你想捡一辈子废品？” 这话已经很过分了。 晏欢垂着头沉默到底。 郭晨发号施令：“宋雨棠，把讲台上的戒尺给我拿过来。” 被点名的宋雨棠恨不得原地消失，好尴尬啊。 “犹豫什么，快点拿过来。” 宋雨棠皱着小脸照办，亲手把戒尺递给郭晨，郭晨不接，示意晏欢：“接着。” 晏欢抢过宋雨棠手中戒尺。 “刚才说好了错一道题打十下手掌，我不要求多的，错了两道题，你自己打自己五下。” 晏欢不是没脸没皮的人，她有自尊和羞耻心，老师让她当着同学的面自罚，这让她感到深深的耻辱，瞬间涨红了脸颊，又因为肤色深，没被发现。 宋雨棠自觉转身回到座位，自动屏蔽身后发生的一切，郭晨也给晏欢留了颜面，没要求宋雨棠留下。 啪啪啪啪啪，总共打了五下，只听声音也能想象到晏欢用了很大力气。 郭晨望着晏欢，心里没来由一阵悲凉。 “回家纠正这两道错题，每道题抄十遍，周一交给我。” “知道了。”晏欢的手掌心火辣辣疼。 “早些回家，别让你阿婆等着急了。”郭晨还想接着教育晏欢，但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宋颖来电，说快到学校大门了，让宋雨棠带上书包去学校大门。 宋雨棠背上书包，见晏欢拎着书包迅速离开教室，她也赶紧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晏欢眨眨眼，将泪意憋了回去，伸出手指抹了下眼尾。 宋雨棠以为她受了委屈在悄悄哭，跟上去，装作不经意地偶遇：“你没事吧？” 晏欢偷瞄了一眼宋雨棠，没搭理她。 宋雨棠想要安慰晏欢，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的安慰词，想起手里还拿着空的饮料瓶，捏扁了递给晏欢：“这个送给你。” “谁稀罕你的破瓶子。”晏欢凶巴巴地拒绝了宋雨棠的好意。 第4章 chapter.04 宋雨棠刚到校门口，见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宋颖在车上冲宋雨棠招手，宋雨棠小跑过去，喊了声妈妈。 “上来吧。”宋颖打开车门。 宋雨棠上车，坐在宋颖身边，视线透过车窗望见晏欢干瘦的背影，不开心地扁嘴。 “小宝，怎么了？”宋颖摸了摸宋雨棠的头。 “没事。”宋雨棠决定把这件事藏在心里。 周五傍晚，宋颖忙完工作迎来双休，下班前接到老友电话，老友约宋颖晚上聚餐，特意提出聚餐带上宋雨棠。 银行到学校再到聚餐地点正好顺路，所以宋颖联系郭晨，让宋雨棠放学后待在学校等她下班来接。 六点二十，母女俩准时到达聚餐地点，是本地知名川菜馆。 宋雨棠抬头看了眼店招牌，知道今晚上有大餐吃，眼睛一亮，嘴角浮现笑意，已经将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 老友先一步到，宋颖牵着女儿一进大厅，就见到熟悉的面孔在朝她挥手。 宋颖笑着大步走过去：“越越，好久不见。” 徐越连忙起身迎接宋颖，热情地同她拥抱：“小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年轻。” “哪有？” “这是你女儿雨棠吧，真乖。” “小宝，这是徐越阿姨，妈妈的高中兼大学同学。” 宋雨棠忘了喊阿姨好，瞪大双眼盯着阿姨身边的女孩：“徐灿灿！” 徐灿灿同样震惊不已，和宋雨棠两人大眼瞪小眼。 宋颖得知女儿和徐灿灿不仅同班还是同桌，感叹两家人真有缘分。 徐越附和：“是呀，以后灿灿多和雨棠来往，在学业上互帮互助。” 宋雨棠嘴上说好，见徐越满脸堆笑，真怕她把脸笑僵。 徐越其实早就知道两家小孩是同桌，她每周都会找郭晨了解自家女儿在班上的情况，开学后得知晏欢是女儿的新同桌，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放下脸面请求郭晨给徐灿灿换个同桌，郭晨对学生一视同仁，没因为徐越给徐灿灿换座位。 第5页 晏欢成绩差家境不好，绝不是徐灿灿的最佳同桌人选，宋雨棠就不一样了，虽说是离异家庭的孩子，但成绩优异，乖巧懂事，家庭条件更不必说，和徐灿灿当同桌很匹配。 这顿饭的气氛实在诡异。 宋雨棠被徐越翻来覆去的客套话弄得心烦，埋头干饭，徐灿灿好不容易能放开肚子吃大餐，抱着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徐越呢，持续输出，从家庭幸福圆满到今年刚全款换了一套大房子，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宋颖笑而不语，听烦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们家挺厉害嘛”。 可惜徐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听出宋颖话里的深意。 徐灿灿因为体重超重，在家里被严格控制饮食，啃完鸡腿吃了米饭，偷瞄徐越，见她激动发表各种言论，便拿起筷子继续吃肉，边吃边观察徐越。 聚餐结束，除了徐越，另外三个人吃得很满足。 宋颖带着宋雨棠打车回家，两人刚上车就忍不住互相吐槽，宋颖当着女儿的面撇撇嘴，说徐越话多爱炫耀的毛病越来越严重，宋雨棠则直言不讳：“妈妈，刚才那位阿姨笑得好假好虚伪。” “嗯，我也觉得。” 母女俩产生共鸣，相视一笑，宋颖搂住宋雨棠肩膀：“小宝，这个世界上并不全是好人，你要学会分辨，对你笑的不一定是好人，有时候也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宋雨棠想起下午放学晏欢凶巴巴的模样，心想她应该不是坏人。 晏欢出了学校大门，满腹委屈走路回家，进入老旧的院子，忽略院子里整理废品的阿婆，径直冲上二楼，任由阿婆在身后大声喊她。 “这孩子。”晏阿婆嘴上唠叨一句，手上动作不停，捆好几大沓纸板，抱上推车放好，推去回收站卖掉，运气不错，努力了一天到手八十八块，回家途中经过菜市场，买了两条新鲜肥美的鲫鱼提回家，进屋一看，晏欢趴床上睡着了。 晏阿婆笑笑，到另一间屋做晚饭，红烧鲫鱼、木耳炒肉、清炒白菜，称得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晏欢迷糊醒来，外面天空漆黑一片，隔壁房间飘来饭菜的香味，唤醒晏欢肚子里的馋虫，迅速翻身起床吃晚饭。 饭桌上，晏阿婆掏出八块零钱递给晏欢：“放你存钱罐攒着。” 晏欢神情恹恹，犹豫几秒接过零钱放裤兜里。 “在学校受欺负了？” “没有。” “没被欺负就好，把这条鲫鱼吃了，”阿婆把大的那条鲫鱼夹到晏欢碗里，“吃鱼别说话，小心刺。” 周末两天，晏欢坐在小方桌前盯着两道错题发呆，郭晨让她纠正错题，可她不会就是不会，体罚也没用。 晏阿婆进进出出，见晏欢对着试卷愁眉苦脸，开导她：“不会就主动请教，王姐的女儿在家，你把试卷拿去给她看看。” “哦。”晏欢拿起试卷去了隔壁。 题目不算难，邻居姐姐给晏欢讲解，晏欢听得一知半解，没跟上解题思路，不得不低声请求再讲一次，第二遍勉强听明白了，刚回到家，大脑犹如<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忘得一干二净，无奈照抄邻居姐姐写在试卷上的解题步骤，十遍抄完，突然顿悟了这类题型的解法。 周一早晨，晏欢拿上抄写错题的作业本到办公室，亲自交给郭晨。 郭晨翻阅作业本，肯定道：“你看，这题也不难啊，以后遇上这类题会做了吗？” 晏欢点头。 “晏欢，老师正式向你道歉，上周五老师说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两天过去，郭晨平复了心情，回想起周五对晏欢说的话确实很过分，她不是坏老师，只是在教育学生时过于急躁冒失。 晏欢不接受道歉，眼神冷冽地看一眼郭晨。 “老师了解你的家庭情况，你阿婆每天那么辛苦赚钱照顾你，你就没想过好好学习，等将来考上大学报答她吗？现在你才四年级，还有时间提高成绩，有不会的题目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良久，晏欢开口，讲出的话却让郭晨十分生气。 “不用你管。” 郭晨气结，行，不管就不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她每月工资照领。 晏欢回教室，在走廊上遇见去厕所的宋雨棠，两人擦肩而过，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很快默契错开。 两人交集本来就少，平日在教室一句话也说不上，变回了陌生的同学关系。 体育课，宋雨棠慢悠悠跑完八百米，失去了羽毛球搭子，只能随大流坐在树荫下旁听同班女生聊天。聊天内容好无聊，宋雨棠打起哈欠，想念和朋友打羽毛球的日子。 旁边女生见宋雨棠融入小团体，忍不住找她聊天：“宋雨棠，你以前在哪里上学呀？” “荣城。” “你怎么不去找晏欢打羽毛球了？” “嗯……天气太热。” “晏欢脾气好差，她从来不主动和我们玩，宋雨棠，你觉得呢？” “她挺好的。”宋雨棠不想透露太多，敷衍过去。 没了宋雨棠邀约，晏欢再次落单，独自坐在离黄角树很远的台阶上，抱住双臂，神情落寞，她又没有朋友了。 一周三节体育课，宋雨棠在树荫下浪费了一节体育课，边听同学讲八卦边无聊打哈欠，下课之后发誓再也不坐着浪费时间，等到下一次体育课，宋雨棠决定主动找晏欢讲话。 体育课集合，晏欢站宋雨棠身后，正无聊听老师讲话，宋雨棠忽然扭头低声道：“你鞋带松了。” 说完迅速转过头去，留给晏欢一个扎高马尾的后脑勺。 晏欢低头，鞋带果然松开了，蹲下身系紧鞋带，跑八百米时放慢速度，同摆烂的宋雨棠并肩跑，跑完一圈，终于鼓起勇气张嘴说话：“跑完步一起打羽毛球？” 宋雨棠没立即答应，故作沉思，晾了晏欢一会儿才说好。 这节体育课宋雨棠一点也不无聊，全场飞奔接球，晏欢在她的指导下越打越好，成为一名合格的羽毛球搭子。 下课铃声响起，宋雨棠照例带晏欢去小卖部，请她喝橘子汽水。 小卖部的淀粉肠太香了，宋雨棠大方买下两根，刷校园卡时瞥见余额，整个人开始慌了。 宋颖在卡里给宋雨棠充了一个月的午饭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谁知刚过去两周，饭钱快被宋雨棠大手大脚花完了，余额仅剩二十元不到。 宋雨棠内心慌张，迅速思考对策，表面依旧镇定，把淀粉肠递给晏欢：“给，我请客。” “谢谢。”晏欢礼貌道谢，接过淀粉肠咬了一小口。好美味啊！ 两人在小卖部门口吃完淀粉肠，一人拿一瓶橘子汽水结伴回教室。不出所料，这一幕又被徐灿灿瞧见了，徐灿灿百思不得其解，宋雨棠为什么和晏欢做朋友？ 周五下午体育课，徐灿灿拿上球拍请求加入打羽毛球的队伍，宋雨棠同意了，让徐灿灿排队等她和晏欢分出胜负。 徐灿灿等啊等，终于等到宋雨棠让出位置给她。晏欢见徐灿灿拿着球拍进场，故意大力发球，让徐灿灿接不到，徐灿灿身体不够灵活，确实没接到晏欢的球。 晏欢才不会对她手下留情，次次大力击球，徐灿灿很快败下阵来，球没接到，人跑得满头大汗。 几个回合下来，徐灿灿不干了，嚷着要和宋雨棠对阵，晏欢到旁边休息，换宋雨棠进场。宋雨棠发球力气不大，徐灿灿勉强能接到球，顺利把球打向宋雨棠那边，等到下一次宋雨棠把球打过来，徐灿灿体能所剩无几，嚷着下场休息。 课后，徐灿灿满心期待宋雨棠请她喝橘子汽水，但期待很快落空，宋雨棠正发愁饭钱不够吃饭，哪里还有闲钱请徐灿灿喝汽水。 徐灿灿失望到极点，气鼓鼓回到教室。 宋雨棠想过自己掏钱充饭钱，可这样一来她的零花钱又会变少，而且她不想被妈妈发现藏有一大笔零花钱，这是她每天吃喝玩乐的保障，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犹豫再三，宋雨棠打算放学回家向妈妈坦白。 第5章 chapter.05 宋颖百密一疏，忘了学校有小卖部，饭钱直接充进校园卡，除了吃午饭，宋雨棠还能拿着校园卡去小卖部买零食。 一个月的饭钱不到两周就刷光了，对于金钱使用完全没有规划。 宋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求宋雨棠面壁思过半小时，半小时后母女俩再进行深夜谈话。 宋雨棠认为自己没错，越想越委屈，一眨眼，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下来，边掉眼泪边吸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宋颖头也不回进了书房，她害怕自己一时心软，于是留宋雨棠一个人在客厅反省。 半小时后，宋颖回到客厅，见宋雨棠停止哭泣，喊她来到沙发前，母女俩面对面，一坐一站开始谈话。 宋雨棠一一交代过去两周如何挥霍完卡里的饭钱，不敢有丝毫欺骗，包括将不好吃的菜倒进垃圾桶，以及体育课请晏欢喝汽水。 第6页 不仅没有正确的金钱观，还浪费粮食，罪加一等。 宋颖皱眉：“晏欢？你新认识的朋友？” “嗯。” 宋颖没再追究，让宋雨棠张嘴，检查她的牙齿。还好，没有蛀牙。 接下来，宋颖一顿输出，吓得宋雨棠再不敢碰零食。 她害怕牙齿变黑，害怕脸上长痘，害怕长不高，害怕体重严重超标，变成走两步就喘粗气喊累的小胖墩。 最后，宋颖使出杀手锏，校园卡里依然充一个月午饭钱，不多也不少，如果提前用完，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只能饿肚子，全由宋雨棠自己决定。 宋颖的话很有威慑力，宋雨棠周末待在家绝口不提吃零食，连冰箱里的可乐和雪糕也不拿了。 新的一周开始了，宋雨棠已经能独立上下学，不用宋颖接送，早早进入教室坐座位上分配接下来一个月的饭钱，含泪告别她喜欢的各种美味零食。 宋雨棠再也不能大方请晏欢喝橘子汽水，晏欢不在意，体育课依然和她一起打羽毛球。 至于徐灿灿，没喝到免费汽水，立刻抛下宋雨棠回到原来的小团体。 九月下旬，临夏市天气转凉，体育老师吴振霞禁止学生围坐在黄角树下避暑，要求她们参加体育项目。女生们见宋雨棠和晏欢打羽毛球打得不亦乐乎，纷纷加入羽毛球队伍。 宋雨棠习惯了和晏欢组队，又不想排队，便让排队的女生拿上球拍去旁边的球场打，互不干扰。 晏欢内心既感动又骄傲，单方面将宋雨棠放进朋友的范畴。 下课前，吴振霞留下宋雨棠和晏欢谈话，其余同学解散。 宋雨棠还没被体育老师留过堂，紧张地站在晏欢身旁，等候老师发落。 不是什么大事，市体育局将于11月举办青少年羽毛球大赛，吴振霞笑着询问宋雨棠和晏欢是否有意愿参加比赛。 经过大半个月观察，吴振霞觉得宋雨棠和晏欢羽毛球打得不错，可以报名参加小学组比赛，说不定还能捧回一枚金牌。 原来如此。宋雨棠对吴振霞口中的比赛充满好奇，跃跃欲试，晏欢则表情凝重，仿佛在认真思考做决定。 “放心，比赛不会占用太多学习时间，你们先回家和家长商量，下次上体育课给我答复就行。” “好的，吴老师。”宋雨棠笑意盈盈，她心里有了主意。 回教室这一路，宋雨棠开心畅想未来：“现在是九月底，十一月比赛，国庆假期我们可以一起训练，然后再去比赛，凭借我们两人的实力，肯定能拿前三名。” 晏欢没有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听了宋雨棠的话，考虑的却是参加比赛就没时间和阿婆回收废品了，国庆假期很长，她想趁假期有时间多赚些钱。 当晚，宋雨棠告诉宋颖她要参加市里的羽毛球大赛，宋颖简单了解了比赛相关信息，爽快同意。 周五下午体育课，宋雨棠和晏欢结伴前往操场，不可避免提起羽毛球比赛：“我妈妈同意我参加比赛，你呢？” 晏欢看见宋雨棠脸上充满期待，犹豫着想拒绝，开口却变成了：“你想和我一起参加？” “当然。”宋雨棠毫不犹豫点头，她把晏欢当作朋友，而且是转学以来第一位朋友。 “那我也参加。”晏欢笑了笑。 两人同意参加比赛，吴振霞便利用体育课为两名参赛选手科普比赛规则，顺便担任她们的教练。 既然是正式比赛，就不能像平常一样随意。 郭晨嘴上说不管晏欢，等气一消，照常观察晏欢在校表现，得知晏欢和宋雨棠报名参加市里比赛，第一时间给两人加油打气。 宋雨棠和晏欢报名了女子单打项目。学校最后统计发现报名人数过多，体育组便决定国庆假期后举办初选，选出六名实力强大的学生代表学校参赛。 吴振霞负责四年级学生训练工作，占用学生小部分国庆假期，定在学校羽毛球场训练。 宋雨棠一个人在家写作业太无聊，邀请晏欢假期上午到市图书馆写作业，下午再去学校训练。 晏欢掂量了一下装满假期作业的书包，答应赴约。 国庆假期，宋雨棠早睡早起，一大早背上双肩包到小区外乘坐公交抵达图书馆，占好座位等晏欢。 约好早上八点半见，晏欢踩点赶到图书馆。 两位小学生坐在书桌边，拿出作业。 宋雨棠瞥见晏欢作业本封面上的姓名，晏欢，原来是这个晏，紧接着凑到晏欢耳边，小声道：“你的姓很特别。” 晏欢模仿宋雨棠的动作，脑袋伸到宋雨棠作业本面前，看清楚她的名字，宋雨棠，很清新脱俗的名字。 不等晏欢开口，宋雨棠主动讲述名字由来：“我是四月份出生，据我妈妈说，我出生当天在下雨，她去医院路上偶遇一株雨中的海棠花，等我出生，她又想起那株雨中粉嫩的海棠，看似娇柔，却能抵挡风吹雨打，所以给我取名雨棠。” 说完，宋雨棠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没太多人，不会被她的说话声打扰。 晏欢若有所思点头。 “你呢？”宋雨棠问起晏欢名字来历，晏欢，简单却朗朗上口，灵光一现，“以后我就叫你欢欢。” 晏欢不知道自己名字由来，胡乱编了一个：“我阿婆希望我这一辈子欢欢喜喜没烦恼。” 宋雨棠点头肯定晏欢阿婆的心愿，翻开练习册认真写作业，晏欢见她如此专注，也静下心来写数学试卷。 有宋雨棠在身边，晏欢不敢胡乱写完试卷，万一被发现，事关她的面子，回忆起老师讲过类似题型解法，详细写好每一步骤，最后神奇般算出正确答案。 中午，宋雨棠和晏欢分别回家吃午饭，午休过后，乘坐公交来到学校参加训练。 赛前训练不像体育课那样放松，吴振霞要求参赛选手认真、专注、坚持。宋雨棠刚开始踌躇满志，很快用尽全身力气，有气无力躲到队伍最后面，避开吴振霞的视线。 晏欢虽然才接触羽毛球，充其量是初学者，但她很快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身体天赋，体能好、身体灵活，接发球有力，被吴振霞当作重点培养对象。 小长假结束，实验一小举行初选比赛，宋雨棠技术不错，可惜体能有限，身高也不占优，遗憾落选，而晏欢<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赢下每一场比赛，在众多选手中脱颖而出。 吴振霞安慰宋雨棠，称赞了晏欢。 宋雨棠满脸失落，默默远离人群，独自来到操场边上的观众看台，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托腮，望着远方某处出神。 这是她成长路上遇到的一大挫折，让人大受打击。 另一边，晏欢的初赛成绩惊艳众人，不仅拿到下一阶段参赛名额，还成为实验一小的种子选手，一下子就在体育组打出了名气。 晏欢确认了报名信息表，一转身发现宋雨棠不见了，找了一圈在操场观众看台上发现皱着小脸的宋雨棠。 连忙小跑过去，安静陪伴在她身侧。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晏欢凑到宋雨棠面前，拿手指戳了戳她：“你别伤心了。” 宋雨棠回过神来，指着天边一大团云朵：“欢欢，你看，那朵云好像棉花糖。” 晏欢顺着宋雨糖的手指看过去，一朵洁白柔软的云，治愈好了宋雨棠糟糕的心情。 “别难过了，我请你吃棉花糖。”晏欢脱口而出。 宋雨棠将近半个月没正经吃零食，放学后和晏欢飞奔到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棉花糖摊位，艰难挤进去，要了一个粉红渐变色的棉花糖。 晏欢付钱。 宋雨棠目不转睛盯着老板做棉花糖，小小的一根竹签不断旋转，卷起细细的糖丝，逐渐变成蓬松甜蜜的棉花糖。 棉花糖拿在手里，宋雨棠迫不及待舔一口，晏欢带她挤出人群。 “你不吃吗？”来到空旷的地方，宋雨棠疑惑晏欢怎么只买一个。 “我不喜欢吃。”晏欢撒了一个善意的谎。 “哦，”宋雨棠继续舔棉花糖，糊了一嘴的糖，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还剩下一半没吃，递给晏欢，“我吃不完。” 晏欢接过棉花糖，装作不情愿的模样吃完剩下的棉花糖。 两人回家不同路，在熟悉的公交车站挥手告别。 第6章 chapter.06 徐灿灿听说宋雨棠初赛被淘汰，心情莫名舒坦，故意当面问宋雨棠：“你什么时候去参加羽毛球大赛？” 宋雨棠平静道：“我初赛输了，参加不了。” 哦，原来真被淘汰了，消息属实，徐灿灿放心回到自己座位复习英语单词，马上就是班级周考，她要夺回第一名。 宋雨棠也在为周考做准备，初赛输了只能说明体力不行，但她智力没问题，考第一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几天宋雨棠在学校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体育课被迫与不熟悉的同学组队打羽毛球。 晏欢为备战市里的羽毛球大赛，和另外五名学生接受吴振霞专业指导，忙于训练，体育课也顾不上宋雨棠，只有中午结伴到食堂吃饭才有机会说上话。 第7页 宋雨棠和徐灿灿没能如徐越所愿成为互帮互助的朋友，中午放学，宋雨棠更喜欢和晏欢一起吃饭聊天，她在晏欢面前心情很放松。而徐灿灿对她总有莫名的敌意和试探。 吴振霞看好晏欢拿奖，私底下还同郭晨交流过，说晏欢是练习羽毛球的好苗子，建议她日后学体育。 郭晨认真考虑了吴振霞的建议，晏欢学习成绩不好，既然身体天赋不错，那就确实适合练体育，将来多条出路。 等市里比赛结束，郭晨打算找晏欢家长聊聊这事。 周考如约而至，宋雨棠对得起这几天付出的努力，语文作文扣掉两分，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成绩出来，不出意外又被各科老师狠狠夸奖一番。 徐灿灿数学发挥失常，在最后一道大题上摔了跟头，勉强考了九十分，试卷发下来，看到刺眼的分数，鼻尖一酸，差点当着全班师生的面哭出来，再偷瞥到宋雨棠的满分试卷，心里极其不平衡。 宋雨棠反而很淡定，上课认真听老师讲解试卷，下课离开教室去了一趟厕所，回到教室翻开课本预习新知识。 晏欢大部分精力时间放在训练上，不出意外又考砸了，语数外三科加起来刚够一百五。郭晨看了晏欢三科试卷，连连摇头叹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偏偏晏欢本人对成绩毫不在意，拿到不及格的试卷，瞅一眼分数就塞进桌肚里，等老师上课讲试卷，再从乱糟糟的卷子堆里翻出来。 赛前一周，吴振霞拿到小组赛分组名单，确定了晏欢的小组赛对手。 比赛临近，宋雨棠竟然比晏欢还紧张，中午吃饭，把餐盘里打来没动过的红烧鸡块分给晏欢，让她补充营养增强体能。 宋雨棠因为体力不支输掉初赛，所以格外关注晏欢的体能，希望她赛前吃好喝好，正式比赛时打满全场都不累。 整个比赛持续了一周。 实验一小组织全校师生观看了本次羽毛球大赛，宋雨棠一场不落，见证了晏欢以小组第一晋级淘汰赛，随后2比0轻松淘汰同校五年级的对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成功晋级决赛。 晏欢的决赛对手是十一岁的纪明轩，育才小学六年级学生，六岁便跟随专业教练学习羽毛球，多次参加大赛，梦想是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 相比之下，晏欢的个人履历显得非常普通，此前没有任何参赛经历，是本次比赛最大黑马。 决赛定在周六下午四点进行，地点在市体育馆。 周六下午两点，宋雨棠开始催促宋颖出发前往体育馆，生怕堵车迟到赶不上晏欢的比赛。 “小宝，别急，等我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好。”宋颖丝毫不慌。 宋雨棠在客厅坐立难安，时不时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打开鞋柜拿出鞋子穿上，站在门口等宋颖。 “妈妈，你快点。” “知道了。”宋颖嘴上答应很快，手上动作不慌不忙，还有心思犯嘀咕，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晾好衣服，宋颖带上相机刚准备换鞋出门，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一接通就听见徐越标志性的笑声：“小颖，我是徐越，你在家吗？” 宋颖心里一紧，还没开口，身旁宋雨棠拿手轻拽她衣角，暗示妈妈别说实话。 “是越越呀，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平时给雨棠报了哪些课外辅导班，咱俩关系这么好，私下就应该资源共享。” 听清楚来意，宋颖笑了笑：“也不多，就每周末老师上门一对一教学，数学三小时，英语两小时，语文一小时。算下来一学期补课费用真不便宜，唉，都是为了孩子，不过我请的老师这两学期课都排满了，她不接新的订单。” 徐越还想继续追问，宋颖不给她开口机会：“我这边还有事，有时间再约，拜拜。” 挂掉电话，宋雨棠凑上来：“妈妈，你要累死我吗？周末都不让我休息。” 宋颖狡黠一笑：“骗你徐越阿姨的，记得保密，别在她面前说漏嘴。” 宋雨棠恍然大悟，看一眼挂钟，已经两点四十了，催促宋颖赶紧出门。 “这么着急，火烧屁股了？”宋颖无语。 “快走快走。”门一关，宋雨棠噔噔噔跑到单元楼外等宋颖下来。 下午四点，比赛准时开始，宋雨棠坐在观众席专心看比赛。 晏欢像前几场比赛一样，用发带束好头发，穿上主办方统一发放的比赛服装，面对强大的对手，神情冷静，接好每一个球。 但对手明显比晏欢实力强，而且善于观察，很快抓住晏欢的弱点，21比13，轻松赢下首局。 晏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后对手一局。 经过短暂的休息，双方进入第二局，晏欢必须赢下这局才能让比赛继续。 宋雨棠坐在观众席上，心情异常紧张，好担心晏欢就这样输掉比赛，双手放嘴边呈喇叭状，大喊一声：“欢欢，加油！” 喊完，宋雨棠脸红了，心脏砰砰剧烈跳动。其实观众席很嘈杂，观众为场上选手加油打气的举动也很正常，但宋雨棠依然害羞，她不是十分外向的性格，喊这一声耗光了所有勇气。 宋颖为了支持女儿，也冲场内喊了一句：“欢欢，加油！” 有妈妈作伴，宋雨棠放松下来。 很清晰的加油声，晏欢一听就知道是宋雨棠在给她加油鼓劲，冷静地看向对面的纪明轩，开始第二局比赛。 这一局，晏欢很快进入比赛状态，发挥比第一局好太多，不过对手也不弱，双方互不相让，每分必争，晏欢瘦瘦的身影在赛场上灵活移动，接住了对手一次又一次的刁钻发球，双方比分来到21比21，此时距离第二局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晏欢和纪明轩的体能都有所下降，看台上的观众也被这一局的精彩对决深深吸引。 接下来的每一分都是关键分，比赛随时都有可能结束。 郭晨也在看台上，趁场上死球状态，情不自禁冲球场大喊：“晏欢，加油！” 她要让晏欢知道，你并不是孤军奋战，老师和同学都在支持你。 宋雨棠紧随其后，再一次勇敢大喊：“欢欢，加油！” 轮到晏欢发球，看台上的观众安静下来，继续观看两位选手的精彩表现，经过一番苦战，晏欢27比25赢下第二局，双方1比1平局，来到第三局，俗称生死局。 纪明轩体能下降严重，休息间歇意味深长看了眼晏欢，她从未想到这名平平无奇的小学生会给她制造这么大的麻烦。 宋雨棠看起来比晏欢紧张，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晏欢赢下一分，她高兴鼓掌，晏欢丢掉一分，她微蹙眉头暗道不好，整局比赛心路历程丰富多变。 邻座的宋颖边看比赛边举起相机拍下精彩瞬间，今天这场比赛值得纪念。 晏欢体能占据上风，即使纪明轩有战术优势，但她没力气跑跳，接连丢掉四分。晏欢依然一脸平静，乘胜追击，最后重重将球击落到对方半场。 21比16，晏欢击败对手拿下第三局，2比1获得胜利。 全场向她报以热烈的掌声，晏欢并不习惯万众瞩目的场合，傻傻愣在原地，直到吴振霞跑来拥抱她。 晏欢成为本次比赛一黑到底的黑马。 宋雨棠从观众席上弹起来，双手握拳高高举起，脸上的笑意压根挡不住：“耶！欢欢赢了！” 赛后，纪明轩敷衍地同晏欢握手致意，她难以接受输掉比赛的现实，满脸写着不服气三个大字。 决赛前所有人都看好她，教练说只需要保持自信正常发挥就能拿下比赛，那她为什么会输掉比赛？ 颁奖仪式结束，晏欢脖子戴上一枚金灿灿的奖牌，手里拿着荣誉证书和一个信封。信封里装有500元冠军奖金，这是晏欢赛前意想不到的。 原来参加比赛成为冠军还有奖金拿。 市体育学校的教练也来到决赛现场，带着考察选手的任务，最终一致决定留下纪明轩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她们认为纪明轩更有专业球员的气质和潜力。 晏欢关注点在手上的五百块钱，并不在意体校教练的决定。 吴振霞认识体校的教练，本以为晏欢会成为她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却迟迟没有等来消息，主动一问才知道人家选择了第二名纪明轩。吴振霞为晏欢鸣不平，明明这也是一棵好苗子。 宋雨棠想进入球场和晏欢说话，但工作人员拦着不让进，宋雨棠挥手大喊欢欢，成功引起晏欢注意力。 晏欢来到宋雨棠面前，轻轻松松把她带进比赛场地，宋颖也跟着进去。 “欢欢，恭喜你获得第一名，刚才我给你加油，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晏欢把胸前的奖牌向宋雨棠展示，“谢谢你，雨棠。” “不用谢，我妈妈带了相机，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好。” 第8页 宋雨棠今天穿了一件粉白色的卫衣，在场馆灯光的映衬下皮肤白皙，脸蛋和眼睛圆圆的，和晏欢合照时笑着比耶，整个人甜美可爱，反观身旁的晏欢就有些随意，头发有汗水打湿的痕迹，发带没摘，怀里抱着证书和信封，一本正经目视前方。 两人各拍各的。 比赛告一段落，晏欢成为实验一小的名人，周一学校校长发表国旗下的讲话，大谈特谈晏欢在比赛中展现出的各种精神，号召全体学生向晏欢学习。 吴振霞相信自己的直觉，断定晏欢是学习羽毛球的好苗子，体育课上找到晏欢谈话。宋雨棠刚准备和晏欢一起打羽毛球，见晏欢被老师喊走，只能另找同学组队打羽毛球。 “晏欢，跟着我学习专业羽毛球怎么样？”吴振霞开门见山。 晏欢还在状况外，没明白吴振霞这话什么意思。 “看过去年夏天北京奥运会吧，那就是你未来的舞台，我相信你比张宁更出色。” 晏欢看过北京奥运会，但不认识奥运冠军张宁，而且这话太大，晏欢明显不相信：“真的？” “当然，”吴振霞野心勃勃，“不仅能成为奥运冠军，还能打比赛赢奖金。我免费教你，不收钱，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了。” 说到赢奖金，晏欢有了兴趣。因为那五百块，她对打比赛赢奖金这件事有实感，她想赢好多好多奖金，给阿婆买大房子，让阿婆成为有钱的小老太。 吴振霞看出晏欢动摇了：“说好了，跟着我学习羽毛球。” “好。”晏欢的回复铿锵有力。 不等郭晨找晏阿婆，吴振霞就先下手为强，成为晏欢的启蒙教练。 当天下午，吴振霞带晏欢到体育城购买了适合她的运动装备。晏欢拿到自己的专属球拍，听见吴振霞踌躇满志的决心：“拿好这副球拍，用它去赢下整个世界。” 第7章 chapter.07 郭晨到晏欢家家访，轻松说服晏阿婆同意晏欢学体育练羽毛球。 晏阿婆最大的心愿是晏欢将来能考上大学，毕业后找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清闲、稳定，不用被风吹日晒。所以一听说晏欢练体育能以体育特长生身份参加中高考，能降分考入本地重点高中/大学，晏阿婆就立即同意了，没有任何犹豫。 她认为这是晏欢的机遇，应该牢牢抓住。 家里太狭窄，晏阿婆在空旷的院子招待郭晨，拿出新鲜的水果和糕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聊关于晏欢的一切。 郭晨没动那些水果，留给晏欢吃。 这样一来，晏欢就能无所顾虑地跟随吴振霞练羽毛球，下午放学后准时参加训练，不再陪阿婆沿街回收废品。 中午放学，宋雨棠和晏欢去食堂吃午饭，晏欢饭量急剧增加，吃完米饭继续添饭，餐盘里的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宋雨棠顺势把自己盘子里吃不完的荤菜分给晏欢一大半，反正她吃不完也是浪费。 晏欢在宋雨棠面前开朗不少，主动给她讲起训练的事：“每天下午我要绕操场跑十圈，晚上回家洗了澡只想睡觉，作业一个字也不想写。” 十圈！宋雨棠瞪大双眼，太残忍了。 换她去，别说十圈，一圈都不想跑。 “你多吃点。”宋雨棠同情晏欢，主动把盘子里的大鸡翅给了晏欢。 “你不吃吗？”晏欢也馋鸡翅，但她已经吃了很多宋雨棠的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吃了两个，这两个都给你。” “好吧，那我吃了。”晏欢专心啃鸡翅，以往她餐盘里最好的一道菜是番茄炒蛋，还不能每天吃，现在一顿就能吃好多肉，她很满足。 吃过午饭，宋雨棠和晏欢在食堂门口遇见徐越和徐灿灿。 徐越带徐灿灿到二楼教师食堂吃午饭，为了节省时间，边吃边抽背徐灿灿上午学过的各科知识点，答对了，奖励徐灿灿吃一块肉。路过的老师对徐越这一操作目瞪口呆，未免太严格了吧。 碰见宋雨棠，徐越扬起标志性的笑容打招呼：“雨棠，好巧，吃过午饭啦？” “吃过了。”见到妈妈的朋友，同样是学校老师，宋雨棠礼貌微笑。 “那快回教室准备午休。”徐越冲宋雨棠热情笑，又不动声色扫了眼她旁边的女生，瘦黑，个头不矮，看起来身体条件不错，难怪能拿到市羽毛球大赛金牌。 可惜家里条件不好，只能苦兮兮练体育，再没别的选择。 宋雨棠一走，徐越迫不及待向徐灿灿发问：“宋雨棠怎么和晏欢玩到一块去了？你在班上和晏欢这样的差生交流多吗？最近宋雨棠各科测验卷成绩怎么样？” 徐灿灿只觉得耳边聒噪极了，不耐烦回答其中一个问题：“我没和晏欢讲话。” “没讲就好，你这么不耐烦做什么？” 说起来，徐灿灿也是够倒霉，就因为宋颖随便几句玩笑话，整个周末被数不清的补习班占满，不过九岁，却被学业压弯了腰。 徐越坚信她的女儿有学习天赋，绝不让女儿输在起跑线上，明里暗里和宋雨棠较着劲。 一周后的期中考试，徐灿灿没有辜负妈妈的期望，重新回到班级第一名，语数外三科加起来将近三百分，唯一一位数学满分的学生。 按照规定，整个年级学生只有分数，没有排名，但徐越还是打听到另外几个班的最高分，均没有徐灿灿分数高，徐越放心了，看来给女儿找小班补习是正确的选择，她又能在宋颖面前扬眉吐气了。 数学试卷难度太大，宋雨棠只考了九十二分，说不难过是假的，拿到试卷后埋头研究两道做错的题目。 徐灿灿暗中观察到宋雨棠的分数，见她被难题困住，心情大好，抢过宋雨棠的试卷：“这题其实很简单，我给你讲。” 宋雨棠情绪低落，低着头聆听徐灿灿激昂的讲解，徐灿灿音量大，很快吸引周边同学前来旁观。 徐灿灿神采飞扬，按照自己的思路将题目重新做一遍，这题目本身就难，在场许多同学没听明白，一脸疑惑离开。 宋雨棠听懂了，抬眸看了眼骄傲的徐灿灿，发现她也没想象中那么讨厌。 体育课，宋雨棠不抱希望地邀请晏欢：“等会一起打羽毛球吗？” 晏欢摇头：“不行，我要练习接发球，还要跑步练体能。” 宋雨棠垂头丧气哦了声，自从羽毛球大赛结束，她就再也没和晏欢组队打羽毛球了。 吴振霞对晏欢要求严苛，体育课也不让她休息，限时跑完十圈，手把手教晏欢发球，力求完美。 宋雨棠考差了心情不好，跑完老师要求的八百米，站在阳光下看晏欢训练。 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晏欢绕着跑道加速跑，宋雨棠给晏欢默数：“一、二、三、四……”一直到第十圈。 晏欢跑完步，紧接着前往羽毛球场，宋雨棠与她同行：“欢欢，你真厉害，一口气跑十圈不喘气。” “还好，不累。”跑完步，晏欢还能面不改色和宋雨棠说话，身体素质杠杠的。 “你数学考了多少分？”宋雨棠对九十二分耿耿于怀。 晏欢想了一下：“四十五分。” 宋雨棠小小啊了声，见晏欢对成绩无所谓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闭嘴。 晏欢接受吴振霞专业指导，宋雨棠安静站在球场边，看着晏欢一次又一次摆正身体姿态练习发球。 吴振霞很有耐心，一遍遍不厌其烦教导晏欢，她也知道晏欢接触羽毛球时间晚，急不来，基础动作必须成千上万遍练习才有进步。 体育课结束，宋雨棠找到晏欢吐槽这简直是魔鬼训练，每天跑十圈，很难坚持下去。 晏欢轻笑，她想她应该能坚持到拿比赛奖金那天。 两人回教室继续上课。 操场上，郭晨看见了吴振霞，喊住她：“吴老师，你先别走，我有话和你说。” 吴振霞转过身来：“什么事？郭老师。”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晏欢语数外三科分数加起来刚一百四十分，全班倒数第二，”郭晨开门见山，“我看她最近训练挺累。” “什么意思？我的训练耽误了她学习？” 郭晨连忙摆手：“您误会了，晏欢成绩本来就不好。我和晏欢家长沟通过，晏欢学习体育主要是为升学服务，您不用这么认真，最近我发现晏欢上课总是昏昏欲睡，想同你商量，别让她练得太累。” “练体育哪有不累的！”吴振霞坚持自我。 两位老师在谈话中产生了严重分歧。吴振霞曾是一位满腔热血的职业运动员，在全国运动会上获得过奖牌，可惜因为伤病、因为激烈的竞争，不得已选择退役。 她是伯乐，相中了晏欢这匹千里马。晏欢展现出来的身体天赋让失意的吴振霞重燃希望，未来有一天，晏欢一定可以站上奥运会的舞台。 吴振霞充满自信，将未能实现的梦想寄托在晏欢身上。 第9页 为此主动提出教晏欢打羽毛球，花钱给她添置运动装备。 郭晨想法相反，奥运会、职业运动员，这些离现实生活太远了，不能因为亲眼见证过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成功，就开始做不切实际的梦。 她只希望晏欢通过练体育顺利考上高中和大学，毕业后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至于为生计发愁。 如果晏欢不练体育，初中毕业后八成考不上普高，像她那样的家庭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进厂打工要么当服务员，或者继续回收废品？然后早早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这对晏欢来说太残忍。 郭晨已经很为晏欢考虑，但她万万没想到晏欢答应学羽毛球只是想赚奖金。其余的，通通没想过。 幸好郭晨不知道晏欢的真实想法，要知道了肯定会对晏欢恨铁不成钢。 两位老师为晏欢的远大前程深思远虑，当事人浑然不知，放学后刚跑出教室就被郭晨堵回了教室：“今天放学不用训练，吴老师放你一天假。” “哦。”晏欢暗自打量郭晨，总感觉她来者不善。 “把你期中考试试卷拿出来。” 晏欢回到座位，在桌洞里翻来覆去找，当着郭晨面，终于找出皱巴巴的期中试卷。 郭晨拿起试卷详细查看了得分情况，严肃道：“周末你把试卷上的错题抄写十遍，周一交给我。这些都是考试重点题型，你要是再不会就死记硬背，把解题步骤给我背下来。” “知道了。”晏欢无精打采，这比跑二十圈还累人。 郭晨前脚从后门离开教室，宋雨棠后脚就出现在教室前门，脑袋探进来，见老师走了，立马回到教室，径直走向晏欢。 “你怎么回来了？”晏欢刚才明明看见宋雨棠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我等你一起走，”书包放课桌上，宋雨棠掏出一个信封拿给晏欢，“我和你的合照洗出来了，里面还有几张你比赛时的照片，我妈妈抓拍的，都给你。” 晏欢接过信封，看到自己清晰的比赛照片，眼睛瞬间亮起来，对其爱不释手。 照片里，晏欢或飞身救球，或冷静发球，或跳跃击球，唤起晏欢关于比赛最美好的回忆。 “周末到图书馆写作业怎么样？”下楼时，宋雨棠照例邀请晏欢。 晏欢的回答依然是不行，周末要训练，训练，还是训练。 宋雨棠藏好眼里的失落，在学校外的公交站朝晏欢挥手说了拜拜。 晏欢回家，第一时间把比赛照片拿给阿婆欣赏，阿婆目不转睛盯着照片，眉目含笑。 听到隔壁王姐打完麻将回家，赶紧拿着照片和王姐分享这份喜悦。 “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周末，宋颖加班，宋雨棠一个人在家写作业太冷清，带上家庭作业独自前往市图书馆，刚到图书馆大门，见到熟悉的身影。 晏欢站在图书馆旁边的空地东张西望，怀里抱着书本，大老远看到宋雨棠，高兴朝她挥了挥手。 “欢欢，你来啦。”宋雨棠小跑过去，见到晏欢，她莫名开心。 第8章 chapter.08 吴振霞听取了郭晨的建议，周末没让晏欢训练得太累，给她时间写作业。 晏欢得了自由，二话不说拿起家庭作业飞奔市图书馆，生怕错过宋雨棠，刚到图书馆大门，街对面公交车到站，宋雨棠背着米妮图案的书包下车。 还好，赶上了。 宋雨棠看到晏欢，笑着拽住她的手臂走进图书馆，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写作业。宋雨棠反复研究那张九十二分的数学试卷，试卷上的题目很典型，是考试经常考的题型，她要吸取教训，不能再写错。 晏欢拿出作业本，老老实实把错的题目抄写十遍。 这一过程两人互不干扰。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投映在桌面，整个自习室静谧无声，只偶尔传出细微的翻书声。 中午十二点，宋雨棠写完作业，收拾好书包，看了眼邻座奋笔疾书的晏欢，她还在抄写错题，错题太多，各抄十遍，是个大工程。 不小心瞥到试卷上鲜艳的“45”，宋雨棠对晏欢成绩有了大致了解，想等晏欢写完再走，奈何肚子饿了，戳了戳晏欢的肩膀，小声道：“我作业写完了。” “那走吧。”晏欢停笔起身，收拾好带来的试卷和作业本，和宋雨棠一前一后离开图书馆。她来图书馆的本意是陪宋雨棠写作业，并不在乎自己写了多少作业。 宋颖周末加班，给了宋雨棠午饭钱。宋雨棠快戒掉零食了，拿到钱没有太多的小心思。 图书馆旁边有一家卖文具和课外书籍的大型书店，宋雨棠被书架上花花绿绿的漫画封面吸引，拉着晏欢走进书店。 “你不回家吃饭？”晏欢抬头张望宽敞整洁的书店。 “我先逛一圈再回家。”宋雨棠一口气买了好几本漫画带回家。 下午，晏欢返校训练，偌大的操场只有晏欢和吴振霞的身影，天气晴朗，正是户外训练的好时节。 除了跑步，吴振霞还为晏欢制定了详细的核心力量训练，当天下午，晏欢练到吐。大冬天，额头上全是汗，坐在草坪上缓了又缓。 吴振霞递给晏欢一杯温水：“表现不错，今晚回家早点休息，保证充足睡眠。” 以往晏欢能轻松从学校跑回家，今天不行，太累了，只好坐公交回家。 晏欢的训练量逐渐增多，即使吴振霞周末给她留出学习时间，她的文化课成绩依然没有起伏。 一转眼，时间来到2010年，寒假就快来了。 宋雨棠没以前那么爱吃零食，用奶奶给的零花钱买了很多漫画书，藏在课桌抽屉里面，一有时间就拿出来夹在课本里偷偷看。 她不仅对剧情感兴趣，还喜欢书里生动的漫画人物，时常握住铅笔，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满意的人物图。 渐渐的，宋雨棠发现自己对绘画产生了浓厚兴趣。 不过临近期末考试，她不敢分心，万一考差了，压岁钱只能在梦里朝她挥手。 宋雨棠也不敢把漫画书带回家，在家提防妈妈，在学校提防老师，旁边还有一个喜欢窥探她隐私的徐灿灿，为了保护心头好，宋雨棠整天过得提心吊胆。 徐灿灿察觉到宋雨棠的异常，下课后目不转睛盯着手里的课本，整个课间都在座位上，似乎在研究什么世纪难题。 她想探头偷看宋雨棠究竟在看什么，奈何两人课桌之间被宋雨棠用课本隔开，很高一摞书本，阻挡了徐灿灿视线。 眼看期末考试将近，徐灿灿生怕宋雨棠弯道超车，挤掉她的第一名，私底下也开始拼了命复习。 期末考试前夕，郭晨要求班上学生将课桌抽屉清空，腾出空位准备考试。宋雨棠却犯难了，这满抽屉漫画书该怎么办？ 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宋雨棠想到晏欢，双手合十，请求晏欢收留这些无家可归的漫画书：“欢欢，我想把这些漫画书放你家，可以吗？你寒假在家随便看。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宋雨棠求人办事的动作表情太生动形象，逗笑了晏欢。晏欢没法拒绝：“行吧，我答应你放我家。” “耶！太好了。”宋雨棠原地蹦了两下，本想放学带上漫画书去晏欢家，又怕回家晚了引来妈妈担心。左右为难之际，晏欢又开口了：“你给我，我背回家。” 家里面积小，晏欢不太想让宋雨棠去她家做客。 难题解决，宋雨棠心情雀跃：“谢谢你了，欢欢。” “不用谢。”看着宋雨棠开心笑，晏欢也露出真心的笑意。 考试当天，宋雨棠身穿红色羽绒服，脚上一双加绒短靴，开开心心走进学校。冬日浓雾还没完全散开，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气，这些都无法阻挡学生即将放假的喜悦。 语数外三科，两天内考完，宋雨棠自信满满，拿到试卷写上名字班级和学号，然后仔细答题。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二十分钟，宋雨棠写完所有题目，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闲来无事，宋雨棠单手托腮，视线在教室里胡乱游走，她看到徐灿灿埋头“刷刷”解题，还看到晏欢手里握着笔，盯着试卷某处发呆。 两分钟过去了，晏欢依然一动不动，直到老师出声提醒“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晏欢才回过神来，愣了两秒，继续答题。 朵拉头搭配呆呆的表情实属有趣，宋雨棠时不时微笑着看向她。 试卷难度中等，徐灿灿考完试立即和几位女生聚在一起对答案，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进宋雨棠耳朵。 宋雨棠没说话，安静聆听。 随着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实验一小的学生正式开启寒假生活。回家前，宋雨棠把Q.Q号写给晏欢：“记得加我好友，寒假我们线上聊天。” 晏欢收下写有宋雨棠Q.Q号的纸，寻思如何加宋雨棠好友。她没有Q.Q号，从小到大很少接触名叫电脑的新奇玩意。 那几年，网上购物和开心农场成为潮流，同学间聊天经常说起“好烦，我菜又被偷了”“今天你偷菜了吗”等流行语。 第10页 晏欢不懂这些，和同学们没有共同话题，关系也就渐渐疏远，成为同学口中“性格古怪的女孩”。 寒假期间，吴振霞仍然每天带领晏欢训练，陪她跑步练球。经过半年训练，晏欢逐渐有了专业选手的模样，握拍、发球、杀球、移动速度等有了质的飞跃。 吴振霞越发相信晏欢是天赋型选手。短短半年就掌握了别人几年才能学会的东西。 训练之余，晏欢惦记加宋雨棠Q.Q好友一事，但家里没安装电脑，隔壁邻居都也都没有这种高级玩意。 最后，晏欢鼓起勇气去了深巷里的网吧。等到训练结束，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网吧，坐在电脑前无从下手，返回收银台：“老板，给我开下电脑。” “哟，电脑都不会开还来网吧凑热闹。”网管瞅一眼晏欢，嗤笑道。 “要你管。”晏欢也不客气，冷冷回怼。 电脑开了，晏欢独自摸索，移动鼠标、点击键盘，依次点开桌面上各个软件，感觉来到一个新世界，看什么都新奇。 晏欢点击企鹅图案，按照指示成功申请到个人Q.Q号，一点点探索五花八门的页面，尝试将昵称改为“yh”，头像换成黄红蓝三支铅笔的经典头像，找到搜索栏，搜索出宋雨棠的Q.Q号，发送好友申请。 宋雨棠昵称是“细雨海棠”，头像是一只可爱的橘猫。 申请刚发出去，宋雨棠就通过了，看到昵称“yh”，直觉是晏欢。 宋雨棠立即给晏欢发送微笑表情：欢欢，是你呀。 晏欢回了同样的微笑表情，由于打字速度很慢，弄混了中英文模式，折腾老半天才打出完整的一句话：是我，晏欢。 宋雨棠一开始只收到微笑表情，迟迟没等到回复，误以为对面是陌生网友，跑去一楼客厅拿了包薯片，回到书房才看见晏欢一本正经的回复。 确定对面是晏欢，宋雨棠打字速度很快：欢欢，你终于上线了。我在奶奶家过春节，距离你很远，开学才回临夏。你什么时候在线？我找你聊天。 寒假刚开始，宋雨棠奶奶就电话联系宋颖，说想宝贝孙女了，希望接孙女到家里过春节。并在电话里再三强调会保证宋雨棠的安全。 宋颖没反对，前夫忙于工作常年不在家，宋雨棠奶奶独守大别墅，女儿去过寒假很安全。 况且宋雨棠一走，宋颖可以暂时放下妈妈身份，放假在家睡懒觉、熬夜追剧、玩游戏，无拘无束。 第二天早上，宋颖给女儿收拾好行李，送她去机场。当天下午，宋雨棠下飞机，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有钱奶奶。 晏欢跟不上宋雨棠速度，小心又笨拙地打字，害怕误触某个按键，打不出汉字。 yh：家里没电脑，我在网吧。 网吧？ 宋雨棠不熟悉。 印象中，这应该是坏学生去的地方。 但欢欢不是坏学生。 天色渐晚，晏欢不敢在灯光昏黄的巷子里过多逗留，给宋雨棠留下一句“我回家了，再见”，关掉电脑跑出网吧。 身后传来网管的戏谑：“小朋友，欢迎下次再来。” 网吧离家不远，晏欢一路小跑回家，大老远看见阿婆站在院子的铁栏边，高兴跑过去：“阿婆，我训练回来了。” 阿婆表情很严肃，用力揪了下晏欢的耳朵：“网吧是你能去的地方？” 第9章 chapter.09 隔壁王姐每天下午都会光顾巷子里的麻将馆，坐在麻将桌上双眸一抬，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晏欢鬼鬼祟祟进了对面网吧。 晏欢迟迟不回家，天色渐晚，阿婆站在门口念叨，恰好王姐打完麻将回家吃晚饭，随口说起晏欢进网吧。 “网吧是你能去的地方？”晏欢一回家，耳朵就遭受酷刑，被揪得生疼。 “我没去网吧。”晏欢揉揉耳朵，心虚道。 “你还撒谎，”阿婆拉起晏欢胳膊往家里拽，“跟我回家说清楚。” 阿婆不会轻易动怒，但晏欢撒谎去网吧触犯了她的底线：“你想跟着网吧里的小黄毛混日子？那里面是些什么人你心里没数？打架斗殴动刀子、喝酒抽烟骂脏话、到处惹是生非，你就跟着他们去混吧。说，错没错？” 院子到家这一路，阿婆怒气值飙升，骂人音量穿透力十足，引来左邻右舍围观。楼上老人大半个身子探出阳台，忿忿不平：“游戏害人不浅呐。” 晏欢脾气也犟，死不认错：“我没错，我没和那些人打交道。” “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知道你期末考了多少分吗？四十八！数学四十八！满分一百你考四十八，你上课耳朵打蚊子去了？”骂累了，晏阿婆找了把凳子坐下，歇了好一会儿，又开始深情并茂教育晏欢，越讲越激动，起身来到隔壁房间，指着床边那箱漫画书质问晏欢，“还有这箱一看就不正经的小人书，你去哪买的？难怪成绩不好，心思都不在课本上，成绩能好到哪里去！我明天就把这箱书拉到回收站去卖掉。” 话音未落，晏欢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整箱漫画书护在身后，大喊：“你别碰。” “我就要碰，你让开。” “我不让。”晏欢死死抱住纸箱。 “反了反了，反了天了！”晏阿婆捂着胸口大喘气，硬的不行来软的，“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这些年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我。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网吧能随便进，小黄书也能随便看，我管不了你，你想干嘛就干嘛去，我不管了。” 别的还好，阿婆一提起“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晏欢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这不是小黄书。这是我朋友的漫画书，开学我要还给她，我知道错了，不该去网吧。求您别拉去卖了，我求求你了。” 晏欢控制不住情绪，逐渐演变为嚎啕大哭，边哭边死死抱住纸箱，说什么也不让碰。 阿婆看她这副模样，又好笑又好气，气消了一半：“那你去网吧干什么？” “我找朋友聊天。”晏欢几乎吼了出来。 “对对对，现在年轻人流行网上加Q.Q好友聊天。晏阿婆你消消气，晏欢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心眼好，她不会学坏。”王姐在隔壁听见晏家动静闹得很大，找准时机进屋来劝和。说来这起争吵她也有责任，多嘴惹的祸。 劝完大人又劝小孩，拿起纸巾递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晏欢：“晏欢，你也别怪你阿婆，就楼上那一家，她家孙子沉迷打游戏，偷家长钱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和小黄毛纠缠不清，闹得整栋楼不得安宁，那孩子没救了。你阿婆也是担心你。” 这也是阿婆禁止晏欢进入网吧的一大原因，楼上那家人一见到阿婆就停下脚步诉苦，久而久之，阿婆也变得一惊一乍，听说晏欢鬼鬼祟祟进网吧，火气瞬间噌噌往上冒。 另外，阿婆下午到小卖部用座机联系郭晨，询问了晏欢期末成绩，语文五十六，数学四十八，英语六十。好家伙，这稀巴烂的成绩，差点没把她吓得原地倒下。 晏欢这属于撞枪口上了。 阿婆选择相信晏欢，没再追究这件事。考试成绩出来了，说再多也没用。 当晚，晏欢生怕阿婆趁她睡着把漫画书拉去卖掉，大半夜不上床，蹲在床边，双手趴在纸箱上睡觉，屋里没暖气空调，刺骨的寒气直往身体里钻，冻得晏欢双腿麻木。 或许是哭累了，晏欢趴在纸箱上很快有了睡意，眼皮打架，半睡半醒间，被阿婆摇醒，连抱带拖弄上了床，盖上暖和的大棉被，冷冰冰的双脚紧挨阿婆，整个身子变得无比温暖，迷糊着求情：“求您别把漫画书卖掉。” “不卖了，你快睡吧。”晏阿婆没好气道。 夜里，临夏市下了一场大雪，第二天一大早，整座城市银装素裹，成为雪的世界。 南方很少见这么大的雪。晏欢在睡梦中被外面的欢呼声吵醒：“下雪啦！下雪啦！” 这栋楼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工厂家属楼，实在是不怎么隔音。 晏欢发觉自己在睡在被窝里，赶紧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往床边看去，漫画书还在，整整齐齐堆在纸箱里，脑子里紧绷的弦放松下来。 “既然醒了，那就快起来吃长寿面。今天是你十岁生日，我不骂你，也不生你气。” 晏欢哦了声，掀开被子不畏严寒穿好衣服，拿上漱口杯去外面洗漱台刷牙洗脸。 隔壁邻居都还没起床，房门紧闭，晏欢站在公共洗漱台面前，边刷牙边盯着院子里的积雪发呆，院子里有两个小孩在堆雪人，难得见到这么大的雪，小孩双手捧了一大把雪，笑得很开心。 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她的十岁生日。 昨晚阿婆说后悔带她回家，离开阿婆，她只能在偌大的城市四处流浪了。 洗漱完，晏欢回家吃面，碗底卧了一个煎得焦黄的鸡蛋，晏欢把煎蛋留到最后吃。 阿婆看着埋头吃面的晏欢，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都十年了，抬头，手背抹了抹眼角：“丫头，你永远是阿婆的亲孙女。阿婆从没后悔照顾你长这么大。” 第11页 “嗯。”晏欢脸快埋进碗里了，用力吸鼻子，一大颗眼珠落进了面碗。 王姐心里过意不去，多嘴害得晏欢和阿婆吵架，起床后用了一下午整理衣柜，把女儿崭新的、但尺码小了穿不了的衣服收拾出来，送给晏欢穿。 晏阿婆对此没有异议，晏欢从小到大，穿过很多王姐女儿不要的旧衣服。 吃过长寿面，晏欢跑到阳台看了眼天空，空中飘起零散的雪花，积雪覆盖了大地，室外人烟稀少。 晏欢没手机，联系不上吴振霞，也不知道今天究竟去不去学校训练。 王姐拎着两大袋衣服进屋来，招呼晏欢试衣服。 黄色的高领毛衣穿在晏欢身上正合适，深蓝色加绒牛仔裤、黑色羽绒服，完全看不出来破损痕迹，乍一看跟新买的差不多。晏欢拿到这些衣服，基本会一直穿到破洞或起毛球。 雪越下越大，晏阿婆不让晏欢独自去学校训练，万一路上发生意外，她找谁哭去。 晏欢是个死心眼，坚持去学校，说不能无缘无故缺席训练。 这个时候，手机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晏阿婆拗不过晏欢，拿上班主任郭晨的电话号码和晏欢一起去巷口的小卖部，付费打电话联系郭晨，请求郭晨转告吴振霞，因为雪太大，晏欢就不去学校训练了。 明明都2010年了，晏欢和阿婆却还活在上世纪八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 电话刚播通，郭晨接听，听说对面是晏欢家长：“巧了，刚吴老师电话联系我了，让我转告晏欢，接下来十天都不用去学校训练，安安心心在家过大年。过完年学校见。” 晏阿婆连连点头：“谢谢郭老师。” “不用谢，记得监督晏欢认真做寒假作业。”郭晨和颜悦色道。 挂电话前，晏欢在一旁灵机一动：“郭老师，你把吴老师电话号码念给我。” 晏欢拿到吴振霞电话号码，以后再也不用麻烦郭晨当传话筒。 一直到大年三十，晏欢被阿婆扣留在家，规规矩矩坐在小方桌前，一笔一划写好每一科作业。 为了监督晏欢，晏阿婆索性放弃出门回收废品，要知道年关正是做纸壳回收生意的好时候，她只能含泪便宜了同行。 经历了上一次线上聊天，宋雨棠每天都会登录Q.Q等晏欢上线找她，等啊等，晏欢的头像持续到开学也没亮起来。 宋雨棠严重怀疑晏欢忘记了登录密码，除夕守完岁，宋雨棠给晏欢发了句“新年快乐”，然后关掉电脑打着哈欠上床睡觉。 开学前夕，宋雨棠告别奶奶，独自坐飞机回临夏。 登机前，奶奶又往宋雨棠书包里另塞了一个装满百元大钞的信封：“宝贝放心，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马上开学了，这些钱你拿去买学习用品，偶尔还可以和好朋友吃顿大餐。奶奶爱你哟！” 宋雨棠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登机，坐下后系上安全带，猛地想起家里秘密基地还藏着她没用完的零花钱。算上刚才奶奶给她的钱，那她接下来一学期就有用不完的钱了！ 飞机起飞，宋雨棠此刻的心情和她人一样，都高兴地飞上天了。 这份愉悦持续到她回家找到秘密基地——一个胖嘟嘟的熊猫毛绒玩偶。 玩偶是之前某个暑假，奶奶带宋雨棠参观熊猫基地带回来的。宋雨棠将玩偶屁股上那条线缝剪断，将装钱的信封塞进玩偶身体里，美其名曰她的秘密基地。 如今玩偶屁股上的线缝被重新缝补好，宋雨棠将熊猫揉成一团，信封离奇失踪。 “我的钱呢？”宋雨棠抱着熊猫，喃喃自语。 钱自然被宋颖发现收缴了。三天前，宋颖趁天气好，把宋雨棠房间的床上三件套拆下来洗晒，当然也没放过床头那只可爱的熊猫，手一摸就感觉到不对劲，再一仔细瞧，竟还有意外收获！ 掏出信封里的钱数了又数，整整五十张百元大钞。 老太太出手真阔绰。 当晚，宋雨棠坐在餐桌前吃晚饭，时不时偷瞄一眼宋颖，异常举动引起宋颖怀疑：“干嘛？” “……没事，我就是想你了。”见妈妈神色自若，并不像要追究她的样子，宋雨棠便不主动提，彷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10章 chapter.10 寒假一过，宋雨棠爱吃零食的毛病卷土重来，回想过去一个月，宋雨棠在奶奶家享受了公主般的待遇，各种零食水果就没断过，一日三餐专人照料,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回到家里，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宋雨棠有些不习惯。 开学前，宋颖给女儿测量身高体重，身高没怎么变，倒是体重比放假前多了整整七斤。 晚上宋雨棠站在浴室洗澡，宋颖捏了捏她圆润的脸蛋，忍俊不禁道：“小宝，你这个年过得真不错。” 宋雨棠困得眼皮直打架，只盼着快些洗完澡钻进暖烘烘的被窝睡觉，没听出妈妈的弦外之音。 宋颖又注意到女儿胸脯发育情况，想着是时候为小朋友添置合适的内衣。 新学期报到日，宋雨棠特意穿上奶奶买的新衣服新皮鞋，和妈妈手牵手出发前往学校，在校门口碰见晏欢，热情朝她挥手：“欢欢！” “雨棠！”晏欢惊喜地跑过来，冲宋颖笑了下，“阿姨好。” 走近一看，晏欢留长了头发，短发影响打球视线，晏欢便开始留长头发，现在勉强能扎一个小揪揪，不过日常还是披着，相比之前多了丝古灵精怪。 “晏欢，你好。”宋颖对晏欢有印象，知道她是女儿转学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宋颖职业病犯了，免不了暗中打量一番眼前的晏欢，眼神清澈、笑容真挚，黑色羽绒服、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和一双旧但干净的运动鞋，大概率是一位朴素节俭的女孩。 宋雨棠挣脱掉妈妈的手，转而和晏欢肩并肩走进学校，往教学楼方向去。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 嘱咐完，宋颖转身往银行方向去，她还要上班。 宋雨棠依然和徐灿灿是同桌，领到新课本后，全班学生在劳动委员的带领下做大扫除。 晏欢距离卫生角近，率先起身抢占拖把和抹布，她拖走廊地板，宋雨棠擦走廊墙壁瓷砖，分工明确，两人可以边干活边聊天。 “欢欢，放学后我们去吃汉堡套餐。”宋雨棠化身劳动标兵，将米白色瓷砖擦得一尘不染。 过完年，宋雨棠包里揣满了压岁钱，此外书包隔层还有一个装满百元大钞的信封，这次很谨慎，没让宋颖发现蛛丝马迹。 晏欢手拿拖把，盯着地板专心拖地，她想吃汉堡，但价格太贵，正在犹豫拒绝或答应。 宋雨棠依然大方：“我请你吃新出的套餐，感谢你为我保管漫画书。” 晏欢三五两下拖干净地板，拿起抹布和宋雨棠一起擦瓷砖：“我明天把漫画书带来学校给你。” 宋雨棠有心事：“欢欢，我今天下午想去你家里玩。” 这话另有目的，宋雨棠想熟悉晏欢家环境，好为下一步请求晏欢替她保管见不得光的零花钱做准备。 宋雨棠百分百信任晏欢，而且不会白白让她保管，她们可以用这笔钱吃香喝辣。 晏欢却不同意：“我家没什么好玩的。” “那……我今天下午去你家拿漫画书。”宋雨棠脑筋一转，找了个充足合理的理由。 “我明天给你带来。”晏欢不为所动。 宋雨棠铁了心想去晏欢家玩，接下来各种找借口理由，均被晏欢无情拒绝。 “好吧，我不去了。”宋雨棠败下阵来。 徐灿灿负责擦拭教室的桌椅，端着一盆脏水经过走廊，意味深长地看了又看宋雨棠和晏欢，真搞不懂宋雨棠这样的好学生为什么会和晏欢做朋友。 这样也好，说不定宋雨棠和晏欢在一起玩导致成绩下滑，那她就是班里稳定的第一名。 想到这，徐灿灿沾沾自喜，玩吧玩吧，祝你们关系越来越好。 上学期期末考试，徐灿灿和宋雨棠总分并列班级第一。这学期刚开学，徐越便给徐灿灿下达任务：超越宋雨棠，勇夺年级第一。 大扫除做完，郭晨也开完会回到教室，面带微笑巡视教室各个角落：“嗯，打扫得不错！教室干净整洁了，同学们才有学习积极性。好的环境需要大家一起维护，希望咱们班每周都能获得流动红旗。” 强调了开学注意事项，郭晨宣布放学，同学们迅速收拾书包，连续离开教室。 宋雨棠却被郭晨留了下来，小跑到讲台，站在郭晨身边，一脸迷茫。 “别紧张，”郭晨笑得温和，“老师想问你，接下来一学期愿不愿意和晏欢同桌？” 嗯哼？ 宋雨棠愣了两秒，没明白郭晨的意思。 “老师觉得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你和晏欢关系好，平时她学习上遇到困难，你可以多多帮助她。” 第12页 话音刚落，宋雨棠脑海里浮现出晏欢那张四十五分的数学试卷，思索片刻，郑重答应。 “没问题，郭老师，我愿意和晏欢做同桌。”此时，宋雨棠像个行侠仗义的侠女，就差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了。 “行，老师相信你。”郭晨被宋雨棠的郑重其事逗乐了。 宋雨棠回到座位背上书包，和晏欢直奔学校附近那家知名快餐店，推开玻璃门，驾轻就熟点单等餐，晏欢则跟在她身后，观察起四周环境。 散发着油炸香的双人套餐端上桌，宋雨棠拿了最喜欢的鸡块放进嘴里：“欢欢，我们马上就是同桌了。” “真的？”晏欢惊讶地瞪大双眼。 宋雨棠从容点头。 餐桌上，宋雨棠邀请晏欢去家里玩：“我妈妈上班很忙，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你来我家和我一起玩游戏吧，我家电脑上有好多好玩的游戏。” 晏欢被宋雨棠的热情打动，勇敢坦白：“我家很小。” 延迟解释为什么坚持拒绝宋雨棠去她家的原因。 “没关系啊。我又不在你家打羽毛球。”宋雨棠说得正义凛然。 晏欢猝不及防被逗笑了。 宋雨棠脑袋凑近晏欢，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想把我的零花钱交给你保管。” “不行。”事关金钱，晏欢很谨慎，拒绝了宋雨棠之后又忍不住给她出主意，“你要是怕丢，可以存银行，我阿婆的钱就存在银行里，谁也偷不走。” “再说吧，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这笔钱。”宋雨棠故作失落。 双人套餐吃到最后剩下一个汉堡和一对鸡翅，晏欢犹豫片刻：“雨棠，我想把剩下的打包带回家。” “可以呀。”宋雨棠喊停经过的服务员，要了一个袋子，装好汉堡和鸡翅递给晏欢。 晏欢拿着打包袋，一口气跑回家，赶在汉堡变凉之前拿给阿婆品尝。 开学第一天，郭晨调整全班学生座位，宋雨棠和晏欢坐在第三排正中间，徐灿灿变为宋雨棠前桌，紧挨着偏科严重的语文课代表邹舒悦。 宋雨棠和晏欢成为同桌，抑制不住愉悦的心情，开启话痨模式：“欢欢，你看这是我新买的橡皮擦和文具袋，你可以用我的橡皮和铅笔。” 徐灿灿坐在前排，第一次见到如此活跃的宋雨棠，仗着后面两位看不见她的表情，面带嫌弃地努了努嘴：“欢欢欢欢，喊得真亲切。” 周末，宋颖带着宋雨棠到银行大厅办理存钱业务，宋雨棠眼睁睁看着妈妈从包里掏出一大捆钱，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她私藏的零花钱。 一时间坐立难安，我的钱，我的钱，怎么办？ 宋颖没有打算私吞这笔钱，钱存进银行，返还的存折交给宋雨棠保管：“小宝，这是你这些年收到的压岁钱，以及你奶奶偷偷给你的零花钱，密码、具体金额、存款年限你都知道，你自己保管好。” 宋雨棠拿到存折，开心不过三秒，存折取钱要去柜台办理，她一个九岁的未成年，就算知道密码也取不出钱来。 从银行出来，宋颖带宋雨棠到商场逛内衣店。望着店里琳琅满目的内衣款式，宋雨棠看花了眼，直勾勾盯着某款性感内衣，挪不开眼。 “小朋友，适合你的款式在这边。”店员话里带笑。 店员把店里所有适合发育期女生的内衣推荐给宋颖，宋颖挑选了几件纯棉材质的。宋雨棠却一眼喜欢上挂脖系带、带蕾丝款式，拽住妈妈手：“我要这个。” 不小心暴露了小女生爱美的心思。 宋颖笑着上手摸了摸：“这个也行。” 内衣买回家，宋雨棠迫不及待穿上，两根细细的带子绑成蝴蝶结，非常合身，非常完美。可妈妈说新买的贴身衣物必须洗了晾晒干才能穿，宋雨棠无奈脱下，直到两天后才心满意足换上内衣出门上学。 三月初的临夏春寒料峭，满教室的学生依然穿着厚外套，并没有人注意到宋雨棠脖颈上的蝴蝶结。 不过宋雨棠倒是注意到晏欢一个有趣的习惯。 英语课，老师讲课文教新单词。宋雨棠接触英语时间早，对这些单词烂熟于心，上课不像别的学生那么认真，忽然瞥见晏欢埋头在课本上写着什么，边写边用左手遮遮掩掩。 一看就有鬼。 宋雨棠连忙凑过去，只见晏欢在新单词下方标注中文谐音，e——哦run几。 仔细一读，确实是个记单词的好方法。 不止晏欢，班上好几位学生都这样记单词读音。 察觉到宋雨棠靠近的气息，晏欢忙用左手遮挡住，中文谐音记英语单词，这一做法好笨啊，她不想让宋雨棠觉得她笨。 宋雨棠不觉得晏欢笨，反倒被她标注的稀奇古怪中文谐音逗得乐不可支。这都什么呀！ 第11章 chapter.11 三月下旬，临夏市迎来首个异常天气，春光融融之际，气温却突破三十摄氏度，人在室外，热得直摇头。 上午大课间操，宋雨棠穿着厚外套在太阳底下蹦蹦跳跳，回到教室热得受不了，脱掉外套，身着薄薄的打底衫，某位同学看天气太热，打开了头顶的风扇，凉风直直往宋雨棠身上灌。 一冷一热，宋雨棠本身体质偏弱，终于在中午放学前着凉感冒了，头晕脑胀，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连晏欢喊她去食堂吃饭也不搭理。 “你额头好烫。”见宋雨棠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晏欢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好烫啊。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去吃饭吧。”宋雨棠不愿耽误晏欢吃午饭。 “那我……吃饭去了。”晏欢迟疑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偶尔感冒发烧，睡一觉就痊愈了，自自然而然地认为宋雨棠也能这样。离开之前把自己放在抽屉里的冬季校服披在宋雨棠身上。 宋雨棠独自待在教室，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人也不舒服，紧蹙着眉头，整个人处在水深火热中。 晏欢吃过午饭，跑去小卖部买了一盒宋雨棠常喝的酸奶带回教室，动作轻缓地回到座位上坐下，酸奶放在宋雨棠手边。 徐灿灿和邹舒悦紧随其后回到教室，路过宋雨棠座位，好奇中带点担忧：“宋雨棠，你怎么了？” “她感冒了，身体不舒服。”宋雨棠紧闭双眼，晏欢手里捧着一本漫画，抬起头替她回复，“你们小声点，别打扰她休息。” “哦。”邹舒悦果然放轻了脚步声，回到座位上尽量降低存在感。 徐灿灿拿着保温杯到讲台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回座位时见宋雨棠睡醒过来，憋住笑关心她：“宋雨棠你要喝热水吗？” 宋雨棠两眼无神地摇了摇头。 徐灿灿赶紧坐下，背对宋雨棠，小声笑出来。 她不小心看到宋雨棠狼狈的一面：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平日整齐的马尾变得松松垮垮，青春洋溢的小女生瞬间变成病秧子。 可不得抓紧时间暗暗嘲笑一番宋雨棠。 宋雨棠注意到手边的红枣酸奶，口干舌燥，就想喝点凉的降降温，酸奶喝了一半，想起什么：“欢欢，是你给我买的酸奶吗？” “嗯。”晏欢看漫画看得入迷，抽空看了眼宋雨棠，被她脸上的潮红吓到，“雨棠，你没事吧？” 怎么睡一觉反而更严重了。 宋雨棠身体发热，把披身上的冬季校服还给晏欢，厚外套半穿半披，继续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脑袋隐隐作痛，好难受。 晏欢不放心，伸出手背再贴了贴宋雨棠额头，还是很烫，已经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普通感冒了。晏欢把没看完的漫画书藏进抽屉里，起身准备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谁知后排的郭志飞手贱故意招惹宋雨棠。 郭志飞是宋雨棠后桌，班上最不招人待见的男生，眼尖看见宋雨棠的内衣带子系在后脖颈，手指蠢蠢欲动，上手碰粉白色的蝴蝶结，险些用力扯开，吊儿郎当道：“宋雨棠，你脖子上的蝴蝶结还挺漂亮。” 宋雨棠没力气搭理他。倒是晏欢，转过身恶狠狠警告郭志飞：“你别碰她。” 郭志飞继续嬉皮笑脸：“黑妹，要你多管闲事。” 晏欢才不怕，冷脸瞪他：“闭上你的狗嘴，拿开你的脏手。” 冷若冰霜的眼神很吓人，郭志飞秒怂，悻悻收回脏手。 晏欢跑去办公室找到郭晨，郭晨赶紧到教室带宋雨棠去校医务室，一量体温，竟然到了惊人的三十九摄氏度。 郭晨吓了一大跳：“怎么烧这么严重？” 宋雨棠躺病床上，队医耐心给她物理降温，随后拿来温水和药片，让宋雨棠服用。 郭晨电话联系到宋颖，报告了宋雨棠在学校发烧一事。宋颖工作忙，暂时走不开，得知女儿暂无大碍，便让她待在医务室，等结束手里的工作就去学校接她回家。 宋雨棠听了妈妈的决定，表情恹恹，她想回家。 同是职业女性，郭晨十分理解宋颖，察觉到宋雨棠细微的表情变化，温声安慰她：“宋雨棠，你妈妈工作不易，你要学会理解她。” 第13页 “嗯。”宋雨棠轻声叹气。 午休，郭晨陪在宋雨棠身边，见她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松了一口气。 午休结束，郭晨也要回教室上课了。她不仅是二班班主任，还是五班数学老师，下午第一节是五班的数学课。 叮嘱完宋雨棠在医务室好好休息，郭晨转身离开，一眼看到医务室门口的晏欢，身体紧贴墙壁，脑袋小心翼翼往里边探。 见郭晨注意到她，晏欢主动走过来：“老师，我来看望宋雨棠。” 清澈的双眸、真挚的神情令郭晨有一瞬间失神，原来这就是小学生纯真的友谊。 “下午第一节是什么课？” “音乐课。” 郭晨回头看了眼病床上虚弱的宋雨棠，心想反正也不差这一节音乐课：“这样吧，你留下来陪宋雨棠，音乐老师那里我去给你请假。” “哦。”晏欢让出路，默默目送郭晨远去，紧接着跑向宋雨棠，手里变魔术般拿出一本漫画，“宋雨棠，你好些了没？我把你喜欢的漫画书带来了。” “我晕字。”烧退了，人却是没精打采，宋雨棠不想看书。 晏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宋雨棠脸看了几秒，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恢复了正常。 就这么坐着实在是太无聊，晏欢翻开漫画书，津津有味看起来。 现在看来，郭晨的策略没怎么奏效，原本是想让宋雨棠带动晏欢提高学习成绩，没想到两人同桌后，晏欢成绩原地踏步，如今又多了个看漫画的爱好，这多少有些不务正业了。 晏欢看漫画，宋雨棠就盯着晏欢的加长版朵拉头，发丝很粗，有些毛躁，远看像一颗炸毛狮子头。 奇怪但贴切的比喻，宋雨棠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晏欢抬起头来。 “没什么。”宋雨棠唇角的笑意渐浓。 “没什么你还笑这么开心。”晏欢嘟囔一句，低头继续看漫画，全身心沉浸在漫画里的破案剧情。 “我就笑。”宋雨棠扯过被子掩住嘴角，躲在被子里抿嘴偷笑。 窗外树叶随风摇曳，两人就这样消磨掉无聊的午后时光。 上课前，宋颖电话联系郭晨，听见宋雨棠烧退了，正在医务室休息，宋颖放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将近下午四点，终于结束手头工作，赶来学校接女儿回家休息。 宋雨棠收拾书包离开学校，留出空座位，接下来两天，她都请假在家休养。 起初，晏欢震惊宋雨棠身体素质太差，可等她上课下意识看向左手边，宋雨棠不在，想起她生病请假，心里又空落落的。 两天后，宋雨棠回到学校上课，碰巧赶上班内周考。再见宋雨棠，晏欢内心的欣喜胜过对考试的厌烦，但她没表现出来，神态镇定地收拾好课桌桌面，准备考试。 考完试当天，语数外三科老师默契地批阅完学生试卷，赶在放学前发给学生。 晏欢被三名学霸包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压力。 同桌宋雨棠英语满分，数学和语文接近满分，前桌邹舒悦语文和英语满分，数学差一点，但也有九十分，前桌的同桌徐灿灿数学满分，英语接近满分，语文不太行，只有八十九分。 就她，三科分数异常均衡，都不及格，任意两科分数加起来勉强够上人家一科。 用阿婆的话说，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试卷一发下来，徐灿灿就开始各种打探张望：“我数学满分，你呢？哇！邹舒悦你好厉害，语文竟然满分。宋雨棠，你数学多少分？” 晏欢自然是被忽略的那一位，听说宋雨棠总分能排班上第一名，更是烦躁地挠挠头。 邹舒悦是语文课代表，自觉承担起为晏欢讲解错题的责任，拿到晏欢的语文试卷，粗略浏览一遍，倒吸一口凉气，好多红叉叉。 其中一道典型的病句修改老师强调了不下二十次，晏欢仍然错了，邹舒悦耐心给她纠正：“这个病句中的少年包含了少女和少男，与后面的少女重复了，修改时要么将少年改成少男，要么删掉后面的少女。然后下面一句……” 晏欢耳朵在听邹舒悦讲话，眼睛却不经意往左边瞥，看见徐灿灿在给宋雨棠讲数学题，两人头挨头，距离很近，晏欢不乐意了，抛下一句“我听懂了”，脑袋匆忙凑到宋雨棠面前。 说不清楚是因为讨厌徐灿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宋雨棠和徐灿灿不约而同抬眸看向晏欢，两人心理活动截然不同。 徐灿灿：你一个数学不及格的差生能听懂我讲难题？ 宋雨棠：欢欢今天学习好主动，值得鼓励！ “这题我也不会，我听听怎么了？”面对诧异的眼神，晏欢泰然自若，硬是把宋雨棠和徐灿灿隔开。 徐灿灿不喜欢晏欢，开学以来没完整说过三句话，晏欢凑过来，她就皱着眉往后退，留出一小段距离。 恰好郭晨进教室来检查学生自习课纪律，看到晏欢和她的三位学霸同学相处融洽，欣慰点头，希望晏欢能利用好学习资源，从此摆脱差生身份。 第12章 chapter.12 周考过后，宋雨棠又能悠闲自在看漫画了。 她偏爱悬疑破案题材，画面偶尔血腥恐怖，但丝毫不影响阅读。 邹舒悦见宋雨棠整天低着头偷看漫画，她也来了兴趣，把家里订阅的《故事会》带来学校，和宋雨棠的漫画交换着阅读。 “你小心点别被老师发现了。”宋雨棠大方拿出漫画书。 “放心。”邹舒悦给了宋雨棠一个俏皮的笑。 宋雨棠左手《故事会》，右手漫画书，就像钻进粮仓的小老鼠，根本看不过来，她选择先看完连载中的漫画，看完再读故事会，脑袋都快埋进课桌抽屉里去了。 身旁的晏欢内心超级不爽，本来她和宋雨棠共享的漫画，突然就到了邹舒悦手中。而宋雨棠和邹舒悦交流增多，也开始忽略晏欢。 课间，宋雨棠和邹舒悦有说有笑前往小卖部买酸奶喝，两人赶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飞奔回教室，回到教室还不忘继续聊天嬉笑，完全忽略了身边沉默的晏欢。 晏欢既不爽又失落，感觉就是，唯一要好的朋友被抢走了。 宋雨棠没有注意到晏欢的失落，中午放学，依然和晏欢一起到食堂吃午饭，打好饭菜，也会把吃不完的菜分一半给晏欢。 只有这时晏欢心里才松一口气，还好，她和宋雨棠的友谊还在。 下午放学，晏欢像往常一样留校训练，宋雨棠则收拾好书包，和邹舒悦结伴离开教室，离开前会冲晏欢挥挥手：“欢欢，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晏欢大声回应，以表示她们的友谊依然坚固。 但看着宋雨棠和邹舒悦一同离去的背影，又忍不住垂头丧气。宋雨棠身边的朋友会越来越多，而她到目前为止只有宋雨棠一个要好的朋友。 委屈和失落越积越多，晏欢只能在球场上发泄，每一次杀球动作力量爆棚，打得吴振霞措手不及。晏欢和她对练，赢的次数越来越多。 “好球！打得漂亮！”从羽毛球小白到天赋渐显的专业选手，吴振霞不禁为晏欢欢呼。 这才四月初，吴振霞就已经计划替晏欢报名十一月份的羽毛球大赛，今年晏欢参加专业组比赛，竞争很激烈，奖金也更丰厚。 宋雨棠和邹舒悦成为朋友，徐灿灿不甘心落队，想尽办法融入进去。于是，她找宋雨棠借漫画，找邹舒悦借故事会。 “宋雨棠，我想看你的漫画书。” 直接霸道的语气，宋雨棠小脸一皱，犹豫着是否借给徐灿灿。 晏欢沉默地坐在自己座位上，暗暗打量徐灿灿，嫌弃的表情仿佛在说“就不借你看”。 宋雨棠犹豫几秒，还是把漫画借给徐灿灿了，书递给她之前打好预防针：“你小心点，千万别被老师发现没收了。” 徐灿灿信心满满：“你放心好了。” 晏欢在一旁气得差点吐血身亡，好朋友就快被死对头抢走了。她该怎么办？ 课间，晏欢放下笔，让宋雨棠陪她去厕所。 宋雨棠早已沉浸在书里的世界，头也不抬：“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晏欢看了眼周边三个沉迷小说漫画的女生，鼻孔出气，重重哼了一下，转身独自去了厕所。 体育课，宋雨棠不再围绕晏欢转悠，和邹舒悦组队打羽毛球，有了新的玩伴。 晏欢隔着人群，失神地看向玩得开心的宋雨棠，心想朋友对她爱答不理，便把所有心思放在羽毛球训练上，结果就是边训练边生闷气，好几次发球出界。 “晏欢，专注训练！”吴振霞一点面子都不给晏欢，吼得全操场学生都往这边看，“训练完加跑五圈。” 声音传到宋雨棠耳朵里，她和邹舒悦吐槽吴老师好凶啊。 体育课后，宋雨棠抛下加练的晏欢，和邹舒悦一起去小卖部买橘子汽水解渴。徐灿灿屁颠颠跟在两人后面，终于获得免费喝汽水福利。 第14页 宋雨棠其实隐隐猜到徐灿灿的意图，看她如此锲而不舍，于是大发慈悲从有限的饭钱里挤出一块钱，请徐灿灿喝汽水。 三人手拿汽水，说说笑笑回教室。 晏欢快速跑完五圈，孤零零回教室，在楼梯口碰见宋雨棠，语气平淡地打招呼。 宋雨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晏欢的友谊悄然发生变化，她本来就是广交朋友的性格，一开始孤身一人也是因为转学，和班上的同学都不熟悉。 好景不长，这天课间眼保健操时间，徐灿灿被漫画剧情勾得心痒痒，环顾教室一周，没发现老师，便偷偷摸摸拿出漫画，正看得起劲，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捞走了徐灿灿手里的漫画。 抬眸一看，是那位戴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年级组长。 徐灿灿吓得一激灵，完蛋了！ 年级组长一言不发，收走漫画，留下傻眼的徐灿灿和宋雨棠。 宋雨棠在认真做眼保健操，并没发觉有老师靠近，也没发现徐灿灿偷看漫画的举动，直到晏欢推了下她手臂，示意她往前面看。 “徐灿灿，我漫画书怎么办？”做完眼保健操，宋雨棠焦急地拍了拍徐灿灿的肩膀，找她商量对策。 “我不知道。”徐灿灿回过头来，当着宋雨棠面抹眼泪，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你别哭呀。”宋雨棠一个头两个大。 “我完蛋了。我妈妈肯定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你别哭了。”宋雨棠拿出纸巾递给徐灿灿。 “要不我们去办公室把漫画书偷回来？”邹舒悦转过身来，她也知道徐灿灿有一个超级严格的教师妈妈，不禁为她担心。 “不行，现在去办公室是自投罗网。”宋雨棠反对，还学以致用了刚学会的成语‘自投罗网’，小声叮嘱眼角挂泪的徐灿灿，“老师找你问话，你就说这本漫画是你在书店买的，不能出卖我和邹舒悦。明白没？” 徐灿灿边擦眼泪边点头：“我不会出卖你们。” 宋雨棠低头翻看抽屉，用课本盖住成堆的漫画书，藏好，不让老师发现。 徐灿灿抽泣两声，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所有借来的漫画书，还给宋雨棠：“我不看了，你拿回去吧。” 宋雨棠抽屉装不下这么多书，正犯愁呢，瞥见同桌晏欢正姿态慵懒地转笔：“欢欢，你抽屉还有<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吗？我想把这些书放你那里。” 要说这个时候心情最好的，非晏欢莫属，看吧，让你把书借给徐灿灿，现在知道着急了。 闻言，晏欢挑了挑眉，伸手摸一下课桌抽屉：“嗯，还有空间，你放吧。” 年级组长拿着带悬疑恐怖元素的漫画书找到郭晨，要求她整顿班风，小小年纪看这些没营养的杂书，成何体统。 郭晨承受了年级组长的怒火，忍气吞声：“您说的是，我一定认真批评教育班上学生。” 刚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徐越，郭晨犹豫了一秒，选择小事化了，没把徐灿灿偷看杂书的事告诉徐越。 课前三分钟，郭晨来到教室，大声强调：“某些同学偷看与学习无关的书籍被抓了现行，我不反对你们阅读课外书，但请在家长的陪同下阅读文学作品。教室是学习的地方，有些书就别拿来学校了。” 宋雨棠做贼心虚，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讲台上的郭晨，耳朵泛红，死死盯着面前的语文课本封面。 当天中午，徐灿灿到教师食堂吃午饭，胆战心惊了一路，见妈妈没有责备她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缓缓落地。 这之后，宋雨棠再也不外借漫画，留给自己偷偷看。 九岁的宋雨棠语文阅读能力有限，故事会刊登的民间传说晦涩难懂，她也不找邹舒悦借故事会了。 期中考试将近，宋雨棠忙着学习和偷看漫画，与前排的徐灿灿和邹舒悦减少了联络，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三人的关系一旦牵扯到考试和分数，就不再纯粹，私底下都把彼此当作强劲的竞争对手，谁也不想让谁。 晏欢对学习不上心，一进教室注意力就放在宋雨棠和邹舒悦身上，反复观察这两人，确认两人不再有多余的联系，背对着宋雨棠暗爽。 暗爽完还不够，中午放学特意到小卖部买了吹吹卷玩具，吃过午饭回到教室，在宋雨棠耳边吹得“呜呜”作响。 “你别吹了。”宋雨棠听得心烦。 “我就要吹。”晏欢玩得不亦乐乎，吹一下，塑料卷弹开又卷回来，再吹，再弹开。 宋雨棠还真不知道晏欢有如此顽皮的一面，偏头瞅她一眼，对上她欠揍的表情。贱兮兮的，真想打她一顿。 “行，你吹吧。”宋雨棠起身往教室外面走。 “你去哪里？” “厕所。” “我陪你去。”晏欢跟上去。 自从徐灿灿看漫画书被发现，宋雨棠谨慎了许多，下课后首先确定周边环境安全，见没人注意她才把漫画书拿出来，夹在课本里，但周围稍有风吹草动，她就得抬头观察，无法静下心来代入剧情。 匆匆看过去，忽视了许多细节。一本漫画看下来，什么也没记住。 晏欢看到宋雨棠担惊受怕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主动当起监视器，下课后，跑出教室，双手背在身后，百无聊赖地倚靠着走廊墙壁，时刻关注楼梯口，老师现身往二班方向过来，立马跑回教室给宋雨棠通风报信。 有晏欢在，宋雨棠坐在教室放心看杂书，不用被外界因素打扰。 第13章 chapter.13 清明节，宋颖放假在家休息，时间充裕，给家里做了大扫除，洗好的被单枕套晾晒在阳台，散发出洗衣液的薰衣草香。 室外阳光明媚，宋颖带上宋雨棠出门逛街，第一站是常去的理发店。 炎热的夏天快到了，宋雨棠的头发长且多，到理发店剪短打薄，省事又凉爽。 宋雨棠坐在理发椅上，给年轻的理发师详细描述她想要的头发长度，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然后还要剪齐刘海。 描述有些主观，理发师一秒get到宋雨棠的意思，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很令人满意。 宋雨棠牵着妈妈手，满意离开理发店。 第二站，商场。 母女两人乘坐扶梯来到商场二楼，接连逛了好几家服装店，宋雨棠上身试各种款式的夏装，每一件都很喜欢，每一件都想买。 宋颖挑选出其中最好看的三套夏装，结完账，拎着购物袋带宋雨棠去三楼吃江湖菜。 晚上回家，宋雨棠迫不及待拿出新买的裙子换上，站在镜子前转圈圈，真心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公主。 “我的小美女，快进来洗澡刷牙。”宋颖站在卫生间门口，笑着呼唤臭美的宋雨棠，再多转两圈天就亮了。 宋雨棠洗过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抱着枕头溜进宋颖的卧室，先睡下，等宋颖洗完澡回到卧室，见床上被子隆起一团，宋雨棠露出圆圆的脑袋：“妈妈，我今晚挨着你睡。” “嗯。”宋颖笑着应下来，确实挺长时间没和乖女儿同床共枕了。 周二早上，宋雨棠穿上新买的娃娃领连衣裙，梳好马尾，背上书包开开心心上学。 出门前被宋颖喊住，递过来一件薄外套：“小心着凉感冒，多穿一件。” “好吧。”宋雨棠不情愿地穿上。 到了学校，邹舒悦首先发现宋雨棠的变化，惊讶道：“宋雨棠，你换发型了！好可爱。” 徐灿灿被勾起了好奇心，回头一看，看到了有刘海的宋雨棠，轻声“哇”了一下，确实很可爱。视线往下，一身浅色连衣裙和白色运动鞋，搭配甜美的笑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青春灵动。 不止邹舒悦和徐灿灿，周围同学都在悄悄打量宋雨棠，感叹她的穿着打扮时髦。 周边传来窃窃私语，宋雨棠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话题中心。幸好上课铃声及时响起，教室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晏欢踩着上课铃声跑进教室，屁股刚坐凳子上，下意识往左边看过去，当即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身子往后撤退：“宋雨棠……是你吗？” 宋雨棠被晏欢的反应逗笑，反问她：“你说呢？” 晏欢不说话了，收回视线，坐等老师上课，却忍不住偷瞄宋雨棠。 她笑起来好可爱啊！她穿裙子真好看！ 有善意的打量，自然也有恶意的戏谑。后排的郭志飞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下课等老师离开教室，身体趴课桌上，伸长脖子往宋雨棠跟前凑。 宋雨棠表情厌恶地躲开郭志飞，不愿和他正面冲突。晏欢却不一样，看见郭志飞就恶心，更不要说看见他一个劲纠缠宋雨棠：“你滚开。” “人丑多作怪。”郭志飞脸皮厚，笑嘻嘻看向晏欢。 晏欢是真对他深恶痛绝，扬起拳头，作势要打他。宋雨棠拦住晏欢，怕她真动手。 郭志飞洋洋得意：“黑妹打人了！黑妹打人了！” 第15页 “郭志飞你脑子有病吧。”班上不止晏欢一人讨厌郭志飞，路过的同学也看不惯他令人作呕的模样。 “你脑子才有病。”郭志飞骂走路见不平的同学，转过身来继续嬉皮笑脸，“宋雨棠，你和晏欢是‘海尔姐妹’，一黑一白，哈哈哈哈哈，好<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郭志飞笑得很大声，引来全班同学侧目。 宋雨棠感受到满满恶意，可她脾气软，虚张声势地瞪一眼郭志飞，反而使郭志飞愈发兴奋，哈哈大笑，一口一个“海尔姐妹”“黑白无常”，逗得后排的男生捧腹大笑。 笑过之后，郭志飞伸直手臂扮<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黑妹跟黑无常一个颜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晏欢快气爆炸了，好想揍死郭志飞。 “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宋雨棠把晏欢劝回来。 晏欢回到座位，听见身后刺耳的笑声，心底的怒火悄无声息滋生。 变故发生在午休结束。 宋雨棠刚睡醒，眼神迷蒙地趴在课桌上，郭志飞去厕所，路过宋雨棠，手贱，咻地一下扯开宋雨棠脖子上的内衣带子，然后迅速逃离现场，跑远了，回过头来冲宋雨棠笑。 蝴蝶结散开，宋雨棠受到惊吓，从课桌上弹起来，双手摸索着将内衣带系好。她知道始作俑者是郭志飞，但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这一刻，宋雨棠感觉自己被深深羞辱了，眼里含着泪，发誓再也不要穿这款内衣了。 晏欢去厕所洗了个冷水脸，回来就发觉不对劲，见宋雨棠把脸埋在手臂里，迟迟不起身，以为她没睡醒，摇了摇她手臂：“宋雨棠，起床准备上课啦。” 宋雨棠没理晏欢，脑袋换了个方向。 “你又感冒了？”晏欢坐下，拿出英语课本。 依然没有回应。 晏欢凑近宋雨棠，依稀听见抽泣声，心中警铃大作，宋雨棠哭了。 “你怎么哭了？”晏欢关切询问。 宋雨棠偷偷抹掉眼泪：“郭志飞扯我内衣带子。” 闻言，晏欢看了眼宋雨棠脖颈上的蝴蝶结，又回头看到郭志飞不在座位上，脑子一热，拿起郭志飞放桌面上的课本，用力扔向教室最后面的垃圾桶。 “宋雨棠，你别哭，我给你报仇。” 班上男生正围在教室后面的空地打闹，被突如其来的一本书吓得噤了声。 书本准确无误飞进垃圾桶，男生们集体松一口气，好险，差点就被砸死了。 还不解气，晏欢干脆一脚踹倒郭志飞的课桌，“咚”地一下倒下去，抽屉里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周围同学惊呆了，张大嘴巴看向晏欢，果然，瘦是瘦有肌肉，看着晏欢瘦瘦小小，结果浑身都是劲。 郭志飞回来看到自己座位一片狼藉，当即爆发：“哪个龟孙子干的？给我滚出来！” “郭志飞你个臭流氓死变态，扯女生内衣，你个没人品的垃圾。”晏欢绕到郭志飞面前，跟他硬刚到底，音量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全班同学耳朵里，三两句就把人骂得找不着北。 郭志飞死不承认：“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扯女生内衣了？” 晏欢死死盯着郭志飞：“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郭志飞嗤笑：“晏欢，你是宋雨棠的狗吧，整天跟在她后面转。” 晏欢忍无可忍，上前推一把郭志飞：“嘴巴放干净点。” 宋雨棠被这架势吓傻了，邹舒悦见势不妙，伸手拽走宋雨棠，远离争吵现场，避免被殃及。 郭志飞理亏，围观同学越来越多，再加上老师马上就来上课了，他不想闹大，弯腰扶起倒在过道的课桌，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课本作业本等。 “现在、马上、立刻给宋雨棠道歉！”晏欢拿出命令的态度。 郭志飞笑了笑，缓缓吐出最恶毒的话：“谁叫她穿这么暴露的。” 晏欢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阿婆说的对，有些男的从小就坏到骨子里了。 “我让你道歉！”晏欢狠狠推了一把郭志飞。 郭志飞躲闪不及，摔倒在地，嘴巴磕在桌角上，爬起来一看，满嘴的鲜血，双手捂住嘴巴，眼神凶狠地看向晏欢：“你完了。” 见状，教室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流血了！郭志飞嘴巴流血了！” “天，晏欢把郭志飞打伤了。” “救命，快去办公室找郭老师。” “英语老师到走廊了。” …… 宋雨棠心里害怕极了，今天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欢欢为了给她报仇找郭志飞理论，郭志飞因为她被欢欢推倒在地，嘴巴受伤流血。 年轻的英语老师戴着小蜜蜂扩音器进入教室，见众人围在一起，不悦道：“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班的吵闹声，上课打铃……” “老师，郭志飞受伤流血了。”徐灿灿离老师距离近，大声报告。 看热闹的同学迅速回到各自座位，让出一条路来，某位好心人塞给郭志飞一团卫生纸，给他止血用。 “terrible!”英语老师赶紧带上郭志飞到校医务室紧急处理伤口，临走时不忘布置任务，“你们先复习上节课学过的单词，等会我回来听写。” 郭志飞摔倒的地方还残留着血迹，看起来很瘆人。 宋雨棠失神落魄地回到座位上，满脑子都是郭志飞嘴巴流血的画面。 怎么办？ 晏欢还算冷静，安慰宋雨棠：“有我在，你别怕。” 校医务室。 经验丰富的校医及时给郭志飞的牙齿止住了血。 他这一摔，把正处于换牙期的大牙碰掉了，所以才流这么多血。 大牙松松垮垮，但就是不掉，郭志飞也烦，今天这一摔，反倒帮他解决了心头大患。 但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郭志飞偷藏起磕掉的大牙，回家向家长告状，说他在学校被同学欺负。 第二天上午，郭志飞妈妈急匆匆赶往学校找到郭晨：“敢欺负我儿子，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郭晨头疼不已，又要开始解决学生纠纷了，班主任真不好当。 恰好数学课代表来办公室拿测验卷，回教室时顺便喊两位当事人去办公室。 晏欢放下手里的笔，起身瞬间瞥了眼宋雨棠，随即面无表情离开教室。 宋雨棠现在也很迷茫，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晏欢。 按理说，晏欢帮了她，她应该心存感激，可一想起昨天晏欢怒火中烧推倒郭志飞，她就很害怕，心里不是滋味。 第14章 chapter.14 这还是郭晨入职以来遇到的最大学生纠纷，以往都是徐灿灿和晏欢那样的小打小闹。 郭志飞妈妈坚持要求学校给说法：“我儿子牙齿都被打掉了，我能不着急，要不我把你牙齿打掉试试。你们当老师的还在袒护施暴者，我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动我家孩子。” “郭志飞妈妈，你先冷静下来……” “我怎么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我可怜的儿子啊！” “您别哭……” 办公室传出惊天动地的嚎叫，紧接着，一群老师轮番上阵劝说郭母，劝说无果，卖惨声盖过整栋教学楼。 郭志飞先晏欢一步到达办公室，有大人撑腰，进办公室之前回头看一眼晏欢，挑衅道：“黑妹，你完了。” 晏欢冲他翻了个白眼。 郭母一见到晏欢，立马起身冲到她面前，狠狠掐住她胳膊：“说，是不是你打了我儿子？” 晏欢一言不发，恶狠狠地瞪一眼眼前暴躁的中年妇女，拼命挣脱掉胳膊上的手。 “嘿，你还死不承认，就是你把我儿子牙齿打掉了。说吧，怎么赔偿？” “郭志飞妈妈，你别着急，咱们先坐下来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郭晨挡在晏欢身前，安抚郭母情绪，“校医检查过郭志飞牙齿，没有大碍。” “校医懂个屁！把她家长叫来，出钱带我儿子去市医院全身检查。”郭母对晏欢指指点点。 晏欢攥紧拳头，沉默地站在一侧。 郭晨拿手拍拍额头，示意自己清醒，疲惫道：“晏欢，昨天下午你和郭志飞为什么打架？” “没有打架。”晏欢语气生硬，努力掩饰内心的慌张。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晏欢故作镇定，暗自告诫自己别慌，做错事的不是她，是郭志飞。 办公室外，邹舒悦和徐灿灿结伴去厕所，回教室时经过办公室，听见里面传出大声指责声，两人面面相觑。 “徐灿灿，昨天下午你亲眼看见郭志飞先动手招惹宋雨棠，对不对？” “嗯，我看见他扯掉了宋雨棠脖子上的内衣带子。” “我听见他给晏欢和宋雨棠取外号，”邹舒悦补充道，此时的她正义感爆棚，“我们去向老师说明真相。” 徐灿灿犹豫不决，双手抓住衣角，在邹舒悦的注视下，眼神逐渐坚定：“嗯，我和你一起去。” 第16页 两人在门口随意喊了声“报告”，大步来到晏欢身边：“郭老师，是郭志飞先动手，他不要脸，去扯宋雨棠内衣，还给晏欢取外号，骂她是‘黑无常’。”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留在办公室吃瓜的老师交头接耳。 “这么小的孩子心眼居然这么坏，当家长的也不管教。” “就是，还跑来学校撒泼，要我家小孩这样，一个巴掌呼过去。” “这搁以前就是流氓罪。” …… “郭志飞，真的吗？”郭晨严肃道。 郭母护犊子心切：“就算是真的，那她就该打人了？再说了，小孩子在一起玩笑打闹很正常，你、你、你几个说不定是一伙的。” 手指用力指向邹舒悦、徐灿灿和晏欢。 晏欢也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地揭露郭志飞丑陋的面孔：“你儿子就是个死变态，对女生动手动脚。” “看看，你们当老师的看看，小小年纪不学好，一口一个死变态，还有没有王法了！”郭母大叫。 郭志飞被当场揭穿，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郭晨。 郭晨将真相猜到个七八分，也生气了：“既然玩笑打闹很正常，那你儿子的牙齿磕掉了也正常。你想要个说法，那就坐下来心平气和商量解决办法，撒泼打诨解决不了任何事。” 事情到这个地步，郭晨也不怕惹事，态度强硬起来。 教室没有安装监控，无法真实还原现场，郭晨又去教室找来宋雨棠，你一言我一句最大程度还原当时真实情景。 郭志飞先动手这点上毫无争议。晏欢是自我防卫和见义勇为，不是故意打人。 郭母自知理亏，嚣张的气焰熄灭，嘴上依然不饶人：“再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我儿子嘴里的伤学校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昨天不都带你儿子去医务室看了吗？ 郭晨暗自腹诽，表面却要耐着性子劝慰：“郭母，你儿子牙齿掉落是因为到了换牙期，校医说了掉了更有利于长新牙。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陪你和你家儿子去医院口腔科检查。最后说一句，我们学校的校医不是胡乱塞进来的关系户，她是名校毕业的医学生。” 郭母脸上挂不住，带着口中的宝贝儿子悻悻离去。 邹舒悦、徐灿灿和宋雨棠也获批回教室上课，晏欢被郭晨留了下来。 “你们先回教室吧。”宋雨棠停下脚步，在办公室外面等待晏欢出来。 “行，我们先回去上课了。” 郭晨留下晏欢，教育她下次不能再这么冲动行事，万一郭志飞真出了意外，晏欢有理也说不清。 “知道了。”晏欢整个人闷闷的。 “这周你的数学测验考了六十二分，有进步，作为你冲动的惩罚，错题一道抄五遍，周五前交给我。” “嗯。”晏欢低着头走出办公室。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郭晨拿起手边的教案，重重摔桌面上，上班真烦！男的真恶心！ “欢欢。”宋雨棠等到晏欢出办公室，但她低垂着头，没看见等在外面的宋雨棠，转身往教室方向走，宋雨棠追上去，见她心情不佳，不免担心。 “你怎么了？郭老师不会真要请你家长来学校吧。没事的，欢欢，等你妈妈来了学校，我给你作证，你是为了帮我才推倒了郭志飞。” 晏欢没搭理宋雨棠，良久，两人快到教室，晏欢才抬起头来，看一眼宋雨棠，冷淡道：“我没有妈妈。我是阿婆从垃圾箱里捡回家的小孩。” 宋雨棠嘴唇嚅动，半天没发出声音，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晏欢继续往前走，宋雨棠愣在原地，看着晏欢孤零零的身影，好想过去抱一抱她啊。 其实，晏欢并不觉得自己可怜，她是因为宋雨棠的态度才沮丧。 邹舒悦和徐灿灿主动到办公室澄清真相，而宋雨棠作为当事人，也是她的好朋友，却没有主动站出来为她辩解，在老师的要求下才来到办公室讲述整件事经过。 如果不是老师要求，那宋雨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为难？ 晏欢在意的是这点。 但转念一想，宋雨棠本就是温顺的性子，被郭志飞欺负了只会埋着头偷偷哭，害怕冲突很正常，她是受害者，这事不怪她。 回到教室，晏欢仅用了二十分钟就把自己劝好了，她不怪宋雨棠，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殊不知宋雨棠却在默默远离晏欢。 宋雨棠性格确实属于温和那一挂，她不喜欢冲突，尤其是回想起晏欢生气推人那一幕，既有害怕，也有一丝反感。 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导致宋雨棠心里很乱，所以选择暂时避开晏欢。 中午放学，宋雨棠坐在座位上慢吞吞收拾书本和文具袋，晏欢就在一旁耐心等她去食堂吃午饭。 收拾到一半，宋雨棠叫住前排的邹舒悦，说和她一起去食堂，然后回过头来对晏欢说：“你先去食堂吃饭吧，我和邹舒悦一起。” 晏欢心凉了半截，哦了声，拿上校园卡，迅速冲出教室。 邹舒悦不明所以：“宋雨棠，你和晏欢闹矛盾了？” “没。”宋雨棠不愿多说。 “那你俩今天感觉好奇怪。”邹舒悦挠挠下巴，不解道。 宋雨棠胃口不佳，到了食堂窗口只打了两个菜，一荤一素，搭配米饭，慢悠悠进食。 吃过饭离开食堂，宋雨棠和邹舒悦碰见从二楼下来的徐灿灿，双方打起招呼。 徐越晚一步走下楼梯，见到宋雨棠，标志性的笑声响起：“雨棠，舒悦，好巧。” 宋雨棠兴致缺缺，敷衍地笑笑。 邹舒悦也不太喜欢徐越的笑声，简单打了招呼，和宋雨棠逃跑似的回到教室午休。 徐越时刻关注女儿在班上的表现，自然提前了解过邹舒悦的方方面面，所以一见面就能认出她。 身后，晏欢大老远瞧见宋雨棠停驻的身影，心里正生闷气，刻意绕到食堂另一扇门，避开宋雨棠等人，独自走回教室。 一直到午休结束，宋雨棠都没和晏欢说过一句话。远离的意思很明显。 下午上课前，郭晨进入教室，将手里的运动会报名表拿给第一排学生：“四月中旬学校举行运动会，报名表在这，想报名参加的同学认真填写项目和名字，明天下午体育委员把报名表拿我办公室来。” 大部分学生对运动会的印象是不用坐教室上课，对体育项目没太多兴趣。 离开前，郭晨还稍微进行了座位调整。郭志飞搬到讲台旁边的特殊位置，不出意外，未来两年他都坐特殊位置。 宋雨棠后排来了位沉默寡言的女生。 报名表传到宋雨棠手里，她粗略地浏览了一遍，长跑、接力赛、跳远、跳高、掷实心球等项目。 项目很多，但她通通不感兴趣。 要是有羽毛球就好了，她就能和欢欢报名羽毛球项目。 想起欢欢，宋雨棠顺手将手里的报名表递给晏欢，晏欢接过报名表，面无表情地瞟了眼宋雨棠。 或许是愧疚，亦或是讨厌，宋雨棠慌张躲开那饱含深意的目光。 晏欢只觉得无趣，耸耸肩，详细查看了报名表，拿起笔在其中几项后面打勾写名字。 不为别的，运动会前三名有奖品和奖金。 宋雨棠余光瞥见晏欢低头写字，好奇晏欢报了哪些项目，斜着眼睛想要努力看清，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晚上回家，宋雨棠在饭桌上不经意提起学校举行运动会一事。宋颖认为宋雨棠体质差，便鼓励她积极参加跑步项目。 “小宝，妈妈对成绩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你跑完全程。只要你能坚持跑完全程，妈妈就奖励你吃火锅。” “吃火锅当作奖励？”宋雨棠皱眉。 “对呀，你十岁生日就快到了，到时候邀请你的好朋友吃火锅和生日蛋糕，怎么样？” 宋雨棠佯装思考：“嗯……好吧。” 第15章 chapter.15 经过深思熟虑，宋雨棠报名参加女子800米项目。她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名字时，可谓信心十足，脑海中已经浮现上台领奖的场景。 不出一分钟，心里就打起退堂鼓。 那可是八百米，她那么讨厌跑步的人，能坚持跑完吗？ 唉，自信到泄气，往往在一念之间。 宋雨棠想和晏欢分享她报名了800米，也想知道晏欢报名了哪些项目。 但往旁边瞥了一眼又一眼，始终没有开口的勇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大课间，宋雨棠没等晏欢，晏欢也不理宋雨棠，一个走教室前门，另一个走教室后门，跟随大部队来到操场。 “宋雨棠怎么了？她不是和晏欢最好了吗？”这下，连徐灿灿也发现不对劲，私下和邹舒悦交流。 邹舒悦回了个“我也不清楚”的眼神。 接下来一整天，宋雨棠和晏欢默契地保持沉默，谁也不搭理谁。 第17页 徐灿灿则时不时往后偷瞄，非常好奇她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雨棠看完自己抽屉里的漫画，犹豫片刻，伸手找晏欢拿：“我的漫画书？” 闻言，晏欢抬眸，眼神平静地望向宋雨棠，良久，拿出抽屉里所有漫画书，放在宋雨棠课桌上：“还你。” 窸窸窣窣，宋雨棠捣鼓了大半天，腾出抽屉里的空位放漫画书，多出来的课本放在她和晏欢的课桌中间，像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 晏欢没有异议，久久注视这道高墙。 下午放学，晏欢先忍不住，刻意留在教室，等宋雨棠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大步跟上去，在楼梯拐弯处拽住宋雨棠书包上的拎手。 宋雨棠受到惊吓，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晏欢带怒气的面孔。 “宋雨棠，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宋雨棠中气不足。 “你撒谎。”晏欢明显生气了，“就因为我是捡来的小孩？” “我没有。”宋雨棠急切否认。 “你有。你这几天一直躲着我。”晏欢不放手。 “……” 又是一阵无声的对峙。 “我要回家了，你放开我。”宋雨棠避开晏欢锐利的目光。 “……”晏欢手上用力，带着宋雨棠身体往后仰。 宋雨棠不说话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伤人心。 晏欢拿她没办法，叹口气：“算了，你走吧。”大不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朋友情谊到此为止。 宋雨棠得了自由，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匆忙跑下楼梯，不敢回头看。 晚上，宋雨棠写完作业到卫生间洗澡刷牙，洗漱完上床睡觉。宋颖洗了澡手洗贴身衣物，发现宋雨棠好几天没有换内衣，晾好衣服后来到宋雨棠卧室：“小宝，睡了吗？” “还没睡着，妈妈，怎么了？” “内衣穿上不舒服？”宋颖并不知情女儿在学校被男同学骚扰。 宋雨棠从床上坐起来，思考如何开口：“有一点，胸部偶尔会痛，感觉不舒服。” “这个呢，属于正常现象，因为这里在发育。”宋颖笑，坐在床边给女儿科普相关知识。 宋雨棠坐过去，抱住妈妈，闻到妈妈身上的馨香：“妈妈，如果我在学校被男生欺负，我的朋友替我出气，打了那个男生，你会觉得我朋友是坏孩子吗？” “不会啊，小宝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宋雨棠目前为止经常接触到，或者关系要好的女生基本都是文静、温和、善良、礼貌的性格，这样的女生是大人眼中的好孩子。 大人会不遗余力地赞美她们。 而女生一旦强势、有攻击性，便会被视为叛逆不听话的坏孩子。 就像晏欢那样。 此前宋雨棠身边压根没有像晏欢这种性格的朋友，所以宋雨棠自然而然受大人思维影响，亲眼见证晏欢强悍不好惹的一面，被吓到了，将她归为坏孩子一队。 宋颖连忙纠正宋雨棠的错误思想：“不会的，我只会觉得你的朋友勇敢、仗义，是值得结交的朋友。如果你被欺负，更要勇敢反击，你越忍让，坏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不过在反击的同时更要懂得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宋雨棠似懂非懂：“我明白了。” 所以晏欢不是坏孩子，而是一位非常勇敢、强大、敢于挑战恶势力的女生。 宋颖起身准备离开，脑子蓦地反应过来：“小宝，你在学校受欺负了？” “没有。”宋雨棠反应强烈，等了会儿，“……好吧，确实被欺负了，但问题已经解决了。” 接下来，宋雨棠一五一十交代事情经过。 听到那句“怪她自己穿着暴露”，宋颖生气了：“小宝，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坏人。你可以穿短裙，可以穿长裤，这是你的自由。” 宋雨棠听得懵懵懂懂，但还是将妈妈说的话谨记于心，她没有错，她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 话虽如此，郭志飞还是给她心里留下不小阴影。 第二天，宋雨棠犹豫之后穿上内衣，郑重地在后颈处系上蝴蝶结，然后穿上外套遮住原本就不显眼的蝴蝶结。 到了学校，在楼梯口偶遇邹舒悦，两人并排上楼进教室，宋雨棠注意到邹舒悦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袖，后脖颈也有一个和她同款的蝴蝶结。 刹那间，宋雨棠找到了同盟，险些感动落泪。 邹舒悦绑了高马尾，上身只有一件简单的短袖，大方露出脖颈上的内衣系带。 整个人的气质很清爽。 宋雨棠再也不害怕了。她开始找寻与晏欢和好的契机。 晏欢适应能力强，已经接受了宋雨棠疏远她的现实，又变回原先那个独来独往的晏欢，大课间跑操，早早离开教室前往操场，把宋雨棠远远抛到身后。 宋雨棠追不上晏欢，只好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中午放学，晏欢第一个冲出教室往食堂跑，明摆着不搭理宋雨棠。宋雨棠也很无奈，又是抿嘴又是叹气。 到了食堂，宋雨棠打好饭菜，手里端着餐盘，左右来回看，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埋头吃饭的晏欢，迈着短腿走过去，坐在晏欢对面：“欢欢。” 晏欢抬眸，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宋雨棠，随即垂眸继续吃饭。 “我菜打多了，这个鸡腿给你吃。”为了道歉，宋雨棠特地打了晏欢喜欢的鸡腿和西兰花炒虾仁。 “我不要。”晏欢冷脸拒绝。 宋雨棠不说话了，撇撇嘴，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闷声道：“运动会我报名跑八百米。” 关我什么事。晏欢偷瞄宋雨棠一眼。 隔了好一会儿，又听见她开口：“我报名了两百米短跑、跳远、实心球和一千五百米长跑。” “哦。”宋雨棠盯着餐盘里的鸡腿，嘴角漾起笑意。 晏欢心里和宋雨棠闹别扭，迅速吃完餐盘里的饭菜，起身离开，也不管身后宋雨棠什么表情。 宋雨棠直勾勾盯着餐盘里的鸡腿，唉，欢欢真难哄。 下午体育课，宋雨棠坚持跑完吴振霞要求的八百米，这次没有停下来摆烂，跑完回到集合点，呼吸不畅，直喘粗气。 八百米，太难了！ 宋雨棠预想了自己运动会跑八百米的场景，大概率是倒数第一，可她不想成为全校瞩目的倒数第一。 吴振霞宣布自由活动，宋雨棠决定再跑一次八百米，就当正式比赛前抱抱佛脚，说不定大佛见她诚意足，就不让她倒数第一了。 宋雨棠绕着跑道跑八百，晏欢也在跑圈热身，两人从出发点开始跑，很快拉开距离。 距离越来越远，随后又越来越近，晏欢逐渐接近宋雨棠，宋雨棠浑然不知，喘着粗气坚持跑下去。 晏欢第二圈超过宋雨棠，没做任何停留，甚至经过宋雨棠身旁时还故意加速，将她狠狠甩在身后。 宋雨棠跑得痛不欲生，周围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想快些跑完休息。 最后，宋雨棠勉强跑完一圈，还是坚持不下去，选择放弃，后面整节课都坐在黄角树下休息。 回想起跑步时的痛苦，小腿肚一抽一抽疼。 距离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宋雨棠变得焦虑不安，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跑八百。 比赛前夕，宋雨棠又在纠结是否退赛，饭桌上向妈妈提起这事：“妈妈，我跑不了八百米，我想放弃比赛。” 小脸一皱，可怜巴巴的模样惹人心疼。 “不行哦，”宋颖笑着摇头拒绝，“小宝，妈妈并没有要求你一定拿第一名，只要坚持跑完，你就是最厉害的。” “可是万一跑了倒数第一，那好没有面子。” “即使倒数第一，你能坚持跑完，证明你内心强大，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宋颖坚持不懈说服女儿参加比赛。 转眼来到比赛日，宋雨棠按照学校规定穿上统一的校服，准时到学校操场集合。全校学生都换上了夏季校服，学校操场变成蓝色的海洋。 同学间的嬉闹声不绝于耳，宋雨棠却陷入焦躁的情绪，一想到即将站上跑道被全校师生围观，双腿就止不住打颤。 第16章 chapter.16 首先是运动会开幕式，各班按照体育课方阵入场，宋雨棠站在晏欢前面，腰板挺直，身穿整套蓝白配色运动校服，高马尾随着圆圆的脑袋一摇一晃。 晏欢一时兴起，伸出手指碰了碰宋雨棠的马尾，回想起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宋雨棠猛地转过头来，冷静地直视晏欢，不等晏欢有所反应，又转回去，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呃……” 晏欢欲言又止，右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二十分钟后，运动会正式开幕，操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声。 第18页 广播喇叭时不时传出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操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晏欢上午有女子200米和跳远两项比赛，参加了开幕式，马不停蹄到对应的地方检录，穿上号码背心，一个人在起跑点排队等待，等待的过程也没闲着，跑跑跳跳唤醒全身肌肉。 她奔着第一名去的。 阿婆得知晏欢参加校运动会，带她去地下商场买了一双新运动鞋，晏欢没穿，脚上依然是那双旧旧的、有折痕的白色球鞋。 新鞋上脚不舒服，跑不快。 “晏欢准备跑200米，咱们班的啦啦队快去给她加油。”体育委员时刻注意着参赛选手。 宋雨棠的800米还有一段时间，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和邹舒悦一起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观看晏欢比赛。 正式比赛前，晏欢用皮筋把头发扎成了小揪揪，直冲云霄，隔得远，宋雨棠没认出她来。 晏欢眼神平静地看向前方跑道，周遭人声喧哗，她的心却很异常平稳安定。 “砰——” 电子发令枪响起，晏欢化身猎豹，向着终点冲刺。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宋雨棠面前飞驰而过，3号橙色背心，没错，是晏欢，宋雨棠在心里为晏欢拼命加油呐喊。 那道身影速度越来越快，将另外几名选手远远甩在身后。 晏欢不负众望，成功拿下第一名。 终点处，晏欢余光瞥见了挤在人群里的宋雨棠，敏锐捕捉到她脸上的笑意，她应该也在为她感到高兴。 比赛结束，晏欢二字通过广播喇叭响彻操场。 差0.05秒就打破校史记录。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尖叫声，即使不认识晏欢，她们也在为晏欢的优秀兴奋。 跑完两百米，晏欢没立即停下来，沿着跑道继续慢跑，遇上忙于裁判工作的吴振霞。 “表现不错！”吴振霞表情淡淡的，说完继续忙自己手里的工作。 这让晏欢想起日常训练时的吴振霞。高质量完成训练，吴振霞就会淡淡地来一句“表现不错”，训练不如人意，吴振霞也只是淡然道：“再来一次。” 她很少情绪激动地夸奖赞美晏欢。 告别吴振霞，晏欢继续绕着跑道散步。 另外几组女子200米比赛结束，综合比较，晏欢依然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位。 主持人广播通知各位获奖选手到主席台领奖，晏欢是第一名，获得了荣誉证书、一个厚厚的活页笔记本，以及一个装有20元奖金的信封。 信封才是晏欢的心头好，其余的，通通往后排。 抱着奖品走下主席台，晏欢看见宋雨棠在检录处排队，女子800米项目快开始了。 远远看过去，宋雨棠满脸写着抗拒，晏欢生怕她下一秒就哭出声来。 想装作没看见，脚却不听使唤，来到宋雨棠身边，陪着她检录。 宋雨棠眼神乱瞟，企图缓解紧张心情，视线诧异地停在晏欢身上，喃喃道：“欢欢……我好紧张。” 晏欢陪宋雨棠随队伍往前移动：“我在终点等你。” “嗯。”宋雨棠这下真想哭了。 加油！加油！加油！宋雨棠你一定能跑完全程。 领到绿色号码背心，宋雨棠默默为自己打气。她一定能坚持跑完八百米！ 很快，轮到宋雨棠这一组选手，宋雨棠站在出发点，握紧潮湿的手掌心，希望围观的学生不要注意到她。 电子发令枪再次响起。 宋雨棠卯足了劲起跑，顺利抢到第一名位置，但仅仅跑了半圈，就因为体能不足落后同组选手，眼看一个又一个对手超过自己，宋雨棠无能为力，双腿无力，好想停下来休息。 “宋雨棠，加油！宋雨棠，加油！” 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邹舒悦带领同学齐声为跑道上的宋雨棠大声呐喊。 宋雨棠点燃斗志，闷头往前冲，又坚持跑完了小半圈，双腿灌了铅，真跑不动了。 晏欢说话算数，等在终点处，看着宋雨棠艰难跑完第一圈。 第二圈，宋雨棠才开始跑，前面的选手已经接近终点，但宋雨棠早已顾不上别人，独自在最后面苦苦挣扎。 看样子，倒数第一铁定跑不掉了。 晏欢无奈摇头，决定陪宋雨棠跑完第二圈。来到跑道内侧草坪，跟在宋雨棠身边：“我陪你跑，你别着急。” 宋雨棠有气无力看一眼晏欢，汗水早已打湿她的额发，呼吸不匀。 “你把嘴闭上，用鼻腔呼吸。”晏欢边跑，边给宋雨棠传授跑步经验。 宋雨棠开始有节奏地跟随晏欢慢跑，都这个时候了，她也不在乎最终名次，只想赶紧跑完解脱。 晏欢见她调整了呼吸，步伐也坚定有力不少，便逐渐加速，带着宋雨棠跑向终点。 宋雨棠不甘落后，知道晏欢偷偷加了速，她连忙追上去，赶在最后一百米接连超过多名和她一样痛苦不堪的选手。 冲过终点线那一刻，宋雨棠感觉自己得到了新生。 她不是倒数第一，她是正数第三名，她还能上主席台领奖。 宋雨棠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急促地喘粗气，她要死了。 “你别停，再多走一会儿。”晏欢陪在宋雨棠身边。 宋雨棠没办法开口，缓了许久，终于能正常呼吸，抬眸，对上晏欢关心的眼神。 她等不了了，张开双臂撞进晏欢怀里，心里话脱口而出：“欢欢，对不起，我不应该误解你。你是一个很酷的酷女孩。Cool girl!”就像漫画书里惩恶扬善的女主一样酷。 愉悦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挺立的高马尾像打了霜的茄子，焉焉地垂下来。 好在晏欢反应及时，既接住了宋雨棠，又稳住重心不至于摔倒在地。但胸口被撞得生疼，表情夸张地大叫：“嗷！好痛！” 宋雨棠仍然抱住晏欢不撒手，双手死死锁住她的腰：“欢欢，我们和好吧。” 晏欢乐在其中，似乎很享受宋雨棠的投怀送抱，嘴角噙笑，就是不正面回答宋雨棠。 沉默不过三秒，语气嫌弃道：“你汗水全糊我身上了。” “好不好嘛？”宋雨棠不放手，勒得晏欢喘不过气，脑袋使劲蹭了蹭晏欢脖颈。 “你前几天为什么不理我？”晏欢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呃……你就当我发疯吧，现在我痊愈了。” “那你以后还会不理我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宋雨棠保证道。 “嗯，我们和好了。”晏欢故作高冷。 “那说好了，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宋雨棠终于舍得放开晏欢，两人面对面傻笑，“欢欢，我觉得你阿婆非常幸运。” “嗯？”晏欢不解。 “因为她拥有了你这么大一个宝贝，”宋雨棠发自肺腑道，“而且，她把你教养得很好很好。” “所以你真的不是因为我是捡来的小孩才躲着我？”晏欢再三确定。 “不是不是不是！”宋雨棠大声又坚定地否认。 晏欢笑了，是那种释然的笑。 宋雨棠也笑，是那种爽朗随性的笑。 晏欢还要参加跳远项目，宋雨棠陪她去检录。 走着走着，晏欢停下脚步，面朝宋雨棠：“我是cool girl,雨棠你就是sweet girl.” “sweet girl,甜女孩，”宋雨棠笑，“嗯，我喜欢这个称呼。” 沙坑里，晏欢展现了她惊人的下肢爆发力和身体核心力量，不愧是吴振霞认证的天赋选手，再一次毫不意外地拿下第一名。 宋雨棠站一旁观看，嘴巴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圆：“欢欢好厉害。” 下午晏欢参加女子1500米和实心球项目。宋雨棠属于低精力小孩，上午的八百米已经累得够呛，趁郭晨带领啦啦队给晏欢助威，独自来到黄角树下歇凉。 还是坐着舒服。 晏欢跑1500米有自己的策略，前面两圈保存体力，不受旁人速度影响，保证自己的节奏不被打乱。 两圈过后，晏欢开始发力，加速超过一个又一个对手，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郭晨给晏欢送上热烈掌声，谁说晏欢脑子笨，她明明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孩。 整个运动会，晏欢可谓最大赢家，拿奖拿到手软，所有奖金加一起，比她捡大半年空瓶子赚的钱还多。 此刻，晏欢又享受到了参加比赛赚取奖金的快乐。 除了奖金，还有荣誉证书和钢笔笔记本等奖品。 晏欢用不上钢笔，转身就送给了宋雨棠，宋雨棠欣然接受，小小的一支钢笔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欣赏。 嘿嘿，这支钢笔好精致呀。 郭晨查看了晏欢所有项目成绩，感叹她是天选体育生，就这身体素质，一般人还真没有。 又佩服吴振霞眼光毒辣，一下子就选中了晏欢练体育。 中午放学，宋雨棠和晏欢一起往食堂去，途中遇见了邹舒悦和徐灿灿，宋雨棠热情朝她俩挥手打招呼，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第19页 “她俩和好了？”徐灿灿望着两人背影，不可思议道。 不仅和好了，关系似乎也更加亲密了。 邹舒悦瞟一眼徐灿灿，怎么听你这语调还挺失望的。 徐灿灿倒不是失望，她单纯想凑热闹，好不容易看到宋雨棠“为情所困”，热闹还没看够，两位当事人就先退场了。 第17章 chapter.17 2010年4月20日，周二，是春季最后一个节气谷雨，也是宋雨棠十岁生日。 工作日，宋颖抽不出时间陪女儿过生，索性提前两天，周日中午举办生日宴。 宋颖没想大操大办，邀请到宋雨棠几位朋友，热火朝天吃了一顿火锅，饭后一起唱生日歌吃蛋糕。 周五下午，宋雨棠最先邀请的是晏欢：“欢欢，请你周日中午十二点来参加我的十岁生日宴。地点就在和平路那家小天鹅火锅店。” 火锅，晏欢的最爱，遥想上一次进火锅店吃火锅，还是隔壁王姐女儿生日请客。 晏欢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红油汤底咕噜咕噜冒泡，口水不自觉往下咽：“好，我一定准时到。” 随后，宋雨棠又邀请了邹舒悦和徐灿灿。 “我们俩生日挨得很近，”邹舒悦转过身来，惊喜道，“我生日在五一劳动节，不过我要回乡下，不能邀请你们来我家吃饭。” “好哇好哇！吃什么大餐？”徐灿灿关注点不在生日，而在吃饭，她的体重依然超标，每餐依然被严格控制饭量。 “吃火锅。” “火锅，我喜欢。”说着，徐灿灿舌头舔了下嘴唇，她一定要大吃特吃一顿。 “说好了，周日上午来我家集合。”宋雨棠把自家地址告诉三位朋友。 邹舒悦和徐灿灿凑一块商量送什么生日礼物。 说话声钻进晏欢耳朵里，提醒了她送宋雨棠生日礼物。 放学前，晏欢不自在地喊住宋雨棠：“雨棠，你把我之前送你那支钢笔先还给我。” “为什么？”宋雨棠不解。 “我把钢笔包装好，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晏欢扭扭捏捏，她承认自己抠门。 “啊？”宋雨棠目瞪口呆，还能这样操作？ 晏欢尴尬地挠挠后脑勺：“要不还是算了，我另外给你买一份礼物。” 没办法，晏欢节省惯了，花她钱比要她命还难过。 宋雨棠连忙摆手，从书包里掏出那支精致的钢笔，还给晏欢：“你拿去吧。记得生日当天包装好送我。” 朋友之间，并不介意这些。 而且宋雨棠觉得这才符合晏欢人设，莫名搞笑。 晚上回家，晏欢洗了澡回到房间，找出衣柜里所有的夏装，基本上都是左邻右舍送给她的衣服，有胸前印了美羊羊头像的粉红色短袖，也有七分紧身牛仔裤，还有黑色波点连衣裙。 晏欢都不喜欢。 衣柜旧衣服太多了，干脆一股脑扒出来堆在床上，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丫头，你找什么？”晏阿婆进屋来，吓了一大跳，床上的衣服快堆成一座小山。 “我整理衣柜，不要的衣服隔天打包拖去回收站卖了。”晏欢一边整理，一边拿起衣服往身上比试，没一件合适的。 终于，在五颜六色的衣服堆里找到一件喜欢的，白色修身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 t恤是去年邻居搬走时送给晏欢的。短裤应该是三年级暑假，阿婆路过某家打一折的服装摊位，贪图便宜买了条L码，拿回家给晏欢试，上身效果一言难尽。 阿婆当时大言不惭：“这有什么，不就大了点吗，等你过两年长个子了再穿。” 差不多一年过去了，晏欢长高了不少，穿上勉强还行，但搭配那件成熟风的t恤，晏欢瞬间变成偷穿大人衣服的模样，满身不协调。 “你这丫头就是不长肉。”阿婆拿来皮带给晏欢系上，“这下不会掉了。” 这是晏欢能找出最整洁清爽的夏装，她决定就穿这套参加宋雨棠十岁生日宴。 周日上午，晏欢穿上新买的运动鞋，拎着包装过的钢笔出门，乘坐公交车来到锦绣苑，在小区门口见到宋雨棠和徐灿灿。 徐灿灿生怕赶不上大餐，最先到宋雨棠家。紧接着，晏欢和邹舒悦也到了，三人手里都拎了精美的购物袋。 晏欢送了钢笔，邹舒悦送了立体的生日贺卡，徐灿灿送了米妮钥匙扣挂饰。 宋雨棠将收到的礼物拿回家，然后跑下楼来，她今天身穿一套短袖篮球服，头发高高束起，青春阳光气息扑面而来。 “欢欢，我们走吧。”宋雨棠自然握住晏欢手腕，和她并排走到小区外的公交站等车。 四人聚在一起嘴就没停过，一路叽叽喳喳，刚到店坐下，宋颖也提着生日蛋糕赶来。 服务员端来鸳鸯锅，有条不紊地上菜，晏欢悄悄打量桌上摆放的丰富食材，徐灿灿则毫不掩饰脸上的惊喜，好多好吃的。 宋雨棠今天是请客的小主人，带领三位馋坏了的伙伴到调料台打蘸料。晏欢熟练地调了麻辣和麻酱蘸料，一手一碗拿回餐桌。 宋颖肩负起照顾在座四位小朋友的重担。公筷下菜，公筷给各位小朋友碗里夹菜。 晏欢一口气吃掉一盘虾滑丸。徐灿灿不甘示弱，在学习成绩上跟宋雨棠较量，到了火锅店，又开始和晏欢比拼饭量，时刻与人竞争。 “阿姨，我还想吃一盘牛肉丸。” “好，阿姨给你加。”宋颖看一眼餐桌上四位小朋友，晏欢咬一大口虾滑，正吃得满足，宋雨棠和邹舒悦一人手里一个虎皮鸡爪，啃得津津有味，徐灿灿嘴角沾了红油，眼巴巴等着爱吃的牛肉丸下锅。 看着这群孩子大口大口吃肉，突然感觉人生真有盼头。 晏欢也在偷瞄宋颖。今天宋颖一身简单的连衣裙，脸上总带着和煦的笑容，将烫好的毛肚分给在座小朋友。 吃饱喝足，服务员端来五碗浓香的玉米糊，吃完火锅再来一碗玉米糊，临夏市火锅店标配。 “好香。”徐灿灿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拿着调羹慢悠悠吃玉米糊。 这顿火锅宋颖吃得挺累，全程忙着照顾各位小朋友，但又很开心，吃完玉米糊，抬头一看，晏欢和徐灿灿嘴角沾满了黏稠的玉米糊，忍俊不禁，抽出纸巾给两人擦干净。 “谢谢阿姨。”挨得近，晏欢闻见宋颖身上淡淡的馨香，有一丝惶恐。 “不用谢，乖孩子。”宋颖笑，温柔地抚摸了下晏欢的头。 饱餐一顿后，蛋糕的吸引力急剧下降，宋颖明白这个道理，也就没订太大尺寸，小小的一个水果蛋糕，在座五个人刚好一人一块。 蛋糕摆在收拾干净的桌子上，宋颖点燃蜡烛，宋雨棠戴上生日帽，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唱生日歌环节，徐灿灿和邹舒悦有些怯生，都等着对方先开口，晏欢看出她俩的小心思，犹豫两秒，大着胆子唱出声来：“祝你生日快乐～” 就像当初宋雨棠鼓足勇气为赛场上的晏欢加油一样。 有晏欢带头，邹舒悦和徐灿灿也跟着唱出声来。宋颖笑着打节拍。 唱完最后一句歌词，晏欢胆子大了起来，无所畏惧，超级大声道：“祝宋雨棠十周岁生日快乐！” 宋雨棠被逗得眉开眼笑。 吃过生日蛋糕，今天的生日宴就圆满结束了。 宋雨棠提议一起去商场玩，但邹舒悦要回家写家庭作业，徐灿灿要回家补课，只剩下晏欢有时间去商场玩。 “拜拜，周一见。”宋雨棠一点也不难过，目送邹舒悦和徐灿灿坐上公交车，开心地拉上晏欢逛商场。 宋颖从女儿口中听说了晏欢的身世，今天第一眼就看出晏欢穿的衣服不合身，来到商场，带着宋雨棠和晏欢到常去的那家服装店，给晏欢买了一套短袖篮球服，和宋雨棠身上的同款式。 晏欢整个人受宠若惊：“阿姨，不用给我买衣服，我家里衣服很多。” 宋颖：“可阿姨就想送你一套新衣服，感谢你出手帮助宋雨棠打退坏蛋。” 和小孩子相处久了，宋颖觉得自己染上了童真，说话都幼稚不少。 整个店里的服装让人眼花缭乱，晏欢没法拒绝，接过宋颖递过来的新衣服，乖乖走进试衣间，过了会儿，晏欢换上套装走出试衣间，宋雨棠目不转睛盯着她：“和我是姐妹装耶。” 晏欢鼓起勇气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运动套装将她的身形和气质衬托得阳光酷帅，四肢修长。 她很喜欢这套衣服。 “这个码挺合身，要不就这一套？”宋颖询问晏欢意见。 “阿姨，我要大一码。”晏欢也不扭捏，买大一码可以多穿几年。 “好，拿大一码。”宋颖是真心喜欢眼前这个眼睛清亮，性格真实又倔强的小女孩，顺手摸摸她的头，又一次称赞道，“乖孩子。” 场面过于<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晏欢悄悄吸鼻子，将眼里的泪意憋回去。 第20页 这个周末，晏欢和宋雨棠过得都很开心。 宋颖在女儿朋友心目中留下非常好的印象。邹舒悦不止一次当着宋雨棠面感叹：“你妈妈好温柔。” 宋雨棠与有荣焉：“那当然，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四月底，实验一小迎来春季期中考试。徐灿灿将宋雨棠和邹舒悦视为最大竞争者，每天雷打不动暗中观察两人复习进度。 宋雨棠复习之余，还能挤出时间看最新一期漫画，到了考试当天，一脸轻松地进考场考试。 考试分数出来，郭晨第一时间查看了晏欢的三科成绩：语文五十五，数学六十，英语五十九。 天啊！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被三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包围，成绩还上不去，那真没办法了。 第18章 chapter.18 跟学霸同桌，晏欢表示压力不是一般大。 试卷刚发下来，宋雨棠就伸着脑袋过来打探晏欢分数，她倒没有恶意，就是好奇晏欢的成绩。 “欢欢，你有不懂的题目可以问我。”同桌大半学期，宋雨棠终于明白郭晨的良苦用心，主动关心起晏欢的学习。 晏欢拿手遮挡住试卷上的分数，不给宋雨棠看：“不用，我都懂。” 宋雨棠扬眉：你确定都懂？ 期中考试之后，宋雨棠照常上课，五月结束进入六月，来到最令小学生期待的六一儿童节。 儿童节当天，学校举办六一文艺汇演，徐灿灿报名了个人节目，上台演奏古筝，为此换上一套粉白色的汉服，精心打理了头发，远看像一个糯米团子。 这下，邹舒悦和宋雨棠都震惊了，坐在台下说悄悄话。 “徐灿灿还会弹古筝？” “我不清楚，你快看她身上的汉服好漂亮。” “我看到她妈妈了，好严肃的一张脸。” “我不喜欢她妈妈，每次见到我笑起来特别虚伪，瘆得慌。” “我也不是很喜欢。” 十岁的孩子，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喜好判断。 聊得正起劲，身后的晏欢搡了搡宋雨棠，小声提醒道：“老师在看你，别说话了。” “哦。”宋雨棠赶紧挺直腰板，视线回到舞台上，假装认真看徐灿灿表演。 徐灿灿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弹奏了一首非常磅礴大气的古典曲子，听得宋雨棠热血澎湃。 徐越站在舞台旁边，下巴微扬，全神贯注盯着舞台中央的徐灿灿，眼里满是骄傲。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看！这是我的女儿，她是如此优秀。 一曲结束，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徐灿灿起身来到台前，鞠躬谢场。 宋雨棠找到说话的空当，身子往后仰，靠近晏欢讲话：“欢欢，我也学过乐器，我会拉小提琴。” “你小心点，别摔了。”晏欢双手接住宋雨棠肩膀，护住她的身子不至于仰倒。 “可惜我吃不了苦，转学回来就放弃了小提琴。”宋雨棠叹气，如果她坚持学下去，今天也能上台表演节目。 “没事，你想学就继续学。”晏欢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宋雨棠稍作思索：“比起拉小提琴，我还是更喜欢看漫画。” 表演结束，徐灿灿回到班级坐下，坐姿端正，下巴微扬，不等她开口，周围女生就围过来夸奖道：“徐灿灿，你好厉害，你今天打扮得好潮啊。你弹的曲子好好听！” 徐灿灿在一片赞美声中逐渐迷失自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我古筝刚过五级。” 说完，余光往后一瞥，瞄到笑着和晏欢讲话的宋雨棠，不自觉挺直自己的腰板。 上午十一点，文艺汇演在一阵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下午，学校放假，学生拥有半天假期。 宋雨棠回教室拿上书包，和晏欢一起往校门口方向去，在校门口意外地见到了奶奶。 奶奶从小轿车上下来，高兴地冲宋雨棠挥手，然后小跑过来抱住宋雨棠，夸张道：“哎呦喂，我的心肝宝贝，想死奶奶了。” 宋雨棠挣脱掉奶奶怀抱，转身和晏欢道别：“欢欢，明天见。” “宝贝儿，这是你朋友？” “嗯，她叫晏欢，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好朋友。” “遇见就是缘分，小朋友你先别走。”宋奶奶叫住晏欢，再次展现她的阔绰，转身回到车里，拿出一盒樱花树屋积木送给晏欢，“拿回家慢慢拼。” 晏欢惊呆了，愣在原地，疑惑地挠挠头，怎么又送她礼物？ “不喜欢？” 晏欢赶忙摇头。 “那就是喜欢，快收下。” 晏欢懵懵懂懂收下宋雨棠奶奶送她的积木，抱着重重的盒子跑回家。这是晏欢第一次见到积木玩具，拆开盒子，将里面五颜六色的小方块倒在地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效果图和说明书，当晚熬到凌晨，赶在天亮前拼好。 拼好的樱花树屋摆放在电视机头顶，装饰了简陋的房间，每每看到这棵粉色樱花树，晏欢都禁不住感慨，宋雨棠和她妈妈奶奶都好大方啊！ 宋奶奶对晏欢大方，一是因为她本身不缺钱，养成了出手阔绰的性格；二是因为晏欢是经宋雨棠认证过的好朋友，宋奶奶这是爱屋及乌。 按理说，宋颖和前夫离婚带走女儿，宋奶奶对孙女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淡薄，这怎么还越来越喜欢呢？ 原因很简单，宋雨棠奶奶也姓宋——宋文华。 当年宋颖生下女儿争取到冠姓权，宋文华高举双手赞成，姓宋好，以后就都是宋家人。 谁说孩子姓什么不重要的，宋文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在荣城经营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外贸公司，但唯一的儿子志在考古事业，常年驻守大西北不着家，这也是儿媳宋颖选择离婚的重要原因之一，不过离婚也没什么，反正孙女跟她姓宋，是宋家人。 从小到大听宋雨棠奶声奶气喊她奶奶，听习惯了，不舍得这么可爱的乖孙女。 宋文华对宋雨棠唯一的要求就是学好英语，大学毕业后出国深造，然后回国来继承她的外贸公司。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小年纪的宋雨棠暂时不知道自己有继承家业的重任，见到奶奶，就像抱住一棵摇钱树，到了商场，抓紧时间买买买吃吃吃。 商场打着“欢乐六一”的名头搞活动，各家店铺布置得五彩斑斓，吸引了宋雨棠这样的小朋友驻足。 错过了宋雨棠十岁生日，宋文华心生愧疚，眼下尽力满足孙女各种要求。但凡多看一眼，立即做主掏钱买下来。 下午，宋雨棠在小区门口告别奶奶，提着几大包购物袋回家。 六一儿童节刚过，郭晨就开始在班上强调：“该收心了，马上就是期末考试，别再整天想着玩。” 晏欢把郭晨的话当耳旁风，才期中考试完，距离期末还有一个多月。这话骗骗宋雨棠可以，骗不了她。 初夏时节，晏阿婆多了个赚钱法子。 院子里的栀子、茉莉、黄角兰等花朵争先恐后探出头来，散发着迷人的芬芳，晏阿婆起了个大早，将沾有露珠的花苞采摘下来，绑成一小束，放进竹篮里拎去集市售卖。 晏欢知道阿婆出门早，这天特意早起，赶在阿婆提着竹篮出门前，挑选出花骨朵最大的那束栀子花带去学校，送给宋雨棠。 吃过早饭，晏欢斜挎上她那只旧旧的帆布包，手里紧紧握住新鲜的栀子花束，跑出院子，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她想，这束洁白无暇又带着浓郁香味的栀子花，宋雨棠一定会喜欢。 一阵花香袭来，晏欢跑进教室，一反常态地早到了半个小时，班里的学生寥寥无几，宋雨棠也还没来。 倒是那个惹人厌恶的郭志飞早早坐在教室，见到晏欢，阴恻恻地笑：“黑妹，来这么早。” 晏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花藏进抽屉里，准备给宋雨棠一个惊喜。 上课前五分钟，宋雨棠背着书包无精打采进教室，刚坐下，鼻子灵敏地嗅到栀子花香，没多想，翻出书包里的家庭作业，递给前面的徐灿灿：“帮我传到第一排去。” 交了作业，宋雨棠趴在课桌上等着上课铃声响起，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是无语，就因为天气热通宵吹风扇，早上起床隐隐感到头痛，出门前吃了感冒冲剂，现在只想闭上眼睡觉。 “欢欢，老师来了叫我，我睡会觉。” “你没事吧？”晏欢察觉到宋雨棠不对劲，就像院子里开败了的栀子花，蔫巴巴的。 “没事。”宋雨棠沉沉睡过去，再醒来时，语文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大概是感冒冲剂生了效，人精神了些。 “你好些了吗？”全班齐声朗读课文，晏欢浑水摸鱼，凑近宋雨棠，关切道，“我给你接了温水，你喝一点。” “好多了。”宋雨棠看了眼课桌右上角的水杯，确实渴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第21页 晏欢盯着宋雨棠喝水，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语文老师背着手在教室巡视学生朗读情况，敏锐的目光锁住晏欢，走过去，将手里的课本卷起来，用力敲打了下晏欢肩膀：“上课又开小差，去后边站着听课。” 宋雨棠也没认真朗读课文，语文老师看见了，但她不会惩罚好学生。 晏欢沮丧着一张脸，拿上语文课本，不情不愿起身。 “对不起。”宋雨棠扯了下晏欢的衣角，冲她做出道歉的口型。 晏欢大方表示没事，趁语文老师没注意，冲宋雨棠挤眉弄眼，心态很好地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宋雨棠无心上课，语文老师转身写板书，她就转过身去看一眼晏欢，引来后排女生询问：“宋雨棠，你怎么了？” “没什么。”宋雨棠回过身来听老师讲课文。 晏欢站在教室后面，没人管束她，犹如脱缰的野马。站累了，靠着墙放松，瞅两眼最后两排的学生背着老师在搞什么小动作。又想起抽屉里的栀子花，也不知道花苞开了没？ 下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离开教室，晏欢回到座位上，偷瞄一眼埋头写课后作业的宋雨棠，右手伸进抽屉找到花束，拿出来放到宋雨棠面前。 不知为何，晏欢送花时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哇！好香！”宋雨棠小心拿起花束，放在鼻尖深嗅，“欢欢，哪里来的花？” “我家院子里摘的。”晏欢揉了揉鼻子，怪不好意思，“送你了。” “谢谢，我很喜欢。” 花香吸引了前排的邹舒悦和徐灿灿，同桌两人齐回头，看到宋雨棠手里的栀子花。 “宋雨棠，我要一朵。”徐灿灿还是那么直接。 “不给，这是欢欢送我的。”宋雨棠眼疾手快，徐灿灿伸手时，她就将手里的花藏进抽屉里，谁也不给。 徐灿灿哼一声：“小气鬼。” 相比之下，邹舒悦委婉不少：“宋雨棠，我想看看你手里的花。” 宋雨棠抿嘴纠结，犹豫再三，小心翼翼抽出一支，递给邹舒悦：“给你。” 邹舒悦爱不释手，宋雨棠见她实在喜欢，只能忍痛割爱：“这支送你了。” 话音未落，徐灿灿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宋雨棠。 无奈，宋雨棠低头，挑选出一支不那么出众的，伸手递给徐灿灿：“给你。” 徐灿灿这才肯善罢甘休。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宋雨棠把水杯里的热水倒掉，接了大半杯自来水拿回教室，将栀子花养在水杯里，瞬间，香气四处弥漫，头顶的吊扇咯吱咯吱转。 迷人的栀子花香盈满了整个初夏。 第19章 chapter.19 大课间，宋雨棠没去操场，请假留在教室休息。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总是在感冒着凉边缘徘徊，稍有不慎就头痛脑热。 “没发烧呀。”晏欢离开教室前，见宋雨棠趴在课桌上，拿手背贴了下她的额头。 “我没发烧，只是不想动。”宋雨棠恹恹道。 “好吧，我去操场了。”晏欢这才放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来到七月初，实验一小在高温和蝉鸣声中结束了期末考试，正式开启暑假生活。 放假前，郭晨站在讲台上苦口婆心叮嘱学生们放假注意安全，严禁下课洗澡、玩火玩水等危险行为。 每年暑假是学生溺水事故高发期，老师千叮咛万嘱咐，架不住小孩顽皮，就喜欢往河边跑，事后事故通报一出，令人心疼不已。 宋雨棠和奶奶约定好，七月下旬到上海旅游，参观世博会。 2010年夏天，上海世博会正如火如荼进行，烈日炎炎也阻挡不住全国各地游客的热情。 去上海前，宋雨棠决定加班加点写完各科暑假作业，妈妈去上班，她就乖乖坐家里书房写《暑假生活》和练字帖。 英文和汉字字帖，每天各一篇，用的是晏欢送给她的钢笔。 期末成绩出来，宋雨棠英语和数学都是满分。学校只公布各科分数，不公布具体排名，徐越却找熟悉的老师打听到宋雨棠总分加起来是年级第一。 而徐灿灿的综合成绩排在年级前五，这让徐越忍受不了。 暑假一到，徐越就向宋颖打探宋雨棠的暑假安排，有没有报课外辅导班，或者是否请了名师一对一辅导。 宋颖看不下去了，劝徐越：“孩子好不容易放假，学校布置的假期作业够多了，别逼孩子太紧。” 徐越不同意：“我这是为孩子好。现在不逼，以后考不上好大学怎么办？小颖，现在社会竞争压力比你想象中大。” 宋颖无奈，笑着摇头，不敢苟同徐越的观点。 一计不成，徐越再生一计，借口自己参加教育局组织的学习活动，家里没人，将徐灿灿带去宋颖家待两天。 来宋颖家前，徐越特意嘱咐：“灿灿，你到了宋颖阿姨家放机灵点，多观察宋雨棠每天在家都干了什么。除了学校布置的作业，看她还有哪些额外的学习计划。” “知道了。”徐灿灿不情不愿，别人家的小孩放暑假能放开了玩，为什么她不行？ 宋雨棠并没有额外的学习计划，为了早点完成暑假作业，甚至开始乱写一通，连题目都不看一眼。 徐灿灿来家里做客，宋雨棠也不搭理，待在书房忙自己的作业。 晚上，徐灿灿留在家里，睡宋雨棠房间。 宋雨棠不悦地扁嘴：“你晚上不回家吗？” 徐灿灿洗了澡坐宋雨棠床上吹空调：“我妈妈出差了，家里没人。” 行吧，宋雨棠不喜欢别人侵占自己的领地，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于是和徐灿灿商量好，一人睡一半床，互不打扰。 “好。”徐灿灿好奇打量宋雨棠房间布置。房间不大，一张床、一排衣柜，床尾放着一把风扇，床头柜则是摆满了玩偶。 宋雨棠写作业看书都在隔壁书房，卧室里没放书桌。 平心而论，徐灿灿觉得宋雨棠家没她家大，也没她家新，胜在地理位置不错，是宋雨棠外婆去世前留给女儿的学区房。 睡觉前，宋雨棠有半小时玩电脑时间，跑去书房打开电脑登录Q.Q玩公主换装游戏。 找到晏欢的Q.Q头像，依然灰灰的，也不知道上次登录是什么时候。 徐灿灿穿上拖鞋跟着宋雨棠来到书房，坐在电脑旁：“宋雨棠，我也要玩。” “你等我玩了再来。”宋雨棠注意力全放在电脑屏幕上，对徐灿灿有些许不耐烦。 “你快点嘛。” “我知道，你别催。” 第二天下午，徐越准时来接徐灿灿回家，徐灿灿将见到的一切毫不保留地告诉妈妈，着重强调了宋雨棠家里有英语点读机，宋雨棠卧室有很多可爱的玩偶，宋雨棠晚上还能玩电脑游戏。 “灿灿，你别老想着玩，你应该多想想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暑假如何安排学习任务，你要做一个勤勉自律的好孩子。你和那些贪玩的小孩不一样，懂吗？” 又是教育人的大道理，徐灿灿快委屈得哭了，她最烦这些套话了，试问哪个小孩不喜欢玩？ 整天学习学习，人都快学傻了。 赶在奶奶来的前一天，宋雨棠写完了所有暑假作业，收拾行李，背上奶奶给她买的带珍珠斜挎小包，开开心心启程前往上海。 到了上海，宋文华第一时间带着宋雨棠和东方明珠塔合影，一老一小站在黄浦江边吹着惬意的江风。 “宝贝儿，这里就是上海，是国际繁华大都市，奶奶希望你未来走向广阔的天地，拥有自由自在的人生。” 江面波光粼粼，宋文华被对面巍峨的建筑群打动，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宋雨棠望着江边合影留念的游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我会的。” 旅游间隙，宋文华还带着宋雨棠见了自己的外国客户，宋雨棠近距离接触活的外国人，惊讶地瞪大双眼。 在奶奶的鼓励下，她尝试用英语和对方交流。 事后奶奶狠狠表扬了宋雨棠，夸她的宝贝孙女真棒，未来是干大事的人。 宋雨棠和奶奶在上海待了半个月，参观了世博会大多数国家展馆，买了不少特产带回临夏。 外出旅游也还想着晏欢，给她带了一个世博会吉祥物挂件，还有比利时的巧克力。 结束旅游回到家已经是八月下旬，暑假临近尾声，宋雨棠写完了暑假作业，开启疯玩模式。不过睡到自然醒的计划却被屋外一阵喇叭声吵醒。 “收废品咯——” “回收废品——” 宋雨棠被吵醒，烦躁地起身，坐在床上哀嚎，这里隔音效果太差了。 收废品的喇叭声并没有因为宋雨棠的抱怨停止，继续有滋有味大喊：“回收废品——” 声音传到宋雨棠耳朵里，人清醒了几分，等会儿，好耳熟的声音。 宋雨棠翻身下床，身子趴住窗户往外探，一眼锁定三轮车旁边的晏欢。 第22页 果然…… 晏欢正跟在阿婆身边，忙碌地分类整理小区居民送来的各类废品。 宋雨棠急忙钻进洗手间洗漱，期间竖起耳朵听大喇叭传出的回收废品声，洗了脸，换下睡衣，拿起给晏欢带的礼物，急匆匆跑下楼去。 晏欢这个暑假异常忙碌。阿婆觉得推着小推车沿街回收废品太累人，而且赚的钱有限，便省吃俭用攒钱买了辆三轮车，每天开着货三轮到小区集中回收废品。 上午天气没那么热，晏欢就跟着阿婆回收废品，听取过来人建议，买了个大喇叭提前录制好吆喝声，方便省事不少。 当然，也有不好的一面，就是经常吵醒爱睡懒觉的居民，比如宋雨棠。 下午，晏欢就到市体育学院，跟随吴振霞训练。户外太热，吴振霞托关系在体育学院训练馆找了个空位，供晏欢训练。 训练馆有很多专业设备，吴振霞也像专业教练那样为晏欢制定了科学全面的训练计划。一个暑假下来，晏欢精瘦的身体练出了力量感，个头也长高不少。 三轮车停在小区那棵大黄角树下，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宋雨棠刚走出居民楼，脚踩在水泥地上，一阵热浪袭来，感觉双腿快被烤化了，连忙朝黄角树下跑去，等晏欢忙过了这阵才开口喊她。 阿婆负责称重付钱，晏欢就在一旁分类整理，戴着一双白色棉线手套，白色快变成灰色了。见客户拿钱离开，笑着挥手：“阿姨慢走。” 手拿蒲扇的老年人站在树下乘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晏阿婆聊天：“这是你孙女呀，真懂事，小小年纪就能帮家里干活。” 阿婆笑着回应，手中的活依然不停。 “欢欢。”等晏欢忙过这阵，宋雨棠上前拍了拍她的背。走近了才发现晏欢长个子了，微微仰起头和她说话。 晏欢回过头来，视线往下，惊讶不已，是宋雨棠。 想起来了，宋雨棠就住在这里。 “奶奶好。”宋雨棠见到慈眉善目的晏阿婆，笑着问好。 “你好。你是晏欢的同学？” “嗯，我叫宋雨棠。” “晏欢这丫头在学校表现怎么样？肯定没少惹老师生气吧？”阿婆笑吟吟道，眼角的皱纹很深，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阿婆，您别乱说。”不等宋雨棠反应，晏欢先急了，很自然地拉住宋雨棠胳膊，带她去大树另一侧说悄悄话。 外面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宋雨棠想早点回家，把手里的玩偶挂件和巧克力送给晏欢：“欢欢，这是我去上海旅游给你带的礼物。” 晏欢在电视上见过这个蓝色的娃娃，奇怪的长相中带点可爱。 “这个是巧克力，你拿回家吃不完记得放冰箱，不然天气热会融化。” “好，我知道了。”晏欢爽快答应，摘下手套接过礼物，其实她家没有冰箱，但这不重要。 小区居民听到回收废品的喇叭声，拎着几大袋空饮料瓶来到黄角树下，宋雨棠看见了，抛下一句“你等我一下”，噔噔噔跑上楼，回家翻箱倒柜找出空饮料瓶和纸箱，一并拿下楼去，卖了一块钱。 车里的废品越来越多，大大小小的纸板被晏欢和阿婆叠得整齐，还有坏了的风扇电饭锅等电器，以及几个化肥袋的空饮料啤酒瓶。 整理好，晏欢也准备和阿婆动身离开，废品回收好还要拉去当地打包站处理。 “你明天还来吗？”宋雨棠跟着晏欢，依依不舍道。 “明天我要去另外一个小区。”晏欢坐上车，挤在阿婆身边，回头朝宋雨棠挥挥手，“拜拜，我走了。” “开学见。”宋雨棠让出道。 “请注意，倒车……”熟悉的车辆警报声响起。 晏阿婆熟练地启动货三轮，不快不慢地驶出小区。宋雨棠站在原地看着货三轮远去，不禁惊叹晏欢奶奶开三轮好拉风呀。 第20章 chapter.20 2010年9月1日，宋雨棠正式步入小学五年级。 新学期，意味座位要大规模调整，宋雨棠被迫与晏欢分开，各自有了新同桌。 晏欢个头噌噌往上冒，成为班级最高之一，座位到了教室后排，而宋雨棠身高没怎么变，依然坐在教室第三排。 分开不到一节课，宋雨棠就开始想念和晏欢同桌的日子，频频扭头往后排望。 徐灿灿个头和宋雨棠差不多高，坐在她前面，邹舒悦则到了第四排。 或许是郭晨故意为之，就不给徐灿灿安排成绩优异的同桌，把一个沉默寡言的中等生放到徐灿灿邻座。 课间，宋雨棠特意来到后排：“欢欢，去厕所吗？” “去。”晏关上课本，起身说走就走。 新学年，晏欢重心放在十一月的羽毛球大赛，每天增加训练时间，专业技术越练越好。 暑假训练期间，晏欢出众的身体天赋已经引起体育学院专业教练注意，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进入专业队。 与此同时，宋雨棠也感受到学习压力剧增，各科老师都在强调小升初考试的重要性,测验卷如雪花般飞到课桌上。 十一月，晏欢在市体育馆参加比赛，宋雨棠抽空去现场观看比赛，脖子上挂着相机，准备随时抓拍比赛精彩瞬间。 即使在专业组，晏欢依然是出众耀眼的那一位，一路杀进半决赛，再遇去年老对手纪明轩。 纪明轩去年被市体院挑中，这一年来接受专业训练，也报名了专业组比赛。 狭路相逢勇者胜，纪明轩见到晏欢，誓要一雪前耻，晏欢也不会让着她，双方在半决赛打出决赛水平，精彩程度令人拍手叫好。 最终，晏欢以21比19、20比22、25比23赢下比赛。 这是一场光看比分就能猜到比赛过程跌宕起伏的半决赛。 赛后握手环节，纪明轩依然不服气，明明只差那么一点点，为什么会输？ 看向晏欢的目光尖锐而凶狠，仿佛一把带刺的尖刀。 再看晏欢，神情平静、情绪稳定，从容地接受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看台上的宋雨棠为晏欢送上最热烈的掌声，手掌心拍得红红的，在喧闹声中大喊：“欢欢你真棒！” 决赛，晏欢对阵比自己大两岁的专业选手。 比赛在周末进行，宋雨棠和邹舒悦约好一起去现场给晏欢加油助威。 同一时间，徐灿灿坐在家里苦哈哈接受名师一对一辅导，因为粗心算错一道算术题，手板心被打得火辣辣疼，在徐越的监督下，边拿橡皮擦错题边掉眼泪。 下午四点，决赛正式开始，晏欢遇上难缠的对手，技术被对手前面压制，打得她被迫防守。 比分一度来到惊人的6比14，晏欢得6分，对手得14分。 大事不妙。 宋雨棠和邹舒悦急得站起来身，着急地使劲跺脚。 吴振霞坐在教练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局很难。 晏欢奋力直追，将比分追到10比14，获得一丝喘息空间。 可对手适应能力实在是太强，很快适应比赛节奏，再次拉大比分差距，12比20，来到赛点。 一记大力杀球，晏欢没接住，对手首局取胜。 休息时间，晏欢明显被对手打懵了，有些不知所措，吴振霞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还有机会。” 晏欢代表实验一小参加专业组决赛，看台上有很多亲友团在为她加油鼓劲，宋雨棠和邹舒悦的声音混在其中：“晏欢！加油！” 纪明轩坐在看台上，对晏欢这场比赛目前为止的表现很不满意，半决赛打她打得那么起劲，怎么一到决赛就泄气了？ 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可自己为什么总是输给晏欢？ 晏欢并没有听见纪明轩的心声，草草结束了第二局比赛，15比21，以2比0的比分输掉决赛。 没有<a href=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袭</a>，没有绝地逢生。 最后时刻，纪明轩淡漠地看了眼比分牌，深知晏欢逆袭无望，冷嗤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观众席。 赛后，晏欢坐在地上，眼神落寞地看向对面疯狂庆祝的对手。 比赛前，晏欢夺冠目的是不低的奖金，可当她站上赛场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赢！ 奖金什么的根本重要。 现在，晏欢只有输掉比赛的沮丧。 比赛结束的那一瞬，宋雨棠和邹舒悦站在看台上，难过地对视一眼：唉，欢欢遇到对手了。 晏欢输掉比赛，收拾好心情重回学校上课，很快得知通知，她将代表临夏市参加来年四月在上海举办的全国羽毛球大赛。 得到消息时，晏欢产生一丝疑惑：我真的能行吗？ 吴振霞严厉告诫她：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必须行！ 寒来暑往，时间来到2011年4月份，晏欢出发前往上海参加全国比赛。市体育局对参赛选手和教练有补贴，这一趟出行晏欢没有因为钱窘迫。 火车到站，晏欢背上球包，和吴振霞随着巨大的人流离开站台，住进比赛场馆附近的招待所。 第23页 这是晏欢第一次离开临夏市，抬头仰望对面的高楼，原来这就是宋雨棠口中的上海，她也来了。 吴振霞对晏欢有绝对的信心，赛前冷静鼓励她：“相信自己。” 晏欢没什么心理负担，却不想即将遭遇比赛生涯最大滑铁卢。 小组赛跌跌撞撞过关，进入淘汰赛，表现平平，完全没有发挥最好状态，最终淘汰赛一轮游，连决赛门槛都没碰到。 晏欢输掉比赛，站在球场内一动不动，有许多茫然。 吴振霞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晏欢调整好心态，拿着球拍来到吴振霞面前，垂着头一言不发。 “你今天怎么回事？”吴振霞严厉道。 没有人回答她。 当天晚上，吴振霞收拾好行李带晏欢返程，原本计划打完比赛带晏欢四处逛逛，最起码要去逛一圈外滩。 比赛成绩不理想，计划全部取消。 回到临夏，晏欢照常上学，学校对她在全国大赛的表现闭口不谈，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 吴振霞对晏欢失望，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失望，看吧，无论是你，还是你带出来的学生，都一个样。 没有过多犹豫，她给晏欢放了长假：“算了，不练了。” 又是一年春季运动会，宋雨棠今年依然报名跑八百米，趁体育课有时间，进行慢跑练习。 晏欢突然闲下来，就陪着宋雨棠练习跑八百米。 宋雨棠跑八百依然艰难，刚跑完一圈就想躺，喉咙像被刀划过一样难受。 要死了要死了。 “欢欢，你等会我。” 晏欢心情不佳，速度堪比百米冲刺，将宋雨棠甩在身后，被迫紧急叫停。 她习惯了每天重复枯燥的训练，如今不练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另一边，郭晨来操场偶遇吴振霞，言语间满是遗憾。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带领晏欢登上奥运会舞台。现在这点小挫折就受不了，亏你还是前职业运动员。不配！简直不配！ 面对郭晨的激将法，吴振霞苦笑，还记得回临夏那天，她亲耳听见某人的嘲讽：“一个小学体育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能有多厉害，还不是输得一败涂地。” 就当她是个逃兵吧。 二十年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郭晨希望吴振霞振作起来，带领晏欢继续征战全国比赛。 其实她也有小小的私心，按照晏欢目前的成绩，只要坚持下去，市里的比赛争取冠军，全国的比赛拿到前三，她就能以体育特长生名义考普高和大学，最差也能进临夏本地的一本大学。 能让晏欢有大学读，这才是郭晨的最终目标。 至于什么奥运赛场、世界冠军那些，距离普通人太遥远了。 晏欢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她希望晏欢有一个好的前程。 放学后，晏欢挎上帆布包，像往常一样前往操场训练，走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不用训练了，停下脚步，进退两难。 抬眸望去，操场跑道有许多同她年龄一般大的学生在练习长跑，跟在教练后面，跑得满头大汗。 一阵微风吹过，舒适惬意，激起晏欢内心深处的渴望。 她不会放弃，她要拿全国冠军。 随即大步跑向操场，将装作业的帆布包摘下随手放在一旁，加入跑步队伍，沉默地跑完一圈又一圈。 吴振霞不在，晏欢就自己练，按照之前教练制定的训练表，体能、爆发力、下肢力量等。 这是一场名为梦想的艰难旅程。 接下来一周，晏欢放学后都会来到操场独自训练。 她也较上劲了，没有教练又怎样，她一个人照样能行。 晏欢克服了孤独和枯燥，但问题随之而来，她没有陪练，打不了羽毛球，接受不了专业指导。 周五下午体育课，晏欢带上吴振霞送给她的羽毛球拍，等到队伍解散，来到吴振霞面前，坚定道：“教练，我要继续训练。” 吴振霞感触颇深，盯着晏欢手里的羽毛球拍，当初许下的誓言历历在目—— “拿好这副球拍，用它去赢下整个世界。” 现在晏欢正拿好这幅球拍，站在她面前，企图唤醒她沉睡的斗志。 第21章 chapter.21 2012年4月，晏欢再次站上全国大赛赛场，这一次，她多了一份决心：她要赢，她要拿全国冠军。 赛前，吴振霞特意许诺晏欢：“全国大赛打进决赛，我满足你一个心愿。” 晏欢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比赛过程很不容易，晏欢所在的半区被称为“死亡之组”，放眼望去，高手如云。 小组赛，晏欢稳扎稳打，尽力拼下每一分，过程艰难，好在结果不错，顺利进入淘汰赛。 淘汰赛首轮，晏欢对上卫冕冠军，也就是去年全国大赛女单冠军，对手攻势很猛，晏欢一一抗下来，全场飞奔，干瘦的身体爆发出巨大能量，以微弱优势击败人人看好的卫冕冠军。 比赛结束，晏欢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单肘放在曲起的左腿上，眼神漫不经心地望向对面的观众席，姿态随意慵懒。 吴振霞上前，蹲在晏欢面前，浅笑：“表现不错。” 之后是淘汰赛第二轮、半决赛，晏欢不着急，一场一场打，凭借顽强的意志和精湛的球技闯入决赛。赛前，晏欢因为接连击败夺冠热门而备受瞩目，到了决赛，现场给她加油的观众不在少数。 又是一场硬仗。 晏欢把前面几场比赛当作决赛打，到了决赛反而轻松不少，心态波动不大，2比0解决比赛。 颁奖环节，晏欢站上冠军领奖台，唯一的遗憾是宋雨棠没能亲眼见证她强势夺冠。 决赛周末进行，但宋雨棠这会儿正在学校上补习课。 距离小升初考试仅剩两个月，六年级各班老师不敢松懈，偷偷在学校办了个周末补习班，实行自愿原则，收取数额不大的补课费。 宋颖不是完全放养女儿，征得宋雨棠同意，也交了钱送她上补习课。 最后一学期以复习做试卷为主，宋雨棠次次考试发挥正常，不出意外绝对能考上初中部重点班。 但宋雨棠不愿成为同学中的异类，所以放弃周末选择来学习补课。 晏欢捧着全国冠军奖牌回校那天，不幸撞上老师违规补课被家长举报，学校忙着处理这件事，没人记起晏欢。 班级气氛紧张，晏欢坐在后排无所适从，离开小半个月，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各班老师将违规收取的补课费还回去，并三令五申，禁止学生私下讨论。 全班学生表情严肃，唯有郭志飞坐在讲台旁边的特殊位置冷笑。 课间，宋雨棠脑袋搁课桌上，拿着铅笔在作业本空页上勾勒漫画人物。 宋雨棠对绘画感兴趣，五年级暑假报名美术班，跟随专业老师学绘画，但更多的是无师自通，上课偶尔分神，拿起笔在课本空白处随手一画，就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 晏欢特意把金牌揣在兜里带来学校，等到下课，手握奖牌，悄悄来到宋雨棠座位，拍拍某人肩膀，将手里的奖牌递过去。 宋雨棠慢悠悠回头，见到晏欢，瞬间变脸：“欢欢，你回来了！” 再低头一看，一枚金闪闪的奖牌。 “欢欢，你是全国冠军！”宋雨棠小心翼翼拿起奖牌，翻来覆去看，好闪啊。 周围同学注意到宋雨棠手里的奖牌，争先恐后伸手：“宋雨棠，给我看看。” 宋雨棠做不了主，把奖牌还给晏欢。 “就不给你们看。”晏欢拿着奖牌回到座位，喃喃自语。 拿到全国冠军，吴振霞又给晏欢放短假：“接下来两个月认真准备小升初考试，考完试接着练。” 回到教室，课桌上堆满了试卷，压得晏欢喘不过气。 郭晨上课时提到往年初中部重点班分数划线，按照近几次考试情况来看，班上大部分学生都能上重点班。 这里面自然不包括吊车尾的晏欢。 晏欢坐在下面发呆，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分班？这是不是意味她和宋雨棠面临分别？ 体育课，晏欢见到吴振霞，想起赛前的许诺，心里有了主意。 跑完八百来到吴振霞面前，上蹿下跳：“教练，说好的心愿还算数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想好了，初中我要进重点班。” “就这？” 晏欢使劲点头。 “行，答应你。” “谢谢教练。”晏欢站好，冲吴振霞鞠躬，随后拿上羽毛球拍和宋雨棠组队打球。 宋雨棠举起球拍在空中挥舞，笑着打趣晏欢：“哇哦！我和全国冠军打羽毛球。” 五月末，学校组织六年级拍摄毕业照，没硬性要求各班穿校服。郭晨思想开明，提前在班里讲好，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开开心心来学校拍毕业照。 第24页 晏欢穿了两年前宋颖送她的那套短袖篮球服，当时买大一码是明确的选择，两年过去，晏欢长高不少，衣服穿上大小刚合适，还跟新的一样。 新衣服衬得晏欢身高腿长。 衣服换上，刚走出门，隔壁王姐路过，见到晏欢，两眼放光：“呀，这是晏欢？好俊俏的小姑娘。” 夸完还不够，推着晏欢去家里墙边站着量身高“一米六！” 2012年的南方，十二岁的晏欢足足有一米六，含金量非常高。 晏阿婆被王姐的大嗓门吸引，跟过去，两人热火朝天讨论。 “一米六，不得了，成年肯定能到一米七。”王姐啧啧赞叹，“我家闺女就不行，今年初一才一米五四。” 阿婆呵呵笑：“你家营养不差，还会长高的。” “长不了多少，她现在来月经了。”王姐为自家闺女身高发愁，“对了，你家晏欢来没来？” 说起这事，阿婆也愁：“还没呢。” “你也别急，再等等，晏欢还小。” 到了学校，郭晨带领全班学生到操场排队，拍摄地点定在操场旁边那棵高大的黄角树下。 晏欢是班上最高的学生之一，自然站在后排。宋雨棠穿了她喜欢的娃娃领连衣裙，刘海用发夹别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身高不够，站在第二排居中位置。 队伍整理好，学生依次走上合影用的梯子。正式拍照前，宋雨棠回头找晏欢，距离有点远，不开心地撇了下嘴，转过头来准备拍照。 郭晨还在调整队形，警告后排男生闭嘴安静。 晏欢趁人不注意，低声和前排女生商量换位置，不断靠近宋雨棠，成功来到宋雨棠身后，和她前后排拍毕业照。 宋雨棠无聊地站在队伍中间等待拍照，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戳了戳，疑惑地回头，对上晏欢带笑的眼眸，眼睛瞬间有了光。 晏欢举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宋雨棠低调，千万别被老师发现她的小动作。 宋雨棠秒懂，回过头来，手却往后伸去，拉拽了下晏欢的衣角，心情似乎很好。 照片定格瞬间，晏欢举起剪刀手，在宋雨棠脑袋上比了两个大大的耶，而她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宋雨棠并不知情，对准镜头，露出标准的甜美微笑。 直到一周后拿到照片，宋雨棠才发现自己头上凭空出现了一对兔子耳朵。 照片里，她和晏欢都在笑。 “欢欢，你好调皮。”宋雨棠佯装无奈叹气。 “哪有，”晏欢不承认，拿着照片欣赏自己的杰作，“挺可爱呀。” 晏欢送给宋雨棠一对兔子耳朵，宋雨棠也很快回礼，回忆起四年级初次见到晏欢的场景，给晏欢画了幅自画像，特别凸显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朵拉头。 宋雨棠画得仔细，用了将近半个月完成画作，右下角落款：宋雨棠，2012.6.12。 晏欢收到画，竟然害羞起来，画像很逼真，但她不敢多看，带回家放在柜子里，视若珍宝。 六月中旬，临夏市举行小升初考试。 考试期间天空下起瓢泼大雨。早晨，宋雨棠在家吃过早饭，带上考试文具和准考证，打着伞走出小区，坐上公交，望着窗外大雨中的街景，情绪淡淡的。 对宋雨棠而言，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考试，试卷上的题目早已烂熟于心，得到考试正式开始的指令，提笔就写。 窗外，是哗啦啦的大雨声。天空仿佛被撕破了一个洞，雨越下越大。 晏欢和宋雨棠在不同的考场，她也没太多压力，写完一道题目，盯着窗外那棵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黄角树走神，过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继续做题。 等到所有科目考试结束，天空终于放晴。 考生们冲出考场，遇到熟悉的同学，相视一笑：解放咯！ 两周后，毕业生返校查看成绩。老师办公室被围得水泄不通，异常热闹。 徐越最先来办公室，拿到郭晨手里的分数表，首先查看徐灿灿的综合成绩，语数外三科平均分在九十五以上，在她看来，勉强合格。 再看宋雨棠，英语和数学都是满分，语文九十七分。 嘴角的笑意凝滞住，徐越不开心了，表情苦涩。 小升初的成绩并不能代表太多，未来还有初中、高中，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道理徐越都懂，但她就是不服气，心里堵得慌，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同事路过，看到了徐灿灿的分数，向徐越祝贺：“徐老师，恭喜！灿灿考得不错。” “还行。”徐越强颜欢笑。 郭晨来到教室，将各位学生的成绩单和小学毕业证依次发下去。讲台下面的学生交头接耳，互相打听成绩。 宋雨棠拿到成绩单，各科考得不错，心情放松，开始畅想美好的暑假之旅。 晏欢很有自知之明，成绩单到手，她不着急看，拿手遮住各科分数，像刮彩票那样，一点一点露出来。 郭晨在讲台上深情演讲，即将告别朝夕相处三年半的同学，内心充满不舍。 而晏欢坐在下面沉浸在刮分数的世界，刮出语文考了六十八，很不错，满意点头，错过了郭晨的深情演讲。 郭晨最后叮嘱一遍暑假注意安全，禁止下课洗澡等事项，然后依依不舍地祝福各位同学毕业快乐。 放学后，宋雨棠照常来到教室后排，和晏欢一起出学校。宋雨棠拿到晏欢的成绩单，惊喜不已：“欢欢，你语数外都及格了。” 晏欢这次考试算是超常发挥。 “这有什么难的。”晏欢得瑟道。 开心不过两秒，宋雨棠愁眉不展：“可是你的分数进不了重点班。” 晏欢笑而不语，有教练的承诺，她初中也能进重点班，到时候又能和宋雨棠同班。 但她现在选择不说，等两个月后给宋雨棠一个天大的惊喜。 殊不知事情并不总是朝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 第22章 chapter.22 暑假，宋雨棠在家也没闲着，坚持每天练钢笔字帖，练完字，玩电脑游戏或者看动画片，过了半个月，觉得这样的日子太平淡无奇，让宋颖给她报了美术班和游泳课，继续跟着专业老师学绘画。 暑假生活一下子变充实不少。 期间，宋雨棠在小区黄角树下见到回收废品的晏阿婆和晏欢。 宋雨棠上前找晏欢聊了会天，目送晏欢坐上三轮车离开小区，心底泛起淡淡的忧伤。 徐越心里憋着一股气，给徐灿灿报了各种暑假衔接班，整个假期安排得满满当当。 一次聚餐，徐越从宋颖口中得知宋雨棠暑假报了美术班，晚上回家躺床上仔细琢磨背后意图。 难不成宋雨棠将来升学准备走艺体路线？ 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天起床照镜子，头上冒出来一根白头发。 思来想去，徐越没贸然给徐灿灿报美术班，而是逼着徐灿灿继续学习古筝考级。古筝赛道竞争小，更容易出头。 临近开学，宋颖发现宋雨棠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时，下意识半眯着眼，经常往电视屏幕前凑，赶在开学前带去医院眼科检查，得，近视了。 宋颖既生气又无奈，从小就给女儿强调保护眼睛视力和牙齿，谁知道小学一毕业，眼睛就近视了，好在度数不高。 深夜，宋颖蹑手蹑脚走进宋雨棠卧室，见被子里透出微弱光线，总算弄清楚了近视原因。 小学毕业，宋雨棠趁妈妈上班不在家，和晏欢一起把偷买的漫画搬回家，藏在床底，晚上躲在被窝里打开小手电重温血腥悬疑的剧情，说是特别有恐怖的氛围感，持续两个多月，成功把眼睛搞近视。 宋颖脾气上来，“啪”一声打开床头灯，一把掀开宋雨棠身上的薄被：“大半夜不睡觉，做什么呢？” “啊——” 宋雨棠沉浸在恐怖故事里，以为鬼找上门来了，吓得大叫。 颤抖着身体回头一看，是黑着脸的妈妈。 宋颖收缴了宋雨棠手里的漫画：“先睡觉，明天再说。” 宋雨棠哪还能心安理得睡觉，躺在床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幸好不是鬼。 第二天，宋雨棠站在宋颖面前，坚决不承认家里还有别的漫画书：“就只有这一本。” “一本就能让你眼睛近视，这书魔力这么大？”宋颖不相信。 在老妈犀利的眼神注视下，宋雨棠搬出床底一纸箱的漫画书：“好吧，我撒谎了，是一大箱。” 宋颖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简直能养活一条产业链了。 宋雨棠觉得妈妈小题大做，不就是眼睛近视嘛，戴眼镜就好了。 开学前一天，宋雨棠拿到配好的眼镜，郑重地架在鼻梁上，世界瞬间清晰，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 新生报到日，恰逢宋颖调休，上午陪宋雨棠到实验中学报到，母女俩先去公告栏查看分班情况，然后到对应班级填写相关表格。 第25页 宋雨棠分在重点班12班。 宋颖转身就遇见老朋友徐越，知道徐越心不坏，所以一直和她维持表面的友好。 徐越得知宋雨棠分在12班，眉头一拧：“小颖，不是我说你，你得对雨棠的学业上点心，表面上四个重点班，但每个班的师资力量差距特别大，你不提前打听好。10班班主任是陈兰，刚评了高级，往年中考带出不少尖子生。” 说起12班班主任，徐越嫌弃地摇头，那不行，比起10班差远了。 初一年级共开设13个班，10、11、12、13四个重点班，表面上一视同仁，其实家长们早就默契地把10班视作最好的重点班。有关系的家长早早打点好，都想为自家孩子谋个好位置。 宋颖莫名挨训，心情也不爽，怎么说话的？你算老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孩子不上心？再说了，暑假我们一起聚餐，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心知肚明。 “你别不信，你看10班，”徐越对照分班表，念出许多熟悉的名字，“你看，这都是家长早做了准备。” 视线往下仔细一瞧，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一看，震惊不已：“晏欢怎么也在10班？” 周围人来人往，徐越没刻意收着声音，故意叫旁人听了去，自带优越感。 晏欢能进10班，吴振霞功不可没。 作为冠军奖励，吴振霞想着既然都读重点班了，那就一鼓作气把晏欢送进最好的重点班。提前打听到10班班主任是陈兰，那教学质量肯定不差，于是拉下老脸亲自找关系。 晏欢上课不认真听讲，依稀听到重点班，以为就一个重点班，现在好了，如意算盘彻底打空，她在10班，宋雨棠在12班，隔得可远了。 听到徐越的惊叫，宋雨棠好奇凑上前：“欢欢真的在10班。”好奇怪。 宋雨棠心思单纯，暂时不理解成年人的人情世故。 徐越当着宋颖的面表现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似乎是真心为宋雨棠考虑，等转过身送徐灿灿去10班的路上，露出真面目：“灿灿，你到了最好的重点班，绝对不能掉队，听见没？宋雨棠在12班，你不能输给她。” 徐灿灿悄悄翻白眼，最讨厌烦人的说教了。 看了分班表，宋雨棠到12班报到，见到班主任王晓芸，一位年纪不大、笑起来有些腼腆的女教师。 正是因为资历浅，带班成绩平平无奇，所以存在感极低。 宋雨棠对王晓芸第一印象还不错，看面相挺和善。 教室陆续进来学生选好了座位，邹舒悦也在12班，冲宋雨棠挥手，两人暂时做同桌。 宋颖则在教室外和王晓芸交流关于女儿的学习情况。 上午十点，晏欢满头大汗跑进学校，一想到新学期又能和宋雨棠同班就忍不住偷乐，来到公告栏前查看分班情况，一下子傻眼了：“怎么有四个重点班？” 找到自己的名字在10班，看了眼教室分布图，匆匆往教学楼里跑。 到了教室门口，学生差不多到齐了，坐得整整齐齐，晏欢站在门口喊报告。 “进来。”陈兰站在讲台上，瞥了眼门口的晏欢。 放眼望去，教室座位上都有人，晏欢边走边看，在后排角落找到一个被遗忘的座位，赶紧走过去坐下。 晏欢小小年纪便和奶奶一起回收废品，与形形色色的客户打交道，见到陈兰第一眼，直觉这位老师不好惹。 确实不好惹，后来某天，10班学生因为学习态度不认真被陈兰批评了大半节课：“你们很厉害是吧？以为进我班很容易？是你们家长求我把你们收下，不是我求你们。学习是为你们自己学，不是为我，就算你们所有人考试不及格，也不影响我拿工资。” 接下来，陈兰开始当着全班学生的面细数班上那些走后门的关系户，经她这么一说，全班百分之八十学生都是关系户，是陈兰用另外三个重点班的学生一个一个换来的。 徐灿灿原本分到12班，就是陈兰用自班的宋雨棠换来的。 讲台下面的学生低头沉默，大气不敢出，生怕惹到陈兰，招来一顿痛骂。 陈兰滔滔不绝，拿起水杯喝口水，继续挨个点名：“你，周琦，我用十三班的张轩换来的，你舅妈亲自找的我；还有你，孙若兰，你姐姐开学前找过我……” 晏欢坐在后排，手里摆弄三角板，冷不丁听到陈兰点她名：“晏欢，你不是我用别的学生换来的，你是被硬塞进来的，要不就凭你那成绩，压根进不来重点班。” 这就尴尬了不是，晏欢撇嘴，早知道就不找吴振霞兑现诺言了，在普通班还轻松自在些。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铃声响起，陈兰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趾高气扬离去，班上学生起身收拾书包，语气恶劣地大骂陈兰。 晏欢没站队，拿上书包离开教室，来到走廊另一侧的12班，靠住墙等宋雨棠放学。 两人开学时就约定好了，下午互相等对方放学。从学校到公交站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她和宋雨棠同路。 12班的数学老师特别喜欢拖堂，宋雨棠不止一次向晏欢抱怨，这不，放学后又拖了半个小时，搞得学生怨声载道。 终于等到12班放学，邹舒悦最先背上书包离开教室，看到后门熟悉的身影，笑着打招呼：“晏欢，又来等宋雨棠放学。” “嗯。”晏欢表情淡淡。 “宋雨棠应该马上就出来了，我先走了。”邹舒悦冲晏欢挥手再见。 紧接着，宋雨棠从后门走出教室，上初中后，她嫌弃原先的米妮书包太幼稚，新换了一个米色的简约款双肩包，手腕上戴了一只电子表。 “欢欢，走吧。”宋雨棠很自然地挽住晏欢胳膊。 到了初中，两人有了明显的身高差，宋雨棠一米五出头，不到一米五五，晏欢经过一个暑假疯狂生长，身高接近一米六五。 学校外面有一家生意爆火的炸串店，每天放学后店里人山人海，挤满了穿校服的学生。今天多亏老师拖堂，宋雨棠和晏欢到店里，没有刚放学时那么拥挤。 宋雨棠拿了爱吃的淀粉肠、鸡柳和鱼排，晏欢则选了一串最便宜的魔芋片。 隔壁就是避风塘奶茶，等烤串的间隙，宋雨棠到隔壁去买奶茶：“欢欢，你喝什么奶茶？” “我不喝。”想起什么，晏欢羞涩一笑，凑近宋雨棠耳边，悄悄说，“我来月经了。” “哦～”宋雨棠了然地点点头，月经期间不能喝冷饮，她懂。 小学快毕业那会儿，晏欢得知宋雨棠和邹舒悦都来了初潮，就她迟迟没来，一度焦虑到不行。阿婆那段时间也着急，害怕晏欢身体出问题，直到小升初暑假。 晏欢还清晰地记得那天早上的场景。家里没安装空调，天刚亮就被热醒，浑身汗涔涔，额头上全是汗，小腹传来奇怪的感觉，出门去卫生间，隔了会儿回来，声音微颤：“阿婆，我下面流血了。” 只见阿婆眉开眼笑，拍拍晏欢的肩膀：“我家丫头长大了。” 随即领着晏欢去巷子口的超市购买卫生巾。 宋雨棠一手烤串一手奶茶，和晏欢有说有笑往公交站走去，嘴里嚼着香喷喷的淀粉肠：“欢欢，你听说了2012世界末日吗？” “听说了，好像是12月21日，我家邻居特意叮嘱我阿婆多备些干粮和蜡烛。”晏欢咬一口洒满了辣椒面的魔芋片，辣得呲牙咧嘴。 “我反正不相信有世界末日。”见晏欢被辣到，宋雨棠笑着将奶茶递到她面前，“喝一口应该没事吧。” 晏欢嘬了一大口，嘿嘿一笑：“应该没事。” 她也不相信世界末日，说不定又像一年多前那样，说什么食盐受污染，全城居民疯狂抢盐，阿婆见状不妙，买了一大箱几十袋食盐带回家堆放在柜子里，吃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事后，这被证实是一场天大的闹剧。 第23章 chapter.23 国庆小长假，晏欢重新投入到训练中，训练地点依然在小学操场。 吴振霞提前给新来的门卫大姨打了招呼，如今晏欢不是本校学生也能自由进出。晏欢基本不坐公交，从家一路小跑到学校操场，既节约时间，又跑步热了身。 十月的临夏秋高气爽，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惬意。 操场旁那棵高大的黄角树染上一层金黄，陪伴晏欢度过一个又一个枯燥乏味的训练日。 这天郭晨接到领导通知来学校开会，路过操场碰见晏欢，毕业不到半年，惊讶晏欢又长高了，师生俩面对面站着，郭晨还得微微仰头和晏欢讲话。 “晏欢，加油哦。”没聊太久，郭晨还有会要开，冲晏欢笑了笑。 晏欢心里闪过一丝暖意，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人关心惦念着她。 时间一长，门卫大姨也认识晏欢了，每逢晏欢小跑进学校大门，她都会抬头扫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笑着打趣眼前高高瘦瘦的女孩：“哟，今天比昨天晚到一分钟，你这跑步速度还得再练。” 第26页 晏欢回头：“今天多等了一个红绿灯。” 留下一句解释，人影迅速往操场方向去了。 晏欢距离职业运动员越来越近，她不敢松懈，精力放在训练上，对学业自然就不太上心。 偏偏陈兰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尤其是班上那几位家里有背景的尖子生，陈兰和她们家长关系不错，时常在上课时语气倨傲地炫耀几句。 国庆假期结束，初一年级组织月考，晏欢成绩不用说，总分排名年级三百名开外，全班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另一名关系户。 晏欢对自己成绩还算满意，整个年级学生人数超过六百，她排三百多名，也不是不可以。 徐灿灿总分排在年级前十，看似不错，但在徐越眼里就是不行，考不到年级前三是废物。 宋雨棠一如既往发挥出色，年级第一，满分850分，她考了780分，数学和英语接近满分。 陈兰手握月考分析表，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她对这次月考成绩不太满意，年级前二十名，10班只有六人，11班五人，12班七人，13班两人。 其中12班包揽了年级前三名，那个叫宋雨棠的学生更是考了780分，和第二名有30分差距。 月考是学生之间的竞争，也是四个重点班班主任之间的较量。 陈兰特意提了一嘴第一名是12班的宋雨棠，晏欢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到宋雨棠三个字，瞬间来了精神，再听说宋雨棠考了年级第一，她也跟着高兴。 不巧，脸上的愉悦落在陈兰眼里，陈兰本就不爽，抓住晏欢借题发挥：“晏欢，你笑什么？你连各科平均分都够不上，你还好意思笑？” 晏欢忙低下头，一脸愤懑不平。 我为朋友的成功感到高兴，不行啊？ 随着学业压力剧增，宋雨棠鼻梁上的眼镜戴上就没再取下来过，她成为整个年级最先佩戴近视眼镜的那批学生。 王晓芸注意到宋雨棠戴眼镜这个细节，特意来到她座位前，关心起宋雨棠眼睛视力。 晏欢放学后忙于训练，不能等宋雨棠放学一起走，为此懊恼了好一阵子，但好在两个班的体育课有重叠，每周二和周四下午的体育课都是同一节课。 这天宋雨棠早早离开教室，到10班后门旁边等晏欢，晏欢等英语老师一走，将课本往抽屉里一塞，就赶紧出教室和宋雨棠会合。 月考过后，宋雨棠名声在外，差不多整个年级的老师学生都认识她，人站在10班门口，过往学生偷偷打量她。 晏欢出了教室，立即发现今天宋雨棠的不同，她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自带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 “雨棠，你戴眼镜了。” “我眼睛近视了，左眼100度，右眼125度。不戴眼镜看不了黑板。” 两人边说边下楼去。晏欢偷瞥了好几眼宋雨棠，险些一步踏空崴了脚。 “你小心点。”宋雨棠眼疾手快扶住晏欢。 晏欢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和慌张：“我觉得……你戴眼镜也可爱。” 讲完，心脏莫名其妙“砰砰砰”剧烈跳动，晏欢捂住胸口，奇怪，我今天怎么了。 作为青春期爱美的女孩，宋雨棠听见朋友对自己的夸奖，笑得眉眼弯弯。 宋雨棠自小学毕业就没再留刘海，上了初中每周有文明礼仪检查，学校对学生发型有严格要求，女生留刘海会扣分。 现在宋雨棠将头发梳起来绑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发际线周围有很多浅浅的绒毛，穿上校服，整个人充满了青春活力。 穿过长长的林间小道，晏欢和宋雨棠来到操场，似是为了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晏欢主动讲起刚学过的古诗：“雨棠，我刚学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首诗。我和你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的关系。” “我也学了，”宋雨棠无奈叹气，伸长手臂轻轻拍打晏欢的脑袋，“笨蛋欢欢，青梅竹马是女生和男生，我和你都是女生，应该是青梅和青梅的关系。” 晏欢恍然大悟：“对哦。” 体育课，12班老师要求学生体测，女生这边是仰卧起坐、八百米和跳远。 晏欢也要跑八百，索性带着宋雨棠一起跑。又一次跑完八百米，宋雨棠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住膝盖，喘着粗气歇息。眼镜镜片漫上一层雾气，这让宋雨棠很苦恼，意识到戴眼镜是个麻烦事。 班上女生人数是奇数，仰卧起坐需要同伴压腿，会落下一名女生，宋雨棠在一旁树荫下歇息，错过了组队环节，等她回到队伍，同班女生都两两组好队，唯独把她剩下了。 宋雨棠一脸茫然，她不喜欢成为同学中的异类。 晏欢倒是很仗义，上前来了解了事情经过，指着脚边空的体操垫子：“雨棠，快来，我和你组队。” “好。”宋雨棠乖乖躺下，双手抱住后脑勺，老师一声令下，她开始做起标准的仰卧起坐，晏欢全神贯注计数。 一分钟结束。 宋雨棠艰难起身，整理凌乱的头发。 体育委员拿着成绩统计表记经过：“宋雨棠多少？” 晏欢认真道：“宋雨棠一分钟28个仰卧起坐。” 等体育委员走远了，宋雨棠冲晏欢小声抱怨：“怎么才28个，我以为能上40呢。” “28个已经很好了，我刚看见有人只做了8个。”晏欢凑到宋雨棠耳边，说起悄悄话。 结束体测，宋雨棠拿上羽毛球拍，和晏欢一起去球场打球锻炼。 两人动作快，抢到最后一块空场地，其余几块场地上是高年级学生。 十月底的天气，不冷不热，最适合户外体育运动。晏欢本不愿拿出比赛状态，毕竟对面是业余选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但宋雨棠不需要她的退让，对上晏欢这样的专业选手，跃跃欲试，就像看看自己和晏欢有多大的差距。 事实证明，业余和专业确实有差距。 结束了体测的学生陆续往球场方向来，这边不仅有羽毛球场，还有兵乓球和篮球场。 邹舒悦来到羽毛球场边：“宋雨棠，我想加入你们。” “你等我把这局打完。”即使对面是专业选手，宋雨棠也不认输，卯足劲和晏欢对抗到底。 邹舒悦在场边排队，12班好几位女生也过来排在邹舒悦身后，聚一起闲聊，话题不知不觉来到宋雨棠和晏欢身上。 “宋雨棠和那位女生玩得很好耶。” “嗯，她俩小学是同班同学，还做了一学期同桌。” “真羡慕她们两人关系这么好。我小学同桌现在在8班，偶尔在学校碰见才打招呼。” “我小学同桌去了3班，就是老师说混子特别多那个平行班。” “舒悦，好像你小学也和宋雨棠同班，我见过你。” …… 宋雨棠打累了，把球拍递给邹舒悦，回头冲晏欢喊：“欢欢，我去买水。” “欢欢？”后排的女生来了兴趣，“宋雨棠你朋友叫欢欢，好巧，我家的狗狗也叫欢欢。” 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引起宋雨棠不悦，看一眼女生：“她叫晏欢，是今年羽毛球大赛全国冠军。” 最后一句多少有点负气显摆的意思。 “哦。”女生看出宋雨棠不开心，尴尬地摸摸鼻梁。 宋雨棠慢悠悠走到小卖部，拿了两瓶矿泉水，扫了校园卡，一手握一瓶，原路返回。 回到球场，晏欢也让出了球拍，站在场边等宋雨棠回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球场通往小卖部的方向。 “给，欢欢。”宋雨棠小跑回到晏欢身边，将左手的矿泉水递给晏欢。 晏欢接过水，用力扭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好甜。” 宋雨棠表情疑惑，尝试喝了一口，并没有尝出晏欢口中的甜：“欢欢，这是矿泉水，不是饮料。” 身旁的女生将宋雨棠和晏欢的互动尽收眼底，忍不住笑：“宋雨棠，你和你朋友关系真好。” “当然，我们是青梅青梅的关系。”宋雨棠心情好，伸手拍拍晏欢肩膀，以示两人的关系很铁。 第24章 chapter.24 初一下学期，邹舒悦疯狂迷恋言情小说，最喜欢霸道<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偷偷把小说带来学校，趁午休和自习看。 那段时间恰好班主任调整座位，宋雨棠成为邹舒悦同桌，敏锐察觉到邹舒悦的小动作。 邹舒悦大方地将言情小说借给宋雨棠阅读，宋雨棠此前从没看过言情类小说，漫画全是破案悬疑恐怖类，无关情爱。 “这是言情小说？” “也叫青春文学类作品。”邹舒悦换了个高档的名称，冲宋雨棠挤眉弄眼，“你先看，保证你会喜欢。” 宋雨棠花了两天时间看完整本书，感觉一般，并没有邹舒悦说得那么邪乎，悄悄把书还给邹舒悦：“我看完了。” “有没有被书里的爱情故事感动到？”邹舒悦直觉宋雨棠不对劲，女生看了言情小说不都会自动产生粉红泡泡，然后激动地拉着朋友聊读后感。为何宋雨棠反应如此平淡？ 第27页 宋雨棠硬着头皮接话：“我感觉还……行。” 她没告诉邹舒悦自己看主角感情线时的不适和不解，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大大的疑问：为什么女生一定要喜欢男生？ 这话当然不能给邹舒悦讲，怕被当作怪物。 “我这里还有好几本，你要看吗？”邹舒悦没多想，宋雨棠可能不喜欢<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更喜欢校园男神，另外再看几本就好了。 “不用，”宋雨棠拿起语文书，“我要背课文了。” “好吧。”邹舒悦收好自己的小说，总感觉宋雨棠有说不上的不对劲。 秋去春来，很快，宋雨棠结束了初一学习生涯。 上下两学期，宋雨棠成绩保持在年级前五，偶尔高分冲上年级第一，是整个年级金字塔尖上的好学生。 宋颖对女儿成绩没那么多要求，但每次考出好成绩，依然会夸赞奖励女儿。 相比之下，徐灿灿就没那么好运了，最好的一次月考成绩是年级第六名，常年维持在年级前二十名。 这个成绩保持住，也能考上市里那几所重点高中，可徐越不满意，非常不满意，在家长群里看到徐灿灿的成绩就气不打一处来，等徐灿灿放学回家，迎面一顿批评：“徐灿灿，你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究竟有没有认真学？你们班主任说这次考题简单，简单为什么你才考那么点分？” 六百七也不低了，但就是比第一名少了将近六十分。 “我学了，我认真学了。”压抑的环境呆久了，徐灿灿心生厌烦。 “那你为什么不是第一名？” 这句话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灿灿将书包砸在沙发上，转身冲出家门，跑出单元楼，气鼓鼓往外走，满脑子都是“我不上学了，我要离家出走，徐越，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人还没走出小区大门，经过一片空地，一辆电动车突然冲出来，稍不注意就将徐灿灿撞倒在地。 徐灿灿正在策划如何报复徐越，脑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地上了，脚腕传来钻心的疼，手臂也破了皮，渗出血珠，徐灿灿“哇”地大声哭出声来：“你怎么不把我撞死？” “小妹妹别哭，我送你去医院。”中年妇女扶起倒在地上的电瓶车，掏出手机打120，耐心安慰受伤的徐灿灿。 动静引来附近散步的老人和巡逻的保安。 “发生什么事了？” “这好像是三单元徐老师的女儿。” “小妹妹别哭了，救护车马上就来。” “我去通知徐老师。” 徐越比救护车先到现场，随两名保安赶来，看到坐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徐灿灿，心像被剜了一块，连忙上前查看女儿受伤情况。 “灿灿，妈妈在这，别哭了，救护车马上就来。” 听见徐越的声音，徐灿灿抬头看去，哭得更狠了：“我不活了，让我去死。” 一阵兵荒马乱，救护车疾驰而来，拉着徐灿灿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左右脚遭受不同程度的骨折，学先别上了，在家休养。 徐越改不了唠叨攀比的本性，徐灿灿多在家待一天，她就多叹息一次：“唉，学习又落下不少。” 叹息完，赶紧找来名师给徐灿灿辅导功课，还特别振振有词：“你脑子又没受伤，不去学校就在家里学。” 徐灿灿真恨不得被车原地撞死。那样她就彻底解放了。 经过种种努力，徐灿灿终于在初一下学期期末考试中成为年级第三名。拿到成绩表，徐灿灿下意识和宋雨棠对比，看到宋雨棠是年级第一，瞬间不开心，心态严重失衡。 初一暑假，宋雨棠继承了妈妈一部旧的智能手机，手机也能上网玩游戏登录Q.Q号。 宋雨棠登录Q.Q，知道晏欢不在线，便退而求其次找邹舒悦聊天，邹舒悦刚看完一部超级虐心的言情小说，哭得眼泪汪汪，捉住宋雨棠一顿输出。 宋雨棠“嗯嗯嗯”敷衍过去，抱着手机玩消消乐。 新消息提示音传来，宋雨棠以为是邹舒悦，没搭理，等到游戏通关再去查看新消息。 竟然是八百年不上线的晏欢。 晏欢的头像仍然是黄红蓝铅笔头像，发来很长一段文字：雨棠，我入选了市里的集训队，暑假两个月封闭训练，感觉好不真实。 初中学校有微机课，晏欢如今也能熟练使用电脑，不再担心误触打不出汉字。 看到是晏欢发来的消息，宋雨棠有一瞬间心跳加速，看完晏欢发来的文字，她回：欢欢，恭喜你。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晏欢都没回复，再一看，她的头像又灰下去。 宋雨棠皱眉，欢欢上个网总是神出鬼没的。 这也不怪晏欢，主要是阿婆管得严，禁止晏欢去网吧，怕她学坏。 吴振霞得知晏欢成功入选市集训队，激动不已，做了一桌饭菜邀请晏欢来家里吃，晏欢特意提前半小时从家里出发，绕道去巷子里的网吧，线上告诉宋雨棠这一喜讯。 等了将近十分钟，没等来宋雨棠回复，失望地离开网吧，离开巷子时还得时刻注意对面麻将馆的动静，生怕又被王姐抓现行。 餐桌上，吴振霞拍了拍晏欢结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晏欢，接下来的路更加要靠你自己了。” 晏欢内心划过一丝迷茫。 她并不知道未来的路何去何从。 第二天早上，晏欢和阿婆早早起床收拾行李，不一会儿就整理出一大包行李，阿婆拎着行李袋送晏欢去公交站。 集训中心在另一个区，坐公交一小时才到。 “照顾好自己。”分别前，阿婆只是笑着揉揉晏欢的头。 “我会的。”晏欢闷闷不乐，“外面天气热，我又不在家，您就别惦记收废品，和王姐去麻将馆吹空调。” “麻将馆哪能让你白待，我想吹空调肯定首选地铁站、商场和连锁超市，待多久都没人赶。”说起这个，阿婆来精神了，分析得头头是道。 暑假两个月，晏欢进入市集训中心，接受了严苛的训练，认识到自身技术局限性，同时也认识到志同道合的队友，现在是队友，或许未来就会变成赛场上的对手。 纪明轩也在集训队，面对晏欢，总是不自觉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晏欢抓住来之不易的训练机会，与队友们保持了适当的距离，训练才是头等大事。 集训结束前的队内挑战赛，晏欢又一次打败纪明轩，收获冠军。 赛后，纪明轩头一次因为输掉比赛躲起来哭鼻子，为什么她会一次又一次输给晏欢？ 她从小获得的资源比晏欢多，获得了很多含金量十足的奖牌，被专业教练夸赞有天赋，理应一路顺风顺水，偏偏在晏欢这个半路出家的选手身上屡次栽跟头，她不服。 大哭一场，纪明轩振作起来，拿到和晏欢的比赛录像，开始一帧一帧复盘。 她倒要看看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晏欢。 集训结束，晏欢的表现获得教练组认可，她距离职业运动员又近了一步。 开学后，晏欢回到学校继续上学，坐在教室后排，是班上存在感最低的学生。 宋雨棠成为初二学生，烦恼的心事越来越多。 又是邹舒悦，开学后拉着宋雨棠聊假期看过的各种经典偶像剧，女主如何坚韧可怜，男主如何霸道深情，把她一个初中生感动得痛哭流涕。 宋雨棠听了直皱眉。 加深了心里的疑惑：难道我真的不合群？ 午休，一本杂志传到宋雨棠手里，是当年某大火男团的写真集，宋雨棠不追星，但班上有几位疯狂追男团的女生，每周必买相关杂志。 邹舒悦借来看，杂志递过来时不小心掉在宋雨棠课桌上。 “宋雨棠，你也对这个男团感兴趣？”邹舒悦凑过来，翻开写真集，接连点了好几位，“我觉得团里这几位长得比较帅。” 为了证明自己合群，宋雨棠强迫自己看帅哥，内心却疯狂吐槽，哪里帅了？一点都不帅，长得尖嘴猴腮，个个都是小白脸，画上奇怪的妆容，比鬼还丑。 但这话万万不可讲出来，否则会招来女生抱团嘲讽，特别是那几位追星族，战斗属性拉满。 “还行吧。”宋雨棠真提不起兴趣，急忙把写真集塞到邹舒悦怀里，“给你看。” 相比之下，女明星泳装写真照对宋雨棠更具吸引力。 邹舒悦抽屉里塞满了杂书，宋雨棠自习课写完作业会找她借书消磨时间，这天，宋雨棠翻开某娱乐杂志，看见某女星的性感泳衣照，瞬间面红耳赤，搡了搡旁边邹舒悦手臂：“你觉得这张照片怎么样？” “很漂亮。”邹舒悦反应平平。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宋雨棠也说不清道不明。 放学后，晏欢照常来到教室后门等宋雨棠放学，这段时间晏欢没有训练任务，不用天天往小学操场跑。 第28页 宋雨棠背着书包，满腹心事地走出教室，和晏欢说话也是没精打采。 “雨棠，你怎么了？又不舒服？”晏欢以为宋雨棠感冒了，伸手贴了下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宋雨棠瞥一眼晏欢，算了，她应该不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你怎么了嘛？遇见什么事了？快告诉我。”晏欢抱住宋雨棠胳膊，快把人晃散架了。 仔细一听，还有点撒娇的语气夹杂其中。 宋雨棠叹气，决定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她觉得自己不是正常人，说了晏欢也不会明白。 第25章 chapter.25 刚结束国庆小长假，宋颖接到出差通知，此次出差为期两周，中途不得离开。 宋颖不放心将女儿单独放家里，但出差事关升职名额，她不愿意放弃。 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宋雨棠得知妈妈出差半个月，拍着胸脯保证：“妈妈，我已经13岁了，不是小孩，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出差吧。” 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宋颖扑哧笑出声，伸手捏捏女儿圆润的脸颊：“13岁就是大人了？你在妈妈心目中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朋友。” “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宋雨棠发誓。 “真的可以吗？”宋颖喃喃道。一边是热爱的事业，一边是可爱的女儿。她很难做出选择。 “小宝，接下来两周借住在徐越阿姨家好不好？”宋颖积极寻找解决办法。 “不好，我不想去徐灿灿家。”宋雨棠一口拒绝。 无论如何，宋颖都很尊重宋雨棠的想法。 想到隔壁王婆婆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以前和宋颖母亲关系最要好，或许可以请她帮忙照顾女儿。 至此，宋颖心里有了自己的决断。 晚上睡觉前，宋雨棠来到宋颖卧室，反过来宽慰妈妈：“晚上我可以叫欢欢来家里陪我睡觉。所以妈妈你不用担心。”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小宝，你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家大人不在家。” “好。” 出差前，宋颖事无巨细嘱咐宋雨棠独居注意事项，也给对门王婆婆打了招呼，王婆婆很热心，打消了宋颖不少顾虑。 天气转凉，宋颖拿出一床棉被放女儿床上，冰箱里备了充足的水果牛奶面包等食物，这才提着行李放心离家。 妈妈出差两周，宋雨棠白天坐教室上课，期待大于害怕。 放学后，老师没有拖堂，宋雨棠背上书包小跑到10班后门等晏欢。 徐灿灿走出教室看到宋雨棠，平淡地打了个招呼，两人自上初中以来就没有过密的交集。后面出来的好几位女生都是宋雨棠小学同学，见她靠在后门墙边，其中一位满脸好奇：“宋雨棠，你来我们班干嘛？” 不等宋雨棠开口，另一位女生笑着说：“还能干嘛，肯定等晏欢呀。” 晏欢斜挎着她的帆布包走出教室，因为身高够，旧旧的帆布包挎在腰间，很有后来一段时间流行的松弛感。 “欢欢欢欢，今晚你去我家睡觉。”宋雨棠伸出手勾到晏欢手臂，欢呼雀跃道。 晏欢听了这话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宋雨棠迫不及待给晏欢讲清楚事情原委。 “我先回家征求我阿婆同意。” “我和你一起回去。”宋雨棠使劲晃晃晏欢胳膊，暗自窃喜，终于找到理由去晏欢家做客了。 “好吧，我带你去我家。”晏欢妥协。 宋雨棠同行，晏欢就不能一路跑回家，带着宋雨棠坐上回家的公交，在后排找了空位坐下。 “欢欢，我家有电脑，晚上可以玩游戏，还能看电视。”刚坐下，宋雨棠就忍不住畅想。 晏欢也很开心，但在得到阿婆同意之前，她不敢抱太大希望，万一期望越大失望越多呢？ 公交站到家属院会经过一条露天菜市场，下午六点正是人多的时候，下了车，晏欢和宋雨棠肩并肩往家属院方向去，走着走着，宋雨棠掉队，好奇打量四周环境，竖起耳朵听菜农和顾客讨价还价。 晏欢余光往旁边一扫，没看见宋雨棠，回头一看，宋雨棠正边走边凑热闹，站在原地等宋雨棠跟上来，一把牵起她的手：“这边人多，你别走丢了。” “我不会走丢。”话虽如此，宋雨棠还是加快脚步，和晏欢回家。 两人刚到院子里，一楼的邻居瞧见晏欢回来，手里还牵着个白净乖巧的女孩，好奇道：“晏欢，这谁呀？” “我同学。”晏欢目不斜视，牵着宋雨棠径直上楼。 晏阿婆刚把今天回收的废品送去打包站，回家洗了手正做饭，听见门外传来由远到近的脚步声，不用猜，肯定是晏欢那丫头放学回家了。 “阿婆，我回来了。”声音比人先进屋。 宋雨棠跟在晏欢身后，好奇打量这栋红砖楼房，进了屋，见到晏阿婆，怯生生道：“奶奶好。” 晏阿婆忙着翻锅里的鱼，抬头看了眼宋雨棠：“你好，快进屋坐。” 这是晏欢第一次带朋友回家。 晏欢言简意赅讲述宋雨棠妈妈出差，宋雨棠邀请她去家里睡觉一事。 晏阿婆盯着锅里的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宋鱼棠愣在原地等晏阿婆回复，左手紧张地攥着晏欢的衣角，身边的晏欢也满心期待地等阿婆说好。 过了一会儿，阿婆往锅里加水，滋滋水声钻进两位小孩耳朵里：“行，吃了晚饭你们俩一起回去。” 宋雨棠和晏欢均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我给我家邻居婆婆打个电话。”宋雨棠随身携带了妈妈给她的智能手机，在晏欢家吃晚饭，得提前告诉隔壁王婆婆，不然见宋雨棠迟迟不回家，王婆婆会着急。 晏阿婆轻笑，一看宋雨棠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晏欢处于身体发育期，中午在学校吃饭，晏阿婆一个人就吃得简单，等晚上晏欢回家，做了蒸蛋和红烧鲫鱼，给孩子补充营养。 “饭马上就好了。”晏阿婆围在锅灶转。 晏欢把小方桌支好，也没心思做作业，看出宋雨棠对家里一切都很好奇，索性也不遮遮掩掩，带她去隔壁房间。 家里总共两间房，一览无余。 宋雨棠眼珠子一转，看到床头放着送给晏欢的吉祥物娃娃，眼珠再一转，彩电头上是拼好樱花树。 “这棵树好大，拼起来应该很费时间吧。” “还好啦，我用一天就拼好了。”晏欢找到机会在宋雨棠面前显摆了一回。同时庆幸没在宋雨棠脸上看出嫌弃的表情。 吃过晚饭，阿婆送晏欢和宋雨棠到公交站，叮嘱两人到家了打电话来报平安。 “知道了，阿婆。”晏欢拎在手里的口袋装了睡衣、牙刷牙膏、洗澡巾、换洗衣物等生活用品，她要让宋雨棠知道她是一个爱干净讲卫生的人，不是徐灿灿口中的脏小孩。 坐车回到锦绣苑，宋雨棠先敲响隔壁王婆婆家的门，告诉王婆婆自己平安到家，然后拿出钥匙打开自家大门和晏欢进屋。 晏欢拿着宋雨棠的手机给家属院小卖部老板打电话，晏阿婆守在电话旁，听到晏欢报了平安才放心回家。 也就是这晚，晏阿婆意识到手机的重要性，隔天就去手机店花两百多块钱买了一部老年手机，办理好电话卡，拿着手机走出门店，心里乐滋滋。 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宋雨棠是自律的好学生，回家后第一时间进书房写作业，晏欢作业还没开始写，老老实实跟着进书房。 书房有一张很大很宽的书桌，她和宋雨棠一人坐一侧，埋头写作业，互不打扰。 晏欢乱写一通，比宋雨棠早一个小时写完作业，收起作业说去卫生间洗漱，书房门刚关上不久，晏欢又折返回来，她不会用花洒。 家里烧水洗头洗澡，没安装热水器。 宋雨棠跟去卫生间给晏欢示范了一下，非常简单，晏欢一看就学会了。 等到宋雨棠写完作业，晏欢也洗了澡出来，毛巾裹住头发，来回擦拭。 宋雨棠拿出吹风机给晏欢：“我卧室是这间，你吹干头发先去睡。” 晏欢接过吹风机，到客厅吹头。 宋雨棠进卫生间洗漱，不经意瞥见晏欢换下的内衣裤，不自觉多瞅了两眼，原来欢欢还在穿小女生的背心。 晏欢很快吹干头发，等宋雨棠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来，自告奋勇拿起吹风给宋雨棠吹头发。 宋雨棠坐沙发上，抬头看一眼面前站着的晏欢，不禁感叹：“欢欢，你真高！” “我有一米六七了。” “羡慕你，我才一米五八。”进入初中，宋雨棠开始在意自己的身高，看到书上说女生来了月经就会停止长高，她不信，通过跳绳、打羽毛球、吃蛋肉奶等，硬是从一米五四长到一米五八。 量过身高后，宋雨棠还挺得意：看吧，我想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第29页 再往上窜窜，说不定就到一米六了。 两人洗漱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不可能再打开电脑玩游戏。上床休息前，宋雨棠特意叫上晏欢来到客厅大门，仔细检查了好几遍门锁，确保没问题才回卧室。 老规矩，一人睡一边，不能越界。 第一次和好朋友同床共眠，宋雨棠兴奋到睡不着，侧着身子面向晏欢，找她夜谈。 “欢欢，你有喜欢的男生没？”想起自己之前的不正常反应，宋雨棠想在晏欢这里寻求答案。 晏欢说没有，还说男生又脏又恶心。 宋雨棠想了想，觉得晏欢说的有道理。 “你呢？你有喜欢的男生了？”晏欢掩饰住慌张，急忙追问宋雨棠。 宋雨棠也说没有。 那就好。晏欢如释重负。 宋雨棠和晏欢用的同一款洗发水和沐浴露，能闻见对方身上的馨香。香气钻进大脑，宋雨棠脑海里浮现看过的女星泳装照，又想起刚才在卫生间看到晏欢换下的运动背心，忍不住偷瞥晏欢胸前。 两人中间隔着宽宽的距离，而且盖着被子，除了脑袋，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晏欢的，宋雨棠掀起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 没聊太久，睡意袭来，晏欢闭上眼睡觉。 宋雨棠躲在被窝里偷看晏欢不太真切的睡颜，微扬唇角，傻傻发笑。 “笑什么？”晏欢睡得迷迷糊糊，睁开朦胧的双眼，嘴角上扬，用了这辈子最温柔缱绻的语调。 “没事，”宋雨棠保持笑意，“晚安，欢欢。” 第26章 chapter.26 “欢欢，快起床，马上七点十分，上学快迟到了。”宋雨棠没料到晏欢是个起床困难户，睡前气氛多和睦，现在气氛就有多焦灼。 “……我再睡会。”晏欢嘴里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从始至终眼睛就没睁开过。 宋雨棠睡前定了闹钟，早晨准时起床刷牙洗脸收拾书包，一切准备就绪，到卧室一看，晏欢还在呼呼大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雨棠蹲在床边，嘴里大喊欢欢起床，双手使劲推搡，只为唤醒晏欢。 经过宋雨棠坚持不懈的努力，晏欢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好奇打量卧室四周。 “别看了，快换衣服，上学就要迟到了。”宋雨棠抱来晏欢的衣服扔床上，不断督促道。 “几点了？” “就快七点十五了。” 晏欢反应过来，当着宋雨棠面，脱下睡裙，拿起内衣和打底衫往身上套，嘴上还在安慰宋雨棠：“别急，我有办法不会迟到。” 宋雨棠现在满脑子都是“上学快迟到了，怎么办”，完全没在意晏欢在她面前赤裸裸了几秒钟。 两人赶在七点二十前出门，一前一后冲向公交站，要乘坐的那班车刚好关上门准备离开。 “师傅，我要上车，等等我……”晏欢速度快，追上公交车，一边招手一边大喊。 或许是受不了晏欢的鬼哭狼嚎，公交车司机勉为其难停下打开车门：“快点。” “来了来了。”晏欢嘴上应着，回头等到宋雨棠追上来，把她拉上车去。 忙着追车，两人都没吃早餐，饥肠辘辘地坐在车上。宋雨棠不停抬手看时间，七点四十开始早自习，她得赶在这之前到教室。 “我有办法不迟到。”晏欢丝毫不慌。 宋雨棠幽怨地瞪她一眼：“都怪你睡懒觉。” “我平常都这个点起床。”晏欢挠挠头，讪笑。 “难怪你总是踩点进教室。” “对呀，反正我没迟到。”晏欢还挺骄傲，“教练说了，吃饱睡饱才能长高。” 宋雨棠不顾形象地冲晏欢翻白眼，聊天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心里的紧张不安逐渐消散。 这个点正是早高峰，公交车不幸地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快迟到了。”宋雨棠看时间，七点三十五了，刚平静下去的心又开始焦躁不安。 晏欢看了眼窗外，估算这里到学校的距离。 公交车缓缓挪到站台边，没时间了，晏欢拉起宋雨棠从后门下车：“我带你跑去学校。” “啊？！”又跑。宋雨棠濒临崩溃。 晏欢紧紧拉住宋雨棠手，不让她掉队。 宋雨棠任由晏欢带着她往前狂奔，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肺快炸了，她好讨厌跑步！ “啊啊啊啊啊——” 人行道一片空旷，宋雨棠一边跑一边哀嚎，马尾在她脑后随风飞扬。 偶尔经过的路人朝两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距离学校越来越近，进了学校大门，晏欢没停下，加速往初一年级教学楼方向去。 早自习铃声响起，晏欢和宋雨棠双双站在楼梯口扶腰喘气。 “欢欢……刚才这一路好刺激。” “等会早自习下课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好。” 说完，两人钻进各自教室，融入朗朗读书声中。 八点二十，早自习结束，晏欢一溜出教室就碰见宋雨棠，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去食堂吃早餐。 来晚了，食堂只剩馒头，宋雨棠和晏欢一人拿一个馒头啃，也不着急回教室，就坐在食堂悠闲地啃馒头。 “对不起，雨棠，我明天一定早起。”晏欢乖乖低头，承认错误。 “那就看你表现咯。” 第二天早上，情况照旧，宋雨棠蹲在床边大声呼喊欢欢起床，晏欢从床上惊醒，这天倒是没有追赶公交车，勉强准时进教室。 宋雨棠再也不相信晏欢的鬼话。 课间操结束，晏欢找到宋雨棠耐心解释：“因为你家的床太舒服了，我忍不住睡懒觉。” 宋雨棠不情不愿接受了晏欢的说辞。 一晃眼，一周过去了。 周末，宋雨棠有大把时间玩电脑，也邀请了晏欢来自己家玩。晏欢学聪明了，来宋雨棠家之前这样和阿婆说：“宋雨棠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我周末去她家写作业，不会的题目可以请教她，晚上我就不回来了，在她家陪她睡觉。” 一般大人听了这话都很放心，晏阿婆也不例外，笑得慈眉善目：“嗯，有不懂的题目一定要请教，不要不懂装懂。” 得到了阿婆同意，晏欢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歌来到宋雨棠家。 上午，两人在书房写作业，临近中午，宋雨棠献宝似地拿出两包方便面：“欢欢，中午我们吃泡面。” “好哇！”长这么大，晏欢很少吃泡面，阿婆不让她吃，说这是垃圾食品。 在晏欢心里，方便面是很好吃的东西。 宋雨棠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青菜和火腿肠，想要煮出一碗丰盛的泡面。 “我来煎蛋。”晏欢会做鸡蛋面，同理就会煮泡面。 “我洗青菜。”宋雨棠也不能闲着。 经过两人共同努力，两碗冒着热气和香气的泡面很快就煮好了，端上桌，哧溜哧溜吃掉。 下午，宋雨棠和晏欢坐在电脑前玩各种小游戏，晏欢过足了游戏瘾，玩游戏的时候登录了企鹅号。 宋雨棠惊讶地发现晏欢企鹅号好友列表里只有她一位好友。 “欢欢，你只添加了我为好友。” “嗯，别的同学我都不联系了。” 宋雨棠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在土拨鼠尖叫，嗷，欢欢只加了我为好友，荣幸至极。 晚上，宋雨棠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听见熟悉的声音，嘴角一扁，偷偷落泪：“妈妈，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有一周呢。”电话那头，宋颖笑出声。 宋雨棠缩在沙发上胡乱抹泪：“哦，你一定要准时回来。” “好，妈妈答应你。” 挂掉电话，宋雨棠坐沙发上，怔怔地盯着对面白色墙壁，眼睫毛湿漉漉的。 晏欢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见宋雨棠一动不动傻坐着，还总是小幅度地吸鼻子，于是放低脚步声来到宋雨棠身边，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没说话。 宋雨棠眼眶红红的，加上皮肤白，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明显。 这一刻，晏欢仿佛入了迷，遵从身体本能，伸出双手搭在宋雨棠肩膀上，温柔安慰她：“别哭，你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欢欢，你身上好香。”宋雨棠伸手抱住晏欢腰，顺势将脑袋搁在她小腹上，深深一嗅。 晏欢身体一僵，好奇怪的感受。过了会儿才开口说话：“我用了你的沐浴露，等会你洗了澡就会和我一样香。” “那我去洗澡了。”宋雨棠起身，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妈妈要回来了，宋雨棠开心之余又是满心不舍，因为晏欢也要回自己家了。 这两周宋雨棠习惯了晚上和晏欢睡在同一张床上夜谈，也习惯了每天早上急匆匆出门，还习惯了偶尔去晏欢家或者隔壁王婆婆家吃晚饭。 “欢欢，我会想念你的。” “雨棠，我也会想念你的。” 第30页 那两天，宋雨棠和晏欢的情绪很低落，整个人被离别的愁绪包裹着，明明两人白天在学校还能见面说话，但就是满心忧愁。 不舍，非常不舍。 宋颖出差回家，家里没什么变化，女儿学会了独立生活，欣慰地笑了笑。 周末，宋颖在家休息，寒潮来袭，临夏市遭遇几十年难遇的降温，寒风呼啸。 宋颖煮了一大锅滋补身体的萝卜羊杂汤，邀请晏欢中午到家里吃饭。 这是提前决定好的，寒潮也阻挡不了晏欢上门喝羊杂汤。 天冷，宋雨棠赖床不想动，宋颖也睡了个懒觉才起床准备午饭。 砂锅里鲜香的汤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仿佛奏响了一首诱人的交响乐，门铃也响了。 宋颖调小火，出了厨房去开门，门开，晏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进屋。阿婆说了，上门作客就要有客人的样子，礼物不能少。 “阿姨好。” “你好。”宋颖笑吟吟迎接晏欢进屋，“快进来，外面很冷吧。宋雨棠还在床上呢。” 晏欢穿了一件非常厚的羽绒服，帽子扣头上，依然被冻得瑟瑟发抖，尤其是提水果袋子的右手，冰冷通红。 宋颖接过晏欢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返回厨房盯着她的羊杂汤。晏欢蹑手蹑脚进宋雨棠卧室，装模作样敲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宋雨棠躲在被窝里玩手机，以为妈妈进来喊她起床，藏好手机闭上眼，佯装睡得正香。 晏欢脚步极轻，来到床头，笑眯眯看向露在被子外的半颗脑袋：“起床啦。” 这下轮到她催促宋雨棠起床了。 一听见是晏欢的声音，宋雨棠连忙睁开眼，同一时间，晏欢把冷冰冰的手伸进被子里，给温暖的被窝降降温。 “呀！好凉！”宋雨棠惊呼，裹着被子往床另一边滚去，逃离晏欢的魔爪，不料床另一边比晏欢的手还冰，激得宋雨棠浑身颤抖，“好冷啊！” “快起床了。”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你换。大家都是女孩子，不用避开。”晏欢笑得促狭。 在宋雨棠面前，她总是会露出顽皮恶劣的一面。大概是因为天然信任宋雨棠，所以才会露出真实的面孔。 “不行，你快出去。”宋雨棠佯怒，将晏欢赶出了卧室。 “不看就不看嘛。” 饭桌上，晏欢津津有味吃着宋颖做的羊杂汤，赞不绝口：“阿姨你做饭真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宋颖笑，出差回来这段时间忙着升职相关事宜，内部考核、升职述职报告等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会儿看到宋雨棠和晏欢大口大口吃肉喝汤，近期的阴霾一扫而光。 两位少女生动活泼的模样叫人打心底喜欢。 喝了两碗鲜香浓郁的羊杂汤，晏欢摸摸肚子，抽了张纸巾擦嘴：“阿姨，我吃饱了。” 饭后，三人齐心协力收拾干净餐桌，宋颖到书房加班，宋雨棠和晏欢留在客厅看电视。 宋雨棠拿出手机：“欢欢，我们来自拍。” 边说边搂住晏欢肩膀，头挨头，举起手机找最佳角度，不断尝试各种有趣的特效。 晏欢惊讶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皮肤被磨得发白，头顶长出一棵小草。 手机还能这样玩。实在有趣。 “我们再靠近一点。”宋雨棠提议。 两人脸贴脸，自拍时亲密无间，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宋雨棠猛然意识到，她好像很喜欢和欢欢有身体接触。 第27章 chapter.27 2014年夏天，是晏欢人生中一个重要转折点，她成功入选了国少集训队，前往北京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 吴振霞专程送晏欢去北京集训地点报到，看着面前身高超过一米六五的女孩，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出发前往北京前，晏欢照例偷跑去网吧登录企鹅号，告诉宋雨棠这一好消息。 宋雨棠收到晏欢发来的消息，及时回复，两人顺着网线聊了好一会儿天。 “欢欢，你真的好厉害！”宋雨棠发自肺腑、毫不吝啬地夸奖晏欢。 收到宋雨棠的赞美，晏欢笑着挠挠头，脸上露出羞赧的神情，迅速回复：还好吧，你考年级第一也很厉害[调皮] 宋雨棠：那还是你更加厉害，等你出名了，一定记得给我亲笔签名。 晏欢：OK. 进入国少集训队，晏欢面对的是来自全国的天赋选手，眼界开阔了，更能体会到自身的渺小。她不敢懈怠，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或许晏欢的天赋和勤奋加在一起足够强大，队内训练赛成绩都很不错。 时间来到八月底，晏欢通过队内选拔，正式成为国少队一员，九月前往印度尼西亚参加公开赛。 这一年，晏欢14岁。 出国前需要办理一系列手续，晏欢回到临夏，拥有短暂的假期，她的人生轨迹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寻常人家小孩那样准时上下学。 很快，晏欢入选国少队出国打比赛的消息传到学校，同学们震惊不已，平时看晏欢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是个王炸。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晏阿婆也是又惊又喜：“什么！出国比赛！” “嗯，去印度尼西亚。”晏欢也不清楚这个国家具体位置，只知道这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 “丫头啊，你真有出息。”阿婆握住晏欢手掌，一遍遍摩挲，“阿婆替你感到高兴。” 王姐打完麻将回家，听说晏欢即将出国比赛，连忙冲进屋贺喜：“我就说晏欢这孩子有大出息。” 听说去印度尼西亚比赛，立马来了精神：“听说这地方风景不错，有个叫巴厘岛的地方，很受游客欢迎。” 晏欢嘴角噙笑，看着王姐眉飞色舞讲话，她对这次比赛之行充满期待。 出发前，阿婆塞给晏欢一千块钱，叮嘱她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千万注意安全。 晏欢收下钱，点头应好。 依然是吴振霞帮助晏欢办理相关证件手续，送她去集合地点与队友教练会合。 晏欢是吴振霞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她愿意为这名学生无私奉献。 本次青少年公开赛在网上有<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宋雨棠庆幸两地没有时差，她可以偷偷上网看晏欢比赛。 晏欢本次比赛表现非常出色，接连打败好几位实力强悍的外国选手，成为夺冠大热门。 就在众人一片欢喜之时，意外却毫无征兆降临。 晏欢在半决赛中为救球单手落地，左手意外受伤，无缘决赛，检查结果出来，情况很不乐观。 就算恢复好了，也极有可能留下旧伤，随时都有复发的风险。 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这是致命的。虽然晏欢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为职业球员。 宋雨棠通过网络直播第一时间知道晏欢受伤且输掉比赛，当即给她留言：欢欢，你没事吧？看到消息回复我。 晏欢没看到消息，自然也没有回复宋雨棠。 意外却不止这一件，另一边的男单半决赛，中国选手突发疾病心脏骤停，经过抢救脱离生命危险，急救过程堪称与死神赛跑。 消息传回国内，一片哗然。 反应最大的是晏阿婆，高高兴兴将孙女送出国比赛，等来的全是坏消息。 晏欢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回家当天，看得阿婆心痛不已。阿婆悄悄抹掉眼角的泪，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带大的孙女：“丫头，我们不练了，考不上大学我也认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长大。” 随后，吴振霞来家里看望晏欢，得知晏阿婆强烈反对晏欢继续打羽毛球，她也没再继续劝。 同伴差点出意外去世，14岁的晏欢留下了心理阴影，每每回想起当天混乱的场景，冷汗直往外冒。 市体育局给晏欢找了当地有名的医生和康复机构，一直到国庆假期结束，晏欢才重新回到学校。 羽毛球不练了，学还是得上。 宋雨棠从同学口中得知晏欢回了学校，立即跑去10班后门找晏欢，晏欢还坐最后一排。 “欢欢。”宋雨棠顾不上尴尬，自动忽略掉进出的学生。 晏欢慢悠悠走出教室，垂头丧气地站在宋雨棠面前。 “你手臂还疼吗？”看到晏欢左手被包扎得密不透风，宋雨棠差点哭出来，伸手轻轻碰了碰。 “不疼。”晏欢失去往日的活力，像打过霜的茄子。她这阵子情绪非常低落。 宋雨棠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站在晏欢面前，小心翼翼抚摸她受伤的手臂。 晏欢左手手臂被牢牢固定，打上了固定吊带，外表太独特，大老远就能看到这是一位受了伤且伤势严重的学生。 不出一周，整个学校的人都认识她了。三个年级的学生老师、食堂工作人员、以及校门的保安。 晏欢已经是初三的学生，即将面临中考，她这几年打出了成绩，获得过市里和全国很多比赛荣誉，完全有资格以体育特长生名义保送进高中。 第31页 吴振霞为此忙前忙后，填写各种繁琐的表格，帮助晏欢成功申请到运动员等级证书，为晏欢拿到一个宝贵的保送名额。 晏欢能保送至本校高中部。 实验中学高中部不属于第一梯队重点高中，自然不在宋雨棠的选择范围内。 这天中午放学，晏欢和宋雨棠去食堂吃午饭，不经意问起宋雨棠想去哪所高中。 宋雨棠如实回答：“我还没想好，等中考完再说。” 晏欢：“我想让你给我补课。” “补课，欢欢你要补课？可你已经有了保送资格。”宋雨棠不解，按照晏欢目前的成绩，本校高中部算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想和你考同一所高中。”晏欢停下脚步，偏头，眼神饱含深意。 宋雨棠也想和晏欢读同一所高中，闻言，强压住嘴角的笑，躲开晏欢的目光，在这一刻，她不敢直视晏欢，害怕暴露出真心。 “我会……耽误你复习吗？”顿了顿，晏欢还是讲出心里的顾虑。 “不会！”宋雨棠斩钉截铁道，“温故而知新，给你补课的同时我也是复习。” 那就好，晏欢浅笑了下。实话说，她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宋雨棠补课拿出了严师风范：“欢欢，你别怪我对你要求严格，以你现在的成绩想要和我读同一所高中，恐怕有些难。” 晏欢知道，不是有些难，是很难。 起初，宋雨棠很有耐心，从最基础的知识点讲起，两人坐在同一张课桌旁，脑袋越靠越近，又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呼吸声，齐齐抬眸看向对方，空气中有一丝丝的暧昧气息。 奈何晏欢是个坐不住好动的学生，总是忍不住开小差，一道题听了好几遍都弄不懂原理。 宋雨棠逐渐失去耐心，抢走晏欢的校园卡：“欢欢，这道题你再不会做，我就去小卖部刷爆你的校园卡。” 成功拿捏住晏欢。 晏欢爱财如命，哪里还敢惹宋雨棠生气，气呼呼拿起笔和草稿纸演算题目：“我会做，我一定会做出这道题。” “那你做给我看。”宋雨棠严厉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月考来临，进入考场前，宋雨棠给晏欢加油打气：“欢欢，其实你很聪明，考试加油！” “嗯，你也是。”晏欢左手能自由活动了，握拳自信道。 月考成绩表出来，晏欢坐在最后一排，竖起耳朵听陈兰分析比较四个重点班成绩。 比起自己的分数排名，她更关心宋雨棠的成绩。 陈兰每次考完试拿到成绩表都会和另外三个重点班比较，这次也不例外，说起年级第一，一脸郁闷：“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往届年级前二十有一半是我班上的学生，看看现在，年级第一是12班的宋雨棠，年级前十我们班只有四人。” 听见年级第一是宋雨棠，晏欢放下心来，真心为朋友高兴。她其实很怕补课占据宋雨棠太多时间，导致宋雨棠成绩下降，那样的话她会难过自责。 而宋雨棠也敏锐观察到晏欢的担心，为了不让晏欢有心理负担，宋雨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努力，考试写完试卷，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 这反而促使宋雨棠年级第一的位置愈发稳定，谁也抢不走。 转眼来到寒假，宋文华照例打电话来邀请宋雨棠回大别墅过春节，宋雨棠不带犹豫地拒绝奶奶。 她要留在临夏利用寒假给晏欢补课。 期末考试，晏欢罕见地考进了年级前两百名，和宋雨棠之间的差距正在缩小。 两人会约在图书馆一起写作业，讲题声会影响到周围人，宋雨棠就转移阵地到学校外面的避风塘奶茶店，点一杯奶茶，给晏欢讲解典型题目。 邹舒悦打听到宋雨棠免费给晏欢补课，也加入进来，她语文成绩很好，最夸张的一次考了142分，惊掉整个年级老师学生下巴，可就是偏科严重，数学常年在及格线徘徊，物理能上40分就谢天谢地咯。 邹舒悦主要是想请宋雨棠给自己补补数学，数学成绩提上去，她的总分排名就能进年级前二十了。 对上两对殷切的眸光，宋雨棠深感责任重大：“好了好了，你们俩快写模拟卷，写完不懂的问我。” 不知不觉街上年味渐浓，宋雨棠玩心大发，带上晏欢和邹舒悦去电玩城玩了一下午。 宋雨棠非常熟悉里面的项目，玩得不亦乐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另外两位进入到五光十色的环境里显得手足无措，宋雨棠带着她们玩：“这是跳舞机，这是赛车游戏，这是投篮机……” 邹舒悦再次被震惊到，原来好学生的宋雨棠这么会玩，长相真的会骗人，宋雨棠看起来那么乖，结果数她玩得最嗨。 腊月二十六，宋雨棠宣布接下来休息一周，过完年继续学习。 等邹舒悦离开，晏欢大方地请宋雨棠吃了烤肠喝了店里最贵的一款奶茶，总支出不超过二十元，得到宋雨棠大力夸赞：“欢欢，你今天好大方。” 晏欢脸上闪过羞赧的笑，给宋雨棠花钱，她心甘情愿，而且还能让她心情愉悦。 大年三十，整座城市上空燃放起绚烂的烟花。 新年第一天，吴振霞提着礼盒上门拜访晏阿婆，给了晏欢一个丰厚的红包，希望如阿婆所愿，晏欢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人。 吴振霞表面尊重晏阿婆的决定，绝口不提晏欢重返赛场，等到离开时，回过头，满脸遗憾地再看一眼晏欢。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第28章 chapter.28 冬去春来，宋雨棠和晏欢进入初三下学期，此时距离中考仅剩115天。 最后一学期，毕业班学生的唯一任务是全力冲刺中考。这学期考试次数增多，开学不久初三年级组织月考。 成绩出来，宋雨棠排名有小小的浮动，从年级第一到了年级第三，她本人心态还不错，认为这是正常现象，不用过多紧张。 年级第一是10班的学生，很可惜不是徐灿灿。 陈兰照例拿着成绩表当着全班学生面分析，晏欢给了她一个超大惊喜，数学破天荒考了127分，总排名提升至年级第118名，着实令人意外。 陈兰当众表扬了晏欢，说她初三这一年学习态度认真，成绩有很大提升。 晏欢在最后一排瞪大了双眼，天，年级第118名，她创造了最好成绩记录。 希望中考也能有好的发挥，这一刻晏欢信心倍增，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中考新增了体育考试，有立定跳远、跳绳、铅球三项，大课间，初三各班学生来到教学楼下的空地，按班级划分据点，练习跳远和跳绳。 跳远是宋雨棠弱项，班主任王晓芸要求她多练习，不能让体育分数拖后腿，为此专门请来体育老师手把手教宋雨棠正确跳远姿势。 各科老师私底下交流都相信宋雨棠有望冲击市中考状元，但明面上不说，怕给宋雨棠太大压力。 当初陈兰为了自己的人脉资源，与另外三个重点班交换学生的举动得罪了不少老师，办公室的闲聊一般不带陈兰参加，对她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只当普通同事相处。 陈兰心气也高，从不主动参与，大课间就到教学楼旁边的空地监督班上学生跳远跳绳。 宋雨棠连续跳了好几次，最远没超过一米七，这可愁坏了王晓芸，又没别的途径，只能一遍又一遍练。 “王老师，我休息会。”宋雨棠跳得有气无力，脸颊上挂着汗，坐在台阶上歇息。 “雨棠，我这次月考排在年级118名。”晏欢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屁股坐在宋雨棠旁边。 “看吧，欢欢，我就说你很聪明，一学就会。” 晏欢又被好朋友夸奖了，难为情笑：“你跳远练得怎么样了？” 宋雨棠苦着脸摇头，很难。 要说体育考试最不着急的就是晏欢，无论哪一项，她都能轻轻松松拿满分，所以班上同学都在勤奋练习时，就她能大摇大摆偷懒，陈兰也不管她。 “我数学考了127分。”晏欢笑得很乖巧。 “你好厉害！”宋雨棠伸手揉了揉晏欢脑袋，揉乱了她的发型。 初三上学期，晏欢重新留回短发，齐耳短发，打理起来很方便。宋雨棠也觉得晏欢短发比长发可爱多了，平时最喜欢上手揉她脑袋。 坐着聊了会天，宋雨棠站起来回到班级，继续苦兮兮练习跳远。 午休，晏欢闲来无事，拿出那张宝贵的127分数学试卷，本次月考规模小时间紧，老师手动批阅，便没出动机器阅卷。 晏欢翻来覆去看拿了满分的三道大题，越看越不对劲，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算分，选择题、填空题、判断题、大题，依次加分。 不对！ 是97分，不是127分。 数学老师算错了分数。 晏欢好伤心难过，感觉天塌了。 总分减掉30分，她的年级排名来到第223名。 第32页 这件事晏欢谁也没告诉，默默消化掉难过，接下来一周失去学习欲望。 不学了，就这样吧，再见。 学校保留了初三学生的体育课，只不过一周三节变成一周一节，这一节宝贵的体育课，10班和12班又重叠在一起，意味着宋雨棠能和晏欢一起上体育课。 体育课，老师带着学生练习掷铅球，这一项宋雨棠和晏欢都能一掷即满分，老师也不强求两人练习。 宋雨棠还是延续跑了八百米就打羽毛球的习惯，晏欢不行，跑了八百，拒绝打羽毛球。 握紧球拍那一霎那，晏欢感觉左手下意识颤抖起来，内心很痛苦，也很挣扎。 没了晏欢，宋雨棠和同班同学组队打了几回合，觉得无聊，让出球拍找晏欢玩。 两人绕着操场跑道散步，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聊起中考结束后的暑假安排，宋雨棠兴致勃勃：“我要补觉，先睡三天三夜，然后看漫画、回荣城看望奶奶、去西北旅游。欢欢你呢？” “我，老样子，和我阿婆一起回收废品。”话音落地，晏欢心底漫起一股忧伤，她和宋雨棠拥有不同的人生轨道，未来，总会渐行渐远的。她和宋雨棠的友情……会过期。 同时经历了月考分数乌龙，晏欢对自己好失望，她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种种情绪郁结在心里，晏欢笑不出来。 散步累了，两人来到操场角落阴凉处，这里是监控盲区，躲开远处老师的视线，宋雨棠拿出偷偷带来学校的手机：“欢欢，你帮我盯着老师。” “好。”记忆回到小学四年级，晏欢想起那些站在教室外面站岗的日子，熟悉的人，熟悉的语气。 偏过头垂下双眸，看一眼躲在自己身边玩手机的宋雨棠，晏欢浅浅一笑。 晏欢处在心情低落期，徐灿灿同样如此，因为初三成绩起伏大，无数次与徐越发生争吵。 期中考试，徐灿灿排名跌至年级40名，成绩出来当天就请假回家，一周后重回学校，人变得沉默寡言，身上那股睥睨众人的气质依然存在。 同学发现了徐灿灿的异常，私下聚在一起讨论：“徐灿灿不会被关在家里遭受毒打吧？” “现在是法治社会，应该不会。” “我觉得她妈妈好凶，看起来像是会打小孩的那种家长。” …… 五一假期，宋雨棠在家看名师讲堂，迎来一名不速之客。 徐灿灿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书包，刚进屋就找宋雨棠借钱：“宋雨棠，借我两千块，我要离家出走环游中国。” 宋雨棠上下打量一番徐灿灿：“两千？你确定？” “两千不够？那再借我两千，一共四千，等我有钱了就还你。”徐灿灿浑身上下透露出不谙世事的单纯。 “我没那么多钱，而且四千块也不够环游中国。” “我不怕，大不了我像晏欢那样捡垃圾换钱。”言语间满是不屑。 徐灿灿瞧不起晏欢，宋雨棠不想搭理她。 没借到钱，徐灿灿赖在宋雨棠家不走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命令的语气，让宋雨棠给她找吃的。 宋雨棠板着脸，给徐灿灿拿了包薯片：“就这一包，你吃完了赶紧回家。” “我离家出走了。”徐灿灿脱下拖鞋，双腿盘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好不悠闲自在。 “哦。”宋雨棠面无表情回书房学习。 期间，宋雨棠接到妈妈从单位打来的电话，告诉妈妈徐灿灿就在家里客厅坐着。 电话那头，宋颖显然松了一大口气，嘱咐宋雨棠千万稳住徐灿灿，别让她跑掉。 徐灿灿暂时找不到落脚点，没想过离开，吃了薯片，跑去厨房擅自打开冰箱拿了一瓶饮料，边喝边转动眼珠打量不大的厨房，评价是装修风格老气横秋。 吃饱喝足，徐灿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写满字的笔记本，带上笔记本来到书房借用电脑。 宋雨棠搞不懂徐灿灿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想到妈妈的嘱咐，不情不愿让出电脑。 “你先出去。”徐灿灿得寸进尺。 “为什么？这是我家。”宋雨棠蹙眉。 徐灿灿不理会宋雨棠，打开浏览器搜索某个网站点进去，输入密码登录，将笔记本放在手边，对照笔记本上的文字啪啪打字。 宋雨棠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坐在书桌旁翻看错题集。 大约两个小时后，徐灿灿用完电脑，退出网站清理掉浏览记录，站起来伸懒腰，状似无意瞥一眼宋雨棠：“好累。” 晚上，徐越来家里接走徐灿灿。 平日话多爱炫耀的徐越一反常态，进屋保持沉默，态度强硬地带走徐灿灿。 小插曲很快过去，宋雨棠照常上下学。 中考前一周，天气异常燥热，早上结束早读，宋雨棠趴在课桌上补觉，邹舒悦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拍拍宋雨棠肩膀：“晏欢找你，在后门。” “哦。”宋雨棠反应迟缓，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来到后门，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清醒了几分。 晏欢双手藏在身后，见宋雨棠走近，嘴角不可抑制上扬。 “欢欢，你找我什么事？” “送给你。” 一大束洁白新鲜的栀子花来到宋雨棠面前，宋雨棠眼神瞬间明亮，接过香喷喷的花。 “还有这个。”晏欢变出一串茉莉手串。 “哇！这是什么？” “我早晨起来亲手编的手串。你想戴哪只手？” “右手。” 宋雨棠伸出右手，晏欢握住手腕，轻捏了下，仔细戴好，舍不得放开：“好看的。” “谢谢你，欢欢。”宋雨棠抿嘴笑，微微低头，不敢直视晏欢温柔的眼神。 “应该感谢你给我补课。”晏欢小声说。 教学楼外有一排黄角树，树上的知了不合时宜地尖叫起来，唤醒迷迷糊糊的晏欢：“我回教室了。” “等会见。”望着晏欢离去的背影，宋雨棠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舍。好奇怪，越来越依赖晏欢，不想和她分开。 宋雨棠拿着栀子花回到教室，引起后排男生哄笑。宋雨棠没给他们一个眼神，回到座位上，把花插在水杯里，放在课桌左上角。 接下来一整天，宋雨棠座位上散发出馥郁的芳香。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前，宋雨棠去了厕所回教室，途中被班上一位不熟悉的男生喊住。男生挡住宋雨棠去路，涨红了脸，支吾老半天，拿出一个粉红色信封塞到宋雨棠手里，随即逃也似地离开。 “……等一下。”宋雨棠喊住男生，努力回想，还是想不起男生名字，“这里面应该是情书吧，我不喜欢你，你拿回去吧。” 宋雨棠明确拒绝了，男生没接。 晏欢出教室上厕所，大老远看到宋雨棠和一个高个子男生面对面站着讲话，戴着茉莉手串的右手握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心中警铃大作，三两步冲到宋雨棠身边，对男生语气很冲：“你谁呀。” 宋雨棠不想过多纠缠，把信还给男生，拉走愤怒的晏欢。 “雨棠，那个男生送你情书。” “我拒绝了。” 晏欢不说话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法忍受宋雨棠和异性在一起。一想到未来宋雨棠会和异性恋爱，牵手拥抱亲吻，晏欢接受不了，她会崩溃，会发疯。 第29章 chapter.29 中考那三天，临夏市犹如一个大蒸笼，天空阴沉，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调外机轰轰轰运转，考场里，翻试卷的哗哗声与写字沙沙声混杂在一起，不断影响考生心情。 宋雨棠冷静地走进考场，等待试卷和答题卡发下来，涂写考号、检查试卷、开始答题。 过程早已演练无数遍，烂熟于心。 关于中考，宋雨棠事后并没有回忆起太多细节，只记得最后一堂考试开始不久，天空下起倾盆大雨，雨声急促，与考场考生的心情遥相呼应。 考试结束，大雨也停了。 宋雨棠交了试卷走出考场，眺望学校对面的高楼，浑身轻松地笑，解放了！ 回家后，宋雨棠睡了一天一夜，将过去一年欠下的觉全部补齐，再睁眼，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没有成堆的试卷，也没有老师的谆谆教诲，宋雨棠彻底放空，拿起手机窥屏，看班上同学在班级群里唠嗑。 特地找到晏欢的头像，没亮。她不在线。 无聊透顶。 宋雨棠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之后出门买饭。 晏欢留了宋雨棠电话号码，同样在家躺了一天补足了睡眠，起床后给宋雨棠打电话，约她出来对答案估分。 生平第一次，晏欢对分数成绩这么上心。 “行，学校旁避风塘奶茶店见。”宋雨棠爽快答应，迅速收拾好出门见晏欢。 考试一结束，试卷和答题卡都会交上去，两人只能凭借回忆对答案、估算总分。 宋雨棠神色淡定，发挥正常，会做的都对了，只需等到分数揭晓那一刻。 第33页 晏欢情况不妙，眉头紧蹙，盯着面前的作业本，迟迟不开口。 “欢欢，你还好吧。”宋雨棠大致猜到了。 “我很好呀。”晏欢声音苦涩，“你想好报哪所高中了吗？” “一中或者外国语学校。”这是宋雨棠和妈妈商量的结果，一中历史悠久，校风严谨，外国语学校更加自由包容开放。宋雨棠倾向于后者。 是两所很好很好的高中，晏欢苦笑，唯一的缺点是录取分数线很高，她考不上。 宋雨棠通过晏欢细小的表情变化，预料到两人高中会分开，不开心地瘪嘴，望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欢欢，快下雨了，我们回家吧。” “嗯。”晏欢起身收拾东西，拎上帆布包和宋雨棠一起离开奶茶店。 刚走没几步，豆大般的雨粒从天而降，砸在宋雨棠和晏欢头上。 “下雨了！”宋雨棠抬头惊呼。 晏欢拉起宋雨棠手腕，跑向有遮挡能躲雨的公交站亭。雨越下越大，两人被困在公交站，反正没事做，索性站在原地看雨。 原本干燥的水泥地汇满水流，雨粒砸在地上，冒起一个大水泡，空气中泛着水泥的味道。 宋雨棠聚精会神看雨落向大地，晏欢站在一旁，偷看宋雨棠侧脸，白皙的脸庞、可爱的面孔、认真的神态。 晏欢像着了魔一般，目光紧紧追随宋雨棠。 夏天的暴雨来去自如，雨势减小，乌云散开，云层里透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太阳出来了。 “欢欢，太阳雨。” 晏欢抬头望去，金灿灿的光照亮了她沉闷的心，这个夏天真好，她和宋雨棠一起躲雨，一起抬头欣赏绚烂的太阳雨。 “快走。”宋雨棠牵起晏欢手，带她一起走。 天空一片湛蓝，像水洗过了蓝宝石。宋雨棠不想回家一个人待着，叫上晏欢去滨江路散步吹江风。 “好凉爽啊！”江风簌簌扬起宋雨棠披在肩后的长发，长裙裙摆肆意飞扬。 吹了惬意的江风，晏欢跑去马路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两个冰淇淋，宋雨棠是香芋味，她是草莓味。 坐在江边的靠椅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望着江对面的高楼大厦出神。 暮色降临，晏欢深思熟虑后开口：“雨棠，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宋雨棠毫不犹豫道，偏过头去看着表情稍显忧伤的晏欢，“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晏欢心里反复咀嚼这五个字。 一周后，宋雨棠返校查看中考成绩和填志愿表，她决定去外国语学校。 当天到了学校，宋雨棠感觉自己在做梦，梦幻到不真实，老师纷纷向她道喜，祝贺她成为市中考状元。 唯一不足就是体育满分50分只考了46分，全年级好几位学生都是满分。 宋雨棠不遗憾，体育46分是她努力了一学期的成果。高兴之余，宋雨棠关心晏欢的中考成绩，跑去10班后门喊晏欢出来。 “宋雨棠你进来吧，老师去开会了。”10班班长热情不已。教室里乱哄哄的，同学们围坐在一起聊天打闹，全然忘记这是教室。 宋雨棠看到晏欢独自趴在课桌上，与周围热闹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背影落寞。 “欢欢，怎么了嘛。”宋雨棠来到晏欢身边，心疼地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找到一张空凳子，拿来放在晏欢身边坐下。 心脏某处柔软被触及，晏欢吸吸鼻子，脸埋在手臂间，默默流泪。 她还记得大半年前豪情壮志许下和宋雨棠考同一所高中的约定，现在想来，当时的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 她从来不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 喜欢的羽毛球离她而去，拼了命都考不出优异的成绩，最好的朋友也即将渐行渐远。 她好难过。 “欢欢，没关系，我向你保证，以后到了高中，我每周都和你见面，我们一起逛街吃饭写作业，我绝对不会忘记你。将来我们去同一座城市念大学，放假一起回家一起旅游，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别哭了好不好？” 宋雨棠拥抱伤心的晏欢，凑近到她耳边，温声细语。 晏欢现在心灵很受伤，听了宋雨棠温柔的承诺，眼泪哗哗往外流，转身紧紧抱住宋雨棠，脸埋进她颈窝，止不住的泪水将白色t恤胸前这一片染成了深色。 “哭吧哭吧，哭过就好了。”宋雨棠放缓语气，轻声安抚晏欢情绪，手放在她头上，揉了又揉。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一个世纪过去了。晏欢终于肯抬起头来，知道哭过的样子十分狼狈，脑袋低垂，不愿见宋雨棠，嘴唇撅得老高，都能挂油瓶了。 宋雨棠翻了下晏欢的抽屉，找到中考成绩单，依次看过去，总分考了562分，满分是750分。 “欢欢，我觉得你考得很好，你看，语数外都及格了，相比你之前的成绩，提升了一大截。”宋雨棠神情认真。 晏欢不听，伸手碰了下宋雨棠衣服，闷闷道：“你衣服湿了好大一块。” 宋雨棠任由晏欢手上动作，盯着晏欢成绩单，思考如何利用这个分数填报最佳学校。 晏欢的手像黏在宋雨棠衣服上了，肆无忌惮，一不小心划过宋雨棠某个敏感的位置，引起宋雨棠一阵寒栗。 奇怪的感觉再度袭来，宋雨棠身体僵硬，不敢动。 视线往下，宋雨棠忍住怪异的感受，一把握住晏欢手迅速拿开，小声警告晏欢：“别闹。” “哦。”晏欢闷闷不乐。 前门突然冲进来一个学生通风报信：“快安静，陈兰上楼来了。” 教室突然被按下暂停键，所有的嬉笑打闹戛然而止。 “我先回班了，等会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宋雨棠这才想起她还抱着晏欢，赶紧放手。 “好。” 宋雨棠快速离开10班，并不想成为焦点人物，刚走出10班教室，后面跟上来一位女生，是10班班长，初中三年经常目睹晏欢和宋雨棠结伴行动。 “宋雨棠，你在和晏欢谈恋爱吗？”班长一上来就语出惊人。 闻言，宋雨棠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劈。 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以一种震惊恐怖不解的眼神看向10班班长，呐呐道：“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可我觉得你们好亲密。”10班班长疑惑道。 半晌，宋雨棠终于清醒过来，反问：“女生也能和女生谈恋爱？” “当然可以。”早熟的班长表情嫌弃，原以为能吃上新鲜的瓜，没想到对方一窍不通，“这叫同性恋。” 宋雨棠神游回了教室，满脑子都是“同性恋”三个大字。 女生喜欢女生叫做同性恋。所以她喜欢晏欢是吗？ 不是。我们只是好朋友，很单纯的友情。 我不是同性恋。宋雨棠这样对自己说。 拿到毕业证书，宋雨棠正式告别初中，成为一名准高中生。这一年是2015年，宋雨棠15岁，第一次听说同性恋三个字。 离开学校，宋雨棠和晏欢来到校门口那家炸串店，豪气十足，点了很多平时不舍得点的肉串，就坐在店里吃。 晏欢接受了现实，听取老师建议，第一志愿填实验中学高中部，她本来就有本校保送资格，填志愿也只是走流程。 努力了大半年，到头来回到原点。晏欢不甘心，但转念一想，过去大半年找宋雨棠补课，两人因此有许多共处时间，那段时间她真的很开心。 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跟吃了蜂蜜一样甜。 抬眸看向对面的宋雨棠，表情纠结，偶尔偷瞄晏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雨棠，你怎么了？”晏欢伸手在宋雨棠面前挥了挥。 宋雨棠咬唇思考，终于下定决心，招呼晏欢靠近：“你知道同性恋吗？” “同性恋是什么？”晏欢不知道。 “同性恋就是……女生喜欢女生，女生和女生在一起谈恋爱。” 说完，宋雨棠慌张地看着晏欢，莫名脸热，晏欢也突然安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宋雨棠，眼神直白。 气氛突然凝滞。 老板端来炸好的串，打断两人诡异氛围。 两人沉默不语，随手拿起一串炸串低着头往嘴里塞。 直到夏天快结束了，宋雨棠还在纠结自己和晏欢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小学初中篇结束啦 接下来是高中大学篇 第二卷：我喜欢你 第30章 chapter.30 晏欢用了不到一个暑假就弄清楚了自己的性取向。 七月初，晏欢收到实验中学高中部的录取通知书，阿婆拿到通知书高兴不已，做了一大桌美味佳肴，邀请左邻右舍到家里吃孙女的升学宴。 考上普高，也是一件值得祝贺的喜事。同时感谢邻居们这些年的照顾，特别是王姐送给晏欢的衣服，加起来值不少钱。 第二天上午，晏阿婆到营业厅冲手机话费，参与充话费送智能手机活动，拿回家一个杂牌触屏智能手机。 第34页 晏欢顺其自然有了自己的智能手机。 手机到手，捣鼓了一晚上，基本熟悉了智能手机各项功能。 晏欢用万/能/钥/匙破解邻居家无线网密码，顺利连上网络，下载了常用的app，登录企鹅号，给宋雨棠发消息。 宋雨棠正忙着参观莫高窟，手机没开网络，接收不到新消息。 晏欢没等来宋雨棠消息，点开搜索器，搜索“同性恋”“女生喜欢女生”“同性恋是病吗”等一系列词条，明白同性恋深层含义的同时，也清楚了自己的性取向，知道同性恋不是一种病，更加坚定一个事实：我喜欢宋雨棠。 收好录取通知书，晏欢像往常一样，早上和阿婆出门回收废品，暑假生意出奇好，每天都能满载而归，拉着一车的废品到打包站换来几张红票子。 阿婆赚了钱，喜笑颜开。 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碰上同行，嘴里不干净，骂骂咧咧老太婆抢人生意，晏欢冷着脸，一个白眼翻过去：“你再骂一句试试。” 她才不怕这群眼界狭隘的小人。 晏阿婆赶紧把晏欢挡在身后，笑着给人赔罪，拉上自家孙女赶紧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事后教育晏欢：“你遇到疯狗还能上去咬一口不成。遇上这种人最好别给一个眼神，你越激动，他们叫得越欢。明白没？” “明白了。”晏欢恹恹道。 八月初，吴振霞出现在晏欢家，朋友家小孩兴趣班报了羽毛球，需要一个同龄陪练，最好是女孩，吴振霞立即想到晏欢。 “晏欢，想去吗？”吴振霞不逼晏欢，笑着问她愿不愿意。 晏欢陷入纠结，想去又不敢去，心虚地偷瞄一眼阿婆。 吴振霞也不催促，静静等待晏欢决定。 “想去就去呗。”阿婆脸上没什么表情。 晏欢决定去，重回球场，心情紧张，拿着球拍的手微微颤抖。 小小的一颗羽毛球飞过来，晏欢伸手去接，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全国大赛现场，她是如此意气风发，心里只想赢下比赛。 陪练第二天，晏欢在球馆遇见纪明轩，那个总是输给晏欢的女孩。 纪明轩进了体校，坚持练羽毛球，最初将打败晏欢当作目标，后来听说晏欢主动退役，还有一阵恍惚。 再见晏欢，那股不服气涌上心头，当面挑战晏欢：“比一场？” 晏欢当然记得纪明轩，左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头又松开，冷静直视纪明轩：“可以。” 苦战一场，晏欢头一次输给了纪明轩。 其实也能理解，这两年纪明轩在体校废寝忘食训练，而晏欢因为受伤，早就没有接受<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训练，晏欢有天赋，但远远没到天才的境界。 “晏欢，你输了。”纪明轩扬起下巴，以一种极其傲慢的态度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晏欢愿赌服输，在她转身瞬间，纪明轩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 她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晏欢的功底还在。 这场对决过后，晏欢燃起重返赛场的欲望，她享受赢下胜利的过程，生怕阿婆反对，私下找到吴振霞表明来意。 吴振霞很激动：“晏欢，你果然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学生，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 市体育局得知消息，为晏欢安排了体检，检查曾经受过伤的左手，评估晏欢的身体运动能力。 一切正常，可以恢复训练。 检查结果令所有人欣喜若狂。 8月25日，宋雨棠在Q.Q上告诉晏欢，自己准备回临夏准备高一开学事宜，27日下午四点到临夏高铁站。 收到宋雨棠消息，晏欢心脏怦怦乱跳，接下来两天切实体会了如坐针毡的感受，整天手机不离手，将这个暑假做过的事事无巨细告诉宋雨棠，包括恢复体能训练。 晏阿婆至今被蒙在鼓里，见晏欢整天拿着手机，时常露出痴痴的笑，很难不怀疑晏欢网恋了。 “丫头，你告诉阿婆，是不是在网上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孙女到青春期了，晏阿婆有操不完的心。 “没有，我和宋雨棠聊天。” 宋雨棠27日回，晏欢25日收到消息之后就开始疯狂盼望见到她。 喜欢骗不了人，晏欢再次确信自己喜欢宋雨棠。 相比之下，宋雨棠对晏欢就显得犹豫不安，无数次给自己洗脑：我和晏欢是好朋友。 宋雨棠一回到临夏，晏欢就约她出来见面，宋雨棠刚回复好的，就收到邹舒悦和徐灿灿的邀约，索性约在同一个时间见面，地点就在初中旁边的避风塘奶茶店。 晏欢最先到，邹舒悦第二，宋雨棠第三，徐灿灿最后到。 晏欢到了店里坐立不安，伸长脖子往外面望去，眼巴巴等着宋雨棠到来，结果等来了邹舒悦，邹舒悦一屁股坐晏欢旁边，笑着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我旁边有人了。” 晏欢并不知道宋雨棠同时约了邹舒悦和徐灿灿，冷着脸出声想要赶走邹舒悦。 “我知道，宋雨棠约我们在这里见面。” 什么？晏欢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宋雨棠及时赶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循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宋雨棠披在齐肩直发，发丝黑密柔顺，泛着光泽，应该去理发店拉过，脸上化了淡妆，涂了口红，身穿一条黑色碎花收腰连衣裙，斜挎一只精致的小包包，手腕上还戴了一条珍珠手链。 一个暑假不见，宋雨棠变化好大。 晏欢目光紧紧追随宋雨棠，直至她落座。 看呆了的不仅晏欢，还有邹舒悦，目不转睛盯着宋雨棠化了淡妆的脸：“哇！宋雨棠，你好漂亮。” “谢谢夸奖。”宋雨棠笑得有些羞涩。 “你口红色号是什么？”邹舒悦羡慕不已，“真羡慕你可以化妆，我妈妈就不准我化妆，说现在我的任务是学习。” “实话告诉你，我妈妈也禁止我化妆，我偷偷化了出门，不敢让她看见。”宋雨棠上半身倾斜，靠近晏欢和邹舒悦，小声道。 距离拉近，晏欢注意力放在宋雨棠嘴唇上，是一种很温柔的粉色，类似春天的樱花。 晏欢抿嘴咽了下口水，脑子里不合时宜闪过一个念头，好想亲一下。 徐灿灿发消息还在路上，在座三人讲起一件关于徐灿灿的陈年旧事，由宋雨棠开头：“你们小学和徐灿灿同桌，有发现她的小癖好吗？” 晏欢最先反应：“挖鼻孔。” 这提醒了邹舒悦：“挖过鼻孔的手——” “放嘴里。”三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而笑。 说来也巧，在座三人都和徐灿灿做过同桌，很早就知道徐灿灿的特殊癖好，但都选择闭口不谈，知道今天无意讲起。 徐灿灿姗姗来迟，另外三人淡定得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说起各自录取的学校，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宋雨棠：“我第一志愿是外国语学校。” 邹舒悦：“我也是。” 晏欢：“我在实验中学高中部。” 徐灿灿先是撇撇嘴，又突然反应过来：“宋雨棠你报了外国语学校！你为什么报外国语？” 是激动且不满的语气。 宋雨棠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报外国语？” 徐灿灿词穷，她以为宋雨棠会去一中，所以听从妈妈安排，去了能托关系进最好班级的外国语，希望能避开宋雨棠。 不料误打误撞到了同一个学校，开学后很大概率在同一个班。 徐灿灿不想再被拿来和宋雨棠比较。 “这说明外国语比一中更好，我们都去到了自己心仪的高中，应该高兴才是。”邹舒悦出来缓和气氛。果然是文科学霸，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歇了会儿，邹舒悦继续说：“外国语文科氛围浓厚，我还听说不会抓早恋，也不知道能不能遇见我的校园男神？宋雨棠，中考前向你告白的男生也在外国语。” 闻言，晏欢下意识看向宋雨棠，宋雨棠无法回答这个话题，默默低下头，脸快埋进地板里去了。 宋雨棠换了个位置，坐到晏欢右手边，邹舒悦在晏欢左手边，剩徐灿灿独坐对面的大沙发。 四人点了奶茶，店里的特色小吃和酸辣粉。 嗦粉时，晏欢和宋雨棠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细腻的触感让两人都慌了神，余光偷瞄对方，视线在空中相遇，赶紧若无其事躲闪开，悄悄红了耳朵。 宋雨棠披着头发，低头吃粉时直发垂落下来，时不时停下来将头发别到耳后，有些麻烦。 晏欢注意到宋雨棠动作，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揪揪，她头发不长不短，夏天出门会用头绳扎起来，扯下头绳，犹豫了一下子，递给宋雨棠：“给你用。” “欢欢，谢谢你。”宋雨棠接过头绳，冲晏欢笑得眉眼弯弯。 那个熟悉的宋雨棠又回来了，晏欢也笑：“不用谢。” 聚餐结束，四人出了奶茶店道别，邹舒悦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徐灿灿直接说去宋雨棠家玩。 第35页 晏欢暗自腹诽，她去宋雨棠家干嘛？下一秒对着宋雨棠脱口而出：“我也要去你家玩。” “好呀，一起去。” 宋雨棠到家开门，让徐灿灿先进屋，她躲在晏欢身后：“欢欢，你掩护我去卫生间卸妆，千万别让你宋阿姨看见我化了妆。” 刚才有多光鲜亮丽，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好。”晏欢肩负起守护宋雨棠的重任。 宋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门口的晏欢，不禁感叹晏欢长真高，瞄到躲在晏欢身后鬼鬼祟祟的宋雨棠。 晏欢先开口：“阿姨好。” “你好。”宋颖继续张望。 宋雨棠扯晏欢衣服，晏欢面对宋颖，双脚往宋雨棠卧室移动：“阿姨，我去宋雨棠卧室了。” “去吧。”宋颖目光追随，“小宝，你躲晏欢背后干嘛？” “没干嘛呀，我肚子不舒服，先去厕所了。” 在晏欢的掩护下，宋雨棠没被妈妈发现化妆，进了卫生间，拍拍胸口，赶紧绑好头发卸妆。 徐灿灿一进来直奔书房，反锁上门，看样子又要使用电脑，神神秘秘，见不得光。 晏欢进卫生间陪着宋雨棠卸妆，贴心为她关上门。 等了会儿，幽幽开口：“雨棠，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约定？什么约定？” “高中每周见一面。” 宋雨棠在洗脸，水声潺潺，听得却很清楚，犹豫了一下：“……算数的。” 晏欢瘪嘴：“你为什么犹豫？”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多酸，像在泡菜坛里浸泡了七天七夜，酸溜溜的。 宋雨棠再次沉默。 晏欢懂事地不再追问。 送走晏欢和徐灿灿，晚上宋雨棠躺床上胡思乱想，在外旅游这段时间忙着看风景，没空细想，现在闲下来，满脑子都是10班班长和她对话的场景。 ——你在和晏欢谈恋爱吗？ ——女生喜欢女生，这叫同性恋。 “烦死了，睡觉。”宋雨棠在床上躺成大字。 作者有话说： 不懂，□□是需要屏蔽的词语吗 第31章 chapter.31 高一开学，宋雨棠和邹舒悦、徐灿灿分在同一个重点班，新生入学，宋雨棠的市状元身份在整个高一年级引发小小的轰动。 开学第一周，宋雨棠处于探索阶段，探索学校的食堂和小卖部，品尝食堂里好吃的菜，然后就是熟悉各科老师的教学风格。 邹舒悦主动和宋雨棠做同桌，学神在身边，能随时请教难题。 开学报到那天，好几位学霸都盯上了宋雨棠身旁的座位，可惜被邹舒悦捷足先登，为此懊恼许久。 九月三日，一个特殊的日子，学校通知全校放假一天，宋雨棠回家休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放抗战胜利70周年大阅兵，画面让人热血澎湃。 宋雨棠却忍不住胡思乱想，纠结她和晏欢的关系，就是不承认喜欢晏欢，自欺欺人：我和欢欢是好朋友。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和晏欢的聊天页面，手指敲打键盘：欢欢，在吗？我今天放假一天。 晏欢回复很迅速：在，我们学校今天也放假。出来见面吗？ 宋雨棠想了想，拒绝了：不想出门。 一是确实不想出门，好不容易放假，躺家里最舒服了；二是不知如何面对晏欢，和她一见面情绪就不受控制，宋雨棠讨厌这种感觉。 晏欢无法勉强宋雨棠，眼神落寞：好吧，下次见。 返校后，高一年级开始为期一周的军训。这可苦了宋雨棠，她是走读生，七点前必须赶到学校操场集合跑早操，广播背景音乐放得很大，依然阻止不了宋雨棠昏昏欲睡，再加上讨厌跑步，宋雨棠险些昏倒在方阵中。 南方的九月依旧炽热，跑操、站军姿、踢正步……宋雨棠这一周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一周下来，脸和脖子晒出了色差。 军训结束，年级组马不停蹄组织开学考试，宋雨棠忙完军训忙考试，只能搁置与晏欢的约定，周末见不了，得等到中秋假期才能见上一面。 晏欢能怎么办？强忍着思念之苦答应宋雨棠，盼着中秋假期快点到来。 考试成绩出来，宋雨棠依然是年级第一，各科分数均衡，属于全能选手，被班上同学笑称“棠神”，当面也这样喊宋雨棠。 宋雨棠听这称呼怪怪的。 邹舒悦打趣道：“宋雨棠，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神。” 宋雨棠接话接得快：“你也不差啊，语文137分，我滴悦神。” “嗯，语文137分，英语146分，数学79分，物理48分，我都不知道回家怎么交代。”邹舒悦直呼命苦，因为偏科，总成绩排在百名左右。 宋雨棠虽是年级第一，但却不敢掉以轻心，她和年级第二的分数差距不大，身后一大群学霸虎视眈眈盯着她，稍不注意就会被反超。 毕竟外国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之一，汇聚了全市最好的学生，可谓高手如云。 想到这一层，晚上宋雨棠回家多做了一张物理试卷，躺床上闭上眼还在回忆白天学过的英语短句。 到了高中，徐灿灿的成绩勉强中等偏上，已不再像小学那样是整个年级的风云人物，整日独来独往，很少与同学交流，从早到晚坐在座位上埋头写字。 徐越似乎接受了女儿的平庸，转头为徐灿灿谋划高考艺体路线，徐灿灿自幼学习古筝，以音乐生考好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另一边，晏欢进入高中，也决定考体育院校，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训练，重心放在训练比赛上。她牢记宋雨棠的承诺，将来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中秋假期，宋雨棠终于有时间出门，和晏欢约在商场见，逛街看电影聚餐三件套。 两人很守时，到了约定地点，先在商场里闲逛，心里藏着事，摸不透对方心思，不如往日自在，找不到共同话题，互相沉默不语。 宋雨棠扎了马尾，戴一副黑框眼镜，没化妆，素颜出行，白色t恤和宽松运动裤，和晏欢肩并肩往前走。 经过奶茶店，晏欢停下，给宋雨棠买了一杯她喜欢的果茶。宋雨棠双手接过，吸了一小口：“你不喝吗？” 晏欢摇头：“我不渴。” 奶茶店对面是一家饰品店，宋雨棠将喝了小半杯的奶茶递给晏欢：“我喝不完，给你喝。” 各有心事，两人的相处习惯却没改变。 晏欢手拿奶茶，嘬了一大口，和宋雨棠进了饰品店，站在货架前仔细挑选头绳和项链。 宋雨棠偶尔看体育频道羽毛球比赛，球员们手腕上会佩戴简单的手链或红绳，知道晏欢重新开始训练，想着送她一条手链。 “欢欢，手给我。” “干嘛？”晏欢嘴上表示疑惑不解，右手却诚实地伸出去。 宋雨棠仔细对比，选出一款很适合晏欢的编制款红绳手链，到收银台结了账，直接给晏欢戴上，欣赏手链的同时也目不转睛盯着晏欢右手，暗自感叹晏欢的手真好看。 “欢欢，喜欢吗？你戴上真好看。” 两人怪异的气氛得到缓解，变回往日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宋雨棠握住晏欢右手，举起来给晏欢欣赏手链。 “喜欢。”晏欢狡黠一笑，起了捉弄宋雨棠的心思，握着的双手变为十指相扣，用力扣住，不让宋雨棠逃脱，故作凶狠，“不准放手。” “不放就不放。”宋雨棠并不排斥与晏欢亲密互动。 晏欢僵着的身体放松下来，表面淡定，其实心提到嗓子眼上了，就怕被拒绝。 一直到三楼电影院，两人的手牢牢黏在一起，谁也没松开，挑选电影环节，两人凑一起选择了一部冷门的惊悚片。 除了宋雨棠和晏欢，一般不会有人中秋佳节和朋友家人去电影院看惊悚片，这也导致宋雨棠和晏欢所在影厅观众人数很少，放眼望去，加起来不超过十人。 找座位时，宋雨棠放开晏欢的手，手掌全是滑腻的汗，在裤子上擦了擦，坐下耐心等待电影开始。 普通的惊悚片吓不到宋雨棠，毕竟她博览群书，小学就开始接触恐怖悬疑漫画，但能吓到晏欢，影片开始，晏欢就处于想看不敢看的纠结状态，一到恐怖画面就闭眼。 剧情来到最高.潮部分，宋雨棠看得津津有味，晏欢备受折磨，终于受不了，扭头，一把抱住宋雨棠胳膊，将脸埋进宋雨棠肩窝，好吓人，她需要安慰。 宋雨棠真心觉得晏欢看恐怖片的反应很可爱，眼睛聚精会神盯着大银幕，手拍拍晏欢脑袋：“不怕不怕。” “我怕。”晏欢小声嘀咕。 影片结束，晏欢依旧抱着宋雨棠胳膊不撒手，宋雨棠任由她抱。至此，两人回到亲密的朋友关系，刚见面时的紧张忐忑烟消云散。 走出电影院，宋雨棠能轻松自在地同晏欢聊天，讲出刚才藏起来的心里话：“欢欢，你又长高了。”刚见面宋雨棠就想说这话。 第36页 “我开学才量过身高，一米六八，你呢？” “我，”宋雨棠瘪嘴，“一米五九，估计不会长高了，早知道小时候就听妈妈的话，不吃那么多零食。” 宋雨棠的理想身高恰恰是一米六八，初中有段时间迷恋各位女明星颜值身材，一查资料基本都是一米六八的身高，宋雨棠也想成为她们那样风情万种的大美女。 奈何第一步就卡在身高。 晏欢双手死死抱着宋雨棠胳膊，脑袋搁在宋雨棠肩膀上，走路姿势很别扭，微笑着倾听宋雨棠讲话。 想起身边恰好有一个一米六八的标准身高，宋雨棠让晏欢站好，认真比对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好伤心，晏欢比她高大半个头。 她也想有一米六八的高个子。 每周见一面的约定完成，晏欢送宋雨棠回家，两人坐上公交车，又开始了无话不谈。 宋雨棠告诉晏欢开学发生的趣事，包括军训时恨不得原地晕倒，醒来后军训就结束了的幻想。 晏欢握着宋雨棠手，仍然微笑着安静倾听她讲话，只偶尔回答宋雨棠的问题。 分别时，宋雨棠语重心长叮嘱晏欢：“欢欢，你一定要认真学习哦。” 晏欢认真点头：“我会的。”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实现和在同一座城市读大学的约定。 晚上回家，晏欢又忍不住拿起手机搜索“同性恋”话题，话题联想出一个“女生和女生怎么做”的搜索词条，晏欢好奇点进去，她现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女同性恋话题。 “做什么？” 晏欢一脸好奇点进去，面红耳赤看完退出来，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脑海里回想刚才看到的内容，张开五指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年纪有了大大的疑惑，真的可以吗？ 当晚，晏欢沉沉睡过去，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她和宋雨棠的梦。 早上醒来，晏欢平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清晰地记得昨晚的梦，梦里的她和宋雨棠贴得好近。一想到那个画面，晏欢就好羞耻，拿起被子死死捂住脸，救命，没脸见宋雨棠了。 “快起床吃早饭，上学要迟到了。”阿婆进屋，来到床尾拍了下晏欢小腿，这一天天的，看手机看傻了吧。 晏欢拿上洗脸盆和牙刷出门洗漱，站在洗漱池前刷牙时猛然清醒过来：我是同性恋，那宋雨棠呢？万一她不喜欢女生，我该怎么办？ 第32章 chapter.32 晏欢决定放过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了。 又是一年国庆节，宋雨棠和晏欢的学校都放假七天，两人约在咖啡店写作业。 宋雨棠说，在咖啡店听着舒缓的轻音乐，边喝咖啡边写作业，特别有格调。 晏欢上午学习下午训练，一切听从宋雨棠安排，她说去咖啡店就去咖啡店。找了个安静的座位坐下，拿出试卷和习题册，各写各的，互不打扰。 宋雨棠写试卷时百分百投入，晏欢受她影响，也埋头写习题册，艰难算出一道三角函数题目，放下笔，轻轻吐气，真不容易。 连续写了两个小时作业，晏欢决定休息会儿，拿出手机插上有线耳机，点开最近流行的一首歌曲，分给宋雨棠一只耳机。 两人并排坐，宋雨棠左耳塞了只耳机，熟悉的前奏响起，她就猜到歌曲名字，最近学校广播站几乎天天播放这首歌。 晏欢右耳戴着耳机，随手翻开英语单词本，佯装背单词，余光时不时瞥向宋雨棠。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略带忧伤遗憾的女声响起，晏欢双颊不争气地染上绯红，偷瞄宋雨棠，不巧，宋雨棠也在偷看她。 目光在空中相遇，相视而笑，随即迅速收回目光。 晏欢用傻笑掩饰慌乱的心跳声，宋雨棠亦如此，只是笑得没晏欢傻。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宋雨棠信守承诺，和晏欢保持一周见一面的频率。 高一寒假来临，宋文华给宋雨棠报名了名校冬令营，地点在百年名校荣城大学，总共一周时间，深度体验各大热门专业。 宋雨棠一放假就回了荣城奶奶家的大别墅，计划整个寒假都在荣城度过。 晏欢则再次入选市集训队，参加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晏欢犯难了，阿婆先前不知道她重新训练一事，现在瞒不住了，不得不向阿婆坦白。 时间紧，晏欢没空拖延，选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告诉阿婆真相。 冬季的阳光暖洋洋的，阿婆搬了张藤椅到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听见晏欢说恢复训练小半年了，腾地一下起身，上下打量晏欢。 犀利的眼神让晏欢头皮发紧。 “一眨眼，我家丫头都快16岁了，还记得当初把你抱回家，小小的一只，躺在襁褓里冲我笑。”阿婆忆往昔，思绪飘回十几年前。晏欢最听不得这些话，一听就想掉眼泪，她怀疑阿婆准备打感情牌阻止她训练。 “晏欢，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阿婆不会拖你后腿，想打羽毛球就打吧，说不定将来我们家真能出一个世界冠军呢。” 闻言，晏欢在心里唾弃自己，心思之狭隘，阿婆才没她想的那么小心眼。 当天下午，晏欢收拾行李到市里的集训地点报到，阿婆在熟悉的公交站送别她。 当晚，临夏下了好大一场雪。 晏欢清晨起床去食堂路上，小心翼翼踩稳每一步，举起手机四处拍雪景，拍好后发给宋雨棠，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雨棠，下雪啦！ 杂牌手机拍出来的照片不够清晰，晏欢将发送成功的照片一一点开查看，勉强能看，路过一棵树，树枝承受不了雪的重量，雪粒淅淅沥沥往下掉。 一不小心，晏欢被浇了个透心凉，抬头一瞧，树枝就快被雪压弯了，连忙逃跑到安全地带。 宋雨棠在大学冬令营过得并不开心，接连收到妈妈和晏欢发来的消息，得知临夏下了很大一场雪，归心似箭，想立即收拾行李回家看雪。 简单说来，宋雨棠想家了，想妈妈和晏欢。 冬令营第一天，宋雨棠和同伴参观了学校，参加专家讲座，深入了解了几大基础学科，当晚，宋雨棠和另外三名女生住进学校宿舍。 没有想象中的融洽气氛，彼此间态度冷漠，非必要不交谈。 宋雨棠满心疑惑，这和她想象中的高校冬令营截然不同，首次尝试住宿舍便品尝到孤独的滋味，这很不好受。 晚上，宋雨棠钻进被窝里和晏欢语音通话，晏欢听出宋雨棠不开心，大晚上溜出宿舍到楼下堆雪人。堆了一个圆滚滚，表情呆萌的盗版雪人，将成品拍下来发给宋雨棠。 宋雨棠反复观看，在被窝里笑出声，边笑边打字，建议晏欢给雪人戴顶红帽子。 接下来几天，宋雨棠和舍友的关系有所改善，彼此间有了许多共同话题。聊各自的高中生活，聊梦想，聊八卦。 起初彼此都不熟悉，所以表现得稍显冷漠，熟悉之后才释放天性，其实大家都是友善活泼的性子。 又是一个深夜，宋雨棠躲在被窝里，拨通视频通话，第一次和晏欢视频聊天。 通过本次冬令营活动，宋雨棠对未来有了朦胧的规划，她对法学专业感兴趣，梦想成为一个伸张正义、惩恶扬善的大侠。 宋雨棠兴致勃勃将自己的梦想告诉晏欢，晏欢绞尽脑汁想象出宋雨棠未来的模样：身穿职业套装，脚踩高跟鞋，微卷长发，整日穿梭在高档写字楼，站在法庭律师席位上舌战群儒，为受害人辩护，赢得现场一片掌声。 这是晏欢根据看过的电视剧想象出来的画面，画面里的宋雨棠好酷好飒。 从幻想回到现实，晏欢看向宋雨棠的眼睛亮亮的，眼里有光，心中有爱。 晏欢在集训点度过了自己的16岁生日，教练和队友为她准备了生日蛋糕，晏欢有些受宠若惊，长这么大，吃生日蛋糕的机会寥寥无几。 往年生日在家，阿婆一大早给她做长寿面，碗底有两个煎蛋。 腊月二十九，晏欢放短假回家过年。宋雨棠也结束冬令营回到临夏自己家里，奶奶的大别墅装修得富丽堂皇，但终究没有自己家舒适。 晏欢得知宋雨棠回了临夏，约她除夕夜出门放烟花。 宋雨棠爽快答应，在家和妈妈吃过年夜饭，回到卧室悄悄抹了口红，换上崭新的大衣兴高采烈出门。 出门时，宋颖照例叮嘱女儿注意安全，玩够了早点回家。 “好的，我亲爱的妈咪。” 去见晏欢的路上，宋雨棠心情愉悦。 街上的店铺大部分已经暂停营业，回家与家人团聚一堂，小朋友三五成群出现在街道边玩烟花仙女棒，传来欢声笑语。 晏欢约宋雨棠到河边放烟花，冬季枯水期，河道裸露出许多石块，岸边聚了不少年轻人，有人甚至摆好折叠桌椅，桌上放着啤酒烧烤纸牌，准备在这里守岁。 第37页 独属于年轻人的浪漫。 人未到，就已经能听到河边传来的嬉笑打闹，是欢快热烈的气氛。 宋雨棠收到晏欢传来的照片，来到她们两人的领地，没看见晏欢，拿出手机准备问她人在哪里，左边肩膀被人拍了拍。 宋雨棠扭头往右边看去，对上晏欢狡猾的笑。 哼，又想捉弄她。可惜没成功。 晏欢也不恼，见到宋雨棠，嘴角都快咧上天了，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买了奶茶和烟花棒。” 大概是过去十多年喝太多奶茶，宋雨棠现在对奶茶零食提不起兴趣，奶茶握手里充当暖手工具。 晏欢难得大方地给自己也买了一杯奶茶，双手抱着奶茶，和宋雨棠并肩站，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燃放的烟花。 现在两人约出来见面的心路历程非常规律，来的路上兴高采烈，因为即将见到念念不忘的人，见了面却不能立即进入状态，先对视笑一会儿，或者相顾无言，等沉闷尴尬的气氛结束，再变回到好朋友的频道，分享各自近期发生的新鲜事，最后依依不舍告别。 程序就是这么个程序，两人每次见面都有新的体验，虽然有些折磨人，但宋雨棠和晏欢总是乐在其中。 这边的烟花刚燃完，另一边的风火轮烟花又开始喷射出火花，各种图案交相辉映，令人目不暇接。 小朋友兴奋地拍手尖叫，大朋友举起手机记录美好一刻。 晏欢双手抱着奶茶，吸了一大口，嘴里嚼着小料，笑得神采飞扬，鬼使神差地偏过头去，偷看宋雨棠模糊的侧颜。 宋雨棠被现场热烈的气氛感染，笑得特别平和温柔。 “雨棠，你怎么不喝奶茶？”晏欢注意到宋雨棠一口没动手里的奶茶，原本温热的奶茶早已变得凉冰冰。 “不想喝，喝不下。”宋雨棠也没故意隐瞒。 晏欢“啊”一声，一杯奶茶花了她整整十二块大洋，早知道就只买一杯好了。 宋雨棠以为晏欢还想喝，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要不你喝。” 晏欢没拒绝。刚喝了一大杯奶茶，肚子胀胀的，再来一杯有些撑，但她绝对不会浪费，这都是钱买的，再撑也要喝下去。 宋雨棠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紧挨着晏欢坐下，与其说出门放烟花，不如说出门欣赏烟花，河边的烟花表演不断，形状造型各不相同，吸引了宋雨棠和晏欢的目光。 晏欢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喝完两大杯奶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引来宋雨棠善意的笑：“欢欢，你这个饱嗝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哪有。”晏欢小声反驳，悄悄红了耳尖。 时间接近凌晨，周边响起了噼啪噼啪的鞭炮声，宋雨棠吓得浑身一抖，紧接着，“砰”的一声，烟花直冲云霄，点亮了整座城市夜空。 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宋雨棠胆子小，缩着脖子拿手捂住耳朵。 晏欢见状，伸手拼命捂住宋雨棠耳朵，不让她被噪音吓到。 宋雨棠抬眸看向晏欢，见她轻抿唇角，双眸在远处的霓虹灯光映衬下亮晶晶的，神情专注且真挚，此时眼里只有宋雨棠。 又是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即使捂住耳朵也能听见，空气中飘来刺鼻的硫磺火药味。 宋雨棠手比脑先一步行动，伸长手臂，紧紧捂住晏欢耳朵，不让她接收噪音污染。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紧紧捂住彼此的耳朵，四目相对，眼里只剩对方。 晏欢右手戴着宋雨棠送给她的红绳手链，羽绒服袖口有些短，抬臂瞬间露出一小截白皙手腕。长期练习羽毛球，看着瘦，其实浑身上下充满力量。 这一霎那，伴随着鞭炮噼啪声，宋雨棠清晰听到心脏剧烈跳动，那是心动的感觉。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她喜欢晏欢。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宋雨棠要风度不要温度，大衣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冷得打喷嚏。 当着晏欢面，毫无形象可言，幸好及时低下头，没冲晏欢脸上打喷嚏。 打完喷嚏，宋雨棠不敢再抬头，她害怕在晏欢面前暴露少女心事，毫无征兆地扑进晏欢怀里，借口冷，光明正大抱住晏欢。 因为宋雨棠突如其来的动作，晏欢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心跳加速。 “欢欢，新年快乐。”新年钟声响起，宋雨棠脸埋在晏欢胸前，红着脸祝她新年快乐。 她喜欢晏欢，喜欢和晏欢待在一起，喜欢对晏欢笑，也喜欢晏欢笑眼弯弯的样子。 大年初一，宋雨棠直面内心，终于承认对晏欢是包含了爱情的喜欢，而不是单纯的友谊。 作者有话说：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出自歌曲《小幸运》 第33章 chapter.33 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班，宋雨棠义无反顾选择了文科，又一次引起整个年级的激烈讨论。 “听说了吗？宋雨棠选文科。” “不会吧，像她那样的学神应该去理科班才对。” “一班总共八个学生选文科，其中就有年级第一宋雨棠。” “大新闻，年级第一居然选文科。” …… 得知宋雨棠选文科，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挺震惊，不过都表示尊重学生本人意愿，毕竟外国语学校文科氛围浓厚，往年文科高考成绩在市里数一数二，宋雨棠选文科不奇怪。 除了宋雨棠，邹舒悦和徐灿灿也选择了文科。 邹舒悦文科成绩很好，高一进校就打定主意学文科，到了文科班那叫一个如鱼得水，甚至可以和宋雨棠竞争文科第一的宝座。 至于徐灿灿，她选文科是想摆脱宋雨棠，不料如意算盘落空，千算万算没算到宋雨棠选文科。 “宋雨棠，你真是阴魂不散。”徐灿灿足足忍耐了一学期，在得知宋雨棠去文科班那一刻情绪爆发，下课后来到宋雨棠面前，表情瘆人。 “我怎么了？”宋雨棠一头雾水。 “你好得很。祝你次次考试拿第一。”徐灿灿咬牙切齿道，她现在倒是学会了阴阳怪气。 “谢谢你的祝福。”宋雨棠同样阴阳怪气道。 分班考成绩出来，宋雨棠、邹舒悦和徐灿灿三人搬到文科重点班，开启新的学习生涯。 文科班女生多，宋雨棠心情莫名平和，新同桌是一位很漂亮的女生，个子高皮肤白脸小眼睛大，完全就是校园剧里面的校花。 宋雨棠头一次和这么漂亮的女生做同桌，一整天心情愉悦。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阳光和煦，植物园的樱花和梨花挂满枝头，银杏和黄桷树长出嫩芽。校园里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宋雨棠却没时间欣赏一年仅有一次的美景，来到文科班，她的学习压力不降反升，多了好几位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其中就有邹舒悦、徐灿灿和同桌夏已晴。 邹舒悦自不必多说，从小到大文科成绩就好，到了高一下学期，语文依然能保持在130分以上，英语考试次次接近满分，数学和地理拖后腿，但另外四科能把总分拉上去。 徐灿灿到了文科班开始发奋图强，一改往日沉闷形象，发誓要夺回第一名。 同桌夏已晴，则是宋雨棠最直接的对手，长相漂亮，成绩也漂亮，弱势学科是语文，但语文再差也能及格，拉不开太大差距。 所以每次考试成绩出来，文科重点班的排名表异常规律：宋雨棠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身后的徐灿灿、邹舒悦、夏已晴等学霸轮流第二名。 徐灿灿刚进文科班将宋雨棠视作唯一的对手，两个月过去，她的对手人数逐步增加，不仅宋雨棠，邹舒悦和夏已晴也是她的对手。 整个高一下学期，宋雨棠承受了太多压力，她当然不会轻易将年级第一拱手让人，除去一次不重要的月考，其余考试均是年级第一，平均每次考试总分都在650分以上，稳定得可怕。 人人称宋雨棠为“棠神”，只有她自己清楚这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每周和晏欢见面成为宋雨棠唯一的休闲时光。 宋雨棠承认自己喜欢晏欢，但她现阶段绝不会将这份喜欢宣之于口，她是一名高中生，分得清当前的主次矛盾，她现在就该好好学习，为自己谋得好前程。 除此之外，宋雨棠还担心这份喜欢一旦暴露，会被当作异类，她害怕被旁人非议：天啊，宋雨棠喜欢女生，她竟然是同性恋。 晏欢亦是如此，要认真训练，打好每一场比赛，获得保送大学的资格，未来才有底气和勇气向宋雨棠讲述自己的喜欢。 不过晏欢更大的顾虑是担心表白被拒，失去宋雨棠，万一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呢。那她到时候肯定恨不得去死。 两人满腹心事，彼此间硬是没透露一丁点，就这样心有灵犀地保持着暗恋距离。 时间来到高二学年，宋雨棠的同桌仍然是夏已晴。语文课，讲台下面的学生各忙各的，语文老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38页 宋雨棠在写数学模拟卷，夏已晴在做英语完形填空，徐灿灿和邹舒悦在记历史大事年表。 各位学霸忙得不可开交。 宋雨棠被压轴大题困住了，心情莫名烦躁，停下手中的笔，望着题目发呆，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晏欢，想起除夕夜她那真挚迷人的双眸。 暗恋的滋味并不好受。 宋雨棠重新握住笔，循着脑海里的回忆，刷刷几笔在试卷空白处勾勒出晏欢的脸。 画好后，落款是：晏欢欢。 落下最后一笔，宋雨棠对着试卷上的晏欢欢轻笑，喜欢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她很满意自己的巨作。 下一秒—— “宋雨棠，你来回答我的问题。”语文老师清楚地看到宋雨棠脸上花痴的笑。 宋雨棠站起来，故作镇定，吞吞吐吐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行吧，你可以坐下了。”老师没有为难宋雨棠。 周末，宋雨棠和晏欢约在商场见面，学业压力大，现在宋雨棠唯一的念想就是周末和晏欢见面，一起吃一顿大餐，然后抱着晏欢倾诉学习的苦。 通常这个时候，晏欢都不会拒绝，任由宋雨棠熊抱。 宋雨棠承认自己心思不纯，仗着和晏欢是朋友，抱住她宣泄不好的情绪。 换做别的女生，会觉得她没有边界感，故意占人便宜吧。 这样一想，欢欢真好，不会怀疑她另有目的。 这个周末宋雨棠带晏欢去了本地一家超级好吃的自助烤肉店，拿了一大桌菜，荤素搭配均衡。 饱餐一顿，宋雨棠恢复活力，再难的题目也难不倒她。 走出烤肉店，宋雨棠进了常去的那家内衣店，内衣旧了，该买新的。 晏欢跟在旁边，眼睛耳朵不知道往哪里放，按理说都是女生不应该害羞，但晏欢现在没办法把宋雨棠当作朋友对待。宋雨棠是她喜欢的女生。 宋雨棠告诉导购她穿36C码数，传到晏欢耳朵里，晏欢眼神刷得亮了，不经意间偷瞄宋雨棠胸口，仿佛知道天大的秘密，整个人变得站立难安。 晏欢发誓，自己心思纯洁，绝对没有别的想法，真的只是好奇。 宋雨棠选好内衣，付了款拎着购物袋离开，晏欢赶忙跟上去，再一次不经意间瞥了两眼宋雨棠胸口，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居然穿36C的内衣。 宋雨棠不想那么早回家，便和晏欢绕着四楼的女装店逛了一圈，秋冬季，服装店上了新品，足够宋雨棠和晏欢消磨时间。 “宋雨棠，好巧。”夏已晴迎面走来，“你也和朋友逛街呢。” “嗯。”宋雨棠回了一个友善的笑，余光扫到夏已晴身边的短发女生。 两人没聊太久，错身离开时，晏欢和短发女生回头看了眼对方，心里浮现异样的感觉。 偶遇夏已晴之后，宋雨棠打开话匣子，向晏欢介绍夏已晴，说夏已晴是全班公认的班花，长相和成绩都很漂亮，也是她学习上的竞争对手。 宋雨棠连连感叹世界上怎么有夏已晴这么完美的女生。晏欢微皱眉头，她刚才没太注意夏已晴长相，现在快忘了她的模样。 隔了一会儿，晏欢选择说出真心话：“雨棠，你更好看。” 一句没头没脑的夸奖让宋雨棠暗自羞红了双颊。 欢欢好讨厌，夸人也要有个度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夏已晴更好看，哪能像她这样无脑夸。 逛完街，晏欢送宋雨棠回家，两人在小区门口挥手告别。 望着晏欢离去的背影，宋雨棠心中满是不舍。暗恋原来这么折磨人。 高一下学期，宋雨棠发现夏已晴和短发女生联系增多。短发女生在文科重点班隔壁班，最近一段时间一下课就来重点班后门找夏已晴。 这个场景很眼熟，就像初中三年宋雨棠和晏欢那样。 但宋雨棠一进教室满脑子都是学习，没想太复杂，直到期末考试临近，宋雨棠从邹舒悦那里听到一个惊天大八卦。 文理科分班前，短发女生和夏已晴是同班同学，且高一开学当天，短发女生就对夏已晴一见钟情，这两年来一直以朋友名义陪在她身旁，就在近期，短发女生向夏已晴表白，不出意料惨遭拒绝。 夏已晴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直女，至此，与短发女生的友谊结束，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啧啧啧，我算是亲眼见到了爱上直女的绝望拉子。”悄悄讲完八卦，邹舒悦郑重地点评了一句。 宋雨棠回忆了一下，确实最近夏已晴下课都不出教室了，还经常拿着数学试卷来找她讨论压轴题。 再看邹舒悦，一脸八卦相，宋雨棠心生不满：“你好像很了解拉子。” 担心引起误会，邹舒悦伸出手掌阻止宋雨棠多想：“事先声明，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好奇，所以广泛浏览了百合漫。你要想看，我可以推荐给你。” 宋雨棠第一反应是拒绝：“我不看。” 过了会儿，拿笔头戳戳前排邹舒悦肩膀：“有没有尺度比较小、气氛温馨美好的百合漫？” 邹舒悦笑着回过头来：“嘿嘿嘿，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有了夏已晴这个前车之鉴，宋雨棠打定主意绝对不在晏欢面前暴露她的小心思，她要将暗恋进行到底。 第34章 chapter.34 高二暑假，宋雨棠参加了暑假补课，等结束补课放假回家，时间来到七月下旬。 宋雨棠现在是一名准高三生，背着一书包的模拟卷回家，不过是换个地方写试卷复习罢了。 经过艰苦练习，宋颖拿到驾照，特意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和女儿去店里提车，母女俩也是有车一族了。 “小宝，等你开学了，我每天送你上下学。”宋颖兴致勃勃坐上驾驶座。 说起这个，宋雨棠正想同妈妈商量高三住校一事，住校优点多多，既能节省大把时间，又能专心待在学校复习，缺点是一个月回家一次。 “也行，不过你住校能习惯吗？” “适应几天就习惯了。”宋雨棠自觉适应能力强。 “行，等开学我找你们班主任申请。”宋颖没理由反对。 好不容易放假，宋雨棠决定给自己一天全身心放松时间，考虑到开学后进入高三，无法兑现晏欢一周见一面的承诺，便趁这天约晏欢出来解释一下。 微信发过去，没人回，等了会儿，宋雨棠直接电话联系晏欢，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 宋雨棠着急了，反复拨打晏欢手机号码，手机里传出机械的女声：“你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系……” “不会出什么事吧？”宋雨棠换上鞋出门，前往晏欢家一探究竟，途中改拨打晏阿婆的手机号，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欢欢，你在哪里？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我现在去你家。” “我在医院。” “啊？你没事吧。”宋雨棠猛地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理清事情来龙去脉，宋雨棠改道往医院方向去。晏欢没事，阿婆出事了。 整个暑假，晏欢都在封闭集训，晏阿婆闲不住，整天开着她的电动三轮出门回收废品，时间一久，中暑了，整理废品时又不小心将手掌划拉出好长一条口子，鲜血直往外冒，当即晕倒在路边。 路过的行人不敢贸然上前搀扶，怕被讹上，站在周围议论纷纷，一位好心的大姐不忍于心，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先是报警，然后拨通120，直至警察和救护车赶来。 天知道晏欢接到警察的电话有多无助，一路赶往医院，途中不慎摔坏了用了两年的手机。 宋雨棠急忙赶往医院，和晏欢在住院大厅会合。 “阿婆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 “等等，”宋雨棠伸手拽住晏欢胳膊，把她往住院大楼对面的水果店里带，“我给阿婆买点水果。” “医院旁边……物价挺贵的。”晏欢本想婉拒，但转念一想，带点水果回病房让阿婆尝尝也挺好的，于是和宋雨棠一起进了水果店。 两人都没太多挑选水果经验，晏欢还在观望，宋雨棠挨个看过去，葡萄、香蕉、苹果、黄桃、李子，只要表皮光滑个头大，能入她的眼就装进袋子。 最后到收银台称重结账，买了将近一百块的水果。 宋雨棠用时下流行的扫码付款，只需在手机屏幕上动动手指头就能付款成功。 水果很重，晏欢不让宋雨棠提，坚持一手提两袋。宋雨棠性子也倔，硬是从晏欢手里抢过装葡萄和香蕉的袋子，给晏欢分担。 这次见面两人顾不上紧张羞涩，一见面就切换到好朋友频道，相处自如。 进了病房，宋雨棠见阿婆躺床上输液，眼睛直溜溜盯着墙上的电视，电视里正播放《新白娘子传奇》，阿婆看得很入神，精神状态还不错。 “阿婆，我朋友来看望你，给你带了水果。” “是雨棠呀，谢谢你来看望我这老婆子。”晏阿婆视线转移到床边，她还记得宋雨棠。 第39页 “阿婆，身体恢复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阿婆笑。 “不行，医生说了还得在医院多观察几天。”晏欢板着脸，坐在床尾抬头盯着输液瓶，“跟您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在家的时候别出去收废品，我现在能赚钱了，不需要您这么劳累。” 晏欢是真拿阿婆没办法，把她说的话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是，你能赚大钱了，口气真不小。我今年的愿望是赚够三万块，赚不到这笔钱我心里不踏实。”晏阿婆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晏欢语气硬邦邦的：“我等会就回家把三轮车卖了。” “你敢。”晏阿婆就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了。 宋雨棠赶紧出声安抚晏阿婆：“阿婆不生气，欢欢也是担心你，你看这么热的天气，顶着大太阳在室外奔波，我们都不放心您。” 说着，拿起床头又红又大的苹果，笑着哄阿婆：“我给您削苹果吃。” “我知道欢欢是担心我为我好，那我不是想趁现在还能活动，多赚点钱嘛。等欢欢考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需要钱。” “阿婆，我理解你。但是你换个角度想，中暑住进医院也要花钱呀，这也是一笔大支出。不过你放心，没有经过你同意，欢欢绝对没胆子把你的三轮车卖掉。”宋雨棠拿着小刀边削苹果，边轻声劝慰阿婆。 阿婆难得傲娇：“谅她也不敢。” 宋雨棠将削好的苹果分成好几块，阿婆和晏欢各一块。 晏欢还在生闷气：“我不吃。” “她不吃你吃，别理她。”阿婆自有对付晏欢的法子。 宋雨棠觉得新奇，还是头一次见晏欢这样，也没真冷着她，起身来到晏欢面前，亲手把苹果块喂到她嘴边，再闹就说不过去了。 晏欢看一眼宋雨棠，张嘴咬一口苹果，嚼得脆生响。 “你自己拿着吃。” “不要。”晏欢再咬一口，微扬下巴，神情傲慢。 宋雨棠无奈，手里举着苹果喂给晏欢吃，又一次见识到欢欢的顽皮。 午饭，宋雨棠和晏欢在医院食堂解决，给阿婆买了一份套餐带回病房。回病房途中，宋雨棠给晏欢讲述自己小时候吃坏肚子住院的经历。 当时宋雨棠觉得成年离自己太遥远，一眨眼她都十七岁了。 成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你小时候确实很喜欢吃零食，胃口好大的。”回想起小学时期的宋雨棠，晏欢笑，不仅喜欢吃零食，还特别大方，经常请她吃汉堡喝汽水。 “胃口也没有很大吧。”宋雨棠才不承认。 下午，晏欢叮嘱阿婆在医院好生休息，她回家煮鲫鱼汤，晚上给阿婆加餐。 宋雨棠买了太多水果，阿婆一个人在医院吃不完，让宋雨棠和晏欢一人分一半带回家。 “下次可不许这么破费了。”阿婆心疼宋雨棠花钱。 “一点都不破费。”宋雨棠笑得很甜，用口袋装了一串葡萄、两个黄桃和三个苹果带走。 乘坐电梯下楼，站在住院大厅，晏欢看着宋雨棠，欲言又止，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我去你家玩一会。”宋雨棠先开口，冲晏欢眨眨眼。 晏欢笑了，正如她意。 两人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后排，宋雨棠抿嘴思索了一会儿，贴近晏欢耳朵，小声道：“欢欢，我有一笔存款，可以借你。” 她拿不准晏欢现在究竟缺钱，还是不缺钱？ “我有钱。”晏欢生硬道。 一方面，她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窘态，另一方面，她确实有存款应付突发情况。 “我知道了，如果你需要帮助，一定告诉我。” “嗯，我会的。” 经过菜市场，晏欢运气好，刚巧遇见一车刚打捞上来的鱼，活蹦乱跳，一看就很新鲜，晏欢买了三条肥美的鲫鱼，让老板处理好，带回家直接做鲫鱼汤。 走出菜市场，宋雨棠和晏欢并排走，右手不经意触碰到晏欢左手，一个细微的动作足以掀起惊涛骇浪，宋雨棠压在心底的小心思再次浮现心头，欲望一旦放任开来，便会如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根本止不住。 距离晏欢家的院子越来越近，宋雨棠强装镇定，伸手握住晏欢左手，察觉到晏欢投来的诧异眼光，表面风平浪静：“这里人多，我怕走丢。” “哦。”晏欢暗自窃喜，左手微微用力，握紧了些。真希望回家的路漫长到没有尽头，这样她就可以不放开宋雨棠。 “好热好热！”进了屋，宋雨棠着急找空调遥控器，走了一圈，抬头环顾四面墙壁，反应过来晏欢家没安装空调，只得扯住衣领扇风。 晏欢放下鱼，给宋雨棠找来蒲扇，打开电风扇，调到最大档。 没有空调也没关系，宋雨棠拿纸巾擦掉额头上的汗，站在风扇前吹了一会儿，撩起t恤，让风扇对着肚子直吹，总算凉快了些。 晏欢在隔壁房间忙碌，宋雨棠也没闲着，将带回来的葡萄拿水冲洗干净，站在晏欢身旁，一只手拿着蒲扇给她扇风，另一只手拿起葡萄往嘴里塞，偶尔喂给晏欢一颗。 “谢谢。”晏欢嘴里含着一颗圆润饱满的完美葡萄，偏头冲宋雨棠笑笑。 “不用谢。”宋雨棠回以温柔的笑。 平凡温馨的一幕。 第35章 chapter.35 鲫鱼汤熬好了，晏欢尝了下味道，还不错，第一次独立完成一道大菜，值得鼓励。 晏欢准备在家吃了饭再去医院给阿婆送饭，鱼汤盛上桌，到隔壁房间喊宋雨棠吃晚饭，进屋一看，宋雨棠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天气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却丝毫不影响她睡觉，可能是白天太累了。 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对着宋雨棠吹。 晏欢双手抱胸，笑着倚在门框上看宋雨棠呼呼大睡，睡梦中的宋雨棠嫌热，不耐烦地翻身，抹了下额头的汗，继续睡。 晏欢上床，坐在宋雨棠身边，拿起扇子给她扇风，又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然后十指相扣。 晏欢心里泛起一阵甜蜜，垂眸观察宋雨棠的手，小小的一只手，白皙干净，指甲贴着肉，手指肉肉的，很可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晏欢没有打扰宋雨棠，直到夕阳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投射进墙角，院子里响起各家各户说话声，宋雨棠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慢慢睁开惺忪的双眼，睁开眼便对上晏欢含笑的眸子。 “睡醒了？” “嗯，几点了？”宋雨棠翻身起床，整个人坐在床上，一脸茫然。 “快六点了。” “这么晚了！”宋雨棠晃晃迷糊的脑袋，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到妈妈的未接来电，直接拨回去，电话接通，告诉妈妈不必担心，她在晏欢家，马上就回家。 晏欢示意宋雨棠把手机给她，宋雨棠脑子还是昏昏的，闻言照做。 “阿姨好，我是晏欢，您放心，宋雨棠在我家，等会吃过晚饭我送她回来。不麻烦的，嗯，再见。” “起床吧，鱼汤熬好了，吃完我给阿婆送饭，顺便送你回家。”挂掉电话，晏欢盯着宋雨棠左脸笑。 “欢欢你笑什么？”宋雨棠一脸疑惑。 床垫上铺了一层老式的竹席，宋雨棠侧着身子睡觉，左脸压在竹席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晏欢看到了，绞尽脑汁想出一个非常贴切的词语：娇憨。现在的宋雨棠特别娇憨。 晏欢拿上自己的洗脸毛巾，带宋雨棠到屋外的洗漱台洗冷水脸，打湿毛巾扭干，递给宋雨棠擦脸。 “谢谢。”洗了冷水脸，人变清醒了，宋雨棠冲晏欢笑。 晏欢笑而不语，盯着宋雨棠擦脸漱口绑马尾。 三条大鲫鱼，晏欢、宋雨棠、阿婆，一人一条，外加大半碗浓郁鲜美的鱼汤。 宋雨棠吃得很满足，用鱼汤泡米饭吃，摸摸肚子，心满意足放下筷子。 晏欢锁上门，拎着保温桶，和宋雨棠下楼，在一楼院子遇见邻居，互相打招呼。 “哟，晏欢，这是你朋友？手里拎着保温桶去哪里？” “出门有事。”晏欢言辞模糊，谨记阿婆的叮嘱，对阿婆住院一事闭口不谈，免得惊动邻居提着大包小包到医院看望。 晏阿婆喜欢简单，不愿给人添麻烦。 宋雨棠在晏欢左边，出了院子，犹豫一瞬，又牵上她的手。 晏欢低头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嘴角疯狂上扬。脑子还是保留了一丝清醒，所以宋雨棠究竟对她什么意思？是朋友间习惯性的牵手？还是别的方面的暗示？ 晏欢开始纠结，思来想去，整颗心快扭成粗麻绳了，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 稍不留神，就被宋雨棠带进了一家装修很不错的手机品牌店。 宋雨棠牢记晏欢说过的每一句话，知道她的手机摔坏了，带她进店买一部新手机。 依次看过去，每一部展示机外观都很美观时尚，再一看旁边的价格，晏欢倒吸一口气，好贵啊，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第40页 晏欢凑近宋雨棠：“我可以用阿婆的手机联系你。” “真的吗？你确定？”宋雨棠有时候对待朋友，尤其是对待晏欢，异常大方，只扫了眼手机价格，自己有能力支付，就不再盯着价格看了。 “真的，”晏欢点头，“手机在我这里就是摆设，除了和你聊天，基本没什么用。” “我开学就住校了，一个月回家一次，阿婆的老年手机又不能安装聊天软件，你怎么和我聊天？”宋雨棠决定了送晏欢手机，就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说服晏欢接受。 “我们换个地方买吧。”晏欢还是觉得这家店消费水平太高。 “就这家，你还要给阿婆送饭呢。”宋雨棠看了看晏欢手里的保温桶，“别拒绝我，欢欢，大不了以后你再送我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好了。” 宋雨棠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早有预谋，以这种方式加强她和晏欢之间的羁绊。 万一日后两人闹翻，还能有借口联系晏欢。 比如—— “你找我干嘛？” “你还欠我一部新手机。准备什么时候还？” 走出手机店，晏欢手里拿着新手机，心情复杂。 她现在和宋雨棠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没理由送这么好的手机吧。 晏欢断定今晚自己肯定失眠，会躺在床上握着宋雨棠送她的新手机，一遍又一遍搜索“朋友和恋人的边界”。 宋雨棠倒是喜滋滋，抠开自己手机的手机壳，把手机背面拿给晏欢看：“我和你同款，我是白色，你是黑色，我们是……姐妹款。” 好险，差点就脱口而出“情侣款”三个字。 公交站，宋雨棠和晏欢挥手再见，两人坐上不同路的公交车，一个回家，一个去医院。 学校高三年级原定于8月25日返校，但临夏市出现极端高温天气，为了学生安全，学校决定延长假期，9月1日正式开学。 班级群贴出延长假期通知，宋雨棠开心一笑，太好了，又能在家多待一周了。 正是这多出来的一周假期，满足了宋雨棠和晏欢见面的约定。 八月底，晏欢结束市里的封闭训练，离开集训地点前，教练组安排了队内挑战赛，依次角逐出冠亚季军。 晏欢一路轻松晋级决赛，决赛对手是纪明轩。 决赛安排在市体育馆举行，晏欢邀请宋雨棠到现场观战。 宋雨棠到了现场才发现不止她一位队员“家属”，几乎每一个球员都邀请了家人或者朋友前来观看比赛。 宋雨棠来得早，坐在观众席前排，靠近球场，视线非常清晰。 赛前，晏欢和纪明轩进入球场，两人的教练是同一人，分别对晏欢和纪明轩强调比赛细节。 宋雨棠竖起耳朵静静偷听，想听清楚教练对晏欢说了什么，奈何教练语速像开了三倍速，宋雨棠压根听不清楚说话内容，但晏欢已经习惯了，连连点头，牢记教练嘱托。 不经意间瞄了眼宋雨棠所在的方向，看见宋雨棠眉头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晏欢露出浅浅的笑容。 宋雨棠发现晏欢在偷看自己，冲她努努嘴，故作不满。 比赛正式开始，晏欢首先发球，只见她身着合适的球衣，摆出标准的发球姿势，齐肩短发用红色发绳扎了起来，和她右手腕系着的红绳属于同一色系。四肢修长但不瘦弱，呈现出满满的力量感。 宋雨棠离得近，不放过晏欢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节，莫名其妙开始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观看晏欢和纪明轩的比赛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因为两人的比赛过程实在是太精彩，也太跌宕起伏，每一局的分数咬得非常紧。 连教练席的教练都情不自禁为这两人的表现喝彩。 晏欢手臂重伤休养了整整一年才重新训练，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她会被伤病耽误，但她没有，回归市队，扎实的基本功都在，也愿意认真投入训练，完成教练布置的任务后常常加练。 队里除了纪明轩，再没有人能打败晏欢。 经过将近两个半小时鏖战，晏欢以28比26、27比29、26比24艰难战胜纪明轩。 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战记录中，纪明轩只在两年前的暑假赢过晏欢一次，其余比赛均为输。 纪明轩明白，未来的日子里，她必须战胜晏欢，才能证明自己是优秀的球员。 她们将是未来十几年的宿敌。 晏欢用尽全身力气赢下这场比赛，赛后，全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拿起座位上的毛巾擦汗，回头淡淡瞥一眼宋雨棠。 宋雨棠视线全程追随晏欢，被这记稍显淡薄的眼神迷惑，心脏怦怦跳，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欢欢好性感！ 这个念头让宋雨棠既兴奋又害羞，连忙低下头，拿手拍打热热的脸颊，偷偷傻笑。 又担心被人撞见少女怀春的一幕，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环顾四周。 庆幸没人注意她。 转过身来，宋雨棠目睹不可思议的一幕，晏欢和纪明轩简单握手拥抱，这是赛后仪式，宋雨棠知道，可接下来，她看到纪明轩将胳膊肘撑在晏欢肩膀上，两人关系似乎十分亲密。 场边的队友纷纷上前围住晏欢和纪明轩，一大群人说着笑着闹着。 这一幕很刺眼，宋雨棠感受到巨大的落差，晏欢和纪明轩是全场主角，而她只是观众席上的路人甲。 心情逐渐变得沮丧失落。 宋雨棠想转身离开，包里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晏欢发来消息，让宋雨棠在原地等她，她回更衣室洗澡换衣服。 锁屏抬头，宋雨棠看见晏欢回到座位上收拾球包，像往常一样冲宋雨棠俏皮一笑。 宋雨棠超级不爽，但依然坐着没动，等晏欢洗完澡回来。 晏欢在体育馆更衣室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球场找到坐在观众席的宋雨棠，带她去聚餐。 为期两个月的封闭训练和队内挑战赛结束，球员们犹如脱缰的野马，彻底放飞自我，组织聚餐，准备大吃大喝。 “你和你队友聚餐，我去干嘛？”这一次轮到宋雨棠化身泡菜坛里浸泡了七天七夜的泡菜，一开口，浓浓的酸味。 太酸了，晏欢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但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没多想，甚至还抱住宋雨棠手臂晃来晃去，撒娇的语气：“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第36章 chapter.36 呵，最好的朋友，宋雨棠冷笑。 晏欢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有你喜欢吃的菜。” 行吧，看在<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的面子，宋雨棠刚想开口答应，晏欢的手机来电铃声先响起，纪明轩来电，催晏欢快去聚餐地点。 “谁给你打的电话？” 晏欢挂断电话，身旁投过来一记眼神杀。 “纪明轩，”晏欢牵起宋雨棠手，“我们快走吧。” 宋雨棠闷闷不乐地跟在晏欢后面，挣脱开晏欢的手：“我自己会走。” 暗暗腹诽，好好好，拿着我送你的手机，和别的女生保持紧密联系，这笔帐我记下了。 途中，晏欢终于察觉宋雨棠情绪不对劲，小心握住宋雨棠手腕，关切询问：“雨棠，你怎么了？” “天气热，心烦。”宋雨棠没好气道。 “哦。”理智告诉晏欢，还是不要惹暴躁状态下的宋雨棠，于是晏欢保持沉默，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宋雨棠，“喝点冰水，消消火。” 宋雨棠接过水瓶，瞄一眼晏欢，冷哼一声。 坐上出租车，晏欢忍受不了宋雨棠一直不理她，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说了一句惹宋雨棠不悦的话。 “男队那边挺多长相不错的男生，应该有你喜欢的类型吧。” 话音未落，宋雨棠满眼震惊地看向晏欢：朋友，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随即悲哀地反应过来，晏欢果然是直女，只有直女才会有这样的心思，宋雨棠无声宣布自己的暗恋结束了。 见宋雨棠面无表情没给她任何回复，晏欢在心里猛抽自己大耳巴子，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宋雨棠是你喜欢的女生，你怎么可以说这种不经过大脑的话。我打死你。 宋雨棠平复心情，咬牙切齿道：“怎么？欢欢，男队有你喜欢的类型？” “没有。”晏欢立马坐直身体，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又脏又臭的男生。” 宋雨棠再冷哼一声：“我也不喜欢。” 话毕，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浮想联翩，她不喜欢又脏又臭的男生，意思是喜欢干净的男生，好吧，她果然不是女同性恋。 殊不知两人的意思是，男生都又脏又臭，她们只会喜欢女生。 到了餐厅，晏欢找了两个相邻的座位，和宋雨棠坐一起，因为刚才的试探，她和宋雨棠对彼此有了误会，不再像之前那样相处轻松又亲昵。 一群自来熟的同龄人聚在一起，席间有说不完的话题，唯独晏欢和宋雨棠两人，埋头吃饭，旁人问起宋雨棠，晏欢站出来，淡淡道：“这是我朋友。” 第41页 气质文静且有书卷气息的宋雨棠很快引起隔壁桌某男生注意，等到大家吃饱喝足，聊得差不多了，男生过来找宋雨棠搭讪，宋雨棠冷漠回绝，男生转头找到晏欢，请晏欢牵线搭桥。 晏欢第一反应是看向宋雨棠。 宋雨棠直勾勾盯着晏欢，眼神警告她，敢把我联系方式泄露出去，你就死定了。 晏欢读懂了宋雨棠的眼神，摆手赶走男生：“回去喝你的果汁，别来烦我朋友。” 从始至终，晏欢连宋雨棠名字都没透露出去，他们不配知道宋雨棠名字。 聚餐结束，天色不早了，晏欢匆匆告别教练，大方地拦了辆出租车送宋雨棠回家。 她直觉，今天好像惹宋雨棠不开心了。 晏欢坐后座，时不时偷瞥一眼身旁的宋雨棠，被她晦暗不明的神情吓到，瞬间失去所有勇气，选择当缩头乌龟。 到了目的地，宋雨棠下车，“砰”地一下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冲晏欢挥手，高冷地留下两个字：“再见。” 晏欢碰了一鼻子灰，付款下车，她舍不得花钱坐出租车回家，选择背上重重的球包挤公交车。 回了家，老规矩给宋雨棠报平安：“雨棠，我安全到家了。” 很久以后，宋雨棠才回复：哦。 9月1日高三开学之后，宋雨棠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找晏欢线上聊天，复习占据了宋雨棠全部时间，加上住校，每晚都在为洗澡顺序争分夺秒。 好几次，宋雨棠动作稍慢，排到最后洗澡，洗完澡刚出来，“啪”地一下，寝室熄灯了。 室友打开床头小台灯挑灯夜战，宋雨棠摸黑洗衣服，头发也没时间吹干。 清晨，宋雨棠第一个进教室，坐下就是埋头苦学，不放过一分一秒，引来周边同学的啧啧感叹：“棠神在憋大招。” 国庆假期，整个高三年级只有三天假，放假归来立即举行月考，成绩出来，宋雨棠是文科年级第一，满分750分，她考了713分，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总分比理科第一名还高出一截分数，又成为整个年级家喻户晓的大神。 “听说这次月考文科第一考了713分。” “我也听说了，数学满分，我等学渣膜拜的神啊。” “嘿嘿嘿，我见过年级第一，是一位戴眼睛的圆脸女生，经常天刚亮就去教室学习。” …… 宋雨棠中午放学到食堂吃饭，沿途听见不少关于她的话题，当事人刚看到分数排名时有点小激动，半天之后恢复平静的心情，实力占大部分，运气也有点，题目还算简单，天时地利人和，造就了一个神话传说。 分数排名公布，徐灿灿数次在课堂上盯着宋雨棠发呆，想不明白同样是人，怎么差距如此大。 宋雨棠口中的题目简单，到了徐灿灿这里总分才647分，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课后，夏已晴和邹舒悦拿着试卷来向宋雨棠请教数学压轴大题，宋雨棠看到夏已晴就想起邹舒悦给她讲的八卦，联想到隔壁那位短发女生能冻死人的冷酷白眼，宋雨棠吓得直哆嗦。 高三开学以后，夏已晴和宋雨棠不同桌，但她经常拿着数学试卷找宋雨棠讨论难题，而隔壁班的短发女生对夏已晴并未完全死心，时常借去厕所为由路过重点班前后门，看到夏已晴和宋雨棠近距离接触，便把宋雨棠当作情敌对待。 偶尔宋雨棠出教室碰见短发女生，对方冲宋雨棠翻白眼。起先宋雨棠那叫一个莫名其妙，心想这人有病吧，多经历几次过后幡然醒悟。为了<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光明正大叫上夏已晴一起去厕所，走出教室有说有笑，故意让短发女生瞧见这一幕。 宋雨棠看到短发女生气得牙痒痒的样子，心情大好，让你冲我翻白眼，气不死你。 11月，晏欢跟随市队北上，参加一项重要的全国大赛，进入前三名便能运动评级，获得重点大学保送资格。 晏欢也在为自己的前途努力奋斗。 此次北上长达一个月之久，离家前，晏欢给了阿婆一张银行卡：“阿婆，这是我这些年的比赛奖金，您收下，今年赚三万的目标达成，剩下两个月就在家休息，别乱跑。” 阿婆笑吟吟收下银行卡，心里想的却是反正你不在家，我出门你又不知道。 晏欢读懂阿婆心声，皮笑肉不笑：“院子里的邻居我都打过招呼了，她们会替我监督你的一举一动。” 出发时又语重心长补充道：“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我自有办法，用不着您操心。” “好好好，你放心去吧。我不出门，就在家看电视，看《回家的诱惑》。”阿婆站在院子里冲晏欢挥挥手，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到了集合地点，晏欢和教练队友坐上前往机场的大巴，找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心里有挂念，拿出手机点开和宋雨棠的聊天页面，迟疑片刻，打出一段文字发送过去，报告接下来一段时间行程。 宋雨棠不主动找她，那她就主动一点好了。 这天是周日下午，正巧宋雨棠拿回手机，看到晏欢发来的消息，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只剩淡淡的忧伤，及时回复晏欢：知道了。祝你一切顺利，取得好成绩。 客气又疏远的文字。 宋雨棠接受了晏欢是直女这一现实，所以感到忧伤，并暗暗发誓，日后如果晏欢谈恋爱，一定离她远远的。 发完誓，宋雨棠找到邹舒悦，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直女能被掰弯吗？” 邹舒悦何许人也，自小学起就博览群书，语文从来都是130分以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眼看穿宋雨棠，笑得让人莫名心虚：“宋雨棠，你不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宋雨棠一口否认。 “你哪里都不对劲。”邹舒悦搂住宋雨棠肩膀，“说吧，对哪位女生动心了？难道是夏已晴！那我只能劝你放弃，她可直了，你掰不动。” “不是她。”宋雨棠被猜中小心思，心绪烦乱。 “咦～不会是徐灿灿吧？我看她阴恻恻的，你还是别去招惹她。” 宋雨棠无语地看向邹舒悦。 邹舒悦瞳孔放大，想到一种可能性：“……不会是我吧？我不行的，我接受不了。” 越说越离谱，宋雨棠一个头两个大：“不是，都不是，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眼神躲闪，气急败坏。 邹舒悦才不相信宋雨棠，看这样子绝对有猫腻，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邹舒悦若有所思盯着宋雨棠，没敢继续刺激她。 第37章 chapter.37 高三寒假到来前，晏欢确定拿到大学保送资格，不用参加六月份高考，直接进入大学就读，唯一的缺点是只能保送至市内几所重点大学。 临夏大学是中部985高校，对晏欢来说是非常不错的选择，但对宋雨棠来说不是，她的目标是冲击名校。 想到和宋雨棠考同一座城市大学的约定，晏欢脑子乱成一团麻，理不清。她想过最后一学期发奋图强，通过文化分和宋雨棠考一座城市大学，可750分的总分，她现在能考400分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奢求更多。 晏欢其实早有计划，等到了大学，一旦有男生接近追求宋雨棠，她就偷偷出面，把那些无耻的男生狠狠揍一顿，揍得他们离宋雨棠远远的。 现在保送资格出来，晏欢出不了市，计划落空，想起这事就陷入无尽的烦恼中。 纠结过后，晏欢约宋雨棠出门，想听听她对未来大学的规划。 宋雨棠忙着搬家，拒绝了晏欢的邀约。 不是借口，是真忙，宋雨棠住校大半个学期，室友时常为洗澡顺序和时间闹矛盾，因为洗澡超过半小时发生口角，高三学习压力大，学霸们也是一点即燃，丝毫不顾及同窗之情。 冬天到了，宋雨棠无法忍受带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上床睡觉，室友们的争吵打扰她正常休息，于是在一个周日下午，宋雨棠回家和妈妈商量搬出学校寝室，到学校周边租房。 看着女儿愁眉苦脸的，宋颖也心疼，当即找朋友介绍房源。 也是巧了，徐灿灿也不习惯住校，徐越打听到学校教师家属院有空房出租，看过房之后觉得不错，就整套租下来，得知宋颖也在找房，便把租下来这套房介绍给宋颖：“小颖，这套房真不错，两室一厅，就在学校里面，孩子安全有保障，晚自习回家也不熄灯断电，雨棠和灿灿合租，互相有个照应。” 宋颖心动了，拿着手机转身询问宋雨棠意见，愿不愿意和徐灿灿合租。 宋雨棠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每晚睡前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钻进暖烘烘的被窝睡觉，想了想，六个人争一个卫生间、和徐灿灿合租，还是后者更能让人接受，便答应下来。 宋颖在手机上和徐越商议租房细节，看着妈妈为自己忙碌，宋雨棠突然感性，上前抱住妈妈撒娇：“妈妈，谢谢你。包容我的小任性。” “这算什么任性，学校住不舒服换个地方住就好了。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宋颖笑着安慰宋雨棠。 第42页 如今宋雨棠每个月只有两天完整休息时间，等到月假两天，和妈妈提着大小包从寝室搬到教师家属院。 晏欢这个时候约宋雨棠出门，被拒绝也情有可原。 到了出租房，徐越也在，接过宋雨棠手里的行李箱，递给她一杯温开水，笑得很夸张：“雨棠，好久不见，现在和灿灿合租，学习生活都要互帮互助。” 宋雨棠觉得徐越阿姨殷勤得过分，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放下行李，宋雨棠和宋颖粗略参观了房子整体布置，宋雨棠表示还不错，这下终于能放心 复习，再也不用担心晚上回家洗不了热水澡了。 徐灿灿站在餐厅餐桌旁，隔着大半个房间，冲宋雨棠轻蔑一笑，也不知道她在高傲个什么劲。 宋雨棠就这样住下来，一日三餐在学校食堂解决。 徐越人倒不坏，下班后经常拎着大包小包补品和新鲜食材，到出租屋这边的厨房给徐灿灿炖营养丰富的汤，宋雨棠下了晚自习回来，也能顺带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汤，不过她依然不喜欢徐越的笑声，听起来好瘆人。 转眼来到十二月底，学校放了一天元旦假，宋雨棠提前和妈妈沟通过，一天假太短就不回家过节了，待在出租屋睡个懒觉然后起床复习。 头一天晚上，宋雨棠简单安排好第二天复习计划，睡前接到晏欢打来的电话：“雨棠，我是晏欢，你元旦放假吗？我想和你见面。” 晏欢声音闷闷的，夹杂着一丝苦涩，她已经将近四个月没和宋雨棠见面，线上联系断断续续。 听到晏欢声音那一瞬间，宋雨棠心脏忽地漏了一拍。 最开始的确有躲避晏欢的嫌疑，后来复习任务加重，也确实忽略了晏欢，宋雨棠至今还不清楚晏欢全国比赛的成绩，应该是获得了全国冠军，宋雨棠不确定。 宋雨棠也想晏欢了，这次没再拒绝她，约在学校附近的书店见面。 第二天上午，宋雨棠难得睡到自然醒，一觉醒来快十点了，赖了十分钟床，然后起床洗漱，换上外套出门，到了约定的书店，一眼看到穿红色棉服的晏欢，身影挺拔修长，站在书架前随意翻阅一本拆封开的漫画。 宋雨棠来到晏欢身后，伸手拍拍她肩膀：“欢欢，我来了。” 晏欢转身，看到宋雨棠瞬间，露出浅浅的笑，神情有些不自在。 宋雨棠眼眶发热，再见晏欢，居然有想哭的冲动，很快掩藏好情绪：“我刚起床，要不一起吃早餐？” 晏欢嗯了声。 宋雨棠到书店教辅区选购了一套复习资料，然后和晏欢到书店对面的粉面馆吃杂酱粉。 晏欢扫了眼宋雨棠手边的教辅资料，主动找话题：“复习很辛苦吧，感觉你瘦了好大一圈。” “真的吗？”宋雨棠一顿，关注点在瘦了一大圈几个字上，“我刚住校那段时间胖了整整十斤，每天中午和晚上吃饱了就回教室坐着写试卷，肚子上全是肉，以前买的牛仔裤差点穿不上，等天气转凉，我和夏已晴每天下午放学到操场跑圈，跑了步再去食堂吃饭。” “原来是这样。”晏欢苦笑，这些日常宋雨棠从未向她分享，原来她早已有了新朋友。 话匣子打开短时间内就关不上，宋雨棠表情逐渐生动鲜活，刚说到夏已晴和隔壁短发女生之间的八卦，老板端来两碗香气四溢的杂酱粉，打断宋雨棠讲话。 “你刚想说什么？”晏欢拿起筷子翻碗里的粉。 “没什么。”宋雨棠挑了一筷子粉，放在嘴边吹了吹，送进嘴里。 如果她想，完全可以借夏已晴和短发女生之间的纠葛试探晏欢，但就这那一刹那，宋雨棠感觉很累，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吃完粉，晏欢抢先一步拿起手机扫店里的收款码，付了两碗粉的钱。 宋雨棠注意到晏欢右手手腕上的红色手绳，原来她还戴着，手机也是宋雨棠送的那部。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充满暖意，宋雨棠和晏欢走出面馆，就在学校四周溜达。 半晌，晏欢开口问宋雨棠：“雨棠，你想好报考哪所大学了吗？” 宋雨棠现在处于放空状态，摇摇头：“还没想好。” 晏欢：“我有保送资格了，不用参加高考就能进临夏大学。” “临大？”宋雨棠喃喃道，“这很好呀，按照往年分数线，文化生至少考600分才能进临大。恭喜你，欢欢。” 宋雨棠真心为晏欢感到高兴。 关于考同一座城市大学的约定，两人选择闭口不谈。 溜达一大圈回到学校大门，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半，宋雨棠收到邹舒悦发来的消息，邀请她去KTV唱歌。 不仅有邹舒悦，还有夏已晴。 这两位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难得放假，这段时间学习压力太大，到ktv吼几嗓子发泄情绪。 宋雨棠盯着手机屏幕笑，真是两位松弛的学霸。 “雨棠，你在和谁聊天？”晏欢有了危机感。 “是邹舒悦。”宋雨棠从屏幕前抬起头，言简意赅，“欢欢，你现在回家吗？” “你赶我走？”晏欢难以置信，她和宋雨棠的友谊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邹舒悦约我去KTV唱歌。” “我也要去。”晏欢态度坚决。 “行，一起去。”宋雨棠条件反射，伸手拽住晏欢棉服下摆。 到了约定地点，邹舒悦和夏已晴也都到了，晏欢悄悄打量比她还要高一点的夏已晴，确实很漂亮。 夏已晴察觉到晏欢的目光，友好地冲她笑笑。看得出夏已晴是位平易近人的大美女。 宋雨棠向夏已晴介绍晏欢，对外称晏欢是她最好的朋友。 邹舒悦早已看穿一切，视线在宋雨棠和晏欢身上来回转悠，若有所思点点头：“噢——” 原来如此。 四人进入包厢，邹舒悦放飞自我，点了《青藏高原》，鬼哭狼嚎的模样令人直笑。紧接着夏已晴点了首抒情歌曲，抱着话筒深情演唱。 宋雨棠坐沙发上当个安静的观众，晏欢在旁边陪着她。 “快，轮到你们了。”邹舒悦笑得不怀好意，热情地给宋雨棠和晏欢点了首情侣对唱歌曲，把话筒硬塞给两人，“好好唱哦。” 宋雨棠耳根发热，迅速瞄了眼晏欢，晏欢也在看她，手拿话筒故作坦然：“唱吗？” “嗯。”宋雨棠半推半就答应。 两人并排站，挨得很近，全程死盯屏幕，紧张到无法呼吸，声线些微颤抖，眼神根本不敢往旁边瞅。 邹舒悦坐在沙发上拿了块甜瓜放嘴里，翘起二郎腿，对着宋雨棠和晏欢的背影，露出姨母笑。 第38章 chapter.38 宋雨棠和晏欢在包厢坐了将近五个小时，大部分时间充当观众，听邹舒悦吼完《青藏高原》又吼《最炫民族风》。 夏已晴柔美舒缓的抒情歌穿插其中，对应着唱了一首《荷塘月色》。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一高亢一和缓，宋雨棠感觉自己快听出精神分裂症了，耳朵叫嚣着撑不住要罢工。 吼完最后一曲，邹舒悦半躺在沙发上，精疲力竭道：“好累，唱得我乳腺畅通，压力消散。” 夏已晴很满意：“可以可以，下次我们还来。” 只有宋雨棠和晏欢，矜持地短暂对视一眼，眼里仿佛有诉说不完的情意。 离开KTV时，邹舒悦握住晏欢胳膊，眼巴巴道：“同学一场，加个微信吧。” 晏欢垂眸，表情不悦地盯着邹舒悦放在她胳膊上的手，再偏过头看向宋雨棠，后者似笑非笑看着她，想了想，晏欢拿出手机，微信加上邹舒悦。 “ok，保持联络。”邹舒悦开心笑。 宋雨棠皱眉，晏欢什么时候和邹舒悦这么熟了？ 正值冬季，不到六点天就完全黑下来，邹舒悦拉着夏已晴和宋雨棠挥手再见，背影越来越远，剩宋雨棠和晏欢面对面站在原地。 宋雨棠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提醒主人该吃晚饭了。 “一起吃晚饭？”晏欢先开口，她不明白为什么和宋雨棠这么疏离？难道友情真的有保质期，一旦过期就只能渐行渐远。 “欢欢，你想吃什么？”宋雨棠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我想吃炸鸡喝可乐。” “我都行。” “要不……晚上你去我那里。”宋雨棠斟酌着语气，“我最近都住在教师家属院，同徐灿灿合租。” 晏欢震惊不已，她对宋雨棠的近况一无所知。 宋雨棠线上点了炸鸡全家桶和冰可乐，想到这一个多月喝了不少徐越炖的鲜汤，作为答谢，给徐灿灿带了一份披萨。 快餐店就在附近，宋雨棠和晏欢去店里取餐，拎着香喷喷的炸鸡回家属院。 徐灿灿睡了一天一夜，刚醒不久，还是被尿意憋醒的，从卫生间出来，肚子饿得咕咕响，下一秒，宋雨棠和晏欢拎着一大包好吃的开门进屋，炸鸡香味灵巧地钻进徐灿灿鼻腔。 第43页 “我给你带了披萨，快出来吃。”宋雨棠看见傻傻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徐灿灿。 “来了来了。”徐灿灿顾不上客气，屁颠颠跑去玄关，双手接下披萨。 亲眼目睹这和谐的一幕，委屈瞬间涌上晏欢心头，好刺眼啊。 宋雨棠进卧室拿平板，徐灿灿迫不及待坐在餐桌前开吃，见晏欢一动不动站在门口，头一次用寻常的口吻招呼她：“你进来呗。” 晏欢一声不吭，徐灿灿没理会她，拿起一块披萨往嘴里塞，嚼得可香了。 “欢欢，你站那儿干嘛，进来。”宋雨棠抱着平板出卧室，见晏欢还站原地，走过去挽住她胳膊，带她到餐桌前坐下。 徐灿灿黑溜溜的眼珠来回转，看一眼宋雨棠，打量一下晏欢，真是奇奇怪怪的两人。 宋雨棠支起平板，找了一部英语电影播放，主要是为了锻炼英语听力和语感，然后和晏欢并排坐下，吃着炸鸡听电影。 徐灿灿吃完披萨还是饿，瞅一眼宋雨棠面前的全家桶，欲言又止，咽了下口水，呐呐道：“宋雨棠，我再吃一个鸡腿。” “你吃。”宋雨棠让徐灿灿自己拿。 徐灿灿就不客气了，拿走最大的那个鸡腿，又去自己卧室书柜最里面拿出一瓶饮料，边啃鸡腿边喝饮料，爽！ 至于为什么饮料藏书柜，因为徐越经常来，一来就检查冰箱，禁止徐灿灿碰饮料辣条薯片等，偶尔看见宋雨棠提一杯奶茶回来，立刻摆出班主任的姿态，委婉教育宋雨棠少喝奶茶多吃正餐。 电影播完，炸鸡也消灭完了，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宋雨棠借口时间太晚，让晏欢今晚住下。 晏欢没拒绝，但也没看出很高兴。 徐灿灿吃了宋雨棠的披萨和鸡腿，被要求收拾餐后的餐桌。吃人嘴短，徐灿灿不情不愿拿来抹布擦桌子。 宋雨棠从卧室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放沙发上：“欢欢，今晚委屈你睡一下沙发。” 此言一出，不止晏欢诧异，连在餐厅收拾餐桌狼藉的徐灿灿也惊呆了，一脸狐疑地看向宋雨棠，仿佛在说：宋雨棠你有病吧，她是你朋友，大冬天居然让朋友睡沙发，和你睡一张床还能少块肉不成。 晏欢怀抱一个枕头，耷拉着脑袋立在沙发旁，心想完蛋了，宋雨棠一定是察觉到她的小心思，所以才让她睡沙发。 客厅窗户开了一条缝，刺骨的寒风钻进室内，冷得宋雨棠一哆嗦，她转过身，看到晏欢抱着枕头，眼神清明，没有表示任何反对。 宋雨棠心软得一塌糊涂，自责对晏欢太过分：“算了，这么冷的天，你和我睡卧室。” 说完，抱着被子回卧室去。晏欢眨眨眼，抱着枕头跟上去。 徐灿灿停下手里的活看热闹，热闹没看明白，反被宋雨棠的言行举止搞得一头雾水，擦干净餐桌回到卧室，一路上自言自语：“难道宋雨棠真读书读傻了？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回到卧室，宋雨棠把被子扔床尾，双手抱住脑袋，不耐烦地挠头，意识到自己今晚太扭捏了，心情乱糟糟的。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晏欢。 对，是晏欢。 宋雨棠猛地转身，与晏欢撞了个满怀，拿起晏欢右手，用力咬了下手背，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嘶——”晏欢因为宋雨棠出其不意的举动吓了一跳。 “都怪你，欢欢，是你惹我不开心。” “我没……”话说一半，晏欢改口，闷闷道，“那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气。” 宋雨棠开启暴躁模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拿手轻敲脑袋，烦躁，烦躁，还是烦躁。 晏欢退至墙角，尽量降低存在感，等宋雨棠走累了，坐在床边，她才轻声说：“雨棠，我没带换洗衣服。” 宋雨棠回到现实，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到柜子里翻找出一件碎花棉裙和新的内裤：“你先穿我的，换下来的内衣裤洗了烘干，明天应该能穿。” “嗯。” 徐灿灿用完卫生间，敲敲宋雨棠卧室门：“我洗好了，你们用吧。” 趁晏欢去洗澡，宋雨棠给热水袋充满电。临夏的冬天阴暗潮湿，大部分家庭依靠热水袋和烤火炉取暖，宋雨棠晚上睡前会把充满电的热水袋放进被窝，这样睡觉时才不冷。 深夜，宋雨棠和晏欢洗漱好躺床上，两人暂时都没睡意，暖呼呼的热水袋放两人脚中间。 “欢欢，对不起，你手还疼吗？”黑暗中，宋雨棠先开口道歉。 “不疼。” “我最近……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情绪不稳定。”宋雨棠找了个常见的借口，解释完，莫名心虚。 其实她情绪一直很稳定，即使在高三如此重要的时间节点，她是因为见到晏欢，一见到晏欢就失控，无法忽视内心真实感受，也无法单纯地将晏欢当作好朋友对待。 “我知道，我都知道。” 晏欢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心，她好想抱一抱宋雨棠，给予她勇敢向前的力量。 可她不敢。 就当她是怯懦的胆小鬼好了。 晏欢闭上眼，催促自己赶紧睡觉，睡着了就好了，迷糊间，听见宋雨棠喊她名字：“欢欢，你冷吗？” “有一点。” “那我们抱一起睡，好不好？” “嗯？”晏欢半睡半醒，意识不太清醒。 宋雨棠当晏欢答应了，屏住呼吸，轻轻地，轻轻地靠近晏欢，直至贴在一起，身体僵硬了一下，很快缓过来，勇敢地伸手抱住晏欢，不小心碰到晏欢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 晏欢侧睡，面对宋雨棠，感受到耳边克制的呼吸声，怀里突然多了一个香香的宋雨棠，睡意如海水涌来，将手放在宋雨棠腰间，触感细腻，任由自己沉溺在美梦中。 熟睡前想起宋雨棠白天说过的话，原来她的肚子真的肉肉的。捏起来应该很舒服。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好。不过睡时是一个姿势，睡醒又是另一个姿势，但晏欢的手从来没离开宋雨棠的腰，搂得紧紧的。 宋雨棠醒得很早，六点五十之前进教室早读，翻身吵到睡得正香的晏欢，小心拿开晏欢横在她腰间的手，替晏欢掖好被子，躲在被窝里窸窸窣窣穿内衣和加绒秋衣。 离开卧室时，宋雨棠又转身回到床边，蹲下身来深情凝视晏欢安静平和的睡颜，凑近细看，才发现晏欢眼睫毛浓密挺翘，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 徐灿灿已经收拾好拿上复习资料出门了，关门声传进卧室，宋雨棠顿时反应过来，抬手看表，再不走就迟到了。 在床头给晏欢留了一张便利贴，急匆匆出门。 晏欢结束全国大赛，拿到保送资格，接下来半年都不用去学校，能理所当然睡到自然醒，是同学最羡慕的那号人。 九点半，晏欢睁开眼，躺床上舒服地伸懒腰，家属院距离学校很近，她听见朗朗读书声，过了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 宋雨棠不在，晏欢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脸埋在宋雨棠的枕头里，深深一嗅，闻到淡淡的馨香，是属于宋雨棠的味道。 晏欢不敢太放肆，不然总感觉自己是个变态，拿起床头贴的便条，宋雨棠列了好几条，事无巨细交代晏欢：起床后冰箱有面包和牛奶，拿去厨房热了再吃，乖乖待家里，中午十二点到楼下和宋雨棠会合，带她去食堂吃午饭。 看了便条，晏欢笑得甜蜜，看来她和宋雨棠的关系又恢复好了。 上午大课间，各班到操场集合跑道，宋雨棠和邹舒悦同行，忍了再忍，终于忍无可忍，问邹舒悦：“你加晏欢微信做什么？” 邹舒悦在吃瓜和磕cp之间反复横跳，死死憋住笑意：“没什么，老同学一场，方便日后联系。” 宋雨棠才不信。 都老同学了，还能有什么联系。 第39章 chapter.39 闹了别扭之后，宋雨棠对晏欢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上午最后一节是地理课，老师带领全班学生复习冷锋暖锋准静止锋相关知识点，宋雨棠在座位上走神，盼望时间快些走，早点下课，和欢欢去食堂吃午饭。 青春期的少女心思敏感，对待感情拧巴大于坦率，宋雨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前一天晚上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到了第二天中午，已经开始劝说自己享受当下，喜欢的人就在身边，那就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想明白了，中午放学铃声也随之响起。 宋雨棠小跑回到家属院，晏欢准时来到楼下，目光紧紧追随由远及近的宋雨棠，心里跟吃了蜂蜜一样甜。 “欢欢，走，我们去食堂二楼吃大餐。” 宋雨棠来不及喘息，拉上晏欢赶紧往食堂跑，去晚了大餐就没了。昨晚的不愉快烟消云散，双方都知道，这是和好的暗示。 高中最后一学期，宋雨棠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考试，重要的一模、二模和三模成绩排名稳定在市前十名。 第44页 成绩波动不大，得益于宋雨棠不骄不躁，情绪稳定。 一方面，宋雨棠相信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晏欢每周末拎着一大包宋雨棠爱吃的零食出现在家属院，宋雨棠一见到晏欢，心情愉悦，满脑子粉红泡泡。 学校禁止学生早恋，最主要的原因是担心早恋影响学生学习。 宋雨棠却持不同意见，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浑身充满学习动力，还能静下心来完成数学压轴大题。 当然，宋雨棠严格遵守校规，并没有早恋。 晏欢不用去学校，每天往返家和集训基地，保送任务完成了，日常训练却不可落下。每周日晏欢休假，雷打不动往教师家属院跑，就为了见宋雨棠一面，保持密切联系，了解宋雨棠这一周在学校发生的大小事。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周日下午仅有的几个小时陪在宋雨棠身边，宋雨棠写试卷整理错题集，晏欢就在旁边静悄悄翻看漫画书，尽量不发出声响。 宋雨棠渴了，她去拿水，宋雨棠累了，借她的肩膀一靠，宋雨棠饿了，她去找小零食，甘愿做宋雨棠的跑腿。 冬去春来，宋雨棠正在经历高考前最重要的一个春天，学校鸟语花香、花团锦簇，宋雨棠匆匆一瞥，被眼前的美景吸引，驻足欣赏。 脑海闪过一丝念头：一年后的今天她会置身哪所大学？ 又是一个周日下午，宋雨棠照例来到家属院后门等待晏欢到来。和平路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宋雨棠吃过一次她家的芒果慕斯，此后念念不忘，但和平路距离学校很远，晏欢每周又多了一项给宋雨棠带甜品的任务。 后门旁边的花园栽种了一棵樱花树，此时满树粉红，宋雨棠站在树下，感受初春气息。 “雨棠。”隔着大老远距离呼喊宋雨棠，兴奋地冲她挥挥手。 宋雨棠新换了镜片，眼前的一切都十分清晰，她看到晏欢明显精心搭配的穿搭，眼前霎时一亮。 晏欢今天确实盛装打扮过，一件藏青色的polo连衣裙，脚上是米白色的运动鞋，棒球帽反戴头上，看起来青春、活力、蓬勃，同时带点酷帅。 如今晏欢常年在室内训练、比赛，跟着队友学会了防晒护肤，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黑瘦的小姑娘。 关系较好的队友常常玩笑道：“晏欢，你长得真俊俏，可惜我不喜欢女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晏欢有了大胆的想法，利用自身优势，试图掰弯宋雨棠，于是有了今天盛装出现的一幕。 走近了，晏欢看清楚宋雨棠眼里的惊喜，内心不免燃起希望，说不定真能成功。 “欢欢，你穿裙子真好看。双腿修长，还有漂亮的肌肉线条。”宋雨棠笑着说出心里话。 晏欢被夸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我带了你喜欢的慕斯蛋糕。” “好，我们快上楼去。” 两人走进楼道，遇见最不愿意遇见的人——徐越。 徐越手里拎着冬瓜和排骨，准备给徐灿灿炖冬瓜排骨汤，没想到遇见宋雨棠和晏欢，她已经认不出变化很大的晏欢，蹙着眉头想了想：“雨棠，这是你朋友？” “嗯。”宋雨棠点点头，和晏欢走在徐越身后。 循着往日的记忆，徐越有了大概的印象，停下脚步转身，不确定道：“你是……晏欢？” “我是晏欢。徐老师好。”晏欢礼貌道。 “哦，就是你经常往这里跑，王老师还以为又来了位合租的学生。”徐越语气傲慢。 王老师是徐灿灿和宋雨棠的邻居，住对门，和徐越有交情，隔半个月就给徐越打小报告的那种交情。 “晏欢是我朋友，我邀请她来的。” “雨棠，不是阿姨说你，眼看就要高考了，你是优等生，学习成绩比朋友重要，你要为你的前途考虑。” 宋雨棠知道徐越一直瞧不起晏欢，家庭、成绩、性格，各方面都瞧不上，她决定挫挫徐越的锐气，炫耀的语气。 “阿姨，晏欢早就拿到保送名额了，临夏大学体育学院。她现在是国家认证的运动健将。” “……什么？”信息量太大，徐越一时之间难以消化，抬腿上了几步台阶，找补道，“临夏大学也还行吧。” 就是听着这语气些许不屑。 回到出租屋，宋雨棠和晏欢回卧室，徐越拎着排骨和冬瓜进厨房，片刻之后出声喊客厅的徐灿灿去厨房，传出不大不小的说话声。 “灿灿，还有不到三个月就高考了，你可得抓紧时间复习，平时不准和不三不四的朋友来往，听见没？” 徐灿灿听出妈妈话里深意，轻哼一声：“知道了。” 老房子一点都不隔音，徐越或许也知道这点，故意说给卧室里的宋雨棠和晏欢听。 宋雨棠准确预判到这一点，进了卧室拿出平板播放电影，声音调至最大，才不管徐越在外面阴阳怪气的说教。 冬瓜炖排骨汤端上桌，徐灿灿敲宋雨棠卧室门：“宋雨棠，出来喝排骨汤。” 宋雨棠到餐厅一看，餐桌上三碗排骨汤，徐越和徐灿灿已经坐下喝汤，剩下一碗，意思很明显，漏掉了晏欢。 “雨棠，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朋友来，只准备了我们三人的量。”餐厅响起徐越标志性的笑声。 “没关系，阿姨。”宋雨棠本来就是顺带喝汤，没有任何理由责怪徐越，但徐越区别对待的态度让她很不满。 宋雨棠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这一碗推到徐灿灿面前：“我就不喝了，最近徐灿灿考试排名波动大，她得多喝点补补。” 战火烧到无辜的徐灿灿身上。 徐灿灿对徐越的做法颇有微词，但她缩着脖子装鸵鸟，没打算批判妈妈的不对，没曾想被狡猾的宋雨棠反将一军。 宋雨棠……你太过分了。 徐灿灿狠狠瞪了一眼洋洋自得的宋雨棠。 这下完了，徐越的视线转移至徐灿灿不稳定的成绩上。 晏欢是谁，不重要，宋雨棠是谁，也不重要，徐灿灿，接下来三个月你必须把成绩给我稳定在年级前三名。 宋雨棠扬起下巴，转身回到卧室，表情傲娇。 室外阳光温暖和煦，宋雨棠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徐越母女身上，拿着羽毛球拍，叫上晏欢去操场打羽毛球。 紧张的复习之余，也可通过运动放松身心。 宋雨棠特意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全国冠军陪我打羽毛球，欧耶！ 晏欢第一个点赞，在评论区留下害羞的表情。 留下徐越和徐灿灿在出租屋，徐越看了徐灿灿近期成绩表，摇摇头表示不满意，最后三个月必须抓紧时间冲刺，提出请资深教师给徐灿灿补习重点。 徐灿灿头一次坚决拒绝：“我自己会认真复习，不需要补课老师。” 每年寒暑假，包括高三仅有的三天国庆假期，徐越都给徐灿灿请了资深教师恶补数学和文综，但见效不大。徐灿灿早已暗自摆烂，只有徐越依然为她的成绩排名焦头烂额。 事情还没结束，徐越担心宋雨棠带晏欢回家打扰到徐灿灿，特意找到宋颖告状，夸大其词，搞得宋颖一脸懵，后果真有那么严重？ 当晚，宋颖和宋雨棠视频聊天，随口一问：“小宝，你最近经常和晏欢往来？” 宋雨棠心咯噔一下，害怕她的小心思被妈妈戳破，慌忙掩饰：“没有经常，就周日下午见一面。” “挺好的，”宋颖笑了笑，“妈妈知道你复习压力大，多和朋友倾诉沟通也不错。之前看你朋友圈，全国冠军就是晏欢吧？” “是她。”宋雨棠有小秘密，不太敢和屏幕里的宋颖对视，说到全国冠军，又把晏欢成为国家运动健将保送重点大学的事复述一遍，成功转移了宋颖注意力。 4月20日，星期五，宋雨棠的十八岁生日。 宋颖下班后专门赶来学校，陪宋雨棠吃晚饭，吃了晚饭拿出一个小蛋糕，当着女儿的面，笑着说：“小宝，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健康开心度过每一天。” 距离高考仅剩五十天不到，宋颖不愿给宋雨棠太大压力，丝毫不提高考二字。 吃了生日蛋糕，宋雨棠和妈妈挥手再见，赶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回教室上晚自习。 晚上回到出租屋，宋雨棠接到晏欢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晏欢用含笑的口吻祝宋雨棠十八岁生日快乐，微信发给宋雨棠一个红包。 钱不多，宋雨棠却感受到满满的心意。 2009年秋天到2018年春天，宋雨棠和晏欢认识快整整九年了。 这周末依然满课，只有周日下午有半天假期。 宋雨棠看着黑板上排出的周末课程安排，仰天长叹，万米长跑快到终点了，她却有些萎靡不振。 课间，邹舒悦来到宋雨棠座位旁：“宋雨棠，五一去老地方唱歌怎么样？” 这天是邹舒悦十八岁生日，难得放假，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五一也只有一天假，宋雨棠的计划是回自己家睡个昏天黑地，毫不犹豫拒绝了邹舒悦的邀请。 第45页 “好吧，我和夏已晴去。” “祝你们唱得愉快。”宋雨棠无精打采趴桌上。 五一前夕，宋雨棠放假回到自己家，进屋就将自己摔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莫名亲切，闭上眼，熟睡过去。 疲倦的准高考生，闭上眼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再睁开眼，快晚上七点，身上披了张薄毯，厨房，宋颖正在忙碌着做晚饭，一派温馨景象。 宋雨棠享受当下的宁静，继续躺沙发上，脚丫子踩在靠背上，晃了晃。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晏欢给宋雨棠发来消息，约她明天中午出门吃大餐。宋雨棠想也没想就回复一个好字。 看吧，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真的很明显。 第二天中午，晏欢请宋雨棠吃了牛排和意面，然后补上生日蛋糕。 宋雨棠却看着生日蛋糕发愁：“不能再吃蛋糕了，我又胖了。” 晏欢郑重其事地来回打量宋雨棠圆润的脸蛋：“哪里胖了，我觉得刚刚好。一点都不胖。” 宋雨棠害羞了，双手捂脸，躲开晏欢带笑的目光。 第40章 chapter.40 2018年6月7日，高考如约而至。 高考前夕，各学校高三学子忙着收拾教室的课本和复习资料，整栋教学楼乱作一团，书本纸张漫天飞舞。 晏阿婆得到消息，用一袋水果买通负责看守学校侧门的保安：“大妹子，天气热，你站岗辛苦了，这袋水果拿去解解渴。你看我这小三轮……” “想进学校回收废品是吧？动作麻利点，注意安全哈，别把学生撞了。” “放心，这车我开了八年，稳当得很。” 电动门缓缓打开，三轮车顺利开进校园，直达高三教学楼，从学生手中回收废弃的书本。 一斤一块钱，童叟无欺。 偶尔听见学生相互打趣：“还是留着吧，万一复读还能用上。” 晏阿婆笑吟吟回复：“那不能，一看你长得这么聪明，学习肯定顶尖好。” 前来卖废品的学生被逗得哈哈直笑：“借您吉言，我教室还有两大袋废书，等我会，我这就上楼给您搬下来。” 那两天，晏阿婆开着她心爱的三轮车穿梭于各个学校，一通忙活，赚了大几百块钱，可把她高兴坏了，钱拿在手上，来回数了好几遍。 高考两天，临夏市艳阳高照。 宋雨棠胸有成竹走进考场，拿到试卷大致浏览一遍，填好考号和姓名，得到答题指令，有条不紊答题。 八号下午五点，电子铃声准时响起，宋雨棠结束最后一科考试，淡定离开考场，她现在整个人异常轻松。考试题目不难，正常发挥，只需平静等待考试结果。 考场周边站满了撑着遮阳伞的考生家长，望眼欲穿、虔诚祈祷，只求自家孩子考出令人满意的成绩。 宋雨棠刚出教学楼，肩膀被人一拍，熟悉的女声传来：“考得怎么样？” 回头一看，是满脸笑容的邹舒悦，宋雨棠表情放松：“还行。” “应该是很不错吧，”邹舒悦对宋雨棠充满信心，单手搂住她肩膀，“晚上聚餐吃火锅去。” “每天上午还有英语口语测试呢。”宋雨棠提醒道。 “一个小小的口语测试，难不成还能难倒我们伟大的棠神？”在邹舒悦这里，高考已经彻底结束了。 宋雨棠肩膀挣脱开邹舒悦的手臂：“就我和你聚餐？” “还有夏已晴和徐灿灿，另外，还有一位神秘嘉宾。”邹舒悦冲宋雨棠意味深长地笑。 “徐灿灿？” “好歹同学一场，而且她和你是合租室友，人多热闹。” 邹舒悦已经迫不及待放飞自我，和宋雨棠前往提前预定好的火锅店，途中，拿出手机背对宋雨棠向晏欢发去邀请，邀请晏欢前来参加聚餐。 不仅给了聚餐地点，还透露宋雨棠也会参加，就不信晏欢不来。 正如邹舒悦所料，晏欢先发了个问号过来，心想班级同学聚会邀请她干嘛？再一看后面的消息，说是老同学聚餐，宋雨棠也会去，晏欢立即答应赴约。 哼哼哼，有戏。 邹舒悦看到晏欢消息回复，笑得一脸荡漾。 总所周知，高考结束后的同学聚餐是表白高峰期，一个班总能成那么几对。邹舒悦为宋雨棠和晏欢制造出这么好的机会，已经暗暗期待今天晚上的故事。 这个周末晏欢本来在基地加练，回复了邹舒悦消息，放下手机立马找到教练请假。 教练批准了晏欢请假，却忍不住苦口婆心教育她：“晏欢，你是我看好的球员，未来三到五年是你职业巅峰期，我还是希望你全身心投入训练和比赛，至于别的事，能缓则缓。” “我明白，教练。”晏欢一门心思在晚上的聚餐，没仔细分析教练这段话的深意。说完，跑回宿舍洗澡换衣服，气喘吁吁赶到火锅店。 “晏欢，这里这里。”邹舒悦紧盯火锅店门口，看到晏欢，伸手呼喊她。 宋雨棠回头，果真看到迎面走过来的晏欢，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你坐这里。”邹舒悦热情过了头，让出宋雨棠旁边的座位给晏欢坐，自己则另外找了空座。 “欢欢，你怎么来了？”宋雨棠凑近晏欢，好奇询问。 “邹舒悦邀请我来的。”晏欢尽量表现得自然大方。 宋雨棠坐直身体，若有所思地看向邹舒悦，后者时不时瞄一眼晏欢，嘴角挂着奇怪的笑。 联想到此前邹舒悦主动加晏欢微信，宋雨棠咻地瞪圆双眼，难道……邹舒悦也暗恋欢欢？ 想到这，宋雨棠如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下来，整个人无精打采，用公筷夹了块毛肚在锅里烫了又烫，直到晏欢提醒，宋雨棠才把毛肚放进碗里，咬了一口，烫老了。 见两人迟迟不开窍，邹舒悦心累，暗自叹气。 桌子另一侧，夏已晴一个劲往锅里放菜：“藕片我全放下去了，这个鸭肠还不错，你们快试试，麻辣牛肉吃完了，再来一盘……” 徐灿灿一个劲往自己碗里夹煮好的食物，话最少，吃得满嘴油光，抽一张纸巾擦擦嘴，喝一口饮料，继续埋头大口吃肉。 邹舒悦看徐灿灿吃肉看饿了，决定回归吃饭这条主要任务线，留出空间让不开窍的宋雨棠和晏欢自由发挥。 没了邹舒悦的眼神监督，晏欢反而更自在，给宋雨棠碗里夹了鸭肠和牛肉片，在宋雨棠被麻辣牛肉辣得呼呼吐气时，贴心送上冰镇果汁。 邹舒悦忙着夹鸭肠吃，错过了这温馨的一幕。 在座五人饱餐一顿，邹舒悦结完账回来，面对面建了个聊天群，把另外四人拉进群，甩出账单，一共388元，平均每人77.6元。 在场四人爽快转账给邹舒悦。 聊天群就这样一直保留着，邹舒悦心血来潮利用谐音取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群名：我们都要上98（5），等成绩那两周经常在群里唠嗑。 晏欢忙于训练没时间细看聊天记录，将宋雨棠设置成为特别关心，群里一有宋雨棠发言就会特意提醒她。 邹舒悦人脉广，在好几个聊天群里潜水，窥屏看群成员聊同班同学八卦，得知班上成了好几对情侣，一对比一对低调，平常压根看不出来。 邹舒悦转身就在五人聊天群里聊起此事，和夏已晴你一句我一句，不到半小时群消息多达99条。 宋雨棠只看不发言，且边看边纠结她和晏欢的关系。 表白？现目前不会考虑。 像现在这样相处下去就很好了。 至于未来，实话说，宋雨棠除了憧憬大学生活，其余的都没怎么想过。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和晏欢维持朋友状态。 6月24日上午十点，宋雨棠进入考试院网站，输入考号和密码，不出意外被卡出来了，这个点官网访问量巨大，极其不稳定。 邹舒悦也在群里抱怨进不了网站，查询不到成绩。 倒是长期潜水的徐灿灿在群里说了句：我查到成绩了。 邹舒悦立马询问她考得怎么样？ 徐灿灿：不怎么样。 回复完这句话，人又消失不见了。 邹舒悦没时间关系别人的成绩，继续刷新网页尝试登录官网。 将近上午十一点，宋雨棠和邹舒悦成功登录考试网，亲身体验了一次市前二十名成绩会被屏蔽。 随后，两人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挂掉电话，宋雨心脏砰砰跳动，市文科状元？她真的做到了。 等到心情平复下来，宋雨棠在微信上给妈妈报喜，然后是晏欢，再是奶奶宋文华。 宋颖发来竖大拇指的表情：小宝，你真棒！ 晏欢在训练时间，等结束训练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回复宋雨棠，满屏的烟花绽放也表达不出此刻的欣喜愉悦。 她也是真心为宋雨棠感到高兴。 宋文华直接给宋雨棠转了一大笔钱，倒是完全符合她的人设。 第46页 宋雨棠抱着手机，开心查看新消息，嘴角弧度越弯越大，毫不客气收下奶奶的转账。 夏已晴和邹舒悦发挥正常，均取得满意的成绩。徐灿灿考得也还不错，查到成绩瞬间，长呼一口气，终于解放了，她马上就能摆脱徐越的桎梏。 接下来是填报大学志愿环节。邹舒悦和夏已晴在聊天群里热火朝天讨论，夏已晴计划去临海城市度过大学四年，邹舒悦下定决心读中文系，各自对未来都有美好的憧憬。 宋雨棠抱着志愿册翻阅，视线停留在荣城大学法学专业，心里有了主意。 某天在群里冒泡：荣城大学挺不错。 聊天群气氛热烈，宋雨棠的发言很快被覆盖，夏已晴和邹舒悦聊完大学志愿又开始约一起出门旅游，正在讨论旅游路线。 晚上，晏欢结束训练回寝室，看到宋雨棠在群里发言，心脏咯噔一下。 宋雨棠到荣城读大学，她在临夏，中间隔着一千多公里，这可真是个大难题。 徐灿灿依然是身不由己的那一位。在徐越看来，女儿的分数和排名高不成低不就，名校只能读冷门专业，万一滑档，冷门专业也读不了，可填临夏大学又不甘心，白白浪费三四十分。 一大家子聚一起商议，誓要利用好每一分，最终要求徐灿灿填报一所全国闻名的理工大学，专业是哲学系，冷门中的冷门。 一提学校大名，人人夸，再一说专业，人人懵，理工大学读哲学？有点意思。 徐越看中的自然是学校名气，等徐灿灿大学毕业回临夏，还能靠家里关系进国企，不要求她大富大贵，只求稳定体面。 未来的路都铺好了，但徐灿灿叛逆期到了，赶在截止日之前偷偷修改志愿，等录取结果出来，徐灿灿被荣城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给了全家人一个大惊吓。 徐越险些被气死，985名校爆改211高校，两所学校压根不在同一个层次。 徐灿灿还有心情对徐越笑：“我就喜欢这所学校，我就要去读。” 下一秒，徐灿灿被徐越赶出家门。 无处可去的徐灿灿背上双肩包到宋雨棠家留宿。 面对宋雨棠市状元的身份，徐灿灿头一次没有心态失衡，而是朝宋雨棠投去欣赏的目光。 她和宋雨棠不再是竞争对手。 压在身上的担子突然就消失了。落得一身轻松。 第41章 chapter.41 填好志愿，宋雨棠还没来得及和晏欢见面，就被宋文华一个电话召唤回荣城。 起因是宋文华突发疾病住进了医院，宋雨棠接到奶奶打来的电话，以为是重大疾病，紧急赶回荣城看望照顾奶奶。 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得知宋文华忙着谈生意赚钱，没按时吃饭导致胃病复发，再过一天就能康复出院了，宋雨棠悄悄抹掉额头上的汗，朝奶奶投去无语的眼神。 她不会轻易忘记宋文华在电话里虚弱的语气：“宝贝儿，奶奶生病住院了，你快回来看看我。” 这一趟回去，宋文华可不会让宋雨棠轻易离开，刚出院，就吩咐助理开车带她和宋雨棠去某中高档小区看房，一路上兴致盎然，哪里像刚从医院出来的病人。 “宝贝儿，看上哪套给奶奶讲，虽然最近外贸不好做，但奶奶奖励你一套新房的钱还是有的，别跟奶奶客气。” 宋雨棠大为震惊，跟在宋文华身后看了好几套房，晚上和宋颖聊天，告诉她奶奶的壮举：“那可是大几百万的房子，居然全款送我。” 宋颖倒是很淡定，甚至有心情调侃女儿格局太小：“你奶奶最不缺的就是钱，别看这两年贸易战生意不好做，但你奶奶眼光好，早年投资火锅店美容店，现在直播电商快速发展，又投资M机构，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不就一套新房吗，她敢送你就敢收。” 宋颖一席话提升了宋雨棠的配得感。对啊，不就一套房嘛，我宋雨棠当然值得拥有这个世界上一切优秀的人或事物。 宋文华办事效率高，经过对比商议，很快全款拿下某套现房，房产证只写宋雨棠名字，等宋雨棠到了大学，住校或者走读随意选择。 宋雨棠现在也是有房一族了，房子买好，宋文华依然不肯放她回临夏，准备下一步送孙女进自家公司历练。 “宝贝儿，学法讲究人脉资源，你先进公司法务部熟悉业务，特别是国际商法这一块，我安排公司里的大佬带你，这段实习经历对你日后申请世界名校和继承家业很有帮助。” “申请名校？”宋雨棠有些懵懂，“我没打算出国留学。” “现在不代表以后。我相信你的想法会随着阅历增加发生变化。” 宋雨棠抬眸，久久注视宋文华，难以想象，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竟然有如此深刻且开放的认知，真不容易，又真令人敬佩。 周一，宋雨棠在宋文华的安排下进入自家公司实习，人生第一次上班，宋雨棠非常重视，穿上正式的西服套装，满腔热情地迈进公司大门。 第一周，宋雨棠跟打了鸡血似的，早出晚归，动力满满，将经手的每一项工作做到极致。 第二周，宋雨棠逐渐颓废，变得力不从心，正式的西服套装换成随性舒适的棉t恤和运动裤，每天晚上回到家，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犹如被吸干精血的僵尸。 宋雨棠头一次感受到打工的不易，即使进的是自家公司。 这半个月以来，宋雨棠和晏欢的聊天记录十分单调，停留在“早，我起床了”“我下班了，好累”“晚安，欢欢，我要睡觉了，好困”这样敷衍的问候语。 隔着屏幕，晏欢也能感受到宋雨棠上班遭受的折磨和痛苦。 幸运的是宋雨棠坚持到了八月中旬，期间多次动过辞职不干了的念头，但月底收到工资到账的消息，产生了强烈的成就感，宋雨棠又觉得自己可以了，咬牙坚持到底。 实习期结束，宋雨棠收拾好办公桌，带上个人用品离开公司，竟然产生了不舍情绪。 疲倦的同时也小有收获。宋雨棠在宋文华的带领下，早早体验了成人世界，或许开学后，她会更加珍惜宝贵的大学时光。 结束打工生涯，宋雨棠马不停蹄坐飞机回临夏，第一时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然后回学校取自己的档案册。 回到学校，宋雨棠见到了邹舒悦和夏已晴等一众老同学，算起来快三个月没见面了，大家都有了新变化，聚在一起热情聊天。 班上某位女生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收到对象送的九十九朵玫瑰，同学一个劲起哄尖叫，宋雨棠站在人群外笑了笑。 邹舒悦一见到宋雨棠，心又痒痒了，迫切想要知道宋雨棠和晏欢的感情进展，委婉开口：“宋雨棠，晏欢考上哪所大学了？” 此话一出，宋雨棠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这么关心晏欢？”难道真被我猜中了，你喜欢她？！ “大家老同学一场，互相关心很正常嘛。”邹舒悦心虚别开眼。 “小学同学值得你这么关心？”宋雨棠不信，半眯着眼上下打量邹舒悦，逼问她，“我怎么不见你关心其他小学同学？” 邹舒悦：“……” 坏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们在这呢。快去教务处拿档案，现在人少。”夏已晴适时出现。 邹舒悦小心翼翼挪至夏已晴身后，躲开宋雨棠严厉的目光。暗自腹诽，这人还真是，一涉及到晏欢，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这么凶干嘛？同时又确信，宋雨棠喜欢晏欢。 宋雨棠顺利拿到档案册，回家静等开学，同时主动约晏欢出来见面，却总是得到相同的回复：我在训练，出不来[流泪] 晏欢训练任务重，今年遗憾落选亚运会，心情沮丧但从没想过放弃，转身就报名参加十一月在国内举行的大师赛，对阵世界顶尖选手。 又因为世界排名靠后，还得从资格赛开始打起。 在教练眼里，晏欢是值得培养的天赋选手，体能充沛，心态稳，小技术也不错，坚持下去定能有所成就。 宋雨棠为了见她一面，迟迟没订机票，一直拖到八月三十号，才见到晏欢。 晏欢拿到临夏大学录取通知书，想着回实验一小看望郭晨和吴振霞，宋雨棠便陪她一起回母校。 小学毕业整整六年了，班主任郭晨也送走第二届学生，开学即将迎来第三届学生。 郭晨接到晏欢的电话，碰巧回学校开会，在校门口见到晏欢和宋雨棠，三人眼里是满满的惊喜。 “郭老师好！” “你们好呀！” 晏欢将自己的大学通知书拿给郭晨过目，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郭老师对她的期盼。 “不错，真不错。”郭晨拿着晏欢的大学通知书，翻来覆去欣赏，眼里是浓浓的惊喜，得知晏欢仍然在打球，频频点头，“对的，一定要坚持到底。” 宋雨棠站在晏欢身旁，余光偷偷看向她，嘴角带笑，一脸骄傲的神情。 第47页 郭晨前往会议室开会，宋雨棠和晏欢绕着校园逛了好大一圈，来到操场，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四百米的标准跑道，曾经宋雨棠跑到想吐；操场旁的黄桷树愈大粗壮高大，宋雨棠和晏欢结伴在树下乘凉；还有校园里的小卖部和食堂，两人曾无数次光临。 离开学校，宋雨棠在校门口买了一包五毛钱的辣条，撕开包装拿一小块放嘴里，跨越六年的时光，再吃已不是当年的味道。 “你尝尝，没小时候那会好吃。”宋雨棠把剩下的辣条给晏欢。 晏欢吃一口，嚼了嚼咽下：“嗯，味道变了。” 晏欢照常送宋雨棠回家，坐公交到小区门口，两人先后从公交车上下来，沉默地站在原地。 “雨棠，你什么时候去大学报到？”良久，晏欢先开口，垂下双眸，直勾勾盯着宋雨棠。 宋雨棠微微低着头，晏欢能清晰地看见她直挺的鼻梁。 “明天早上九点出发去机场。”见过晏欢，宋雨棠没有拖延的理由，已经买好了机票。 “你一个人去学校吗？” “我妈妈陪我一起去。” “哦……那祝你开学一切顺利。”晏欢眨了眨微胀的双眼，生怕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纵有万般不舍，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欢欢，我会想你的。”宋雨棠自始至终低着头，离别之际，鼓足勇气迅速拥抱了一下晏欢。 “我也会想你的，雨棠。”晏欢伸手回抱宋雨棠，声音苦涩，张嘴却说不出更多的话，喉咙发紧。 次日早上，宋雨棠简单收拾一番，背上双肩包，拉着行李箱，和妈妈一起出发前往机场。 宋颖有大学报到经验，没让宋雨棠带太多东西，轻便出行，必要的生活用品到了学校再采购。 走完报到流程，宋雨棠和妈妈来到宿舍收拾床位，四人间，上床下桌，空调洗衣机等一应俱全。 “不急，明天还有时间收拾，今晚和我去酒店休息。”晚上六点，宋颖铺好宿舍的床，带着宋雨棠回酒店休息。 宋颖快有十年没回荣城了，这次回来看到熟悉的街景建筑物，时不时感叹一句岁月不饶人。 第二天，宋文华百忙之中抽时间来了学校一趟，终于再见到前儿媳宋颖，两人并不热络，因为宋雨棠在场，还能勉强交谈几句。 当天，宋雨棠到了宿舍，和三位室友简单打了招呼。宋文华随后就到，将手里拎的零食饮料分给三位友善的女孩：“这是我宝贝孙女宋雨棠，大家相遇即是缘分，以后请多指教。” 宋雨棠安顿好，送妈妈去机场，到了候机室，宋颖揉了揉宋雨棠的头，温和道：“小宝，妈妈不反对你大学谈恋爱，遇见喜欢的男孩子可以试着相处，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闻言，宋雨棠错愕地看向宋颖，随即眼神由错愕转变为忧郁。 可是妈妈，我是女同性恋，我喜欢女生。 “怎么了？”宋颖误以为宋雨棠害羞，才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笑着搂住宋雨棠肩膀，“好了，妈妈不说了。” 当天晚上，宋雨棠睡在宿舍的单人床上，罕见地失眠了，内心乱作一团。 第42章 chapter.42 新生军训，宋雨棠赶上了好时候，一连多日暴雨如注，教官只得带着身穿迷彩服的学生到空教室静坐。 宋雨棠不用顶着烈日在运动场站军姿，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但长时间坐在教室，且必须腰板挺直，不容丝毫懈怠，身体同样很累。 终于熬到中午饭点，宋雨棠离开教室，找到室友一起去食堂吃饭，就晚去了一步，整个食堂人山人海。宋雨棠和室友被人流冲散，抬头望去全是身着迷彩服的学生，周围是陌生面孔。 唉，人人人人人，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 宋雨棠随意找了个窗口排队打饭，跟随队伍缓缓前进，突然，肩膀被身后人拍了一下。 “宋雨棠，真是你。” 宋雨棠回头，看到灰头土脸的邹舒悦，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邹舒悦和宋雨棠同校，她在中文系，最近忙着开学事宜，没怎么和宋雨棠线上交流。 “你也来吃这家。” “嗯，她家的锅包肉好吃。”邹舒悦也被军训折磨得痛苦不堪，每天就指望吃点好吃的家常菜。 “队伍好长啊。” “是啊，等着吧。” 宋雨棠和邹舒悦愁眉苦脸地排着队，一步一步往前挪动，食堂学生实在是太多，两人打包好饭菜带回宿舍吃，一路同行，惊奇地发现两人就住同一个宿舍区，只是不同楼。 邹舒悦：“我住三栋四楼。” 宋雨棠：“我四栋三楼。” “好巧，”邹舒悦眉开眼笑，“有空多联系。” 她主要是想及时知道宋雨棠和晏欢感情进展。 “我上楼了。”宋雨棠心里还记得邹舒悦特别关心晏欢的举动，对她提出的多联系无动于衷。 新生军训总共二十天，前七天磅礴大雨，后十三天艳阳高照，气温居高不下，宋雨棠每天站在烈日下，快被曝晒成鱼干了，汗珠沿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休息时间一瓶接一瓶水往肚子里灌。 晚训时间，宋雨棠和同学一起站军姿，视线往上瞄，瞄到遥远的夜空挂着一轮圆月，中秋节就快到了。 耳边，充斥着教官严厉的教育声。 宋雨棠眨眨眼，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她好想念妈妈和晏欢。也不知道一千多公里外的临夏，此刻是否圆月高挂？妈妈和欢欢此时是否也在想念她？ 晚上结束训练回到宿舍，宋雨棠坐自己书桌前，先给宋颖发了一段带哭腔的语音，倾诉军训的累，以及对妈妈的思念之苦。 然后点开晏欢的微信头像：欢欢，你在干嘛？军训好累！ 晏欢最开始注册微信时用了一张风景照当作头像，最近才更换头像，点开仔细一看，是宋雨棠小学毕业时送给晏欢的朵拉头画像。 她把当年保存完好的图纸找出来，拍照上传成为微信头像。 如今宋雨棠绘画基本功飞速进步，回看当年的画功，有一些笨拙和稚嫩。 但没关系，晏欢非常喜欢这张自画像，视若珍宝。 晏欢手机不在身边，迟迟没有回复宋雨棠。 宋雨棠盯着手机对话框，苦等新消息，室友洗漱好，走出卫生间，喊宋雨棠抓紧时间洗澡刷牙洗衣服。 “来了。”宋雨棠熄灭手机屏幕，拿上睡衣恋恋不舍走进卫生间。洗澡还惦记着晏欢的消息回复。 晚上十点半，宋雨棠躺床上，终于等到晏欢消息回复：我不用军训，在集训，准备十一月的比赛。 晏欢的消息来了，宋雨棠却如泄气的皮球，找不到话回复晏欢，抱着手机，愣住了。 随后，晏欢发过来“幸苦了，抱抱”的表情包，权当安慰身心俱疲的宋雨棠。 晏欢现在的重心是备战各级别重要比赛，基本不在学校上课，反正学籍在临夏大学，大四完成毕业论文就能顺利毕业。训练、比赛的日子比宋雨棠更累，也更枯燥。 宋雨棠和晏欢产生了距离感，听说她在集训，辗转反侧，只回复了一个“哦”。 这种说不出的滋味对于宋雨棠来说特别煎熬。 晏欢呢，虽然满心欢喜收到宋雨棠的消息，但隔着屏幕，并不能及时感知她的情绪变化，无法给出合适的安慰。 宋雨棠迟迟不回复消息，晏欢躺床上打哈欠，强撑着眼皮打下一句话，叮嘱宋雨棠早点休息，随后放下手机，闭上眼沉沉睡过去。 隔天中午，宋雨棠又在食堂偶遇邹舒悦，两人打包好饭菜，在水果店买了一大杯冰镇西瓜汁带回宿舍。 眼看宋雨棠垂头丧气，做什么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邹舒悦沉不住气，沉默良久，开口试探宋雨棠：“怎么，看你这样子，不会是因为晏欢不在身边，对她思念成疾了吧？” 说完，小心观察宋雨棠神情。 宋雨棠一愣，匆忙掩饰：“没有，我想我妈妈了。” 邹舒悦长长地哦一声，笑得意味深长：“国庆七天假，我们可以结伴回家。” 宋雨棠看一眼邹舒悦，没再说话。 “其实……我知道你喜欢晏欢。”憋了两年的秘密，邹舒悦终于大胆讲出来了，她性子直，看宋雨棠和晏欢两人眉来眼去，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就不能勇敢表白吗？ 两个胆小鬼。 “没有。”宋雨棠垂眸，心跳如雷，下意识否认，“谁告诉你的，我不喜欢她。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 声音越来越弱，一听就不对劲。 邹舒悦长叹一声：“虽然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但你要允许一切发生。我看晏欢对你很在意，说不定她也喜欢你，你们双向暗恋，多好，就差捅破中间那张纸了。” “哪有那么巧。”宋雨棠也不急着否认了。 “所以我说，你要允许一切发生。”邹舒悦化身恋爱导师，循循善诱，“就算她不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她，难道要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姐妹，你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你可是堂堂临夏市文科状元，数学和英语满分的棠神。真没必要这样。” 第48页 “哦，你说得对。”宋雨棠没力气反驳，拎着午饭和西瓜汁回宿舍吹空调。 回到宿舍，邹舒悦不着急吃饭，午饭和西瓜汁搁书桌上，拿出手机找到晏欢的微信，点进聊天框，不断打腹稿。 邹舒悦确定宋雨棠是真喜欢晏欢，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也庆幸当初厚脸皮加上晏欢微信。 邹舒悦：【老同学，在吗？】 晏欢：【？】 邹舒悦：【听说宋雨棠谈女朋友了，你和她关系好，知道这事吗？】 晏欢：【？】 晏欢：【？？】 晏欢：【？？？】 晏欢当然不知道，看到邹舒悦的消息，如遭雷劈，所以宋雨棠不是直女？为确定消息真实性，晏欢放下筷子，眉头紧锁和邹舒悦详谈。 邹舒悦语气非常笃定：【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宋雨棠喜欢女生，听说她和法学院某个女生一见钟情。】 晏欢呼吸微滞，鼻头一酸，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不让眼泪流下来。 暗恋多年的女生有女朋友了，天底下还有比她更惨的人吗？ 难怪宋雨棠最近对她不咸不淡，原来是有女朋友了。 晏欢还是不愿相信，忧伤地回复邹舒悦：【我不清楚这件事。】 邹舒悦挑眉，目的已达到，放下手机喝了一大口冰镇西瓜汁，真是沁人心脾，爽到家了。 老同学，助攻就到这了，接下来看你们自己的表现咯。 午休过后，邹舒悦和室友往运动场去，抬头望了眼刺眼的阳光，要命，又是难熬的一个下午。 晏欢自从听说宋雨棠谈女朋友，就一直各种纠结，想过在微信上找宋雨棠要一个解释，但她以什么身份要求宋雨棠解释？ 接下来一周，宋雨棠继续早出晚归军训，晚上回到宿舍和晏欢聊两句日常，然后就没有下文。晏欢则在体育局封闭式训练，准备十一月的比赛。 中秋节来临，宋雨棠结束苦兮兮的新生军训，在宿舍床上从早躺到晚，早餐省略，午餐下床泡了碗牛肉面，吃完上床继续躺，只有一个念头，躺着真舒服。 五人聊天群里，邹舒悦和夏已晴陆续出来冒泡，询问群成员中秋和国庆安排，要不要回临夏小聚？ 徐灿灿：【不了，学校比家自由。】 看到徐灿灿冒泡，宋雨棠想起徐灿灿也在荣城，就在隔壁师范大学。 下一秒，徐灿灿私聊宋雨棠，约她中秋节出门逛街，还说请她吃大餐。 宋雨棠疑惑不解，她和徐灿灿没要好到这个地步吧。 可徐灿灿穷追不舍，言辞诚恳地约宋雨棠逛街吃饭，正好宋雨棠中秋节有时间，便心烦意乱地答应下来。 这一次见面，宋雨棠惊讶发觉徐灿灿变化极大，完全换了一个人，目测至少瘦了二十斤，染了栗色卷发，学会了化妆，不过傲慢的神色没怎么变。 徐灿灿带宋雨棠进高级餐厅点餐，点了满满一大桌本地美食，吃了饭又去美甲店做美甲，最后到某大型超市购买，买了好几大包零食。 徐灿灿像是补偿曾经的自己，将货架上的零食扫进购物篮，结账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轻松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吃饭、美甲、购物，全程由徐灿灿买单。一天下来，消费四位数往上。 宋雨棠做了裸色短款美甲，她看了徐灿灿的带钻长美甲，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徐灿灿戳伤。 分开时，徐灿灿将其中一袋零食递给宋雨棠：“给你的，我请客。” “你……中彩票了？”宋雨棠一脸狐疑。据她所知，徐越对徐灿灿修改志愿一事耿耿于怀，严格把控徐灿灿每月的生活费。 “差不多。”徐灿灿无所谓。 宋雨棠大惊：“真中彩票了！中了多少？” 徐灿灿一个白眼过去，没过多解释便转身离开，留宋雨棠一人风中凌乱。 当晚回宿舍，宋雨棠将手指美甲拍照发给晏欢：欢欢，我新做的美甲，好看吧？ 中秋节晏欢放假回家，手机响起特别关心铃声，点开宋雨棠发来的照片：好看。 宋雨棠顺势给晏欢讲起徐灿灿中彩票一事，两人隔着一千多公里，通过微信猜测徐灿灿究竟中了多大的彩票。 宋雨棠猜测一百万，晏欢觉得太夸张，大一学生中百万彩票绝对会是新闻热点，但近两个月并没有此类新闻传出，所以她猜测十万不到。 这也太少了吧，宋雨棠不信。 当晚，徐灿灿在朋友圈发布一条照片动态，照片里是一张打了码的影视授权合同，配文：感谢十六岁的自己。 宋雨棠在评论区看到宋颖的点赞，推断动态应该对全部好友可见。 徐灿灿就这样高调地向亲朋好友宣布自己十六岁写的小说售出影视版权。 宋雨棠反应过来，这就是徐灿灿口中和中彩票差不多的喜事。 随即找徐灿灿聊天，八卦影视版权卖了多少钱。 徐灿灿：【保密。】 既然是隐私，宋雨棠也就没继续打听。 十分钟后。 徐灿灿：【六位数。八十万吧。】 这下轮到宋雨棠目瞪口呆了。 动态发布不久，邹舒悦也看到了，说不羡慕是假的，初中那会儿，邹舒悦也有一个文学梦，闲暇时间也会动笔写小说，为此特地买了一个A4纸大小的笔记本，煞有介事地起了个特文艺的笔名。 可惜那会儿不懂坚持，做事三分钟热度，一个学期过后，笔记本变成数学纠错本。 现在想来，邹舒悦感慨万分，如果当时坚持下来，说不定也有好的结果。 当晚，邹舒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拿出手机反复查看徐灿灿发出来的照片，那可是影视版权！ 越看邹舒悦越不甘心，一不小心失眠了，百无聊赖刷手机，无意中点开晏欢微信头像，生出邪恶的念头，我睡不着你也休想睡着。 老同学，对不住了。 第43章 chapter.43 晏欢真是服了邹舒悦这号人，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她探讨宋雨棠的恋情。 邹舒悦：【听说宋雨棠国庆和女朋友相约出市旅游，她给你说过吗？】 手机没关静音，消息提示音吵醒昏昏欲睡的晏欢，拿起手机一看，被邹舒悦的消息气个半死。 晏欢心情郁闷，我又不在宋雨棠身边，我怎么知道这些。 关于宋雨棠的所有八卦，邹舒悦都加了前缀听说两字，万一日后宋雨棠追究起来，她还能找托词。 很严谨就是了。 晏欢没回邹舒悦，手机关机，闭眼睡觉。 隔天上午，晏欢双手紧紧握住手机，对着宋雨棠的聊天框深呼吸，鼓起勇气找她询问真相。 晏欢：【国庆有什么安排？】 宋雨棠在教室上公共大课，手机就放在课桌上，第一时间看到晏欢发来的消息，想了想，回她：【还不知道呢。】 晏欢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出门旅游。】 宋雨棠一头雾水，和谁出门旅游？ 宋雨棠：【？】 宋雨棠：【和你一起？】 晏欢：【？】 宋雨棠：【？？？】 晏欢：【？】 ……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发问号，对话框被问号刷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发送特殊暗号。 晏欢不装了，直截了当问：【你有女朋友了？】 看到女朋友三个字，宋雨棠心脏突突直跳，再一看完整句话，只觉得荒谬，微蹙眉头：【你听谁说的？】 转移话题，没有正面回复，晏欢心瞬间凉半截，难道宋雨棠真有女朋友了？ 晏欢：【你喜欢女生？】 宋雨棠被这句话吓得半死，心绪再次被扰乱，将手机屏幕重重扣桌面上，不再回复消息。 让她暂时逃避会儿。 这一逃避就逃避到了晚上，宋雨棠没再收到晏欢的炸裂消息。 晏欢也没打扰宋雨棠，因为她在谋划一件大事，当天中午边吃饭边在手机上看票，依次查看了火车、高铁和飞机票。 火车票最便宜但耗时最长，十几个小时才到荣城，晏欢不考虑，买了当晚的机票，两小时就能到荣城，她要以最快速度出现在宋雨棠面前。 当天下午结束训练，晏欢找教练请了两天假，背上双肩包，乘坐地铁前往机场。 手机上解释不清楚，那就当面沟通，像现在这样只会无限内耗。 晚上十点，晏欢出现在宋雨棠寝室楼下，掏出手机拍照发给宋雨棠：【我在你寝室楼下。】 荣城大学的自由开放全国闻名，女生寝室附近就有地铁站，方便了在校学生，而晏欢一开学就旁敲侧击问出宋雨棠寝室具体位置。 宋雨棠正坐在寝室书桌前抱着平板追百合漫，室友经过，余光瞥见平板画面，玩笑道：“看不出来你还喜欢看动漫。” 恰好晏欢消息进来，宋雨棠立马关掉平板，敷衍地冲室友笑笑，借此掩饰险些被识破的心虚。还是不要向室友透露她的性取向。 第49页 宋雨棠点开微信，简单的一句话和一张照片，再次让她心跳加速，心脏就快跳出来了。 有欣喜，也有即将见到晏欢的紧张感。 宋雨棠：【我马上就来。】 放下手机，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薄外套披上，穿着拖鞋就匆忙下楼去了。 刚走出寝室楼，抬眼看去，晏欢正站在对面大树下，直勾勾盯着四栋一楼大门，宋雨棠推门出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 时间有一瞬间凝固，两人就这样直白地凝望彼此，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宋雨棠先忍不住，嘴角漾出欢喜的笑意，抬头冲晏欢打招呼，她一笑，晏欢也跟着笑。 夜风微凉，树叶哗哗作响。 宋雨棠感到一丝凉意，裹紧外套，朝晏欢走去，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笑。 晏欢同样朝宋雨棠走过来，脚步轻快，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欢欢。”开口即是愉快的语调，宋雨棠眉眼含笑，心情很好。 “嗯。” “真的是你呀。” “是我。”晏欢嘴角噙笑，语气温柔。 “我好想你。”身体比心先一步行动，宋雨棠扑进晏欢怀里，“抱一下。” 晏欢没拒绝，任由宋雨棠抱，双手攀上她的肩膀，稳稳抱住：“雨棠，我也好想你。”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邹舒悦发来的文字，理智逐渐回笼，晏欢放手，和宋雨棠拉开一小段距离：“你有女朋友了！” 是感叹句，不是疑问句。 “没有啊。”宋雨棠一脸迷茫，“谁告诉你的？” “邹舒悦。”晏欢没打算瞒着，迅速出卖老同学。 是她呀…… 想起邹舒悦前不久对她说过那番话，宋雨棠并不意外，小心翼翼觑一眼晏欢，对上晏欢探寻的目光，呐呐道：“她胡说的，你别听她胡说。” “那你喜欢女生吗？”晏欢目光灼热。 宋雨棠别开脸，不自然地笑笑，迅速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今晚你住哪儿？” 晏欢不答，视线追随宋雨棠。 “干嘛呢。你不说话我回宿舍了。”宋雨棠气恼。 “学校对面旅馆。”晏欢妥协。 “你饿吗？” “有一点。” “我上楼换衣服，你等我。”说完，宋雨棠拔腿就跑，不给晏欢反应时间。 回到宿舍，宋雨棠迅速换下睡衣，睡衣和洗漱用品塞进包里，带上包和手机离开宿舍。 她想好了，今晚和晏欢在校外过夜。 寝室长已经钻进床帘躺床上刷手机，听见宋雨棠收拾行李的声响，好奇撩开床帘一探究竟，还没开口询问，就看见宋雨棠一阵风似地离开宿舍。 “宋雨棠去哪？” “不知道。”另外两名室友齐摇头。 出于安全考虑，寝室长给宋雨棠一连发好几条消息，得知她今晚住外面不回宿舍，仔细叮嘱她注意安全。 宋雨棠回了个ok和微笑的表情，感谢寝室长的关心。 回到寝室楼对面的大树，晏欢站在原地，双手握着书包肩带。 “我知道附近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我们去吃宵夜。”宋雨棠动作自然地牵起晏欢手，和她并排走。 晏欢保持沉默，瞅一眼宋雨棠侧脸，百思不得其解，她究竟喜不喜欢女生？ 到了烧烤店，宋雨棠向晏欢推荐这里的特色菜，照着菜单点了一桌好吃的。宋雨棠高兴，豪爽地要了两瓶啤酒。 晏欢心里装着事，一不注意陪宋雨棠喝完一大瓶啤酒，宋雨棠嫌少，伸手再来一瓶。 “欢欢，马上就是国庆节了，祝伟大的祖国母亲69岁生日快乐，希望我深爱的祖国母亲繁荣昌盛，国泰明安，越来越好。”宋雨棠眼神清明，一本正经道，完全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晏欢时刻关注宋雨棠，来回打量她的脸色。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宋雨棠察觉到晏欢的紧张兮兮，对她挑眉笑。 “你说的很对。”晏欢点头肯定。 宋雨棠又让晏欢陪她喝了一瓶啤酒，结完账两人走出烧烤店，不约而同地红了脸颊。 “我今晚和你一起住旅馆。” “好。”晏欢脑袋有点晕，乖乖跟在宋雨棠身边。 穿过马路，就是晏欢预订好的旅馆，两人顺利拿到房卡上楼，刚进房间，晏欢无精打采坐床尾：“雨棠，我头晕。” “不会吧，你喝啤酒也会醉？”宋雨棠赶紧坐晏欢身旁，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靠自己肩上，趁机揉了揉她的脸颊，又伸手拿起桌上未开封的矿泉水，“喝点水？” “嗯。” 宋雨棠扭开矿泉水瓶，喂晏欢喝了一小口水，提议：“时间不早了，躺下睡一觉就好了。” “我去洗澡。”晏欢突然起身。 宋雨棠不放心：“我帮你洗。” “不用，我自己可以。”晏欢偏头，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宋雨棠，转身进浴室。 旅馆浴室是透明玻璃门，宋雨棠不跟进去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避免尴尬，选择背对着浴室，直到水声停下，晏欢换上睡衣出来，她才转过身去。 “头还晕吗？”宋雨棠关心道。 “不晕了，”晏欢摇摇头，就是反应有些迟钝，“睡觉。” “我去刷牙。”宋雨棠拿起包里的牙刷水杯，转身进洗手间，刷了牙齿出来，晏欢已经侧着身子躺床上，阖眼休息。身旁给宋雨棠留出位置。 宋雨棠放低脚步声，掀开被子上床，凑近晏欢轻声喊她：“欢欢，睡着了吗？” 声若蚊蝇，晏欢还是听见了，睁开眼，对上宋雨棠温柔的目光：“还没。” 宋雨棠伸手关掉房间大灯，留下散发微弱暖光的床头壁灯，不舍得让房间陷入黑暗，她想趁现在多看会儿晏欢。 “睡觉了。”晏欢困得打哈欠，没注意宋雨棠灼热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宋雨棠轻声应好，慢慢靠近晏欢，大腿不小心碰到晏欢：“头还晕吗？我给你按摩。” “嗯？”晏欢反应迟钝。 手掌轻柔抚摸她的额头，稍微用力按了按：“怎么样？力度合适吧？” 晏欢感受到宋雨棠手指的体温，心脏咯噔一下，浑身僵住不敢乱动，人也跟着醒了七.八分，抬眸看向专心按摩的宋雨棠，距离很近，房间也很安静，能清晰听见宋雨棠浅浅的呼吸声，以及闻到独属于宋雨棠的味道。 “怎么不说话？我手法不好？”宋雨棠停下手中动作，对上晏欢深邃的眸子。 那双眸子像深夜的大海，深不可测，却藏着汹涌澎湃的热烈情意，深深吸引了宋雨棠。 晏欢安静的面孔蒙上一层朦胧，久久注视宋雨棠，向看穿她的内心。 鬼使神差的，晏欢凑到宋雨棠面前，在她左脸颊落下轻柔一吻，如羽毛划过脸颊，转瞬即逝。 亲完，晏欢反而害羞了，又幡然醒悟自己做了傻事，不知如何面对宋雨棠，拿起被子捂住脑袋，转身躲了起来。 过了会儿，宋雨棠的声音透过被子传进晏欢耳朵里：“欢欢，你快出来，小心窒息。” 听这语气不像在生气，倒像是偷偷笑过。 晏欢在被子下面转过身，战战兢兢拉开一丝缝隙偷看宋雨棠，只见她脸上露出无奈的笑。 “别偷看啦。”宋雨棠掀开晏欢头上的被子，明目张胆地笑，边笑边靠近晏欢，在她唇角印下一吻，非常新奇的体验，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晏欢气得吐血。 “好朋友之间应该礼尚往来。” 又是好朋友，晏欢直接表演原地红温。 晏欢双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散去，听了宋雨棠大大咧咧的话，气得背对她，狠狠闭上双眼。心里愤懑不已，果然是不解风情的直女。 偏偏宋雨棠这位“直女”得寸进尺，对晏欢步步紧逼，被子下的身体都快贴上晏欢了：“欢欢，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晏欢眼睛一闭上就犯困，身后，宋雨棠的手臂攀上她的腰。 “你想干什么？”晏欢再次被宋雨棠的撩拨惊醒，转身面对宋雨棠。 黑暗中，对上宋雨棠圆圆的杏眼，蓦地反应过来，这应该不叫撩拨，毕竟在直女眼中，这就是好朋友正常的接触。 “我就是觉得……和你亲吻很舒服。”宋雨棠嗫嚅道。 “既然很舒服，那就多亲几次好了。”晏欢也不纠结了，摸黑亲上宋雨棠嘴唇，刚才那是如羽毛般轻柔的吻，这会变成了狂风骤雨，吻得很用力，也很认真。 宋雨棠从一开始被动承受，到逐渐适应，双手抱住晏欢劲瘦的腰，笨拙但很专注地回应她的吻，渴望得到更多，双手探进睡衣里，抚摸她的肌肤。 一吻结束，宋雨棠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晏欢也没好到哪里去，坐床上，喘粗气，顺便把身上的睡衣整理好。 “欢欢……”宋雨棠轻声喊她。 “不准说话，”晏欢重重躺下，将宋雨棠揽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安抚她的心情，“睡觉，有什么话明天说。” 第50页 看吧，喝酒果然误事，两瓶啤酒就让深藏不露的各种小心思倾泻而出。 第44章 chapter.44 凌晨，宋雨棠被热醒了，身上是厚重的被子，又被晏欢紧紧抱住，热出一脑门的汗，挣掉晏欢的手，将她推开。 晏欢睡眠质量出奇好，嘴里咕哝一声，裹着被子翻身继续睡。 宋雨棠脑子懵懵地坐床上，清醒几分后进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回床上躺好，一闭眼就浮想联翩，回味睡前和晏欢接过的那个吻。 不得不说，体验感很好。 再睁开眼，天已大亮，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从缝隙间钻进来，给室内带来一些光亮。 晏欢已经洗漱好，穿戴整齐地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为了迎接接下来这一重要时刻，头一次不用闹钟就起了个大早。 宋雨棠起身，眯着眼看向沙发，正对上晏欢含情脉脉的眸光。 双颊刷地一下红了，不自然地垂眸，面前的被褥快被她盯出一个大洞。 “雨棠，早上好。”晏欢声色愉悦轻快，嘴角绽放微笑。 “早。”宋雨棠明显没底气。 “昨晚我亲了你，我和你接吻了。” 宋雨棠嗯了声：“我没忘。” “那我们……” “欢欢，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吧？”宋雨棠抢先一步，小心试探道。 “朋友？”晏欢面色不虞，语气恶狠狠道，“朋友能亲嘴？朋友能抱一起睡觉？朋友能撩睡衣摸胸？” 昨晚那一幕再次浮现心头，宋雨棠耳根泛红，庆幸关掉了壁灯，不然会更尴尬。 “等会，几点了？”宋雨棠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有课，找到枕头下的手机，快七点半了，“我八点有课，先走了。” 被子刚掀开，晏欢冲过来扣住宋雨棠手，眼睛在喷火：“不准走，说清楚再走。” “说什么？” “嘴巴子都亲了，要么朋友变恋人，要么朋友变仇人。你自己选。”晏欢故作凶狠吓唬宋雨棠，胆敢选后者，今天你就出不了这间房。 宋雨棠心脏漏了一拍，不可思议地看向晏欢，眨了眨眼：“欢欢，你也喜欢女生？” 什么叫也？ 晏欢皱眉，关注点在这个“也”字，凶巴巴道：“我是同性恋，当然只喜欢女生。” 说完，抱住宋雨棠，带着她在床上滚了一圈，“雨棠，你也喜欢女生对不对？我喜欢你，高中那会就喜欢你，但我没敢表白，害怕失去你。现在我能感觉到你也喜欢我，你喜欢我，对不对？” 宋雨棠静静听着，被晏欢禁锢在怀里，心跳很乱，又很意外，原来她和晏欢真是双向暗恋。 “欢欢，我现在心跳很快，很紧张。”宋雨棠颤抖着开口。 “我也是，心脏快跳出来了。”晏欢语气夸张。 “给我一天时间缓缓，好不好？” 晏欢心想一天也太久了，可垂眸对上宋雨棠惹人怜爱的目光，立马妥协：“好，给你一天时间。” “你先让我起来，上学快迟到了。” 两人之间那张薄纸彻底捅破，宋雨棠说缓缓就缓缓，出门时也不牵晏欢手了，保持着一定距离。 宋雨棠回学校上课，晏欢出门到附近逛逛，约好下午六点在寝室楼下老地方见面。 接下来一整天，宋雨棠无心上课，坐教室里回忆过去几年和晏欢相处的点点滴滴，既难以置信，又暗自欣喜，双向暗恋真好。 白天，晏欢独自参观了荣城知名景点，见到新奇好玩的，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拍照发给宋雨棠，中午吃了一碗牛肉面，下午沿着商业街继续逛。 宋雨棠人在教室，看了晏欢依次发来的照片，已经大致清楚她的观光路线。 熬到下午五点四十，宋雨棠结束最后一节课，回宿舍放课本拿换洗衣服，刚下楼就在人群中找到熟悉的身影。 面对面，两人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丝羞赧，抿嘴一笑。 宋雨棠带晏欢到食堂，光临常吃的那家炒菜，点了好几道喜欢的菜，找了两个靠窗的座位，面对面坐下吃饭。 晏欢期待宋雨棠的回答，却不敢主动开口，吃个饭抓耳挠腮。 反观宋雨棠，神情自在地夹菜吃米饭，当对面的晏欢不存在，期间拿出手机飞速打字，嘴角还带着笑意。 晏欢瞄到宋雨棠嘴角的笑，心生疑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经意间观察到宋雨棠一个小细节，吃饭时一定会摘下眼镜放手边，吃完再戴上。 吃了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迎面撞上姗姗来迟的邹舒悦。邹舒悦看到宋雨棠和晏欢，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们……” 宋雨棠抢话，傲娇扬起下巴：“我们怎么了？晏欢是我好朋友，放假来荣城玩，我请她吃饭，怎么了？” 邹舒悦哑口无言。 “别忘了我现在是法学生，请你说话注意点。”没什么威慑力的警告从宋雨棠口中讲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祝你俩百年好合。”邹舒悦挥挥手，紧急逃离现场。 回到昨晚住的旅馆，宋雨棠借口买水果和零食，让晏欢先上楼去。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快上去。”宋雨棠推晏欢进电梯，亲眼看到电梯门关上才放心，“我一会儿就上来。” 五分钟后，宋雨棠左手抱一束玫瑰，右手拎一个5寸的水果蛋糕上楼。 敲响房门，等晏欢来开门，宋雨棠将鲜花举起遮住自己脸，门一开，晏欢先看到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随后宋雨棠偏头冲晏欢笑：“惊喜吧。” “送我的？” “对，送给你，我亲爱的女朋友。” “女朋友？！”晏欢惊喜不已。 宋雨棠赶紧进屋，放下玫瑰和蛋糕，转身抱住晏欢：“欢欢，我们的恋爱需要仪式感，今天是2018年9月28日，以后每一年的今天都是我和你的恋爱纪念日。” 幸福来得太突然，晏欢被砸晕了头，只能激动地连声应好：“好，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过纪念日。” “等等。”宋雨棠忙叫暂停，低头扶眼镜，刚才的拥抱太生猛，眼镜撞脸上，有些狼狈。 “眼镜太碍事，先别戴了。”晏欢伸手取下宋雨棠刚扶正的眼镜，搁在旁边桌面。 鼻梁瞬间没了束缚，但眼前的人却变得模糊，这给了宋雨棠坦然面对晏欢的勇气。 松开晏欢，宋雨棠腰板挺直，微微抬头：“晏欢同学，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宋雨棠其实也很紧张，面对喜欢的女生，慌张地将顺序搞混了，先恋爱了才想起正式表白，赶紧补上。 “嗯，我愿意。”晏欢忙不迭点头答应，伸手将宋雨棠揽进怀里，用力抱住，想起什么，附在宋雨棠，小声道，“雨棠，昨晚你把我亲湿了。” 宋雨棠秒懂，抬头捶了下晏欢后背，娇嗔道：“你好讨厌。” “不对，除了亲，还有摸。当时我头皮炸起来了。”晏欢低声笑，温热的气息染红了宋雨棠双颊。 突然从纯情模式切换到色情模式。 “哪有那么夸张。”宋雨棠无奈叹气，真没想到欢欢私底下也有不正经的一面。 又似笑非笑看着晏欢：“你吻技怎么那么好？” 生怕被误会，晏欢赶紧澄清：“雨棠，你是我初恋。” 深夜，大床上，宋雨棠和晏欢各睡一边，面对面聊天，两人同时想到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宋雨棠抿嘴思索，最终如实回答：“高一寒假除夕，我们去河边放烟花那晚。”当晚的情景历历在目。 晏欢直言：“中考后那个暑假，因为你我第一次听说同性恋，联想到我之前对你的在乎和关心，自然反应过来这是喜欢。” 宋雨棠沉思几秒：“这样说起来，我应该更早就喜欢你了，中考完回学校查成绩那天，你因为成绩哭，我抱了你。当时确实有过动心的感觉。” 说起成绩，晏欢沉默一瞬，怅然若失：“大学我没能和你在同一座城市。” 宋雨棠伸手揉揉晏欢的头：“没关系，小满胜万全。至少我们知道了彼此的心意。” “嗯。”晏欢目光温柔，凑近宋雨棠，亲了亲她的唇角。 宋雨棠宠溺一笑，直勾勾盯着晏欢，将她盯得有些羞涩。 “我亲我女朋友，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只是担心某些人等会又被亲湿了。” 此话一出，房间气氛顿时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慌忙移开目光，心脏砰砰狂跳，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某些不太纯洁的画面。 晏欢连忙大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雨棠，我明晚回临夏，接下来一个月请不了假，十一月到上海打比赛，打完比赛才有时间来这边和你见面。” “刚在一起就异地，不开心。”宋雨棠捞起晏欢手臂，咬了一口，留下淡淡的牙印，又伸手捏了捏肱二头肌，肌肉紧实，线条分明，再加上手臂长，看着特别养眼，不禁感叹，“手感不错，穿无袖比赛服超级性感。” 第51页 高二那年，晏欢参加全国锦标赛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赛后官方发布一系列比赛瞬间。宋雨棠特意手机保存了很多张晏欢的比赛照，其中就有她身穿无袖比赛服挥拍杀球的精彩抓拍。 只一眼，宋雨棠浑身一紧，立马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不敢再多看，怕晚上做不该做的梦。 晏欢长臂一伸，将宋雨棠搂进怀里，低头亲了她的耳朵：“快把口水擦擦。” 宋雨棠小脸一红，埋进晏欢胸口，抿嘴偷笑。 夜已深，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从泾渭分明到抱一起感受彼此的体温，时不时亲一下脸颊和嘴角，生动演绎着大学生纯情恋爱。 反正明天是周六，聊到天亮都行。 凌晨，晏欢熬不住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着宋雨棠昏昏欲睡：“雨棠，我好困，睡觉。” 话说一半，眼皮不受控制地阖上。 宋雨棠也困了，睡前打起精神，戳醒晏欢，义正词严：“欢欢，你酒量不好，以后我不在身边，你少喝酒。” “嗯，知道了……”晏欢紧闭双眼迷糊回应。 第45章 chapter.45 晏欢来荣城选择了快捷的飞机，回程为了省钱，买了火车硬座，硬生生坐十一个小时回临夏。 吃过晚饭，宋雨棠坚持送晏欢去火车站，晏欢心疼她来回奔波，让她回宿舍休息，离开时带上了宋雨棠送给她的玫瑰花，称这是爱情的象征，要带回去好生养护。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宋雨棠妥协，万一等会目送晏欢进站检票，控制不住掉眼泪，那场景心酸又丢人。 转眼来到国庆假期。 宋雨棠没抢到回家的车票，机票贵得吓人，到处都是人挤人，便想着在宿舍待七天，睡懒觉追番和晏欢视频。 放假当天，宋雨棠心情无比雀跃，先去超市转了一圈，买了接下来一周的零食水果，然后打包一碗麻辣烫带回宿舍，吃得心满意足，晚上和宋颖视频，宋颖表示2号会和徐越一起来荣城，到时和她小聚。 “你徐阿姨不放心徐灿灿，担心她被网络诈骗，放假特地来看望她。” “诈骗？没有吧。我看她一天天过得可滋润了。”宋雨棠想起上一次和徐灿灿出门逛街。 “怕她写小说被骗钱。” “那倒不至于。”宋雨棠觉得徐越小题大做。 “你别放松警惕，现在网络诈骗方式层出不穷，平时多注意点。” “知道啦。” 宋颖在银行工作，每天眼一睁开，脑子里自动循环行里发布的防诈骗指南，一有时间就给宋雨棠转发各类防诈骗信息。 现在的宋雨棠反诈骗意识很强。 徐越事先不知情徐灿灿卖小说影视版权，要好的朋友当面向她表达祝贺，徐越听得一脸茫然：“什么影视版权，没听说呀。” 朋友一句话概括：“灿灿写的小说马上就要拍成电视剧了。” “哦——是有这么回事，我想起来了。灿灿她从小就喜欢写东西，初中那会儿参加全国征文比赛获得过一等奖。” 徐越硬着头皮演戏，演着演着又开始炫耀徐灿灿曾经的荣誉，最后不经意问起：“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灿灿朋友圈发的。” “害，最近忙着准备公开课，没空刷朋友圈。” 等朋友离开，徐越收回嘴角的假笑，骂骂咧咧点开女儿朋友圈：“不务正业，背着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了。 徐越怀疑自己眼花了，退出来再点进去，依然什么都没有，她没有权利查看女儿的朋友圈。 很快，徐灿灿小说卖版权一事传遍了徐越的朋友圈，朋友同事当着徐越面夸奖徐灿灿才华横溢。 徐越扬起高贵的头颅，享受同事的恭维，私底下却对写小说这一行为不屑一顾。 从开学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徐灿灿没有主动和家里联系，徐越给她发消息打电话都是爱答不理。 这个国庆假期，徐越拖家带口，带着一大家子人来荣城探望徐灿灿。 一家人想来看看徐灿灿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重点关注她是否竞选班干部，有没有加入学生会，对大学四年的规划等等。 宋颖的座位就在隔壁，光是听徐家人谈话就头疼，一家人还真是将鸡娃贯彻到底。 下了飞机，徐越带着家人前往荣城师范大学，宋颖独自打车去荣城大学，坐在出租车后排，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宋雨棠得知妈妈来荣城看望她，早已做好详细的攻略，中午在学校食堂吃炒菜，下午逛校园，晚上看国庆档电影。 晏欢依然在封闭训练，只能在晚上睡觉前和宋雨棠视频，宋雨棠将白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尽量不去想她，转移注意力。 尽管宋雨棠非常想和妈妈分享她的恋爱，但考虑到恋爱对象是女生，宋雨棠忍住了，先瞒着，等日后稳定下来再说也不迟。 另一边，徐灿灿不知道家人会千里迢迢来学校看望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准备出门，接到徐越的电话：“灿灿，我和你姥姥姥爷来荣城了，现在就在你寝室楼下，快下来。” “哦。”徐灿灿语气平淡，挂掉电话，冲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 下楼，看见一家人整整齐齐站树荫下，紧盯着寝室大门，没发现徐灿灿就在眼前。 “姥姥姥爷。”徐灿灿慢悠悠上前。 “灿灿，是你吗？” “灿灿，你怎么变这样了？” “你这孩子瘦这么多，是不是在节食减肥？” “灿灿，这一个月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能不能跟上老师讲课进度？” “……” 徐灿灿被吵得头疼。 老一辈朴素节俭惯了，乍一眼看过去，被徐灿灿的精致妆容吓一跳，万万没想到，那个高中素面朝天胖胖的徐灿灿摇身一变，变成了千金大小姐。 姥爷痛心疾首：“灿灿，你怎么变这样了？” 徐灿灿抬手别头发，得意笑：“因为我长大了呀。” 徐越站旁边，上下打量徐灿灿，眼前的女孩画了全妆，人瘦了很多，带钻的美甲长得能戳死人，肩上挎一只粉色的迪奥戴妃包，抬起的手腕上戴了五花手链。 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徐灿灿，回寝室把妆卸了。”徐越命令道，眼睛都快喷火了。 “我和朋友约好出门逛街，就不陪你们了，祝你们旅行愉快。”徐灿灿从包里拿出手机看时间，不耐烦道。 徐越又注意到，徐灿灿手中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顿时眉头紧蹙，心里升起一股厌恶，和穷人乍富没什么两样，满身的奢侈品恨不得向全世界昭告我有钱，毫无内涵可言，徐越打心底瞧不起这种人。 可现在瞧不起的人恰恰就是她深爱的女儿。 徐灿灿如今经济独立了，敢和徐越叫板了，看她一眼，迈着轻快的步伐施施然离去。 徐越望着女儿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不管她，我们玩我们的。”徐越赌气地带着妈妈爸爸参观学校。 学校面积大，正是金桂飘香、秋高气爽的十月，校园风光让徐越暂时将烦恼抛到脑后。 “这学校还不错，怎么说也是211名校，地理位置也优越，隔壁就是荣大。”姥姥感叹道，“灿灿要真听我们的建议，去了北方那所理工科高校，人生地不熟，不适应当地气候饮食，苦的是她自己。” 徐越安静听着。 徐灿灿骗了家人，她没约朋友，从小学到高中，她几乎没有知心的朋友，唯一关系好一点的是宋雨棠，到了大学也是独来独往，出门逛街吃饭看电影都是一个人。 可她不觉得孤独，反而自在，上完课就回宿舍或者找一间空教室敲键盘写小说。 独处的日子里完成四本共计一百三十万字的小说，第一本小说在中考后的暑假完结，多亏了宋雨棠家的电脑，才不至于被家里人发现。 第一本文笔稚嫩，完结后没什么水花。徐灿灿不服输，继续埋头写，因为未成年签不了约，未签约完成三部小说。等到高三年满十八周岁，独立与小说网站签约，高考完的暑假一口气写完一本四十万字小说，故事剧情本身不错，加上运气好被某小说博主推荐，小火了一把。 开学前一天，徐灿灿意外收到影视版权方消息，非常顺利地完成合同，军训最后一天，银行卡收到一大笔钱。 军训一结束，她就开始大改造，彻底摆脱原先那个稚嫩的形象。 下午，徐灿灿玩累了，拎着一大包零食回宿舍，在寝室楼下迎面撞上双手抱胸、一脸严肃的徐越。 徐越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徐灿灿，视线停留在她手中的垃圾零食上，轻嗤一声。 徐灿灿下意识将一大袋零食藏身后，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宣告独立，又光明正大拿出来，眼神挑衅。 母女两人相对无言。 第52页 徐越不死心跟随徐灿灿上楼进屋，快被徐灿灿杂乱无章的床位逼疯，塞满零食的零食架、桌面上摆满了护肤化妆的瓶瓶罐罐，以及拉开衣柜门，裹成团的衣服接二连三往外掉。 室友在寝室休息，徐越顾及到个人形象，没当场发飙，气冲冲离开。 “bye～”徐灿灿冲母亲的背影挥手再见。 不太愉快地结束荣城之行，徐越确定女儿没被网络诈骗，可依然不放心，坐在回临夏的动车上，给女儿发了好几条长语音，语气严肃，中心内容是劝学。 “徐灿灿，你现在刚进入大学，全家人希望你把学业放在第一位，四六级考试、专业排名、奖学金，这才是重点，写小说只能当□□好，你能卖版权，是因为你恰好站在了风口上，猪站在风口上都能起飞，更何况你那么大一个人。别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徐灿灿懒得听，踩着假期的尾巴，约宋雨棠出来陪她看房。 到了指定地点，徐灿灿亲昵地挽住宋雨棠的手臂，“宿舍太吵，打扰我写小说，我准备在外面租房。” 宋雨棠悄悄翻了个白眼，装作不经意地挣开徐灿灿的手。 中介带徐灿灿一连看了好几套，徐灿灿都不满意，房子各有各的缺点，她追求完美，无法忍受难以忽视的缺点。 “算了，今天没看好，下次再出来看。”徐灿灿轻描淡写。 大好的周末时光因为徐灿灿浪费，宋雨棠气不过，想要捉弄徐灿灿一番，想到一个好主意——邀请徐灿灿陪同她查看新房装修进度。 宋文华送给宋雨棠那套新房正在紧锣密鼓装修，平日由宋文华派专业人士盯装修，今天宋雨棠计上心头，带着徐灿灿上门，暗暗向她炫耀一番，谁让她总是拿鼻孔看人。 “你妈妈给你买的？” “不，我奶奶。” “我从来没见过你奶奶。” “她是大忙人，经营着一家大型外贸公司。” “……”徐灿灿无言以对。 到了现场，工人已经下班离开，徐灿灿仔细打量每一个房间：“等你搬新家，我和你合租。” 小区环境清幽，房型也很不错，装修完成，正是她的梦中情房。虽说面积不大，但住她和宋雨棠绰绰有余。 宋雨棠正站在客厅和晏欢互相发消息，没听徐灿灿讲话。 徐灿灿参观完回到客厅，见宋雨棠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仅疑惑了两秒，脱口而出：“宋雨棠，你谈恋爱了。” 是非常笃定的语气。 宋雨棠死不承认，手机揣回兜里：“没有。” 徐灿灿轻哼：“别骗我了。我写爱情小说，是这方面的专家。” 宋雨棠撇嘴，表情嫌弃。 “承认吧，手机不离手，时不时傻笑，这是我笔下主角确定关系后的经典桥段。” “大作家，了不起。”宋雨棠也会阴阳怪气。 “等房子装修好，我和你合租。不然我就告诉宋阿姨你谈恋爱了。” “卑鄙。”宋雨棠才不会被她拿捏，“你笔名叫啥？” “这是个人隐私。”徐灿灿最烦别人打听她的笔名，转身往阳台方向去，避开这个敏感话题。 宋雨棠注意到徐灿灿腰间的包，感觉很眼熟，追上去：“你这包不便宜吧。” “还好吧，小几万，你要买吗？” “不买。”宋雨棠摇头，“我二十块的帆布包耐用又能装。” 第46章 chapter.46 十一月的某天，邹舒悦在五人聊天群和夏已晴谈天说地，宋雨棠和徐灿灿偶尔插一句，不一会儿，聊天消息突破99条。 夏已晴准备周末来荣城短途游，要求诸位老同学做好接待工作。 邹舒悦：【没问题，KTV准备就绪，唱到天荒地老。】 她还是忘不了和夏已晴K歌的日子。 徐灿灿：【我在连载小说，没时间出来玩。】 自从发了朋友圈，群里几位老同学都知道她写小说赚钱，徐灿灿也不刻意隐瞒，但将<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藏得死死的，谁也没透露一个字。 宋雨棠：【有时间我就出来。】 邹舒悦观察细微，敏锐发现宋雨棠换了新头像，且疑似情侣头像。 “哼哼哼，就猜到你俩不对劲。”邹舒悦点开聊天群信息，总共五个群成员，一眼找到宋雨棠和晏欢的情侣头像，太明显了，不容任何质疑。 “咔嚓”一声截图，特意圈出两人的头像，咻地将截图私发宋雨棠：【请客吃饭。】 宋雨棠这会儿正坐在机场大厅等晏欢，收到邹舒悦的消息，立即领会截图含义，笑着打趣对方：【为什么请你吃饭？】 邹舒悦特理直气壮：【我是你俩媒人。】 宋雨棠认真想了想，如果不是邹舒悦两头助攻，她和晏欢能这么快暴露心迹吗？ 答案不得而知。 既然如此，那就勉为其难请她吃顿饭吧。不过点餐地点仅限于食堂。 邹舒悦吐槽宋雨棠抠门：【好歹你女朋友是全国冠军，就不能大方点吗？】 宋雨棠不回了，听见广播提示，专心盯着乘客出来的方向。 晏欢此次上海站比赛大获全胜，带着奖牌直飞荣城，接下来一周是属于她的个人时间。 比赛热度还未褪去，宋雨棠低调地站在人群后面，没敢往前凑。 晏欢一身休闲装出现，头戴棒球帽，双手揣兜里，专心走路，没发现被人群淹没的宋雨棠，到了行李转盘处取她的大号行李箱，肩膀被拍了两下，回头一看，看见笑意盈盈的宋雨棠，惊喜地瞪圆双眼。 手已经先一步牵住宋雨棠。 宋雨棠警惕地环顾四周，游客行色匆匆，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遂放下心来。 晏欢在学校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民宿订了房间，接下来一周能肆无忌惮陪在宋雨棠身边。 人刚到民宿，还在走廊上，就迫不及待拥住宋雨棠肩膀，低头亲她：“想我没有？” “你想我没。”宋雨棠将脸埋进晏欢胸口，有些害羞。 “想，非常想，超级想。”晏欢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宋雨棠。 这会儿，晏欢很满意她和宋雨棠的身高差，可以轻而易举拥她入怀。 宋雨棠为这次见面做了充足准备，尝试着戴上隐形眼镜，看人看物都清晰，再也不用担心镜框怼脸上的尴尬。 放下行李，两人先在房间腻歪了一会儿。一个多月没见，宋雨棠不适应突如其来的亲昵，紧紧抱住晏欢，躲避晏欢炽热的目光。 相比之下，晏欢更放得开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亲了宋雨棠嘴，反倒羞涩笑起来。 一对扭捏又纯情的情侣。 “走，出门吃饭。”宋雨棠先受不了房间诡异的氛围，拉上晏欢出门寻觅美食。 晚上，宋雨棠回宿舍收拾行李，提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和晏欢一起回民宿。离开宿舍时，寝室长依然叮嘱她注意安全。 室友们暗暗猜测宋雨棠谈了一个异地的对象，宋雨棠离开宿舍时多此一举地补上一句：“朋友来荣城旅游，我这几天和她在外面住。” “哦，原来是朋友——”室友略显失望。 深夜洗漱完毕，宋雨棠和晏欢身穿同款睡衣，盘腿坐床上安排接下来几天行程。 宋雨棠看了课程表，心情不爽，接下来几天都是满课，白天基本没时间出门玩。 晏欢灵机一动：“我陪你去教室上课？” “可以。”宋雨棠点头赞同，“上完课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请邹舒悦吃媒人饭。” “媒人饭？” “邹舒悦算是我们俩的媒人吧。” 说起这个，晏欢很不爽，双手抱胸重重哼一声：“她把我当猴耍。不请！” 宋雨棠被晏欢气鼓鼓的可爱模样逗笑，抱住晏欢的头乱揉一通，好可爱，好可爱，欢欢你好可爱。 晏欢抱住宋雨棠，往后一仰，带着宋雨棠倒进柔软的被子里，宋雨棠压在她身上，晏欢不甘心躺下面，腰腹用力准备和宋雨棠调换位置，却被宋雨棠温声制止：“不准动哦，你就在下面。” “为什么？”晏欢眨了眨眼。 “因为这样方便我亲你。”说完，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晏欢嘴唇上，触感软软的，宋雨棠伸舌头舔了舔，双手倒是很规矩，和晏欢十指相扣，没四处点火。 轻吻变深吻，两人很是投入，安静的房间响起令人浮想联翩的动静，但两人都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专注认真地接吻。 呼吸急促，不得不暂停休息，晏欢脸埋在宋雨棠颈间，呼吸声被无限放大，胸膛不断起伏。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晏欢下面，突然就激发了胜负欲，抱着晏欢滚了一大圈，人躺在她身上，心满意足地深呼气。 脑袋蹭了又蹭晏欢。 在床上闹了一会儿，两人相视一笑，回到各自的位置上躺好，关灯睡觉。 整个十一月，宋雨棠最担心体测，即使晏欢陪在身边，依然是想起体测就心慌的程度，特别是要人命的八百米。 第53页 体测前三天，宋雨棠带着晏欢到运动场跑了两圈，看看自己的运动能力究竟退步了多少。 这一跑，宋雨棠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半天说不了话。 晏欢在旁边听到她的喘气声，生怕下一秒就晕过去，单手拽住宋雨棠胳膊，以防万一。 等啊等，终于等到宋雨棠缓过来，能开口说话了。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跑。”晏欢看不下去了，想起小学.运动会陪跑场景。 “不行，”宋雨棠摆手，“学校抓得很严，你被当作代跑就麻烦了。在运动场外面等我就好。” 体测当天，宋雨棠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扎起高马尾，暖烘烘的阳光照在人脸上，惬意温暖。 跑步前，宋雨棠是青春阳光的大学生形象；跑步时，宋雨棠痛不欲生，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 跑完步，宋雨棠彻底不行了，坐在运动场外的长椅上，恶心想吐，缓了足足十分钟，脑袋搁在晏欢肩上，昏昏欲睡。 “可怜的女孩，被八百米折磨的一生……”晏欢拥住宋雨棠，摇头叹气。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晏欢迎来在荣城的最后一晚，晚上，两人洗漱完照例盘腿坐床上闲聊。宋雨棠提出和晏欢分摊这一周的住宿费用。 “平摊？”晏欢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嗯，平摊。”宋雨棠认为理所应当。虽说晏欢现在进了市队，每个月都能领工资，参加比赛获奖也有奖金，但那都是她用汗水换来的。宋雨棠心疼她赚钱不易，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付出。 “好哇，”晏欢竟然爽快同意，“这几天的饭钱我也和你平摊。包括早餐、午餐和晚餐，还有夜宵，以及出门逛街买的零食奶茶，全部平摊好了。” 这一部分支出由宋雨棠付款。 真把每一项支出拎出来算清楚，那是朋友，不是情侣。 宋雨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和晏欢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吧。 晏欢握住宋雨棠手，语重心长道：“雨棠，我有能力承担我们的恋爱花销。” 宋雨棠耸了耸肩：“好吧。我知道了。” “你可别小看我。”晏欢下床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回到床上，双膝跪坐，双手将银行卡呈到宋雨棠面前，“高中你送给我一个品牌手机，当时我就暗自下决心，将来一定亲手把世间所有美好捧到你面前来。现在这张卡的所有权交给你了，里面是我打比赛的奖金。” 宋雨棠扑哧一笑：“你好俗气。钱可不代表时间所有美好。” “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晏欢撒娇。 情话一套一套的，宋雨棠头一次发现晏欢这么甜妹，依然没接受她的卡：“你把钱攒着给阿婆买大房子。” 这还是晏欢小学那会儿的梦想，打比赛赚钱买新房，和阿婆住进宽敞明亮便利的大房子。 阿婆现在年龄上去了，但精神矍铄，日常爬楼不带喘，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也不执着于赚钱了，电动货三轮二手卖出去，每月晏欢按时给她发工资，加上手里的存款，不会为钱发愁。 这么些年小院住出了感情，阿婆不舍得搬走，晏欢就没再提搬家。 宋雨棠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欠妥，诚恳道：“欢欢，我第一次谈恋爱，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如实告诉我。” “嗯，我没做好的地方你也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改正。” 分开不到一分钟，热恋中的两人又抱一起亲上了。 宋雨棠感受到晏欢对她的渴望，亲吻和抚摸染上了浓浓的情欲，呼吸灼人。 气氛到了，宋雨棠没拒绝，只是期待的同时有几分紧张：“欢欢，你轻一点，我怕疼。 第47章 chapter.47 情到深处，晏欢突然抽身离去，离开时不忘捞起被子将宋雨棠盖得严严实实。 “你去哪？”宋雨棠伸手，抓住一团空气，不满嘟囔两声。 晏欢蹲在行李箱边，一阵窸窸窣窣，终于在某个角落翻出了一盒全新未拆的指套，起身迅速回床上，钻进被子里，抱住宋雨棠就是一通乱亲。 细密的吻如潮水般包裹着宋雨棠。 宋雨棠保持着清醒，手上动作不停，帮助晏欢脱掉睡衣，这下两人是真坦诚相见，紧密贴合。 “手里是什么？” “指套。”晏欢异常沉默，专心亲吻宋雨棠。 宋雨棠还想说什么，张嘴就被堵住，想说的话被晏欢急切吞下。宋雨棠拿出视死如归的决心，身体因为紧张僵硬。 晏欢哭笑不得，温柔安抚她：“雨棠，放松一点。” 宋雨棠听话照做，在晏欢的引导下逐渐放轻松，有了强烈的感觉。 事后，宋雨棠口渴，推了推晏欢，让她起身去拿水，晏欢神情慵懒，并不想动，抱紧宋雨棠，亲了又亲。 “我要喝水。” “我去拿。” 晏欢起床，拿来矿泉水，扭开瓶盖喝大一口，凑到宋雨棠嘴边，对嘴喂她。 宋雨棠抱紧晏欢不撒手，追逐她的唇。 “不闹了，快起来喝水。”晏欢神情餍足，抽纸给宋雨棠擦嘴，扶她起床正经喝水解渴。 做好事后清洁工作，晏欢回到床上，从身后将宋雨棠拥入怀里，让她安心在自己怀里休息。 宋雨棠又累又困，却没有太多睡意，握住晏欢的手，摸了下指甲，再拿近一看：“小1，原来你早有预谋。” 再联想她中途停下从行李箱里翻出指套，一切都有迹可循。 “你喊我什么？小1？”晏欢挑眉。 “这是我俩的暗号。” “哦。”晏欢亲宋雨棠耳垂，“小0，我这叫未雨绸缪。” “不许这样叫我。” “就叫，小0小0小0。” 打闹时，宋雨棠瞥见床头柜上的盒子，刚用了两个，还剩不少，好奇地拿出一个，某些小心思蠢蠢欲动。 抬眸朝晏欢笑得别有深意：“欢欢，我帮你。” “你不累吗？”晏欢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为什么宋雨棠看起来神采奕奕？ “我也想试试。” 晏欢脸一红，点头答应。 “我要翻身把1做。”宋雨棠踌躇满志。 第一次，手上动作不熟练，不得章法地四处摸索，但始终没找到自己的节奏。 晏欢有了反应，却无法被满足，抓住宋雨棠手，手把手带着她探索。 宋雨棠见她眼神朦胧，引诱道：“欢欢，你自己这样做过，对不对？” 晏欢咬唇不语，假装没听见，全心享受当下。宋雨棠不死心，猛地停住：“小0，快回答我。” 好烦。 晏欢眼神迷蒙，因为欲求不满闹脾气，握住宋雨棠手，催促她快一些。 在宋雨棠的威逼利诱下，她不情愿地承认，确实这样做过不止一次，而且还是边想宋雨棠边这样做。 “好累啊！”晏欢彻底瘫倒在床上，脸朝下，有气无力叹气。 身旁，宋雨棠同样如此，浑身上下疲惫至极，不忘伸长手臂将晏欢捞进怀里。 晏欢很配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顺着宋雨棠的手滚进她怀里。 眼看就快睡过去了，宋雨棠强撑着在晏欢耳边低喃：“小0小0小0，请给小1本次服务打分。” “……五星好评。”说完，晏欢睡死过去。 经过这一晚，晏欢和宋雨棠的关系更加亲密无间，恨不得每时每刻黏对方身上。 转眼来到十二月，新房装修临近尾声，宋雨棠学习之余，开始选购家具，一切支出由宋文华负责。 晚上，宋雨棠回宿舍，洗漱之后躺床上，床帘一拉，在封闭的空间里和晏欢视频说悄悄话，两人商量着挑选各类家具。 未来大部分时间两人居住，所以也要考虑晏欢的喜好。 宋雨棠计划好了，过年之前软装进场，通风半年，到了九月份就能搬新家，到那时她和晏欢每次见面能节省一大笔开销，还能在家做饭养猫，完全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 说起养猫，宋雨棠发给晏欢一段猫咪视频，视频里的小猫咪软萌可爱，成功俘获了宋雨棠的心。 班上同学偷偷在寝室养猫，隔三岔五在Q.Q空间秀猫咪照片和视频，宋雨棠刷到了，把视频保存下来分享给晏欢。 宋雨棠：【欢欢，我们以后也养一只可爱的猫咪。】 晏欢非常愿意，想起网络上流传的一句话：女同三件套，同居养猫看海。 猫还没养，她就已经幸福地笑出声来。 2018年最后一天，晏欢来荣城和宋雨棠一起跨年，攒了一个月的工资，依然选择了飞机。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宋雨棠回宿舍收拾好洗漱用品，背上书包直奔机场接女朋友，路过校园自助买花点，扫码买了一束向日葵。 室友们对宋雨棠的行为见怪不怪，笑着和她挥手，提前祝她新年快乐。 到了机场，宋雨棠和晏欢碰面，顺路带她去新房参观，开门时，录上晏欢的指纹，进了屋，一一向晏欢介绍：“这是客厅，靠墙这边放沙发，对面安装投影，我们周末可以窝在沙发上看喜欢的电影，隔壁是饭厅……” 第54页 随着宋雨棠深入介绍，晏欢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温馨的家庭日常画面。光是想想都能让人幸福落泪。 “家里只有我和你能开门进屋，别的人都进不来，这里是属于我和你的小家。”宋雨棠抱住晏欢手臂，幸福溢于言表。 真好，我和你的小家。 晏欢唇角一勾，伸手揉了揉宋雨棠脑袋。 身高差恰到好处，伸手就能肆意揉摸女朋友的头。 跨年夜，依然在民宿度过，宋雨棠到超市买了青梅酒和果汁，晚上调酒喝，她喜欢生活中的小浪漫。 不仅有酒，书包里还装了一盒情侣款飞行棋。她将和晏欢度过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 到了民宿房间，晏欢进浴室洗澡，宋雨棠拿出果汁和酒，慢悠悠调酒，两杯颜色清新的果酒新鲜出炉。 晏欢洗了头，换上睡衣，顶着一头湿发出来，宋雨棠见了，连忙上前推着晏欢到床边坐下：“欢欢，我给你吹头发。” 吹风嗡嗡响，晏欢手握酒杯，小口小口品尝宋雨棠的调酒手艺，同时享受着暖心的吹发服务。 晏欢头发长度齐肩，不到十分钟吹干，杯子里的酒也快见底了。 “好喝，我还要一杯。” 宋雨棠把另一杯递给晏欢，垂眸偷笑，嘴上却郑重叮嘱道：“欢欢，不可贪杯。” “我没醉。” “我知道你没醉。” 宋雨棠赶紧进浴室洗澡，洗完澡换上晏欢同款睡衣，拉上晏欢盘腿坐床上玩飞行棋。 “头晕吗？” “不晕。” “好，接下来请跟上我玩游戏的节奏。”宋雨棠拿起杯子微抿一口果酒，这杯是刚才晏欢给她调的，也好喝，兴致勃勃开始今晚的游戏。 一局玩下来，两人已经亲上头了，但还是坚持玩到最后一步。宋雨棠先受不了，大胆扑倒晏欢：“小0，这段时间我恶补理论知识，为的就是今天。” 通过称呼，晏欢明确了自己今晚的身份。 零点到，床头的手机滴滴响，不断接收朋友同学们群发的新年祝福语，时间来到2019年1月1日。 此时，床上两人眼里只剩彼此，正在进行最后时刻的加速冲刺，没空搭理那些千篇一律的祝福消息。 结束之后，宋雨棠习惯抱着晏欢温存，温柔地诉说情话，告诉对方我很喜欢你，和你恋爱真好，新的一年，我们要加倍相爱。 元旦过后没几天就是大学期末周。 结束期末考，宋雨棠带上行李箱，怀着激动的心情飞回临夏，这段时间忙着恋爱，忽略了亲爱的妈妈，趁寒假补上。 白天，宋颖忙着上班，宋雨棠睡到自然醒，两人很少碰上面说话，只有晚上宋颖下班回家，才有和女儿单独相处的时间。 宋雨棠体谅妈妈上班的辛苦，会主动做好饭菜端上桌，等妈妈回来吃饭。 宋颖吃着女儿做的番茄炒蛋，欣慰不已：“小宝，你长大了。” 宋雨棠头埋在碗里，傻乎乎笑。 回到临夏，宋雨棠见晏欢更容易了，经常出门找她约会。晏欢为训练比赛劳累了一年，临近春节也放假休息。 见面时间骤然增多，可宋雨棠还是不爽，每次见面总是不受控地想到某些大尺度场景，又不能为了做这事专门去酒店开房，目的性太强，她和晏欢都接受不了。 也想过趁宋颖上班不在家，带晏欢回家，可还是很奇怪，像偷情？宋雨棠始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到了现在，宋雨棠终于认清自己，原来自己竟也是好色之徒，馋女朋友身子。 晏欢虽放假休息，但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到基地训练两小时，保持了稳定的训练量。宋雨棠一般下午三点出门，偶尔会坐公交到基地大门等晏欢出来。 这天很不凑巧地看见晏欢和队友纪明轩一同出来，两人都属于身形挺拔的高个子，并肩出来的画面很养眼，嘴里还在亲切交谈。 宋雨棠莫名不爽，别扭地来到晏欢面前，胳膊肘扬在晏欢背上：“喂，我等你很久了欸。” “知道。”晏欢手放在身后，找到宋雨棠手，偷偷捏她手指。 哼，我看你不知道。宋雨棠气鼓鼓用力反捏晏欢手指。 晏欢嘴角微勾，无奈笑笑，和纪明轩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过身来面对宋雨棠。 纪明轩似乎察觉两人关系不同寻常，好奇地看了两眼宋雨棠，随即潇洒转身离去。 “雨棠，她是我的队友，每天在一起训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等人走远，晏欢主动解释。 “我相信你。” 天色稍晚，晏欢送宋雨棠回家，公交车到站，两人在小区大门外腻歪。宋雨棠余光瞥见宋颖从水果店出来，连忙放开晏欢手，硬着头皮迎着宋颖狐疑的目光上前：“那个，今天下午天气不错，我和欢欢出门逛街。” 宋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挺好，放假别总待家里。”目光越过宋雨棠，邀请晏欢到家里吃晚饭。 “不用了，阿姨，我先走啦。”晏欢面色冷静，还记得和宋雨棠挥手告别，“雨棠，拜拜。” 望着晏欢离去的背影，宋雨棠有些伤感，就感觉挺对不起晏欢。 腊月廿四，南方小年，晏欢十九岁生日。 宋雨棠一早就计划好为晏欢庆祝生日，为此提前给宋颖打招呼：“妈妈，明天是欢欢生日，我出门陪她过生日，晚上就不回来了。” “过生日也不用通宵过吧。”宋颖不放心女儿夜不归宿，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我和欢欢约好住酒店泡温泉。” 宋颖发现端倪：“小宝，你谈恋爱了？” “没有啊。”宋雨棠故作镇定。 “那你对着手机笑什么？” “朋友发来的搞笑视频。”宋雨棠慌忙放下手机，往嘴里扒饭。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宋雨棠种种奇怪的行为引起宋颖怀疑。 “我吃好了。”放下筷子，宋雨棠抓起手机飞奔进卧室。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宋颖本来拒绝宋雨棠住外面，但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和再三保证，当晚还接到晏欢的生日邀请电话。 电话那头，晏欢一本正经地邀请宋颖和宋雨棠一同前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宋颖上班走不开，只说让宋雨棠前去，挂电话前还真心祝福晏欢生日快乐。 这让晏欢心生愧疚，宋颖是她非常尊敬的长辈，现在不仅偷偷和长辈的女儿谈起恋爱，还故意撒谎骗长辈，既难过又心虚。 宋雨棠获得妈妈同意，可以外出住宿。于是早早洗漱完毕上床睡觉，为第二天养精蓄锐。 另一边的晏欢却处于失眠状态，不免焦虑她和宋雨棠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不要再锁我了 第48章 chapter.48 开学第一周，宋文华带着几大包进口零食来学校看望宋雨棠：“宝贝儿，这三包是你的，这一包是你室友们的。” 宋雨棠对奶奶的阔绰习以为常，一手提两袋零食回宿舍。 宋文华在学校逛了一大圈，顺道拜访了老同学，老同学是返聘教授，见到大忙人宋文华，心情雀跃，笑得满脸皱纹。 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坐在学校快餐店，点了可乐和薯条，坐下来边喝可以边亲切交谈。 下午放学，宋文华在教学楼外等宋雨棠，带她前往某家高档餐厅吃晚餐。 宋雨棠以为就是陪奶奶简单吃顿饭，没多想，等到了幽静的包厢，见到一位打扮优雅知性的中年妇女，以及她身旁的年轻男生，暗暗察觉到不妙，这顿饭原比想象中复杂。 中年妇女和宋文华有业务上的往来，丈夫是宋雨棠爸爸的好友，两家人结下了深厚情谊。 “雨棠，还记得阿姨吗？”女人笑着招呼宋雨棠，“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宋雨棠一脸茫然：“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以后经常见面，见多了就记得了。”女人笑，介绍起身旁的男生，“这是你亮哥哥，今年大二，也在荣大，和你是校友。” “呃……你好。”宋雨棠神情尴尬，出于礼貌地问候。 “可以加你微信吗？”男生笑笑。 宋雨棠不傻，已经意识到这顿饭的真实目的，没犹豫，拒绝了男生加微信的请求。 宋文华正和女人热情交谈，闻言语气一顿，表情有些窘迫：“宝贝儿，你亮哥哥也有出国深造的计划，你加上他联系方式，学习生活上互相有个照应。” “我不需要。”宋雨棠没给对方一丁点希望。 此话一出，包厢陷入死寂。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宋雨棠点进去查看新消息，是晏欢分享过来的晚餐照片。 宋文华和女人互相客套讲话，企图缓和包厢凝重的气氛。 宋雨棠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和晏欢接吻的亲密瞬间，这一刻，她对晏欢的想念达到顶峰。 “我还有事先回学校了，你们慢慢吃。”宋雨棠鼓足勇气站起身来，说完，决绝地离开包厢。 第55页 出了包厢，宋雨棠毫无征兆地掉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担心被人看见，宋雨棠低垂着头，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到走出餐厅，眼泪还在掉，宋雨棠避开人群，站在空地上擦干眼泪平复心情。 身后，宋文华急匆匆追出来，穿了带跟的皮鞋，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看到宋雨棠的背影，赶紧把她叫住。 “宝贝儿，是奶奶不好，奶奶不该擅作主张。” “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见，以后都不见了。”宋文华长吐气，“我就是觉得这孩子还不错，两家人又知根知底，可以尝试多多接触，而且我看那孩子挺喜欢你。” 对上宋雨棠冰冷的眼神，宋文华语气越来越弱，硬着头皮说出最后一句。 宋雨棠重审：“我不喜欢。” “好好好，奶奶知道你不喜欢，保证没有下次了。” 这一刻，宋雨棠意识到独立的重要性。她要做一个独立的人，不仅经济自由，更要人格和思想独立。 “奶奶，那套新房我不要了，你收回去吧，以后别干涉我的生活。” 就这一句话，快把宋文华急哭了。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宝贝儿，你记恨奶奶？打算和奶奶划清界限？你不能这样，房子你必须搬进去安心住下，奶奶发誓，以后绝对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 “我知道了。”宋雨棠并没有很开心。 “我让司机打包好了饭菜，你拿回学校吃。” 宋文华真怕宋雨棠往后都不搭理她这位奶奶，乖乖坐上车，和司机一起送孙女回学校。 自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孙女，哪能逼她和不喜欢的男生相处。宋文华再不敢自作主张。 回到宿舍，宋雨棠默默坐在书桌前吃着打包回来的大餐，室友不在，这会儿只剩她一个人在宿舍，有些冷清。 晏欢高兴地给宋雨棠分享了今晚的晚餐，却迟迟没等来回复，抱着手机苦苦等候。 等了不到五分钟，给宋雨棠发去满屏的表情包。 宋雨棠从来都是秒回她的消息，今天怎么回事？ 手机在书包里连续滴滴响动，宋雨棠这才想起被她遗忘的女朋友，赶紧掏出手机，给晏欢回复了一个可爱撒娇的表情包。 宋雨棠：【欢欢，我在。】 晏欢几乎秒回：【你在就好。】 宿舍没别的人，宋雨棠邀请晏欢视频通话，通过手机屏幕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宋雨棠忍不住难过：“欢欢，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了。” 晏欢挤眉弄眼，做出搞怪的表情逗宋雨棠笑，隔着屏幕送给宋雨棠好多个飞吻，成功带她走出忧伤的情绪。 两人约好下一次见面时间。晏欢看见宋雨棠吃饭动作，好奇她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吃晚饭。 宋雨棠省略细节，只说是奶奶从外面打包送来学校，还夸奖这家餐厅味道不错，承诺下次见面请晏欢去这家餐厅吃大餐。 “好呀好呀。”晏欢无比期待。 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宋雨棠才依依不舍挂掉视频，脑海里再次浮现包厢里的场景，越想越气愤，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点开妈妈的头像，一鼓作气打字发送消息。 宋雨棠：【妈妈，我谈恋爱了。】 消息发送成功，宋雨棠丝毫不后悔。她想要晏欢以女朋友的身份和她回家见妈妈。 当晚，宋颖看到宋雨棠发来的消息，没有查户口似地盘问，只是叮嘱女儿在恋爱中保护好自己。 只是宋颖怎么也没想到女儿的恋爱对象会是女孩子，还是她熟悉的女孩。 这之后，宋颖偶尔会主动将话题引到宋雨棠那位神秘的恋爱对象身上，但宋雨棠不接招，时常顾左右而言他。 宋颖也只能无奈笑，看样子小宝短时间内不打算公开恋情。 到了约定见面的日子，晏欢却在训练中旧伤复发，无奈取消飞往荣城的机票。 比起见面，宋雨棠更关心晏欢左手臂的伤势，可接下来一周满课，让她自顾不暇，犹豫许久，选择待在学校专心上课，隔着屏幕安慰心情不佳的晏欢。 晏欢过去一年比赛成绩极其出色，世界排名来到前十，今年九月有望代表国家队参加世锦赛女子单打项目，但旧伤复发，一切都按下暂停键，手术加上康复训练，未来一年无法重返赛场。 这对上升期的晏欢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晏欢坚持保守治疗，她不愿错过职业生涯第一次世锦赛，奈何队医不同意。 经过全面细致的检查，即使采取保守治疗，伤势无法彻底恢复，也无法在世锦赛中取得好成绩。 晏欢心情低落，被迫接受命运的审判。 确定手术日期，宋雨棠提前一天找到辅导员请假，理由是家人手术，她无心学习，必须回家陪着才放心。 一番真情流露打动辅导员，宋雨棠顺利拿到假条，连夜赶回到临夏，直奔医院。 晏欢嘴上说没事，不让宋雨棠来回奔波，却在见到宋雨棠那一刻，差一点感动到落泪。 “怎么又受伤了呢？”宋雨棠撇嘴，朝包扎好的左手臂吹气，“还疼吗？吹吹就不疼了。” 晏欢被宋雨棠的孩子气逗笑，带她回到VIP病房：“小声一点，阿婆在隔壁房间休息。” “好，你快躺下休息。” “你也上床来，睡我右手边。” “我睡沙发。” 宋雨棠搀扶晏欢上床休息，随后自己到卫生间洗脸刷牙，简单收拾过后准备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 晏欢睡病床上，眼睁睁看着宋雨棠到沙发上睡下，不开心地撅嘴，都能挂油壶了。 宋雨棠瞧见这一幕，笑着起身来到晏欢身边，亲她撅起的嘴：“欢欢，晚安啦。” 转过身时手腕被握住，回头对上晏欢哀求的目光，只见她眨了眨眼：“真不上来和我一起睡？” “万一护士半夜查房，看见我和你抱一起睡觉，影响不好。” “这有什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晏欢不以为然。 宋雨棠似笑非笑：“朋友能抱一起睡觉？” “当然可以咯，”晏欢义正词严，“我们俩既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恩爱的伴侣。这两者身份又不冲突。” “快躺下睡觉。”宋雨棠不为所动，伸手揉晏欢头，捏她鼻尖和脸颊，然后心满意足回沙发上躺下休息。 次日，宋雨棠和阿婆陪在晏欢身边等待手术时间。 阿婆紧握晏欢右手，温暖干燥的手掌心传递给她力量。 有长辈在，宋雨棠没敢太放肆，时不时笑着和晏欢对视，抿嘴偷笑。 晏欢视线在这两人身上来回转，一颗心脏被爱填满，这个世界上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两位女士就在身边，她不再感到恐惧。 下午，手术结束，一切都非常顺利。 阿婆回家做饭，宋雨棠在病房陪伴晏欢，房间只有两人在，宋雨棠能光明长大握住晏欢右手，也能疼惜地亲吻她的脸颊：“欢欢，你真勇敢。我为你骄傲。” 第49章 chapter.49 五一小长假，宋雨棠和邹舒悦约好一起回家。 机票太贵，高铁票售罄，抢到两张火车硬卧，当天晚上上车，次日上午到达临夏。 宋雨棠不奢望太多，能顺利回家就行，当天下午放学，拎上行李箱和邹舒悦会合打车前往火车站，实实在在体验到节假日出行盛况，上火车时被挤成肉干。 第二天上午，宋雨棠忽然出现在自家客厅，着实给了宋颖一个大大的惊喜。 吃过午饭，宋雨棠借口和老同学见面，出门找晏欢约会去了。 两人约在附近的公交站台见面，晏欢先到，公交车还未驶进站台，宋雨棠就透过车窗看见晏欢。 下车，立马扑进晏欢怀里，笑得一脸灿烂：“欢欢，我好想你。” 晏欢单手接住宋雨棠，嘴角疯狂上扬，这是她近期最开心的时刻。 四月底，晏欢到医院复查，手臂恢复不错，拆掉固定，在康复师的带领下进行简单的康复训练。 身边所有人都安慰她别着急慢慢来，但她急于复出，尤其不想错过九月份的世锦赛。 如此一来，恢复期各种重复枯燥的康复运动变得特别折磨人。 同时，在她受伤期间，纪明轩变得格外自律，各方面飞速进步，打定主意争取到今年的世锦赛名额。 七月，国家队会组织封闭训练，晏欢想赶在那之前复出比赛。但从目前康复情况来看，恐怕不太行。 见到宋雨棠的一瞬间，晏欢心里沉重的压力才得到短暂缓解。 两人先去商场女装店，宋雨棠看上一件淡黄色薄款卫衣，让店员拿来同款不同尺码的两件，她和晏欢一人一件，换上非常合身，当即全款拿下。 “下一次穿情侣装出门约会。”宋雨棠笑着挽上晏欢右手臂，出了女装店径直往电玩城方向去。 第56页 进去就是一整排娃娃机，宋雨棠兑换好币尝试抓娃娃，运气超好，抓住了一只萌萌的粉色兔子玩偶，晏欢也试了一次，以失败告终。 宋雨棠嫌抓娃娃无聊，往里边走，晏欢左手抱住粉色兔子，右手牵宋雨棠，好奇地环顾四周，记得初中寒假，和宋雨棠来玩过几次，如今四年过去，这里没太多变化。 宋雨棠喜欢玩投篮机和保龄球，还有抓泥鳅，手掌都快拍废了，依旧乐此不疲。 晏欢也想玩，宋雨棠不让：“你左手臂刚动了手术，看着我玩就好了。” “你别小瞧我，”晏欢胜负欲上头，“我单手就能玩。” 接下来，宋雨棠见证晏欢单手投篮，动作连贯，让人目不暇接。 “欢欢你真厉害！”宋雨棠眼睛亮亮的，欢呼雀跃地鼓掌。 晏欢很受用，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小意思啦。” 接下来，两人去了美食街，从街头吃到街尾，打着饱嗝散步回家。 小长假很快结束，宋雨棠不得不告别晏欢，重回学校上课。 晏欢赶到火车站目送宋雨棠检票，心底泛起阵阵不舍，异地恋真讨厌。 康复进展很慢，晏欢不愿将坏情绪传染给宋雨棠，好几次拒绝了宋雨棠的视频邀请。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萎靡不振的鬼样子。 等到晏欢再一次以忙没时间为借口拒绝视频邀请，宋雨棠直接发了一句语音给晏欢：“我生气了。” 晏欢只能道歉：【雨棠，对不起。】 苍白无力的一句道歉。 宋雨棠察觉到晏欢近期心情不佳，想通过视频和她说说话，但接二连三被拒绝，难免心生怨气。 这段时间宋雨棠天天满课，还要抽时间准备英语六级考试，没那么多时间和晏欢较劲。 既然晏欢不搭理她，那她就将心思放在学习上，等这学期结束，争取拿到国家奖学金。 晏欢反而慌了，她不会真不理我了吧？连忙找办法补救。 照旧分享一日三餐，早安晚安从不缺席，可依然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宋雨棠对她的敷衍。 恰好吴振霞发来消息慰问晏欢，询问她的恢复情况，晏欢忽然很怀念在学校跟随吴振霞打羽毛球的日子，找了个晴朗下午，回小学母校看望吴振霞。 这些年<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俩一直保持着联系。 到了学校操场，晏欢坐在那棵繁茂的黄桷树下，远远看着吴振霞带领小学生们做热身运动。 恍惚间，记忆回到十年前，当时她和宋雨棠就是在这片操场上从陌生的同学成为朋友。 “怎么了？看你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解散了班级学生，吴振霞来到晏欢面前，双手撑腰，仔细打量眼前这位曾经的学生。 晏欢抬眸：“教练，我想放弃了。” “放弃什么？”吴振霞紧蹙眉头，“你状态这么好为什么要放弃？” 晏欢抬高左手臂。 吴振霞明白过来，表情严肃：“不行，我不同意。晏欢，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放弃。” 晏欢低垂着头，撇撇嘴。 “你还那么年轻，怎么能轻易说放弃？”说完，吴振霞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留给晏欢独处的空间。 晏欢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陷入沉思。 另一边，宋雨棠心情也不太好，周六下午考完英语六级，和邹舒悦一起到食堂吃饭。 “六级好难。”邹舒悦放下装满饭菜的餐盘，坐宋雨棠对面，长吁短叹。 宋雨棠眉头紧锁，既担心六级成绩，又为她和晏欢的感情发愁，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晏欢恢复得怎么样？ 聊完英语六级，邹舒悦打起精神向宋雨棠抱怨写小说也好难：“我堂堂名牌大学中文系高材生，高考语文139，没想到写小说连签约都签不了，算上这次，我已经被拒签了整整八次。八次！” 邹舒悦越说越激动，宋雨棠反应稍微迟钝了些：“你也开始写小说了？” “写着玩呢。” “那你继续加油。” “我会的。”邹舒悦又跟打了鸡血一样，隔了会儿，凑近宋雨棠，小声道，“有男生在追我。” “嗯？”宋雨棠咽下嘴里的米饭，心想这又不奇怪。 “这位男生吧，各方面还行，但我对他没什么感觉，拒绝了。” “你这是还没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宋雨棠以过来人的身份总结。 邹舒悦再度叹气，无意间谈到：“和女生谈恋爱应该很美好吧？” 宋雨棠：“女生也是人啊，和女生谈恋爱也会有摩擦矛盾。” 邹舒悦瞅她一眼：“你和晏欢闹矛盾了？” “说不上矛盾，只是觉得感情淡了。” “不会吧，你们在一起一年不到，”邹舒悦深表震撼，“算了，单身挺好的。” 宋雨棠只剩叹气。 六月，晏欢结束第一阶段康复训练，手臂恢复不错，能完成简单的有球训练。 同一时间，国家队集训名单公布，纪明轩入选，晏欢落选。 晏欢看过集训名单，有失落，有遗憾，还有不甘心。经过调整，最终选择平静接受现实，并积极准备第二阶段康复训练。 当天晚上，晏欢时隔一个月，终于主动邀请宋雨棠视频，这下轮到宋雨棠拿乔了：“干嘛？我在准备期末考试，没时间视频。” 晏欢也不恼，诚挚道歉，附上一句软软的“雨棠，我想你了”。 宋雨棠一秒破功，接受晏欢发来的视频邀请，作为小小的惩罚，把手机前置摄像头遮住，不让晏欢看见她。 晏欢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面对宋雨棠，语气特别温柔，哄了一晚上，哄好了宋雨棠，挂掉视频前如愿见到女朋友故意装作气鼓鼓的脸颊。 “雨棠，你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讨厌。” 宋雨棠先一步挂掉视频。 期末考试周开始前，邹舒悦约上宋雨棠到KTV唱歌发泄，两人从白天唱到晚上，一首接一首，人倒是神清气爽了，但嗓子哑了，第二天早上起床说话都费劲了。 接下来所有考试，宋雨棠嘴里都含着一片西瓜霜，等到所有考试结束，嗓子这才恢复如初。 宋雨棠回宿舍收拾行李回家过暑假，接到宋文华打来的电话，大概意思是回家时间推迟，立马准备搬新家事宜。 宋文华是讲究的生意人，专门花钱找人算了个宜搬新家的黄道吉日，就在最近两天，打电话来叮嘱宋雨棠相关注意事项。 宋雨棠将宋文华的行为视为封建迷信，但买房到家具家电全是奶奶掏的，也不好泼她冷水，只提了一个要求：“搬家当天，我会邀请朋友参加。”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宋文华欢天喜应下来。 挂掉电话，宋雨棠以晏欢的名义订好机票，第一时间将订单截图发给晏欢，附上霸道的一句话：【欢欢，机票定好了，带上行李准时登机，我会在机场等你。】 晏欢好不容易哄好宋雨棠，哪敢有不同意见，请好假收拾完行李，坐上飞机，准时出现在宋雨棠面前。 宋雨棠晾了晏欢一路，直到回到新家，开门进屋之后，转身用头撞了下晏欢胸口：“为什么之前不接我视频？还说什么‘对不起’，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原因其实晏欢已经在手机上讲清楚了，但宋雨棠就是想当面再沟通一次。 晏欢借机抱住宋雨棠，不着急道歉，先抱着亲一会儿再说。 第50章 chapter.50 “状态不好所以拒绝和我视频。”宋雨棠哼一声，单方面输出，“说好的互相信任呢？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接你视频，把你拉进黑名单，就不理你。” 当着宋雨棠面，晏欢将积压心底的所有不愉快吐露出来，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堪，而是舒坦和轻松，才明白向爱人展现自己的脆弱一点都不丢人。 “对不起嘛，雨棠，我错了。” 宋雨棠故意躲开晏欢的亲亲，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很生气，你自己看着办”。 “雨棠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晏欢使出浑身解数，笨拙而真挚地一遍又一遍哄着宋雨棠。 宋雨棠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双手勾住晏欢脖颈，稍微抬头就亲到了柔软的唇。 …… 到了搬新家的好日子，宋颖千里迢迢从临夏赶来参加女儿的乔迁仪式，期待能在现场见到女儿的恋爱对象，以满足她小小的好奇心。 宋颖手提乔迁礼物，到了新家参观完所有房间，环顾一圈，没看见宋雨棠神秘的恋爱对象，倒是看到宋雨棠和晏欢形影不离，也不觉得奇怪，欣慰两人的友谊能保持这么久。 只是……如此重要的场合居然没有邀请男朋友？宋颖怀疑宋雨棠口中的恋爱对象是否真实存在。 再一寻思，又十分认同宋雨棠的行为，现在只是简单谈恋爱，类似家庭住址这种个人隐私还是不要暴露出去，鬼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保持警惕终归没错。 第57页 这一下午，宋颖的心理活动异常丰富。 晚上，宋雨棠作为房子的主人站出来分配住宿：“妈妈你今晚睡客卧，欢欢和我睡主卧。” “可以。”宋颖没多想。 宋雨棠浑身不自在，欲盖弥彰补充道：“欢欢是我邀请来的朋友，和我睡主卧理所应当。” 宋颖点头：“小宝你说得对。” 竟然没有怀疑什么。宋雨棠偷瞄宋颖，确定没从妈妈的脸上发现异常，悄悄松一口气，拉起晏欢往主卧去：“妈妈，我和欢欢睡觉去了。” 第二天下午，宋颖坐高铁回临夏，宋雨棠和晏欢留下。 走完搬新家流程，送走客人，宋雨棠和晏欢在温馨的新家小住一周，小情侣刚结束异地，且还处于热恋期，同时闹过别扭之后才和好，种种因素加一块，感情急剧升温，在主卧大床上度过非常愉悦的一周。 做累了黏黏糊糊地抱一起睡觉，再醒来已是黄昏，窗帘紧闭，卧室一片昏暗，宋雨棠感到莫名空虚，幸好晏欢就在身边，在她怀里聆听着熟悉的呼吸声，逐渐缓过让人无力的空虚感。 很快，晏欢也醒了，睁开眼就见到喜欢的人，心情很好，将宋雨棠禁锢在怀里，玩“你亲我躲”的游戏，宋雨棠憋笑躲闪，拿起晏欢的手做按摩，笑着打趣：“欢欢宝宝，辛苦你了，我给你揉揉。这么好的技术，可千万别让腱鞘炎找上门来。” 得到女朋友肯定，晏欢嘴角快翘上天了，疯狂亲吻宋雨棠。 两人刚一对视上，欲望之火再度袭来。 肚子却咕噜叫了起来。 宋雨棠肆无忌惮地大笑，拉着晏欢起床收拾一番，出门吃饭顺便透透气。给身体放个短假。 手牵手出门，在小区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见到徐灿灿第一眼，宋雨棠下意识放开晏欢的手，假装撩头发。 徐灿灿抬眸瞅了眼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晏欢，神情不悦，好哇宋雨棠，我拿钱租你一间房你不愿意，转头就邀请晏欢到家里做客，果然晏欢才是你的好朋友，是我自不量力了。 告别徐灿灿，晏欢重新牵上宋雨棠手，用力牵住，不给她放手的机会。 徐灿灿只敢心里偷偷抱怨几句，她只当宋雨棠和晏欢是多年的好闺蜜，从没怀疑两人关系，心里还惦记着今晚的小说更新，思考剧情如何发展。 徐灿灿依靠写小说赚了一笔大钱，迅速和家里人划清界限，高调宣布独立，暑假拒绝回家，在宋雨棠同小区整租一套房，整个暑假窝在豪华的三室两厅更新小说，一日三餐点外卖，半个月下楼一次，就是这一次下楼碰巧遇见宋雨棠和晏欢。 宋雨棠带晏欢到之前约定好的中餐厅吃晚餐，味道确实很不错，价钱也很不错，晏欢心疼钱，每道菜吃得干干净净，践行了光盘行动。 结了账离开，宋雨棠很不凑巧地又碰上了小时候抱过她的那位阿姨，阿姨也看见她了，热情打招呼。 这次晏欢倒是很自觉放开宋雨棠手，装作朋友模样。宋雨棠头皮发麻，挤出笑容和阿姨问好。 阿姨看见宋雨棠似乎很高兴，拿起宋雨棠手亲昵地握住，为先前的冒犯道歉，话锋一转，又提及与自家孩子家微信相处一事。 宋雨棠若无其事收回手，亲昵挽住晏欢胳膊：“阿姨，我有恋爱对象了，拜拜。” 说完，拉上晏欢就走。 回家路上，晏欢按捺不住好奇心，事无巨细询问宋雨棠这位热情的阿姨是谁，还有加微信又是怎么回事？ 宋雨棠把整件事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给晏欢听。 接下来一路，晏欢安静得可怕，抿嘴不语。 宋雨棠以为她生气了，抱着晏欢胳膊撒娇：“欢欢，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知道。” “以前、现在、将来，我都不会加任何男生的微信，我只喜欢你。” 晏欢嗯了声。 “欢欢，你生气了对不对，我感受到了你的不开心。” “我没有生气，雨棠。”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晏欢揽住宋雨棠腰，将人拥进怀里，亲了亲她红润的唇，“我在想，我们要一直这样吗？” 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面对亲人朋友，背着全世界偷偷恋爱。 “不会的，”宋雨棠眼神坚定，“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带你回家见妈妈，以女朋友的身份。” “好。”晏欢抱紧宋雨棠。 “欢欢你呢，如果以后有人介绍男生给你认识。你会妥协吗？”宋雨棠已经明确给了晏欢承诺，现在她想要晏欢坚决的承诺。 “怎么可能！我是女同，绝对不可能和男的在一起。”涉及到原则问题，晏欢果断道。 抱了许久，放开宋雨棠时，注视她的双眸，深情告白：“雨棠，我也只喜欢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宋雨棠笑得娇羞，踮脚亲晏欢时双颊和耳尖都红红的。 晚上上床睡觉，宋雨棠对着乱糟糟的床单失笑，叫来晏欢，齐力换上干净的被单，脏掉的丢进洗衣机里。 晏欢还有康复任务，宋雨棠收拾好行李和她一起回临夏。 宋文华依依不舍告别宝贝孙女，本想趁暑假带她熟悉公司业务，但宝贝孙女成年了，有自己的主意，当奶奶的强求不来。 宋雨棠回到临夏也没闲着，通过宋颖的关系，找到一份暑期家教兼职，报酬颇丰，面试当天，晏欢陪她一同前往学生家。 学生是一名即将初一的女生，宋雨棠的任务是给她辅导初一数学和英语知识。恰好这两科是宋雨棠强项，她表示毫无压力。 学生家长提前了解到宋雨棠高考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光凭这一点就对宋雨棠非常满意，见过面之后，对笑容亲切的宋雨棠印象非常好，当即约定好补课时间以及薪酬支付方式。 宋雨棠告别家长乘坐电梯下楼，人站在在轿厢里眉开眼笑，抱住晏欢胳膊摇啊摇：“欢欢宝宝，你加油复建，我努力赚钱，为我们俩的小家攒钱。” 晏欢嘴角的笑压根藏不住。 坐公交送宋雨棠到小区大门外，即将分开第二天下午才能见面。 烈日炙烤大地，这个点小区居民基本在家吹空调，距离下班时间还早，室外几乎没人，宋雨棠拽着晏欢来到小区里的大黄桷树底下，晏欢手举遮阳伞，和宋雨棠躲在树下偷偷接吻。 熟悉的地方，四处空旷，万一有人经过，稍不注意就会被瞧见两人的亲密行为，既刺激又紧张。 心情燥热，心脏怦怦直跳，身后，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小宝。” 宋雨棠抬头，晏欢回头，对上宋颖震惊、诧异、匪夷所思的目光。 晏欢手里举着伞，她不确定宋颖有没有看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她知道，她和宋雨棠的关系瞒不住了。 晏欢最先回过身，站在宋雨棠面前，以保护的姿态挡住她大半个身体，关键时刻也不忘向宋颖问好。 “阿姨好。”心虚中带着些许紧张。 没人回应。 “小宝，你过来。”良久，宋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第51章 chapter.51 宋雨棠第一反应是尴尬，好尴尬啊，和女朋友在自家楼下亲亲被妈妈抓了现行。 三人僵持在原地，宋颖见宋雨棠不仅不听她话，还当着她的面抓住晏欢手，紧紧握住，摆明了和她对着干。 气得转过身上楼回家。 身后，宋雨棠闷闷不乐告别晏欢，后脚跟上宋颖。 回到家，宋颖独自坐沙发上消化情绪，宋雨棠进屋，偷瞄一眼气头上的宋颖，绕一大圈来到空调前，贴心打开空调给妈妈降温消暑。 “你先回屋去，让我一个人静静。”宋颖抬眸，面无表情道。 “哦，”宋雨棠撇撇嘴，转身回到卧室。 晏欢没走，到小区大门外的超市买了根老冰棍，坐在宋雨棠家楼下一手撑遮阳伞一手拿着冰棍啃，想着万一宋雨棠和妈妈发生激烈争吵跑出家门，她还能及时截住大夏天离家出走的宋雨棠。 不过晏欢明显多虑了。 宋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和宋雨棠吵架，独自坐在客厅，脑海里不断浮现小区大树下那一幕，从震惊到平静，默默接受了“我女儿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宋雨棠在卧室拿出手机联系晏欢，告诉她家里风平浪静，一切顺利，让她别着急。 晏欢不放心，啃完冰棍，继续坐在单元楼下的花坛边，直到夕阳西下，老太太吃过晚饭出门遛弯，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宋雨棠很好奇妈妈的反应，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心事重重地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也睡不着，隐约听见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动静，仔细听了会儿，确定妈妈在做晚饭。 “妈妈。” 面端上桌，宋雨棠鼓足勇气出了卧室到餐桌前吃晚饭。 晚饭很简单，两碗鸡蛋番茄面。 第58页 “嗯，面煮好了，吃吧。”宋颖一字不提刚才发生的一切。 宋雨棠埋头吃面，喝掉碗里最后一口汤，主动收碗进厨房洗碗。 洗了碗收拾干净厨房，出来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忙堆起笑脸讨好道：“妈妈，我给你端洗脚水洗脚。” 不给宋颖拒绝时间，转身咻地冲进卫生间接热水。 “大热天泡什么脚？” “我难得在家嘛。” 话虽如此，宋颖还是将双脚伸进洗脚盆。 半晌，平静开口：“小宝，你和晏欢是不是高中就……” “没有。”宋雨棠起身，抢过宋颖没说话的话，跟军训站军姿似的，站在宋颖面前，“我和欢欢高中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那现在呢？” “现在……是情侣关系。”宋雨棠声线有一丝颤抖，“妈妈，我和欢欢在谈恋爱，我喜欢女生，这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怕妈妈以为自己只是年龄小跟风，宋雨棠表情严肃，说完，眼泪先一步掉下来，眨眨眼，试图将眼泪逼回去。 这一刻，宋雨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掉眼泪不是因为害怕畏惧，而是为自己的勇敢感动到落泪，她勇敢地向妈妈坦诚了自己的性取向。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宋颖哭笑不得，拉着宋雨棠坐她身旁，抽出纸巾给女儿擦眼泪。 宋雨棠哭得更狠了，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不哭了，妈妈又不会逼你分手。” “真的？”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宋颖笑了下，“只是，小宝你能承受社会带给你的压力吗？” 宋雨棠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只想得到妈妈的祝福。” “好孩子，别哭了。” 宋颖远比想象中平静，事后回想起树下那一幕，发现自己只有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心情，从未有过恶心，或许这是她能接受女儿是同性恋的最大原因。 说起来，她也是思想开明的知识分子，并不会认为同性恋是什么洪水猛兽。既然女儿选择大方坦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和祝福。 妈妈和女儿是独立的个体，她们都能自由选择喜欢的生活方式。 恋情暴露，宋颖接受良好，宋雨棠也不掩饰了，整天把欢欢挂在嘴边：“妈妈，其实你一点都不亏，除了我，你现在又多了位可爱的女儿，欢欢勤俭持家、孝顺善良，打羽毛球特别厉害，是优秀的全国冠军，最重要的一点，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你这是赚大发了。” 宋颖无奈笑。看得出来自家女儿很喜欢欢欢了。 傍晚，宋雨棠结束家教工作离开学生家，一出小区大门就看见站在树下等她的晏欢。 晏欢完成康复训练，过来接宋雨棠送她回家。 宋雨棠小跑过去抱住晏欢胳膊：“欢欢，我今晚去你家吃饭好不好？” “好呀，我们去超市买菜，你尽管点菜。” “我想吃你做的鲫鱼汤和凉拌黄瓜。” 宋雨棠现在不用遮遮掩掩，当即拿出手机给妈妈发消息，晚上和欢欢在外面吃，不用等她回家吃晚饭。 晏欢得知宋颖没有为难宋雨棠，狠狠松了一口气，同时暗暗感激宋颖阿姨的理解。 至于晏欢这边，宋雨棠也考虑周全，主动表示不会逼迫晏欢向家里出柜，阿婆年纪大了，是晏欢唯一的亲人，万一受到惊吓，那才叫得不偿失。 晏欢了解阿婆性格，一旦听说辛苦养大的孙女是同性恋，顺手抄起扫帚：“说，你跟谁学坏了？” 不出一天，整个院子都会传遍晏欢是同性恋的消息。 然后，家里就鸡犬不宁了。 晏欢也想光明正大带着女朋友回家探望阿婆，奈何现实不允许，心怀愧疚地摸摸宋雨棠的头，她的女朋友是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女生。 进超市逛了好大一圈，出来时，宋雨棠手里拎一袋零食和水果，晏欢手里拎一袋丰富的食材，今晚回家做大餐。 回到小院，阿婆手拿蒲扇，站院子阴凉处和邻居唠嗑，眼尖看到晏欢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身边还跟着位年轻女孩，赶紧迎上来，接过蔬菜袋子，惊叹：“买这么多菜。” “阿婆好。您还记得我吗？”宋雨棠嘴甜，一声阿婆喊得人心情愉悦。 “记得，你是雨棠，欢迎来家里做客。” 阿婆走前面，宋雨棠和晏欢跟在后面，上楼开门进屋，屋里也热，好在家里安装了空调，晏欢拿起遥控器开空调：“阿婆，这么热的天，别为了节省电费不开空调。” “哎哟，我知道。”阿婆嘴上答应得很好，等晏欢出门，她就拿上蒲扇和小凳子到地铁站乘凉，晚上回家，手里一定会多出来一口袋空塑料瓶，顺路拿去回收站卖钱。 很快，两间屋都有了凉意，晏欢让阿婆坐下看电视，今晚她掌勺。 宋雨棠洗了葡萄和枣子，放碗里端来同阿婆分享，阿婆拉宋雨棠坐下，和她并排坐着看《回家的诱惑》。 快十年前的电视剧，阿婆翻来覆去看，依旧乐此不疲。 “阿婆，我去隔壁帮忙。”宋雨棠抓走一把葡萄，来到晏欢身边，剥掉葡萄皮喂晏欢吃。 “还以为把我忘一边了呢。”晏欢故作不满。 “怎么会，你可是我的欢欢宝宝。” 吃了葡萄，宋雨棠拿起菜盆到外边的水龙头下洗菜，洗得很仔细，和晏欢共同在厨房忙碌，做了丰盛的四菜一汤。 饭桌上，宋雨棠当着阿婆面夸奖晏欢：“欢欢做的菜真好吃。” “好吃就经常来。”阿婆热情邀请，又不免感叹，“我家丫头朋友不多，这些年就你和她关系亲近，真好。” 宋雨棠朝晏欢看过去，两人相视一笑。 吃了晚饭，晏欢送宋雨棠回家，手牵手走过繁华的街市，度过平凡但温馨的一天。 转眼七夕节来临。 这天是工作日。宋雨棠上午辅导完学生功课，下午请了半天假回家午休，打算睡醒后起床不慌不忙化个淡妆，然后换上新裙子出门和晏欢约会。 刚到家，恰好碰到回家午休的宋颖，宋雨棠心情雀跃：“妈妈，下午我和欢欢出门约会。” 宋颖早已见怪不怪：“晚上回来吗？” “嗯……不回来了吧。”宋雨棠故意犹豫了一会儿。 “注意安全。”宋颖语气平常。 “好的，”宋雨棠跑到宋颖面前，张臂拥抱了她，“我爱您，妈咪。” “你这孩子，有那么高兴吗？” “高兴！超级高兴！”能得到妈妈的祝福，宋雨棠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宋雨棠追求仪式感，在七夕节这样浪漫的节日，用暑假兼职赚的钱给晏欢买了鲜花和蛋糕，晚上在酒店房间热烈地庆祝她们的第一个七夕节。 八月接近尾声，宋雨棠的暑假生活戛然而止，开学前一天在家收拾行李，期间收到徐灿灿发来的消息—— 【宋雨棠，新学期我能借住你家吗？】 只看这句话，能感受到徐灿灿丢掉往日的傲慢无礼，变得有些谨小慎微。 也不知道她整个暑假经历了什么？ 第52章 chapter.52 徐灿灿用三年坚持换来丰厚回报，可一个暑假就被打回原形，最新完结了一本六十万字的<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文，日更一万字以上，连载两个月赚了不到三千块。 徐灿灿备受打击。 自从幸运卖出影视版权，徐灿灿打心底认为自己是天赋流作者，再加上日更一万字的勤奋，满脑子都是一飞冲天的幻想。 可惜，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算上房租、点外卖、购物等开支，银行卡里的存款光速减少，八月下旬，徐灿灿和关系不错的作者朋友到东南亚旅游，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等到旅游结束回国，交房租的日期临近，徐灿灿担心再大手大脚下去花光存款，不打算续租，但又不愿意回宿舍住。 徐越这次也铁了心不管徐灿灿，知道她赚了大钱，除了大学四年学费，其余费用一律交由徐灿灿自己负责。 口口声声成年经济独立了，那就自己负责自己的人生吧。 由俭入奢容易，再从奢回到俭那就不容易了，特别是对于追求生活品质的徐灿灿来说。 这不，思来想去，主意打到宋雨棠身上，也不是免费住，会支付远低于市场价的租金。 宋雨棠一口拒绝：“不行。” 这是她和晏欢共同的小家，怎么可以租给外人。 徐灿灿这次没有咄咄逼人，被拒绝后就没了下文，纠结过后咬牙续约三个月。 她就不是能吃苦的性格，对这套房实在太满意，大不了接下来半年不去商场购物做美甲了。 开学，宋雨棠成为大二学姐，偶尔在校园遇见一脸痛苦表情的大一新生，窃喜去年这个时候天降大雨。 第59页 今年九月的荣城气温居高不上，烈日炙烤整座城市，新生军训远比去年痛苦。 宋雨棠和邹舒悦在学校见面的次数增多，两人都忙着奖学金申请工作，需要填很多表格，上交很多资料。 晏欢左手臂仍然在恢复期，不过已经开始高强度的训练。 明年是奥运年，晏欢错过今年世锦赛，不想再留遗憾，暗自下决心一定要争取到奥运参赛资格，整天泡在训练场和健身房，练体能、练技术。 这样一来，她和宋雨棠几乎没有见面时间，仅仅依靠线上视频缓解相思之苦。 九月，国家队在世锦赛舞台表现亮眼，两名女单选手强势晋级半决赛，对阵世界顶级球员。 晏欢收看比赛直播，遗憾自己无法参赛的同时，又对世锦赛心生向往，未来某一天，她一定可以站上世界之巅。 9月28日，宋雨棠和晏欢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晏欢在基地封闭训练，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完，手洗换下的训练服，晾好衣服，这才有时间和宋雨棠视频，讲了不到二十分钟，强烈的睡意袭来，晏欢倒头就睡着，空留视频里的宋雨棠傻眼。 “这就睡了？” 宋雨棠既心疼又无奈，舍不得挂视频，手机放旁边，视频到天亮。 十月，宋雨棠以微弱劣势与国奖失之交臂，只拿到了校一等奖学金，这让她很是挫败，向晏欢倾诉，希望得到安慰，可消息发出去，迟迟收不到回复。 宋雨棠无心上课，一分钟看八百次手机屏幕，没有晏欢的消息。 等宋雨棠这股挫败感过去，晏欢发来再多的亲亲抱抱也无济于事。 宋雨棠淡然一笑：【欢欢，我没事了。】 晏欢：【没事就好。】 两人理解不同频，宋雨棠的没事是失望后的妥协，晏欢的没事则是真心认为宋雨棠没事后的欣慰。 简单道了晚安，晏欢再一次倒头就睡，留心思细腻的宋雨棠在手机那头胡思乱想。 像什么话！ 这哪是异地情侣的相处模式。 晏欢一门心思扑在在羽毛球上，很长一段时间忽略了宋雨棠的敏感和不安。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荣城正式进入寒冷的深秋季节。 宋雨棠换上厚外套，仍旧在某天下午的羽毛球课后受凉，当晚回到宿舍头昏脑胀，不用想，肯定是因为白天脱了外套打羽毛球，一冷一热导致的感冒。 幸好宋雨棠了解自己的体质，宿舍常备感冒冲剂，睡前喝下一杯热腾腾的冲剂，上床裹住被褥休息。 头很痛，宋雨棠睡不着，拿起手机给晏欢发消息：【欢欢，我感冒了，头好痛。】 晏欢刚好洗漱完躺床上，立即秒回，提醒宋雨棠吃药喝热水盖厚被子，最后发过来亲亲的表情。 很温柔体贴的关心，但仅限于此，毕竟两人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生病的宋雨棠内心格外脆弱，收到晏欢的回复，更加睡不着：【欢欢，我想和你见面。】 晏欢犹豫了，她准备参加一个月后的公开赛，抽不出时间见宋雨棠。 宋雨棠知道晏欢忙于训练比赛，表示自己可以周末回临夏和她见面吃饭，晏欢答应下来。 时隔两个月，宋雨棠终于见到晏欢，晏欢也不过多纠结，请了一天假陪伴宋雨棠。 一见面，两人此前的坏情绪烟消云散，眼里都是对彼此浓浓的喜欢和爱。 宋雨棠没告诉妈妈周末回临夏，晚上和晏欢住外面的酒店，睡前抱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宋雨棠想，这才是情侣的正确相处模式，亲密、粘人，情意绵绵。 能摸到，也能亲到。 一个月后，晏欢成功回到赛场，经过长达半年的康复训练，再一次握紧球拍开启晋级之路。 小组赛，晏欢表现不错，以小组头名晋级淘汰赛。 宋雨棠通过手机看小组赛直播，到了淘汰赛，恰逢周五，宋雨棠逃掉周五的大课，到现场给晏欢加油，周日晚上亲眼见证晏欢击败排名世界第二的对手，以2比0比分强势晋级决赛。 决赛在周二晚上七点开始，宋雨棠得赶回学校上课，依依不舍告别晏欢，坐火车回学校。 经历了这一趟短途旅行，宋雨棠体会到独自旅行的乐趣，现场看比赛之余，一个人走走停停，将吃过的美食、看过的风景用手机记录下来分享给晏欢。大大缓解了她本人的孤独。 看到广阔的天地，就不再纠结“她怎么还没回复我消息”这类小事。 十九岁的宋雨棠，在恋爱的第二年学习成长为成熟的大人。 公开赛决赛，晏欢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鏖战，2比1逆转世界第一的对手，获得一片掌声和祝贺。 这一次公开赛夺冠，为晏欢争取奥运资格增添了不小的信心。 赛后颁奖环节，晏欢拿起手机自拍，第一时间与宋雨棠分享夺冠的喜悦。 接下来好几天，宋雨棠心情异常好，大方请寝室室友和奶茶，引来室友好奇询问：“是有什么喜事吗？” 宋雨棠笑着摇头：“没有啊，我就是心情好。” 晏欢极度渴望奥运参赛资格，结束公开赛返回训练基地，继续没日没夜训练，自信心爆棚，恨不得依次击败基地每一位队友。 事后回想起来，那应该是晏欢人生中最疯狂执着的日子。 元旦前夕，晏欢想给宋雨棠小小的惊喜，借口教练不放人，来不了荣城。 宋雨棠看到这条消息好不失落，却嘴硬安慰晏欢：【没关系，等我寒假回来见面。你好好训练。】 就在宋雨棠黯然神伤时，晏欢已经订好机票正在收拾行李，她有五天假期，但没告诉宋雨棠。 飞机准点起飞，晏欢透过舷窗俯瞰城市繁华夜景，联想到等会凌晨宋雨棠见到自己的惊讶惊喜，心情美滋滋。 另一边，宋雨棠因为见不到晏欢心情不佳，被邹舒悦一个电话喊出去喝酒唱歌，同行的还有徐灿灿和夏已晴。 徐灿灿也是心情郁闷到极点，最近大半年诸多不顺，写小说扑街、英语六级没过、学院评优评奖没她的份。 偏偏这些苦楚无人诉说，外人眼里她是买过影视版权的知名作家，没人可以真正感同身受理解她。 恰巧在群里看见夏已晴和邹舒悦唠嗑，夏已晴来荣城过元旦，邹舒悦做东请唱歌吃夜宵，徐灿灿一时冲动报名加入。 邹舒悦顺便邀请宋雨棠，一不注意，凑齐了高中老同学。 四人一直唱到凌晨，出了KTV，徐灿灿大手一挥，邀请老同学去她租的房子里通宵打麻将。 邹舒悦惊呼：“徐灿灿你家教这么严，竟然会打麻将！” 徐灿灿翻白眼：“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我是自由的鸟。没人能管我。” 邹舒悦：“哦。” 十二点一过，时间来到新年第一天，宋雨棠收到许多朋友的群发祝福，唯独没有晏欢的祝福，再点开晏欢的聊天页面，毫无动静。 哼，竟然没有卡点给我讲新年快乐。 我也不给你发。 宋雨棠忿忿不平，心里堵着气，看她和晏欢究竟谁更沉不住气。 出租车载着四位女生来到徐灿灿租住的小区大门，下了车有说有笑来到徐灿灿租的大房子，进屋忍不住四处打量。 “哇，这套房租金肯定不低，徐灿灿你现在是大富婆。”邹舒悦和夏已晴笑着打趣。 “不算贵。”徐灿灿强装镇定。 宋雨棠进屋打量一番，比她那套房子面积大一些，装修是工业风，看起来很不错，只是客厅堆满了未开封的零食，显得杂乱无章，随手拿起来一看，都快过期了。 徐灿灿有钱了，为了补偿童年的自己，隔三岔五到超市买零食，买回来也不怎么吃，光看就很满足了。 “我吃一包鸡爪。” “你吃。冰箱有饮料。” 宋雨棠也不客气，挑选了一包日期最新的鸡爪，刚撕开，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宋雨棠拿出手机查看新消息。 晏欢：【雨棠，你在哪里？】 宋雨棠好奇皱眉，心想真是奇奇怪怪的消息：【我在朋友家玩。】 晏欢随即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到家后拍摄的空无一人的客厅。 宋雨棠心脏一漏：【你在荣城？】 晏欢：【对呀，惊喜吧。】 何止是惊喜，宋雨棠都想原地跳起来尖叫了。 另外三人已经坐在牌桌前，宋雨棠拿起开封的鸡爪往玄关方向去：“我回家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回家？这么晚你回回家？”邹舒悦不可思议道。 徐灿灿在旁边幽幽道：“宋雨棠奶奶买了一套新房送她，就在这个小区。” “难怪。”邹舒悦了然，“那她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多此一举。” 夏已晴耸肩，表示不知道。 宋雨棠以最快速度回到家，果然在客厅见到活生生的晏欢，惊喜之后，想起刚才还在单方面和她闹别扭，故意扁嘴：“你个大骗子。” 第60页 “大骗子来陪你过元旦，开心吗？”晏欢起身来到宋雨棠面前，一把将她抱住。 “不开心。你已经错失良机，不再是今年第一个和我说新年快乐的人了。” “新年快乐，雨棠。” “晚了。” “不晚。我是今年第一个当面和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那，也行吧。”宋雨棠勉为其难接受，抬头亲晏欢嘴唇。 第53章 chapter.53 宋雨棠拿出从徐灿灿那里带回来的鸡爪，大晚上和晏欢坐在客厅沙发上啃泡椒鸡爪。 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泡椒味，晏欢见宋雨棠辣得呼呼吐舌头，拿来旺仔牛奶给她解辣。 时间很晚了，两人啃完鸡爪进卫生间洗漱，睡前的晚安吻是泡椒味。 宋雨棠忍不住笑。 晏欢也跟着她笑出声。 一觉睡到天亮，宋雨棠赖床不想起，抱着晏欢不撒手，磨蹭到上午十点肚子饿了，自觉起床吃早餐。 早餐过后，晏欢提议出门逛街买菜。 “买菜？” “嗯，买菜。”晏欢点头，她准备做一桌拿手好菜犒劳自己和宋雨棠。 “行吧。”宋雨棠答应，只要和晏欢在一起，买菜也能体验约会的甜蜜。 出门时，宋雨棠穿上加厚款羽绒服，晏欢给她系上温暖的围巾，将脖颈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含笑的明亮眸子。 “好暖和呀。”宋雨棠牵上晏欢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 晏欢紧握宋雨棠手，揣进超大的外套口袋里，手牵手出门。 路过珠宝店，宋雨棠拉上晏欢进店挑选了一对情侣对戒，说是送给晏欢的元旦礼物。 晏欢有自己的打算，到了超市生鲜区，斥巨资买了好几斤生鸡爪，拿回家分别做了一盆泡椒鸡爪和一盆卤鸡爪，能让宋雨棠一次啃个够。 比买来的干净卫生，也更合宋雨棠口味，至少不会被辣得呼呼吐舌头。 整个下午，宋雨棠和晏欢都在厨房忙碌，晏欢是主厨，宋雨棠就站旁边洗菜递调料。 “欢欢，你好帅哦。”宋雨棠眼睛亮亮的，不由自主夸奖做饭的晏欢。 晏欢左手握住炒锅手柄，右手拿勺翻炒锅里的菜，身穿一件天蓝色围裙，嘴角的笑压根收不住。 饭菜端上桌，香气扑面而来。 兜里的来电铃声响起，宋雨棠掏出手机接电话。 邹舒悦约宋雨棠去徐灿灿家打麻将。 “我还没吃晚饭呢。” “你吃完了过来，我们这边也才睡醒，点了外卖还没到。” “天！你们通宵了？”宋于棠讶异道。 “差不多，凌晨四点多才睡。三个人打麻将也挺好玩，我赢了徐灿灿两百块。”说起这个，邹舒悦瞬间来了精神，在电话那头得意笑。 “行，等会儿见。” 挂了电话，宋雨棠支着下巴想了想，还是不够有仪式感，于是正式动筷前，倒了两杯果汁，指导晏欢坐下摆出干杯的姿态，自己也举杯和她碰杯，特意露出两人手上的戒指，用手机拍下这甜蜜的一幕。 忙活好一阵，宋雨棠发完朋友圈才坐下慢悠悠吃饭，边吃边和晏欢聊起最近学校发生的趣事。 晏欢安静倾听，偶尔笑着回应两句。 吃过晚饭收拾干净厨房，宋雨棠和晏欢出发前往徐灿灿家，不忘用保鲜袋装鸡爪带去吃。 同一时间，另外三人正坐在餐桌前吃麻辣烫，边吃边刷手机，不约而同刷到宋雨棠的最新动态。 徐灿灿：“宋雨棠谈恋爱了，你们知道不？” 邹舒悦好奇看徐灿灿一眼，你竟然也知情。 夏已晴附和：“嗯，我看到她朋友圈的照片了。” 徐灿灿皱眉：“奇怪，照片里的那只手干净修长，挺好看，就是不像男生的手。” 邹舒悦听了这话，挑眉笑，敢情你不知道啊。 门铃声响了三声，徐灿灿蓬头垢面地跑去开门，门开，见到宋雨棠，以及她身后的晏欢。 宋雨棠挽着晏欢进屋，看见邹舒悦和夏已晴坐餐桌前吃外卖，一人手边一大杯奶茶。 在座只有邹舒悦知道宋雨棠和晏欢的地下恋情，冲宋雨棠笑得意味深长。 宋雨棠没打算继续瞒下去，带晏欢过来时就想清楚了。 亲昵地抱住晏欢胳膊，清清嗓子：“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晏欢。” 晏欢也很配合，伸手打招呼：“你们好。” 此话一出，在场另外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邹舒悦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哇——好甜啊！” 徐灿灿从宋雨棠身后路过，回餐桌前继续吃麻辣烫，刚准备坐下就听见宋雨棠当众出柜，表情是置身事外的茫然：“啊？你说什么？” 夏已晴没说话，只是瞪大的双眼充分暴露出她的诧异。 “你们慢慢吃，我们去客厅了。”宋雨棠语气轻松，和晏欢坐客厅看电视去了。 剩下三人坐在餐桌前面面相觑。 良久，徐灿灿和夏已晴缓过来了：“哦，女朋友啊，挺好的。” 吃饱喝足，徐灿灿拿出麻将招呼众人坐下。家里没麻将机，只能手搓。 “欢欢，你玩吗？” “我不太会。”晏欢乖乖坐在宋雨棠身边，看她打。 期间，宋雨棠想啃鸡爪，晏欢找来一次性手套戴上，负责手拿鸡爪给宋雨棠啃。 宋雨棠连骨头啃了一大口，嘴里慢慢嚼着，打麻将吃鸡爪两不误。晏欢则坐在身旁，一边盯着宋雨棠面前的牌，一边啃剩下的半只鸡爪。 虽然看不懂，但看得十分认真。 “啧啧啧，你俩好腻歪。”邹舒悦啧啧赞叹，瞄到宋雨棠和晏欢手上的情侣对戒，“祝你俩百年好合，简称‘百合’。” 宋雨棠嘴角带笑，动作利落出牌：“欢欢，我要喝水。” 晏欢立即起身：“好，我去给你拿。” 等晏欢进了厨房，夏已晴扑哧一笑：“宋雨棠，你女朋友好贤惠。” 徐灿灿这两天放开了玩，不去想写小说的事，在牌桌上突然有了灵感：“诶，要不我下一本写百合好了。跳出舒适区，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邹舒悦接话：“徐灿灿你教教我写小说吧，我已经被晋江拒签了十五次。人都快没了。” 徐灿灿：“写小说靠天赋，我教不了。” 邹舒悦：“小气，不教就不教。” 夏已晴插话：“其实，嗯，我不太能理解同性之间的爱情。” 邹舒悦心直口快：“你是直女，不用理解。”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宋雨棠就坐旁边静静听着，接过晏欢递来的水杯，抿一口温水润润喉咙。 玩到接近凌晨，宋雨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起身告别老同学：“我回家睡觉了，你们继续。” “拜拜。” “慢走不送。” 另外几位沉浸在麻将世界，丝毫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愿。 关门前，宋雨棠大声提醒：“鸡爪给你们放冰箱了，记得吃。” “好，知道了。” 回家路上，宋雨棠拿着手机看群里的转账记录，经过计算，她今晚总共赢了二十八块。 晏欢心情却有些低落：“雨棠，我好无趣。”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我不会打麻将，也不怎么打游戏，酒量还不好，感觉就挺无趣的一个人。” 宋雨棠微微蹙眉：“谁说你无趣了。你打羽毛球那么厉害，厨艺也很好，还会做我喜欢吃的鸡爪，简直是我的宝藏女孩。” “真的？” “千真万确。”宋雨棠停下脚步，握住晏欢手，让她回过头来，踮脚亲她，“不准胡思乱想，亲一下。” 又闻到熟悉的泡椒味，宋雨棠忍俊不禁。 回家洗漱好躺上床已经是零点过，宋雨棠不想睡，昨晚因为太困，只和女朋友接了泡椒味的吻，然后相拥而眠，今晚想做点快乐的事。 “欢欢，你变结实了。”白天穿上衣服看不出来，晚上穿薄薄一层睡衣，宋雨棠抱着晏欢手臂摸了又摸，猛地一下翻身来到晏欢上面，亲她下巴，撩起睡衣摸她的小腹。 “嗯，最近加大了训练量。”晏欢被摸得心猿意马，双手往宋雨棠睡衣里伸去。 “那今晚你在下面哦。”宋于棠压住晏欢使劲亲，手上动作不断，流连于晏欢身体各个部位，摸够了，收回手指头，戳戳晏欢脸颊，“小0，你好可爱呀。我爱你！” “嗯……”晏欢脑子晕乎乎的，现在宋雨棠说什么她都答应。 第54章 chapter.54 春节将至，晏欢无心休假，吃住在市队，早出晚归训练，为了奥运会资格，报名参加春节过后两站公开赛。 老对手纪明轩也自觉留在队里训练，去年世锦赛，纪明轩收获了铜牌，还算小有成就。 欣喜之余略有遗憾，遗憾晏欢因伤错过世锦赛，没能与她同台竞争。 第61页 宋雨棠放寒假回家，一天到晚都见不到晏欢人影，晚上气鼓鼓和晏欢视频：“这恋爱谈得真没意思，比异地恋还苦闷。” 晏欢捂住胸口做受伤样：“真的吗？雨棠你居然说和我谈恋爱没意思，我好伤心。” 宋雨棠：“就是没意思。没——意——思——” “哼，我觉得和雨棠谈恋爱最有意思最浪漫了。我们手牵手散步聊天，一起在厨房忙碌做出美味可口的饭菜，晚上躺床上拥抱接吻，我最喜欢雨棠了。” “欢欢，你在向我表白吗？”宋雨棠忍俊不禁。 “没有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既然你最喜欢我了，那我命令你明天请假出来和我约会。” “我想想。”晏欢拧眉思索，想着临夏大大小小的景点差不多都去了，提议，“雨棠，明天你来我这里，我带你参观市羽毛球训练基地。这里面有很大的室内训练场，有纪念馆和小树林，还有好吃的营养餐。” “小树林？你带我去小树林干嘛？” 晏欢笑得不怀好意：“嘿嘿，当然是——不告诉你。” 说完，冲屏幕里的宋雨棠吐舌头做鬼脸。 宋雨棠被逗乐了，记忆中那个调皮的欢欢一直没有变，还是那么喜欢逗她。 幼稚鬼，一点都不成熟。 到了第二天下午，宋雨棠坐上妈妈的车与晏欢赴约，坐在副驾驶和旁边的宋颖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宋颖见宋雨棠整天宅在家抱着手机平板，建议她趁大学假期学车考驾照。 “好，有时间我就去驾校报名。”宋雨棠想象过未来某天开车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宋颖似乎完全接受了女儿喜欢女生的事实，随口问起晏欢最近在忙些什么。 宋雨棠对晏欢的赛程了如指掌，元宵节过后启程前往印尼参加公开赛，印尼的公开赛打完，回国稍作休整，继续飞韩国打公开赛。 “这么辛苦！”宋颖不免感慨。 宋雨棠点头表示赞同：“这两站比赛结束，如果欢欢表现优异获得好成绩，就能获得七月份在东京举行的奥运赛参赛资格。” “这么厉害！”宋颖再次感慨。 “对啊，欢欢就是这么厉害，不到二十岁就是世界排名前十的羽毛球选手。”宋雨棠一脸骄傲，“而且欢欢参加公开赛获得前三名还有比赛积分和奖金。我和她约好了，等以后毕业回临夏工作，共同出钱买一套大别墅，到时候妈妈和阿婆跟我们住一起。” 宋颖轻笑：“哟，这都商量好了，未免太早了些吧。” 宋雨棠郑重道：“一点都不早，我相信我和欢欢的爱情能天长地久。” 光听声音，宋颖就能想象到宋雨棠脸上的真诚，没给她泼冷水，沉默半晌，开口道：“小宝，其实你很幸运，这世间真爱难得，妈妈希望你能好好珍惜享受这一段来之不易的恋爱。但也不要忘记，妈妈永远爱你，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等红绿灯间隙，宋颖偏头认真注视着宋雨棠，说出自己的肺腑之言。 “我知道了。妈妈，我也永远爱您。”宋雨棠面带羞涩。 宋雨棠准时到达训练基地，晏欢早早在大门外等待，看见宋雨棠从车上下来，连忙跑过来，与驾驶座上的宋颖对视上，笑着点头问好。 要搁以前，宋颖也会自然友好地冲晏欢打招呼，但现在身份不同了，晏欢是她女儿的女朋友，见面对视多少有些不自在，只是礼貌地点头微笑。 有晏欢带路，宋雨棠成功进入基地大门，来到晏欢口中的小树林，才发现这里是一大片草坪，草坪旁边是高大的黄桷树，正值冬季，树光秃秃，只剩张牙舞爪的树枝。 宋雨棠坐草坪上晒太阳，暖烘烘的阳光照在身上实在是太惬意，索性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休憩。 晏欢也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抬头望去，不远处，几位身着训练服的运动员正在塑胶跑道上变速跑。 看别人跑步没意思，看女朋友睡觉才有趣。 晏欢垂眸，嘴角噙笑，安静凝视宋雨棠恬静的睡颜。 “不准看我。”宋雨棠没睡着，察觉到晏欢投来的目光，拿手盖住脸。 “我就看。我看我女朋友怎么了。” “幼稚鬼。” “哼哼哼，我是幼稚鬼，你就是幼稚鬼的女朋友。” 宋雨棠忽然睁开眼，盯着晏欢的眼睛发笑，脑海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回到家，宋雨棠手握电容笔在平板上细细勾勒，用了一晚上，画出她和晏欢牵手约会的场景，特意保留了晏欢的朵拉头。 画完第一个分享给晏欢，不用问，只需看一眼就知道手牵手的两位女孩是谁。 宋雨棠一个人待在家实在无聊，以这幅画为起点，在某常用的社交平台上以绘画模式展现她和晏欢的恋爱日常，画面不用太精致，寥寥几笔就能勾画出惹人喜爱的女孩形象。 甚至脑洞大开给这系列九宫格绘画起了一个有趣的名字—— 《159和168的恋爱日常》 宋雨棠身高一米五九，晏欢身高一米六八。 绘画打上女同的标签，将恋爱日常推送给更多的目标用户。 宋雨棠没想以此赚钱，就是闲来无事用笔记录下她和晏欢的恋爱经历，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坚持更新了一周，关注人数寥寥无几，宋雨棠有些泄气，发给晏欢一个链接，让她点进去关注自己。 晏欢不明所以，但听话照做，关注宋雨棠的个人账号，挨个点赞留言，在评论区高调向宋雨棠示爱。 宋雨棠笑着在评论区回复，一去一来，两人将评论区当作聊天软件使用，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腊月二十四，晏欢二十岁生日，教练组织了队内挑战赛，晏欢抽到的对手是纪明轩，这两人碰上就是一场大战。 随着年龄增加，两位选手的技术都趋于成熟稳定，在切磋中得到锻炼。 元宵节之后，宋雨棠收拾行李回学校，晏欢收拾行李出国比赛，两人方向不一致，分别前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 宋雨棠也不恼，到了学校抱着平板观看比赛直播，能三百六十五度欣赏晏欢潇洒有力量感的击球姿态。 隔着屏幕，不由自主产生紧张的情绪。 宋雨棠自认为是成熟的大人了，拥有成熟的心智，整个比赛期间，无论是视频还是聊天，都给晏欢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晏欢因为宋雨棠的夸赞脸红心跳，喜悦中带着娇羞。 很想匿名发帖凡尔赛：女朋友太会夸人了，怎么办？ 两站公开赛，晏欢收获了一金一银，世界排名来到第三名，和世一的差距逐步缩小。 年轻的晏欢在大赛舞台上展露锋芒，在随之而来的新闻报道中被冠以“天才少年”称号，称赞她为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 鲜少有人知道，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晏欢因为伤病萌生了放弃的念头。 是她心里不服输的劲、恩师吴振霞命令般的语气，以及恋人的陪伴鼓励，迫使她坚持到底。 晏欢有金牌傍身，接下来的路就顺畅多了，不出意外进入奥运会参赛资格候选名单，国家队正在做最后考察。 端午节，晏欢休假，马不停蹄赶往荣城和宋雨棠见面，仔细一算，两人将近四个月没线下见面，比异地恋苦。 宋雨棠提前得知晏欢行程，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某款超级适合晏欢身材的服饰，人还没来，已经满心期待她穿上时的画面。 心，不可抑制地猛烈跳动。 衣服比晏欢先到，宋雨棠取了快递拿回家，用茉莉花香的洗衣皂将新买回家的衣服揉搓一遍，晾晒干拿在手里，闻到一股清新持久的香味。 傍晚，晏欢背着双肩包准时到家，宋雨棠笑着迎上去：“欢迎回家，我的欢欢宝宝。” 笑得过于殷勤，晏欢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邹了下眉头。 “进来呀，傻站着干嘛？” “哦。” “吃晚饭了吗？” “吃了。” “事不宜迟，你跟我进屋。”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晏欢想歪了，笑着任由宋雨棠抱住自己胳膊往主卧带。 “我们得抓紧时间。” “不急，我们有一整晚时间慢慢做。”晏欢嘴角上扬。 “做什么？”宋雨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拿出带有香味的衣服，“你快把这套衣服换上，今晚你给我当模特，我画画。” 什么鬼！ 晏欢略显失望。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晏欢从外面回来，总觉得身上沾了灰尘细菌，先去浴室洗澡洗头，洗完出来擦拭头发，等到头发快干时，当着宋雨棠面换上精心为她准备的无袖修身背心和工装裤。 背心稍微小了点，贴在晏欢身上，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露出一小截腰，马甲线若隐若现。 第62页 “你倚在窗边，双手插兜里，表情酷一点。” “好。” “双手抱臂我看看，动作随意些，表情要漫不经心。” 晏欢是一个非常听话的模特，百分百听从宋雨棠安排，摆出宋雨棠想要的效果，漠然地掀起眼皮：“怎么样？” “就是这样。” 宋雨棠心花怒放。眼前的晏欢发丝凌乱，漠然中带点不羁，浑身上下是颇具力量感的野性美，是她喜欢的类型。 “你别动哦。”宋雨棠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随后拿起笔开始作画，时不时抬头观察晏欢。 “我能说话吗？” “能。” “雨棠，我想纹身。”晏欢一说话，特别是喊宋雨棠名字时，面部表情变得柔和，整个人的气质变成了温柔挂。 “那种大花臂吗？”宋雨棠看一眼晏欢，表情抗拒，“不可以，我不喜欢。” 晏欢含笑摇头：“不是。是比较小巧玲珑那种。” “具体什么图案？” 晏欢不说话了，只是抿嘴盯着宋雨棠笑。 说是模特，晏欢此时身姿愈发放松，随意地倚在窗边和宋雨棠交谈。 宋雨棠要求不多，一边聊天一边随意地完成了画作。笔下的晏欢倒是栩栩如生。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看比赛耽误了时间。 第55章 chapter.55 晏欢在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纹了一株盛放的海棠花。 位置隐蔽，基本不会有人发现。 除了晏欢自己，以及有亲密行为的宋雨棠。 不过晏欢瞒得紧，纹了身伤口还没恢复就去国家队报到，宋雨棠只知道晏欢纹了身，其他一概不知情。 六月底七月初，宋雨棠忙着期末考试，早早起床到图书馆复习，晚上九点才回宿舍，晏欢则成功进入国家队，开启为期半个月的封闭训练，准备七月下旬的东京奥运会。 两人再次开启异地恋。 期末周，宋雨棠和邹舒悦来往密切，无论去图书馆还是到食堂吃饭，两人都是结伴同行。 除了复习考试科目，邹舒悦还忙于更新小说，自从年初被徐灿灿高傲的态度打击到，邹舒悦就下定决心靠自己签约小说网站。 锲而不舍申请签约，雷打不动每天更新三千字。 摒弃一切杂念，逐渐意识到写好一个完整的故事比签约成功更为重要。 现如今，写小说成为邹舒悦人生中一件大事。 她比徐灿灿坦荡大方，主动向宋雨棠提起小说内容，甚至将小说链接发给宋雨棠，让她浏览阅读过后提意见。 宋雨棠反复确定小说标签：“你写百合文？” “对啊。”邹舒悦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挺磕女孩之间的爱情，就像你和晏欢。” “好吧。” 晚上回到宿舍，宋雨棠仔细看过邹舒悦写的小说，站在读者角度夸她：“写的很好呀，文笔老练，剧情连贯有趣，人物形象饱满，坚持写下去，相信你一定能签约成功。” “真的？”邹舒悦惊喜道。 “真的！相信自己。”宋雨棠真诚鼓励。 “好！我继续写。”邹舒悦自信握拳，当晚从头回顾一遍自己写的小说，越看越喜欢，决定坚持写完。 七月六号上午，邹舒悦考完最后一堂考试，走出考场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点开小说软件，后台信息栏亮起小红点，邹舒悦呼吸一滞，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是小说编辑向她发来的签约邀请。 我成功了！ 邹舒悦愣在原地，手掌捂住嘴，想大声尖叫，但她拼命忍住了。 双手颤抖地打字，向宋雨棠分享了签约成功的好消息。 签约只是一个开始，从此以后，邹舒悦开启了跌宕起伏的写作生涯。 她的写作生涯并不像徐灿灿那样顺利，但她从不内耗，一心创作自己喜欢的故事。 暑假，宋雨棠回临夏到驾校报名学车，坐在教练车上，幻想拿到驾照后的美好生活，以此安慰当下因为学车备受折磨的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 七月二十号，晏欢跟随国家队出发前往日本东京，球迷朋友到机场送行。 宋雨棠晚上躺床上玩手机，刷到相关新闻报道，注意力全在屏幕里沉着镇定的晏欢身上。 “欢欢，祝你圆满夺冠，平安归来。” 宋雨棠将最美好的祝福献给晏欢。 现实生活很充实，宋雨棠创作的《159和168的恋爱日常》停更了将近两个月，原以为没什么热度，但评论区经常有粉丝留言催更，宋雨棠重新拿起笔继续画她和欢欢的恋爱日常，为此列了一个大纲，增加两人未成年暧昧期的情节。 复更第一天，此前一直默默追更新的粉丝现身评论区热情留言。宋雨棠又惊又喜，原来我不是小透明，竟然真有人在认真看我的作品。 好幸福啊！ 同时庆幸晏欢是小号上网冲浪，不然她顶着晏欢的大名关注宋雨棠，同宋雨棠在早期作品评论区聊得热火朝天，这可禁不起网友扒。 最新一期更新，宋雨棠画了她和晏欢共度七夕的剧情，涉及到亲吻拥抱和浴室play，尺度有些大。担心被平台封号，宋雨棠不敢太嚣张，只敢在剧情末尾隐晦表示后面发生的事。 偏偏粉丝就喜欢尺度大的情节，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让宋雨棠具体讲讲后面发生的事。 宋雨棠无奈笑，回复：不可以涩涩，涩涩会被封。 奥运会正式开幕，宋雨棠准时蹲守在电视机前观看女子羽毛球单打项目，宋颖下班回来也会跟着看。 母女俩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等到晏欢出场，两人脸上闪过笑容。 “妈妈，你看，我就说欢欢很厉害吧。” 宋雨棠在电视机前陪伴晏欢打完所有场次小组赛，有惊无险晋级淘汰赛，每场比赛结束，都要到宋颖面前夸一句晏欢。 宋颖哭笑不得，玩笑般的语气道：“两个小姬崽。” “对呀，我就是姬崽。”宋雨棠无比认同妈妈的话，傲娇扬起下巴。 暑假过半，宋雨棠家里迎来不速之客——徐灿灿拎着电脑包上门来了。 过去两年，徐灿灿用实际行动向家人表示自己成年经济独立了，不再受家人的限制，于是在荣城租房子住，连春节都不回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到极大的家庭创伤，与家人决裂了呢。 徐越强硬了两年，终于忍不下去选择低头，打探到徐灿灿具体的放假时间，亲自开车到荣城接徐灿灿回家过暑假。 将近两年过去了，徐灿灿心里那股执拗也快消了，尤其是想到不菲的房租和早已吃腻的外卖，便顺着徐越递过来的台阶往下，打包行李放进后备箱跟妈妈回家。 回家一个月，母女俩再次发生激烈争吵，徐越看不惯徐灿灿懒散的生活方式，晚睡晚起，一天吃两顿，花钱大手大脚等毛病。徐灿灿又需要安静的环境写作，听不得徐越的唠叨。 在一次谈话中，徐越听说徐灿灿三次参加英语六级考试都没通过，瞬间炸毛，讽刺徐灿灿写小说是不务正业，整天坐电脑前制造文字垃圾。 徐灿灿抬眸冷笑，就知道徐越不会轻易改变，当即装好电脑，拎着电脑包出门，到宋雨棠家避难来了。 一是躲开徐越的唠叨，二是向宋雨棠请教一些私人问题。 “宋雨棠，我下一本准备写百合。” 又是趾高气扬的态度，宋雨棠面色不悦：“你写呗。” “女生和女生谈恋爱有什么注意事项？我担心写出常识性错误被读者取消。” 宋雨棠似笑非笑：“哟呵，你还挺严谨的。” “作为写作者，我必须对我的故事负责。” “你为什么想写百合？” “新奇呗。两个女生谈恋爱，说不定数据会很好。” 宋雨棠轻笑一声：“如果你不是真心喜欢，应该很难写出让读者和自己满意的作品，劝你别写百合。” 徐灿灿垂眸沉思，也不知道听进去宋雨棠的话没有。 当晚，徐灿灿留宿宋雨棠家。宋雨棠提前说明：“你睡沙发。” “为什么？我要睡你房间。” 宋雨棠撇嘴：“我只和女朋友一起睡。” 出柜就是这点好，可以当着宋颖面，光明正大拒绝徐灿灿的请求。 “哦。”徐灿灿朝空气翻白眼。 晚上，宋雨棠留在客厅观看奥运会各大项目比赛，和徐灿灿分别坐在沙发两端。中途徐灿灿去厨房洗水果，下意识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熄屏前三秒，宋雨棠无意瞥到手机屏幕，看到徐灿灿的作者页面。 宋雨棠发誓，她真的是无心之举。 徐灿灿一直将笔名捂得严严实实，宋雨棠不敢打扰她，表面风轻云淡，见徐灿灿端着一碗水果回到客厅，掩嘴偷笑。 余火山，嗯，很有个性的笔名。 第63页 宋雨棠憋了两天，终于忍不住将这个秘密分享给晏欢：【欢欢，我知道徐灿灿的笔名了，她居然有一本十万收藏的小说，好厉害。】 晏欢：【确实厉害。】 大赛期间，晏欢也能正常使用手机，一到休息时间就抱着手机，绝不错过宋雨棠的任何一条消息。 到了淘汰赛，宋雨棠坐在电视前紧张地简直无法呼吸，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默默为赛场上的晏欢加油。 徐灿灿借住在宋雨棠家，坐旁边和她一起观看羽毛球比赛，看到电视里熟悉的面孔，难以置信：“宋雨棠，她真是晏欢？” “她不是晏欢是谁？” “感觉像做梦，我的小学同学竟然去参加奥运会了。” “呵，我可没忘记你小学嘲讽晏欢是脏小孩。” “那又怎样？我现在手里有你俩的把柄。小心我到网上爆料晏欢是同性恋。” “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又不是见不得人。”宋雨棠语气强硬。 虽然得知晏欢作为公众人物，万一真被扒出来是女同很有可能影响职业生涯，但面对徐灿灿的威胁，宋雨棠也不怕。 徐灿灿还真和宋雨棠较上劲了，拿起手机做出爆料的样子。 宋雨棠觑她一眼，慢悠悠道：“余、火、山。” 就这三个字，成功让徐灿灿炸毛，一跃而起：“你怎么知道我笔名，我要杀了你——” 现场一片混乱，宋雨棠逃进卧室反锁门躲避徐灿灿的追杀。 最后，两人握手言和，承诺保守彼此的秘密。 整个奥运会期间，宋雨棠只关注羽毛球女单比赛，当看到半决赛晏欢逆风翻盘，在0比1落后的情况下挽救五个赛点，顽强将比分改写为1比1，宋雨棠坐在电视前激动落泪。 对手是日本名将，手握两个世锦赛冠军，赛前外界并不看好年轻的晏欢。加之对手是主场作战，天然拥有主场优势。 但年轻的晏欢顶住了压力，挽救五个赛点，足以令人热泪盈眶。 决胜局，晏欢体能出现下滑，面对对手强势的进攻，晏欢仍不言弃，眼神专注，耐心防守，寻找对手的破绽。 宋雨棠起身来到电视屏幕前，浑身紧绷，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晏欢，视线跟随她移动：欢欢，加油！ 晏欢不急不躁，打好每一分，先对手一步来到比赛赛点，用一记漂亮的杀球结束整场比赛。 对手勉强接住球，但球没能过网。 比赛结束，晏欢获胜，晋级决赛。这意味着晏欢至少有奥运银牌保底。 晏欢躺在地上，享受荣耀时刻。 电视机前，宋雨棠高举双手欢呼。 网络平台上，晏欢成为新的流量人物，视频号不厌其烦地重复晏欢挽救五个赛点的精彩瞬间。 细心的网友们挖出一篇早些年对晏欢的人物专访，其中有对晏欢身世的报道。 这下全国网友都知道晏欢出生后被家人抛弃，和毫无血缘关系的阿婆相依为命，并依次为噱头，疯狂在网上传播制造话题。 宋雨棠刷短视频平台，一连刷出好几条关于晏欢身世的视频，她很讨厌这些毫无底线的自媒体。 “可恶！这些破记者烦死了，打扰欢欢和阿婆宁静的生活。” 决赛，晏欢的对手同样是中国选手，两人对彼此都很熟悉，曾有过多次交手，这一次，晏欢笑到最后，凭借一颗大心脏拿到奥运会金牌。 不仅宋雨棠，还有吴振霞和郭晨都在密切关注晏欢的决赛，球出界，晏欢获胜，两位老师欣慰地笑了，笑中带泪。 激动、开心，为晏欢自豪。 热度过后，晏欢也获得了丰富报酬，人还没回国，当地房地产商送来一套大面积江景房。 宋雨棠也看到了房地产商高调送新房的新闻，但她不在乎，现在只想快些见到晏欢，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56章 chapter.56 宋雨棠等啊等，一直到九月底才等到晏欢回家。 晏欢结束奥运会回国，跟随国家队参加了一系列活动，每每出现在镜头面前，都是一副沉着冷静、不拘言笑的模样。 结束活动回家陪在阿婆身边小住了一段时间，赶在纪念日之前前往荣城和宋雨棠团聚。 九月二十八日，宋雨棠和晏欢在一起两周年纪念日。 今年晏欢不再爽约，会和宋雨棠共同度过浪漫温馨的纪念日。 下了飞机直奔学校，这个点宋雨棠在教室上课，晏欢手里有宋雨棠的新学期课程表，进入偌大的校园，一路磕磕绊绊找到宋雨棠所在阶梯教室。 刚到教室外面，下课铃声响起，晏欢站在墙壁一角，等待宋雨棠出来。 宋雨棠走在人群最后面，挎着大大的帆布包，和熟悉的同学说说笑笑走出教室，赶往下一堂课上课地点。 余光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是晏欢。 “好久不见，奥运冠军。”宋雨棠借口有事让同学先走，来到晏欢面前，打趣道。 晏欢如今对自己的名气有自知之明，出门在外，戴了棒球帽，比赛时扎起来的头发披散再在肩后，伪装得不错，和比赛时的晏欢判若两人。 “好久不见，雨棠。”身边偶尔有学生经过，晏欢克制地牵起宋雨棠手，含笑的眸子里是浓浓的欲望。 想抱想亲。 “走了，跟我去上课。”宋雨棠惦记下一堂专业课，带着晏欢往另一间教室去。 “包给我，我拿。” “给你。” 人多眼杂，宋雨棠和晏欢走教室后门，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不容易被同学认出。 下午放学，两人到食堂吃晚饭，吃过晚饭沿着学校那条著名的梧桐大道慢悠悠散步。 “欢欢，一想到我们还能在一起很多很多年，我就好幸福啊！” 晏欢捏了捏宋雨棠的手，嘴角的笑意渐浓，是呀，她们还能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晚上回家，晏欢终于能肆无忌惮地和宋雨棠接吻，在封闭的环境里，亲吻声无限放大，刺激着两人的耳膜。 宋雨棠感觉上来，驾轻就熟地脱掉晏欢外衣，看到晏欢胸前的纹身。 没戴眼镜看得模糊，凑近了才看清楚是一株盛放的海棠花。 “欢欢，疼吗？”手指温柔抚过花朵，宋雨棠轻声询问。 “不疼。”晏欢眼眸深情，将宋雨棠圈在怀里，低头亲她发丝。 两周年纪念日。 宋雨棠照常到学校上课，离开家时，晏欢裹着被子在床上睡得正舒服，被她恬静的睡颜吸引，宋雨棠低头亲吻熟睡中的晏欢，忍不住伸手戳她的脸颊、摸她的头。 上午十点，晏欢睡醒了，睁开眼，伸手一摸，身边空无一人，继续赖床上不起，拿起手机和宋雨棠闲聊。 宋雨棠本来在认真听课，收到晏欢的消息，分心回她消息。 下午一点，晏欢起床，吃了面包对付过去，然后穿上围裙进厨房准备烛光晚餐。 西餐、红酒、鲜花、蛋糕、气球，注重仪式感的宋雨棠放学回家一定会大吃一惊。 放学后，宋雨棠因为辩论社临时有事耽误了时间，推迟了回家时间，晏欢表示理解，这反而给她留出充裕的时间准备晚餐。 预定的蛋糕鲜花准时送上门，晏欢一手抱花一手拎蛋糕盒子，关上门开始布置餐厅。 宋雨棠回家，一进屋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愣在原地，小小地“哇”出声。 餐桌上，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牛排、意面和水果沙拉，摆盘别致，衬托出旁边的大捧玫瑰花芬芳迷人。 “喜欢吗？这是我用了一下午精心布置的。”晏欢语气骄傲，在等待宋雨棠的夸奖。 “下一步该不会向我求婚吧？”宋雨棠抬头对上晏欢双眸。 晏欢心虚别开眼，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企图转移话题：“我饿了。”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宋雨棠追随晏欢躲闪的目光。 “快坐下吃牛排。”晏欢双手搭在宋雨棠肩上，推她入座。 “好的。”看到晏欢的慌张模样，宋雨棠笑得合不拢嘴，直觉今晚晏欢还有惊喜在等着她。 正式开动之前，宋雨棠举起手机拍照留念。手握红酒杯的两只手入境。 “干杯！” “祝贺雨棠和欢欢在一起两周年。” “未来，我们还有很多个两周年！” 略微苦涩的红酒入喉，晏欢只觉得被幸福紧密包裹。喝得太急，放下酒杯意识到脑袋晕晕的，人已微醺，双颊酡红。 宋雨棠又被晏欢可爱到了，直勾勾盯着她：“欢欢，你真可爱，我好喜欢你啊！” 招架不住，完全招架不住。 晏欢本来脑子就发晕，再一听到宋雨棠猛烈的告白，一个劲傻笑。 最后，宋雨棠扶晏欢到主卧床上休息，晏欢人是清醒的，拉住宋雨棠不让她走。 “怎么了？”宋雨棠蹲在床边，抚摸晏欢头。 第64页 “陪我一起睡。” “我先去洗澡。” “好，我等你。” 惦记着床上的晏欢，宋雨棠洗头洗澡速度很快，出了浴室，拿上吹风机到卧室吹头发，现在她和晏欢依然处在热恋期，恨不得每时每刻待在对方身边。 晏欢人清醒不少，坐床上抱着平板津津有味看宋雨棠更新的恋爱日常，见宋雨棠一头湿发出来，放下平板拍拍床头示意她坐下：“我给你吹头发。” 吹风机递到晏欢手里，宋雨棠专心享受女朋友的吹头服务。 晏欢坐宋雨棠身后，打开吹风先用手感受温度，手指不断在宋雨棠发间穿梭。 吹干头发，顺带给宋雨棠做了全身按摩。 宋雨棠睡在晏欢怀里，身心愉悦，气氛很好，捧住晏欢脸，接了一个很有感觉的深吻。 一吻结束，晏欢意犹未尽地舔舔红润的嘴唇，宋雨棠被她的小动作勾得心痒痒，正想进行下一步，听见晏欢郑重其事道：“雨棠，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愿意。”宋雨棠双眸含笑，对上晏欢真挚的眼神，满心感动。 二十岁的晏欢向宋雨棠许下共度一生的诺言，二十岁的宋雨棠毫不犹豫答应。 年龄从来不是衡量一段感情的尺度。 何其幸运，她们的二十岁，遇见了能够相守一生的爱人。 话音刚落，晏欢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是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一点后记： 1、起初只是想写一个简单的青梅文，没有具体的大纲，想到哪就写到哪，故事到这里也算完美了，后续会有几个日常番外，感谢追更留言灌溉营养液的读者朋友们，谢谢你们（真诚鞠躬）！ 2、接下来会写女足竞技文《我是专业女足门将》，感兴趣的读者可以点进专栏收藏，前期准备工作较多，预计十二月开文。 3、祝各位读者朋友国庆中秋快乐！吃好喝好玩好，下一本见。 第三卷：两人一猫，三餐四季 第57章 chapter.57 大学毕业，宋雨棠gap了一年，之后前往英国留学，主修商科，晏欢讨厌异地，更不要说异国，从宋雨棠申请学校开始，她也在思考自己的职业规划。 大四这年，晏欢参加亚运会，决赛战胜纪明轩，获得了女单金牌。荣誉有了，身体的伤病也不少，晏欢慎重考虑之后决定暂停职业生涯，表示需要很长一段休息时间。 于是二十二岁的晏欢离开大众视野，和宋雨棠一起去英国留学，主修运动康复专业。 语言关对留学生至关重要，而晏欢的英语着实令人头疼，宋雨棠主动给她辅导英语，忽然想起小学那会儿和晏欢同桌，无意中瞥见晏欢谐音记单词读音的好笑举动。 十几年过去了，宋雨棠记忆犹新，拿这事打趣晏欢。 晏欢先是尴尬抿嘴，然后拒不承认：“我没有。你记错了，不是我。” 宋雨棠冷笑，提笔写出“e”，示意晏欢：“欢欢，这个单词怎么读？” 不等晏欢回答，宋雨棠在单词旁边写下“哦run几”，神情得意：“当初你就是这么写的。” “你居然还记得。”晏欢一顿，她早忘了这回事。 宋雨棠傲娇扬起下巴：“我记忆力好着呢。” “好吧，”晏欢承认了，“以后你不准提这件事。” 宋雨棠不以为然：“我就提。” 现在再回想那段时光，怀念居多。 回忆里，晏欢留着喜感的朵拉头，因为不会拼读音标，拿手挡着书本，鬼鬼祟祟写下谐音，时不时抬头观察，不让邻座的宋雨棠发现她的笨拙行为。 “不准提，再提我就咬你。”晏欢恶狠狠威胁。 “你咬我，我也咬你。” 晏欢在运动员的黄金年龄暂停职业生涯，引起外界激烈讨论，有不解，有质疑，有嘲讽，当然，大部分球迷表示尊重和祝福。 经过一年时间努力，宋雨棠和晏欢收到同一所大学的offer。 看到录取结果时，晏欢欣慰地笑了，十五岁许下的约定，二十二岁这一年有了回应。 她可以和宋雨棠一起去看广阔的世界。 初到英国，宋雨棠实在不喜欢这里的饮食和气候，幸好身边有晏欢陪着，两人一起克服面临的现实难题。 就像当初约定的那样，手牵手上下学，课后到图书馆或咖啡店学习，放假周游欧洲各国，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 偶尔会有矛盾和争吵，但很快就会和好。 毕竟宋雨棠戴上晏欢用奖金买来的钻戒，约好共度余生，毕竟两人都爱惨了对方，才不会让矛盾过夜影响感情。 晏欢在英国留学不是什么秘密，很快，当地留学生就时常偶遇晏欢，以及身边的宋雨棠。 两人的肢体接触和眼神互动太过亲昵，完全不像朋友，隐约猜到两人的关系，没有过多打扰，只是默默磕糖。 除了正式公开女朋友的身份，晏欢还真没刻意隐瞒她和宋雨棠的关系，敏锐的网友早已意识到不对劲，迟钝的网友依然觉得宋雨棠和晏欢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两位“好朋友”就这样在异国他乡过着温馨平凡的生活。 第58章 chapter.58 结束留学回国，宋雨棠进入自家外贸公司工作，接触核心业务，为接班做准备。 另一边，晏欢不过二十五岁，还能再打几年职业羽毛球，回归市队，备战全运会。 一位在荣城工作，另一位在临夏训练，被迫异地恋。 重回赛场，晏欢表现出色。因为表现太好，教练组不止一次当着晏欢面表示过遗憾。 倘若当年不暂停职业生涯，凭借晏欢的能力，绝对能拿到更多的冠军和荣誉。 听了这话，晏欢淡然一笑，也直接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后悔。 两年留学时间，是她人生弥足珍贵的一部分，她在体验、在感受。 好不容易等到放假，晏欢连夜赶回荣城和宋雨棠小聚。 开门进屋，一一在门口迎接她。 一一是晏欢在小区垃圾桶旁边捡到的橘猫。出生不足半个月的小橘猫缩在纸箱一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晏欢于心不忍，连带纸箱一起抱回家。 宋雨棠给小猫取名“一五八”，小名“一一”。 说起大名由来，宋雨棠振振有词，家里不能她最矮，所以给小猫取名一五八，比她矮一厘米就行。 晏欢只笑，愉快接受一五八这个饱含深意的名字，平常更喜欢喊“一一”。 刚到家那几天，晏欢一心扑在一一身上，或许是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不分昼夜地守在一一身边，耐心喂奶，祈祷一一能健康活下来。 宋雨棠也不睡觉，蹲在晏欢身边，似乎听见她的心声，小声道：“欢欢，一一一定可以健康长大。” “一定会的。”晏欢上手摸摸巴掌大小的一一。 两位妈妈锲而不舍照料小小的一一，一一也如愿健康长大，一晃眼，半岁了。 一一是安静的女孩子，宋雨棠早出晚归上班，她就乖乖待在家等妈妈下班。 虽然晏欢不常在家，一一对她同样亲近。 晚上九点，宋雨棠才下班，晏欢在家做了夜宵，开车来公司接宋雨棠回家。 坐上副驾驶，宋雨棠脱下脚上的细高跟，一脸生无可恋：“我再也不穿高跟鞋了。” 今天下午宋雨棠代表公司会见重要客户，穿了职业套装和高跟鞋，就一天，脚趾头都快挤变形了。 回到家，宋雨棠先进浴室洗头洗澡，吹干头发换上柔软的家居服，来到客厅沙发上半躺着。 晏欢从厨房端来一碗炖好的红枣燕窝汤。 宋雨棠起身接过碗，用汤勺舀一口放嘴里，舒服地靠住沙发背，伸脚碰碰晏欢，示意她揉脚：“欢欢，我脚疼。” 晏欢瞬间明白宋雨棠话里意思，握住双脚仔细揉捏，一一跳上沙发，非要往晏欢怀里挤。 没办法，孩子太黏人，晏欢把一一抱进怀里，接着给宋雨棠揉脚。 宋雨棠喟叹一声：“明天上班我就在公司内部发布规定，以后禁止员工穿高跟鞋，太难受了，简直是美丽刑具。” 晏欢连连点头赞同。 晚上，宋雨棠和晏欢进主卧睡觉，一一在卧室门关上前一秒，灵巧钻进房间，一跃而上，找到熟悉的位置睡下。 晏欢不在家的日子，一一习惯了和宋雨棠一起睡。 “欢欢，怎么办？”宋雨棠眼里的笑意正浓。 见状，晏欢故作不满，瞪大双眼，将一一抱回猫窝：“乖，今晚你自己睡，妈妈妈咪有重要的事做。” 一一喵喵两声，以示不满。 “乖，自己睡。”晏欢起身，回到卧室反锁上门，抓紧时间做重要的事。 第59章 chapter.59 三十岁这年，晏欢宣布正式退役，凭借这些年打拼出来的成绩，获得大学任教资格。 【正文完结】 没有过多纠结，直接选择了荣城的大学，这样一来，终于结束了异地，能和宋雨棠朝夕相处。 一想到未来和宋雨棠能天天待一起就开心。 只是宋雨棠处于事业上升期，早出晚归，一心扑在工作上，家里的猫和晏欢都顾不上。 晏欢是体育学院老师，工作还算清闲，下班回家做好晚餐，然后开车到公司接宋雨棠回家，晚上还要负责给猫洗澡吹毛发。生活非常规律。 偶尔也会有烦恼，和阿婆通电话，总会谈到一个私人话题。 “丫头，阿婆年纪大了，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看看？” 变相催婚。令人心烦意乱。 一开始晏欢还会敷衍过去，借口工作忙、缘分还没到等等。但阿婆不死心，提出找熟人给晏欢介绍对象，晏欢不干了，当场黑脸强硬拒绝。 电话那头，阿婆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晚上将近十点，宋雨棠从外地出差回来，由助理送回家，开门进屋，见晏欢坐在阳台的靠椅上，怀里抱着一一，一下又一下抚摸一一光滑的毛发。 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不开心？”换上拖鞋，宋雨棠来到晏欢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摸摸脑袋。 “阿婆托人给我介绍对象。”晏欢闷闷不乐。 宋雨棠惊呼：“你答应了？” “没有，我拒绝了。”晏欢握住宋雨棠手，直视她的眼眸，真诚道，“我不会背叛我们的约定。” “哦。”宋雨棠皱了下鼻头，“你对象就在你面前，谅你也不敢再找。” 宋雨棠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她相信晏欢，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晏欢却下定决心般，打算寻找一个时机向阿婆坦白。 为这事，她这段时间总是心事重重，不太开心。 宋雨棠不喜欢她这样，这天休假在家，想出一个取悦晏欢的好点子，线上在附近的水果超市下单。 晏欢下班回家，宋雨棠正坐在餐桌前吃切好的西瓜，面前摆放的电脑正在播放一部知名女同电影。 画面唯美，剧情跌宕起伏，宋雨棠沉浸其中，没注意身后的晏欢。 “看什么呢？”晏欢凑过来，冷不丁出声，吓了宋雨棠一大跳。 “快坐下，我们一起看电影。”宋雨棠拉着晏欢手，让她坐下，将装水果的碗推到晏欢面前，“买太多，吃不完。” 只看一眼，晏欢震惊：“买这么多！” 碗里三分之二都是切好的小块凤梨，用牙签直接吃。 “嗯，一不小心买太多了。”宋雨棠笑眼弯弯，拿牙签喂晏欢吃凤梨。 怪怪的。晏欢直觉不对劲，但还是张嘴吃掉宋雨棠的投喂。 宋雨棠坐晏欢腿上，直到电影结束，期间浅浅接了几个吻。 “别不开心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宋雨棠感同身受晏欢的烦恼，手指抚过晏欢眉头，轻轻按压。 “雨棠，我们一起回家给阿婆庆祝八十大寿。”这就是晏欢找到的坦白契机。 宋雨棠从晏欢坚定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思，顿了顿：“好，我们一起回去。” 晏欢勾起唇角，凑上前亲宋雨棠。 “给我吃这么多凤梨，雨棠你想干嘛？”晏欢笑得别有深意，她可是冲浪专家，这些小心思可瞒不过她。 见状，宋雨棠诧异地啊了一声，笑着躲开晏欢的吻，埋进晏欢胸前，含笑的声音传进晏欢耳朵里：“我想，一口一口吃掉你。” 进卧室前，晏欢照例蹲在猫窝边，温声安抚一一。 一一对此习以为常，自从晏欢回到荣城，她就极少能睡进主卧，每晚都被关在门外，久而久之，习惯了独自忍受漫漫长夜。 这几年晏阿婆身体还算硬朗，每年按时体检，偶尔头痛脑热，吃过药也就没有大碍，日常独居没有任何问题。 晏欢花钱请人把崭新的江景房装修好，晏阿婆不去住，依然住在狭小但热闹的院子里，看到几十年的老邻居接连搬走，心里不是滋味。 八十大寿，晏阿婆不愿折腾，再加上家里基本没有往来的亲戚，只想喊晏欢回家来陪她吃饭。 晏欢和宋雨棠提前两天回来，都想着在家多住几天陪伴家人。 宋雨棠回家陪刚退休的妈妈，晏欢则回家向阿婆坦白恋情。 正式坦白前，晏欢做足了急救知识，特意准备了急速救心丸，也预备好拨打120，就怕阿婆急晕过去。 事实与想象完全是两回事。阿婆听了晏欢的坦白，神情冷静，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晏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规规矩矩站在阿婆面前，一言不发。 “丫头，我都是半截身体入土了，看到你幸福，我也心满意足了。你这么大的人了，其他的我也管不了。” 晏欢吸吸鼻子，使劲憋住才没让眼泪往下掉。 “阿婆就一个要求，一个人住太冷清了，今年过年，你带雨棠回家来，我们去新家过年。” 晏欢郑重点头：“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