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桑德拉的新娘》 第1页 [GL百合] 《卡桑德拉的新娘》作者:迦南之野【完结+番外】 文案: 作为林宴璟相处五年的床伴,陶妍深知自己不会是陪在林宴璟身边的第一个亦或者最后一个,唯一让她庆幸的就是自己长得并不像林宴璟身边的秘书。 叶简身为林宴璟的初恋兼初吻对象,甘之如饴地待在她的身边当秘书,要说她没有私心?那完全不可能。 沈度听闻林宴璟大学时期的女友眼睛和自己长得很像,每次看到林宴璟,她都想,哪怕很像也没事。 林宴璟七年前有过一个一夜情对象,对方睡了她又逃走。林宴璟恨她,却也贪念她。 她从未找过任何<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每个人都不像她,她从来都最想她。 林宴璟是不管圈内还是圈外人都闻名遐迩的疯子。 沈度,是这位疯子的新娘。 (不<a href=Tags_Nan/MaiGuWen.html target=_blank >买股</a>,看这句就知道啦) 总之就是我以为我只是单纯想得到你,但又免不了猜忌你,却原来我没发现我是真的爱你的狗血故事。 林宴璟 × 沈度 悸动初心、欲望沉沦皆为你。 内容标签:都市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天之骄子 <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 正剧 主角:林宴璟,沈度;其它:预言 一句话简介:疯女人,做我的新娘吧。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无聊…… 林宴璟抖了抖烟灰,从镜中窥见在自己身前垂首发颤的两人。一支烟一半都还未燃尽,她将烟灰缸拂落在地。 “哐当!”一声,那两个约莫十八九岁的男子面面相觑着抖得更加厉害了。 “怎么?”指尖夹着的烟头掉落,林宴璟脚尖一撵,往后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个个都想找我帮忙?是觉得现在的行业太景气了?” “林副总,我们也是听说……听说您……” 林宴璟揉了揉眉心,昨晚熬了一个大夜,疲惫感由着血管蔓延全身,她抬手搭在桌台上,食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所以我让你俩做啊,谁上谁下,我不是都给了你们极大的自由权了吗?一点都不愿意付出,就想让我白白铺路吗?” “不是这样的。”那稍年轻一点儿的男子,头也不敢抬,毕恭毕敬地道,“林副总,我以为您会用得上我才来的,我和他并不认识。” 一边说着,还悄悄用余光去瞟,但看到林宴璟蹙着的眉心,顿时被一股焦躁的气息震慑得大气也不敢喘,急忙垂下头去。 为什么会这样呢?传闻中这位华盛的林副总,是哪怕华盛掌权人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存在,只要经过她的手,就没有不火的作品。是在圈内至今未尝一败的顶级制片人。 可对于林宴璟而言,这并不是重点,这位在华盛说一不二的话事人,有关于她的流言,大都集中在她女男不论的风流韵事上,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她那张沉着却拥有顶级美貌的脸。 在潜规则并不是何种禁忌话题的娱乐圈层,这样的一个人,仿佛荒漠即将因干涸而失去生命的垂死之人,足以吸引那些喜食腐肉闻着味儿就一拥而上的秃鹫趋之若鹜。 “哈?这样说来?”林宴璟发笑,“你是认为只有认识的人才可以上你了?” 尽管是俯视,但由这个角度看过去,却因为她鼻梁以及下颌线条过于突出而显出几分凌厉。这种近乎完美的骨骼面相哪怕是对于身处娱乐圈见惯了美人帅哥的人而言也是同样具有巨大冲击力的。 “林副总——”对方不乏欣喜地顿了顿,语带羞怯,“我叫吴若。” “……” 听不懂人话似的。 犯困—— 林宴璟压制着困意,站起身,抬腿就是一脚。 “嘭!” 吴若感觉自己的背脊仿佛都被撞断了,紧接着,一股巨力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甚至还没有从撞得七荤八素的晕厥中苏醒过来,就被林宴璟掐着脖颈迎面砸上了墙。 “好了。”林宴璟仿佛扔垃圾一般将他丢在脚下,她扯着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这下子脸也毁了,应该没有办法继续在演艺圈混下去了吧?” 剩下的一人战战兢兢,似乎想要夺门而出,但腿脚又不听使唤地在原地打着哆嗦。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名身穿职业黑西套装的女人出现,“副总,苏总监过来了。” 林宴璟扔掉纸巾,打了个哈欠往外走,酒店走廊开阔明亮的顶灯刺得她眼睛有些发涩,“就苏茴一个人过来?” “微乐那边为了年中的项目合作,打算先私底下简单打个照面来着。” “是又有什么项目要介绍啊……”林宴璟思忖道,“刚刚那两个是谁叫过来的?” 女人说道,“是XR今年年初出道的六人团,站着的那个是练习生,经纪人带过来的。” 林宴璟在脑海里面搜索一番,没找到对应信息,兴味阑珊,“你去处理一下,这算是才出道就崩殂了?” “您要手下留情吗?” “叶简你是故意惹我生气是不是?我闲得慌啊?现在都还倒胃口呢。” “哈哈哈……”叶简笑道,“知道你一早赶飞机,要喝点儿红酒吗?我待会儿叫人给你送过去。” 叶简是个看起来面色冷凝的家伙,林宴璟斜觑了她一眼,但是这人笑起来跟冬天消融的冰似的,只剩下了春生的嫩芽,盎然惹眼。 “多笑笑。”林宴璟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叶简抿着唇,稍稍落后一步,“杨羌导演托我告诉您一声,说是想让您有空抽个时间,想给您介绍个人。” “谁啊?我认识这人吗?” “去年有项目找您投资过,不过您不感兴趣那个题材,但也算是见过面。估计是听说今年华盛子公司ZN提上来的项目,动心了。” “别拿这种事来烦我。”林宴璟推开包间门,“酒就不用了,把我压的工作给郑司予送过去,说我头疼,让她帮我处理一下。” 叶简为难,“这不好吧?您现在还来见苏总监呢。” “她又不会找苏茴对口供。”林宴璟摆摆手,踏入包房。 明明是正午,包间里却拉满了遮光窗帘,水晶吊灯奢华亮眼,星光熠熠间竟然分不清白昼黑夜。 苏茴穿着修身的挂脖暗紫长裙,明明稍有不慎就极其老气的颜色铺陈在她的身上却意外带出一种成熟大气。她一头长卷发松垮地披散在身后,遮住光洁的背。听到开门的动静,侧目看过来,随着发尾晃动,霎时带着张扬又肆意的美扑面而来,叫人几乎移不开眼。 她一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你那是什么穿着?睡衣?” 林宴璟上下看了看自己,黑白棋盘格的宽松运动裤,灰白的兜帽卫衣,与包间里衣冠楚楚的众人相较起来颇为格格不入。 她走到苏茴身边坐下,一手搭在苏茴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一手端了杯酒,“我裸睡。” 苏茴,“那是我的酒。” 林宴璟不意外地喝着,“什么事?” 苏茴挑眉,鼻尖抽动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戒烟了吗?” “别提了。”她把酒给苏茴递过去,“刚刚遇到两只恶心人的苍蝇。” “怎么说?”苏茴接过那只剩下冰块的酒杯,一旁立刻又有人添上。 林宴璟又打了个哈欠,“不说这个了。今早才从盛京坐飞机赶回来,昨天帮天道令顶工到大半夜,我要真猝死了,有三分之二的可能性都是她害的,以后让她给我养老。” “你得了吧你。你什么德行我们不知道啊?你那个作息什么时候正常过?凌晨两点给你发消息你能回,凌晨五点给你发消息你还能回。”苏茴嗤之以鼻,并且一针见血,“坟墓都是你自掘的。” “……” 苏茴放下酒杯,端正了一点儿身姿,“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微乐如今的首席运营,金佑宣。” 林宴璟挑眉点了头示意招呼,接着一手捞着苏茴的发尾缠在指尖,一边附耳小声道,“郑司予那个小男友?” “不知道,你问她去。”苏茴接着上下打眼一扫,“你真不去换身行头?没人通知你,下午有个内部试映会吗?” 林宴璟表情空白。 苏茴扶额,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谋杀俱乐部》啊,你还投资了。哎呀,你这个制片当得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无所谓啊,华盛的内部试映会又不会请一些乱七八糟的媒体记者。我宁愿去睡觉。” “拍得差了你也不管了?” “都到这一步了我还管什么?真差了重拍的钱你给我出吗?” 苏茴冷呵,“神经。” “对了……”林宴璟抬手一摆,“这是?” “哦,是这样的一回事。”苏茴也没打算介绍太多人,到时候对接什么的都是专门的运营部去处理,“ZN那边是觉得TLK最近势头挺好的,举办了几个线下的选拔赛效果都还不错,所以打算以游戏背景弄个改编的电影。但是你也知道,TLK的游戏背景是赛博朋克风格,真要改投资不小啊。这年头做视觉、做特效,哪个不是烧钱的?所以就想着先弄几个短片,华盛今年的院线就贴片上。其次微乐是现如今短视频频道的大头,让那边也帮忙宣传一下。反正都是合作共赢的嘛,也有别的零散项目。就大概了解一下。” 第2页 林宴璟想起刚刚叶简提到的那个不知名导演,怪不得这个时候就找上门了,这个项目要是真的扩展开来,确实是个大饼。 她思索着点头,算了,还是不乱塞人了,毕竟ZN也是华盛的,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其它公司。 几人点到为止地寒暄了一番,眼见时间差不多,苏茴拉着林宴璟告辞。 到了试映会场,两人熟门熟路地按照工作人员安排好的位置入座。 参演人员以及片场工作人员都在后排,林宴璟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蓦然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什么,但还没等她仔细去看之时,影片已经开始播放了。 虽然周围人会调侃着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制片人,但实打实的成绩并不是光靠金钱和人脉就可以垒摞出来的,某种层次上来说,林宴璟是个对于电影艺术加工有着卓绝敏感力的家伙,不管是采用噱头十足的片名,亦或者成名且流量巨大的主演,哪怕是被业内诟病只能执导捞钱的商业片。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电影都能给她带来丰厚的回报。 这部一早就将剧情熟稔于心的新作亦是如此。 林宴璟手肘抵着扶手撑着太阳穴,电影光景变幻,虚实光影落于她的脸上,倏而——林宴璟瞳孔大睁。 在工作人员中捕捉到的那一抹未曾准确肯定的身影此刻出现在大屏幕昏暗的小巷里,布景灯光打得很暗,唯有尽头一束阳光洒落,影影绰绰地落在女孩一身武装覆面,独独裸露人前的一双眼睛上,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何为希望之光,是那双透过屏幕看向观众的瞳孔? 林宴璟心脏无端空了一拍,怎么可能凭借一双眼睛就认出一个人呢? 直到最后片尾响起,她将视线落在跳出来的演员饰演表上:沈度 饰演 林凡。 哈!有点儿好笑啊。 林宴璟抬手捂住眼睛,原本低吟的笑声突然放肆起来,四周不断有人侧目。 苏茴拉开她的手,只看见她一双满含戏谑之情的瞳孔竟然笑出了泪花。 “你搞什么鬼?” 林宴璟没回答,她拂开苏茴的手,站起身,在依旧滚动的片尾鸣谢字幕中,面向后排的剧组人员,一字一句,“沈——度!” 作者有话说: 不洁,不洁,不洁,都不洁,两个人都有大病(要骂骂她俩,她俩都是疯子,半斤对八两的。) 简单说一下林宴璟的背景,她包括苏茴、郑司予这一类人都是属于在我隔壁长公主的那一本时期被称为灵师,到了近现代统称为混血种。简而言之就是不是普通人。 她们一般情况从学院毕业之后是包分配的,什么科调院啊、工程班、精英会、三大驻地研究院、神都妖物管理局、执令司、十方会名下的特别行动处什么的……多的是工作地点给她们挑。但是也有不愿意的,就好比苏茴,她原本就是属于十方会苏家的,而关龠特别行动处也就是苏家管辖的。照道理来说,关龠的处长应该是苏茴,但是她不愿意去,就让自己的好朋友陈燃去了。 林宴璟和郑司予也是十方会的,和苏茴一个德行,不愿意去各方组织工作,就跑来这种家族企业混日子了。 本来她们这种圈层的主要工作就是各种基层,各种组织确保混血种和人类不会起冲突或者是暴露什么的,像她们这种跑来开公司,拍电影什么的,真的就是混子、不务正业。 所以对于她们而言,没有常见的职务分歧,就是虽然林宴璟是个VP,但是她想做,CEO的事她也能抗。不存在职场尔虞我诈,我职位太低我要往上爬,你职位太高我要拉你下来。 解释这一点主要是因为沈度是普通人,所以我不会在文中提林宴璟的真实背景,这样的话免得我写林宴璟太猖狂了,你们觉得有割裂感,会想,她又不是什么董事长、大股东,怎么那么猖獗啊? 我再举个例子,可以把林宴璟这一类人想象成西方的吸血鬼家族,活了那么久的大家族,没点背景、没点实力、没点存款,那真的可以死一死了! (这本怎么说呢,我翻到这个封面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是早在18年的时候就存了的,还是旧手机蓝牙传过来的记录,这个故事雏形我是脑海里面一直都有的,但是刚开始是想写那种囚禁风格。其实人设剧情各方面已经不太符合我现在对于创作的想法了,但我是那种如果定下了这个故事,我更改了大概基调的话,会让我有一种我把她们的人生给剥夺了的感觉,所以还是打算照着原来的想法写。就是两个疯子的事情,谈恋爱比较多,剧情线没多少。) 第2章 并不是因为名字好记亦或者是那张脸好看才记住的,在周围随随便便拉出一个人都可以直接去拍时尚封面的情况下,也算不上多特殊的长相。 会记得完全是因为那是在林宴璟久远记忆中曾出现过的一张脸。 是她无心继承母亲的产业,跑出来跟着所谓的狐朋狗友混日子时期,人生正处于财权双收的初始阶段,被圈内各种利益交织编造的欲望之笼刚刚笼罩的时刻。 虽然手中握着钥匙,但在盲目地将想要抓取的猎物关进去的同时,也免不了误入其间。 沈度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出现的,所以林宴璟……将她驱逐了。 远离自身的领地。 烦躁…… 林宴璟摸兜,恍惚才想起并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她顺手拿出手机打算发消息给叶简。苏茴作为她多年的朋友,光看她表情都知道她心里面想什么,冷声,“不准抽烟。” “……” “陈燃整天两头跑,我都不见她抽烟,不知道你上哪儿染的毛病。”苏茴说着,视线转向对面站着的两人,“说说吧,是怎么得罪你们林大制片了?” 苏茴觉察到情况不对劲,就一早安排人员离场了,休息室内只留下了导演以及林宴璟口中的沈度二人。 林宴璟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指腹摩挲着玻璃杯的口沿轻轻在桌上晃动着,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苏茴目光落在林宴璟看似漫不经心耷拉着的眉眼上,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压抑的烦躁以及郁闷。 真奇怪,她视线落回那个端正站着的沈度脸上。 两人是有什么纠葛不成? 但是确实奇怪啊,没听说过圈内有这号人物啊? 当然应该算是人物,这样的一张脸,在如今的短视频兴起大数据信息化高速发展的时代,是即使不在娱乐圈,哪怕随随便便当个小网红都能获得一众忠实追随者的脸,怎么可能隐没于人潮呢? “唔……”导演杨禧略有踌躇,“林制片您是对电影成片有什么问题吗?” 晃荡的酒杯停住,林宴璟挑起眼梢,“换演员的事情为什么不给我说?” “啊,这是因为,当时原定的演员生病,所以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就重新挑选了一名演员。” 华盛给予创作者绝对的优先权,在保证作品质量的情况下,卡司是完全可以由导演选取的。当然,必须让出品方和制片过目这也是必须的。 杨禧有些忐忑,因为换掉的演员所饰演的角色并非十分重要的番位,所以当时也没有通知。 因为并不是第一次合作的关系,对于这位制片人,抛去那些不善的流言,其实杨禧对于她的印象很不错,是位即使因为身处高位十分傲慢但也懂得尊敬人的掌权者。坦白说,她并不清楚这到底是如何触到林宴璟的逆鳞了。 毕竟更换演员这样的事情在拍摄过程中并不鲜少,主役倒是另说,配角某方面而言算得上是损耗品,如果因为差错而耽误进度是可以适当舍去的,作为配角自然没有混到足以让整个剧组停下等候的地步。 杨禧想当然,也清楚作为决策者没有将所有事态都掌握在手里自然是会觉得不舒服,她还是决心充当这个和事佬,她拉过一旁的沈度,介绍着,“虽然沈演员并没有什么作品,甚至于经验也很少,但是我看过当年她的出道作品,算得上可圈可点,再加上电影中林凡这一角色的外形条件和沈演员是十分匹配的,所以我这边才当即决定让沈度来饰演这个角色。而且相信林制片您也看到了,所展现出来的效果是很不错的。” 苏茴看着沈度那张面无表情无机质到好似美学教科书上标准三庭五眼教材没有任何生命力的仿佛雕塑一般的脸,又听杨禧絮叨着,“虽说沈演员有着差不多七年的空窗期,但在我看过她的表演之后,也是觉得就这么放弃演员生涯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们是睡了吗?”林宴璟仰靠着沙发靠背,抬手搭在额头挡住天顶刺目的灯光,“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苏茴眼睁睁瞧着杨禧表情空白。 “不至于吧?”她视线扫过两人,虽说都是同性,但在这个圈层,这样的事情并不鲜少,尤其是苏茴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但怎么看两人都不像是这样的关系才是。 “怎么不至于?”林宴璟直起身子,挑眉,语调十分揶揄,“不如你有心情的话查查她的出道作品是怎么来的咯。” 第3页 嗯? 有故事啊,七年的空窗期,林宴璟又能准确地指出出道作品。 但苏茴不是那么爱八卦的人,“那你想怎么样?” “重拍吧。” “不是,这……”杨禧有些慌乱,“林制片,不需要这样啊,效果是可以的,您看了也明白,这部电影不说拿不拿奖,上映是一定能在票房上取得成绩的。” 别说是杨禧不乐意,苏茴也有些无语,“别说这种话了,这部片我也投钱了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拍得不错就上呗。杨导演你别搭理她,她时不时发颠,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流程你都懂,院线、宣发公司那边会安排的,导演你不用操心。” 有了苏茴的话,杨禧稍微定了定心,可虽然出品方是华盛,但按照出品份额而言,林宴璟占比最大,换言之,她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的。 林宴璟眯起眼睛看着苏茴。 “你瞥我也没用,要是真的拍了部垃圾,别说是你,我也不乐意。” “那重拍林凡的戏份好了。”林宴璟右手拇指轻轻碾过中指和食指指腹,没点什么东西消磨时间真的不行,感觉太不爽了。 “林制片,如果真的重拍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杨禧为难,“林凡这个角色和主角的对手戏不少,重拍还需要叫主役回来,眼下这个情况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要换演员呢?”林宴璟指甲轻轻刮着嘴唇,“正好生病?这就有点儿过于巧合了。” 苏茴翻了个白眼,“你少在这儿阴谋论了,我看你真的是闲得慌。” 结果摆在这儿了,苏茴不会刨根问底,投资她也投了,反正是公司的作品,该怎么进行就会怎么进行下去。 她站起身,“不管她说什么导演你不用管,她这个脾气一阵一阵的,可能是熬夜了不舒服。你们要和我一起走吗?” 杨禧左右看了看,犹豫地拉了拉沈度,“沈演员一起走吗?” “我……”沈度开口,“您是还记得我吗?” 真的是有点儿久违了的声音,以至于霎时间林宴璟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潮湿又燥热的夏夜,巨大的落地窗外的大雨幔帐,黏腻着交缠在一起的手掌,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腔共鸣……活色生香到仿佛只要是抽动鼻尖就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口红的香气以及汗湿的体味。 而这些,正好都是林宴璟关于眼前这张脸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所以,只是不愿意回想,怎么可能会是不记得呢。 “啊,你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林宴璟一手插兜,一手搭着沙发靠背,姿态十分百无聊赖,“我还以为你成了哑巴呢。” 沈度,“我没想过在这样的场景下和您再次见面的。” “再次见面?”林宴璟感到有些荒谬,“不然该是什么样的场合,酒桌饭局?以出卖身体获得的身份,这样站在我的面前吗?” 空气中好似有一枚延缓气体流动的弹药无声炸开。 苏茴敏感地想到,果然是有故事啊。 杨禧十分不安,“林制片,您这是何意啊,沈演员她不是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 “是啊。”林宴璟语气不耐,“你不知道你插什么话?你是想让这部电影成为你的退圈之作吗?” 杨禧呆愣住了。 娱乐圈有女导演,但是很少有说得上话的女导演,华盛是少有的绝大多数拥有话语权的都是女人的影视公司,这无疑是很多女导演工作的朝圣地。同时华盛也拥有着在稍微一点儿舆论影响下就对于女性创作者迸发无数抨击的情况下也能扭转局势的绝对实力强悍的团队。 杨禧对于沈度确实有知遇之心,但是做不到为了她把自己的后路搭进去。 她低头,一时无言。 “重拍亦或者删除戏份也没关系。”沈度说,“虽然重拍是件耗费人力物力的事情,但如果林制片您决定这么做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四周凝滞的空气简直瞬间仿佛以火药引线被点燃那般躁动起来,一股嘶嘶嘶燃烧的声音在苏茴和杨禧的脑海里面无声响起。 林宴璟眉头狠狠一皱,她站起身,走到沈度面前,从兜里面拿出自己的手,“还真的是心口不一的傲慢啊。” 紧接着,“啪!” 林宴璟一巴掌,将沈度打得脑袋偏向一边。 很重,苏茴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这一巴掌绝对不是闹着玩的程度。引线到达终点,空气震荡的余威四下蔓延开来。 杨禧想上前,但被余光瞄到的沈度抬手阻止了。 “你忘了,当年你也这样,害了一整个剧组的人呢。”林宴璟鼻腔哼笑一声,冷冷道,“看来我们并不是什么可以再次见面的关系了,好自为之吧。” 沈度并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转过脸,只是轻轻用舌头抵了抵侧颊,火辣辣的疼,应该是留印子了。 林宴璟绕过她,和苏茴并肩往外走。 当年讨厌的,现在也依旧一如既往地厌恶着。 作者有话说: 苏茴——陈燃苏燚谈恋爱唯一受害者。 哇,其实这本我感觉我写起来应该很爽,有种熟人局的感觉! 而且按照时间线的话,这个时期黎恺臻也应该跟在路弥导演身边当编剧了。 第3章 在记忆中从小时候就没有过多相处的母亲死于十五岁那年的冬天,源于一场实验事故,爆炸现场连遗骸都没有找到。 那一年林宴璟才刚刚升上高中,学院的高中部冬天冷到让人连将手伸出袖口的勇气都没有。 听闻这个消息时,林宴璟觉得自己的眼泪恐怕一哭出来就要被凝结成冰,以至于时隔久远,她自己都忘了当时到底有没有掉一滴泪。 母亲留下的众多遗产被姨母以监护人的名义代为保管,这位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小姨将林宴璟视为亲生女儿一般娇惯又严苛看守着长大,尽管她时常控诉小姨是位独裁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独裁者给了她极大的生存底气。 被各种金钱、权利、香车、珠宝堆砌的人生是既华丽又空洞到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的。 以至于对于不管是物品还是情感的等价交换之于林宴璟而言,不过就是付出的金钱多少。潜移默化间她好像被灌输了一种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买到的错觉……不,并不是错觉,如果买不到,那也一定是价钱不到位。 从学院毕业之后也曾设想过按照母亲的遗志去走她未走完的路,但那种需要坚定的信念以及拿死亡当做投名状的工作实在让林宴璟望而生畏。她也时常感慨母亲的勇气,却没办法在墓志铭上为自己刻下相同的痕迹。 浑浑噩噩两年之后,还是决定找个工作过活。于是林宴璟选择了华盛。 金字塔最高的掌权者有家族的人,大多数同事也都是相交的好友,没有什么比读书时的朋友毕业之后还能继续待在一起共事更让人觉得舒心了。 因此尽管林宴璟对于这份工作并不是抱着十足的满意和称心去做,但在岗位上也还算尽责。 而在这个位置上,林宴璟认识的第一类人就是,为了各种资源费尽心机往上爬的人,哪怕是不惜以出卖身体为代价。 她既作为局内人又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松弛感,旁观着一出出好戏开场。 直到遇到那个有史以来,她第一个想要拥有又或者是希望对方可以以交换着什么的目的找上门来的人。 故事的结尾—— 她并未……得偿所愿。 · 垂落在地的遮光窗帘被唰然拉开,天光大亮。 林宴璟皱眉翻了个身,轻薄又透气的蚕丝被堪堪搭在腰侧,裸露在外的光滑且白皙的背脊好似冬日下了一整夜未被行人触碰的新雪。 叶简面无表情地将被子拉到肩膀部位,“小姐,您该起床了,今天下午有一个关于上半年业务总结报告的会议要参加,晚上约了Misi的主编吃饭,酒店订在江州。” 林宴璟没回答,凌乱的发丝拨动,露出她一张睡眼惺忪的迷蒙脸孔,她有气无力地抬手勾了勾手指,叶简一脚膝盖跪在床沿,俯身靠近。 “肩膀疼,帮我按一按。” 叶简问,“是落枕了吗?” 她伸手去按林宴璟的肩膀,“是这边?还是?” 林宴璟抬手从她的脖颈划过,按住后颈,似乎要将她圈住。 叶简直起身子正要避开,林宴璟却因为勾着叶简脖子的手顺带仰头,嘴唇轻轻从叶简耳畔擦过。 她放开叶简,重重地落回柔软床榻,好似跌入了一团密实的棉花里,身子轻轻地弹了一下。林宴璟嗤笑,“怎么?你以为我要亲你啊?” 叶简勾着嘴角,“小姐还是不要开这个玩笑了。” “我们是亲过的关系啊。虽然是我单方面主动的,但是那也算初吻啊。”林宴璟掀开被子,下床,“不过对于那个年纪的我来说,应该算是青春期躁动吧?估计叶秘书也不会相信我当时说是因为喜欢你才亲你的话。毕竟叶秘书你一直都是拿我当小孩看的。现在想起来虽然还是有点儿伤心,但仔细想想,我的喜欢还挺不持久的。” 第4页 叶简只依旧勾着嘴角,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 林宴璟揉着头发转身,“帮我拿件文胸,不要带钢圈的,穿着不舒服。” “……”叶简略微弯了眼,“小姐下次还是先穿了衣服再起身吧。” “这有什么的?”林宴璟耸肩,“我这儿除了你没人会来。” 叶简一边在衣帽间拿着衣服,“上个月大家不是还聚在一起打麻将了嘛。” “平时,我说平时。” 叶简拿着整套的内衣,臂弯里挂着一件白色开V无领角的衬衣以及黑色的定制西裤,“今天天气挺好的。” 一开会一个个都穿整套的,衬衫、<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西装,恨不得直接第二天出现在时尚第一刊版面上。 虽然林宴璟偶尔也搞一点制服play,但是她可不想在七月的天捂出一身痱子。 平时不喜欢化妆,但是毕竟晚上有约见的正式场合,林宴璟对着化妆镜整理形容。 从镜中窥见正在帮自己整理床铺的叶简,笑道,“我请你可不是为了抢家政阿姨的活的。” 叶简自顾整理,“家政不是一个星期上门三次嘛。” “没事啊,反正我不常在这里休息,就算是睡觉,晚上也可以直接掀开被子躺下。” 叶简笑了笑。 整理好,她说道,“陶小姐让我告诉您一声,记得联系她。” 林宴璟对着镜子拨弄头发,“她怎么找到你那儿去了?” “说是给您发消息您没回复来着。” 林宴璟目光移动到桌上的手机,“是啊,我也不能一天揣着两台手机到处跑吧。” 叶简敛眉,“所以请原谅她吧。” 林宴璟沉默着拿过手机,往外走。 叶简跟在她的身后,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叶简兼任着司机的职责,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打灯转向,驶向外间。 等待红绿灯间隙,她从后视镜中觑见林宴璟望着窗外街景沉默的侧脸,犀利的下颌线条串联着侧颈沉默地收进衬衣领口,绿灯亮起,叶简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林宴璟是个领地意识十分重的人,她讨厌一切未被她纳入安全范围的人侵入自身领土。 叶简不由得思索,传话筒的这个工作做起来可真是不<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十五分钟后—— 华盛娱乐公司的银底黑色大字地标于广场花园喷泉前在阳光下反射出锃亮的光芒,巨大的写字楼在聿都昭阳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矗立高耸,华盛娱乐公司名下涵盖了华盛影业、华盛电视公司、华盛制片厂……等诸多有关影视行业的子公司,是现今娱乐圈当之无愧的行业No.1。 一到办公室,林宴璟躺在里间沙发上,叶简翻看行程表,问,“午餐您要在公司吃吗?” “不用管我,你去忙吧,我待会儿发消息问郑司予,一般情况她手底下应该有人给她送吃的。” 猜到了,叶简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坐下不再说话。 林宴璟瘫了一会儿,动身往郑司予办公室走,都不用打招呼,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饭香。 “你俩吃独食啊你俩?”她大马金刀走到休息区沙发坐下,不客气地抓着一块蛋挞就往嘴里放,“我困死了。” 苏茴和郑司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无语。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吧。”苏茴起身,她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郑司予你待会儿记得看一下,帮我琢磨几个演员。” 等苏茴离去,林宴璟看着毫不意外真穿着三件套,此刻把西装搭在椅背上的郑司予,倒也是,办公室冷气开得足。 “还吃点别的什么吗?”郑司予开始翻看文件,一边呷了一口白开水。 林宴璟看着郑司予那张丝毫看不出三十多岁年纪的脸,默默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白水养生的话吞下,抬了抬下颌,“那是什么?” 华盛涵盖的事物纷杂,但总结下来她们几个不过就是林宴璟负责制片,郑司予负责招徕演员,苏茴则主要监察各种上报的作品签约,虽然勉强算得上各司其职,实际上都是千丝万缕地粘黏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似的。 “ZN提上来的计划,TLK的游戏板块地图有九个,所以打算制作九个小短片,挑一两部好的拍出来就贴片上,剩下的宣发部那边安排和微乐合作推广。后续效果反响不错的话,就安排电影了。” 林宴璟扒拉了几口饭,“这事我听苏茴说过,现在要提上进程了?” “有热度能赚钱的事当然是早做早好。”郑司予手上动作不停,问着,“我听人说你前几天去参加内部试映会的时候和演员闹矛盾了?” “人?哪个人?苏茴啊?” 致命三连。 郑司予笑道,“你没要求她保密啊。” 林宴璟找不到反驳的。 “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更换演员什么的,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嘛。”郑司予一目十行地阅读着基本确立的故事大纲,“何必大动干戈呢,苏茴说你还动手了?” “岂止动手。”林宴璟扯着纸巾擦了擦嘴,团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篓里,“我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么严重?”郑司予正色了一点儿,“要帮你查一查那人吗?” “不用。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林宴璟倒在沙发上,“在你这儿睡一会儿行吗?” 郑司予哼笑,“我不让你睡你还能真走吗?” 林宴璟侧躺着看她,语气夸张,“多年的情谊啊……” “你待会儿不会是要唱起来吧?”郑司予合上文件夹,“你还为此恼怒杨禧导演了?” 林宴璟,“……” “宴璟,私人情绪最好不要带到工作中来,杨导演对于作品的把控和讲述能力都十分不错,虽然她为人给人一种温吞的感觉,但你不是也去现场监工过吗?应该能感知得出来,这是个真心热爱电影,也有能力通过屏幕传达观念的人。她看上的人应该不错,如果不能冰释前嫌的话?那就尽量不要碰面好了。” 难怪苏茴一开始就走了。 林宴璟一言不发地盯着郑司予。 她一开始就表达了,这个圈层是不缺长得好看的人的,但不管是苏茴还是面前的郑司予,纵使是作为拥有着十多年交情似乎把对方的老底都摸透了的彼此而言,也仍旧偶尔会有单纯看着对方的脸发出感慨的时候,啊,这个人居然是我的好朋友,这样奇怪的心情。 看着这样的一张脸,坦白说,林宴璟很难生气。 有种被人拿捏了的微妙的不爽。 她翻过身,面对着棕色的沙发靠背,“尽量吧。” 尽量不碰面。 又开始犯困了,林宴璟简直觉得空气中有毒,肯定有什么看不见的催眠因子在影响着她。 闭上眼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不由得心想,真的只能是尽量。 毕竟这个圈层也是出了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第4章 晚七点,江州酒店3025包厢。 本来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约见,基本上Misi有一半的封面都给了华盛手底下的那几个出彩的演员,因此两家算得上业内有名的捆绑话题,这次也不过是为了配合华盛目前还在院线的一部电影的宣传版面而已。 但好巧不巧的,跟华盛同期打擂台的一部电影首周票房大卖,导演和Misi的主编曾贤有点儿关系,所以想着可以从中调和一下,帮忙搭个线,以至于简单一个见面变成了一场饭局。 曾贤虽然有心搭桥,但是也怕是弄巧成拙,因此在别的地方极尽讨好,好歹也算是常年合作的关系,对于林宴璟的口味也算是摸得清楚,等导演带着手底下的几个主创演员到达包间时,看着一桌琳琅满目的菜都愣住了。 倒不是没在饭局看过好的,问题是这么五花八门,各大菜系都上的确实是少见。而且配的还是红酒,这是什么中西结合? 关键是所有菜还都是专挑的出名的做,其中一个演员是宣淮人,看着自己老家出名的特色烤乳猪,色泽红亮地摆在正中央,不由得对身旁的同伴说,“这也太夸张了吧?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骄奢淫逸了。该不会这大佬是个什么大胃王吧?” “怎么可能?你没听过那位的名头?圈内出了名的王牌制片人。但凡是她监制或者担任制片的剧,就没有不火的,就算是没拿奖的商业片,票房也不是问题,不然你以为导演这才刚刚获得点成绩就眼巴巴地赶上去,这是为了自己的下一步电影拉投资呢。” “那我也没见我们那电影制片人这么夸张啊?” “你懂什么,夸张那是底下人的事,人家只管受着就行。” 对方还想说什么,突然眼睛瞄见包厢门被打开的动静,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真丝衬衣的女人手中拿着一枝玫瑰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 很奇怪。 这是她的第一感官,因为明明走进来这女人拥有着一张极为出彩的脸,哪怕是在娱乐圈这种不缺美人的地界依旧不落下乘,但这也正是令人感到怪异的地方。因为当看向这人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直视,无她,这人身上那种随意但却无形的压迫感几乎是重重地倾轧过来,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第5页 是错觉吧? 她想着,再次小心翼翼抬头去觑之时,那枝火红的玫瑰落在她的眼底,“呀,玫瑰就应该配美人啊。” “啊……”还未提上来的气彻底梗在了喉间,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是在同伴小心翼翼拐着她的手肘提醒下,才恍然地站起身,接过那枝还未完全剔除尖刺的玫瑰,“谢……谢谢。” “不客气。”林宴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然后移开视线,走到曾贤身旁坐下。 曾贤并无恶意地笑着调侃,“咱们这儿这么多人,宴璟就带了一枝花,这可就有点儿厚此薄彼了。” “怎么能说厚此薄彼呢?”林宴璟给自己倒了杯酒,也不喝,只是轻轻压着杯座在铺着丝绒桌布的桌面上晃动着,“本来就是为了曾主编你准备的,谁知道一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啊?” 曾贤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林宴璟的言外之意。 ——她对于她这种安排感到不满。 她和林宴璟的关系仅仅只是维系在华盛和Misi的合作,实则并没有任何私交可以倚仗。 是啊,曾贤背脊僵直一瞬,怎么因为几次会面氛围都算得上友好就忽略了这个人在圈内可是个出了名的疯子呢? 相同的情况不算鲜少,除了本身就是资本的,娱乐圈多的是人想要搭上华盛这条大鱼。记得曾经也有人打着约见的名义给林宴璟塞人,结果被其毫不客气地指出是不是要去警局见一见?好端端地干什么拉皮条的活计? 曾贤这都还没有理出个思路呢,那位让她搭线的导演自顾倒了杯酒上前恳切道,“林制片真的是久闻不如一见啊,我一直很敬仰你,所以才想方设法让曾主编引见一下,我叫张映里。我先干为敬。”说着将满满一杯红酒一干而尽。 林宴璟眉头轻轻上挑,她知道这位导演,近期的大热电影《门后》就是出自她的手,此前一直是在拍摄没办法上院线的流媒体作品,其执导作品风格猎奇、题材诡异、包含血腥惊悚等隐隐向cult片方向靠拢的强烈观感,这也是此前为何一直没有人愿意投资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林宴璟对她的观感还算不错,因为她说的是我叫谁,而不是我是谁。也没有介绍着自己是什么什么的导演。 林宴璟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旁观这一出的曾贤默默松了口气,虽然林宴璟确实以私下行径乖张不按常理且傲慢目中无人闻名遐迩,但她这人对于影视作品超绝的把控力确实也是在圈内数一数二的。曾贤如今稳坐国内五大刊首刊的主编之位,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真不至于随便什么人都结交。当时下定决心做这个引荐人的时候,就有猜测过张映里很大可能会入林宴璟的眼,如今看来虽有波折,但她还是赌对了。 林宴璟这厢才松口,又有着曾贤从中调和,一时间气氛欢快起来。 张映里再次给自己满上,端正地落座在林宴璟身侧,虽然语气热络但动作也不显得过分殷勤,“不知道林制片会进行市场调研吗?” 林宴璟直言,“《门后》这部电影确实不错,在如今被商业片以及轻喜剧合家欢电影充斥的院线来看,一部虽然有取巧但是不管是剧情还是拍摄架构上都算得上可圈可点的作品,值得那么好的首周票房。” 取巧是因为用了最近大热的话题演员来担任主演,这也算是一种造势,毕竟一名优秀的演员确实存在一定叫座吸引视线的流量变现能力。 “那您个人认为我之于这部电影的创作水平如何呢?”张映里没想到林宴璟会这么直接把自己想说的话摆在明面上来,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如果她还继续拐弯抹角,那就有点儿扫兴了,“当然,这话是我唐突了,我此前一直拍摄不入流的小成本剧组,林制片您也不一定知道。” “只说《门后》吗?”林宴璟不无遗憾地说,“我给出的评价是取巧了,但是这部电影的成绩目前在预测中之于我而言却算不上失败,甚至于如果我作为投资人,能够投资这样的一部明摆着赚钱的电影,我是不会拒绝的。可如果是之于你的创作水平而言,那我只能说是能稍微看出一点儿导演你作品风格的影子吧,但也只是稍微一点儿。” 说完,她轻呷了一口红酒。 曾贤瞧见气氛和缓后,一早就悄悄传开了,林宴璟不在乎什么酒桌文化,点那么一大桌子菜就是为了吃的,让那些演员们别想着上来触霉头,该吃就吃。因此林宴璟这方,氛围算得上安然,没谁刻意前来打扰。 “确实是啊……”张映里难得眼神有些许羞赧,“我的作品如果想要真正表达我的创作思想,大概是没有办法搬上大屏幕的。” “这种事确实是比较为难。”林宴璟中午在郑司予那里吃了点,后来气都气饱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但是吃着饭说事确实不礼貌,再怎么有餐桌礼仪,吃饭不可能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要是张嘴看向对方还能看到嘴里面咀嚼的饭菜什么的,想想都要吐了。 张映里见林宴璟有些心不在焉,不好继续说什么,起身用公筷夹了块肥瘦适宜的红烧肉放在林宴璟盘子里,“林制片您尝尝这个,江州酒店虽然<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虾尾尤为出名,但这道红烧肉也是拥有着相当不俗的手艺的。” 之前曾贤提点过她,林宴璟酷爱吃肉,基本上无肉不欢。 果然,林宴璟压根也没有想隐藏自己的情绪,眉头上挑,心情不错地吃了起来,甚至还让服务员打了盆饭。 这…… 曾贤见怪不怪,张映里也算是见过点风浪的,自然也是端着喜怒不形于色的架子。倒是她手底下那些个演员,一个个被林宴璟这个架势给镇住了,真没见过这样的局,真就纯纯饭局。 突然理解了,难怪圈内人虽然对于华盛的几位高层褒贬不一,但是对于公司氛围以及产出评价统一都是极其的高标准,数不清的人铆足了劲地想要进入华盛。 能让饭局成为真正吃饭的场面的高层,大概公司氛围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吧? 酒足饭饱,林宴璟同曾贤沟通一些合作细节,临到头对被看似晾在一边的张映里说道,“有空一起吃个饭吧,再怎么说,今天我出来是为了和曾主编说事的。” 曾贤忙在一旁使眼色,张映里忙不迭地起身鞠躬,“好的,谢谢林制片您肯给我这个机会。” “嗯。”林宴璟站起身,“到时候我让我秘书联系你。” 第5章 工作上,林宴璟不是故意吊着人玩儿的性子,她的时间宝贵不值得浪费,同理,别人也是如此。能合作就抓紧定下,不能合作就直接踢出界限,免得污染视野。 她也大概能猜测得出张映里是什么心思。 其实按照《门后》如今的成绩,张映里只要拿出同样的水平,投资招商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林宴璟听得出张映里的言外之意。 刻意说到个人风格什么的,看来还是想继续拍摄没有办法上院线的作品。 恰好,对于行业内幕而言,身为导演如果不是自己本身已经成为资本的情况下,不管是强烈的个人风格还是作品构架都是极其容易受到抨击的。没有哪个资方愿意投入了金钱而想要去获得一部只是为了供导演自嗨的个人表现集锦。 而张映里不仅仅是风格明显,其表现画面甚至连院线都上不了。 当然,也不是说林宴璟能帮她上院线,在现如今的电审制度下,那种血腥猎奇就是上不了。 可华盛名下已经有了很完善的海外流媒体视频播放平台,这是不受电审制度辖制的。所以林宴璟即刻就明白了,张映里真实目的压根不是为了给自己的下部电影拉投资什么的,她就是想接着拍她那些风格血腥猎奇的片。 这段时间搜罗张映里的作品,看得林宴璟眼睛都要花了。倒不是作品多,而是张映里很喜欢把相关的信息拆分开来,就像是解密一样,但又不是按着顺序拍摄,想知道最后的谜底还得自己挨着看完,然后像拼图一样去找到正确的顺序拼凑。 说实话,这位导演的想法确实是有点儿出彩了。 最近还要以受邀嘉宾的身份出席一个电影颁奖典礼,以及大大小小的财报需要处理,好久没有这种连轴转的感觉了。林宴璟心累得要命。 参加完颁奖典礼,原定是当天晚上飞回昭阳的班机,但得知陶妍正好在此地赶通告的事,最终林宴璟还是决定推辞到了第二天,打算去看看她。 自从上次陶妍找到了叶简那里,她整整晾了她快一个月。 第一次见到陶妍的时候是在盛京电影艺术学院,当时为了电影里面的女二一角,担任导演的路弥带着身为制片的她跑大学去现场抓人。路弥虽然不是华盛的签约导演,但是给到她的配置都是最顶级的,这个面子林宴璟得给。 对方告诉林宴璟,这个角色是未经雕琢的,将会在大荧幕展现最为原始且直白心声的。但是实力派还是太少了,虽然娱乐圈常有嚎着未来可期什么的,可真要让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去演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说不违和怎么可能?演技这东西真上了台面,那就不是粉丝可见的事情了。 第6页 且其实有可能的话,路弥并不愿意去专门的电影学院或者艺术学院找,因为这里的学生大多数已经被学校的教学模式给影响了。但是要是真的找一个纯正的大学生,跑去普通学校这不是耽误别人学业吗? 不过当时工期短,时间紧,路弥身为导演也不过是才初出茅庐两年多而已,正宗的作品产出也就那么一部,实在是不敢多耽误,搞什么大张旗鼓全市全省万里挑一的阵仗。 林宴璟给不了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充其量就是来给路弥撑场子的。 当然是撑场子,那会儿林宴璟入圈三年,虽然不过只是二十六的年纪,可端着那样的气派和皮囊随便往那儿一坐,诚然有窃窃私语但没谁敢真正到她面前造次。 其实试戏的时候她对于陶妍并没有任何的印象,也或者说,她对谁都没有印象。堪称兴致缺缺,百无聊赖。于是她抽了个空去了趟洗手间,打算缓个神,放空一下灵魂。 她在隔间听到谈话。 “选不上的啦,又不是选美,长得好看人家导演也用不上啊。” “不会吧,我刚刚还看到和导演一起的那个制片看你了。人家是金主妈妈,话语权可大了。” 林宴璟不禁失笑,怎么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我怎么没注意?” “你应该注意一下的,那制片长得可好看了,说不定是你的菜。” “滚滚滚……”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林宴璟以为人走了,直到拉开隔间门插销时又听到了一声细微地,“咔嚓!”声,等她意识到那是打火机的声音时已经晚了,她和正好点了烟的陶妍打了照面。 对方在弥漫的烟雾中怔怔地望向她,然后讷讷地吐了一句,“你确实好漂亮。” 倏然,林宴璟那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的记忆随着那明昧不定的一点火星也燃了起来,她确实见过陶妍,但不是因为所谓的长得好看被推出来参加试戏这样的原因,而是因为她的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 拙劣到如果真的有了什么重要角色一定会被怀疑是资本硬捧的。 后来,林宴璟成为了她背后的资本。 陶妍从二十岁就跟了她,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说实话,她们并不是什么亲密到可以用恋人形容的关系,因为工作的缘故,其实一个月见不了一次面也是常有的事。但陶妍这人心思很活泛,变着法儿地给她发消息,林宴璟不回她也不会生气。每次打开联系人,看见跳出来必定不会少于十几二十+的消息,林宴璟莫名就会有一种养了只电子宠物的感觉。 但林宴璟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很开,所以她不回消息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她也不会有什么耐心挨着去翻看每一条信息。 一直以来她们就保持着这样的关系,所以林宴璟觉得陶妍打扰到叶简才会让她生气。 她们不是什么可以向身边的人介绍彼此的存在。 到达酒店的时候林宴璟给陶妍发了消息,已经犯困得不行,但为了等陶妍,还是去酒店健身房跑了会儿步。 等到回房间的时候,陶妍已经到了,并且躺在床上规规矩矩地睡着了。 洗完澡时间已经快凌晨了,林宴璟也没有什么逗弄的心思,上床搂着她睡觉。 第二天陶妍一早就醒了,收拾好又继续回来躺下。 侧身对着林宴璟一直看。 林宴璟一睁眼看到她,捞过被子蒙住她脑袋坐起身,“大早上有什么好看的?” 陶妍掀翻被子,“你管我。”说着,她轻轻用脚踹林宴璟小腿。 林宴璟抓着她脚踝,打她腿肚子,惹得陶妍一直躲,“哈哈……痒,你别碰!” 她放开陶妍,起身去洗漱,出来时陶妍趴在床上翘着腿玩手机。 林宴璟擦着头发走过去坐在床沿,问,“今天跟我一起回去吗?” “你根本没注意我到底忙到什么时候吧?”陶妍生气把手机反扣着,“我后天才能回去,还有一个广告呢。” 林宴璟不反驳,她和陶妍在一起并不是为了给陶妍提供情绪价值的,“我要回去。” 陶妍盘腿坐正身体,明明两个人都是同样坐着的动作,但气势上,她莫名就是比林宴璟矮了一截。她盯着林宴璟在清晨还拉着窗帘朦胧的灯光下仿佛闪着碎光的脖颈,突然有一种冲上去狠狠咬一口的冲动。 但林宴璟不让她咬。 做爱时,林宴璟从来不允许她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反之,好像如果不是她执意让林宴璟烙刻下什么,等到天光大亮,房间内只剩下她独身一人时,陶妍就会忍不住心想,她们的欢爱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她迄今为止,在林宴璟身上打下的标签大概唯有林宴璟抽烟是她教的这一条了。 刚认识林宴璟时,林宴璟还不会抽烟,也不喜欢人抽烟。那之后才在一起时,觉察出这一点,陶妍有想过把烟给戒了,反正她本来就没有什么瘾。但随即她又意识到,虽然林宴璟讨厌人抽烟,但是从来没有说过不允许她抽烟,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点儿特殊性呢? 毕竟林宴璟这个人,之于这个圈层而言,不仅拥有着好看的皮相,更还拥有旁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抓住的资源。 机遇这个词对于林宴璟而言,不过只是随口一说的事情。 不论性别,多的是人想要爬她的床。 陶妍从来没有希冀自己能成为第一个亦或者最后一个。 可是至少,在当时,她想,跟在林宴璟身边的人是自己不是吗? 于是陶妍百般搜罗着好闻的细烟,各种口味的爆珠,以及有着同样气息的漱口水,每次接吻时,她都妄图用这样的味道去沾染林宴璟。 这是她的小小恶趣味。 渐渐的,林宴璟似乎也受到了她的影响。见她在阳台叼着烟的时候,她走过来,从身后抱着她,问,“你抽的什么烟?味道不呛人。” “你试试?”她将自己抽了一半的烟递给林宴璟。 接吻和间接接吻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她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这些错落的体验感,大概林宴璟能猜到但是不会在意,她有很多第一次都是给了林宴璟这个人。 陶妍脑海里面片段闪回,她压抑着导致胸腔起伏不平的愤懑之情,“我生日已经过了快整整一个月了,你从来不记得我的生日!” 嗯哼? 原来就是因为这事联系不上她才找上的叶简啊。 林宴璟若有所思道,“可你也没有给叶秘书说你生日的事情,既然不说,那就不要拿这些无谓的消息去烦她。” 她不会怀疑叶简故意省略了陶妍生日这件事,叶简不是那么公私不分的人,既然肯在她面前开口,就不会遗漏什么信息,那么就是陶妍没提。 听闻林宴璟的话,陶妍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什么,然后抓着手机摆弄着,接着泪滴直接砸在屏幕上。 她很想大声质问点什么的,但是她不敢。 林宴璟看见她哭,烦躁地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在沙发靠背上,“上次你提到的那个饼怎么样?那部剧本我考察过,质量还行,是今年微乐S+的作品,中秋特映。” 陶妍用手抹开屏幕上的泪渍,“您看着办就好。” 反正,本来嘛,跟着林宴璟的目的,在外人看来不就是这样嘛? 她们不过也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第6章 不赶时间,所以买的是下午的机票,到达昭阳已经到了傍晚。林宴璟为了交接工作,又去了公司一趟。 之前有约张映里见过一次面,详细地谈了谈具体情况,林宴璟估算着,既然有这个心,那也是时候该提上进程了。 第二天林宴璟醒得很早,发消息问苏茴会不会去公司,得到确切的回复后起床收拾收拾准备上班。 到达公司后,前面正好逢着一人卡着点打卡,林宴璟面色不虞,“那是哪个部门的?” 叶简去查了查打卡的工牌,“是广告制作企划一组的。” 说着,她刷了卡,两人乘坐专门的电梯。 电梯启动,林宴璟单手插兜,“怎么回事?我们没有硬性要求员工着装的条例就可以这么宽泛吗?当然,作为娱乐公司而言,女士们顾忌着门面虽然不会每天西装革履,但起码也是收拾得神采奕奕的。你看看刚刚那个人,人字拖、大裤衩,怎么?真把公司当自己家了啊?去找到他直属领导,要不罚款要不就开除。还有,去找周政安说一声,马上规定男员工整体着装,必须穿制服打领带,不要影响公司面貌。” 叶简,“公司虽然没有硬性强调着装,除了一些特殊部门,确实对于男员工是规定了要着制服的。广告企划组并不包含在内,刚刚那个人还是开除好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意识到在某些方面叶简是个比她还执拗的人,但看她那面无表情说出这话的架势,林宴璟竟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行吧,那你去找广告企划组的负责人说吧,有意见让来找我。” 第7页 “不会有意见的,本来公司又不是什么杂鱼都能进的,既然进了公司就要好好严于律己,敷衍了事的趁早滚蛋比较好。” 电梯,“叮!”一声,楼层到达。 林宴璟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这世界上啊,有些人自认为占了个性别,就觉得地球都围着自己转了。到时候再发个通告,注意强调一下吧。” 叶简点头,“是。” “还有上个月发生的那起拿公司的卡公款吃喝的事情也落实一下,连坐制度虽然我读书的时候也讨厌,但是现在作为管理层又觉得果然如此,上行下效啊。一整个组的不是欺负实习生就是办酒局的,拿点不知道什么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劣质假酒说什么珍藏,不喝完不给面子,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手底下不觉得太荒谬了吗?”林宴璟不是不知道很多人说她去饭局只知道吃的事,但问题从小到大都这样啊,她身边的朋友也是这样的啊,去饭局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什么? 当然了,别人组的局,林宴璟去了也只能是客随主便。 有时候也会突然觉得,这种圈层就是有那么些黑暗面啊。 “嗯,那件事是苏总监处理的,罚了年终的奖金,以及全体扣了半个月的工资来着。”叶简说,“苏总监也特意交代了,如果再犯的话,就直接开除,并且辞职后禁止跳槽同行企业的设定也会随之拔高。” “法务组那边也要跟着与时俱进,不要让员工有合同漏洞可以抓啊。” 叶简微笑道,“作为同行企业而言,华盛的条款算是史无前例了。” 到了苏茴办公室门前,林宴璟摆了摆手。叶简将手中的剧本简纲文件递给林宴璟,点了个头离开了。 林宴璟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没等苏茴说话,直接推门进去。 认真说起来,苏茴的工作还挺繁杂的,她不仅要负责把控提上来的剧本,子公司ZN那边的各种背景提纲也是由苏茴处理。这样一想,林宴璟大多数时候就是去已经选好品的电影里面挂个制片名头就行了,偶尔去现场监工一下,确实要轻松许多。 看到苏茴还埋在电脑桌前,林宴璟狗腿劲儿上来了,“我的姑奶奶啊,小的我给您送剧本来了,请您过目。” 苏茴揉了揉太阳穴,之前去内部试映会的事,她找郑司予告状,为此还心虚了一段时间呢。现在看林宴璟又是这没皮没脸的样子,她就清楚了,得,这事算过去了。 她装作勉为其难地拿过,“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看看吧。” 林宴璟扯过椅子坐在她身旁,“说起来,这几个剧本的形式和之前ZN提上来的那个企划差不多,张映里张导那边是给了五个故事,每一个可以当成独立的电影来制作,但是会留彩蛋,保证每一部的关联。” 苏茴一心二用,她听着林宴璟的话点头,手上翻页的动作不停。 苏茴看完,并没有合上,大喇喇地打开摆在桌上,“确实情节设计挺精巧的,但是表现形象会不会太血腥猎奇了?” “我就是看中了这个。” 苏茴静静坐着,观察了一下林宴璟的情绪,说,“亲自找你说的?” “曾贤介绍的。” “曾主编?”苏茴恍然大悟,“那行,她介绍的人应该挺靠谱的。” “《门后》的导演,我不担心到时候的成品。”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次性拍五部会不会太吃力?”苏茴摩挲着那纸质的提纲文件,“还是说这位导演的制作班底已经很成熟了吗?华盛这边现下要专注ZN的TLK背景改编企划,分不出那么多的人手。如果制作班底、卡司什么都要我们出,你要接这个项目,只能往后排。或者还是说,这五部是分开拍?” “张映里说了可以同时进行,但是先拍两部,分为上下两季。”林宴璟郑重其事道,“你考虑到的这些我也考虑到了,她和我说过,她先前导演作品的时候一直是有一个人和她一起执导的,所以可以分化出来。至于卡司的话,她自己手上有演员人选。剩下的龙套什么的,就去咱们影视城里面随便挑点吧。” 苏茴指尖规律地点着桌面,“说实话,偏小成本制作了。倒是不用担心有什么需要花大价钱的特效。” “就是因为这样,只要前期宣传到位,收回成本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比起伟光正的故事,这种稍微带点儿猎奇色彩的,短时间之内浏览风潮应该不会低到什么地方去。”林宴璟笑容不乏讥嘲,“重要的是主角都是女性,这不是一种很好的隐喻吗?” “打破刻板印象吗?确实……”苏茴抬起眼,又翻到其中一个故事,点了点,“很多影视作品里面总是把女杀手表现成高跟红唇、冷酷美艳、强调身材曲线的形象。实际上我想杀人的时候我只会穿能够保证我行动自如的着装。出席活动要穿高跟鞋就够受累了,穿高跟鞋杀人,我想象不出来。” 林宴璟,“你想杀人?” “我每天都想杀人。” 林宴璟,“……” 苏茴重新审视这个故事,“大部分的电影表现手法,去丛林探险什么的还要安排女性角色穿吊带,这种场景不穿覆面怎么行?” “这部作品我会亲自监制。”林宴璟抬手刮着嘴唇,“光小成本制作,但作品表现力不俗这一点就足够我们青眼了。仅仅只凭借几部作品就改变一个大环境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入圈这么久这个行业绝大部分的形象不还是荧幕上的那种吗?华盛每年抬出一部贺岁档,但能上贺岁档的不是只有华盛出品的。搞不好到时候还会沦为自嗨产物。” “所以说幸好你是挑了个不需要花太多制作费的。”苏茴思索着,“保险起见找个真正的海外平台合作吧。虽然我们现在的海外流媒体平台运营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免不了有心之人举报啊,要将风险尽量降到最低。” 林宴璟,“那你是给我通过了?” “这个我过不过都无所谓的啊。”苏茴挑眉,“这种程度的,你完全可以自己挑大梁的啊。” 林宴璟将文件带上,“你不通过我都不好批钱啊,我可不想自己掏腰包。” 苏茴扶额失笑。 · 华盛这边有了着落,林宴璟立刻让叶简通知张映里商讨拍摄进程。等到了地方,是一家小型的表演舞台,这种地方倒是方便安排试戏。认真说起来,虽然知道张映里那里有二把手,但是林宴璟上次只见到了张映里,还不知道这另一人是谁。 进了后台,她还遇到了之前曾贤安排那场和张映里见面饭局上的一个小演员,正好是她送玫瑰花的那位。 哦,怪不得了,原来是当时就有打算让其出演才会带着露面的啊。 对方看见了她,虽然并不惊讶,但还是表现得有些紧张。 “林制片您好。” “不用客气,你们导演呢?” “哦,张导在幕布那边呢。” 林宴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背对着自己这边方向和身前的张映里说着话。 她没想着第一时间过去打扰了,问着,“你叫什么名字啊?” “吴崖,山崖的崖。”说完,吴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读书时因为这个名字也会被人调侃是乌鸦的意思。但我妈妈告诉我,她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人生一片坦途无崖。” 林宴璟点头,“很好听的寓意,而且乌鸦是益鸟,阳光下羽毛也很漂亮。吴崖有空搜来看看吧。” 随后两人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甚至话题都是林宴璟挑起的。没办法,吴崖入圈没多久,面对林宴璟这种在娱乐圈浸润多年的人物,即使林宴璟已经让自己表现得够随和了,但为了表示尊敬穿着的一身高级定制衬衫西服长身玉立地一站,还是让人不自觉生畏。 “对了,那个和你们导演聊天的人是谁啊?”远远瞧去,聊得还挺热络的,没见张映里脸上的笑容下来过。 吴崖说,“那人是编剧来着呢,也算得上是导演拍摄的副导。” 林宴璟心中有数了,那位二把手。 “之前拍摄《门后》的时候就有经常看到她在现场呢。感觉是位虽然严肃但是很有才能和想法的人来着。” “还真是挺高的评价啊。”林宴璟挑眉,“这么说,我是不用太担心合作的事情了。” 吴崖担心自己会不会太失言,有些慌张,摆着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制片您、您别误会。” 林宴璟哑然失笑,小姑娘有点儿可爱啊,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导演张映里走了过来,她先是恭敬地弯着身和林宴璟握了握手,“林制片感谢您赏光,其实挺可惜的是,我一开始中意的女主就是我的编剧来着,但是可惜她目前没有当演员的想法。今天她也过来了,大家就正式地见一面吧。” 林宴璟下意识看向刚刚那个背对着自己和张映里谈话的身影,觉察到对方要转过来的侧身,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莫名一咯噔。 第8页 “沈度!”张映里叫道。 她彻底转过身来,但还是戴着口罩的,以至于林宴璟一时间脑子有点儿乱,什么都连在一起但又什么都抓不住。 紧接着,对方一边走近,一边摘下口罩。 一瞬间,林宴璟脑海猛然具象化地闪过和苏茴的对话。 “你想杀人?” “我每天都想杀人。” 第7章 也不是第一次动杀心了,但是确实还是少见的有这么强烈的杀人欲望。 上次这么想杀一个人是什么时候呢? 啊,很巧,七年前,第一次见到沈度的时候呢。 服了,林宴璟感觉自己简直要被气笑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的事情?或者还是该说她没有做好万无一失的背调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发生吗? 但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一开始的内部试映会上出现的饰演演员表,现在的副导加编剧? 哇哦,这身份真的叠得有点儿太多了吧? 发火吧,发火吧,把这里搞得一团糟然后甩手走人得了,反正没人能拗得过她啊,就算她真的出尔反尔,这些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嘛? 林宴璟这样想着,说出口的话却是,“沈度?” 听到林宴璟叫自己的名字,沈度抬眼看她,然后动身朝林宴璟走近。 林宴璟其实个子不低,169.5的个子在这座南方城市完全是够用的了,但她身边的人基本上都高,尤其苏茴、郑司予几个都过170了,所以有时候就挺烦的。现在更烦了,因为不管是肉眼还是实际比对过去,沈度都高出她太多,尤其是林宴璟保持着这个腰际倚靠着长桌的姿势,会让她的个子再打一个折扣。 而本就身形欣长的沈度在她的面前,垂落下的阴影几乎可以将她给完全包裹住。 林宴璟往外报身高的时候从来不会谎报,很多人说过,她这个身高标准,穿双鞋,完全可以报170的啊,但林宴璟就是坚持这个执拗。 多报那么一点儿并不会让她此刻在沈度面前就能低垂着头颅。 俯身低视是上位者的特权。 身体发育得不到的,别的方向她就要握在手中。 林宴璟甚至懒得仰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样的场景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沈度眨了眨眼睛,那样子看上去像是慢了半拍似的,但她一开口,本就低沉的嗓音却显得格外认真,“就是知道林制片您会过来,所以才来的。之前也有想过去公司找您来着,但我本身并不是华盛的签约艺人,所以没有会见资格。虽然也有递了访问要求,但是看您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这事?” 那种给前台说要见哪个高层的话怎么可能会有用啊?真正要联系的人,不管是通过她人,还是秘书一类的总能联系上。 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自己说上话,林宴璟觉得自己可能会累死。 突然又想抽烟了。 林宴璟食指和中指微微蜷了蜷,“我记得我说过,我们好像不是什么可以再次见面的关系吧?” “我一直想和您见一面来着,有些话想对您说。” 林宴璟一摆手,“说吧。” 沈度顾左右而言她,“或许、可以换个地方吗?” 不太方便? 林宴璟敲了敲桌子,“都出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离得近的张映里和吴崖一早就觉察出问题了,林宴璟和沈度两人之间明显有一种特殊磁场,别人插不进去,但观感上却不是往好的方向靠拢。 张映里完全不知道这一出,她不知道沈度居然和林宴璟认识。更不知道按照沈度的说法,居然是知道林宴璟在才打算过来的。怪不得之前一直不松口,等她提到了出品方和制片谈拢了,是华盛的林宴璟之后,突然一改往常甚至要参与选角。 张映里硬着头皮上前,“林制片,有什么话我们……” 林宴璟淡声打断,“上次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人,才刚刚进行内部试映的电影就险些成为她的退圈之作呢。怎么?张导您别忘了,现在我们还没签约呢,就算是签约了,我要毁约你又能怎么办?” 张映里,“……” 一旁的吴崖彻底愣住了。 自从上次的饭局之后,同伴因为入圈已经有好几年的缘故,给她科普过不少关于林宴璟的事情。其实她在圈内的名声比起那些酒桌饭局爱灌人酒的糟老头子好太多了,甚至于基于她的身份地位和相貌,多的是人想爬她的床。 但林宴璟另一方面又被誉为疯子,而这恰好是源于她对于作品的超绝把控力,这份力量不仅包含她能将作品捧上云霄也代表着她能连带着作品和人一起拉入地狱。 对于将自己的作品视为孩子的创作者而言,这样的资本方,既是拼命想要抱上的金大腿亦是诱人堕落的恶魔。 张映里目露担忧地看着沈度,然而沈度对于这份关心视若无睹。 林宴璟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转儿,有意思。 上次是杨禧,这次又换成了张映里? 杨禧苏茴还反驳着不可能,其实确实两人之间年龄差距有点儿大了,毕竟杨禧导演四十多岁了,但是张映里呢?三十多岁,百科上的年龄显示为三十四,和沈度比起来不算太大。而且在这个圈层,睡觉哪里会在乎什么年龄差距,这种否认思考方式还真的是让人无语。 吴崖提起沈度是可以在张映里拍摄《门后》时去到现场的地步,而对于张映里而言,沈度不仅是她的编剧,还是二把手,甚至她还想让沈度出演自己的作品。这种关系该称为什么?她把沈度视作自己的缪斯吗? 这么猜测着,微微抬眼的一瞬间,视线却正好和沈度撞了个对着。 而就在这个当下,林宴璟却结结实实愣住了。 ——该怎么形容这种眼神? 这一瞬间,林宴璟只觉得时空仿佛坍塌,地面凹陷,她坠入无尽的深渊,深渊之上,那双宣泄着乱七八糟她叫不上来名字但却能明显感觉到其中澎湃汹涌的感情的视线,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和七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沈度之时的遭遇所重合。 一个人能拥有那么多的感情吗? 能完全将这些感情加诸在一个人的身上吗? 怨恨、伤心、气愤、沮丧、恼怒、屈辱…… 她是什么情绪垃圾桶吗? 此刻,林宴璟只觉得胃部翻涌,艰涩感蔓上喉头,她几乎要吐。 她猛然用力推开沈度,按照指示标往洗手间跑去。 张映里招呼着离得远压根不敢靠近的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看向沈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总之……”沈度抓了把头发,“请你们先离开吧。” 说完,也不顾众人的反应,抓了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就跟着林宴璟的后步往洗手间方向跑去。 水声哗哗…… 林宴璟对着洗手池干呕,弯腰吐了半天就呕出一点儿酸水。然后她从镜子里面窥见沈度进来的身影。 她今天上衣里面是件白T恤,黑夹克,同色的牛仔裤,实在是丢到人群中直接判定为路人甲的程度。但她那张脸不是,从在镜子里面出现在视野的那一刻起,就好像是时间静止了一瞬,林宴璟连那不断流淌的水声都下意识忽略了。 林宴璟鞠了一捧水漱口,又冲了把脸,接着反过身来,比起通过镜子这种介质窥探,通过肉眼去观察,好像能看到更多。 沈度捏了捏手里面的水瓶,从夹克口袋里面翻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递给她。 林宴璟没接,她感觉到脸上的水痕凝聚成水滴顺着下颌、脖颈再流到心口的那条线,冰凉的、滑腻的,像是一条蛇在告诉她时间流动着,她不该沉溺于过去。 她抬手拂开沈度的手,手掌撑在洗手台上,“怎么?不方便当着人的面说?那现在可以了吗?” 沈度竟然真的往打开的隔间门看了看,好似确保是不是真的没有人。 林宴璟耐心本来就所剩无几,因为她这个动作更是像是即将漏尽的沙漏,她几乎想把沈度按在地上打一顿,就对着她那张讨人厌的脸。最好打到以后就算是出现在她的面前也认不出的地步才好。 可才产生了这个念头,林宴璟倏而觉得视野开始失去了聚焦,变幻出了重影。 面前的沈度嘴唇开合着,“当年您是因为我才决定撤资的吗?当初因为您的行为,庄与青最后甚至连投资也没有拉到,制作也不了了之,是您插手的吗?我一直……” 什么啊?竟然是说这种废话? 滚啊! 晕过去的最后一个意识在脑海中不断盘旋,她真的想杀了沈度这个人! · 混乱的背景,杂糅在一起的气喘声,沈度那张脸清晰又模糊地在脑海中不停变换,像是被万花筒折射出的光景,虚幻又迷离,最终消失在茫茫一片白雾中。 柔软大床上,林宴璟睁开了眼睛。 第9页 落地窗帘只合上了薄纱,阳光穿透进来。 林宴璟坐起身子,打眼一扫,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房子。 咽喉不算干涩,但还是泛着渴。林宴璟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什么降头?因为她真的体质没差到这个地步,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然后叶简推开了房门。 看到叶简林宴璟并不觉得奇怪。 晕倒之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面不断闪回,沈度几乎是立刻扑过来搂住了她,才避免了她倒在卫生间的尴尬。 林宴璟干了满满一大杯白开水,问,“怎么回事?” 叶简言简意赅,“过敏。” “哈?”林宴璟凌乱了,“我对什么过敏啊?我没吃什么可以让我过敏的东西啊?” “芒果和猕猴桃。”叶简打湿了毛巾细细地帮林宴璟擦着手,“你不能一起吃这两样东西,不然会过敏。” 林宴璟,“……” 去见张映里之前,车上是有很多水果,林宴璟也确实一口气吃了很多,没办法,都是切好的,这种她没办法忍着不下手。原来不能一起吃,怪不得之前单独吃也没有什么事。 擦完手,叶简端着盆,说,“是沈度送您回来的,她说有事情想给您说。” 林宴璟忍住想要捶床的冲动,“帮我订个房间吧。” 叶简点头出去了。 窗外微风拂动窗帘幔帐,林宴璟却觉得心头涌起万顷巨浪。 这一切简直糟糕到了让她产生了一种想回家的冲动。 可惜家里面也没有谁了。 回去也是守着空房子一栋。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过敏严重有晕厥的现象,但是这个吃水果不一定。林宴璟主要还是被沈度气的。 咱们林宴璟是个大馋丫头。 第8章 幸好自己过敏晕厥这事除了叶简公司没人知道,不然林宴璟感觉自己简直是没有脸见人了。 和张映里的合作苏茴那边并没有插手,因此现在林宴璟不用去公司上报进度。 对方倒是发了几条消息,但是只是关心林宴璟身体情况如何,并没有追问合作的事情。虽然算得上有分寸进退的说法,但因为沈度的原因,林宴璟现下对于张映里并不抱有什么好感。 酒店还是订在江州,不知道是不是林宴璟没有交代清楚,还是叶简就这么以为的,订的居然就不是个包房,而是睡觉的房间。当然,林宴璟回顾了一下,可能就是自己当时才刚刚醒过来,脑子不清醒,一时说岔了。 正当林宴璟对着一张大床发愣的时候,门锁传来打开的声音,沈度走了进来,还是差不多的打扮,不过就是夹克换成了卡其色。 现在要是再提出换房间什么的那就太刻意了,林宴璟坐在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半圆沙发上,手肘抵着靠背撑着自己的脑袋,“感觉你是个注重隐私的人呢,喜欢说些悄悄话什么的,上次可惜没听成,但你还一直锲而不舍,那就在这里说吧。” 沈度站在距离她不到一米远的位置,低垂着头,“再次见面时您说过,当年是因为我导致了一整个剧组出事,所以我想问您当年是不是因为我,您才决定撤资?” “作为出品方,我认为你的表现无法让我为这部作品买单,所以决定撤资,这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如果您没有出手阻拦的话,庄与青后续怎么会连投资都拉不到?” “我阻拦什么了?”林宴璟冷呵一声,“我真给你脸了是吧?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质问我的啊?怎么,当年因为出卖了身体但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捞到所以恼羞成怒了?” “我没——” 林宴璟轻轻抬手打断,“我回答你的问题,当年我撤资之后并没有出手阻拦什么。但是她后续拉不到投资确实与我有关。” 这次林宴璟记得带烟了,她点了一支烟,在弥散的烟雾中看着沈度低垂的眉眼,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怎么说呢?”她站起身,一手抱胸,一手举着烟,“这个圈层大多数人都是喜欢拜高踩低的,尤其是在当时我才进华盛没多久,风头正盛的时候。你觉得一部被我撤资的作品,还能有什么艺高人胆大的敢去投资?” 这是一种变相的站队。 那个剧组的一夕倾败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林宴璟一手造成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沈度赤红着眼猛然抬头。 接触到她眼神的那一刻,过敏当日的观感再次袭来,这导致林宴璟恍惚间竟然搞不懂她当时到底是因为过敏还是被沈度的眼神给刺到了? 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眼神可以杀人这句话还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沈度! 沈度你就这么恨我吗?恨到看到我,眼睛里面满是藏不住的恶意? 那些掩饰不住的情绪全部铺天盖地地朝林宴璟倾轧过来,以至于林宴璟竟然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生出了退避的心思。她别过视线,不禁自嘲。 也是,当时和庄与青成双入对的出现,任谁看到都会猜测不是什么清白的关系。 毕竟沈度第一部出道作品就是庄与青执导的,之后的作品也是以沈度为女主而来拉的投资。 虽然当时甚至包括之后的日子,都简单地用拿着身体交换去获取资源这样的话术来定义沈度和庄与青的关系,但仔细一想,当时两人之间的过往甚至于在饭局上短暂的相处氛围都不太像是这种关系可以定义的。 那不然呢?该说是情侣吗? 怎么可能?谁家对象会傻到把自己的女朋友往别人床上送啊? 这么一想,等眼神再次回复清明之时,林宴璟看向沈度的眼神不禁带了点儿同情。 啊,大概是不知道吧? 面前这人?不知道当初自己被庄与青送上了她的床,一心为了自己的导演女朋友着想,甚至还因此连累到恨上了林宴璟?林宴璟想给自己冠上一个无辜的名头,但这样说又显得实在是强词夺理了。 毕竟当时和沈度睡的那一晚上确实挺让人怀念的。 林宴璟没有让人面对自己处于上方的习惯,哪怕是手她也会觉得别扭,在学院的时候,她的生物课程本来就是学院学年排行里面拔尖的存在,她很早就知道对于女性而言,所谓的正常欢爱其实更是一种撕裂伤。但沈度却显得格外张弛有度,让人挑不出错来。 不得不说,沈度很有经验,在床上很明显能感觉得出来是个性爱高手。 这么丰富的经验如果不是有着交往已久的女朋友,那么一定是一位情场老手来着。 林宴璟倾向于前者,毕竟现在她不就正在为自己的导演女朋友讨公道吗?那么久远的事情,如果不是沈度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林宴璟自己都要忘光光了。 但看沈度的这副模样,很明显就是从来没有释怀啊。 啧! 林宴璟都有点儿可怜她了。 但是为什么呢?感觉到沈度的可怜亦或是无助,恰如此刻在她面前垂首侍立,好像只需要一个抱抱或者一个吻,哪怕是一句轻声安慰立马就能哭出来一样。 实在是太久远了,她已经不记得当时和沈度做爱那一晚上对方有没有哭了?反正林宴璟知道自己后面累得生理性泪水哗哗顺着太阳穴往发丝里面泅着。 怎么办?突然有点儿想看沈度哭呢。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哭起来也一定很好看吧? 转而林宴璟意识到自己这个思想实在是太无耻了,怎么可以对着正在悲痛的人发情呢? 她压下心里正在无限膨胀的恶劣因子,“作为投资者而言,审视作品是必要的步骤。我撤资你没有立场怪我,她们后续拉不到投资也只能说是庄与青倒霉而已。” “可我已经退出那个剧了,如果您是因为我不投资?那这根本不可能啊?” 林宴璟原本正找了个可以完全笼络沈度那张漂亮脸蛋的姿势欣赏她颓丧又带着点倔强的美,猛然听到这话,心不在焉地回应,“是吗?” 等等…… 是什么?当年沈度退出那个剧了? 可是不可能啊!那个饭局本来就是从庄与青那儿听到的说想捧沈度啊? 是两人没统一口径?还是庄与青作为沈度的导演女朋友想拿下了投资给沈度一个惊喜?不是,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把沈度送到她床上来啊? 林宴璟觉得头疼,本来就过去了那么多年的事,她哪能知道那么多细枝末节? 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和沈度睡觉的事情。 林宴璟现在愿意给自己冠上一个变态的名头。任谁知道了都会这么想的啊。 什么都记不得,就记得睡觉,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但也没办法,人就是这样的嘛,食色性也。 “您不知道吗?” 林宴璟胡诌,“知道又如何?反正我就是因为你才不想投资的,哪怕你退出了,但至少曾经你是待在那个剧组的。这个你敢否认吗?” 第10页 沈度紧抿双唇,林宴璟看着她泛着血色的唇瓣,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大拇指指腹压在沈度的唇缝上,“别这么用力,会出血的。” 那不然她要怎么样?把当年剧组的人聚在一起,再给她们安排投资、宣发、院线什么都安排上?这不现实啊? 沈度不语,唇缝轻轻张开了一点儿口子,正好含住了林宴璟的大拇指,感觉到那种温热又湿润的触感,林宴璟呼吸下意识都放缓了一点儿。 其实在她的记忆中,沈度同七年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那时候或许还年轻,显得稚嫩些许。而现在,随着年岁上来,那股稚嫩退去反而变成了让人更为容易产生恶劣征服欲的难训野性。 曾经的她像是炽热的红玫瑰,虽然带刺,但是仍有可以摘寻的余地。可现在的她,仿佛一只翱翔的鹰,唯有从小勤学苦练的驯鹰者才能让其心甘情愿地落于掌中。 沈度虽然比林宴璟高,但此刻是低头的姿势,林宴璟并不需要如何费力仰头去巡视她的眉眼。 嗯哼? 有人见过她这样吗? 有人见过沈度这样把别人的手指含在嘴里面,一双眼睛虽然湿漉但又带着决然刺骨的凌冽这般注视着手指的主人的样子吗? 林宴璟瞳孔微缩,如果有的话,那她一定会嫉妒得发狂。 她心里面那点儿早已抑制不住的恶意此刻如月满潮汐一般汹涌拍岸,林宴璟没想藏。 林宴璟拇指指腹微微用力,轻轻压住了沈度的牙齿,“你和杨禧、又或者张映里睡过吗?” 沈度,“……” 她吮吸林宴璟手指的动作停住了,大概有那么一两秒的僵持时间,她往后撤开自己的身子。林宴璟那只还沾染着沈度口涎的大拇指就这么失去温热。 哈?这是什么意思?默认吗? 林宴璟弹掉默默燃烧了许久的烟灰,轻轻摁在沈度的肩头,因为是卡其色的夹克,所以上面很快烙下了一个小黑点,“在这个圈层,不管你是想要做什么,拍戏、编剧、亦或者是导演,讨好我,无疑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她将烟头重重摁在烟灰缸里面,接着坐在床沿,张开腿,“过来,给我舔。” 沈度沉默了一下子,然后迈步走到林宴璟的身前,蹲下,去解她的腰带。 随着最后一个锁扣打开,沈度隔着裤子埋在她的三角区,含混着,“所以试映会你那么生气是在可惜不能睡到我?” 林宴璟,“……” 是啊,怎么能把这个忘了呢? 为什么再次见到沈度会那么生气呢?就是因为当初这个爬上了她床的人,睡了她一晚上之后,第二天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有资格拿她当成泄欲工具,哪怕当时是两厢情愿的也不行,沈度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林宴璟抓着她的头发,看着沈度一张脸匍匐在自己身前。 真是险些就被蛊惑了。 她拍了拍沈度的脸,“怎么办呢?突然间一想到你和那么多人睡过,我就觉得不可惜了呢。” 沈度没有回应,只是依旧用着先前为她吮吸手指的眼神看着她。 林宴璟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扔在一边。 艹! 她为什么会看上个垃圾。 滚吧。 第9章 苏茴不会插手,但是不代表她真的会一点儿都不关注进程。 因此见到林宴璟这边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不禁产生了一点儿怀疑,搞砸了还是怎么样?什么都不说是搞什么鬼? 林宴璟虽然选品能力不错,但是很少自己出去谈合作,大多数都是苏茴这边处理,她挑中意的,挂上制片名头,等签约完成,拍摄行程什么的都搞定妥当,偶尔去片场监工一下,保证拍摄品控。 其实这次林宴璟兴冲冲地跑来找她说这个项目的时候,苏茴还挺惊喜的,因为这个项目如果是找上她,她多半也是会同意的。 结果等找到林宴璟一问才知道,搞半天她是一点儿都没动。 “怎么回事?”苏茴戳了戳瘫在床上的林宴璟,“你当时不是还信心满满地说要当监制的嘛?不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单独挂着制片得了?” 林宴璟现在心里面很烦躁,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苏茴解释这个事,凭良心说,虽然一开始张映里是通过曾贤找上的她,但后续的了解都是她主动去做的。这个剧集确实是林宴璟想完成的。 可她是真的没有预料到沈度的这个意外。 她都忘记那天是怎么离开酒店的了,反正之后张映里也没有发来什么消息,应该是沈度和她说了,觉得无望就放弃了。 瘫了一天,她觉得自己要是再躺下去就要成瘫子了。 林宴璟起身随手捞了件衬衫穿上,“给我带饭没有?” “带了,带了!”苏茴恨铁不成钢地戳她的脑门,“你这房子那厨房那么大,你就舍得一直闲置着?你又是个好吃的,不能自己买点东西备着?我刚一打开你冰箱门,空空如也。” 林宴璟揉着脖颈往浴室走,“我又不经常在这儿。” 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苏茴先动身去了外间。 看着红橙橙的番茄炒蛋和油亮亮的红烧肉,林宴璟胃口大开,“不错不错,还是苏茴你最懂我了。” “……”苏茴十分无语,“抱歉,我不想懂。” 林宴璟只顾着扒饭,苏茴在一旁用林宴璟的电脑处理事宜,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又继续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林宴璟擦着嘴,“就是不想弄了。” “你耍着我好玩呢是吧?”苏茴简直觉得自己曾经给她带的红烧肉都吃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我海外那边都给你谈下来了,你现在又说不弄了?” 动作这么快的吗? 也是,苏茴这个人一遇到正事行动力没得说,就算是再忙,只要朋友要求,她甚至还能抽出时间去两肋插刀。 “也不是说不想弄,就是这个剧集我不想带了。再另外换个人吧。”反正当时杨禧的电影最后不也是这样妥协了,眼不见心不烦。 苏茴见她是真不想管,也不纠结,“行,把资料给我,联系方式也给我,我找人去处理。” “好。” 三天后,华盛的备案出示。 林宴璟千想万想想不到最后苏茴定下来的监制人选是姜凛。姜凛是郑司予手底下的双栖影后,娱乐圈出了名的票房保证人。不过最近这阵子比较懈怠了就是。林宴璟一合计,估摸着就是郑司予看她太闲了,所以给她找事做。反正怎么着出品方都是华盛,不管制片还是监制,就是为了挂个名头而已。 姜凛毕竟是郑司予一手带出来了,人也有气运,不是什么红火了就要和老东家割席的人,续约都是自己主动要求的。 见到这个消息林宴璟还稍微放心了一点儿,姜凛是有监制的经验的,而且名声又在这里摆着,搞个什么小成本网剧,找个双栖影后去坐镇,话题度已经保证了。 这几天林宴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有个活动需要出席。 到达活动场地的时候,在席间居然遇到了吴崖。四下确认并没有沈度,林宴璟才上前同她说话,“就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不是,还有《门后》的男主,但是现在还没有到。” 今晚的活动本来也算得上是个小型颁奖典礼,但充其量是个野榜罢了。《门后》虽然已经放映结束,但确实票房和后续反响都不错,会出现在提名名单上不稀奇。但现在距离晚会红毯不过只剩下十几分钟了,这姑娘的搭档还没有来是搞什么鬼? 见林宴璟脸色不好,吴崖心头惴惴,难道她又说错了什么了吗? 林宴璟只稍微一瞥就知道肯定是又在心里面瞎想了,她转移话题道,“现在你们张导的新作也签约了,五部作品你是要出演哪一部啊?” “哦,我、我没被选上。”吴崖不太好意思,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立刻解释道,“是这样的,张导是打算先拍两部的,她和沈副导一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副导好像不愿意拍了?所以目前只能是暂且搁置了。最新拍的那一部我没被选上。” 林宴璟安慰她,“这个不用担心,必然是有一部是给你的。” “谢谢您。” 林宴璟瞄见工作人员来引导嘉宾入场了,她的座位在前排。 “我先走了。” “好的,您慢走。”说着吴崖还站起来鞠了个躬。 简直是有礼貌的乖孩子啊。 林宴璟感慨着又不禁想,沈度是在发什么疯?又不拍了?她这边不搞事了,她倒是闲不住了是吧? 神经。 活动进行到差不多一半,各种热搜已经在网上吵了一轮又一轮了,林宴璟不关心这些事。而且以她的身份也不需要在这种场合待到最后,眼看没什么意思,她直接闪人了。 回到给陶妍买下的房子,她洗漱完躺着给陶妍发消息。今天这活动陶妍也是参加的,不过不能让人拍到她们一起离开就是了。 第11页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陶妍才一身脂粉气地回来,一进卧室就直接把包给砸床上了。 林宴璟瞧她,“怎么了?哪位惹着你这个小祖宗了?” “还不是一个拍电影的,有那么一两部作品就觉得自己可牛了!神气什么啊!压轴、压台抢不到就拖我时间是吧?” “嗯?”虽然蹭红毯这种事情不算稀奇,但是她还真没听陶妍吐槽过。 陶妍最开始也是想进电影圈的,毕竟林宴璟只担任电影制片。但林宴璟再怎么抱着各取所需的精神,你陪在我身边,我给你资源这种想法,那也不能白白浪费资源啊?陶妍演技上大荧幕是真的够呛,因此这些年林宴璟也只是一直在电视圈给陶妍提供资源。 这方面陶妍还算得上争气,饰演的角色基本上都是符合她人物调性的,虽然会被吐槽角色同质化过于严重,但毕竟是符合剧作的啊,再加上贴合本性演起来轻松,不至于暴露短板。也就没有什么大毛病可挑了。 虽然也想着要是有一天陶妍演技突飞猛进了,再给她安排也行。然而事实证明,不存在,也还是那样。 陶妍一边卸妆一边吐槽,“还不就是最近挺热门的那个《门后》的主角,真的是,娱乐圈这千红万紫的,谁能保证自己是常青树啊?” “不会吧?”林宴璟琢磨着,“《门后》的主角我认识啊,那小姑娘很谦逊有礼啊。” “不是女主,是男主啊!那个男的真的很恶心!” “你和那人有过接触?” 陶妍摇摇头,“那倒不是,就是之前我接了一档综艺,当时和这男的在的综艺项目用的同一个场地,他脾气可差了,骂工作人员都是直接带亲戚的那种,说话又难听。他在的那个神经节目组也是,还把他骂人的话用变音器处理成那种小孩子调调,一播出脑残粉丝还天天嚎什么可爱。我真是要吐了!”说完她气冲冲地进了浴室。 “这样啊……” 林宴璟打开热搜瞧了瞧,果然和《门后》有关的就挂了两三个。 简直了,看着热搜照片里面因为等着搭档耗时间而面对摄像机很尴尬的吴崖,林宴璟直接气笑了。 更绝的是底下的评论一水儿的都是质疑吴崖,说她才出道就想博出头,那男的好歹也是电影圈老人了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她在现场遇到的那个早就到了一直在等人的是鬼吗? 林宴璟翻了翻大致的报道,见多了妖魔鬼怪,就算是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出个大概脉络。 她给叶简拨了个电话,虽然已经不是上班时间,但没响两声那边就接通了。林宴璟交代着,“刚刚给你发了篇娱记报道,你查一下那个男的,有什么黑料都爆出来,不是想上热搜吗?给他添把火。还有,那人所在的公司是空源,名下所有和华盛的合作全部停掉。” 叶简,“是得罪您了吗?” “我单纯看那男的不爽不行吗?” “没问题。”叶简简短道,“我现在就去办。” 林宴璟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陶妍擦着只有发尾还濡湿的头发出来,想着刚刚林宴璟能随口说出《门后》的女主性子如何,那必然是认识的。她坐在床沿,随意道,“怎么?给你新欢出头啊?” 她们并不是伴侣的关系,因此也谈不上忠诚与否。 这些年,林宴璟不是只有她一个,只是后来也只会有她一个,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林宴璟望着天顶没有回答,直到光晕在眼里虚晃出白色的光团,她侧头,捏过陶妍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上去。 第10章 为了之前答应陶妍的事情,林宴璟特意请了出品份额占比较大的投资人吃了顿饭,总之算得上顺利,陶妍现今在圈内虽然够不上一线头衔,但是名声不小。这样的一部基于当下市场调研的现偶剧算得上是她的舒适区。 华盛影视娱乐公司名下是有自己的影视城的,而且就建造在聿都的省会昭阳,所以陶妍的剧拍板定下之后,棚内拍摄地点就是定在昭阳的影视城。 聊天得知还有夜戏,但是拍摄过程基本上都很顺利,林宴璟拨弄着盒子里面的项链,随手扔在一旁,打算下车走走。 才拉开车门又想起策划部那边每天上报的进程,现在完全交由苏茴以及姜凛负责的剧集《狩猎时代》,也正是张映里执导的作品目前也在影视城拍摄。之前参加颁奖典礼的时候听吴崖说了几句,后面的具体结果林宴璟也没有心思去打听。 也就是沈度目前什么状况林宴璟无从得知。 如果真的按照吴崖的说法,沈度撂挑子了,那现在应该就是张映里一个人在忙活,那么沈度会出现在影视城的几率就等于无。 她给苏茴发了个消息:【姜凛担任监制的那个剧集是怎么拍的?】 等了约莫十分钟也不见回复,林宴璟正打算拨个电话,顶部消息栏划过:【我现在的戏份结束了。可以过来吗?】 是陶妍的消息。 天色将晚,车厢内空气静谧安然,林宴璟眉头松动,回复:【过来吧。】 · 陶妍轻车熟路地上了车,见轿厢隔板没有挡住,但驾驶位没有人。 林宴璟摘了她的棒球帽撩了撩她稍显凌乱的头发,“跑着来的?” 陶妍笑着挨过去,靠在林宴璟肩头,顺势窝在她怀里,“着急见你呗,除了我谁还会这么跑着来见你啊?” 林宴璟抬手圈住她,嗅到她头发里的汽油味,鼻子微皱,接着将棒球帽给她戴回去,然后按下了车窗通风。 陶妍意识到了什么,从林宴璟怀中起身,她抓过自己的头发嗅了嗅,“怎么?很臭吗?有一场修理工的戏,晚上还得接着拍,我懒得换衣服了。”在片场待久了陶妍自己不觉得,她感受着林宴璟身上贯常找不到香水味形容但就是很让人舒服的感官,当下也觉得自己臭臭的。 “又没有怪你。”林宴璟低笑,“窗户打开了,帽子戴好。” “怕什么,这里是华盛的影视城,没有工牌狗仔都进不来。” 林宴璟摇头失笑,她伸手在陶妍的背后摸索着,捡回原先扔开的盒子,“打开看看。” “礼物?”虽然光看盒子形状陶妍就能隐隐猜得出来里面装着什么,但她还是觉得开心。打开后不出所料,是一条项链,倒是不见什么特别显著的大牌设计标志,但是从上面钻石的镶嵌形状还是能感觉得出璀璨耀眼。 “我很喜欢!”陶妍拿出来,“你给我戴上看看。” 林宴璟接过,撩开陶妍的头发给她戴上,瞧着她白皙的脖颈,微微低头在上面烙下一个吻,“你喜欢就好。” 算作是补偿生日礼物了,这话林宴璟没说。 她抬头,视线瞥见车窗外对道的行道树下站着一个身影,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模模糊糊让人瞧不真切。但偏生林宴璟视力很好,即使那树影之下的人样貌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沈度。 林宴璟心头无端涌起一股烦躁的感觉,她低头,瞧见陶妍正兴致盎然地摆弄着项链。 她按上车窗,在合上的最后一刹那摘掉陶妍的棒球帽,同她接吻。 两人断断续续亲吻了大概几分钟。 陶妍软在林宴璟怀里,看了看时间,“我差不多得回去了。” 因为贴了防窥膜,林宴璟并不担心外间的情况,她视线扫过车窗,树影下的模糊人影已经消失了。 林宴璟拍了拍她的手臂,“去吧。” · 翌日。 林宴璟看着和苏茴的聊天对话框,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她气势汹汹地杀去苏茴办公室,敲她桌子,“已读不回是吧?” 她可不信苏茴没有看她的消息,她发的又不是工作号,哪里至于消息淹没。 苏茴一激灵,“我说呢,怪不得我昨天总说有事情忘记了,原来是忘记回你消息了。” 她起身将林宴璟拉到一旁坐下,讨好道,“我真不是故意的,真忙忘了,那个剧集拍摄进程我没有跟啊,昨天你给我发消息我也不清楚,我想着我到时候去找姜凛问一下再给你说。结果忙着忙着我就给忘了,然后消息我都点开了,我就没有注意呗。” “那你还真是大忙人。”林宴璟揶揄,“那到底是怎么拍的?” 其实林宴璟不是只有苏茴这一个消息来源,但不知为何,找苏茴打听还好一点儿,毕竟这个项目最开始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找别人问,林宴璟总疑心会不会被人揣测到她的别有用心。 好吧,关于这一点,其实林宴璟深知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因为是系列剧集,所以分为上下两季,然后每一季三个剧集,现在目前有两个在拍。” 林宴璟漫不经心,“两部都是张映里在导吗?” “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啊,听说是她一个副导在帮忙。姜凛那边说了,她一直在片场跟着的,没什么大问题。” 第12页 林宴璟揉着眉心不说话。 “诶。”苏茴朝她扬了扬下颌,“我说你最近有事没事啊?” “怎么?” “去片场看看吧,我最近在跟ZN游戏的企划,这边不太腾得出时间。” 其实按照华盛的制作理念,一般独家出品的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大多数情况都会安排人去现场监工的。这本来也是公司事务,只是林宴璟的心思一般都是放在自己担任制片的作品上。 林宴璟没说话,苏茴拿不准她什么意思,追问,“给句话啊你?” “我得空了就去。” 说是得空,其实林宴璟确实挺有空的。 只是没有想到姜凛那边发过来的拍摄片场是聿江一段还尚未完全开发的河段,两百多公里的距离,现在出发驱车过去大概得三个多小时。 林宴璟冷眼看着手机调出来的地图线路,跑那么远干什么,神经啊。又不是她正儿八经该管的事,真当她闲得慌吗? 她有些无语地将手机息屏。 三个半小时后。 车停靠后,林宴璟有些嫌弃地往外一扫,估计是因为担心围观群众过多的缘故,所以剧组特意找个了人迹罕至的路段,因为还未开发完全,现场路面状况不稳,场务安排布景置光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现场画面一时显得十分仓促杂乱。 叶简问,“您要下去看看吗?” 林宴璟拿出手机给姜凛发了个消息,不消一会儿,拿一块波西米亚披肩当头巾裹着脑袋的姜凛走过来,笑道,“林副总来监工啊?” 林宴璟打开车门,感觉长风鼓动。 她跟着姜凛往片场走,说道,“没办法,工作就是这么个流程,我是得时常来片场看看。” 姜凛但笑不语。 坦白说,她和林宴璟不熟,甚至于林宴璟也算得上是她的顶头上司。但或许是因为姜凛是郑司予一手带出来的缘故,因此对于这几位领导人,姜凛并没有太多的距离感。不管是郑司予还是苏茴,甚至于林宴璟,都是那种只要合眼缘、对胃口就能相处得很舒心的人。 林宴璟,“拍完是要赶回去还是?” 姜凛摇头,“没有那么快,明天还有一场戏,还得看天气,保守估计是要耽搁两三天的吧,已经在附近订了酒店了。” 林宴璟拍拍她的肩,“辛苦了,你以后不考虑拍戏了吗?” “拍肯定还是要接着拍的啊,毕竟我是华盛的艺人啊。但是得看本子,这几年都没有太符合我心意的作品。” 林宴璟点了个头,“嗯,郑司予肯给你转型的待遇就好好做吧,你现在也不是需要作品给自己镀金了,对于作品的品控确实可以慢慢看。” “您小心。”姜凛指着地下,“今早上下过雨,还有点儿湿。” 石板路下面的泥地一看就是一踩一个脚印的那种。尤其是现场工作人员来来去去,无数个印坑里面还隐隐渗着水。 林宴璟单手插在兜里,抬眼扫着忙碌的剧组人员,在瞥见那日在影视城见到的同一道身影之后,林宴璟突然只觉胸腔发闷。明明当时是故意让她看的,但现在遇见,林宴璟竟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羞耻。 两百多公里,三个多小时,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啊?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在对方还未发现之际转身,“不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有你在我也放心的。” 姜凛说,“那现在赶回去时间也不早了,不然林副总你先去酒店休息吧,明天天气好,现场拍摄状况会好很多,我先发地点给你。” 林宴璟点头,转身往停车的地点去。 晚上姜凛发来消息,原来今天剧组里面的女一号生日,所以姜凛干脆做东请几位主创聚一下,正好林宴璟也在,遂问她要不要来喝一杯? 林宴璟当然不去,这部作品她什么都没有挂名,名不正言不顺的。她只叮嘱了不要喝太多,免得耽误明天工作。 姜凛晓得,回复说都是准备的一些不醉人的果酒。 林宴璟处理完几封工作邮件,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她躺在酒店沙发上假寐,再次睁眼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过去的缘故,她感觉到有点儿恍惚,起身撩开窗帘看着酒店楼下陌生的风景,突然有一种找不到归属的疲累感。 林宴璟给叶简发了消息,让她明天下午两点左右来接自己,接着随意洗了把脸打算去楼下酒店花园转一转,醒醒神,现在也不太犯困了。 因为地处偏僻的缘故,所以酒店后方的人工造景花园并没有见到多少客人,不对,这个点压根没有什么人。 林宴璟放心地乱窜,找了个角落长椅靠着椅背盯着天空中零星的几颗星子放空大脑。 印象中在很小的时候,一到夏日的夜晚,只要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的繁星。她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也或者是她也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抬头看天了。 接着,不远处的树丛掩映下的石板路传来人声走动的哒哒声,也许是酒店的客人,林宴璟没有多想。直到那脚步声趋近于前。 从之前的见面谈话不欢而散之后,就算是之后再见,林宴璟对于沈度也只是模糊的印象。 而现在,这人再次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林宴璟陡然发现此刻的沈度远比当时在酒店房间见到的那一面更为野性。 仿佛自带一种硌人的砂砾感,像海滩细碎的沙子,明明触摸上去是绵软湿润的,但不经意间又能狠狠地在皮肤纹理上刻下一点点细小的痕迹。 她倏而起身,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也不对,沈度在这里不奇怪,剧组的酒店就订在这里。 沈度在她面前沉默着,林宴璟怀疑她是不是视力不好没认出自己,这酒店后花园隔了距离才安装一盏路灯,因此照明范围有限,再加上还有树影遮挡,可观测的画面也是有限的。 她转身想走,结果却突然听闻一声闷笑。 林宴璟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只见沈度欣长的身影朝她拢了过来。 她本来可以躲开的,但不知为什么,在看到沈度那双有些发旧的白色板鞋鞋尖正对着她的从一字凉鞋里面裸露出来的脚趾时,林宴璟鬼使神差地站定了身子。 沈度倾靠之际,林宴璟鼻尖萦绕着满满的果酒清香。 感觉到肩头的重量,林宴璟动作一滞,下意识抬手环住沈度腰身,“你喝醉了?” 一点儿果酒怎么还会醉人? 肩头一阵皮肤摩擦,沈度闷声哼着。 “你说什么?”林宴璟偏头,嘴唇擦过沈度发丝,“我没听清?” “是不是你?”沈度抬起脑袋,但并未直起腰身,她逼视着林宴璟的眼睛,“我白天看见你了,我还以为是我出幻觉了。” “……”林宴璟觉得她醉了。 她拍了拍沈度的脸,“沈度,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沈度含糊着,“是谁?” 林宴璟火气上来了,她逼问,“说话,我是谁!” 沈度眨眼看她,眼睛在不远处笼络过来的昏暗光线下有种逼人的渗亮,然而与这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不同的是,她的语气是出乎林宴璟意料之外的温柔,“林副总,林制片……”她顿了顿,不确定,“林宴璟?” 林宴璟有些尴尬地偏头,她和沈度不是如何深厚的关系,她并没有赋予沈度直呼自己名字的权利。 可是在这一刻,她明白,不管这个人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但是她认得自己,她清楚地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林宴璟微微仰头,她抬手揉弄着沈度的耳廓,嘴唇贴在她的唇角,“要不要去我房间?” 第11章 酒店顶层房间安静昏暗,遮光窗帘完美地挡住了外间大亮的天光,隐约从柔软被褥间传来的呼吸声以及皮肤摩擦的窸窣声响交织在一起,无形中蒸腾着一股暧昧又撩人心弦的气息。 直到那发出均匀微弱呼吸声的人悠悠醒转过来——林宴璟睁眼扫过叠放在床头柜整齐的衣物,昨天晚上这些还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只有她的。 此刻房间已经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了。 林宴璟坐起身,酒店专门的夏季薄被堪堪从她的肩头滑落到胸前,她一手搭在被子外,一手支在从被子里曲起的膝盖上揉着额头。 虽然表情还有些刚从睡眠中挣脱出来的困顿,但林宴璟神智却完全回笼。 舌尖上似乎还残留着昨晚同沈度接吻时从对方口腔中渡过来的酒味。舌尖发麻,唇角刺痛,像是从来没有接过吻一样,第一次在情欲中放纵自己不知所措又带着莽撞粗鲁的毫无保留地接纳对方,誓要将对方啃得嘴角溢血一般。 林宴璟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还留有余温。 但是这情况怎么有种很该死的感觉呢? “哈!” 林宴璟觉得自己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第13页 这是又跑了是吗? 林宴璟无声骂了沈度几句,起床洗澡,虽然昨晚上已经洗漱过了,但还是感觉不舒服。 腿根隐隐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昨晚上沈度那个牙齿像是磨尖了似的紧咬着不放。林宴璟记得当时她狠踹了沈度一脚,问她是不是吸血鬼附体了? 沈度怎么说的? 不对,沈度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沉默地抓着林宴璟的脚尖抵在锁骨上,然后侧头亲吻她的脚踝。 以至于林宴璟被刺激得只能将手上抓着的被单揉成一团。 她没这样亲过别人,当然也没有让别人这样作弄过自己。 林宴璟讨厌她躺在床上被人以一种无所遁形的姿态钳制着,可偏偏沈度鼻腔喷薄的热气在那时拂过她的脚心,酥麻的感觉透过血管传递到中枢神经导致林宴璟竟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她真的讨厌沈度! 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林宴璟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姜凛有发消息说了已经去片场的事,林宴璟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抱有什么样的情绪。 然后紧接着,房门被刷开的提示声响起,林宴璟以为是客房服务,但又隐隐觉得不对劲,诧异着回头看去,正见换了身衣服的沈度手里拎着外送进来。她将房卡放进取电槽,将之前用来代替的卡片放在进门的柜子上。 这一刹那林宴璟竟然觉得心跳不规律了一拍。 她没想过沈度会去而复返,原先脑海里面冒出无数个磋磨沈度的方法在此刻化作了泡影,氧气泡泡漫天飘,嘭一下炸开,无数细小的水分子洋洋洒洒,浸润得林宴璟皮肤发麻。 “我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所以买了简单的海鲜粥和小笼包还有麻薯,这个海鲜粥是聿江一带的特色,砂锅炖的,还不错。” 林宴璟注意到沈度的称谓,见她将买来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小桌上,还细心地检查了一下一次性餐具上面是不是有毛刺。 “你对你每个一夜情对象都这样吗?”林宴璟一下下晃着脚尖,语气揶揄,“对了,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之前并不是这样对我的。” “睡过两晚上了也还能称之为一夜情吗?” 沈度轻飘飘一句话让林宴璟无从回答。 “尝尝吧。”沈度拿了个垫子放在地上,坐在她的身侧,低人一头且又温柔地将餐具塞到林宴璟的手中,“希望您会喜欢。” 林宴璟不清楚沈度是不是影视专业毕业的,毕竟当初也没有什么想要费尽心思调查的想法,她只是大概记得因为她没有投资那部剧,导致当时已经提上行程的项目直接打了水漂,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因此受到牵连,就连当时的林宴璟都认为沈度是该剧组的主创人员之一,虽然被后来的沈度告知她当时已经退出了该项目,更遑论对于大多数不明真相的观众而言,沈度遭受到的是为自己不负责的行为付出的隐性雪藏。 她并没有看到沈度发声明或者是任何公告表明自己的无辜,任由网上舆论发酵。 在当时的林宴璟看来,那大概是沈度保护那时作为她女朋友导演庄与青的感情用事的意气做法。 当然,也因为她没有深入了解,因此在此刻体会到沈度那优秀且清晰的吐字,突然深感作为演员台词功底的重要性。 也好比听闻沈度那般仿佛对待恋人的轻柔语气,林宴璟觉得有些无措,尽管她明面上看不出任何反应。 今天天气不错,远处天际甚至可见隐约的蓝紫相间,如薄雾一般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游移着,裹住风声划过。 林宴璟动了动手里面的筷子,夹了个小笼包放进嘴里,还冒着热气,险些烫了她的舌尖。 “再试试这个。”沈度将勺子递给林宴璟,指着面前的粥。 林宴璟瞧着沈度那因为低矮的角度而显得尤为削瘦的侧脸弧度,从耳畔到下颌一段,几乎锋利到了仿佛艺术课上的雕塑教材,然而偏偏她语气柔和甚至于伴随着说话时唇角隐隐的笑意,便大大地将这份锋芒给瓦解了,带出几分惹人觉察的柔美。 见林宴璟并无动作,沈度仰头看着林宴璟,轻声问,“要我喂你吗?” ——你对你每个一夜情对象都这样吗? 林宴璟想起自己先前的质问,她并没有得到解答。 于是此刻这疑问不可避免地再次涌上心头,沈度是只对她这样,还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可是那又如何呢? 至少此刻沈度是在她的身边,至少在这一段时间内,沈度这个人得看她的脸色生活,至少在这部剧集拍摄结束之前是这样的。 林宴璟突然释怀了。 她接过勺子,舀了一口,感受着鲜香浓淡咸适的味道在口腔蔓延,飘忽地给出评价,“还行。” “那就好,我一直担心您不喜欢。” 林宴璟挑眉,目光落在沈度的锁骨上,那里还残留着昨晚她撕咬的痕迹。林宴璟抬手按在那痕迹上,用力地摁了一下,听得沈度轻轻地痛呼一声,林宴璟又改为轻柔地抚摸,“有高领的衣服可以穿吗?” 沈度没有说话,她偏头流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 林宴璟问,“你没关系?” “没事啊。”她抬手,顺势就着林宴璟的手覆在她的手背,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如果您介意的话,我会按照您的意思照做的。” 林宴璟看着沈度摩挲着自己手背的那只手,此刻正以一种仿佛心脏跳动的频率划过她的手腕上的皮肤肌理。 一下又一下—— 连同着皮层下涌动的血液同步传递到神经末梢。 她低头,吻住沈度的嘴唇。 不,不能说是吻,就只是嘴唇贴着嘴唇。 林宴璟往后退离,继续晃着脚尖,“哎呀,应该先和你接吻的。” 沈度起身坐在她的身旁,“您可以吻我的。” “我才刚吃了东西啊。” 沈度很快说,“我不介意。” “哈哈……”林宴璟被逗笑了,她凑近去闻沈度的头发,嗅她脖颈间的气味,“好香啊,你洗过澡了?” 没听到动静啊,难道真的睡得太死了? “有吗?”沈度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就是很普通的沐浴露。” “酒店的吗?” “没有,我自己带的。” “你回你自己房间洗的澡?” “我怕吵到您。”沈度说话间低垂着脑袋,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林宴璟额头,“您喜欢这个味道吗?” “怎么?你要推荐给我?” “如果您需要的话?” 林宴璟继续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她突然想,如果当年一整晚不是只忙着关照对方的身体,那张嘴也不是单单只用来亲吻,空闲时说说话,兴许她和沈度会认识得更早。林宴璟很喜欢沈度说话的语气,有种围着她转圈的劲儿。 笑到最后,她说,“那得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吧?不然你怎么说?” 沈度微愣,反应过来急忙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交换了联系方式,林宴璟和沈度将那一点儿早餐分吃完。 下午两点时叶简来接她,沈度穿过片场的工作人员,给她说,“您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宴璟点点头,站在原地盯着沈度再次穿过人群往远处走。 回到昭阳后,林宴璟亲自去超市按照沈度给的图片对照着买了沐浴露,虽然味道一致,但林宴璟却觉得过于呛鼻。问过了才知道,沈度用量不多,而且一般情况下洗衣服时会拿这个沐浴露一起洗,这样就能保证衣服有一股清香味裹着人,又不会刺鼻。 这么麻烦? 家政阿姨一周上门三次,如果洗衣服也要她自己来,那还开这份工资干什么? 算了,闻沈度身上的就行了。 接连几天,林宴璟只和沈度聊些无关紧要的话,拍摄进度如何,是否出外景?大多数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聊得不多,沈度工作量不轻松,林宴璟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她们并不会一整天都抱着手机。 林宴璟一直自觉现在的自己还算是了解沈度,也暗自笃定沈度对她亦是信任。 如果不是沈度涉嫌抄袭张映里的事情被挂上热搜的话。 她可能还一直蒙在自己垒造的鼓里。 第12章 不知道是不是沈度和张映里约定成俗的,在张映里以往的作品中,并没有沈度的身影出现,甚至于作品简介中也不像是张映里对林宴璟说的那样,交代了那些过往剧集的其中灵感来源于沈度。 是以由于现在网络上稀释出来的预热剧集的片花有了一定热度之后,便有观众抽丝剥茧地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沈度同张映里所执导的剧集风格异曲同工,但也正如很多大片系列因为不同的导演反而会呈现不同的风格一般,虽说是同一个系列,可这般相似的画风不免让人怀疑有抄袭之嫌。 第14页 林宴璟从来不会留意热搜上面挂了什么,可近来她偏爱搜索和沈度相关的留言,对方超话不过寥寥几千人,甚至一连数月都不见一个新帖。 于是因为这场热搜,超话开始热闹起来,林宴璟循着这些信息这才知道了这件事。 热搜已经下了。 华盛有完善的公关部门以及法律团队,虽然张映里和沈度执导的这部分为上下两季的海外剧作算不上华盛的用心之选,但按照华盛的风格是绝不会允许这种声音出现的。 林宴璟不清楚是谁去交涉的,只知道后来澄清采用的套路就是让当事人自发解释。 张映里和沈度在片场的合作是实打实的,稍微放出一点儿证据就能立刻将风向扭转。似乎这也并不是如何需要联系林宴璟出面处理的事。 但林宴璟厌恶这种她并非第一顺位的感觉。 在林宴璟看来,既然此刻沈度在为华盛工作,那她就应该明白,出了事第一时间找谁比较好。可是从事发到结束,她甚至连沈度的一声问候都没有收到。 未免也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林宴璟晾了沈度一阵子,不过消息也没有积攒多少,沈度并不会每天定时定点地问候早安晚安。最后一条消息是因为拍摄进程过半,例行休假,沈度询问能否见面。 虽说演艺圈这一行业最不受时间管辖,节假日也过得不正常,但华盛并非那么苛待员工,会三令五申强调,若非特殊情况,该休息还是要休整。 特殊情况也就恰如无比追求自然光影的导演,总会为了那么一束天光或者一场不是用洒水车制造的降雨而到处拎着一整个剧组的人员四处奔波的情况了。 但林宴璟没回复这条消息,距今已经过了三天,沈度并没有再发送别的消息过来。 叶简觉察出林宴璟这几日情绪不对劲,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安排好林宴璟的行程。 “林女士让您回去一趟。” 叶简口中的林女士名林秦,是她的小姨。 林宴璟老家在盛京,往返聿都飞机两个多小时的行程。自从出来工作后,林宴璟就基本上安家在聿都昭阳市了,非必要包括重大节假日等情况,一般是不会回家的。 林秦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怕林宴璟特意回去,如果不是提前约好,她和林秦也未必可以好好见上一面。 当下听到叶简的话,林宴璟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最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而且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怎么好好地让她回去? 林宴璟还没有想出个思路,叶简又道,“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我陪您一起回去。华盛这边的业务也已经移交完毕。” 好吧,都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从落地到回到自宅,差不多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林宴璟熟稔地去书房,果然看见了还在处理公务的林秦。 她倒也没有在一旁的会客沙发坐下,只是插着兜算不上恭敬地站在中央宽大的实木桌前,笑道,“许久不见,小姨你还是这么漂亮啊。” 林秦抬头觑她一眼,“确实是挺久没见了。” 林宴璟摸了摸鼻子,有些理亏。林秦提过很多次要将林宴璟的工作安排在自己的身边,毕竟林秦作为目前林宴璟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是有责任对她的人生给出规划意见的。 而且林宴璟对于在华盛的这份工作也只能说是还行,称不上如何满意。但她到底没有听从林秦的安排,算得上有点儿和她对着干了。 林秦将处理好的文件摆在一旁,往后仰靠在椅背里,揉了揉眉心,“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不着调像个什么样子?” “我这个年纪没欠债还挣钱已经是很有本事了。”林宴璟左耳进右耳出。 林秦气得想把刚刚处理好的文件袋扔去砸她。 几世几代攒下的家底够她败家的了,需要她挣? “你别给我装蒜,我什么意思你清楚!”林秦脑海里思索着查到的资料,“原先那小姑娘陪在你身边也够久了,你这是又不喜欢了?” 林宴璟插在兜里的食指和拇指指腹摩挲着,装听不见。 林秦瞧着她那双和自己姐姐越发相若的眉眼,想生气都没处发,不禁又放柔了点儿语气,“你要是想玩,男的也好,女的也罢,就是你还能玩几年呢?家里面的事早晚得落到你头上,你还想着在华盛待一辈子不是?” “也不是不行啊,苏茴也拿华盛养老的。”她问过,反正苏茴是这样跟她说的。 林秦额角一跳,都是一群不省心的! “你和苏茴能一样?她有陈燃帮着她,你上哪儿再找个陈燃出来?!” 林宴璟咬了咬舌尖,“反正小姨你刚刚也说,那就再玩几年吧。” 林秦,“……”她这还是自搬石头自砸脚了? 林宴璟自觉这次谈话不能再继续深入了,不然小姨肯定得发火了。 她故作困顿神色,“小姨,我赶了一天的路了,实在是扛不住,先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请了三天的假呢。” 林秦,“…………” 说完生怕林秦反应过来真拿东西砸自己,一溜烟跑了。 自家小姨虽说长了个温柔模样,但做起事来那是一点儿也不温和。 小时候大家都是住在南锦的别墅区,后院修建喷泉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小型的吊机来吊雕塑,有一次她不知道是怎么惹到小姨了,直接被林秦吊在吊机上面吊起来打。林秦开了这个先例,后来她们这一干人被吊起来打的事情不鲜少,那小吊机现在都还在南锦的库房放着呢。 林秦看着她着急忙慌还不忘贴心地给她关上门,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只觉得本就抽跳的眉心更酸痛了。 而且……要认真说起来,虽然她确实也不是会逼迫底下小辈到了年纪就成家立业,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人,更何况林宴璟什么德行她也是清楚的,这家伙从小到大喜欢的就是女的。 年轻的时候林秦没有想过掰正,现在估计着早就定型了。 只是以为那个陪在她身边五年之久的人现在又轻而易举地被抛开,这就算是定型了但是没定心啊。 林秦想得头疼,又听闻门被打开的声音,抬眼望去,就见自己塞给林宴璟的那个秘书拎着个雅黑色的礼品袋走进来。 “有事?” 叶简将礼品袋放在桌上。 林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眉眼都松快了不少。 叶简接着说,“我准备的。” 好吧,林秦眼帘垂着,“有心了。” 叶简笑,“应该的。” 见叶简没有出去的意思,林秦问,“还有事?” “宴璟她最近……” 叶简在林宴璟面前愿意客气那确实是因为她们明面上是上下属的关系,但她比林宴璟大,在家中,那算得上半个长辈,面对林秦,她没必要端得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况且林秦也不喜欢她那样。 “我知道。”林秦摆了摆手,“她这个性子从来都是喜欢胡来的,” 叶简失笑,“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你多看着点她。”顿了顿,林秦补充,“身边的人也注意一下。” 叶简思虑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说实话,没见她格外上心。” 林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起来也挺奇怪,林宴璟这个性子,既不像她姐,也不像她。 最终,她再次摆了摆手,“行了,跑了一天,你也去休息吧。” 叶简点头。 · 翌日,天光大亮。 林宴璟熬夜视奸沈度的情况,但是没有摸索出点儿有用的,毕竟沈度虽然目前在华盛的策划项目中扛旗,但到底她的身份是个执导人,不是抬上荧幕的明星,现场路透都找不出几张清晰的。 不知不觉看得太久,以至于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 林宴璟盯着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以及日期,脑中灵光一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腾一下坐起身。 吓得正在帮她归置行礼的叶简一跳。 叶简询问,“怎么?噩梦了?” 林宴璟想起昨天从书房出来时看到叶简手中提着的东西,好啊,心机女人。 叶简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林宴璟语气哀怨,“你怎么不提醒我昨天是小姨生日?” “……”叶简哑然一瞬,“我以为你记得的。” 林宴璟找不到话说了。 叶简提议,“现在要准备礼物吗?” “算了。”林宴璟又倒回床上,“下次吧。” 现在准备简直欲盖弥彰。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个典故,陈燃是我的《她啊》里面的主角之一,任关龠特别行动处处长,而这个职务历来是由十方会苏家管辖的,按道理是该落在苏茴的头上。但苏茴不想担事,于是找了陈燃来帮忙,她就解放了。 第15页 林家也是十方会的,名下也有个行动处。早些年林秦想让林宴璟承母业,去她母亲的科调院里面工作,但林宴璟不愿意跑去华盛了。而现在她年纪不小,阅历也够了,林秦就动了心思,想让她回家管理自家行动处。 第13章 林宴璟知道当初林秦将叶简安排在自己身边有监视之嫌,但那会儿她对叶简还有着那么一点儿不清不楚的心思,所以也就顺水推舟接纳了这个人。 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初那份心思倒是不见还剩多少,但人却是越用越顺手。 就好比此刻听着叶简一本正经地说着最近沈度的事情,什么时候去的剧组,住在哪里,身边有哪些人,基本上事无遗漏。 沈度和张映里确实不是林宴璟之前臆测的那种关系,当然,杨禧也不是。 林宴璟没让叶简深入去查,因为她清楚,张映里和杨禧就算了,当时也是她话赶话想揶揄沈度故意说的。但庄与青和沈度肯定是实打实的有关系,也铁定发生过什么。搞不好沈度在床上那么温柔小意地顾及着她,曾经她这样对待的人也可能是庄与青。 有些事,不要摆在明面上就好,谁还没有那么一两个前任了。 都过去了,叶简也查到沈度确实很多年和庄与青没有任何交集了。 那就当过去了吧。 林宴璟点着平板上的住宅信息,“这个地方交通好像不太便利?” 叶简,“老旧小区了,没划在城建规划里面,城中村,治安也不是很好。” “我没记错的话,云芜区那边我是不是还有套房子?” “是有一套,不大,不到百来平。但采光不错,而且周围设施完善,出门不远就是地铁站。”叶简心中默默补充,但是两个人住肯定是够了的。 果然,林宴璟说,“抽空找个靠谱的家装公司过去收拾一下吧。” 地铁站倒是次要的,如果有需要的话,给辆车也没什么,反正她车库里面还停了好几辆久久没开的。 叶简颔首,“好。” 当然,安排是这么安排的,但林宴璟并不想一回去就联系沈度。 这人确实不太乖,而且也不粘人。 林宴璟有心再继续晾她一阵子,反正房子装修也需要时间散散味,不急于一时。 回到昭阳后,林宴璟接回手上的工作,照例得了空就去片场监工。代班。 又不是她负责的项目,她这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当然,苏茴允许的,那就算不上管闲事。 一时之间整个剧组难免觉得不对劲,毕竟虽然心知肚明林宴璟是华盛的负责人之一,作为出品方,那就是整个剧组的金主妈妈啊,但问题是,没有金主妈妈三天两头泡在剧组的道理,出品方一般不都是请监制或者制片的嘛? 就好比姜凛,虽然人家是双料影后,但好歹在这部剧集里面挂了个监制的位,出现在片场理所当然啊。是有很多出了名的演员有了人脉手段之后转幕后的,毕竟抢资源哪有手里握着资源当资本来得好? 然后又因为着林宴璟的风评,顿时一股金主妈妈这架势肯定是因为有看中的人啦的风潮刮起。大家都在猜测谁入了林宴璟的眼,搞不好未来好几年资源都不用愁了。 本来这个剧集就是同时开拍了好几部,所以大小主演都被轮番上阵押宝,甚至于吴崖都有提到一嘴,弄得她心下惶恐,但又不免有丝异样的感觉。 至于沈度?压根榜上无名。 剧集拍摄的班底好多都是张映里带过来的人,绝大部分都目睹了当初林宴璟找张映里谈话时和沈度起争执一事,虽然至今不知道两位到底是因为什么闹的矛盾,但显然沈度是没戏的。虽然这位目前名不正言不顺的导演长得确实不赖,像是能入林宴璟眼的人, 关于为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因为挂名的导演还是张映里。 要是林宴璟正看中的是沈度,沈度吹两口枕边风,还不得给她正名?既然没动作,那就是没看中了。 林宴璟没在意自己频繁跑剧组会带来什么影响,反正那些风言风语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再说了,她只是偶尔,又不是天天来,基本上都是隔了一两天的。 她就喜欢看沈度,但是又不和沈度说话。 钓呗,谁钓得过谁啊? 张映里因为和沈度合作的不是同一集数,拍戏撞不上一块儿,但基本上除了外景,大多数都是在华盛的影视城里面。得知了林宴璟来剧组探班的消息,暗觉有戏。她虽然一直纳罕沈度和林宴璟之间不为人知的恩怨,但她对于沈度确实也有惜才之心,因此当下起了要让两人破冰的想法。 再说了,她深知虽然现在剧集拍摄不是林宴璟负责,但如果她不愿意,那么也一定拍不下去。既然林宴璟没伸手做什么,那就是间接证明林宴璟和沈度之间的矛盾没到不能解决的地步。 于是她托了监制姜凛的口风,安排了一场聚餐。 现下拍摄进度第一季也接近尾声了,这个由头不错,当作让大家放松一下。 既然已经查清楚了张映里和沈度之间没有莫须有的关系,那这个面子林宴璟不介意给。 毕竟当初张映里找上门的时候,她也曾被她的作品打动过,如果不是因为沈度的关系,这个项目她一开始都是打算亲自跟进的。 现下想想和沈度的关系,林宴璟有点好气又好笑。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继续接手的,搞得现在监个工都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虽然聚餐是张映里提的,但是地点是林宴璟安排的,她在江州特意订了包厢,安全隐私也好。 张映里也不是白痴,林宴璟主动安排更佐证了她的猜测不错,她和沈度两人没到深仇大恨的地步。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什么人五人六的就都安排上。 毕竟万一呢,那万一林副总又有不对劲的地方呢? 谁不知道林宴璟性情不定,没办法琢磨。不然也不至于上次板上钉钉的事,突然因为林宴璟就见了沈度一面,差点儿功亏一篑。 是以本次聚餐除了几个必要的主创人员,连配角她都没有叫过来。 因此包厢内,一开场氛围还算得上融洽。 林宴璟面子大归大,但到底她在这个剧集项目里面不是话事人,没挑主位,只是顺势挨着姜凛。 抛开她和沈度的床上关系,在座的人里面,她确实和姜凛最为熟悉。 餐桌是个大圆桌,她和沈度隔了两个人。 林宴璟斜觑她的方向一眼,被人挡得七七八八,往后了看不见表情,往前……她眼巴巴地往前又往旁边看像个什么样子? 她暗骂沈度是个没眼色的,不敢坐她旁边那不能坐到对面去吗?起码能让她看得清楚一点儿。 吴崖正好坐在沈度的旁边,她敏感觉察到林宴璟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端着手打橙汁一直小口小口地抿,不敢搭话,心里面忍不住在想,是不是和这阵子剧组的风言风语有关系? 明明嘴上一直在喝,喉咙却始终干涩得很。 事先安排好了,所以上菜速度很快,席间大家吃饭也都是偶尔说几句话,这个菜不错,那个菜挺好。没谁端着几杯酒水灌来灌去的。 张映里一边欣慰这样的饭局,一边愁怎么才能让林宴璟和沈度搭上话。 这都不说话,谁知道两人关系到底是好了还是怎么样啊? 倒是吃得差不多,眼见餐桌下放着几箱果酒,有心思活泛的年轻演员脑子里面冒出几个酒桌游戏,但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没谁敢提。 至于张映里,那更不用想了,她从前拍那些没办法上荧幕的作品,连投资都拉不到,上哪儿在这样的饭局上面苦心专研活络氛围的事? 林宴璟也感觉出来不自在了,她主动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大家吃好喝好。” 得了,她先撤。 一直安静吃饭的沈度目光一动,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和众人寒暄着,然后潇洒离去的林宴璟身上收回来。 紧接着,她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林宴璟:【出来。】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接踵而至,是一个包厢门牌号。 沈度又静坐了一会儿,然后也扯了个理由出去了。 吴崖狐疑地在林宴璟和沈度方才的位置来回扫了两眼,总觉得怪怪的。 林宴璟订包厢的时候就打过招呼了,整层都被清空了,她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出什么了。再说了,看见也无事,她甚至门都懒得合上。 看着发过去的消息久久没有回音,琢磨着沈度是不是还要继续留在饭局?但就算是不出来是不是也应该给她回个消息?难道是没看到? 烦躁蔓延,难不成得找个能显示已读的聊天软件,这样起码还能更实时直到对方的情况。 突然身后从走廊渗进来的光线更明朗了一点儿,林宴璟意识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身后抱住,接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心脏嗡鸣不止。窗外的万户灯火绚烂出迷离的光晕,她被人掐住腰线转了个圈儿。 第16页 感觉到背脊抵上墙壁,林宴璟抬头,鼻尖正撞上沈度的下颌。 林宴璟看着半开的房门透进来的光源,一时有点儿心虚,明明刚刚还自诩毫不犯怵,这会儿又担心被人看见。 是有点儿丢脸,被人抱起来转圈什么的,她是比沈度矮,但又矮不到哪里去,显得她多轻飘飘似的。 故而林宴璟有些恼羞,抬手捶她的肩膀,“你炫耀你力气大是不是?” 沈度微微怔愣,她没想到林宴璟在意这个,继而莞尔一笑,低头吻她, 林宴璟有些慌忙,眼睛瞟着还打开的门,抬脚给踹上。 伴随着,“嘭!”一声响起的,还有两人嘴唇舌尖黏腻在一起的窸窣水声。 沈度像亲不够一样,嘬着她的舌尖,还故意发出啾啾啾的声音。 林宴璟推她一把,分开还没三秒,沈度又立刻粘上来。 奇了怪了,她为什么会觉得沈度不粘人? 第14章 林宴璟感觉自己的唇角又破皮了,她捏住沈度的嘴,“橙汁?” 因为被林宴璟捏住的关系,导致沈度的声音有些含混,“嗯哼……”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来亲我了?” 沈度表情柔和,“你不是说吃了东西不亲?我喝了两杯。” 当漱口水用。 这是还记得上次酒店那一茬? 林宴璟食指抵着沈度的额头将她推开,“浪得你!” 下一瞬,之前那种失重感再次袭来,因为沈度托住林宴璟的大腿根,将她抱起,然后往沙发走。 林宴璟无措不到一秒,顺势搂住她的脖颈,又捡起之前的话骂她,“你真炫耀你力气大是不是?” “那你要抱我吗?”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抱不动你?” 沈度将林宴璟放在沙发上,继而站直身子,双手微微打开,大有你可以试试的意思。 其实林宴璟没考虑过自己抱不动沈度这一事,因为她压根没想过要抱沈度,好好的,干嘛这样? 沈度挑眉,那意味大概是到底抱不抱? 林宴璟轻轻踹了踹她的小腿,“行了,幼不幼稚啊你?当自己三岁小孩,哭了找妈妈?” 沈度想起什么,坐在林宴璟身边,将下巴搁在林宴璟肩上,然后凑近林宴璟耳畔,轻轻喊了声称呼,声线有点儿难耐有点儿喑哑。 林宴璟听到沈度像从嘴皮子里面吹出来的那两个字之后,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她反身去看沈度,只觉得自己脖颈上都起了细密的小疙瘩。结果因为这个扭转身子的动作,一下子没稳住重心,仿若丛林惊鸟一般扑簌簌地往沈度怀中扑去。 沈度反应很快,及时双手握住她的腰际,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两人双双倒在包厢宽大的沙发上。 林宴璟简直想给沈度一巴掌,但看见她那双瞳孔又亮睫毛又扑闪地掠动着的眉眼时,只能是没好气地骂她,“没皮没脸的。” 沈度揉捏着她的腰,“怎么了?剧组的人私下都叫你金主妈妈。” “闭嘴!”林宴璟去捂她的嘴。 沈度伸舌头去舔林宴璟的手心,黏腻又温热,刺激得林宴璟忍不住闷哼一声,腰不自觉地在沈度身上塌了一下。 林宴璟凑了上去,吻在沈度的下颌又往上亲到唇角、鼻尖还有眉心。 沈度一只手托着林宴璟的腰,一只手沿着腰椎线往上来回抚摸着林宴璟的肩胛骨。林宴璟身材挺好,比例优异,但胸不算太大,保守估计A+一点儿?上半身有点儿干瘦,因此肩胛骨形状很明显。稍微动作一下就能摸到一块凸起的骨骼,像是要从皮层之下跳脱出来一般。 紧接着,这只手又慢慢游移到了身前,沈度隔着衣服捏了一下林宴璟的胸,很轻,没用劲。 林宴璟意动,也想去摸她的,但沈度却又模在自己身上,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以及实际印证,“好像我的大一点儿。” “……” 林宴璟伸手抓着脑袋边的抱枕砸她,“滚,找胸大的去!” 沈度急忙搂着她,“我没说不喜欢。” 林宴璟阴恻恻地,“那我喜欢?我就喜欢胸大的,行了吧?” 沈度这下乖乖闭嘴了,她就比林宴璟大一点儿,但是也大不到什么地方去。 林宴璟翻爬起身,拿过茶几上干净的烟灰缸。从扔在一旁的包里面翻出烟盒和打火机。 沈度也起身,继续将脑袋埋在林宴璟的肩头,声音隔着皮肤肌理显得闷闷地,“你有瘾吗?” 林宴璟点烟的动作一顿,问,“你不抽烟?” 沈度没回答,只下巴杵着林宴璟肩膀点了点。 林宴璟被她蹭得发痒,然后沉默着松开了打火机,蹿起的火苗熄灭。林宴璟用未被点燃的细烟戳了戳沈度的额头,“什么时候有空?” “嗯?” “出去逛街怎么样?” “为什么啊?”沈度不解。 虽然她和林宴璟都是圈内人,但作为不用搬上荧幕的幕后制作者,确实不用太担心出门会吸引八卦狗仔目光。但是光明正大地逛街也行吗?沈度没考虑过林宴璟愿意陪她这样。 林宴璟理所当然,“给你买新衣服。” 她上次可是把沈度的夹克给烫坏了。 沈度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虽然她穿的不是什么名牌高定,但也不至于显得寒酸吧?而且沈度自认自己衣品不错,毕竟她身高身形在这里摆着,只要不搞什么死亡配色,哪怕是随便穿件T恤牛仔裤也不会丑到看不下去的地步。 这是被嫌弃了吗? 沈度脑袋低垂着,不说话。 林宴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她垂眼瞧着沈度即使埋着头,但从她的视角依旧可以窥见的高挺鼻梁,突然想起两人纠缠之际,沈度总会用她的鼻尖各种蹭自己,接吻过后,会稍稍离开又不停地亲在她的唇角,而鼻尖会划过她的脸颊,抵着软肉,微微凹陷下去。感知骤起,当时的触感再次浮现,林宴璟只觉得耳尖有些发烫,被这过分安静的气氛衬托得她疑心自己胸腔跳动的过快频率是不是很容易就被沈度给捕捉到? 林宴璟重燃话题道,“如果不想去逛街,叫人上门也行。” “不用那么麻烦的,应该下周三有空。” “……行,我调调行程。” 沈度哼哼,“原来您不一定有空。” 因为这个敬称,林宴璟眉头微皱又松开,“你之后想做什么?” 沈度一时没太反应过来,“什么?” 林宴璟重新坐正身子,连带着沈度没办法继续赖在她的身上。林宴璟端详着沈度,八月的天,身上就一件稍显紧身的灰白色T恤,看不出什么牌子,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质感不错,从胸部到腰际再到臀部,弯曲的线条好似艺术品,像草原匍匐的猎豹,配合着她呼吸之间的轻微起伏,又像是春日无垠草原被长风吹袭的浪。 简直可惜不能在镁光灯下被镜头聚焦,但又庆幸好像在无人处便会沦为她的收藏。 林宴璟突然想,沈度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起当初如果不是自己撤资,她恐怕现在定然是站在台前,星光万丈。她会不会恨过自己? 林宴璟不敢细想,她偏过头,盯着外间的万户烟火。 “怎么了?”沈度问,冷不丁抓住了林宴璟的膝盖,上面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淤青,应该不会是她刚刚抱林宴璟的时候磕到的吧? 这个可能性不大。 没等追问出个所以然,沈度的注意力已然转移,她轻轻抚摸着那小片淤青,问,“疼不疼啊?” “这个?”沈度不说林宴璟自己都不一定注意得到,大概是在哪里不小心碰到的,天气越来越热,她在家里面基本上都是短裤吊带,磕磕碰碰很正常,“没什么感觉。” “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宴璟勾住沈度抚摸自己淤青的手指,“这有什么的?大惊小怪,你当我是豌豆公主,受不得一点儿伤?” 沈度幻想了一下自己垫着好几层柔软垫子小心翼翼将林宴璟放在上面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声一听就不对劲。 林宴璟拍她的手,“不准拿我想些不正经的。” “什么叫不正经?”沈度半支着胳膊落在林宴璟的腰侧,将林宴璟虚虚地圈住,霎时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四目相对,她用鼻尖蹭着林宴璟的鼻尖。 看吧,林宴璟就是没有说错,沈度就是很喜欢用鼻尖蹭她。 林宴璟想起什么,揶揄道,“你再这样我可就要怀疑你之前是故意喝醉酒来找我的了。” “哪一次?” 林宴璟一愣。 七年前也是,她们也是喝了酒,虽然知道彼此是谁,但却在模糊的情况下才睡在一起的。 空气骤然凝结成冰。 林宴璟往后撤,“你回去吧。” 情绪来得十分突然,有时候林宴璟自己都没有办法左右。 沈度眉头拧起,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林宴璟手指一抬打断了,“回去。” 第17页 高位者绝对的不容置喙。 沈度站起身,“您找我时记得给我发消息。” 林宴璟没答应。 走廊光线跃落进来又再度消失。 林宴璟走到窗前,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城市。 她其实并不介意谁抱着什么目的来接近她,亦或者想从她身上获得什么。这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是既定的等价交换,她愿意,那这就是一门好交易,彼此各取所需。 但是为什么这情况落在沈度身上就显得那么的让人操蛋呢! 林宴璟复又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叫叶简来接自己。 还没来得及告诉叶简让她腾出下周三的空档,对方告诉她,“陶妍小姐的剧杀青了,说是想要请您吃个饭。” 林宴璟微愣,是吗? 其实是应该的。 她们在一起五年多,期间大小剧作,一部分是林宴璟给她的,一部分是陶妍自己争取的,但无论是什么情况,陶妍总会在杀青之后邀她一起吃饭,这几乎约定成俗。 林宴璟静默着,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夜景,淡声,“找个好点儿的餐厅。” 叶简,“好。” 约定当天,陶妍比林宴璟还要先到,一看见她就从位置上蹦跶起来,还挥手,“这儿。” 林宴璟不由得唇角勾起,就这么个房间,不然还能是哪儿? 她坐下,问,“怎么声音不对劲?” “有点儿小感冒。”陶妍吐了吐舌头,“幸好没有影响到拍摄。” 她嗓音条件还行,虽然现今娱乐圈的配音已经发展出一条成熟的产业链了,但在符合角色设定的情况下,也还是有很多导演希望演员可以使用原声,毕竟情绪感知也包含了声线。 林宴璟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陶妍拿出烟,正要点,林宴璟微微皱眉。 她放下,问,“怎么了?” 林宴璟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嗓子不好就少抽点儿烟。” 陶妍闻言又放回去,接着倚靠在林宴璟怀里,抓着自己的头发在食指上绕圈,“您从来都没有说过叫我不抽烟。” “为你好。” 陶妍没说话,良久才刻意但又漫不经心地问,“你新欢不喜欢烟味还是不抽烟?” “……” 林宴璟心口好似被什么戳了一下,像针扎似的。 第15章 林宴璟很大一部分时间身边都会有一个人陪伴,但不代表这个数词一定会维持在一上面。 她也不介意在这数词上的人物对上之后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因为这往往代表着感情倾轧。她不在乎,自然也不介意。因为她没有付出感情。 在林宴璟看来,她不过只是给到了金钱和资源,而如果获得这些资源的人们对于她的陪伴时间发生龃龉,那多半也只是考量到了接下来能获取资源的多少。这是带有功利性的。 因此如果能自己解决,闹不到她的面前来,那她当然不介意。 纵使闹到了她的面前,也不过无伤大雅。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耐得下性子去哄着谁,这样的事情甚至激不起她的脸色。 可她刚刚确实觉得不舒服。 因为林宴璟意识到,陶妍说的话戳中了她的内心。 她确实因为沈度说不抽烟便放弃了点烟,虽说她本身没瘾,但除了在乎的人,她很少会顾及什么,那也不是不能抽烟的房间。所以……当时为什么会这样呢? 林宴璟内心深处生出一丝琢磨不透的迷惘。 瞧见她的反应,陶妍微微眯起眼,然后移开了视线,拼命往林宴璟怀里窝。 她个子一米六出头,比起林宴璟是稍矮了一点儿。曾经在没有遇到林宴璟的时候,陶妍很希望自己可以再长高一点儿,最好长到一米七以上。上了大学这个想法依旧不变,只可惜当时的她已经知道自己长高的可能性渺茫。 但遇到林宴璟之后,她却觉得,她这个身高和林宴璟很相配,拥抱的时候,她窝在林宴璟的肩头,林宴璟就正好可以用下巴蹭她的鼻尖,额头贴在她的脑袋上。 陶妍感觉到林宴璟贴合在她背脊的胸腔之下鼓动的痕迹,有些窝心地喟叹一声,“这次拍完我打算歇个把月,偏偏经纪人又给我接了个综艺。” 林宴璟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挑眉,“想去吗?” 不得不说,在那么多的女伴里,唯有陶妍最符合她的心意,既有自己适当的小脾气,但又不会过分到让她心生厌烦。 陶妍思考了一下,“还行吧,是个idol选秀舞台,前两季风评都挺好的。” 林宴璟身为圈内人自然有研究,“让你去当点评嘉宾吗?” “嗯?”陶妍讶异,“您怎么知道啊?” 这个都还没有确定呢,都没有公示出来。 林宴璟闻言闷笑起来,“总不可能让你去当舞蹈导师和音乐导师吧?” 陶妍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宴璟是说她不会跳也不会唱。 她佯装生气,“哪有,我唱歌也好听的,每次我拍的电视剧就算没有我主唱的片头片尾,我也会翻唱给粉丝的!” “好好好。”林宴璟将她搂住,“累就不去了,我去给你经纪人说。” “算了吧。”陶妍揪住林宴璟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捏着她的指节玩,“这种事我可以自己说的,我现在是一半想接,一半想休息。” 林宴璟不勉强,“好,你自己决定就行。” 陶妍反身,抬手勾在林宴璟的脖颈上,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那待会儿回去吗?” 林宴璟看着她,巡视着陶妍的眉眼,良久,哼笑一声,“吃完饭。” 那就是答应了。 陶妍将她抱紧,脑袋埋进林宴璟的肩窝,真好。 她还是愿意陪在自己身边,这就够了。 两人吃完饭,是分开往外走的。虽然其实陶妍并不介意被狗仔拍到她和林宴璟同行。 毕竟林宴璟的性向在圈内虽然算不上十分隐秘的话题,但一直都没有一个肯定性的证据。对于陶妍而言,被拍到和林宴璟这个实打实有性关系的人同框,也总比被拍到和同剧组的男性演员要强得太多了。 起码在陶妍看来,她和林宴璟粘在一起很养眼。 反倒是林宴璟很在意这些,虽然圈内人多多少少会知道林宴璟曾和谁有什么关系,但能拍到的照片却很少。 关于这一点,很多时候陶妍都在思考,到底林宴璟这样谨慎是为了对方考虑还是为了不想让这些事情影响到自己以后正常的生活。 是的,正常生活。 她始终明白,对于林宴璟而言,现在这样的工作不过只是调剂,她有放纵的资本。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有一天她会理所应当也毫无负担地抛弃一切。她也想过,或许林宴璟不会让娱记暴露自己性向的原因是因为家里面不允许? 一般情况都是不允许。 陶妍自己家里面就这样,她至今没有出柜。 可是啊,如果林宴璟愿意的话,她是可以为了林宴璟出柜的,只要林宴璟给了她这个底气。她想,她可以为林宴璟做到。 叶简没有将车停在停车场,林宴璟在餐厅的走廊过道的休息长椅上等叶简把车开过来。 由于已经是晚十点,餐厅用餐的人并不多,一时间倒是没有什么人经过。 林宴璟百无聊赖,拐角处却传来人声。林宴璟不是好看热闹的人,但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还是让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声源处。 却见沈度正和一人攀谈,赖于正位于拐角处,林宴璟只觉得另一人有些眼熟,但是认不出来是谁。 沈度还是前几天在包厢见面时差不多一身,换了衣服,但打扮是相同的,略微可以贴合身材线条的白色T恤,宽松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绑了个马尾,有种说不上来的朝气和干净。 沈度觉察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于是调转视线,正对上林宴璟的目光,她显然很惊喜。 立刻和同行的人挥手告别,然后朝林宴璟跑过来,明明也没有几步路的距离。 等沈度近前,林宴璟才抬起眼,还没有说话,沈度就很开心地问,“您怎么在这儿啊?” 林宴璟心想,难道要告诉你是例行陪床伴吃杀青饭吗? 她突然觉得有点儿无奈也有点儿好笑,心里面竟然冒出了一点儿心虚的念头,最终被掐断,含糊着,“过来吃个饭。” “我也是。”沈度低了点儿身子,捏住林宴璟的袖子,小小地晃了晃。 莫名有种报备的感觉。 林宴璟觉得心口有些发胀,一股轻微的酸涩感蔓延上心头。 沈度在她身边坐下,说,“明天就是周三了。” 她还记着之前林宴璟说陪她逛街,带她买衣服的话。 林宴璟心想,其实有时候她也搞不懂自己,她料定沈度跟在自己的身边是为了得到什么,可沈度给人的感觉又不像是这么一回事。一句再为轻易不过的话,偏偏从她的嘴里面说出来,好像期待了很久一样。 第18页 她真的是一个很可恶的女人。 纵使如此,林宴璟还是忍不住软下了语气,“好,我知道了。” 沈度闻言,在酒店的暖白灯光下端详着林宴璟,她才要开口,走廊响起脚步声。没等林宴璟反应过来,那厢陶妍已经大喇喇地走了过来,直接将林宴璟拉起,挽住她的手腕,“车已经开过来了,叶秘书发消息给您,您没回,就找到我这边了,我说我过来看看,您这儿是还有事吗?” 林宴璟心头有些慌乱,但面上未见丝毫的情绪泄露。 她看着陶妍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知道对方是出于竞争的宣誓主权。 此刻的角度她是看不见沈度的表情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林宴璟掩下心头的不快,抬手挣开陶妍,漫不经心,“去车上等着。” 陶妍挑眉,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好。” 林宴璟单手抱胸,回望过去。这短短须臾她在脑海里面回想过沈度的无数表情,难过的,讥嘲的,理所当然的……却唯独没有错愕。 是的,沈度瞳孔微缩,眉头低垂,似乎这一幕让她觉得很错愕。 林宴璟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单手抱胸的手指在另一只手臂的遮挡处无意识地纠紧了衣服。 为什么会觉得错愕,沈度不是早应该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了吗? 沈度抬眼看她,两人位置一下子对换。置于高位,林宴璟只觉先前那些朝气从沈度身上尽数退去,她好像一下子成了路边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狗狗。 周围空气好似凝滞起来,化作透明的无法捕捉的束缚带,一点点收紧缠绕,让人喘不过气。 林宴璟终于开口打破这份沉寂,“怎么?” 这是在照顾沈度的情绪,她还愿意屈尊询问沈度的想法,不然她应该直接说一句回去吧,或者一言不发就转身离开,这才符合她的性格。 她这样做,沈度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沈度视线定格在林宴璟的脸上,好像是想从中看出什么,但可惜,她很快越过了林宴璟,只垂下眼帘,“我不知道你身边还有其她人。” 林宴璟一愣。 而这时沈度却忽然笑了笑,那笑意中嘲意明显,“我以为只有我来着。” 林宴璟捏着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却又突然松懈。 她眉头一挑,感到有点儿好笑。她开口,意味深长,“不然呢?你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又不是需要对彼此保持忠诚的关系。 陶妍都不介意,沈度又算什么? 气氛再次凝滞下来,良久,沈度站起身,“好,我知道了。” 说话时,她眼睛逼视着林宴璟,重复,“我知道了。” 林宴璟方才见到她时那颗被揪起的心脏此刻猛然瑟缩,她突然意识到,在沈度说完话就转身离去的背影中意识到…… 她不应该拿对待陶妍的方式来对待沈度的,人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人和人之间怎么能一样呢。 林宴璟觉得,或许自己应该追上去,对沈度解释。 可是解释什么呢?她和陶妍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就只是彼此各取所需。那她和沈度之间呢?不也是这样的吗?只是沈度还未来得及找她索取报酬而已。 林宴璟只觉颓然涌上心头。 她无从解释。 她看待沈度和陶妍依旧没有任何的区别,所以她并不清楚自己该说什么。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度离去,最终消失在了拐角。 第16章 林宴璟最终给叶简发了消息,让她送陶妍回家,打算自己走。 半道突然下了雨,明明可以选择打车,但林宴璟还是小跑了一段距离,找了个公交站台又发消息给叶简。 回到家,后半夜她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发烧了。 林宴璟身体挺好,一年到头感冒不会超过三次,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一次了。毕竟按照人体各方面机能运作来看,长时间不来上一场头疼脑热的小病算不上什么大好事。 病来如山倒,林宴璟可怜兮兮地给苏茴打电话求助,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都给抛了出去。 说来也是挺神奇的,上次吃芒果和猕猴桃过敏有沈度在场,这次感冒也是因为和沈度分开后淋雨导致。 叶简给林宴璟准备了清淡的吃食,在一旁守着她吃饭。 吃到一半林宴璟又拿过自己的手机翻看消息,陶妍依旧给她发消息报备,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哪怕林宴璟不回复或者挑着回复。 林宴璟依旧没有回复,她翻到沈度,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新消息,她们之间的对话也少得可怜,翻了几下就能到头。 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林宴璟不清楚这样算不算闹别扭。 吃完饭叶简等了个半个小时,又拿药给林宴璟吃。 林宴璟吃完躺下,有点儿浑噩地问,“是不是要收尾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叶简莫名听懂了。 她点头,“是,这个月《狩猎时代》的上一季拍摄就可以结束。” 这么快啊…… 那岂不是等她病好了,也没几次能借着监工的名义跑去片场了? 叶简等着林宴璟的后话,但林宴璟最终也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林宴璟翻了个身,盯着不远处小茶几上新鲜的玫瑰,感冒带来的症状让她呼吸十分沉重,药效发作,整个人开始变得晕晕乎乎,像是泡在海底,一整片世界都是朦胧的。 林宴璟直到第三天感冒的症状才算是缓和了许多,但还是有点儿鼻塞。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脸色也算不上太好。林宴璟敷了块面膜,有气无力地问,“今天在影视城还有拍摄是吧?” “是。”叶简看了看自己遵照林宴璟吩咐一直关注的行程记录,“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剧组那边好像是说隔壁组导演和沈副导有点儿交情,请了她去自己的剧组现场观摩。” 大家交流交流意见什么的,不用挂名。 林宴璟在紧绷的面膜下的眉头狠狠一皱,“男的女的?” 叶简在镜子里面迎上林宴璟的视线,表情有那么一点儿难以言喻,“是杨禧导演。” 林宴璟闻言,一把扯下面膜扔进垃圾桶,“去开车。” 叶简点头,“好。” · 杨禧这次拍摄的是一部青春<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电影,青春校园题材不管是在电影还是电视圈看来,都算得上是常青树了。 拍摄地是在昭阳二中,正值十月下旬,虽然是周末,但因为住校生返校,再加上还有剧组拍摄,是以校园里满是穿着校服奔跑的学生。 林宴璟没心情去关注杨禧拍的是什么戏码,戴着兜帽口罩跟剧组人员说了一声就直接在旁边围观。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正在和杨禧说话的沈度,对方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到来。当然,或许是因为她做了伪装的缘故,林宴璟这样为沈度没注意到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开脱。 直到副导跑去给杨禧说了一声,对方神色惊诧,然后立刻过来给林宴璟打招呼。 林宴璟因为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眼神倦怠,“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随意。” 杨禧纳罕,怎么可能随意,之前还差点儿把职业生涯都给断送了。不过后来得知沈度负责了华盛出品的剧集,在她的认知里面,想来当时林宴璟和沈度的误会是解除了,这才放心地和沈度联系。谁知道才刚把人叫过来,林宴璟就杀过来了? 想她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在林宴璟这个小辈面前还得端着口气,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更让杨禧不解的是,她目前拍摄的这部电影虽然华盛有出品份额,但是挂名的制片不是林宴璟啊,怎么会好端端地跑她的片场来了? 两人一时无话,杨禧目光顺着林宴璟的视线捕捉到了什么,瞬间明悟,“沈度是个可造之材啊,她似乎在哪里都挺有天分的。” 林宴璟心中冷笑,那可不,之前是在你的电影里面跑龙套,现在又去当副导了。 见林宴璟没反应但是又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杨禧鼓足勇气又夸了一句,“在我看来,沈度就是缺了个平台而已。” 林宴璟终于看她,接着反应平平地,“嗯。”了一声。 用得着你说? 她心头有些火气,如果不是因为确实查证了杨禧和沈度没有关系,她真想把杨禧那副明摆着担心沈度要给沈度牵线搭桥的样子给碾碎,她看上的人,用得着别人记挂? 这时场务过来,“杨导,置景、灯光那边都弄好了。” 杨禧点了个头,让各镜头准备好,邀请林宴璟去坐在监视器前。 林宴璟过去坐下,杨禧居中,她正盯着大监,沈度则站在杨禧的身旁。林宴璟和她中间隔了一个人。 更让林宴璟生气的是,沈度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不可能没认出她,林宴璟找不到借口了。沈度就是故意的,故意装作没有认出她。 第19页 行! 林宴璟端出一个合格的监工的身份,也盯着监视器。 校园常见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桥段,女孩借着运动会的由头偷偷给喜欢的男孩送水,却正好被喜欢的人抓了个正着,于是慌乱、窘迫、以及一点点希望对方怀抱着同样心意的窃喜一瞬间蔓上心头。这个表情特写极为考验女演员的表演功底。 要搬上院线的作品,每一丝表情的动态都是近乎赤裸地展现在观众眼前的,容不得敷衍。 但连着拍了好几条,女演员的表情都不太行。 叶简见林宴璟看得挺认真的,于是查了演员的资料把平板递在了她的眼前。 是个新人演员,影视学院大二,是第一次正式拍摄。而且虽然林宴璟因为沈度的关系,个人对杨禧带了点儿意见,但说实话,杨禧作为导演,在业内风评是不错的,她对待工作认真也严谨,仿佛一些学究会对于不听话的学生打板子一样,沉下脸的时候剧组氛围也会微妙又惶惶。 补了两条表情特写都没能达到杨禧的预期,女演员的表现都太浮于表面了。换言之就是过于学院公式化,就好像笑就是标准露出八瓣牙齿,哭就是两行清泪;不会咧嘴,不会嚎啕。 林宴璟有些兴致缺缺,将目光放在了沈度的身上,仿佛要将她盯穿。 杨禧揉了揉眉心,吩咐各部门,“再来一条!” 沈度弯下身和杨禧说了句什么,杨禧点头,又抬手把女演员招了过来。 这情况也正常,遇到演员无法入戏或者表演不佳的时候,导演或者编剧是会聚在一起讲戏的。 但现在充当这一角色的人却变成了沈度。 沈度和女主在镜头前,沈度点了点镜头里面刚刚女演员的表情,“慌乱是及格线以上的水准,但从一开始对于这个表情特写就强调了窃喜,因为你心中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你,你认为你和男主之间是互相喜欢的,对方对你同样也是有好感的,但是却缺少了一个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借由。” 女主点头,看着镜头里面自己回放的表现,表情还是有些迷惘,她觉得自己尽可能去表达导演想要的感觉了。 沈度说,“问题在于你心里面那道笃定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你表达窃喜的时候硬生生变成了一种志得意满,就好像对方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可现实是,周围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攒动,你处于一种隐秘的心思暴露人前的环境,所以窘迫是要大于窃喜的,你不能明晃晃地对着男主表现出来。” 女演员若有所思。 沈度见她思索不得,又接着说道,“或者你直接把对方想象成自己喜欢或者暗恋的对象就好了,这样来尝试一下。” 对方一愣。 沈度问,“怎么?没有吗?” 女演员如梦初醒,摇了摇头,“不,我尽量。” 第三条表情特写开始拍摄。 沈度退回原位,视线一瞥,却没有看见本该坐在杨禧旁边的林宴璟。 她正疑惑,却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回头看去,正是林宴璟。对方站在她的身后,紧接着沈度一脸震惊,因为林宴璟悄悄用手指隔着衣服去碰她的脊柱,一点点往上又向下,像蚂蚁在爬一样。 周围是为了贴合运动会特意放出的《运动员进行曲》,作为背景板来回走动的学生,走廊外跃动的光线是和煦又明朗的,而她们被困在这人声嘈杂中,不伦不类。她们不是学生时期仅仅只是看一眼喜欢的对象就可以开心到整夜心潮泛起涟漪的年纪,可她们明明拥有着可以不用担心会被老师、家长斥责不应该谈恋爱的成熟年岁,但却没办法完整阐述一句是否真心。 林宴璟站在她的身后,不在乎自己的小动作是不是会被人捕捉,反正她全副武装。她像是恶作剧一般在沈度的腰线上丈量着,看见她柔软的灰白色棉布T恤被自己的手指弄出褶皱。像欲望泛起旋涡。 她就是故意的,林宴璟在报复她,报复沈度这几日不给自己发消息,也不理睬自己。 终于在沈度咬牙之际,林宴璟放过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沈副导有喜欢的人吗?”林宴璟循着刚刚沈度讲戏的话挑起话题。 沈度没看她,瞧着监视器说,“有。” 林宴璟嘴角才刚刚翘起,又听沈度补充道,“谁会在学生时代没有喜欢的人呢?这个年纪。” 她翘起的嘴角又不自觉地落下,林宴璟神色难辨,却又仿佛十分赞同地哼笑道,“是,谁会没有呢。” 这算不上话说八道,她在高中时确实有喜欢的人,第一段正式的恋爱也是大学时期谈的,这都算得上学生时代吧。 沈度没接话了。 杨禧那边传来,“好,这一条过!” 沈度无言从她面前掠过。 林宴璟本来就憋了股气,现在更为窝火。她不顾周围来回走动的人,上前拉住沈度的手,“跟我走。” 沈度愣了一瞬,却没答应。她甩了甩林宴璟的手,没甩脱,略微讶异。她没想到林宴璟的力气这么大。 杨禧看到她们这一边的动静,连忙要过来当和事佬。林宴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没事,只是有事需要和她单独说。” 但却大有一种沈度不答应她就不罢休的势态。 沈度无奈,她手上挣扎的力气松懈。感觉到反作用力消失,林宴璟立刻拉着沈度往停车位走。 叶简远远站着。 林宴璟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沈度弯腰上车,林宴璟从另一边也上了车,两人坐在后座。 林宴璟摘了兜帽和口罩,斟酌着,“今天我没事,陪你逛街怎么样?” 这是之前答应了沈度的事。 林宴璟自认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然而沈度只是沉默着,良久才开口,“如果我知道您身边有人的话,我是不会和您做这种事的。” 林宴璟满心扑在她身上,哪怕对方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闻听此言,神色逐渐冷淡下来。 她瞳孔在车厢明暗的光影下微微缩起,不可置信似的皱眉看她,却只能见到沈度一张冷凝的侧脸轮廓。她突然感觉十分可笑,以至于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啊?” 沈度终于看她,叹了口气,“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林宴璟胸口一窒,凭什么?沈度你凭什么? 回应她的是沈度轻轻合上的车门锁扣声。 林宴璟眸光一凛,猛然一拳砸在靠背上。 她觉得,她大概是太给沈度脸了。 第17章 精力过于旺盛时,林宴璟选择的发泄方式通常都是去拳击馆狠揍一顿沙包出气,早些年间一些盛行在地下酒吧灰产的拳击赛也会出现林宴璟的身影。不过自从在华盛上班之后,她就避免了这一渠道。 毕竟对于自家小姨林秦说的话,林宴璟还是表示十分的赞同,跟娱乐圈有关的事总是很麻烦。 要是林宴璟被八卦到出现在这样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场合里,影响到公司市值,她敢保证自己会立刻被打包回家。 夜幕降临,一整个昭阳市笼罩在一片华灯氤氲出的朦胧光影中。 才刚刚结束了一场商业谈判的林宴璟揉了揉眉心,索性让叶简就近导航找了一家附近的餐厅,一早上在拳击馆度过所消耗的能量产生的连锁反应,导致晚上一向没有什么食欲的林宴璟破天荒地想要吃点东西。 这并不代表林宴璟三餐不规律,只是通常她找不到自己特别想吃的就不会刻意去特定的地点吃饭,往往都是敷衍了事。当然,碍于她经常熬夜的陋习,所谓的规律三餐也是建立在她起床后的时间线来比对。 距离上次和沈度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期间林宴璟没有主动联系沈度,当然也没有联系别的什么人。陶妍一如既往每天发消息给她报备,甚至问到了叶简的头上,但估计是因为之前林宴璟警告过让她没事不要打扰叶简,所以陶妍不像每天发消息给林宴璟这样频繁,只是想知道林宴璟最近如何,叶简委婉透露工作忙之后,陶妍就不再追问了。 其实林宴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说实话,她肤浅地知道自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但这也并不就意味着她的人生一帆风顺。 她也曾遭遇过浅显意义上的背叛以及背地里悄声的龃龉。 可是这两种含义都不能套在她和沈度的关系上。 甚至于……如果认真说起来,她和沈度,她才是那个不忠者。 不忠?因为这个词,林宴璟罕见地审视自己。 她把沈度当成什么了呢? 才刚刚驶入目的地,餐厅大堂门前专门负责帮客人泊车的服务生小跑着过来,林宴璟透过明亮玻璃看见在餐厅暖白灯光下各自就餐的客人。星级餐厅窗明几净,餐桌上摆放着的食物是在菜单上一早就标注好的价码。 第20页 林宴璟突然醒悟,她也是如此,一早就暗中给沈度亦或者是每个陪伴在她身边的人都给出了对应的等价交换。 陶妍是这样,这些年陪伴在她身边甚至于她已经记不清名字的一些人也是这样。 唯一稍有例外的就是沈度,她还未曾对其赠予。 林宴璟突然失去了食欲,她扯着松垮的衬衫领口,淡声,“回去。” 叶简习以为常,一张脸表情无甚变化,礼貌地对着前来服务的侍应生致歉,继而调转车头离去。 林宴璟又意识到,自己是个很自我并且难伺候的人。 到家后,叶简秉承着自己不仅仅是林宴璟工作中的秘书,更是她小姨特意派遣来照顾她日常生活起居的人,再结合先前林宴璟想要去餐厅的意思,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之后林宴璟又放弃了,但她还是贴心地为林宴璟叫了餐。 照烧牛肉、黄油香煎虾、蛤蜊豆腐汤……简单的菜品在微微袅娜的热气中散发着各自的风味,甚至于碗里的白米饭都撒着黑芝麻以及海苔碎。 可林宴璟直到端坐在餐桌前,手上拿着筷子也依旧没有什么胃口。 这种足以印刷在餐厅宣传海报上的公式化<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透露着其背后的掌厨者精致且服务于小康之家水平以上的定位。 林宴璟侧身看向可能一年开不了几次火的厨房,突然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叶简站在一旁瞧着她握着玉白色筷子的手,指骨凸起,上面还有今早上训练的痕迹。她明显感觉到林宴璟最近的情绪不对劲,也大概猜得出来是因为什么。 叶简用着公事公办的口吻询问,“需要我帮你联系她吗?”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林宴璟没有说话,许久,直到那清亮飘着葱花的汤底热气散尽,林宴璟才说,“你回去吧。” 看着只被林宴璟浅浅扒了一筷子的米饭,和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菜,叶简兀自敛眉,她虽然肩负着照顾林宴璟日常起居的任务,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还包揽收拾家务充当保姆的职能。因为有着家政定时上门,叶简闻言,也不打算继续留下来等着收拾碗筷。 “明天十点钟有一场会议,其余行程我发你邮箱,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林宴璟漫不经心地应声,“嗯。” 直到叶简离去,一整个偌大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置于寂静。 林宴璟望着落地窗外盛大的城市夜景,灯光闪烁着在逐渐无法聚焦的瞳孔中虚晃出颜色不一的光团,渐渐与七年多以前第一次同沈度相遇的那场饭局在夜色中静静盛放的光晕重合相叠。 七年多以前的沈度是什么样的? 林宴璟记得很清楚,甚至于那张原本在林宴璟看来早就遗忘在岁月无声流走的朦胧记忆中的脸,却只要在回想起这个人时就又会再次无比清晰地闯入她的脑海。 彼时她才刚刚入行没有多久,拥有着华盛这座靠山,但年轻尚未被阅历浸染的身份不至于将人推拒千里之外。饭局上不断有人向她热络地打着招呼。 接着门被侍应生推开,林宴璟循声看向门口,随着餐厅大堂一同泄露进来的舒缓钢琴曲,心脏仿佛被温水拂过。 “沈度!”身旁有人叫道。 伴随着这一声,林宴璟感觉温水被冰川覆盖凝结。 沈度走进来,目光定格在她身旁之人的身上时,林宴璟联想到很多东西—— 一些同生命力挂钩的,生长于荒野的玫瑰、夏日淋漓的暴雨、簌簌翻飞的惊鸟……而多年以后,这些带有蓬勃朝气的特质变为了低沉内敛,沈度变了。 而林宴璟也同样意识到,纵使沈度变了,但时隔七年之久的重逢,她依旧毫无保留地将这个在这段岁月中被误认为早已遗忘的人挖了出来。 窗外灯火绚烂,林宴璟眼神聚焦在自己投射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而就在这么一瞬间,看清楚自己的一瞬间,林宴璟不禁蹙眉,一丝念头从她脑海一直以来对于人际关系划分这张复杂且细密的网中挣扎着生长出新的路径。对于沈度,她并非喜欢特定的人,亦或者对于女人身上所展现的那些美好的特质中感应到吸引力。 这个人,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都同样对她有着致命的牵引。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沈度而已。 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 翌日。 林宴璟直到开完高管例会也依旧被昨晚上思索明白的情绪左右,而她也只用了一晚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诚然沈度和陶妍两人相比较而言,如果是作为陪伴者,陶妍无疑要甩沈度好几倍,首先就是陶妍不会吃醋,不会介意她身边还有一个沈度。 关于陶妍,细细思量下来,林宴璟是有一丝愧疚的成分的,但是不多,毕竟这些年她投资在陶妍身上的同样也不少。 她并非慈善家,林宴璟承认陶妍在自己的眼中可能更像是随手养的一只宠物,她可以喂养,甚至于也可以高兴的时候腾出一整天的时间作陪。当然,林宴璟清楚很多人对于自己养的宠物会耗费更多的心力,但她并没有养过任何宠物,也不过只是这样比喻而已。 虽然这是一种很明显的物化,但林宴璟得承认这个事实,陶妍无法调动她更多的情绪,她无法回馈对方同等的感情。 决策可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斟酌考虑,但决定却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她不是什么好人,推开别人倾注在自己身上的感情时,并不会感受到道德层面上的谴责。 让叶简整理完陶妍目前所有的通告、行程以及会接洽的项目,发现并没有同华盛有重合的,她理所当然地吩咐,“以后不必同她联系了。” 叶简自然知道林宴璟这话意味着什么,虽然她也有点儿意外林宴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还是公事公办道,“那给陶妍准备的那套公寓?” 一开始为了相处方便,林宴璟给陶妍置办了一套房子,但是从来没有直言过是送给陶妍的。 “给她的就是她的。” 叶简点头,“是。” 这大概也是林宴璟能和前任……唔,这个形容词有误,林宴璟是谈过恋爱,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了,准确来说,入圈以来的这些关系顶多只能称之为床伴。作为合格的床伴,林宴璟给出的东西,不管是金钱、资源、车子房子,她都不会再收回。简而言之就是十分的好聚好散。 林宴璟问,“云芜区那套房子?” 叶简,“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本来一开始交房的时候就是大致软装过的,叶简也不过只是找了个家装公司按照林宴璟平日喜欢的风格又稍微调整了一下,不过碍于林宴璟前阵子似乎和沈度相处不太融洽的缘故,叶简也就没有提这么一嘴。 林宴璟点头。 她拿出手机翻出和沈度的聊天框,思索着要以什么样的话术作为开场白。 她甚至没有考虑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要费尽心力找话才能去联系另一个人。 直接点告诉沈度自己和陶妍的关系已经结束?以后身边会只有她一个? 不行! 林宴璟一个大写的否定,这样太过于将自己置于下位了。她潜意识里面还是认为应该是沈度来迎合自己,而并非自己想方设法去接近沈度。 然而还没等林宴璟想出个所以然,就又接收到了另一个消息。 由沈度和张映里联合执导的剧集《狩猎时代》因为男二号偷税漏税的缘故,最终可能面临无法播出一事。 可听闻这个消息,林宴璟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她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联系沈度了。 甚至于,这件事足以用来掩盖她内心的悸动,她完全可以以出品方的身份与其接洽沟通,用利益相关来迫使沈度低头,对她有所求。 林宴璟不禁笑了,她果然是个卑劣的人。 第18章 “重拍吧。” “重拍?”苏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大早就跑到自己办公室,轻飘飘就跟今早上是吃了油条沾豆浆还是包子配白粥一样简单扔出这两字的林宴璟,她不可思议地跟着重复一遍,顿时火上心头,“林宴璟你是脑子让门给夹了吧?” 林宴璟倒是不介意苏茴说话的语气,反正她们这几个人说话就没客气到什么地方去。 她昨天能忍着好好地去查了这件事而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苏茴就已经算是负责而非胡搅蛮缠了。 首先,这个男二的行径已经是绝无洗白的可能了,现如今已经是属于全网封杀,四处讨要违约金的程度了。而按照他在剧集里面的戏份来看,删减是不可能的,剧情会大大的不连贯,而为了保证剧集上映的故事展现,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拍。 而且这部剧是分为上下两季,如果第一季的播出效果不好,那么下一季基本上也是祭天了。且照现在的这个情况,下一季估计连影子都看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林宴璟并没有去找沈度送温暖,却先找上苏茴的主要原因。 第21页 她要把解决方案拿出来,总不可能空着手上门。 “首先这部剧制作成本不大,定位本来就是动作片,好几个主创演员都是张映里带过来的,又不是什么流量明星,光是片酬就比娱乐圈水准少了那么一大截。”林宴璟有理有据,“不管是我还是你决定接这部剧,不就是因为成本不大,剧本合适,可以用来试水吗?” 海外流媒体这一块华盛在市场上有占比份额,但确实算不上重,大多数也都是和其它几个已经站稳的海外平台联合,并没有自己独家。这也是为什么苏茴在林宴璟撂挑子之后会接手的主要原因,海外审查制度并没有国内这般严格,一部制作成本被充分压缩且也有噱头的剧集就算不能挣个还算稳健的开门红,但至少也不会亏本到什么地步去。 可谁也没有想到会突然爆出这样的事。 苏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林宴璟不语,表情带有显然的不信服。 苏茴掰碎了给她说,“是成本不大,但不是不要成本,你自己身为制作人就应该清楚,不管是电影还是一部剧,拍摄直到结束,该给演员的片酬以及剧组工资都是要给到位的,这本来就相当于是风险投资,不到上映播出的那一天都看不到回报。而这部剧我们现在就已经是属于亏损的状态了。再提到你说的这个重拍,要重拍就得把戏份相关的对手戏演员都找回来,别的演员没有行程吗?你以为的重拍就是重新选个角色拍就行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林宴璟白了她一眼,“大部分演员都和张映里有交情,让她去谈,片酬给到位不就行了。这次选角我亲自来,我就不信了,还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翻天。” 苏茴嗤笑一声,“可把你给能得哦,我说你是真的脑子让门夹了吧?我没记错,这部剧一开始是你谈下来的,后面你又不管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要是你经手,说不定真没这一遭。” “怎么?你现在是要甩锅在我身上?” 苏茴看她那个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住没直接一拳给她揍过去,颇为苦口婆心,“不管怎么说,这部剧现在虽然没到回天乏术的地步,但是我感觉也没有什么拯救的必要了,不要浪费这个钱了。昨天开会不是还说了,最近在跟进那九个联动的短篇集,这个才是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为了避免同质化,每个短篇不管是导演还是制作工作室,都要找不一样的,我现在头疼得很,你不要烦我。” “钱我来出。” “……”苏茴没太反应过来,“什么?” “重拍的钱我来出。” 照道理来说,像林宴璟这种主动找上门说要投资的,那对于苏茴而言,那就是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可问题是,她们本质上是一伙的啊,苏茴不至于这样坑人的。 “本来一开始打算拍了这部剧,送审操作下来,正好可以卡着新年贺岁。如果播出效果不错的话,继续拍下一季,差不多明年夏天能上。但现在如果重拍肯定是赶不上了,都得卡到下一年去了。”苏茴好心提醒,“到时候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你这钱可就白白水漂了哦。” “有我在,能出什么意外啊?”林宴璟毫不在意,“再说了,华盛每年给我的分红都够我一年打好几次水漂了,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真当我那么骄奢淫逸啊?我说了钱我出就是我出,不过挂名还是挂华盛的。” 苏茴是商人,首要想法就是权衡利弊,这部剧能出这样的事是意料之外。一开始倒是也确实思考过重拍的可能性,不过按照给林宴璟摆在明面上的问题来看,苏茴担心成本无法收拢,所以就理所当然搁置了。 而且关于该部剧的宣传,也不过只是想打个样而已,并没有抱着什么一定播放量冲破到多少。毕竟华盛独家的海外流媒体外链现如今没几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当样板,一家商店,先不管后续发展如何,起码刚开业货架上不能空空如也。 再者说,如果林宴璟真的自己出钱投资,那就完全没问题了,毕竟出钱的才是老大。 虽然苏茴不太搞得懂她的心理活动,一开始接下这部剧,然后又莫名其妙撒手不管,现在又主动跑出来揽活?真的是奇奇怪怪? 可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茴也只能答应,“行吧。我找人和你交接,那接下来这个项目你自己带哦。” 林宴璟也不多说,挥了挥手直接走人。 既然有了理由,林宴璟也没有闲着,立刻让叶简联系沈度。其实照道理来说,作为剧组的一把手,林宴璟首先要接洽的人应该是张映里才是。可本质上林宴璟愿意趟这一趟浑水,纯粹就是为了可以和沈度有联结,至于剧集什么的,搞笑,她又不是剧务人员,她压根不在乎。 这是别人的心血,关她什么事。 就算这部剧重拍到最后赔钱了她也不在乎。 林宴璟颇有精神地等着叶简的回信,暗自思忖着是要直接把沈度带回云芜区装修好的房子呢,还是先假意在外面订个餐厅。第一种目的性大概有点儿明显,那就订个餐厅吧,实在不行,订个酒店也可以,反正酒店也有客房服务或者餐厅,说不定还会从事一些消耗体力的活,饿了正好可以去吃饭。 林宴璟继续上下划动着她和沈度的聊天框,等待的过程似乎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紧接着,弹窗从顶部导航栏划过,是叶简的回信。 她说沈度拒绝了,让林宴璟同张映里商量。 监制,制片……都是华盛的人,林宴璟接手了,那么这一块儿就不用担心,剩下的就是要和导演组接洽,但林宴璟没料到自己居然等来了这么个消息。 沈度是没意识到她在主动示弱吗? 难道她还得明晃晃地跑到沈度的面前,告诉她,自己同意和她在一起了? 林宴璟有些生气,捏紧手机,指骨用力到发白。 · 迷离的蓝色光影下,清吧播放着舒缓的英文歌飘荡上空,柔和地席卷一整个空间。 坐在角落的沈度盯着手机屏幕,回复完叶简的信息,她看着名为林宴璟的联系人。 她不太明白现如今是什么样的状况。 坐在她对面的宋乔手指按着玻璃酒杯边缘晃了晃,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清晰入耳,“喂,我说你要一直盯着到什么时候?” 沈度息屏,没说话。 宋乔是她的经纪人,曾经的。毕竟沈度已经很多年不拍戏了。 当年宋乔将沈度捧出来之后,还没有正式签约,没过多久,这人就直接销声匿迹了。现如今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虽然干的还是娱乐圈这一行,但却完全是幕后。有时候盯着这张脸,她都惋惜,搞什么呢?搞什么呢?你有着这样的一张脸,天天盯着什么监视器啊,就应该大方地站在聚光灯下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没签合同,她对于沈度没有制约力,只能唠叨。 宋乔视力不错,早就瞄见了沈度屏幕上那个联系人的名字,这就是手机屏幕不买防窥膜的坏处了。 坦白说,挺意外的,她没想过沈度能和林宴璟勾搭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娃居然还认真了? 难道是退圈太久不知道林宴璟在圈内的风评吗? 话说起来,沈度重回娱乐圈,第一份工作还是她给介绍的呢,就是在Misi主编曾贤的手底下做封面设计,不过沈度没做几个月就又跑去拍电影了,在杨禧导演的《搏杀俱乐部》里面混了个面熟,当时宋乔还以为沈度又想重新演戏了,想趁热打铁把沈度签下,结果眨眼间人又跑去当副导演,该说不说,这际遇娱乐圈也真没几个赶得上。 都不知道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但最令宋乔没有想到的是,沈度居然还和林宴璟有牵扯。 说实话,林宴璟那点儿性向,在圈内还真不是什么秘密。宋乔也不过就是迟疑了几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不厚道,但要是沈度是她手底下的演员,真能入了林宴璟的青眼,她是十分乐意的。 被林宴璟看上总比被一些不三不四还挺着个大肚腩的强。 可是,这是能动心的事吗? 以及沈度作为副导的剧最近因为男二偷税一事还闹了不小的水花,宋乔瞧不出沈度的上心程度,都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意见了。 沈度看着自己倒映在手机屏幕上的脸,犹豫道,“我拍的那部剧有新的投资人了。” 结合方才沈度的反应,宋乔猜测,“你说的人该不会就是?” “嗯。”沈度承认,“就是林宴璟。” “答应啊!”宋乔直接道,“虽然本来你那部剧就是华盛出品的,但是之前的监制是临时拉了姜凛来充面子。是,姜凛作为演员是挺出名也有实力,但是这一块儿她就是个新人,很明显华盛就没放在心上。出了这档子事等于直接宣判死刑。现在林宴璟愿意重新投资,你还犹豫什么?” 第22页 沈度无奈地扬起唇角,“我和她已经挺久没有联系了。” 宋乔都要笑了,纯粹是被气的,“不是我天呢,你真当你在和林宴璟谈恋爱啊?拜托,那是谁啊?林宴璟,华盛现今年轻的高管之一,你是不打算好好混娱乐圈,所以没点常识吗?华盛产业遍布娱乐圈,随便几个这总那总的拿出来人脉都广到咂舌,现在这人给你抛了橄榄枝,你不赶紧接着,你还在这里纠结什么有的没的?你以为那是你爱人啊?那是你的资源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用利益纠缠来定义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宋乔揉了揉眉心,第一次透过沈度那张好看的皮囊窥视她的内心,非褒义。她下次想签人是不是应该做一下背调,放着捧到眼前的资源不要,而要纠结大佬的爱?拜托,这不是在拍老掉牙的八点档,不想演戏还入戏太深? 这话宋乔没敢说,毕竟看着沈度那张脸她也不好说出这样的话,有点伤人了倒是。 于是两人诡异的沉寂下来。 宋乔一杯酒冰块融化殆尽,沈度手机屏幕光亮,宋乔眼睁睁瞧着沈度喜上眉梢,然后起身,“我买单,下次再聚。” 完了。 宋乔干了一杯酒,这孩子会被林宴璟给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的! 第19章 给沈度发完消息没多久,又想自己应该把见面地点安排在办公室的。 大概是觉得自己目的性过于明显,林宴璟难得有些焦躁不安,她给叶简发消息,让她重新安排人和张映里那边接洽。虽然是抱着想要和沈度重归于好的目的揽下了这个活,不过林宴璟不至于敷衍了事。 因为沈度只回复了会来见面的消息,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林宴璟有点儿昏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过来一看时间,不过睡了不到二十几分钟。 已近傍晚,林宴璟只好叫了份客房服务,两人份的餐送到了沈度还没到。 林宴璟隐隐有些不耐烦,正打算发个消息催促一下,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不意外地站着沈度。 林宴璟压下心头的悸动,面无表情地说,“叫了餐,在这里吃还是去酒店餐厅?” 沈度问,“有我的份吗?” 林宴璟让开身子示意她跟上,穿过玄关,一目了然地看见桌上的双人份套餐。 沈度扫了她一眼,说,“谢谢。” 林宴璟,“……” 两人坐下,沉默地吃着饭。 林宴璟看着对方不紧不慢地吞咽动作,觉得有些冒火,她没想过沈度会是这个态度,起码……起码就算是工作,也应该先开口说点什么。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自己先找话头的时候。 “您没胃口吗?”察觉到林宴璟面前的饭未动几口,沈度问着。 林宴璟冷哼一声,“你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的电影。” 沈度眨眼,继而盯着林宴璟的眼睛,仿佛要借由这个注视洞穿她藏在背后的灵魂,“您是为了电影才找上我的吗?” 林宴璟愣了一下,她像是觉得荒谬,甚至于荒谬到可笑,于是乎她肩膀微微颤动,真的好似憋不住一般笑了起来,“沈度?你当我是什么慈善家吗?” “那是因为什么?”沈度放下筷子,从一旁的纸巾盒中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角接着到自己细长的手指。 林宴璟随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瞥到沈度的手指,让她心慌又有些莫名丛生的欢愉。 意识到情绪泄露,林宴璟撂下筷子,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摆出一贯的从容姿态,“要不你猜猜?” “林宴璟。” 沈度没猜,她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林宴璟的名字。 林宴璟莫名一愣,她似乎没注意过沈度有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记忆中好像是从来没有的。沈度大多数时候和多数人一样,在她面前尊称一声您,但有时候也会下意识地说你。其实在林宴璟看来,她不觉得沈度怕她,或者是按照圈内人对她的看法一般,将她当做需得捧着的人。对于林宴璟而言,沈度对她的尊称,有时候更像是一种调情手段。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沈度已经起身,一步步地朝她走近。沈度本来就比她高,这般又是由上至下地笼络在她的身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遮盖住。 她竟然有些不敢直视沈度的眼睛,然而沈度却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被动地将她的视线转回。 干燥又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脸孔的时候,轻微的粗砺感几乎让林宴璟皮层下血管奔涌的血液加快流速。 她有些不满地仰起头,从此刻的角度,她像是被沈度完整地拢在怀里。 “您介意现在和我接吻吗?”沈度低下头紧抓住林宴璟的视线,接着往下,从她的鼻尖一路描绘到嘴唇,定住。 从林宴璟的角度,可以微微看到沈度张开的口腔中尖锐的虎牙,就好像是她不答应的话,对方会一口咬上她的脖颈,将她的动脉刺破。 林宴璟觉得自己会死。 所以她选择和沈度接吻。 她抬手勾住沈度的脖颈,沈度顺势往下,两人急切地吻在一起。 沈度将她压在沙发上,窗外城市烟火一片繁华。林宴璟仰躺在沙发上,酒店房间天花板的吊灯冷白刺眼,几乎让她看不见沈度。但她听得见对方急促地喘息,同她的交织在一起。 她有好久没有碰沈度了,林宴璟都快忘记和她做爱是什么滋味了。 林宴璟支起上半身,抱住沈度,接着她感觉到沈度贴在她腰上的手直接撕扯开衬衫往上,挑开了她的胸衣。 她又有点儿生气,真熟练。 沈度捞起林宴璟的腰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 凭良心说话,林宴璟不觉得自己体力差,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沈度这么能做! 虽然当年和沈度春风一度,记忆中不断回溯当时感官,硬生生加强成了做了一夜,但在林宴璟看来,或许是当时有酒精加持,所以迷糊着觉得长久。现在她肯定了,当年说不定真的做了一整晚。 到淋浴间洗澡时,沈度还不老实,林宴璟直接扯着她的头发骂,“滚开啊!” 两人窝在浴缸中,沈度从背后拥住林宴璟,亲吻她柔软的耳垂,“我帮你弄,你睡会儿。” 林宴璟是真的要睡着了,尤其还在浴缸里面泡了一会儿,更是睡意上头,到最后是沈度收拾好了给她抱床上的。 醒来时,摸过手机一看,凌晨四点多。 一侧身,身旁是空的。 林宴璟原本迷瞪着的眼睛倏尔大睁,又睡完就跑? 结果看到沈度从阳台走进来。 坦白说,要不是林宴璟视力不错,这场景真的有点儿惊悚。 “……”她想骂一句,但嘴唇翕动,还是忍住了。 “我吵醒您了?”沈度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够轻的了。 “没有,睡够了。”本来昨天中午就被沈度气得补了一会儿觉,更何况下午也还睡了。 “您饿了吗?” 沈度不说还好,一说林宴璟发现自己确实是有点儿饿了。晚饭也没有吃。 “这会儿酒店餐厅应该也没开。”沈度拿着手机不知道翻看什么,屏幕荧光幽幽地落在她的脸上,她说,“附近有条小吃街,我看营业到早六点。” 林宴璟,“……” 沈度,“一起去吗?” 林宴璟犹豫了好几秒,最终妥协,点点头。 因为酒店服务包含洗衣,但为了客人方便,部分房间里面也配备有烘干机。林宴璟这才注意到沈度去封闭阳台里面拿了洗干净的内衣裤出来。 她真有点儿无语了,这人大半夜不睡觉,给她洗衣服? 林宴璟本来都打算白天直接叫叶简送几套过来的,正好之前说了要带沈度去买衣服,但是一直也没有去成。 沈度拿了干净的一次性毛巾裹着烘干,从隔间出来时林宴璟还懒散地躺在床上。 她把林宴璟捞起来,给她穿衣服,将她收拾好,“走吧。” 小吃街白夜交替,这会儿还开着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烧烤店。 林宴璟不想吃烤串,找了半天,找了家炒菜店点了份汤还有份蟹黄面,磨磨蹭蹭已经到六点,因为临近冬日的缘故,天色不会亮得那么早。 冬天啊…… 不同于酒店的冷白灯光,饭店的光线是带着一点儿黄色光晕的,落在沈度的身上,莫名让人温暖。 林宴璟觉得,大概这一整个冬日,自己也不至于会厌烦。 因为和沈度深入交流过后,关于剧集的重新拍摄很快提上进程。 林宴璟在苏茴面前夸下海口,说这次选角自己亲自监督。虽然当时也是为了说服以及能够保证将沈度哄回来为主,但这一块儿该盯还是得盯。 至于演员对手戏问题不大,大部分演员都是张映里带出来的,都表示可以配合。 虽然可能有一定的行程冲突,但一般拍摄都会分AB组,到时候统筹那边协调好问题就不大。 第23页 选角一块,林宴璟问过沈度和张映里角色可不可以置换?换个女演员,华盛名下挺多女演员的,这样就不用搞外接了。 张映里给林宴璟解释说,这个角色有点儿吃力不讨好,简而言之就是和稀泥的,属于<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先杀的行列。 选择女演员担心上映后会遭受到谩骂攻击。 虽然大多数剧作者会强调人剧分离,实际上观众可不会管这么多。 张映里舍不得自己的演员遭这罪。 思来想去,反正都决定重拍了,林宴璟拍板,让重新整理一条脉络。 张映里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林宴璟是投资人,她最大,她说了算。 而且虽然很多导演都会讨厌出品人指手画脚,因为这情况不嫌少,甚至于资本塞人,演技撑不起剧本的情况比比皆是。 可林宴璟完全是为了剧组着想,虽然手段以及介入方式过于强势,但也无可厚非。 终于在昭阳的第一场雪降临之际,拍摄重启。 原本的角色改成了女角色,由吴崖担任。 因为现今昭阳天气的缘故,所以大多数拍摄都是棚拍,外景这边不好弄,只能是等到开春。 倒是可以直接飞去别的城市,不过这样一来制作成本就会大大增加,张映里不好说这个,心想着反正林宴璟不催进度,那就尽量精益求精一点儿,不用着急赶工期。 一月初,林宴璟来剧组例行监工,顺道探班。 第20章 说是探班,其实完全就是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 林宴璟一直记得之前答应沈度逛街的事,当时也起了打算给沈度买新衣服的想法。虽然现在两人住在了云芜的房子,算得上同居,衣柜也共享。但实际上林宴璟确实没有给沈度送过什么礼物。 想起不管是从前和陶妍相处还是和别的什么人,房子也送,车子也送,不送给沈度一点儿什么,林宴璟总觉得自己不厚道。 可某种意义上,沈度和之前的所有人又完全不一样。 便宜的东西她拿不出手,但是太过于贵重的,按照沈度的性子她也不一定会收。 这就是麻烦的点。 林宴璟需要花一点儿巧思。 她几乎没有这样的时刻,哪怕是好友生日,她也都是直接叫叶简给自己安排好,送表送包什么的,反正也就是聊表一个心意,大家心里面知道就行。 林宴璟和自己的朋友,不是什么需要花钱才能维持的关系。 因此这个方法不能用到沈度的身上。更何况,自己打算送给沈度的礼物,如果安排叶简去准备,总觉得怪怪的。 偏偏林宴璟不了解沈度,虽然早年间算得上是演员,公共平台也能搜到有关于沈度的词条,但有用的信息却很少,甚至找不到什么有关于喜好的采访。 林宴璟也不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送,毕竟她喜欢的别人不一定喜欢。 太麻烦了。 林宴璟甚至想过,根据叶简对于沈度的调查来看,她的生活其实过得算不上很好,以前住的地方也不过只是一个老旧的居民楼。所以直接送她一张卡多好,这世上谁能不爱钱呢? 她不相信沈度可以免俗。 想法是这么个想法,可每次看到沈度那双仿佛氤氲着水汽,湿漉漉的眼睛时,林宴璟就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对待她。 如果她真的在沈度面前甩出一张卡,说不定她和沈度的关系会变得很尴尬。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和沈度并没有明确地表明过彼此的心意,甚至于沈度答应搬到自己准备的房子也不过只是在一次滚床单后,林宴璟抱怨,“换个地方吧,我不喜欢每次都在酒店见面。” 沈度坐在床沿,干燥温热的掌心摩挲着林宴璟的背脊,有些为难。 林宴璟当然知道她会为难,就她住的那个老旧居民楼,她肯定不好意思在林宴璟面前提。 于是林宴璟说,“我找了个房子,在云芜区,我们搬去那儿吧。” 沈度沉默着,然后点头,她被林宴璟拐回了家。 勉强算得上家。 可沈度日常会负责买菜做饭,而且这个房子也是记在林宴璟的名下,所以算不上礼物。 林宴璟透过车窗,看见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路边的行道树枯枝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聿都的冬日会下雪,但基本上都下不大,不像北方鹅毛一般肆虐。她摩挲着摆放在大腿上的礼盒,里面装着一条围巾。 当然不会是林宴璟亲手织的,她没这个闲工夫。 不过也算得上尽心了,她亲自找了个买手店淘的,驼色为主的格纹围巾,配上衣柜里面的大衣,很有范儿。林宴璟已经在心里面兀自给沈度搭配好了,打算明天吃饭的时候就这么给她安排上。 因此对于这个礼物,林宴璟还挺满意的。 以至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沈度,然后亲手交到她的手上。 事实上,之前还没有想好送什么的时候,林宴璟却想过自己送礼物的场景,在平日里常去的餐厅,预定一个包间,安排好烛光晚餐,小提琴伴奏,然后将礼盒推到沈度的眼前,让她打开。 不过在这种氛围加持下,很明显适用于项链或者戒指一类的礼物,她送个围巾是怎么回事嘛? 一条普通的围巾而已,赋予不了什么特殊意义,那么相应的,她就应该找个平凡的日子,很平常地交给沈度。 恰如现在,正好下雪,她也正好只是去探班,例行遇到她。 张映里看见林宴璟过来还有点儿慌张,虽然现在林宴璟作为占比份额最大的投资人,别说是过来监工,她就算是想改剧本张映里都得琢磨着说话。不过临近年关,林宴璟自己都很忙,华盛的年会、各路合作的饭局,林宴璟很少过来片场。 林宴璟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张映里,因为这部戏是沈度主导的,所以她很忙。张映里给沈度安排了个统观全局的位置,沈度正在给主角讲戏,从林宴璟的角度,只见她拿着剧本和旁边的编剧沟通着,一旁的主角连连点头。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片场遇到沈度,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沈度实在是很有魅力。 让林宴璟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沈度也注意到了她,不过并没有过来打招呼,一是虽然没多少距离,但是走来走去也不方便演员走位,二是她还得蹲在监视器这边,于是只好拿出手机给林宴璟发消息:【您怎么过来了?】 林宴璟:【不让?】 沈度:【?】 林宴璟笑了,反手也甩了个问号过去。 沈度:【怎么可能不让,您应该提前告诉我的。】 林宴璟:【提前告诉你干什么?好让你安排好,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了?】 沈度看到这条消息了,但是她没有回复。拍摄已经开始了,她很快进入状态。 林宴璟没继续逗她了,安静地等她拍摄完成。 下午还要继续拍摄,沈度趁着饭点,拿了餐带着林宴璟去了剧组单独给自己安排的办公室里面,其实就是拿个蓬布搭的,虽然条件简陋,但好在能勉强维持一个私密性。 沈度特意垫了个坐垫才让林宴璟坐下,她将还氤氲着热气的盒饭打开放在林宴璟的面前,“剧组的伙食可能不是很好,您将就吃点儿,晚上回去我做饭给你吃。” 这段时间,基本上只要两个人在家,那做饭的都是沈度,而沈度的厨艺也确实不错,虽然没办法和专业的媲美,但是对于林宴璟这个就算装修好厨房也只是用来当做摆设的厨房小白而言,已经很厉害了。 最重要的是,沈度会换着花样的给她做吃的。 不过沈度不知道的是,其实林宴璟的生活质量没有她所拥有的条件那么苛刻,她可以开名车,但是骑小电驴也不在话下。 有饭局或者所谓的上流聚会,林宴璟会全副武装,高奢珠宝一样不落,但同样的,她也可以穿着不过百的T恤大裤衩在家里面晃来晃去。 总而言之,什么样的条件就遵循什么样的规则,她不挑。但是不代表她不喜欢沈度这样哄着她。 吃完饭,林宴璟告诉她,“我晚上有局,你拍摄完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用等我。” 沈度点头,“好。” 林宴璟的礼盒还放在车上,她总不可能大喇喇地拿出来,那样太明显了。 可要是这样走了,那就等于白来一趟了。 她看着沈度今天的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宽松的白色牛仔裤,很明显是不适合那条围巾的。算了,还是按照心中想的那样,明天给她搭一身新的吧。 ·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说实话,比林宴璟想象中的还要早一点儿。这个时间点回家还来得及和沈度聊聊天,如果明天沈度安排不是那么紧凑的话。 林宴璟喝酒不多,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酒气,大冬天的,她没心情待在外面吹冷风。本打算一进门就直接去洗澡。 第24页 结果开门后看见还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沈度又一下子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 电视上播放着的是一个黑白电影,男女主正在跳着舞,没有声音,不……应该是沈度开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她手里拿着剧本正在看。电视上播放的内容是作为背景存在的。 林宴璟看了两眼,没认出这是个什么电影,但女主随着舞步翩跹的裙摆弧度莫名让林宴璟心绪浮动。 “您回来了啊。”沈度就要起身迎她。 “不用。”林宴璟摆手,一脚蹬开了脚上的高跟鞋,然后换上了柔软的棉布拖。 沈度还是走过来,林宴璟看她,玄关的射灯不偏不倚地落在两人头顶,这是个很致命的顶光,但偏生沈度五官清晰深刻,于是眉骨鼻梁的阴影轮廓光影错落,仿佛老旧黑白电影里面的主角有了浓墨的色彩,乍然闯入了林宴璟的眼中。 “您要吃饭吗?” 林宴璟摇头,饭局上吃了不少,她往里走,瞥见自己放在桌上的礼盒,位置不太对劲,“你拆了?” 沈度,“没有。” “送你的,怎么不拆?”林宴璟走过去打开那个礼盒,拿出里面的围巾。 “送我的?”沈度其实有猜到,但是听林宴璟亲口说,她还是觉得惊喜。 沈度换上了家居服,白色的毛衣,将她原本深刻的五官衬托得多了几分柔和。但这一身依旧是不配这条围巾的。 沈度起身的时候按了暂停键,林宴璟认出电影里主角跳的舞蹈是华尔兹,她脑海里面恰如其分地响起一支很适合跳华尔兹的舞曲。 愣神间,沈度拿过了林宴璟手中的围巾,她抚着,“谢谢,我很喜欢。” 看着她认真的神色,鬼使神差的,明明不适合,但林宴璟还是又拿回了围巾然后围在了沈度的脖颈上,驼色白色搭在一起,按照林宴璟的审美来看,确实不好看,但她还是违心地说,“不错。” 如果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林宴璟皱着眉,那么沈度大概会更相信一点儿。 她忍俊不禁,“我明天会戴的。” 林宴璟听了这话,挺满意的,她拉着围巾,拽着沈度的脑袋往下,亲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刚想说要去洗澡了,脚步趔趄了一下,沈度眼疾手快地将她捞了回来。脖颈上的围巾也因为林宴璟的拉扯松开。 明明没喝酒,林宴璟却感觉自己像是醉了一样,走路都不稳。 她觉得有些好笑。 沈度鼻尖嗅到酒气,轻声问,“您喝多了吗?” 林宴璟正要回答,余光瞥见屏幕上暂停的画面,突然将围巾围在了两人的脖颈上,然后甩开拖鞋,踩上了沈度的脚背,不答反问,“你会不会跳舞?” “什么?” “我问你会不会跳舞?” 其实沈度听清了,她问,“什么舞?” “嗯……”林宴璟沉吟着,抬手搭上沈度的肩膀,没说舞蹈,只是一只脚踩着沈度,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晃动。 沈度感觉林宴璟可能醉了,但她身上隐隐弥漫的酒气又算不上重。 “有点儿危险。” “哪里危险?” 沈度说,“这样会摔倒的,我们还戴着一条围巾。” 林宴璟却笑了,“那我们就会摔在一起了。” 她不觉得危险,反而将自己的身体重心都往沈度身上靠。 弥漫的细微酒气以及林宴璟身上并不刺鼻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地往沈度的鼻腔里面钻,大抵是暖气开得足够,沈度氤氲出了一身的汗,她感觉后背的皮肤和贴身的背心黏腻在一起,热气翻涌。 始作俑者却仿佛无知觉一般,脑袋搁在她的脖颈间,透过那条围巾,摩擦着她的皮层下的血管,血液奔袭直击中枢神经,爆出一段段让人晕眩的信号。 林宴璟挺直的鼻骨不断地摩挲着沈度的下颌,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而后轻声道,“你真好闻。” 信号被硬生生截断,沈度大脑一片空白,任由着自己坠落。 可她们因着那条围巾捆锁在一起,于是两人摇晃着,如一阵风,不约而同地跌倒在地,跌进算不上柔软但缓和了冲击力的地毯上。 林宴璟扯开了围巾,骑坐在沈度腰上,“都怪你!” 沈度难得啧声,“怪我什么?” “你不会跳舞。” 可你跳的那个难道就能叫做舞了? 沈度想着,将林宴璟拉下来,落在自己怀里,“好的,怪我。” 林宴璟揪着她的衣领,用额头去撞沈度的额头,又疼得自己,“嘶!”了一声。 沈度赶紧揉她的额头,“呼呼……” 林宴璟没好气,“你哄小孩呢啊?” 沈度捡起围巾,将林宴璟抱起,“帮小孩放洗澡水,再给你准备个小鸭子怎么样?” 林宴璟气得笑起来,她勾着沈度的脖颈,咬她的侧脸。沈度等她咬够,稍微侧头,同她接吻。 第21章 因为配置了浴缸以及淋浴装置,这套不过百平方的房子的淋浴间就显得有点儿窄小。 用透明玻璃格挡的浴缸区域,玻璃上氤氲着水汽模糊一片。 沈度躺在浴缸中,感觉泡泡浮在锁骨处,手指搭在浴缸边缘轻轻敲击着。她闻着空气中沐浴露的味道,眨了眨眼睛,想起好几个月前,同林宴璟在酒店遇见,那天是她们第二次发生关系,林宴璟说她身上很香。 从此沈度固定使用同一种沐浴露。 搬进这里,当时林宴璟还有些嫌弃房子不大,沈度只能一言不发在旁陪笑。最终还是决定在这里住下。 家具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于连洗漱用品都是配套的。沈度自然也看到了这瓶跟她当时告诉林宴璟名字一样的沐浴露。不管林宴璟是出于何种缘由准备的,但总归一定有一部分是关于自己。 而昨天晚上,林宴璟再次说,你真好闻。 林宴璟靠近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仿佛和水面浮动的泡沫重叠,抚摸过沈度的肌肤。 沈度回过神,偏头嗅了嗅自己的肩头,确实挺好闻的。 紧接着,浴室门被打开,林宴璟穿着紧身的白色吊带,黑色的热裤,趿着凉拖,走进来。她走到浴缸旁,然后沿着浴缸边缘坐下,沈度不明所以地看她。 今天林宴璟回来得早,吃完饭也是林宴璟先洗漱的。 大概是因为作息工作不同,她们很少有能一起出门或者一起洗漱的时候。像昨晚那样的时刻对于沈度而言,十分珍贵。 林宴璟自然瞧见了沈度的眼神,但她不做解释,只是抬手贴上了沈度的脖颈,然后慢慢划到肩头,又沿着锁骨往下,正要触及胸前时又堪堪停下。 沈度没问她是不是有事,只是歪着头,下颌蹭着林宴璟的手背,像是一只小猫。 她闻见林宴璟身上的味道,同她的一样。 沈度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真奇怪,她竟然觉得像酒一样让她感到头脑发晕。 林宴璟移开自己的手,拨开沈度濡湿的发,俯身亲吻她的额头,“我明天要出差,可能得三天左右。” 沈度呼吸微顿。 从她们同居的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基本上只有晚上才能共同待在一起,但确实很少连夜晚都无法属于对方。 紧接着,她听到林宴璟那给过她痛苦,也带给她欢愉的声线轻笑一声,在耳廓炸开,“你确定要在洗澡上花费这么多时间?” 沈度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伸手捞着林宴璟的腰,挑开她的背心,沿着脊柱往上又倏然停下,接着她往下摸索,最后停在尾椎骨的位置,林宴璟被她的指尖触碰带起的战栗刺激得脚指头都忍不住蜷缩。 “在这儿吧。”沈度咬住林宴璟的耳垂,“反正待会儿也要洗。” 林宴璟还没答应,就被沈度一把拉进了浴缸。水花四溅,弥漫在地面。 “混蛋!” · 林宴璟出差的事情都是叶简负责,不过沈度还是拿了手机查询盛京当地的天气,北方,此时严寒刺骨。 她嘱咐林宴璟注意保暖,不要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林宴璟上下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不知为何,如果是单看这些消息,完全想象不出来两人在无人时会不要命地滚做一团。 客气到比叶简跟她汇报工作时还要有距离感。 大多数时候都是沈度发消息给她,交代当天的拍摄行程,什么时候会结束,并询问林宴璟会不会回来吃晚饭。 她们常常能在一起面对面坐下吃的一餐基本上都是晚餐。 其实不用沈度报备,林宴璟也挺相信她的。 剧组里面负责安排车辆接送的场务是林宴璟安排的人,会定期给林宴璟汇报沈度在片场的情况。 林宴璟当然不会明晃晃地交代这是监视沈度的行为,她只是利用职务之便安排下去而已。毕竟她是这部剧集最大的投资人,有权保障拍摄顺利进行。 第25页 因此场务尽责尽职,事无遗漏地全盘给林宴璟打报告,包括沈度在片场因为讲戏和演员稍有摩擦都不会放过。 所以林宴璟知道,沈度确实挺单调的。 就如同她给自己发的消息那样,拍完戏就回家,会听从她的消息给她准备晚餐。出门早也会提前起床给林宴璟做早餐。 她这个人,不管是手心,还是舌尖,可都比发这些冷冰冰的话有温度多了。 饶是如此,林宴璟也还是会偶尔拿出手机反复地查看这些记录。 说实话,她和沈度之间,只要不是面对面,似乎没办法在彼此的生活中留下太多的印记,就算是使用同样的生活用品,但林宴璟要是认真收拾,一定会喷香水。而沈度是决计不会往自己身上喷香水的。 甚至于,到现在为止,沈度也只是戴了一块儿她送的围巾。 林宴璟突然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买两块差不多的围巾来搭配的。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样的行为背后所代表着的意味是林宴璟下意识心生抗拒的。 同居不代表什么,她从前也和陶妍同居过。这不是代表这段关系就转化为了一种可以摆在明面上,甚至于广而告之。毕竟她从来没有明确告诉沈度,让她和自己在一起,沈度也从未表明过对她的喜欢。 是的,沈度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心意。 不是因为钱财,也不是资源,沈度是为什么要和自己在一起呢? 林宴璟感觉到迷茫。 她垂下眼睛,又再次仔细地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似乎想要找出一点儿佐证沈度确实对她有非分之想。 但可惜……看到最后一句:【当日天气零下,您记得保暖。】 林宴璟没由来上了火气。 沈度也不是时时对她说话都带有敬词,刚开始林宴璟还能当个情趣,可时间长了,她越发搞不懂沈度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 所幸林宴璟看得开,想不通就不想,左右现在沈度是在自己手里。 因为暴雪导致航班延误,林宴璟比计划的时间晚了一天,她没来得及给沈度发消息,沈度倒是发消息来问。 是一条语音,林宴璟点开听了,沈度问,“是不是航班延误了?” 林宴璟第一反应是沈度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航班信息?接着沈度又发了第二条,林宴璟这才知道她是管叶简问的,沈度想着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接机,所以这才知道延误一事。 听到这话林宴璟说不上心里面什么感受。 她告诉沈度不用担心,明天就回了。 沈度没发语音条了,就简单一句:【好的,注意安全。】 客气到刻板的回复语录。 林宴璟没辙了,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回复什么,干脆把手机扔在一边,拽过被子蒙头睡觉。 迷迷糊糊睡过去,醒过来翻找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外间此刻还在下雪,星级酒店隔音良好,林宴璟起身站在窗前,纵使是隔着玻璃,她也还是能想象出外间呼啸的风声以及簌簌飘落的雪花所带来的窸窣响动。 她是在盛京长大的,对这座城市不可谓不熟,但说实话,她对这座城市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 小姨林秦居住在这里,但对方不是只有她这一个亲人,对方关心她,也会因为忙碌不可避免地忽略她。 当然,林宴璟不至于埋怨什么。甚至于她也清楚,如果此刻自己冒着风雪赶过去,说不定小姨会激动得从床上跳起来,一边责骂她一边又暖心地给她准备姜茶。 可是说实话,就算是去了小姨家,她也还是一个人睡。 那和住酒店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盯得久了,林宴璟眼眶有些发酸,她抬手揉了揉,复又坐回床上。 随着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脑海也随之变得清明。 林宴璟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挨个发消息骚扰自己的好友。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复,发完之后又无聊地打开了相册。 她很少拍照,手机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文件备份照片,格外显得突兀的几张是去片场监工时拍摄的。 无一例外都有沈度出镜。 她有些惊诧地发现,自己前不久才笃定的念头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推翻了。 她和沈度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林宴璟将沈度聚精会神盯着监视器的照片反复放大又缩小,她看着这张侧脸,想起张映里例行在自己身边给沈度刷好感时说的话,“这样的一张脸,干脆搬上荧幕好了。”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林宴璟不耐烦的同时,又会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她会心想,用得着你说,我看上的人。 我看上的人,轮得着你说。 真奇怪,正因为如此,她的人,她偏偏吝啬对她真心实意夸赞一句。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刚刚冒头就立刻被林宴璟掐断了。 她和沈度算什么?又不是什么需要费尽心力去维持和找词汇定义的关系。 想得心烦,林宴璟又再次回到了和沈度的聊天页面。 看着对方的公式回答,林宴璟有些微妙的郁闷,她意识到自己被沈度牵扯动了情绪,心内愤懑地想着,都怪她! 沈度现在在做什么? 自己烦躁得毫无睡意,而对方在这冬日却因为自己可以生活在一片暖融的家中,真的是,林宴璟觉得自己对沈度太宽和了。 她不由得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林宴璟知道沈度明天早八点就有拍摄行程,她七点就得起床。 想到这个,林宴璟又觉得自己行为幼稚,立刻就将视频挂断。 估计响起来还没有三秒,应该是不会吵到她的。 结果下一秒,对方给她回拨了过来。 林宴璟有点儿发愣,说实话,从和沈度同居的这段日子来看,沈度的睡眠质量不算差,应该不至于这两三秒的动静就能吵醒才是? 她有点儿心虚地接通了视频电话,却没有开灯,甚至选择对着天花板。 对面沈度看起来确实是刚起床,身上一套淡黄的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她揉着眼睛,声音虽然清晰但却明显带着才从睡意中挣扎出来的沙哑,“怎么了?” 林宴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股无所适从,以及混杂着明确的欣喜的念头蔓延上心头,以至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是她先选择打扰的,甚至还带着一点儿泄愤的意味,但现在得偿所愿,她却觉得后悔。 看到对面的沈度故作清醒的样子,林宴璟不由有点儿心疼。 没听到声音也没有看到人,沈度有点儿着急,她试探着叫了一声,“林宴璟?” 林宴璟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嗯?” 沈度蒙了一瞬,问,“您打视频给我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是啊,先拨过去的人是她。 林宴璟无法,只能胡搅蛮缠,“不小心按错了。” 对面很明显沉默了…… 明知这个拍摄角度对方看不见,林宴璟还是捂着嘴,有些掩饰意味地说着,“没事了,你去睡吧。” 沈度又沉默了几秒,才问,“明天航班可以准时起飞吗?我看盛京还在下雪。” 现在看的吗? 林宴璟猜测着,漫不经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早上估计就停了。” “好的。”沈度应着,说,“我想您了。” 林宴璟猜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她有点儿高兴,但也生气。她抓着身下的床单,眉头微皱,“你再跟我这么客气试试?” 沈度再次沉默下来,比之前的时间都要长久。 林宴璟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劲,大概这就是大半夜不睡觉的后遗症。 她正要挂断视频,沈度开口,“我想你了。” 手中,那轻微抓着床单的手指猛然用劲,于是以点为中心,一整块连带着揪起,仿佛一个旋涡。这只是夸张的比喻,却随着这句话荡起激流,虚假地将她吞噬。 第22章 林宴璟不清楚自己愣了多久,她忍着仿佛要通过胸腔震动出来的笑意,含混着,“去睡吧,你明天不是还有拍摄行程。” “没关系。”沈度说,“我现在已经不困了。” 什么意思?这是怪她把她吵醒了? 林宴璟知道是自己想歪了,以沈度这个人的脾性来看,大概率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所以,她变得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通对话寥寥无几的视频好似已经被掐断。 林宴璟盯着自己落拓酒店巨大落地窗前的影子,明明电话那头此刻并没有任何的声音,但那句我想你了却变得无比清晰,伴随着窗外簌簌飘落的雪花鲜明又轻柔地碾过她的心口。 她放开手机摆在床上,看着显示还在视频的界面,沈度不知道在忙什么,镜头里面只能容纳她的衣角,紧接着又消失。看样子似乎是她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然后去忙什么了。 第26页 林宴璟将自己刚刚揉皱的床单一点点抚平,然后就势倒在床上,她把手机拿在耳边,却依旧对着天花板。 适应黑暗的眼睛甚至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天花板的吊顶装饰纹路,她大概明白为什么沈度会说不困了,因为她现在也不困。那些本该在夜色中拽着她往下沉的睡眠因子好像不知不觉间被某人轻忽的一句话就赶跑了。 意识到嘴角正要无意识翘起的一瞬间,林宴璟抿了抿唇。 她又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视频确实还没有挂断。 林宴璟拉过被子拢在自己身上,掩盖住口鼻,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只有自己一人的空间里面散发着。 为什么不说话? 林宴璟不想先开口,她先打给沈度就已经失了先机了。 干脆直接挂了算了。 她正要去拿手机,忽然传来沈度的声音,“您睡了吗?” 她吓了一跳。 这次的声线不见困顿。 林宴璟琢磨着,问,“你不困吗?” “我去洗了把脸。” 也就是本来是困的,现在物理清醒了。 见林宴璟不说话,沈度问,“您困了吗?”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应该是沈度躺进被子里面摩挲被单发出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林宴璟莫名觉得这动静有点儿抓耳。 这些时日,她们没办法把一整天都保留给对方,但大多数的夜晚确实是独属于彼此的。 听着这声音,就好像是她们一起裹进柔软又暖和的被子。 “没有。”林宴璟拿着手机翻了个身。 “我陪你聊天吧。”沈度说,“如果您需要的话。” 林宴璟听着沈度的话,眉头皱起又松开。其实大多数时候她都不太明白沈度对于自己敬畏称呼的契机,就好像是她想说就说了,没有一个理由。 “……您航班改签到什么时候了?”林宴璟许久没说话,沈度问。 “明天下午。” “下午什么时候呢?” “别想了。”林宴璟语气平平,“那会儿你还在拍戏,不用管。” “好吧,那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外间雪似乎更大了。 林宴璟又翻了个身,问,“现在聿都有在下雪吗?” “没有。” 聿都冬日虽然会下雪,但毕竟是南方城市,并没有北方城市这般足以用上鹅毛大雪这样的形容词。 并且多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道路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树叶枝杈上也只会剩下薄薄的一层。 林宴璟想起沈度是南方人,她的老家是在津安,一个冬日不见雪天,甚至有城市称得上四季如春的省份。 她让叶简调查过沈度,虽然算不上事无巨细,但大概的经历还是清楚的。因此林宴璟知道,沈度虽然有过去北方城市的经历,但应该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雪。 “外面雪很大,你见过吗?像书上说的那样,鹅毛一样的大雪。” “见过。” 林宴璟微微挑眉,不应该啊? 沈度说,“小时候在渡州生活过一段时间,农村,第二天醒来一看,雪能没到膝盖,后来就很少再见到这样的大雪了。” 这样啊。 林宴璟记得沈度的家庭情况,父母是离婚了的,她没有跟着双方的谁,从大学毕业后就是一个人独自生活。 从前的家庭境况也称得上殷实,只是大概独自一个人会困难许多。 “很少,也就是还是有的?”林宴璟抓住她话语里面的漏洞。 “我妈带我去北衡玩过。” “啊啊……”林宴璟恍然,“是,北衡的雪景是很出名。每年都有很多人慕名去看,我之前也和我朋友去过,坐那个索道的时候,往脚下一看,白茫茫一片。” “我觉得好像我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诶……”沈度回忆着,“不过那是我大一第一学期刚结束的时候了,当时本来高考结束打算出去旅游的,但是我妈非让去学驾照,后来就拖到了大一开学的寒假,她和我一起去的。” 林宴璟听不出她语气里面的怀念是关于当时之景还是人。但是可以感觉出来,她和自己的母亲关系不错。 林宴璟用指甲刮了刮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沈度的老家是在津安,而大学毕业之后,她就很少回过这个地方了,换言之,父母离婚之后,她可能就很少同谁见面了。 那得多久的过往?从大学这段时间开始演化成了后来的关系吗? 林宴璟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则是在内心对于沈度整个人的渴求,她曾经让叶简的调查不过只是浅显地摆在明面上的,而现在,她想探听沈度的内心。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感知到林宴璟的沉默,沈度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林宴璟将视频切小,然后点开照片查看。 照片里,沈度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棉服,颈间一团雪白的毛领拥着,她站在石头雕刻的围栏旁,身后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拍照人的角度选得很绝,只能见到她独自一人。 原来这是才刚刚大学时期的她。 青涩,干净,也……漂亮。 不同于现在的她,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美。一种尚未被打磨完全原生态好像藏在洞窟里面的天然宝石的美。 “很漂亮。” 沈度问,“夸我吗?” 是。 但林宴璟嘴上说,“景色确实很漂亮。” 沈度在视频那头笑起来,叹了口气,“早知道不问了,假装您是在夸我。” 林宴璟也跟着笑。 她将照片保存,耳边再度传来被褥和肌肤摩挲的响动,沈度脑袋移开镜头,与此同时手也跟着抬起来。虽然看不见,但林宴璟莫名猜测出来她那是个打哈欠的动作。 林宴璟轻哼一声,“困就睡吧。” 沈度倔强,“还好。” 感觉到被迁就,林宴璟只觉胸口麻酥酥的。但她可不至于没良心到这种地步。 知晓沈度明天的工作安排,她主动说,“我困了。” “……”沈度怔了一下,“好吧,您休息吧。” “嗯。”林宴璟抢先挂了视频。 手机息屏,林宴璟闭眼酝酿睡意。 然而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时间显示03:51,她依旧毫无睡意。 林宴璟干脆翻到相册,她点开沈度的那张照片,反复地看,放大又缩小,看着那张堪称耀眼的脸。 那时的沈度和现在的沈度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林宴璟跟自己较劲,非要找出个所以然来。 紧接着,林宴璟觉得好笑,当然会有区别,隔了将近十多年的岁月,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变化呢? 她关掉相册,不知为何,又再次打开。 她继续盯着沈度的脸,恍惚想起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沈度又是什么样的? 令林宴璟觉得难堪的是,她竟然从回忆中找到了同这张照片一样笑容肆意的模样。 当年的沈度似乎和这张照片的她并没有任何的出入。 明媚又张扬好似带刺的,和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林宴璟只觉得现在的沈度更加野性难驯,却完全忘了她为何会变成如今的这样。 就算不全是因为她当年软封杀的操作,但也一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林宴璟不止一次听过旁人提起沈度这个人,那样的一张脸,投入剧情的演技,这样的人,就该站在荧幕里,她是天生的明星。 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沈度真的会做到。 现在的她可能如同姜凛一样,成为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存在,也可能她会转而去拍电视剧。 总之,决计不会像现在这样,是沉闷且颓丧的。 她是让沈度变成如今这样的罪魁祸首吗? 林宴璟指尖发麻,她再次将这个曾经忽视的问题摆在明面上,沈度会不会恨过自己? 会恨的吧? 换做是自己的话,一定对这个人恨之入骨了。 滚了床单没拿到什么好处就算了,连手上现有的都被轻而易举地拿走。 林宴璟不由得冷嘲,不,这不怪她,当初是沈度的女朋友庄与青将沈度推到她身边的,这不能怪她一个人。 对,就是这样。 林宴璟很好的找到一个理由让自己站稳脚跟。 可等第二天临登机前收到沈度要来接机的消息,那股才刚刚压下去的想法以极其恶劣的情绪开始反扑。 以至于林宴璟下意识排斥见到沈度。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度在她面前就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当然不认为沈度喜欢自己。 最起码喜欢应该是陶妍那样的,满眼都装着一个人,会心心念念地给她发消息。 而不是像沈度这样例行公事。 林宴璟一边心虚一边又忍不住猜忌。 第27页 既然不是喜欢,那为什么又要陪在她的身边? 沈度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她烦闷又厌恨,最终,她并没有回复沈度的消息。飞机落地后,也并没有回到给沈度置办的那个位于云芜区的房子。 然后她们之间又好像是回复到了再次重逢后仅仅只是知道彼此存在,但是从不接触的状态。 第23章 《狩猎时代》补拍进入尾声时,新年也即将到来。 考虑到年关将至,因为一开始补拍时林宴璟就提到过送审大约会安排在五月份左右,审核排片安排下来,正好趁着暑期档。 张映里和统筹商量,可以给剧组放一个不错的年假,拍摄行程上是可以安排得过来的。 虽然娱乐行业对于各种假期不是特别的敏感,因为相对来说自由度不是那么灵活,但是如果能争取到,那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因此张映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剧组大部分人员都表示很高兴。 但紧接着,这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谁去给林宴璟说? 张映里理所当然找上了沈度。 沈度没拒绝,她公事公办地给林宴璟发送了工作邮件。 自然也收到了极其公式化的回复,并且还是叶简代为转达的。林宴璟表示,只要不耽误最终的结果,导演看着安排就行。 沈度点开和林宴璟的聊天记录看了又看,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明明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和林宴璟的相处算不上长久,但身体却好像已经拥有了记忆一般,从这个人从自己身边离开以来,她的生活习惯却无法像独自一人那般切换自如。 刚开始沈度依旧照例询问林宴璟晚上会不会回家,有什么想吃的。 终于在好几个小时,甚至于好几天都没有收到林宴璟的回信后,沈度意识到,林宴璟不打算理她了。 她反复琢磨,却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 圈内人对于林宴璟的形容词,大多都会冠以喜怒无常,捉摸不透等含义,沈度深以为然。 她有认真地考虑过自己是否要学会抽离,可每次从片场离开,她依旧会下意识回到云芜,回到林宴璟邀请她同住的那个房子。里面每一寸布局都和林宴璟息息相关。 她曾以为,她会和林宴璟在这里度过一个完整的冬日。 冬天对于林宴璟而言,曾经只是一个代表着时节的符号。而后来,变成了可以和林宴璟一起躲在被子里面抱着彼此利用对方体温取暖。 这种感觉对于沈度而言不可谓不稀奇。 明明林宴璟准备的房子里面暖气开得十足,即使是只穿着单衣也不会觉得冷。但每到夜晚,两人入眠时又总会相拥。 林宴璟醒着的时候喜欢埋头在沈度的脖颈间,有时会用唇瓣磨蹭着她的锁骨和下颌,但睡着后她又总会睡着睡着就将沈度搂在胸前,仿佛抱了一只巨大的玩偶。 她不是个睡觉老实的人,还十分喜欢将腿搭在沈度的身上,或者紧紧夹着被子不放。 沈度不会和她较劲,只是如果作为先醒过来的那人,她会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用自己适应四下微弱光线的眼睛一寸寸扫描林宴璟的眉眼、鼻尖、嘴唇……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个变态。 但大多数时候沈度又认为自己理智到不可思议。 就好比失去林宴璟的这段时日,她每天依旧是过得按部就班。完全没有人可以觉察到她掩在心头的悸动,那份情感她完全掌握自如。 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度又认为自己或许也没有那么在乎。 于是在收到林宴璟借由叶简的回复,以及张映里安排好剧组年假的事情后,沈度收拾好云芜区这间房子属于自己的一切,打算回到自己的小窝度过这个已经不算寒冷的春节。 她的行礼并不多,甚至于衣服也就几件。 当然,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很少。衣柜里面冬日的大衣、风衣外套挂了一整排,全是林宴璟给她置办的,沈度觉得自己可以穿,却没资格处置。 沈度自己的小窝其实算不上小,和林宴璟在云芜的房子面积也差不多,沈度一个人住完全是绰绰有余。 只是确实是个老旧小区,只有五层,她住在第三层,没有电梯。周围基建设施老化,但是隔两条街有个公园和一个小广场,旁边有条小吃街。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回到阔别不算久的家,光是打扫卫生沈度就忙活到了晚上,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到了晚八点。 忙起来没注意,闲下来才发现肚子打鼓。 她走出小区门口,拐个弯几百米又折返回来。 接着走到路口突兀停着的赞新红色轿车前,拍了拍驾驶位玻璃。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意料之中的脸。 林宴璟有些错愕,从门口监控看到沈度收拾行李离开的时候,她恨不得去把人逮回去关起来,最好拿个铐子拷上,让沈度哪儿也不了。 但有这个想法归这个想法,林宴璟没觉得自己真得实施这个不算是在违法边缘大鹏展翅,这直接是违法的行为。 这样不就显得她在乎沈度不是吗? 她才没有那么在乎沈度。 否则这些天她不可能不联系沈度。 想到这儿,林宴璟不禁捏紧了方向盘。毕竟这么久,沈度也没有联系过她! 林宴璟甚至分不清她和沈度到底是谁先输了? 而照现在的这个情况看来,总之赢的人不会是她。 沈度虽然有猜到,但还是很惊喜,“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我记得这辆车的车牌号,您之前让叶简送过我。” 林宴璟,“……” 下次换辆新的。 “您是来找我的吗?” “是。”林宴璟面无表情,“我在门口监控看见了,你行李箱上面的那个挂坠是我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 沈度脸上浅显的欣喜之色以肉眼可见的消失,但她也并未流露过多难堪,只点头,“好,那您等我一下,我上去给您取来。” 那挂坠,是沈度搬到云芜区第一天整理行李时,林宴璟亲手给她挂上去的。 她以为那林宴璟送给她的礼物。 可说到底,林宴璟开口要回,沈度没有理由拒绝。 林宴璟叫住她,“你打算干什么?” “……”沈度直起身,“我还没有吃晚饭。您不用着急,我现在就去给您拿。” “上车。” 沈度面露疑惑。 林宴璟按下副驾驶车门锁,耐心告罄地重复,“上车。” 沈度一言不发坐上副驾驶,偏头看向窗外。 林宴璟发动引擎,视线微微偏过,看到坐在身旁的人圆鼓鼓的后脑勺。 耍脾气给谁看呢? 林宴璟对附近不熟悉,车载导航给出的地址七拐八拐总算是在几条仅仅只能容纳一车出行的单行道辟出了一条大路。她按照网上推荐的几家评价不错的饭馆附近找了个停车位。 沈度打眼一扫,这里离那条小吃街不远,就走到尽头拐个弯的事。 林宴璟下车,拍上车门,扬着下颌,“走吧,找家你喜欢吃的店。” “我随便吃点什么都行,您着急吗?” 林宴璟咬牙,她都要怀疑沈度是不是故意的了,她有说要把那个挂坠要回去了吗?沈度看不出那是她找的一个借口吗?不然她好端端蹲沈度小区楼下干什么?变态跟踪狂吗! “我说我着急,你现在就不吃了是吧?” 沈度虽然算不上十分会察言观色,但也明确能够感知到现在的林宴璟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腾升了。 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头,“我知道附近有家家常小炒不错。” 沈度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为什么林宴璟生气也好可爱? 林宴璟冷声道,“带路啊。” 碍于年关的原因,街道几乎是人挤人的。两人没办法好好并肩走,只能稍稍错开一点儿距离。沈度余光止不住地瞄着林宴璟,以至于走路姿势都变得稍稍倾斜。 林宴璟看见她那副好像怀疑只要自己不出现在她视线中就会丢掉的样子,有些恼怒又有点儿好笑。 终于走了一道拐了个弯,成功达到了沈度说的那个小炒饭店。 一楼大堂人满为患。 沈度应该确实是在这家店吃过几次,熟稔地去前台问二楼还有没有位置。 三楼有包厢,但是两个人吃有点儿浪费,都是十几人的大圆桌。相比之下二楼稍好一点儿,就是用布帘隔了好几个带有隐私的位置,两个人吃挺合适。 二楼人也挺多,不过位置还是有的,服务员很快带她俩上去。 入座后,沈度估摸着林宴璟平日的忌口,很快点好了餐。 店里没有暖气,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的缘故,闹哄哄的,也不觉得有多冷。 沈度暗自想着林宴璟的工作生活日常,觉得让她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实在是一种罪过,可是林宴璟神色如常,并没有表达出什么不满。 第28页 林宴璟当然不在乎,没来华盛工作的时候,她也是跟着陈燃跑过基层的。好歹这儿还有个位置,忙累了直接端着泡面蹲大门口解决也是常有的事。 当然,这种事她没和沈度分享过。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沉默下来,沈度没问林宴璟为什么这些时日不联系她,林宴璟也没有解释。 她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一段关系中,等待方本来就应该是沈度。 林宴璟思绪漫无目的乱飘,看着对面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度,只觉得时间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从坐在位置上到沈度点好菜,时间过去了才不到五分钟,果然很慢。 气氛凝滞。 沈度终于拧着眉抬眼,“您这段时间是在忙着工作吗?” 林宴璟愕然,她想不到沈度居然会找出个这么假的理由,听得她险些发笑。 可林宴璟没笑。 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这段时间不敢联系沈度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但纵使她想得多,面上还是维持得风轻云淡,于是这份压力不可避免地让转移到了沈度身上。 什么忙着工作? 林宴璟觉得,应该是忙着找别的人,或者是已经厌烦她了……这样的借口才算是称得上合理。 沈度或多或少会担心自己是不是要抛弃她了吧? 毕竟沈度和自己在一起以来,都没有获得过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总不可能白白让自己睡? 林宴璟难免带了点儿恶意的揣测着。 想到这儿,她起了点儿坏心思,故意说道,“工作就这么点儿,有什么可忙的?” 林宴璟没直接看她,只是不经意地用余光去打量,就像是刚刚两人走在路上,沈度担心自己跟不上她步子一样。 就这么晃眼一扫,正好看见沈度隐匿在明暗光线下微微窘迫的脸色,稍纵即逝。 林宴璟看不见她的手部动作,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些尴尬到捏着指节或者揪着衣角的动作。这么想着,她突然很想欺负她。 心念如火起,周围闹哄哄的人声都弱化了不少。林宴璟只感觉自己的理智好像被这个念头蒸腾得所剩无几。 这么想着,她也真的这么做了。林宴璟抬手伸到沈度的眼前,想逗弄小狗那般勾了勾食指。 沈度眼神迷蒙着,却还是听话地往前伸着脸。 霎时,林宴璟一只手掌握住沈度的整个下颌,指腹粗糙且肆无忌惮地顺着皮肤擦刮过去,一直摩挲到她的唇边。 沈度视线不为所动,在林宴璟伸手的那一刻,始终凝在她的身上。 真乖啊。 好想接吻。 她捏着沈度的脸,隔着桌子拉扯她往前。 此时,外间传来服务员传菜的动静。 林宴璟蓦然松了手,端正坐好。 时间开始流动,周围的喧闹人声再次将两人包裹。 而桌底下,沈度轻轻抬腿,准确地将林宴璟的脚踝勾住,往前,两只脚夹住。 第24章 明明还隔着一层布料,但脚踝碰上的那一刻,喧嚣吵嚷和寂静无声齐头迸进。 薄薄的一层门帘外人声哄闹振聋发聩,而这狭窄的隔间中静得心脏跳动的频率都能捕捉。 在服务员掀开门帘的那一刻,沈度猛然收回自己的脚,并且完全看不出异样地帮着服务员摆盘。 对方放下菜后说道,“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是人多,你们点的辣炒鸡丁和莲藕排骨还得稍等一会儿。” 沈度点头表示理解。 林宴璟缓慢收回自己的脚,沈度帮她打了饭,摆好碗碟,“您尝尝,这家店的炒菜挺不错的。” “你经常来?”林宴璟夹了口清炒土豆丝放进自己嘴里,味道确实还行。 硬菜固然是饭局重中之重,但这种简单的家常小炒同样也格外考验厨师功底。 “偶尔。” 林宴璟,“嗯。”了一声,没说话了,两人沉默地吃着饭。 吃完饭,时间已经是晚九点多,但外面街道依旧是人头攒动。 沈度询问,“您要回去了吗?” 林宴璟想问沈度要不要跟自己回去?但这也就默认了沈度已经踏出自己的领地的事实。于是林宴璟沉默以对。 两人走在街头,方才在饭店的满身燥热在夜风中逐渐冷却。 林宴璟大致注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虽然之前叶简提到过沈度生活的小区周围基建设施老旧。但此刻身临其境,确实真真切切让林宴璟感受到了一种仿佛上世纪,泛着潮湿的霉味。 周围多数建筑的墙皮也都斑驳泛黄。 很难想象在有着魔幻不夜之城的聿都会有着这样的一条街。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返回。时间已经十点多。 “不请我去坐坐?” 最终,林宴璟决定妥协。 好像因为沈度,她总是放低自己的底线。 就算是有地图指引,但林宴璟实在是不熟悉路况。所以她吩咐沈度来开车,七拐八拐地再次回到那个老旧小区。 从巷子里面拐进去的时候,路面石板甚至坑洼不平。 楼道与楼道之间有贴上已经褪色的海报。海报上是医院的广告,专门治疗脱发的。 看着海报上穿着白大褂标配医务人员的地中海发型,林宴璟忍不住想笑。 因为之前就调查过,这地方是没有电梯的,所以楼道之间堆有杂物这样的情况并没有让林宴璟觉得吃惊,但环境在她眼里算不上好,甚至称得上差劲这倒是真的。 不过与外在环境相悖的是,沈度的家收拾得很干净也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一进门走过玄关就能看到的沙发,旁边还放了一盏太阳花形状的落地灯,灯台下面是一块圆形的毯子,上面绘制得有小猫的样子。 “您随意。”说完这句话,沈度转身进了卧室。 林宴璟低声骂了一句,走到电视一旁的书柜打量。说是书柜也不尽然,原木色的柜子底下是储物使用,上面镂空的部分则用来摆放书籍。 大多数都是关于影视戏剧类的书籍。 镜头、电影节奏、理论,电影史什么的…… 林宴璟随手拨开一看,几乎每一本都有曾被反复翻开的痕迹,确保主人真的有在看,不是用来当做家装装饰品。 看来沈度是真的很喜欢这一行业。想到这个可能,林宴璟脸色有些难看。 背后传来人声,“有您想看的吗?” 林宴璟没被吓着,她转过身,见沈度换了身家居长裤,身上不过一件薄薄的工字背心,不算十分贴身,有点儿松散。一整个十分不修边幅的样子。但偏偏她身形线条塑造得修长且不显羸弱,便又更多展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休闲。 “你不冷吗?” 沈度摇头,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运作的空调,“不冷。” 她出门前就开着的,本来只是打算下楼打包回来吃,没曾想会遇到林宴璟,耽误了这么久,要是以往,沈度大概会觉得浪费资源。但现下又隐隐觉得庆幸,起码能让林宴璟一进来就感受不到寒冷。 虽然空调的热风作用远远比不上林宴璟家中的暖气。 林宴璟这才觉察裹在身上的大衣致使她整个人有点儿燥热。 她才脱下,沈度接过她的大衣,问,“需不需要洗澡?” 林宴璟上下一扫她的穿着,“你先去吧。” “好。” 其实林宴璟还没有想好自己要不要留下。 感觉留下很没有面子,明明她和沈度还在冷战不是吗? 房子隔音不好,林宴璟坐在沙发上几乎能听见浴室的淅沥水声。不过三层的楼层矮小到轻易就被高大建筑群遮挡,没有办法极目远眺。 就在林宴璟纠结到底是留下还是走人时,水声一停,沈度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林宴璟看见在暖白光线下,未干的水珠顺着沈度脸颊流淌到脖颈,再一路沉默着消失在因为水汽氤氲贴合在胸口的背心里。 沈度脸色还泛着被潮湿雾气带起的轻微红晕,林宴璟腾一下站起身,“给我找换洗衣物。” 傻子才不留下。 林宴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面没有人。 虽然她和沈度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特别关系,但是主人不在家,她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去开人家卧室门。 林宴璟随便抽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坐了大概十多分钟,沈度回来。 “你干什么去了?” 沈度提溜了一下手里的盒子,林宴璟视线一扫,耳朵无端发烫。 “您里面没穿吗?” “……”林宴璟血气上涌,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刚刚沈度把衣服递给她的时候,说家里面没有完全没穿过的干净内衣裤,林宴璟也没说什么。 毕竟关系再怎么亲密,内衣就算了,内裤是没办法和别人穿同一条的。 第29页 但是要让林宴璟洗了澡再把之前的内裤捡来穿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沈度确实猜得挺准。 林宴璟把手里面的书扔过去,砸在沈度的脚边。 沈度捡起来一看,“这本书我挺喜欢看的。” 林宴璟皱眉不语。 沈度说,“我帮你洗了烘干。” 林宴璟,“……”看看,又不用敬称了。 等沈度拿着洗干净烘干的新内裤出来时,林宴璟瞧着那淡黄色还带有蕾丝边的内裤,有些无语,她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沈度是不是故意的? 然后林宴璟确定沈度就是故意的了,因为沈度说,“需要我给你换嘛?” 林宴璟是真的被气笑了,但她丝毫不怵,“好啊。” 沈度抬过她的脚搭在自己的大腿上,帮林宴璟脱下裤子,然后又套上内裤。 林宴璟问她,“好看吗?” “还行。”沈度认真端详了一会儿,“我喜欢你穿黑色。” “……”林宴璟没好气地蹬了她一脚,正要起身自己套裤子,又被沈度勾着腰抱坐在在腿上。 “沈度,我说你到底是……” 林宴璟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沈度埋头在她的肩窝,掌心紧紧地扣在林宴璟腰侧,力度重到好像要把她勒死。 手心的温度炙烫到要将她灼伤。 林宴璟失语了。 她感觉到沈度打在自己肩背的灼热呼吸,有些不确定,“你哭了?” 还是没有回应。 林宴璟扭身,用劲扳开沈度的脑袋。 然后松了口气,还好没哭,只是眼睛有点儿泛红。 林宴璟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身子,一只腿支在沙发上。沈度还是紧掐着她的腰不放。 “你真奇怪,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林宴璟揶揄她,语气有点儿玩世不恭。 沈度没说话,脑袋撞了一下林宴璟的心口,撞得她胸疼。 林宴璟不得已腾出一只手来揉自己的胸,她咬牙,“沈度你是不是有病?” 沈度盯着她看,然后把脸凑到她的面前,仿佛诱人堕落的恶魔,循循善诱道,“亲我。” 林宴璟掐着沈度肩膀的手略微用劲。她端详着沈度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这话太像调情。 并不是她和沈度之间没有互相调侃的情况,但却不适用于这样的场合。 这就仿佛像是她们是一对热恋中闹矛盾的小情侣一样。 “林宴璟……”沈度叫她的名字,眼错不眨地看她,“你亲亲我。” 林宴璟移开自己的视线。她是想亲沈度的,从之前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就想了。 一股难以自抑的冲劲在心口横冲直撞,比刚刚沈度拿脑袋顶她还要来得猛烈,神经中枢控制着大脑炸开烟花,星火四溅。 管她是调情还是什么呢? 林宴璟双手捧着沈度的脸,低头与她接吻。 沈度抬手,手指压在她的内裤边缘,沿着蕾丝包边一勾,再次将她亲自给林宴璟穿上的内裤脱下。 · 第二天,直到林宴璟自然睡醒,沈度才把她捞起来收拾打扮。 “我们去吃酸汤鱼好不好?隆斜街那边有家酸汤鱼特别好吃。老板是渡州的,这个是渡州省特色。” 林宴璟咬着牙刷点头。 隆斜街算得上昭阳的地标性美食街道之一,很多外来的游客都会特意去拍照打卡,虽然现今商业性质浓重,但也还是有几家老店遵循传统,完全以美食出名。 沈度是提前订的位置,包房视野良好,隔音效果也不错。 从窗口看去,还能看见一整面墙的香水宣传海报。 林宴璟视线从海报上转头,游移到沈度身上,她看着对方好看的手指正耐心地给她烫着碗碟,一整个行云流水的动作好像一幅艺术品。 她虽然是半路出家,能够在华盛工作也完全是因为开后门。但好歹在娱乐圈浸润这么些年了,没道理基本的艺术审美都没有。 林宴璟一手托着自己的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沈度,不免想起那些在她面前对沈度各种夸赞的话语。 说得还真对。 这样的一张脸,干脆来当主角多好。 真适合站在荧幕里。 第25章 “需要喝点酒吗?” 听到这话,林宴璟有些头疼,吃酸汤鱼配酒不怪吗? 大概是料想到林宴璟的生活日常,她所在的饭局,喝的酒一般都是红酒一类的。沈度补充,“配冰啤酒可以,要不要拿两罐?” 林宴璟更加无语。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喝啤酒。她问沈度,“你很能喝酒吗?” “还好,不会让自己喝醉。” 林宴璟觉得奇怪,如果不会让自己喝醉,那当年…… 也是,当时的林宴璟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喝醉了,不过只是假装糊涂。这话现在没必要提。 林宴璟最终还是选择拒绝,“你自己喝吧,我要可乐。冰的。” 沈度拿着菜单挡住自己的唇角,不可抑制地笑出声。 林宴璟眉头一挑,“你笑什么啊?” “就是觉得……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强调要喝冰可乐。”沈度肯定,“有点儿可爱。” 林宴璟自动忽略她后面的话,“你意思是我很老吗?” “十六岁的你也是这样吗?” 林宴璟反问,“那十六岁的你又是什么样?那会儿你学习喝酒了吗?” “唔……”沈度思考着,“我第一次喝酒是在十五岁,刚上高中,我一个远房亲戚,基本上一年见不到几面的一个表姐教我的,她偷偷将啤酒藏在一堆零食里面,晚上神秘兮兮地递给我。不过我当时喝第一口就吐了。” 林宴璟揶揄她,“你应该庆幸那是你亲戚,不是什么陌生人。也幸好是啤酒,要是什么白的,你就不是吐了这么简单了。怎么这么没头没脑的,给你什么都往嘴巴送。” “别批斗我了,行吗?您说的我好像很让您无语一样。” 林宴璟笑着不说话,哪里是无语呢?她也觉得沈度可爱死了。 怎么不早点遇见沈度呢?喝一口酒都能吐的家伙,那时候的酒量肯定也不好,说不定会很轻易就被她拐回家了。 林宴璟想着,又觉得也不一定,毕竟那时候按照她的审美启蒙,她还追在叶简后面跑呢。 后来沈度也没有拿酒,毕竟还要开车。 回到沈度的房子,天寒地冻,沈度特意找了双毛绒袜子给林宴璟套上。林宴璟坐在沙发上抱膝,扭动着自己的脚趾,因为厚厚的袜子连带着运动痕迹都不明显,脚看起来胖乎乎的。 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林宴璟百无聊赖。 她想起一个十分好玩且打发时间的事。 她问沈度,“你有你以前的照片吗?小时候的也行,给我看看。” 沈度依言去找。 她拿出一本相册,林宴璟接过,出乎意料,相册挺厚的,但是照片不多,大概三十几页的册子,连二分之一都没有塞满。 更让林宴璟觉得惊奇的是,沈度青春期的时候竟然还有点儿婴儿肥。 她不确定地来回对比照片和沈度现今堪称锋利的下颌线,然后捏着她的下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整容了?” 沈度抓着林宴璟作乱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按,“冤枉啊,林制片,我要是想整容的话,一定先考虑去隆胸,毕竟林制片你不是喜欢胸大的吗?” 感觉到掌心柔软的弧度,林宴璟觉得手烫得不行,她从沈度的钳制中挣脱开来,转开话题道,“怎么都没有你家人的合照?” 虽然知道沈度父母离婚,但是更深层面的原因林宴璟并没有让叶简调查,毕竟她当时也没抱着什么和沈度长长久久的想法,那么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凭良心说,她对于沈度都还算是尽心了,起码当时动了想要将沈度捆在身边的心思后,还让叶简做了做背调。其余人她可没有这个闲工夫。 “没拍就没有啊。” 林宴璟,“……” “我和那个男的关系不好。”沈度甚至懒得用什么称谓,“人本来就应该只为在自己生命中有所存在的角色产生感情,不是吗?” “……说得倒也对。” “大概是在我高中生涯快结束的前夕,我妈选择和他离婚,我其实一直知道我妈和他感情不好。结果拖着不离婚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我,担心我受不了打击。我听到这个理由我自己都想笑了。” 林宴璟微妙地挑眉,确实,老有大人自以为是,总打着为孩子好的名义做些令人无语的事。只是……她是不是应该适当地表现出一点儿惋惜?别人在倾诉原生家庭痛苦的时候该怎么做啊? 她思索着,问,“所以后来你一直和妈妈一起生活?那为什么也没有和你妈的合照啊?” “后来我就读大学了啊,常年不着家,哪有什么时间相处,基本上聚少离多。再后来就是出来工作了,偶尔就保持电话联系吧。但我和我妈关系也一般,在她眼里,只要确保我不死就行。” 第30页 林宴璟抿唇,沈度要是再这样说下去,她是真的会没招的。 沈度似乎是真的不为自己的家庭成分感到介意,她笑着反问,“你呢?” 林宴璟微愣,实话实说,“我妈和我爸都不在了,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对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印象,但他应该对我不错,因为他给我留了一笔我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遗产。我妈呢,我倒是有印象,但她也走得早,在我十五岁的时候走的,是意外,我现在名义上的监护人是我小姨。啊呀,说起这个,今年一直让我回家过年。” “你小姨和你关系一定很好吧?” “还行吧,她和我妈关系好,对我好可能是爱屋及乌。” “那我还挺羡慕你的。”沈度视线从林宴璟身上移开,看向太阳花灯托下的小猫地毯,“比起我妈那个人,我其实和我奶奶更亲近,我小的时候就是我奶奶带着长大的,我妈事业心重,没有那么多心情管我。不过后来我奶奶她摔了一跤,然后身体状况就变得十分不好,也走得挺早的。”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变得沉重起来。 林宴璟无意识翻动着手上的相册,沈度拉过她的手,扣着她的指节摩挲着,“有一段时间和奶奶一起住在农村,你知道那种农村一霸吗?” “大鹅吗?” “难道你也受到过迫害啊?” 林宴璟扯出一个笑意,“没有,听说过。” “对啊,可凶了,小时候追着我啄。然后当晚我奶奶就给炖了。我奶奶对我可好了。” “那你爷爷呢?” “我爷爷在我还没有出世前就走了,我对他没有任何记忆。” “那你奶奶还挺厉害哦……”林宴璟想着沈度的描述,“还敢单挑大鹅。” “农村大部分的女性都很厉害啊,她们和都市里面的事业型<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人是不一样的厉害。我见过当时村子里面很多的婶婶大姨,去那种只有乡间小路才能到的田地里面,她们可以自己一人就背着百来斤的肥料就去了,有一次……”沈度想起什么,笑得有些不能自抑,“我领居家不是种玉米嘛,然后当时我奶奶也去帮忙,就带着我一起去了。因为这种去帮别人家干农活,一般情况下主人家会做饭招待嘛,这样的话我就不用一个人在家里面弄吃的了。” 林宴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嗯嗯。然后呢?” “就邻居家也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然后有一包玉米比较少,相对来说比较轻,就说那就是派给我俩的任务,只要我俩抱到路边去,就给我俩买冰棒吃。我和那小孩就抬,结果抬得我俩要死要活的,抬到一半她腰还闪了,然后我奶奶她们就在那儿说,小孩哪里来的腰啊?笑死我了……” 沈度是津安人,但平日里和她交流感觉不出来,因为她普通话很标准。但或许是说到儿时趣事,时不时蹦出一些津安口音,倒是让林宴璟感觉有点儿新奇。 毕竟她一直都觉得沈度这个人可没有脾气和人气了,平日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起伏。 就好像是一下子鲜活起来了一般。 不过林宴璟又抓住了一个重点,“你邻居家这个小孩是女的还是男的?” “……”沈度无奈,她摇头笑道,“是女的,我和她关系还挺好的,一直都有在保持联系,她现在在渡州那边的一个县城当体育老师。” “哦……”林宴璟拉长尾音,确定自己真的没有阴阳怪气,“这样啊,连人家现在在干什么都知道,那确实是关系挺好的。不错啊,还一起下过地的关系,确实可以啊……” 沈度保持自己的笑意不变,她抽开林宴璟手中的相册,将她搂紧怀里,把自己的下巴搁在林宴璟脑袋上,“给我说说你呗?” 感情的质变不都是先从彼此了解开始吗? 林宴璟顺势窝在她怀里,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没有你这么有趣的经历。” 这次林宴璟真的不是阴阳怪气,毕竟大多数日子对于林宴璟而言都是索然无味的。 她捏着沈度的手心,指腹顺着掌纹划过,问,“你现在还会回你奶奶家吗?” “不常回去了,我奶奶走了,我就和那边没关系了,而且我连家都不怎么回。但是如果要回去的话,还是会去看看的。” “那你奶奶家那儿风景好吗?” “因人而异吧。可能没去乡下待过的人会觉得好,一直待在乡下又会羡慕大城市。” 林宴璟点点头,后脑的发丝在沈度脖颈剐蹭,又痒又热。 “那我可能会觉得风景不错。” 林宴璟想当然,因为她虽然去过环境很恶劣的地方,但是没去过真正的农村。有人气有生活的地方总是会不一样的。 沈度脸色微微绷起,她不着痕迹地将林宴璟更加抱紧了一点儿,“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她挺怕林宴璟拒绝,或者是蹦出一句,乡下有什么好去的? 因为林宴璟说风景不错的话可能只是顺嘴客套,有时候言语交流就是这样,彼此客气一下而已。 而且这对于沈度而言意义不同。 怎么说呢,不管是她搬去云芜区,还是林宴璟跟着她进入这个老旧小区,这两个地方都算不上她们的真正栖息地。 沈度一直认为,如果她愿意让一个人去往自己心里面和过往岁月挂钩的地方,那这才算得上真正地允许对方进入自己的禁区。 于是沈度一颗心高高抛起,在高速坠落中被林宴璟稳稳接住。 林宴璟说,“好啊,明年天气好一点儿,抽个时间去吧。” 沈度唇瓣轻轻擦过林宴璟的发丝,沉吟,“嗯。”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种得有樱桃树,成熟了打声招呼就可以随便摘。”她搜肠刮肚,说起儿时乐园的好,“那儿有一座很小的水库,水质很好,还可以钓鱼,用那种很小的鱼竿,钓小鱼,基本上一钓一个准。” 林宴璟调侃,“那你日子过得还挺丰富多彩的嘛。” “有时候也会去爬山看日出,我买了人生中第一台相机,就跑回去拍了很多照。” “那为什么相册里面没有?” 沈度失笑,“拍得不好看啊。” 林宴璟自己也笑了。 “不过后来还算有进步,要是一如既往,恐怕我都不敢拍戏了。” 林宴璟福至心灵,问,“你喜欢拍戏吗?” 一语双关,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却让林宴璟没办法将这句话具象化。因为她是在当初导致沈度无戏可拍的罪魁祸首。心机也好,耍手段也罢。林宴璟想,如果沈度喜欢,干脆自己亲自挑个本给她。 沈度思索了一下,说,“还行吧,本身作为工作而言,是少有的能让我找到乐趣的。不过我不喜欢工作,我这个人其实很懒的,如果我赚够了足够的钱,我只希望能够安逸地躺尸。” 林宴璟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沈度迅速说,“您怎么会这么想啊?” 林宴璟当然会这么想。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沈度,她就不会掺和庄与青的戏,之后沈度就不会因为违约导致欠了一大笔巨债。纵然听得出沈度家庭条件还算可以,但可能是因为关系不和谐还是怎么样?这些年都是沈度一个人在独自偿还,所以基本上她什么都做。 跟着张映里当编剧,又去给杨禧跑龙套,甚至于都曾在Misi做过设计,当初张映里可以和曾贤搭上关系,没有沈度在中间搭桥,林宴璟都不信了。 其实这样一想,沈度生命力还挺顽强的。 见林宴璟脸色不好,沈度追问,“您不信吗?” “信,行了吧。”林宴璟心不在焉地敷衍。 “是真的。”沈度看着林宴璟的眼睛,认真道,“我真的不为当初的事情感到遗憾。” 林宴璟语塞。 她突然懂了沈度的未尽之言。 可是,她真的可以相信沈度吗? 真的会有人没有抱有什么目的地待在她的身边?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曾经切实伤害过的沈度。 两人沉默下来,各怀心事。 窗外燃起烟花,庆祝即将到来的新年。 第26章 三月二十七,沈度的生日,今天是三月二十三,只有不到五天。但运气不好的是,当天林宴璟正好有一个电影之夜的颁奖晚会需要出席。 而林宴璟此刻正在为生日礼物发愁。 以至于苏茴在办公桌前站了大半天,她都没有把注意力分过去。直到苏茴实在是受不了,将手里面的计划书卷成筒状敲了敲桌子,“你发什么愣,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这个还真不是敷衍,林宴璟确实可以一心二用。 “那你给个准话啊。” “怎么样都行啊,反正宣传这一块儿不都是你和郑司予安排嘛。” “行。”苏茴好脾气地重新复述一遍,“首先呢,现在那部《狩猎时代》是已经送审了,预计五月初出结果,我们一开始定的也是暑期,六七月份上正好可以,其次剩下的时间就找点有流量的博主预热宣传一下。微乐那边的短视频宣传要不要一块儿帮你外链了?” 第31页 林宴璟倒在靠椅里,没精打采,“你看着来就行。” “不是,你干嘛了?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样?” 林宴璟点头肯定,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度确实算妖精。 苏茴懒得搭理,正要走,林宴璟又慌忙叫住她,“你等等,我问你点事儿。” “快说!” 林宴璟拉着苏茴坐下,还给她捏了捏肩膀,“是这样的,我一个好朋友生日,因为关系特殊,我正在犯愁该送她怎么样的一个礼物,你有没有什么参考意见?” “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啊?没听说我们共友有谁生日啊?” “啧!”林宴璟加重手上的力道,“你这不纯属胡说八道,你不也有朋友我不熟?别扯东扯西的了,我问你正经的呢。” 苏茴扭了扭自己的肩膀,“哎呀!你坐着吧,别捏了,捏得我痛死了。” 林宴璟拉着旁边一个椅子坐下。 苏茴想了想,给出常规建议,“要不然送辆车、送块表呢?” “……”林宴璟只差没把无语刻在脑门上了,“我前置条件你是一点儿都不听是吧?都说了关系比较特殊,就是没到这种地步。也不是……就是如果我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不一定会收,可能还会想得挺多的。” “嗯?”苏茴分析,“家庭条件不对等?” “也不单纯是这个原因,可能她觉得有负担。” “那就不那么贵重也能表达心意的,项链、香水、护肤品套盒什么的?” 林宴璟想都不想,直接吐槽,“这种也太老土了吧。” “……”苏茴差点没忍住自己一拳揍上去的冲动,“行行行,贵的你怕别人不收,稍微不那么贵你又说老土。老土你个锤子,转账老土吗?我生日你要是直接转个几百万给我,我绝对不说你老土。” 郑司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默默开口,“你俩别说着说着,在我办公室打起来了。” 苏茴,“……” 林宴璟,“…………” 苏茴瞪了林宴璟一大眼,起身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 林宴璟只好转移目标,看向郑司予,“那你有没有什么高见?” “没有啊。”郑司予懒散道,“我觉得苏茴说得挺对的,这世上哪有人不喜欢车和钱啊。这次是哪个小女生啊?” 林宴璟略感愕然,“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形象吗?” “因为感觉你这次有点儿奇怪哦,以前没见你这么操心哪个女生的生日礼物啊。怎么?动真格了?” 林宴璟不语。 若说是平日里相较起来,在公司,林宴璟和苏茴的交流绝对是远高于郑司予的。 因为很多时候苏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直接插科打诨,苏茴很少介入别人的感情生活,甚至连建议也懒得给予,所以林宴璟总是会无所顾忌地向苏茴倾诉很多。但郑司予不一样,她也不会介入,但她总能看穿林宴璟内心活动。点出来的时候,会让林宴璟有一种无所遁形的不适感。 林宴璟摆烂,“没到这种地步。” 郑司予反问,“那你怎么会认为你送她贵重的东西,她会觉得不开心?” 林宴璟语塞。 郑司予见她纠结好几天了,不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她,直接道,“你以往不纠结这个问题是因为对于你而言,不管对方是生日还是法定节假,例行的礼物是你对于别人的一种资源给予。你不会考虑对方收到这份礼物开心与否,因为你不在乎,相反,随便挑一条项链或者是手表,在你看来已经算得上是上心。可人本来也只会考虑自己在乎的人的喜恶。你不动真格,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 “但是我其实也没有考虑太多……” “你再给我装试试呢?”郑司予有些好笑地打断她,“前几天是谁知道自己要出席晚会没办法参与对方生日哭天抢地地找我让我帮忙,希望我可以代替你出席的?” 林宴璟倒打一耙,“那你不是也没决定要帮我嘛?” “问题那电影是你监制的啊,你是主要制片人啊。我什么都没有管,什么都没有参与,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林宴璟不想掰扯那么多,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呢。 “反正你也帮不了我,我先走了。” 郑司予无奈,建议道,“既然没办法一起过生日,那你就提前给她过呗。帮她做一顿生日餐什么的。不过我建议礼物选贵一点儿是可以的,如果你不够了解对方喜好的话,那就尽量显得珍重一点儿吧。” 林宴璟思索着,“生日餐这个建议不错,不过你也知道我做菜不好吃啊,有什么速成的方法吗?” “所以你俩同居了?平常做饭的还是对方?” “……”林宴璟咬牙,“我下次再也不会找你分析了。” · 林宴璟最终还是采纳了郑司予的建议,以至于帮着林宴璟搜罗一堆相关厨艺教程的叶简感慨,厨艺这东西真的是看天赋的,速成什么的都是为了卖刀具要不是就是调味品。 二十六号当晚,林宴璟带着全副武装的沈度直奔附近的超市。 自从《狩猎时代》杀青之后,其中一个参演演员每天分享的片场感受致使整个剧组引起了一点儿热度,再加上当时最初选定男二已经被封杀的事,一同被捆绑上了个热搜。 多数热心观众纷纷猜测,这样的一部小成本制作,本来以为因为男二犯事会直接导致折戟成沙,想不到居然还能重新拉到投资开拍,那证明一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呵呵……林宴璟很不想承认,可取之处就是金主妈妈看中了副导演。 再然后又不知道是哪个粉丝还是路人甲的路透拍到了沈度,沈度转型一事又得了个热搜位,虽然比较靠末尾,好歹也给沈度涨了小几万的粉丝。 现在又是送审的关键时候,毕竟人生处处是观众,林宴璟不想这个时候给沈度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度拉了个大推车,林宴璟负责寻觅食材。 虽然这几日的速成厨艺对于林宴璟而言没有任何的帮助,但起码成功让她记住了做什么菜需要买什么。 她真的不想搞什么沈度一回家,就看见桌上烛光晚餐还放着小提琴当背景音乐这种。浪漫什么的?林宴璟感觉不到,想象了一下,感觉尬得脚趾都忍不住要蜷缩起来。 所以她直接就选择了摊牌,沈度的生日她要出差,没办法陪她,只能提前陪她过生日。 沈度自然欣然应允。 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宴璟觉得沈度是一个很好养活的人。毕竟沈度自己都能养活自己。 而她和沈度同居,虽然房子是她的,但是平日里除了家政阿姨定期上门,每天的打扫卫生是沈度在做,做饭也是沈度在做,尤其是随着《狩猎时代》上季度剧集杀青,沈度更是有大把的时间待在家里。 每次林宴璟回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在沙发上看书等待着她回家的沈度。 这时候林宴璟就常常在想,她们两人之间,往往都是沈度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思绪放飞,但手上动作不落,林宴璟很快把自己安排的几道菜的食材都挑好。 然而沈度却什么都没有拿。 林宴璟问她,“你不挑吗?” “我感觉差不多了,您明天要出差,做得多了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也是浪费。” “……”林宴璟感觉有些扫兴,“可是这些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啊,你不挑你喜欢吃的吗?” “我不挑食啊。” “算了。”林宴璟气闷地往前走,“跟你说不清。” 哪有人过生日是紧着别人的? 林宴璟紧接着又懊恼自己,平日里做菜的都是沈度,沈度也确实大多数时候做的菜都是符合林宴璟口味的,以至于这么长的时间,林宴璟竟然没怎么确定沈度的口味。 或许是真的不挑食,但总得有什么是特例吧? 两人穿过饮料区的货架,沈度扫了一眼,拎了一瓶可乐,还是大瓶的,“其实我也挺喜欢喝可乐的。” 林宴璟抬手隔着口罩拧沈度的脸,还拿之前的话笑话她是不是? 沈度提议,“配白灼虾怎么样?我喜欢吃虾,小龙虾也特别喜欢吃。” 林宴璟不语,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沈度,磨着牙,“愣着干什么?带路啊!买虾去。” 这个超市平日里只有家里面负责掌勺的沈度常来。 于是变成沈度往前。 此刻是下午五点左右,正好是下班外加饭点,超市里人挺多的,林宴璟四下一扫,见没谁特意注意她们,于是试探着加快步子走到沈度的身侧。 沈度却直接捞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兜里面。 林宴璟感觉太阳穴都猛然抽跳了一下,灼热的呼吸打在口罩又糊在鼻唇,闷热潮湿。 为避免动作激烈引人注意,她不算强烈地往外抽着手,“你够了……好好推你的车。” 第32页 “怕什么?”嘴上这样说,但沈度还是依言放开了林宴璟的手。 林宴璟气得欲言又止,“……” 怎么这个时候又这么听话?床上的时候倒是也多听一下啊! 越想越气,林宴璟恶狠狠地瞪她,然后抬手挽上了沈度的胳膊。 沈度步子一顿。 “干什么?”林宴璟挽着她,“走啊。” 沈度唇角一直挂着的浅淡笑意更为明朗了一点儿,慢条斯理地点头,应声,“好哦。” 林宴璟空余的手摸了摸耳垂,顺势勾出几缕发丝,顺理成章地挡住了绯红的耳廓。 第27章 两人大包小包地拎回家,林宴璟做了自己这几天特训最为拿手的番茄炒蛋。色泽金黄红艳,别说,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至于剩下的,就交由给沈度大显身手了。 吃完饭,沈度放了个电影。林宴璟洗漱完,装作不经意地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她。 但见沈度还是平日里一副淡淡的模样,林宴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黯淡下来,她随意坐在一旁,不到两秒,一脚把旁边摆放的抱枕踢飞。 “……”沈度怔愣着捡回,然后小心翼翼地摆回原位。 林宴璟没好气,“看什么看?” 沈度不知道自己哪里触了霉头,表情有些罕见的无辜。林宴璟看着她的眼睛,又觉得好笑,像只被主人踢翻饭碗的狗崽一样。 真可爱啊。 林宴璟心脏狂跳,没忍住扑过去,将沈度按在沙发上又亲又摸,她将沈度身上的宽大T恤推到胸口,埋头舔了舔。沈度被她弄得发痒,闷哼了几声。 林宴璟拿过沈度拆了一半的礼物继续打开,从盒子里面拿出一台相机。 她问,“喜欢吗?” “喜欢。” “你真敷衍。”林宴璟生气地捏她的胸口。 一点儿都没有收到礼物的开心和惊喜。 沈度坦白,“其实我看见你在卧室打包了。” 林宴璟,“……” 好吧,这跟提前剧透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但林宴璟又转瞬意识到,“不是,那你就不会装一下吗?” 上次收到围巾还那么开心呢,这次相机可比围巾贵多了。而且她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沈度诚恳,“我感觉我在你面前没办法装,你要是看穿我是装的那不是更生气吗?” 林宴璟没办法反驳,这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林宴璟憋着气摆弄相机,撇开镜头盖,然后对准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沈度。 她隔着镜头窥视沈度,见她仿佛被框住,无法逃脱。林宴璟以为她会躲开,然而事实上,沈度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 林宴璟问她,“怎么不躲?” “您不是在拍我吗?” “这样不好。”林宴璟拉下她被推到胸口的T恤,完整地遮掩住沈度的腰身,“拍这种干嘛。” 她只是想逗一下沈度罢了。 “为什么不可以拍?”沈度反问,接过林宴璟手里的相机放在一旁,然后拢住她,“我在镜头里面应该看着还行。” 林宴璟意识到,沈度是真的没有觉得冒犯,反而还有种乐在其中的意味,这是什么恶趣味? 林宴璟十分疑惑,又想到电影也算是艺术文学,搞艺术的都有一些怪癖,该不会沈度也有?她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喜欢拍些奇奇怪怪的吧?” “什么是奇奇怪怪的啊?林制片,方便说个准确范畴吗?”沈度说着话,手掌一边贴着林宴璟的腰窝摩挲。沈度手掌并不细嫩,或许是因为在片场忙碌的缘故,有时候林宴璟去监工,甚至会时常看到沈度扛着拍摄机器走来走去的。她手上有一层茧子,以至于明明还隔着一层布料,林宴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掌心粗糙地贴着软肉,打着圈地剐蹭着。 林宴璟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不小心倾泻出一声喑哑的呻吟。 由她腰窝转移到腹部的手明显一顿。 沈度捏了捏林宴璟肚子上的肉,低声说,“林制片是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你才少儿不宜。”林宴璟推开她,坐远了一点儿,只将自己的脚抵着沈度,免得她过来。 沈度抬手靠在沙发靠背上,抵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林宴璟,视线在她的腰身徘徊。 “有点儿好奇林制片您对于少儿不宜的界限是什么?” “反正你不能让别人给你拍那样的照片。” “也不给你拍?” 沈度说这话好像是愿意给林宴璟拍。而且她刚刚也没有任何反抗。 林宴璟咬牙,“你有病是不是?我要是真拍了,以后你得罪我了,你不怕我用那些照片来整你吗?” 沈度答非所问,“您风评很好。” 林宴璟一愣。 她说,“我没给别人拍过照。” 这是真的,合照也很少有。她刷到过很多傻乎乎的女孩子,热恋时期让自己的恋人拍下了照片亦或者视频,后来又都一举成为了反噬自己的佐证。 这不好,她不愿意给沈度拍,她是无心之失。 可沈度摆明了不在乎,这让林宴璟生气。 她不由得联想到很多,沈度是不是也曾经这样对待过她人,坦坦荡荡地将自己浑身赤裸的一面毫无保留地让别人观摩。 此时此刻,林宴璟觉得自己好像是不小心脚滑掉进了醋坛子,她觉得懊悔,恐惧,甚至是恼怒。 她甚至还主动给沈度解释。 她好似面对沈度,完全无法再像从前那般自如,高高在上地等着对方祈求。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自我坍塌,自我毁灭? 她正沉思,沈度凑到她的面前,趴在她的身侧,微仰起脸,盯着她,“您生气了?” 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往往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的思绪变化。 林宴璟有些别扭地别开脸,“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给你表达的思想是那种会鼓吹着为艺术献身然后劝演员将自己躯体搬上荧幕的人?” 林宴璟点头又摇头,“很多电影镜头的表现手法在我看来就是噱头而已,没必要。” “很抱歉让您误会。”沈度将自己的头靠在林宴璟腿上,“我只是以为,我该为您留下点什么,因为我也想可以让您在我这里留存一些东西。这只是我个人想法而已。至于电影,我没有那些癖好。” 这个回答让林宴璟愣住。 她似乎明白沈度所言需要留下什么所代表着的具体意味,反过来不就是因为不能留住才想要一些可以现下保存的? 某个答案在舌尖打绕,也许她轻飘飘一句我不会离开,你也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就能解决,但是这个看似给到沈度安全感的说法却好似将自己置于深渊。林宴璟下意识抗拒。 她说,“你说得好像明天就见不到我一样。” “您明天要出差啊,我确实见不到你了。” 这是什么根据实际出发得到的辩证法? 林宴璟心头一梗。 沈度丝毫没觉得自己说话气人,她下巴扬了扬,在林宴璟的小腹轻轻磨蹭着。 被踢翻饭碗的小狗崽吃饱喝足,又开始变着法儿地讨主人欢心。 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播放完了,黑白字幕下的背景音轻忽又飘远。 空气安静到林宴璟仿佛可以感觉到自己胸腔下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扫视着沈度仰躺在自己眼底漂亮的脸,那么乖巧又可爱,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林宴璟抚摸着沈度弧度流畅的下颌,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我会回来的。” 沈度笑起来,抬手勾着她的脖颈,两人吻在一起。她有些急促地起身,将林宴璟搂进自己怀里。两人胸腔心室各自贴合占据彼此不曾有心跳的一边,于是那跳动频率杂糅在一起。窗外夜色浓重,在林宴璟被下身摩擦的酥麻中变成模糊的雾,朦朦胧胧,让她失去焦距,只能任由这张被沈度织就的欲望旋涡完美将自己淹没、侵吞。 · 如果知道苏茴也要出差,并且是和自己一个目的地,甚至航班都一样,哪怕是被人诟病,林宴璟也要求苏茴代替自己去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颁奖晚会。 但偏偏苏茴什么行程消息都没有爆出来。林宴璟觉得自己真的是要气爆炸了。 尤其是昨晚沈度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就是在无声控诉林宴璟忙,没办法陪她过生日,她理解,她不难过,真的不难过。 救命,林宴璟完全不能忍。 以至于被沈度像摊煎饼似地翻来覆去折腾,今天还差点儿起不来。 虽然林宴璟承认自己也有爽到就是了。 但要是苏茴肯帮自己的忙,那就完全没必要经历这一遭啊! “啧啧啧……”苏茴扫着林宴璟就连风衣领口也完全无法遮盖的脖子上的暧昧痕迹,一连啧声,“人面兽心,人心不古啊。” 第33页 “你别在那里乱用四字成语行吗?” “没有,就是感觉这样念出来比较通顺。” “……”林宴璟翻白眼,“苏茴我跟你说,我这次我是记住你了,你下次再想让我替你去片场监工,你想都不要想。” 苏茴无奈,“一码归一码,你这个情况我怎么可能替你去嘛。再说了,你第二天主办方那边还要请吃饭,和我行程都冲突了。” 话是这个道理,但是林宴璟还是生气。 “酒店你帮我订。” 苏茴毫不客气,“滚吧你,公费出差,你还想薅我钱?” 飞机落地,林宴璟瞪了苏茴一大眼才往主办方准备的酒店赶过去。 到达酒店,林宴璟先是给沈度发了条落地的消息,她换了身衣服,消息还没有回。 她和沈度聊天不多,沈度之前忙着拍摄,没办法一天到晚抱着手机。虽然现在没在拍摄,但是沈度并不是一个喜欢看手机的人,在家也多半是看书或者研究如何拍摄。因此沈度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消息,林宴璟也不觉得奇怪。 可是直到颁奖晚会结束,两人聊天对话框她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依旧是突兀地压在最底。 林宴璟隐隐不安,她给沈度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铃不到几秒就接通了。 林宴璟还没有开口,对面就说道,“我在您酒店楼下,可以下来见我吗?” 林宴璟被这消息震惊得错愕,她甚至顾不得回复,匆匆捞上外套夺门而出。 第28章 出了电梯门,林宴璟再次给沈度打电话。 “你在哪里?” 对面没人说话,但是紧接着林宴璟就把电话挂断了,因为她看见了沈度。她正站在酒店对面的便利店旁边。 林宴璟穿过人行道走过去。 现在时间已经是晚十一点多,路上行人稀疏。 沈度是站在便利店和一家已经打烊的花店之间,身后仅仅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将路边投射过去的光源吞噬。 林宴璟见她穿的还是之前两人在酒店见面时穿的那件卡其色夹克,里面一件V领白色T恤。以至于林宴璟眼睛下意识找寻自己原先用烟头在她外套烙下的痕迹,手却抚摸上了沈度的手臂。 她捏了捏,感觉到沈度身上满是初春夜晚的水汽,不知道她在楼下待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可以让你去酒店等着的啊。穿那么少,不冷吗?也是,你这些日子也没事,早知道带你一起出来了。你应该跟我说的啊。” 林宴璟一口气絮叨了很多。 然后才慢慢注意到不对劲。 她凑近沈度,鼻尖轻轻嗅了嗅她的脖颈再到嘴唇,确定道,“你喝酒了?” 沈度嗫嚅着,“我没醉。” 林宴璟听出一点儿不对劲,问,“怎么了?” 沈度抬眼,林宴璟这才终于从昏暗的光线下完整描摹沈度的神色,她看着沈度通红的眼眶,再次耐心道,“沈度,你怎么了?” “我长得像谁吗?” 林宴璟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砸得发怔,“什、什么?” “或者是性格,我性子很像谁吗?” 沈度表述的时候,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太大的情绪波动,如果不是从她发红的眼眶,很难猜测到她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在和林宴璟说话。 她就好像是很平静地在表达一些平常的,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对话,诸如例行的早安、晚安,用着今早上将林宴璟从被子里叫醒的口吻。 林宴璟切实感觉到浑噩,她抬手揉了揉眉骨,这是她感觉到事态发展不在自己掌握的下意识动作。 路灯下飞蛾不知疲倦扑簌簌地往光源处撞击着,下晚的空气氤氲着浓重的凉风,无形中将人笼罩裹挟。 “沈度,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儿?” “你不明白吗?” 林宴璟皱眉,她不知道沈度是又在发什么疯,之前……不,昨天都还好好的,突然间一直给她打哑迷是在干什么? “我明白什么啊?”林宴璟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你又受什么刺激了?” “你把我留在身边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 林宴璟险些脱口而出,不假思索,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润色的答案。 还好,仅剩的理智支撑着她悬崖勒马。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其实没必要说得那么透彻不是吗。” 沈度垂立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又放开,“没关系,你可以直说。” 林宴璟不耐烦,冷声道,“你到底怎么了啊?今天早上不都还好好的吗?” 沈度晚七点飞机到达,足足在酒店楼下等了三个多小时。其实她看见林宴璟上楼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陪同林宴璟一起的那个人,她竟然没有勇气上前。 “你不觉得这样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吗?”沈度垂下眼帘,声音听起来仿佛失去了力气,混杂着夜风飘散。 “你再继续给我打哑迷试试。”林宴璟耐心告罄,狠狠拧着眉头,“你是觉得这些日子我对你太好了是吧?怎么?电影拍完了就觉得无所顾忌了?” “电影?”沈度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是因为想拍电影才陪在你身边的?” “难道不是?” 沈度音量陡然提高,“你真觉得是?” 冷风顺着裤管往里灌,一双腿僵硬得好像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达到了极限,似乎下一秒就会濒临崩溃,痛到断裂。 “沈度……”林宴璟有些好笑地叫她的名字,“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这部电影早在那个男二出事的时候……不对,还要更早,早在你找上门来的时候就直接没有任何出路了。你以为我那么好心啊?沈度,别天真了,你应该知道,你长得那么漂亮,就应该好好利用你这张脸啊。” 沈度愕然,她看着林宴璟眼中浓浓的戏谑,整个人就好像是鼓胀的气球一下子被扎了个洞,瞬间泄气。 她颓然地深埋着头颅,彻底置于下位。 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娱乐圈有着残酷且冷情的一套生存法则。 “可是至少,至少你不应该……不应该这样对我,把我当做别人的替身。”沈度恶狠狠地仰起脑袋,似乎想要捡回自己在林宴璟面前所剩不多的仅有尊严。 “……”林宴璟仿佛被雷击中,她本能想要反驳,但问出口的却是,“是谁给你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沈度唇角往上扯了个弧度又很快落下,“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想说吗?”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遇见谁了?” “没有。”沈度往后退了一小步,“没有,我没有遇见谁。” 她视线投向灰暗地砖。 在这里等待的三个多小时,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对话。甚至也想过干脆直接回去,装作不知道,继续待在她们云芜的家。纵使她们没办法天天在一起,但只要在那里等着,林宴璟就会回去。在某一天一个平常的午后或者夜晚,林宴璟打开门,穿过玄关,而此时,她会迎上去,亲吻她,询问她晚饭的口味。 可在幻想过数次的对话中,她以为,至少……她会解释一句。 她呆呆地看着脚边的飞蛾尸体,觉得死掉的是自己。 沈度的眼泪倏然往下掉。 林宴璟看着沈度埋头落泪的样子,心脏没由来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她该怎么做? 拥抱她?亲吻她? 可是此刻她们是在外面,兴许会被人看见,还会被拍下照片,她不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她想去拉沈度的手,却被她侧过身子躲开。 林宴璟只觉得胸腔发闷,她咬牙抑制住自己想把沈度拽回酒店房间扔在床上的冲动,“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替身,你听到什么了?” 又不是拍电影、搞文学创作,替身文学都搞出来了是想干什么? 可林宴璟同样也觉得恐慌。 她和沈度之间本身不是那么好言说的关系,她此刻也恼怒沈度质问自己的语气。 为什么搞得好像是自己对不起她一样? 虽然……林宴璟又有些底气不足,她和沈度之间确实也存在对不起的成分。关于当初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至今也没有理出一个所以然,她们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也不对,只能算是彼此慰藉? 她们哪里是什么在一起的关系,一句贴心的告白也没有。 沈度默不作声偏开自己的脸,抬手粗暴地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复又将视线转回,她看了眼林宴璟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再到她被风衣领口遮掩住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她们欢好的证据。 “叶简。”她的嗓音还带着因为哭泣所遗留的沙哑,语气却十分笃定。 林宴璟瞳孔微缩,“我和她……” 第34页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林宴璟语塞。她不确定沈度都知道了些什么。 “你喜欢她对吧?” 林宴璟,“……” 否认吗?不行,这话不可否认。 她确实喜欢过叶简,甚至于这个人是她的初恋。是她对于自己模糊的性向确定后毫无保留将自己初吻给出去的人。 林宴璟脑袋仿佛乱成了一团浆糊,但好在还有硬驱在自动运作,因此她在为数不多的理智即将崩塌之际试图力挽狂澜,解释道,“没有什么替身,沈度,你不像她。” 是啊,沈度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和叶简相像。 可是—— 沈度冷静道,“你很珍惜她。” 因为珍惜,所以林宴璟愿意维持着和叶简上下级的关系。而不是像包括她在内的那些曾经陪在她身边的女人一样,像个随手可以扔掉的物件,是可以说不要就能立刻戒断的连在心里面都没办法留下影子的存在。 陶妍是,她也是。 她早该想到的,她本来就被抛弃一次了。凭什么认为再来一次就能有所谓的转机呢? 林宴璟有一种被人揍了一拳但又无法还手的憋屈感。 沈度上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啊? 觉察到便利店店员探究的目光,林宴璟打算转移阵地,她要带着沈度离开。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睡上一觉再慢慢说。 然而沈度没有任何反应,她恍若呓语一般低喃,“难怪……她们都这样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林宴璟呆愣住,她心底蓦然涌上一股涩意,对于她而言,她虽然并不是圈内摆在明面上供人评头论足的演员爱豆,但是这不代表着她的名字出现在片头字幕上不会受到中伤。 可这个圈层另一层表象就是,对于手握资源的她而言,就算是背地有龃龉、恶意,等真的站在她面前时,一个个又会撑出一副自以为完美无瑕的笑意,为她摆出一片繁花。 林宴璟想起自己的二十五岁,她那时身边有一个半路出身的爱豆。不同于大众推崇的白净,唐若雪有着区别于她名字一般的健壮的小麦色肌肤。这让林宴璟一眼就在人群里面看中了她。 她跟在林宴璟身边没超过一个月,不是因为林宴璟腻味,而是唐若雪这人对于林宴璟有着格外严重的控制欲,这让林宴璟觉得烦闷。 林宴璟曾想过,如果唐若雪乖一点儿,或许她会大发善心让她在自己身边待得久一点儿。 记得那天,她不过只是带了一个公司名下小有名气的演员出席晚会,第二天就收到了唐若雪的狂轰乱炸,她甚至威胁林宴璟,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喜欢女人的同性恋。 林宴璟先是无语,又觉得好笑,后来,她明白唐若雪这个人太过愚蠢。 她是同性恋无伤大雅,她不需要站在台前,哪怕是她失去了这份幕后的工作也影响不到她分毫,这个威胁对于林宴璟完全没有杀伤力。 于是她把唐若雪封杀了。 再后来,是余秋宁。同样的事件,不同的做法。余秋宁在她的生活中消失得干干脆脆,只给她留下一张好聚好散的纸条。前几年,林宴璟偶尔会想起她。 而在这之前,更早之前,是沈度。 她们因为一场饭局,稀里糊涂地睡在了一起。沈度睡了她,又逃跑。很长一段时间,林宴璟恨她。 之后,她刻意不去想她。 后来……一些人,对于现在的林宴璟而言只剩下一幅模糊的影像,她记不起样子,也不太记得清名字。 所以…… “她们?她们说什么了?” 出乎意料地,沈度忽然伸手,将林宴璟压在自己怀里。 “她们说你是个……”沈度抱着她,越抱越紧,“会把人的真心像垃圾一样踩在地上的人。” 林宴璟没有回答。 “林宴璟。”沈度叫她的名字,将脑袋深深埋在她的脖颈,“你是这样的人。” 林宴璟抬手拼命从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中挤出一个缝隙,她抵在沈度的胸前,想推开她。指腹却从皮夹克光滑的皮料纹理上摸到一道硌手的凸起。 那是她用烟头烫出来的。 林宴璟停下了挣扎,很长很长的沉默后,沈度听到一声很轻很低地,“嗯。” 第29章 聿都的春天是什么样的? 林宴璟从来没有留意过。 和沈度分开的一周,林宴璟窝在家里面没有出过门。 被厚重窗帘遮挡住的天空一直都是阴沉的,世界就好像是沉浸在灰黑色的海水里。林宴璟想不通,她明明已经告诉了沈度她不是什么所谓的替身,沈度为什么还要执意离开她? 林宴璟甚至和叶简吵了一架。 叶简第一次不是以下属而是站在长辈的角度训斥她,叶简说,“你不会反省,你只会责怪别人,只想让别人围着你转。你凭什么?” 林宴璟自己也想不通。 但是这一次,林宴璟觉得真的不能怪自己,她明明和沈度都快要步入正轨了。要怪就要怪那个和沈度乱说的人。对,没错,就是怪那个人。 谁呢?谁在沈度面前乱嚼舌根? 她一早就吩咐了叶简去查,去查当天沈度究竟见了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叶简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林宴璟感觉叶简有事瞒着自己。 于是林宴璟告诉叶简,如果她不说的话,林宴璟就自己去查。 颓废了整整一周,林宴璟受邀参加一个生日饭局。过生日的是平日里联系还算热络的一个投资人,林宴璟没办法推拒。她给叶简下了最后通碟,聚会结束后必须要知道结果。 收拾一番,林宴璟前去赴局。 对方订的是昭阳当地有名的中餐厅,林林总总一共快二十来人,叫了一个大包厢,摆了两桌。 没想到席间居然遇到一个勉强算得上长辈的人。只是和她那个早逝的父亲有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对方就兴冲冲地朝她招呼。毕竟是长辈,林宴璟再怎么不喜,也不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她的面子。 聊到后来,对方问她,“小璟还没结婚呢吧?我有个侄子,做地产的,这几年也是小有成就,人也长得不错,小璟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毕竟是生日宴,她避免不了地喝了点酒,虽然不到上头的地步,但是此刻听到这长辈的絮叨,竟然莫名生出几分浑噩。 林宴璟简直想直接一杯子给她砸过去,但后来也只是很客气地说,“我如果想结婚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对方面色不虞,但到底也没有发作,只是讪笑着离开。 接着又有人坐在她的身边,是过生日的友人,名叫高月。 高月是知道林宴璟性向的,因此就只是冲人努嘴,“怎么?来当说客的?” “我家里都不管,不用在意。” “那你是真不打算结婚?” “我没有移民的想法,只能是给人最大保障吧。但至少,我喜欢的人,总不能真的只是图我的钱吧?”林宴璟晃了晃酒杯,想起沈度。 她觉得自己当时对沈度说的话有点儿伤人了,本来那部剧集她已经给到了苏茴,接下来怎么样她都不会过问,沈度能不能拍确实不关她的事。 可是她却兀自给沈度安上一个她是为了获取利益才和自己在一起的名头。 事实上,她和沈度在一起,沈度从来没有对自己索求过什么。 当然,林宴璟也曾怀有恶意地想过,可能沈度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可还没有等钓上来,她们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挑拨,只能分开。其实林宴璟多多少少也认为沈度是在意气用事,毕竟至少她都反驳了,为什么沈度不愿意顺坡而下呢? 聊到后面不知道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林宴璟已然喝得有些醉。 结束后叶简来接她。 林宴璟坐在后座,想起第一次用这辆车载着沈度的时候,她很诚恳地说,“座椅很舒服,车载音乐也好听。” 特别定制的车膜隔音棉足以将外间的一切喧嚣都隔绝。 当时的林宴璟庆幸是自己开车,而不是带着司机当电灯泡。 林宴璟记得清楚,自己当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领口开得很低,脖颈上坠着一根细长的银链,她侧身看向沈度的时候,一路延伸着落在她的胸口处,于是她眼睁睁看着沈度的目光顺着项链凝在她的胸部,然后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耳廓绯红。 她伸手扳过沈度的肩膀,然后凑近去吻她。 一吻毕,林宴璟声音柔和但笑意调侃,“害羞了啊?” 沈度没说话,一手勾着她的脖颈再次吻上她,一手从她的衬衣领口往里探。 林宴璟一直觉得,沈度是个十分重欲的人。就算是抛去那些还未曾发生的为着所谓的资源或者钱权才跟在她身边的猜测,但在她看来,沈度这个人也喜爱她的身体多过于她这个人本身。 林宴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睛又涩又酸。 第35页 叶简从后视镜窥探她的神色,最终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挤进去,说,“是陶小姐。” 林宴璟看着窗外的景色,略微恍惚。 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 林宴璟没想到陶妍还留在自己买的那间公寓里,她以为陶妍会把那里卖掉,然后从此和以往岁月切割。 陶妍能给自己制造这个麻烦是林宴璟不曾想到的。 印象中,陶妍虽然会频繁地给她发消息,但从来不会强制要求她回复。 她会向林宴璟提及自己想要的剧本,想要合作的卡司,她们之间从来都是以利益来进行联结的。而这很长一段时间确实是林宴璟对于生理需求关系最满意的状态。因此陶妍陪在她身边很久,也是目前为止时间最久的。 如果不是遇到沈度,大概林宴璟也不会刻意去结束这段关系。 公寓里的布局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林宴璟倒是没有什么归属感,她不常在这里留宿。 陶妍不意外林宴璟会找上门来,她穿着以往和林宴璟入睡时的粉色睡裙,拿出烟盒在桌上一磕,问,“抽吗?” 林宴璟看她,比起之前有些憔悴,眼底的黑眼圈很明显,毕竟是做演员这一行业,陶妍时常会定期医美,每晚上都会敷面膜。林宴璟很少看到她这样颓丧的一面。 她在陶妍的对面坐下,说,“不用了。” 陶妍无声地勾唇,充耳不闻,她将烟点燃,吸了一口,接着摁在烟灰缸里,然后走到林宴璟身边,单腿支在林宴璟腿侧,就要往林宴璟嘴里渡。 林宴璟偏头躲开。 陶妍不管不顾地跨坐在林宴璟腿上,“你真要这样吗?” 林宴璟推开她,站起身,“你都跟沈度说什么了?” 她本身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能耐心地在陶妍面前坐下已经够给面子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够陶妍整理好,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陶妍由着林宴璟推开自己的姿势曲着腿倒在沙发上,她手撑着靠背支起上半身,“分开这么久,第一次见面,你就要问我这个吗?”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林宴璟冷声道,“从你决定找上沈度开始,就应该知道,我没让你失去曝光度,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仁慈?”陶妍不可思议地重复,“你觉得这是仁慈?” 林宴璟说,“不是吗?” 陶妍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这个人,曾经在她面前翩翩有礼,虽然偶尔有冷淡的时候,但也会送礼物讨她欢心,对于她的要求总会安排到位。因此在这段游戏中,陶妍总是不可避免地想,这么多年,如此维系这样的感情,林宴璟或许会付出那么一点儿真心吧? 可是现在,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陶妍突然觉得自己傻得可笑。 “林总是人上人,你所在阶层可以划分出三六九等,在你在眼中,有些人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可是至少,我在你身边那么多年,我以为你至少对我……” 林宴璟打断她,“我以为你拍戏这么多年,就算是仍然保有天真。但照你这个意思,怎么会套用在我身上?” “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陶妍的声音渐轻,五年,那么多天,她人生中任何一个阶段性的成长痕迹又有多少个可以用五年来贯穿? “如果你非要这么计较的话,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恐怕不会超过半年。” “你……”陶妍不可置信,“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林宴璟笑,“陶妍,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你这个人的一些想法,简直和你的演技一样糟糕。” 她没心情和陶妍叙旧,最后一次问,“你到底和沈度说了什么?” 陶妍静默着,许久才说,“实话实说而已。” 曾几何时,陶妍深谙能够长久留在林宴璟身边的秘诀,那就是不能表露出对她的感情。于是她总是会假意向林宴璟问起她从前的伴侣,好似完全不在意谁陪在林宴璟的身边,尽管心里面冒着酸气,面上还是保留着风轻云淡。 林宴璟说她演技差,可从这个角度出发,林宴璟确实对她没有任何了解。她对于陶妍的印象,更多时候还停留在当年的第一面。 陶妍装得不在乎,林宴璟也不曾觉察,谈起自己的床伴,说起自己的初恋,说起自己的初吻。 所以陶妍理所当然知道了叶简,她当然也知道沈度看起来和叶简没有任何的相像之处。可是这次不一样,沈度和以往所有人都不一样。林宴璟就算是除了她还有别人,但是她也不会主动断绝和她的关系。 沈度是个例外。 于是陶妍撒谎,她得不到的,没理由沈度可以建造在她的痛苦之上握在手中。 可直到此刻,贯穿在她们之间的,从始至终都是林宴璟的理性冷漠。 陶妍认清现实,她正视林宴璟,认真地评价,“林宴璟,你让我感到恶心。” 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已经变了,灰暗的苍穹下,霓虹灯起,万家烟火明明寐寐。 第30章 “林宴璟,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这是沈若竹对林宴璟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林宴璟再也没有见过沈若竹一面。 沈若竹是谁? 她是林宴璟的第一任女朋友,林宴璟大学时期去外校交流学习时认识的。 在林宴璟看来,初恋和第一任是两码事,初恋是她第一个春心萌动的人,当属叶简。后来沈若竹问过她这个问题很多遍,林宴璟都选择了回避。 而沈若竹对于初恋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她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林宴璟的初恋。 坦白说,第一次见到沈若竹,林宴璟觉得她是个笨蛋。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笨蛋有着一张格外好看的脸。林宴璟是个标准的外貌协会,这一点儿她不会否认也没必要否认。美好的事物总是值得反复欣赏的,这当然也包括人。 喜欢叶简时,她钟爱这种文静又内敛的女人,后来喜欢性感娇媚的成熟范,偶尔觉得迷糊单纯的女孩也讨人开心…… 沈若竹就属于后者。 当时林宴璟大二,身上还保留着对待新事物的天真和好奇,简而言之,那时候的她称得上青涩。遇见沈若竹的时候,第一眼,林宴璟想,她要离这个人远一点儿。 第二眼,她确定自己第一眼的想法完全没有任何错误。 那时沈若竹正歪歪扭扭地骑着一辆电瓶车,一看就是新手,并且还是世上仅有两种人之中的另一种。电瓶车不都是坐上去一扭油门就走的吗?所以沈若竹属于另一种。 她一边朝林宴璟开过来,一边大喊,“躲开,快躲开。” 林宴璟没办法躲,当天才下了雨,旁边有水洼,林宴璟不想脏了自己的鞋。于是沈若竹为了躲开她,歪倒在水坑里。 林宴璟当时顶着顶棒球帽,只是微微低头甚至都没有俯身,就这样看着她,问,“小姑娘,你干嘛在这么窄的路骑车?” 后来沈若竹回忆说,当时她仰头看着林宴璟,只觉得林宴璟被帽檐遮挡住的眼睛一定是在笑话她。 林宴璟很大方就承认了。 确实在笑话她。 当时的沈若竹像个傻子一样,直到被林宴璟拉起来才傻乎乎地说,“谢谢。”就两个字,甚至还卡顿了一下。 沈若竹反驳,那是因为当时林宴璟拉自己的动作实在是太近了,看起来就好像是要和她接吻一样。 这倒是不至于,二十岁之前的林宴璟还算是保有距离感,不至于见到个对胃口的就凑上去。她那时候尚且会有礼貌地去取得别人的同意。 沈若竹去扶自己的电瓶车,说,“什么小姑娘?我们明明差不多大,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外校的。”林宴璟抿嘴笑了,“我小侄女才十岁都会骑电瓶车了。” 这是骗人的,她没有什么小侄女,但是十岁会骑电瓶车也不是什么夸张的事。 “外校的?那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她学校搞的一个什么各大高校交流互助,互相学习进步什么的,她跟着过来凑个人头。 “过来看看你们这儿环境怎么样。”林宴璟随口敷衍。 两人沿着小路走。 沈若竹说,“这条路是通往学校后山的,那儿是情侣约会圣地。” “怎么?骑着电瓶车去见你小男友?” “胡说什么,我没有男朋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外校的?” “怎么?我不是你还要在校园墙上挂我?”据林宴璟所知,大多数学院的校园墙作用不外乎都是交友,谁偷我外卖了,某某宿舍晚上叫魂呢,那么吵?八卦感情生活…… 后来此话一语成谶。 到达岔路口,林宴璟往更宽阔的路面走,沈若竹在犹豫,林宴璟也没有管她,自顾离去,后来听到,“哐当!”一声,回头一看,沈若竹又连人带车地摔倒了。 第36页 这次可不关她的事。 林宴璟转身离开。 第二次见面是在大学附近的一个小酒馆。偏向于清吧氛围,放的都是一些蓝调音乐。 请客的是林宴璟的大学同学陈燃,坐不到几分钟接了个电话就把林宴璟撂下走了。点的酒还没有上,因为知道林宴璟不喝啤酒,所以陈燃也只是点了两杯鸡尾酒。这就没存酒的必要了,而且也存不了。林宴璟打算自己喝完走人。 喝了一杯,第二杯还没来得及下肚,就听到后方传来很敞亮的开瓶盖的动静。林宴璟看过去,沈若竹直接拿着筷子,“砰砰砰!”地开着啤酒瓶盖,动作行云流水,有开瓶器不用,颇有炫技的成分。 林宴璟不叫她小姑娘了,心里想这就是个小屁孩,臭屁得很。 喝完酒,林宴璟正要撤退,对方端着杯子走过来。沈若竹将杯子放在林宴璟面前,然后碰了碰,清脆地撞击声伴随着酒杯里啤酒才刚刚倒出来的滋滋声,沈若竹说,“你可真是个无情的人。” “怎么说?”林宴璟端着那杯酒,一下肚,她简直想吐。 这是她第二次喝啤酒,她还是觉得难喝得要命。 沈若竹看她那样子觉得蒙圈,疑惑道,“你不喝酒来这里干什么?” “不喝啤酒。” 沈若竹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空了两个杯子。 她问,“另一个人呢?” “走了。” “真没礼貌,怎么可以留下女生一个人。” 林宴璟从沈若竹的潜台词里面解读出她认为刚刚在这里坐着的另一个人是个男的。 “对方也是女的。”林宴璟难得好心情地解释了一句。 可能是看在酒馆动听音乐的面子,也可能是因为沈若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朦胧的脸。 沈若竹呆呆地,“哦哦。” 和沈若竹一桌的有人在叫她,沈若竹回过头去应了一声,接着起身走过去。 为了显得礼貌,即使不喜欢,但刚刚那杯啤酒林宴璟也硬着头皮喝完了,这会儿正感觉着不舒服。林宴璟缓了一会儿,感觉好点儿,正要离开,沈若竹再次杀了回来。这次没有带酒杯了。 林宴璟问,“还有事?” “我那边有个朋友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林宴璟闻言不觉得诧异,她甚至懒得往那一桌人看过去,尽管她能感受到一道目光热切地往自己这边放。 或许是因为林宴璟没说话,沈若竹感觉有些尴尬。 这时,林宴璟忽然故意说,“是女的要的吗?” “啊?”沈若竹没太明白,“什么?” 林宴璟朝她笑,在迷离的灯光氛围下,齿端白得晃眼,“我是同性恋。” 说完,也不在意沈若竹是什么反应,起身跨过她往外走。 她还没有完全走出这家小酒馆的囊括范围,听到身后有人喊,“喂,你等等!” 如果不是这个声音林宴璟认得,她一定不会停下。 沈若竹小跑到她身边,小声询问,“你真是同性恋?” 林宴璟反问,“看不出来?” 沈若竹摇摇头,接着说,“那你看我呢?” “看你什么?” “像喜欢女生吗?” 林宴璟也摇头。 沈若竹低头,她稍矮林宴璟一点儿,于是林宴璟看着沈若竹将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耳垂上星星形状的碎钻耳钉,晃了她的眼。 鬼使神差地,林宴璟问,“要不要接吻?” 自从偷袭叶简一次后,林宴璟就再也没有成功亲到她了。明明叶简还是那个温和迁就的态度,林宴璟却彻底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不喜欢自己亲她,为什么不叱骂她?为什么对她还像从前一样? 沈若竹震惊,“在这儿?” 林宴璟喉咙发紧,拉着沈若竹钻进小巷。 最开始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后来林宴璟试探性地伸着舌尖去舔,沈若竹腿软得险些站不住。 亲完,沈若竹抱怨,“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宴璟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意地给她解释,沈若竹缩着脖子,笑呵呵地说着,“痒。” 没躲开。 林宴璟重新找到了乐趣,她不再去缠着叶简,有着可以光明正大行使权利的女朋友,林宴璟将专业课程考核解决,腾出大把的时间陪着沈若竹厮混。 她们之间大吵过一架,就是因为初恋这个问题。 沈若竹控诉,“你第一次上床不是和我吗?凭什么我不是你初恋啊?我不是你第一个女朋友吗?” 林宴璟觉得她幼稚,疲于应对。 她去看沈若竹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撞见她和另一个女生接吻。 她本来是打算带沈若竹吃饭的,当然,这个决定她没有改变。 坐在餐厅的时候,沈若竹问她,“你刚刚是不是看见了?” “吃什么?”林宴璟把菜单递给她。 沈若竹问,“林宴璟,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林宴璟翻看菜单的手一顿,问这话有什么意义? “沙茶面怎么样?”林宴璟记得沈若竹是闽鹭人,沙茶面是闽鹭的特色美食。 “林宴璟,你真让我感到恶心。”沈若竹站起身,她把面前摆放的白开水泼在林宴璟脸上。 餐厅就在沈若竹学校附近,这件事被有心之人PO在了校园墙上,碍于林宴璟确实不是本校的人,扒不出太多有用信息,但这段小小的插曲却夹杂着一种两性关系之间的竞争。甚至还编排出了不存在的莫须有人物。 林宴璟切实感到膈应。 于是她选择向自己的监护人,也就是她的小姨林秦坦白,她不需要得到林秦的同意,但至少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取向。 出乎意料的,林秦没有责怪她,只是询问她,“确定吗?” 林宴璟有猜测过,林秦之所以会那么平静,搞不好是因为叶简找林秦告过状。 但关于这个问题林宴璟没回答,因为她猛然发现,她好像已经不是那么喜欢叶简了。 至于沈若竹,没在她的考虑范畴。当时如果不是沈若竹自己撞上来,她是不会去招惹她的。说实话,林宴璟是真的觉得沈若竹这个人挺笨的。 可是,凭什么啊? 她哪里让人恶心了?出轨的是沈若竹,她当时的做法难道不是给足她面子了吗? 至于陶妍,林宴璟更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了,陶妍跟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什么没给? 搞笑,一个二个的,拿她当什么神经病整了? 来见陶妍林宴璟不过只是想知道更多的细枝末节罢了,她原以为是很容易就能盘问出来的,现下看,好像还挺不容易的。 林宴璟隐隐觉得头疼。 但真切看到陶妍这个状态,大概也能猜测出来说了些什么,现在她不想浪费时间了。 林宴璟对陶妍说,“我会重新买下这间公寓,三天之内搬出去吧。” 说完,林宴璟提脚离开。 身后传来陶妍声嘶力竭地咒骂,“林宴璟你以为会有人爱你吗?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没有人会爱你的!没有人会真心爱你!” 林宴璟合上门。 她站在电梯前,看着匀速跳动的楼层数字,心想,她本来就没有想过沈度会爱自己。 第31章 日子如流水般静谧而逝,眨眼已经到了九月份。每月高层例会,都会对上个月工作做一个简单的整理总结,以及下个月或者下季度所提报的文件进行审核批阅,外加任务派遣。 正好今天例会中提到了有关于海外流媒体的数据提要,华盛作为影视行业顶尖,面对市场,每年不止要交出一份完好的商业答卷,更还要输送大量足以稳占行业鳌头的大比例院线份额。前者择优录取,后者量大管饱,不行就切。 而有关于林宴璟担任制片的海外流媒体剧集《狩猎时代》剧集第一季,取得了一个不温不火的成绩。该部剧集算得上二次投资,第一次投资虽然已然回本,但是林宴璟第二次自掏腰包却还是处于亏损状态。从目前的播出反馈来看,长尾效应难以拉动,因此例会结束,这部剧第二季理所当然腰斩。 会议室稀稀松松零星几人,林宴璟随手扔开纸质数据表单,起身时瞥见做会议记录的小助理一些速记词汇用得不是很规范,当场冷声,“华盛请你来,你就是这么敷衍的吗?” 小助理实属无妄之灾,这种会议一般为了迁就高层对接,相应的录入数据,记载项目报告等自然多多少少会带有一点儿熟悉的个人速记色彩,但上交的会议记录都会重新整理编制。 叶简整理好桌上散乱的表单,推了推眼镜,用眼神示意小助理撤退。再看一旁,郑司予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桌上,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小助理感激涕零地收好自己的电脑溜之大吉。 郑司予揶揄,“明天最受女员工欢迎的领导估计要易主了。” 第37页 林宴璟其实是个很随意的人,或许是因为她性向的原因,对于华盛的女员工,不管是哪个部门或是职级大小,她都能聊上几句。就平常说话,犯不上越岗上纲上线,高层没谁介意,因此更给林宴璟镀了一层神秘色彩。 据苏茴八卦,林宴璟常年蝉联公司最受欢迎的人榜首。 林宴璟毫不介意,“你要你拿去。” “怎么,人生第一次投资遭遇滑铁卢心有不甘了?” 林宴璟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气定神闲的郑司予,一时之间没太明白这话说的是她制片的剧集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懒得管郑司予,随后出了会议室。 · 之前从陶妍那里收回公寓花了点功夫,林宴璟是真的没想到陶妍这个人对自己动真心思了,她以往的时候就没太感觉得出来,本来以为会结束得干脆,到最后闹得有点儿难堪。 林宴璟动了点手段停了陶妍好几个代言她才消停。 反观沈度这边,剧集播出效果不理想,下一季拍摄投资遥遥无期,但沈度丝毫没有联系自己的打算。 云芜的房子林宴璟依旧保持着原状,阿姨会定期上门打扫,和沈度分开后,她再没去过一次。 林宴璟现在看到叶简就烦,上班都是自己开车。 有时候等待红绿灯的间隙,看到路边行人看到她漂亮的车投来艳羡的目光,她就想起沈度。 她会想,沈度这个人其实挺假清高的,有句话苏茴和郑司予说得挺对的,在这个世上,有谁会不喜欢车,不喜欢钱?明明只要沈度安安分分地跟在自己身边,这些她都可以唾手而得。 记得有一次她去探班,林宴璟想起自己没有给沈度安排车,剧组车管基本上也只是负责常驻演员从宾馆到摄影棚的接送。沈度当然也可以选择住在宾馆,但她要回家给林宴璟做晚饭。本身林宴璟也没有要让沈度和自己分开的自觉。 本来她自己有工作忙,沈度也要拍摄,林宴璟自然不想连晚上共处的时间也被剥夺。那这样她把沈度拐回云芜还有什么意义? 她心血来潮问起沈度如何通勤?沈度如实回答是坐地铁。 这对于林宴璟而言是个在生活中遥远的词汇,就算她自己不开车,也随时可以叫人来接自己。 但当天,她心情颇好地决定和沈度一起挤地铁,正值晚高峰,离她们在云芜区的房子最近的地铁口正好是三号线,人多得要命。 林宴璟真切感受到了聿都这座城市的人确实很多这个概念。 虽然林宴璟很享受被沈度护在怀里的感觉,但这样的通勤方式太累了。她有心给沈度安排专车,不过被沈度拒绝了,她给出的理由是,这样可以更好地体验人生百态。她通常会趁着这个时段观察行人,这对创作者而言,是很好地贴近生活的时刻。 于是林宴璟不再强求。 林宴璟偶尔也会想,如果沈度什么都不求就跟在自己的身边,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往往会想到那个她下意识否认的答案。但在脑海过了一圈,又觉得不真实。如果在自己的生命中,一个人曾经害得自己被行业封杀,甚至欠下巨债,那她一定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林宴璟这段时间一直在沈度恨不得杀了自己和她说不定对自己有点不可告人的隐晦心思中苦苦挣扎。 以至于公司近段时间都没有人敢接近林宴璟,哪怕是平日里在她面前很得脸的几个女员工也不敢在她眼前晃。下层员工纷纷传言——林副总仿若吃了火药,一点就炸。 直到九月中旬,她曾经添加的《狩猎时代》剧组的群组里面猝不及防地蹦出新消息。 吴崖的生日到了,因为该剧组大多数人都是导演张映里一手带出来的,虽然大部分都不温不火,但也恰恰因为这个,以至于还保留着圈内为数不多面对同行之人的关怀。 沉寂许久的群组开始热闹起来,纷纷发着消息说是要给吴崖办个生日会。 林宴璟点进沈度的头像,沈度一直没有发言。 她知道沈度没有删除自己,曾经好几次林宴璟打开对话框,总在打下几个字后又匆匆删除关闭。 还多是乱码,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在群里面说话,直到对方确定了地址,才暗暗记下时间地点。 · 毕竟是吴崖的生日,由她做东,订的是一个风评还不错的中餐厅,林宴璟突然杀到让众人方寸大乱。 本身她也不是为了蹭这顿饭,到包厢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将随手准备给吴崖的礼物交给她,打算离开又觉得说不定再等一等……也许呢? 因为林宴璟的缘故,吴崖咬牙点了瓶叫得上年份的红酒,给她敬酒的时候小姑娘一张脸涨得通红,林宴璟疑心吴崖说不定在心里面骂自己,害得她破费那么多。 林宴璟喝了酒,没办法,只能让叶简来接自己。 坐在车上,她加了吴崖的联系方式,把酒钱转给她,对方推脱不收。林宴璟懒得管。 叶简还没来,林宴璟开了窗百无聊赖地吹着晚风散酒气。 然后她看到站在路口的吴崖,有人站在她的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揉了揉吴崖的脑袋,惹得吴崖笑意盎然。 林宴璟认得那是沈度。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哪怕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这话实在是太夸张了,但林宴璟确认那个背影是沈度。 她还是来了。 林宴璟不知道沈度是不是有事耽搁了,毕竟在林宴璟对沈度的认知里,如果沈度真的要参加这样的聚会,以她的涵养,她是一定不会故意来迟的。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多余的事,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沈度是故意的,她在躲她。 林宴璟突然觉得自己的自尊碎了一地,酒劲上头,她难受得想吐。 她在想,当时,沈度在她面前哭的那个晚上,是不是也像现在的她一样难受? 林宴璟浑浑噩噩间,猛然反应过来这辆车沈度认得,为数不多的理智被彻底摧毁,林宴璟恍惚想着,自己面对沈度时,真的会自我毁灭。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径直下了车,上了驾驶位,她要逃离这个有沈度存在的空间。 车子还没有启动,就被人按住了车门把手,沈度在半摇下来的车窗外说,“下来。” 林宴璟仰头看她,她好想她。 她感觉自己要哭了,理智回笼,林宴璟听从沈度的建议下车,她走到后座车门,步子一顿,又从车身后绕到副驾驶。 一路上没有谁先开口,沈度曾经去过林宴璟另一栋大平层,当时林宴璟想起自己买来没有穿过的一件大衣,她觉得十分适合沈度,于是兴致勃勃地带着沈度去拿衣服。那里是完全属于林宴璟的私人领地,除了身边的人,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直到此刻,事态所代表的心理意义才延时发作,原来她那么早就将沈度纳进了自己的安全范围。 看着车载导航显示的地点,以及越来越减少的公里路程,林宴璟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开口的话,恐怕她真的要失去什么了。 她问,“你在故意躲我吗?” 沈度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不知道您今天会来。” 也是,她并没有在群里面说话,但也有可能存在有人告状的情况。林宴璟不完全相信沈度。 林宴璟再次问,“关于剧集,你没有别的想法吗?” “很抱歉让您的投资打了水漂。” 林宴璟觉得沈度简直就是油盐不进,她眼角余光划过车窗外飞速而逝的夜景,林宴璟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感受,仍旧佯装心平气和,“我不想和你兜圈子,沈度,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如果我能帮你拍电影,你打算怎么做?” 沈度依旧平静,“我也曾经说过,拍电影对于我而言,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感兴趣的工作,工作没了,我完全可以找新的工作。” 林宴璟简直要被气笑了,“那我换个说法,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沈度。” 沈度语气总算是带了点儿微妙的情绪,说不上讥嘲还是别的什么,她鼻腔里哼出气音,“林制片是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你不妨说说看。” 沈度却没话说了。 语音播报,目的地近在咫尺。 “沈度。”林宴璟忽然说,“你可以做我的女人。” 话音落下,车稳稳停下。 沈度解开安全带下车,依旧隔着半摇下来的车窗对林宴璟说,“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去,身影几乎顷刻就和夜色融为一体,消失在林宴璟模糊的视野里。 第32章 或许是因为沈度轻易且直白地拒绝了自己所谓的帮助,这让林宴璟觉得面子很挂不住。 她下定决心要放弃沈度。 隔天进公司在前台遇到个熟悉的人。 前台不好意思,“林总,这位小姐说是来找您的,但是没有预约我这边……”对方欲言又止。 第38页 近期林宴璟脾气不好,但不好归不好,林宴璟在华盛管理层属于是就挂了个闲职,她本质上是个投资人,话语权还不小,因此公司的人从不敢怠慢她。更何况按照流程,要见林宴璟确实是需要预约,这也是正好凑巧在这里遇见了,不然前台一般是过段时间就直接把人打发了。 “没事。”林宴璟对前台示意不用紧张,又将视线转向吴崖,问,“你来找我什么事?” 吴崖在圈内几乎没有什么太出名的作品傍身,但不能说是完全没有见过世面,此刻面对林宴璟显得有些局促。林宴璟视线下落,看见她穿着一双露脚背的黑色低跟玛丽珍,脚背青筋明显。 太瘦了,这个人。 林宴璟愣神看了两秒,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缺根弦,扫了眼表盘,“正好我还没有吃饭,有什么话边吃饭边说吧。” 叶简按着林宴璟待客的标准,订了平日里林宴璟经常光顾的一家私房菜馆,装潢跟花园似的。 没到晚上,林宴璟不想喝酒,打发走鉴酒师,只问了今日的主厨推荐。 “这家的柠檬鸭还不错,待会儿你可以尝尝。”林宴璟客套一句就开门见山,“你找我什么事?” 吴崖别扭着,“林总,您昨天转给我的钱,我真的不能收。” 昨晚转账给吴崖后,吴崖退回,因着沈度的缘故,一连被拒,林宴璟火上心头,再次给吴崖转账,还转了双倍。这实在是让吴崖觉得惶恐。 她不敢再拒绝,她虽然和林宴璟接触不多,但是也清楚,在这个圈层,最不能拒绝的就是林宴璟这样的人。但她确实也无法接受。 虽然点的酒是意外支出,可林宴璟能来给她过生日也算得上意外之喜,她愿意为此买单。 林宴璟低下眼帘,淡声说,“就因为这个?” 吴崖有些不知所措,“无功不受禄,林总我真的不能接受。” 林宴璟一笑,看似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脚上那双鞋哪里买的?” 吴崖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很快说,“网上买的,我可以分享给您。” 说完又仿佛被踩了尾巴似的,脸色窘迫得恨不得埋进地里。林宴璟这样的人,开着价值以百万计的豪车,身上的衣服是即使看似低调但也依旧是大众见了也不一定认识或者叫不出名字的高奢。怎么可能真的看中她脚上的鞋。 林宴璟一笑,“行。那这样就好了,也算是有功了,把钱收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吴崖闷闷地,“嗯。”了一声,完全不敢抬头看林宴璟。 一顿饭吃得无比沉默。 吴崖无暇欣赏宽阔的落地窗外的景色,连带着层层叠叠仿佛欧式风格的裙摆装饰纱帘都只是从她的视线匆匆撇过。 结束饭局,吴崖收了林宴璟的转账,顺便将鞋子的链接分享给了她。吴崖想,林宴璟这样说不过只是找个借口罢了。其实,她感觉林宴璟这个人比传闻中好很多。 · 转眼中秋将至,华盛的中秋晚会是仅次于年会的盛大节日。全体员工跟打了鸡血似的,除了公司会准备丰厚的中秋奖金以及豪华礼品抽奖,这更是在各个高层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节日大大小小,林宴璟讨厌这些应酬,但在其位谋其职,这样的时候,她照例是要去走个过场的。 宴会厅暖意融融,平日里穿着齐整职场西装的女员工们换上漂亮裙子,衣香鬓影,十分亮眼,林宴璟又突然觉得其实也不算白来一趟。 华盛对于大多数部门虽然没有硬性着装要求,但前台隶属行政部主要负责接应招待,当属门面,员工必须着统一颜色的西服西裤,可以不化妆,但是头发得扎着,也必须保持面容整洁。见惯了女同事们素面朝天,此刻林宴璟突然发现,前台那个小姑娘化妆技术竟然不输专业化妆师。 扫视一圈,林宴璟又觉百无聊赖,身上的披肩外套被人轻轻一扯,她皱眉回头,正见吴崖依旧是那副拘谨模样。 林宴璟吃惊大过于惊羡吴崖今日精心的打扮。 “你怎么会在这儿?” 华盛和别的公司不一样的点在于,作为文娱集团,节日盛会不仅仅是公司内部的事,更还会邀请常年合作的剧作团体参加。但吴崖是张映里的人,而张映里只是和华盛有合作,并且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项目,再者张映里也不是华盛的签约导演,这样的场面不会邀请她,更别提吴崖了。 吴崖讶异林宴璟的态度,诚惶诚恐,“是叶秘书让我来的。” 她还以为是林宴璟吩咐的,但如果不是林宴璟吩咐,一个秘书可以越权做这样的决定吗? 哇哦…… 林宴璟心头火起,还不忘找人照顾吴崖,然后直接叫上叶简找了间空屋子钻了进去。房间门还来不及合严实,林宴璟直接操了桌上的插花瓶砸在叶简脚底,“你有病是不是?” 水弥漫了一地,叶简面不改色,依旧是一副垂手侍立的样子。 “叶简,你首先得是我的秘书,其次才是我小姨的人。我知道,当初小姨让你跟着我,是怕我在外面胡来。但你不觉得你这些年做得太过火了吗?” 叶简丝毫不怵,气定神闲,“吴崖这小姑娘挺干净的,家里面养得很乖。她比那个沈度更适合你。” “滚。”林宴璟简直要被气笑了,“滚出去!” 然而叶简还耐心地将地上的碎渣收拾了才离开。 相对比下来,暴怒的林宴璟简直是可以随时随地被拖去医院的程度。 林宴璟坐在沙发上,脑海里面一直闪过沈度和吴崖的脸,光影交错,简直让她分不清现实光景。 再次出来时,晚会已经举行到了抽奖环节。 林宴璟把自己的抽奖号码牌给扔了,什么数也没记住。一出来找见吴崖,她被苏茴带过来的人照顾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给人招呼一声,就把吴崖带走了。 吴崖嗫嚅着,“不是还没结束吗?” 林宴璟走得飞快,双耳灌风,压根没有听清,问,“什么?” 吴崖赶紧摇头,“没什么。” 其实她也不适应这样的场面,虽然偶尔也走过红毯,但是和这样行业顶尖的内部盛会相比较起来,完全是两个概念。但林宴璟本身就是华盛的人,吴崖担心是不是自己耽误了林宴璟。 林宴璟没喝酒,准确来说是还没来得及喝。 吴崖几乎是小跑着跟着林宴璟出了宴会大厅,到达停车场,仅仅只着了件抹胸裙的吴崖觉得分外寒冷。 上了车才觉得温暖。 林宴璟打灯转向,驶出去,找了个空旷的路面,瞧见停车位,侧方挤了进去。 吴崖暗自会意,“谢谢,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林宴璟有些许讶异,她只是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打算缓一缓。她说,“不用,等会儿就好。我送你。” 顿了顿,林宴璟补充,“我没喝酒。” 说完,林宴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出神。 寂静的空气,使得内心一些潮湿的欲望无止境地膨胀,许久,林宴璟轻声问,“你生日那天晚上,沈度找你说了什么?” “沈导?” “对。” “她说是路上有事情耽误了,来迟感到很抱歉。” 林宴璟想,原来沈度不是骗她。但也不一定,这个理由同样可以用来对付吴崖。 “还有呢?她有提到别的一些什么吗?”尽管知道不可能,但林宴璟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点儿希冀。可另一方面她又深知,以沈度的性格,是不会谈论其太多她的私人情况的。 吴崖感到有些为难。 林宴璟挑眉,大概是不方便说。 她默默数着时间,打算两分钟后出发。 吴崖轻声说,“沈导似乎对于《狩猎时代》的收视结果不是很满意,她感觉挺对不起您的。” 林宴璟忍不住想笑,心里却觉得发酸,“真的?不是你自己想说?” “嗯。”吴崖咬着下唇,神情紧绷,这个话题似乎并不适合她说起,毕竟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投资人。 林宴璟没有表露出任何生气的迹象,她循循善诱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她亲口给你说的?” “剧集播出后,播出反馈不是很理想,我有时候看到沈导和张导聊天,表情都不是很好。” 林宴璟在想吴崖是不是个傻的? 都赔钱了能好到哪里去?她没去找沈度和张映里麻烦都算是网开一面了。 吴崖还在说着沈度在片场的情况,这个林宴璟不感兴趣。拍摄时期她和沈度如胶似漆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有过一次后来也和好了。那段时间她时常去片场打着探班的名义看望沈度,就算不亲自去也会派人盯着。 林宴璟盯着吴崖的嘴唇,坦诚承认,吴崖确实是个外表看起来很单纯的姑娘。 但如果真的单纯就不会真的因为叶简一句话就出现在这个场合,她明明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却还是问都不问一句就找上自己,还穿得如此……清凉。 第39页 虽然称得上得体的装扮,可抹胸又裸露出大面积后背,在这样的天气,实在是称得上一句豁得出来。华盛的员工就聪明,人手一件上衣外套。 林宴璟定了片刻,扬唇打断她,“叶简让你以什么样的身份过来的?” 吴崖小声说,“她让我来当您的女伴。” 林宴璟笑,“你知道我以这样的方式包过多少个女孩子吗?” 听到这话,吴崖一下子怔愣住,她不知道该表现出怎样的情绪,愤怒?可是又不太说得上,她确实隐晦听过林宴璟的性向,但要说喜悦? 总之,一刹那,吴崖的表情称得上千变万化。 林宴璟按下车窗,手臂架在车窗,静静望着吴崖被突然灌进车厢的夜风冻得瑟缩。 林宴璟倾身靠过去,贴近吴崖,吴崖移开视线,身子却没躲,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按紧了身下的座椅。 吴崖呼吸不可自控地急促起来,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宴璟一手握住了吴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了吴崖的下颌,吴崖紧张得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带着香味的温度拂过她的唇角又偏移。 吴崖睁开眼,林宴璟松开她,端坐在驾驶位。刚才的一切仿佛错觉。 没意思极了。 林宴璟拿出手机翻找联系人,她拨出电话,只等待对方接通还未说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自己找的人,自己送回去。” 说完,她扔下一句,“在这里等着。” 然后打开车门离去。 第33章 林宴璟对于叶简耐心告罄,叶简依旧是那个叶简,工作上的事情雷厉风行,端的就是一副笑面虎的做派,面不改色地捅刀子。说实话,林宴璟没遇见过比叶简还要更适合自己的工作搭子。从她初始踏进华盛的大门,就一直是叶简在她身旁。 可是现在,只要是和沈度有关的,叶简总是推辞敷衍,这让林宴璟觉得疲累。 一开始,她对于叶简是怀着萌动的心思,后来这份心思已死,她只当叶简是一个好搭档、一个好伙伴。现在这个伙伴站在她的敌对面,甚至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林宴璟绝不接受。 林秦就罢了,毕竟那是她正儿八经的监护人,但叶简算老几,凭什么在她面前摆长辈教训人的架子?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需要沈度最近的全部行程。叶简,如果你再敢敷衍我,就滚回去。” 叶简垂首不语。 林宴璟嗤笑,“不是吗?你本来就是我小姨派到我身边来帮我的,我允许你拥有两个身份。但你跟在我身边不就是为我做这些吗?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只能换一个人了。” 发泄完怒火,林宴璟开上自己最近淘的一辆不起眼的小车跑沈度小区附近蹲守。 她可以挑着时间去找寻沈度的踪迹,但碍于工作缘故没办法做到日复一日。现在就连沈度每天在忙些什么她都不尽知,这种原本握于掌心此刻却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林宴璟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搞不懂自己是怎么那么自如地做到出尔反尔的。 上一秒,她可能信誓旦旦地说着不想再去挂念沈度,而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想要知道沈度的全部消息,好的坏的、琐碎的…… 沈度简直让她变成了一个神经病。 在小区这么多天,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沈度,再也没有哪一天如同去年的冬日一般,沈度从这个老旧小区的门口走出,来到她的车旁,她按下车窗,就能看见沈度的脸。 天气越来越冷,聿都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冬天。 原来她和沈度已经分开了这么久…… 时间已到晚十一点,小区人影稀疏,正当林宴璟以为今天就要无功而返之际,沈度手上拎着一个行李包出现在拐角。林宴璟几乎顷刻就将自己的手按在了车门把手上,下一秒又生生顿住。 下去干什么呢? 于是林宴璟只能把车往外驶去,从侧后镜窥视沈度。 在经过沈度的那一刻,沈度接了个电话,停下了步子。林宴璟却品出了一点儿刻意的感觉。 苏茴曾经嘲笑,林宴璟或许不应该当制片人,应该去做编剧,因为太喜欢给自己加戏。 曾几何时,她只当是玩笑话,现在却切身觉得苏茴一针见血。 明明她刻意贴的防窥膜可以确保外界无法看到自己分毫,但她竟然还在想,沈度停下的步子是因为自己。 可是某一刻,随着倒退的街景,林宴璟确实觉得自己仿佛和沈度在侧后镜中对视。 林宴璟时常会想,自己也并非小女孩,更谈不上涉世未深,为何偏偏就在沈度身上栽了个跟头? 她也会想,大概是因为沈度身上那种特有的反差感让她觉得着迷,明明身陷窘困,可在她伸出援手时又能毫不费力地拒绝。也明明长着一张看似正直又冷淡的脸,在床上时又偏偏情态丛生。 也有可能要在更早的时候,当初那个普通到挑不出任何亮点的饭局,沈度是其中唯一一抹亮色。 ——就好像是灰暗的林突然闯进一只斑斓的蝶。 兴许记忆有美化的效用,可每次看到沈度的时候林宴璟都心想,沈度这样的人,三十岁有三十岁的风韵,年轻时自然也有年轻的姿意。八年前的她,只会比林宴璟记忆中还要更加漂亮。 车子拐出小区,驶进城市主干道。 手机铃声恰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林宴璟接通,对面传来一把性感女声,“璟,我来找你吧,我回来了。” 林宴璟眉头压了又挑,看了眼时间,挂了电话,降到道路最低限速,翻到联系人,扔过去一个地址。 · 林宴璟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浴室里面水声停止,大约几分钟后,走出一个裹着真丝睡袍一头暗红色长发还在滴着水的女人。 女人身材如同她声音一般性感,睡袍将她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对方擦着头发,饱满的胸部几乎径直朝林宴璟脑袋压过来。 林宴璟侧开身子躲过。 尤茵眨眼,“璟,你变了。” 林宴璟皮笑肉不笑地拍拍她的脸,“我们已经快三年没见了,是个人都会变的。” “你现在不喜欢女人了?” 林宴璟笑骂,“滚!” 尤茵扯过林宴璟的手,勾在自己的肩膀上,林宴璟撇开,“都是水。” “你真的变了。”尤茵有些气闷,“你从前还会和我一起洗澡,那会儿怎么不嫌弃我身上都是水?你还说我水多来着。” 尤茵是典型的留学派,她在国外的时间超过现有人生三分之二,为人热情大方、开朗活泼,说话直白毫不顾忌。林宴璟以前喜欢她的热烈,现在只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倒不是所谓的力不从心,只是有些反感。 林宴璟和尤茵的关系初始,谈不上健康与否。 她们是在拉吧认识的,林宴璟虽然明确自己的性向,但是对于拉吧里面贴上明显符号来划分上下位的行为实在是敬谢不敏。因此对于这个地方也一向是不曾踏足。 那天属实是个意外。 圈内有个知道她性向的好友,说起这家拉吧是昭阳有名的,里面不仅置景氛围好,美女更是一抓一大把。说得起兴,更是还上网搜寻了宣传海报给林宴璟观摩。 林宴璟兴致缺缺,好友调侃林宴璟简直不像是同性恋。 林宴璟嗤之以鼻,我看是不像你以为的同性恋吧? 对于拉吧里面常驻短发嘉宾,这种在大众眼里已经被常规标签化的女同性恋群体,林宴璟找不出驳斥的办法。甚至于好友还坚决笃定她是下位。 林宴璟对此更是火上心头。 于是她决定带着好友杀去拉吧,让好友解除一下刻板印象。 结果一进门就是一个红毛短发营销,见识了林宴璟浑身上下写着不差钱的气势,瞬间一下子召唤出五六个不同颜色的短发同伙,好友表示——刻板印象更重了。 林宴璟这下子彻底没招了。 好友放飞自我,左手红毛小可爱,右手绿毛大可爱。林宴璟只能感叹,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她就是这个时候遇上的尤茵。 那时的尤茵还是一头黑长直,在五颜六色短发营销里面显得尤为出彩,林宴璟很难不被吸引视线。 杯酒下肚,两人理所应当搀扶着进了酒店。 尤茵人菜瘾大,被林宴璟整得抓着被单,眼泪直流过后又直言再来一次。 林宴璟在尤茵身上施展了很多,也实践了很多。但都没能在沈度身上成功展示过,她在床上都是被沈度压制,体力也撑不过对方。 简直有一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意味。 林宴璟也常常搞不懂为什么沈度体力那么好? 坦白说,尤茵是个及格线以上的床伴,毕竟两人还算合拍,总能探索到不同的东西。 第40页 而后来之所以会分道扬镳,还是基于尤茵的胆大妄为。 对方喜欢用工具探入,林宴璟会满足对方,但是她不会让尤茵用在自己身上。之后对方更是提议要多人运动,林宴璟直接告辞。这段关系由此宣告终结。 林宴璟其实并不是一个多长情的人,她甚至算不上一个专情的人。 她身边有时候并不是只会有一个人。但是对于这种所谓的多人提议,她从始至终都无法接受。 她在床上的时候可以不基于爱,但一定不至于没有生理性欢愉。欢愉的基础保证在和她做爱的这个人某个点一定是她喜欢的。可以是脸、也可以是眼睛、鼻子、甚至是脚踝……她没办法接受在床上时,她喜欢的这个点被别的人接触。 就好像是她喜欢沈度的一切,关于沈度她找不出不喜欢的地方。这也就导致了,她和沈度在床上的时候没有什么自控力。 现在的人生,好像无论干什么,她都能联想到沈度。 尤茵看到林宴璟的神情,笃定道,“璟,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宴璟不说话。 尤茵说道,“还记得我从前说过,我为什么不愿意真正和你在一起吗?” 林宴璟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在一起?我们从前不是一直都是生理需求关系吗?” “璟……”尤茵欲哭无泪,“你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吗?” 林宴璟无言失笑。 尤茵正色,“因为我说过,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个认真的人,你适合做床搭子,但是却不适合当恋人。” 林宴璟不回答,陷入沉思。 可是现在,她好像连沈度的床搭子也做不了。难道是因为和沈度上床的时候她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技术?没能让沈度觉得快乐?那也不对,沈度做自己的时候也很快乐。 林宴璟陡然意识到自己被尤茵带偏了,她和沈度之间,本质上不是因为身体契合度不行这个问题。 虽然这次回来,尤茵确实很想和林宴璟再续前缘,但她不是一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璟。”尤茵豁达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快乐。” 林宴璟露出个真心的笑意,“谢谢。” “近几年昭阳变化还是挺大的,做不成床伴,当朋友总该给个面子吧?明天带我逛逛?” 林宴璟站起身,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在尤茵怀里,“你先把时差倒过来再说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是。”林宴璟捞起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往玄关走,“你就睡这儿吧。” 尤茵嚎哭,“璟,你看,就是因为你这样,哪怕当初被你拒绝,我还是忘不掉你啊!” 林宴璟微晒。 分开后还能得到不知前几任床搭子的夸奖算不算个优点? 第34章 叶简提交上来的沈度的资料,生活简直宛如一道列车,直白简洁。 张映里正在筹备新剧,而沈度却与对方割席,转投了新的简历。虽然也是和影视行业有关的工作,却另觅东家。不过履历上有着曾和华盛有过合作也算得上不错的亮点。 沈度应聘的新工作是剪辑助理。 但在林宴璟看来,沈度有过执导经验,别说是助理,哪怕是直接应聘后期剪辑问题也不大。 林宴璟此时相信沈度对于拍戏的热爱确实是基于工作了,不然不至于转职。虽然看似同属一源,本质上还是天差地别。 可林宴璟也会恶意地想,沈度这样做是不是因为自己?她在担心自己会报复她? 不断地猜测令林宴璟煎熬,她索性一错到底,直接搅黄了沈度的所有应聘。 这个新年,除了陪尤茵逛了几天,林宴璟完全沉浸在看沈度找不到工作,惶惶终日的挣扎中。林宴璟恶趣味地让沈度的应聘信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远比直接的拒绝更要难受。 她会想,为什么只有自己还在沉溺过去,沈度就已经那么自如地走了出来? 林宴璟在用自己的方式逼迫沈度妥协,她甚至想从沈度身边的人下手。张映里不是在拉新剧的投资吗?干脆让她戏也拍不成,通过她让沈度来求自己。 沈度多么重感情的一个人啊?当初以一己之力抗下了庄与青没有拉到投资所导致的剧组违约,如果她身边的人遇到同样的事,说不定还会照样爽快地当冤大头。 林宴璟想起那些狗血的霸总小说情节,直接用一纸契约将沈度永远锁在自己身边,直到自己腻了为止。 可事实是,她也只敢让沈度的新工作遥遥无终。她希冀有一天沈度会回过头来看她,会求她,给她以生计,给她以生活,给她以生命。 沈度说过,她如果拥有足够多的钱,只想安逸地躺尸,而这一点,林宴璟完全可以做到。 她就这么等着。 距离新年眨眼已经过了一个月,沈度依旧没有找到工作,叶简感觉林宴璟越发疯魔。此时传来张映里新剧开机宴的消息,仍然是小成本制作,其中占比最大的一个投资人是林宴璟的知交好友,也既当初撺掇着林宴璟去拉吧的那位。 她戏称张映里就是个鬼才,上一部没拉回成本,这次又卯足了劲头拿出新剧本吸引视线,算是让她捡漏。 林宴璟也不由得暗叹张映里是个奇葩,一旦赚钱了就立马搞她的猎奇创作,亏本了就立刻拿出商业合格水准捞钱。 好友同林宴璟絮叨很多,提到剧作合作演员是加兰娱乐旗下。林宴璟心思活泛,记起加兰娱乐的头名经济人宋乔曾是沈度的入圈领路人。 林宴璟不由得想起最近没有打听到沈度的更多消息,她想继续在这个行业,是不是会找上自己的老熟人? 这次她没吩咐叶简去查,而是亲自跑到加兰。 虽然不太抱有希望,但意料之中,她遇见了沈度。 打着谈合同外链演员的名义,林宴璟姿态行得正坐得端。宋乔落落大方来迎,介绍起公司旗下艺人侃侃而谈。林宴璟表面上干练果决地与其洽谈,实则目光完全凝在一旁的沈度身上。 宋乔不可能注意不到,林宴璟也不打算再装下去,直接带着看似礼貌又慵懒的态度杀向沈度,“找到新工作了?” 沈度颔首不语。 都是人精,这会儿没必要装什么不知情,一旁的宋乔出言解围,“沈度并不是我司旗下艺人,这次过来一方面是同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另外则是我亲自恳请沈度可以参演这次加兰同微乐的真人秀企划。” 有赖于第二季华盛旗下的视后也参加过,是以这个真人秀林宴璟知道,已经出完了第二季,虽然刚开始只是个A级综艺,但总体来说反响不错。比较会找热点,不仅会请大牌坐镇,还会请小偶像以及曾经火过但后来销声匿迹的,前者添柴,后者则是奔着翻红去的。确实还算契合沈度目前的情况,有过作品,也有转型的资历,这样的一张脸,如果真能上车,大概沈度会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 林宴璟瞧着沈度毫无波澜的脸,只觉得对方看待自己仿佛陌生人,一丝悸动也没有了。林宴璟感到难过。 生怕自己落于下乘,匆匆结束对话,连晚上饭局也直接推拒。 加兰同华盛虽然同在聿都,但跨市,此时外间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雨,林宴璟并没有带着叶简出门,她不想大晚上开好几个小时的车,行程只得搁置。 躺在酒店房间翻看着同沈度从去年三月份就已经结束的聊天记录,想起今日在加兰见到的沈度,林宴璟恶意暴涨。 她在聊天框内打字,一会儿打是不是真的要去那个综艺,一会儿问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和自己和好,删删减减最终只发出一个问号。 消息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发了出去,沈度没有删除她,但也没有回复她。 朋友圈闪出新的红点,发圈人是宋乔,结束饭局后众人转战一个商K唱歌的视频,包房宽大,视频中坐在角落的沈度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拿着手机。 距离她发出消息已经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所以——沈度不可能没看到,她是故意忽略,故意不回复的。 林宴璟给沈度打去电话,响铃不过几秒就被挂断,沈度不接,林宴璟报复性地再次打过去,还是不接,往复几次,直到响铃至无人接听才自动挂断。 沈度既没有拉黑她,但也不接她的电话。 林宴璟将手机甩开在一边,仰躺在床上,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沈度这样的人,狠心又多情。不理她又不介意给她希望。 如果真的要和自己撇开关系,为什么不直接删除、拉黑? 突然,伴随着外间淅沥雨声,铃声大作,林宴璟惊起,心跳仿佛暂停。她看到来电显示的联系人,只觉得真实虚幻交错,风雨齐奏,如同置于海底深渊。 林宴璟接通,却沉默下来。 对方的声音清晰又飘远,“林宴璟。” 林宴璟猛然移开手机,捂住自己的嘴,她生怕一开口,情绪会如同洪流卸闸。 第41页 沈度的声音再次透过电流传递过来,“你是在报复我吗?” 林宴璟强撑起自己的心绪,故作镇定,“你以为你值得我这样大费心思?”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林宴璟坐起身子,下床走到窗前,盯着外间的大雨幔帐,自暴自弃,“那你又是在做什么?沈度,你舍不得删除我,舍不得和我割断联结,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在期待什么?” 沈度没有说话,静默到林宴璟以为通话已经挂断的时候,沈度轻笑着,尾音扬起揶揄,“林宴璟……你就是在报复我。” 林宴璟瞳孔微微睁大,心口仿佛绽开烟花,轨迹分明,映照出沈度那张轮廓鲜艳的脸。 “你就是。”沈度确认,声音随雨线坠落。 林宴璟还来不及抓住,电话就被挂断。 她还呆呆地握着手机,手机光亮在耳边消失,连同方才沈度语调的温度一起消失。 报复? 沈度太小瞧她了,如果她真的要报复沈度,沈度如今决计不会还好好地坐在那儿。 是,既然沈度这么认为,那她就要这么做,林宴璟就是要报复她。 林宴璟仿佛着了魔,她下楼,开车,车速越飙越快,冒着淋漓的雨趋近沈度。大有一种好似要开到悬崖尽头不顾一切撞下去的冲动,她真想带着沈度一起往下坠。 四周景色如流星倒退。 她要毁了她。 林宴璟按照宋乔的定位来到KTV,看宋乔发的视频房间格局,轻易就能猜得出是什么排场,林宴璟随便找了个服务员就打听清楚,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一大半都是圈内人,乍一见到林宴璟,惊惶一片。 林宴璟熟视无睹,一眼定在了坐在角落的沈度身上,方才视频里面明明沈度周围都是空的,但是现在她身边竟然坐着个林宴璟叫不上名字的女生。 小女生,光看长相二十出头的年级,脸蛋嫩得能掐出水。 明明心里面清楚沈度不至于无所顾忌到会在这种场合表露自己的性向,但林宴璟胸口还是不可抑制地弥漫上忮忌。宋乔作为东道主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宴璟就直接拉扯过沈度往露台走。 人群小声发出惊叫,宋乔宽慰众人,“没事,林总和人认识,可能有什么急事吧。” 确实是急事。 林宴璟拂开落地窗帘,推开露台的开合玻璃门,将沈度往外拉,纱帘再次遮掩包厢景致。而此方空间,风雨大作。林宴璟将沈度抵在玻璃门上,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沈度抬手按在她的肩上。 林宴璟咬着她的唇瓣,语气恶狠狠地从彼此相贴的唇缝间倾泻出来,“你要是敢推开我,我就当着她们的面吻你!” 沈度不再有动作。 被外间夜风吹拂得冰凉的唇,却在纠缠中灼伤舌尖。 林宴璟心头好似被电,火光顺着血管沸腾,让她渴望、让她叫嚣、让她理智尽数湮灭。 包厢里再次响起歌声,音符飘落在她们的耳廓如同午夜铃声,敲出现实与梦境的交响。 林宴璟此刻深感自己才是那个被报复的人,她掐住沈度的脖子,真想就这么掐死她。可才触碰上去的那一刻,林宴璟便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她软软地拽住沈度的领口,褶皱凌乱如同旋涡。 她充满自毁恶意地笑,“沈度,你说我告诉她们你是同性恋会怎么样?” 沈度不是她,在这个现今依旧没办法被普罗大众完全接受性向的社会,如果沈度的取向坦白,或许她会失去很多。而到时,沈度是不是只能依附在她的身边? “林宴璟……” 沈度轻声唤她的名字,呼吸滚烫又重,她手指摩挲着林宴璟的耳垂再到侧颈,她捧着林宴璟的脸,一点点舔舐着林宴璟的唇角,溢出一句回答,“我本来就是同性恋。” 她不在乎被知道。 声音很轻,却似闷雷乍响。 林宴璟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回来了,她猛然紧紧抱住沈度,撕咬一般再次吻上她的唇。 雨线斜飞着裹在她们脸颊,由风带起的纱帘一角,隐约可以窥见她们交缠在一起的双脚。 第35章 病来如山倒,昨晚上和沈度在露台吹风淋雨,接吻半晌,之后回到酒店,林宴璟华丽丽地感冒了。 偏偏沈度还被宋乔给叫走了,如果不是宋乔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林宴璟就要发散思维,怀疑她俩有一腿。虽然对于道德感低下的人而言,有家庭不代表着就不可以放纵,但林宴璟觉得宋乔拿不住沈度。 不然当年也不至于让沈度连合约都没有签,就是个闲散艺人。要是有公司兜底,沈度当年不至于被她的无心之失整得那么惨。 毕竟就当时沈度的那张脸,如果背后有公司,让沈度以工抵债,签什么对赌协议,沈度就算是身陷囹吾,也不可能今日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林宴璟半夜觉察到自己情况不妙的时候,就直接给沈度打了电话。 但是接通了她也不说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什么都没有说。 后来不知道电话是怎么挂断的,林宴璟迷迷糊糊醒过来,已经凌晨三点,她怀疑当时可能是自己烧糊涂直接晕过去了。 头疼得实在不行,林宴璟翻出手机地图一看,附近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她披上大衣走出房间门的时候,脚踩在地毯上简直觉得仿佛魔毯上下起伏,要将她给晃死。 林宴璟实在是受不住,背倚靠着墙壁,将脑袋搁在冰凉的墙面上,这才缓解不少,接着有人拍她的肩,林宴璟侧身,眼睛来不及定格视线,身子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恍惚又意料之中地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曾经林宴璟以为沈度身上的香味来源于她所用的沐浴露,后来林宴璟又发现,其实不是的,沈度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她形容不上来的味道……总之,她找不到这个味道,只能在沈度的身上嗅到。 林宴璟将头埋进沈度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要活过来了。 “你发烧了?”从接到林宴璟那通一句话也没有说的电话开始,沈度就隐隐感觉不对劲,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杀了个回马枪,一来就看见林宴璟倚在酒店走廊墙角。 沈度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再晚个几分钟会发生什么,心仍有余悸。 她伸手探在林宴璟额头,滚烫得不行。 沈度在林宴璟的大衣外套中摸索着,“车钥匙带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林宴璟却摇头,“不用,我本来是要下去买药的。我吃点药就行。”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只是刚开始发作严重,感冒这种病从来不至于让她上医院。 沈度纠结,她一手揽着林宴璟的腰,反复确认,“真的不去?” 她从来都拗不过林宴璟,不听她的话,不知道下次又要别扭到什么时候了。 “没事,你来了就去帮我买药。” 沈度先摸出房卡,将林宴璟送回房间,给她脱了衣服,将她放回床上躺好,才赶紧着出门买药。 她回来的时候,林宴璟迷糊着。沈度喂她吃药的时候,她睁开朦胧的眼睛,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度想笑,眉头高兴地挑着,这样的林宴璟实在是太让人心软。 她哄林宴璟吃了药,又拿毛巾沾了水给她擦身子。边擦还边感叹这种狗血场景真发生在她和林宴璟身上的时候,还真的是有点儿有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意味。 林宴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早六点,冬日的天,还无比黑沉。 看着安静躺在自己身边的沈度才惊觉原来当时不是幻觉。 林宴璟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适应黑暗的眼睛像激光射线一般往沈度身上扫视。 从她的眉眼再到鼻唇、下颌、肩颈以及身体…… 沈度瘦了很多,下颌线更为锋利了。 林宴璟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摸,又想这都是沈度自找的,活该。 手才刚刚碰到沈度的下巴,就被人准确无误地抓住了。 林宴璟条件反射地撇开沈度的手,有些嗔怒,“你没睡?” 沈度没说话,先把手抚上林宴璟额头,果然已经退烧。但沈度还是有点儿不放心,翻爬起身,在放在床头柜的塑料袋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翻找。她拿出一根才刚刚拆封的电子体温计,打开开关后,对林宴璟说,“张嘴。” 林宴璟不干,“好了。” “确认一下。” 林宴璟还是没反应。 “听话。”沈度哄小孩似地。 林宴璟刚为这句话感到柔软,嘴角突然一热,沈度吻在她的唇角。 林宴璟狠狠拧眉,“牙都没刷,你干什么?” “又不是舌吻。”沈度将林宴璟放倒在床上,用手指分开她的唇,将温度计的测量头置于林宴璟舌下。 林宴璟拒绝也不是,只好老老实实含着温度计。 第42页 沈度上半身斜斜压在林宴璟身上,脑袋搁在林宴璟肩窝。坦白说,有些重,胸口也闷闷的,但又涨得满满的。林宴璟感觉到沈度扫在自己脖颈的头发,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一分多钟后,沈度拿过体温计一看,37.1℃,属于正常温度。 沈度收好温度计,重新将林宴璟塞回被子,“再睡一会儿。” 林宴璟确实还有点儿犯困,她也没有应沈度的话,只是微微蜷起身子,才刚刚将下巴埋在被子,神思却一下子灵敏,睡意全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转过身,正对上沈度的目光。 林宴璟莫名其妙有些愠怒,“你怎么不睡?” 沈度神情无辜,那样子就好像是在无声控诉,你不也没有睡?为什么说我。 林宴璟一下子偃旗息鼓。 沈度将自己放在被面的手放进被子,去寻林宴璟的指。 林宴璟躲开,沈度又去抓,两人乐此不彼,仿佛在游戏一般。终于,沈度扣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相贴的掌心在暖融的被子里急速升温,仿佛分泌出汗液。 但没谁舍得放开。 林宴璟问她,“你真打算留在加兰?” 她知道今天宋乔叫走沈度是为什么。沈度的这位老熟人确实对沈度还算尽心。其实……如果沈度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虽然跨市,但也还好。 其次宋乔帮沈度琢磨上车的综艺是微乐出品的,微乐和华盛有着常年合作的关系,有自己的关系在,沈度上这个节目想必也不会遇到什么看人下菜碟的情况。 沈度却没管林宴璟的话,她说着,“我初中的时候梦想有一天可以环游世界。但直到现在我没出过国,去过直线距离最远的城市是盛京。到了高中又希望有一天可以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甜品店,建在海边最不错。不过我甜品手艺实在是很差。上了大学后……我只想离家远一点,拍戏是误打误撞,我对此并不向往。再后来……”沈度欲言又止。 林宴璟等不到她的后文,追问,“说啊?怎么了?” “唔……”沈度目光凝在林宴璟脸上,一寸寸描摹,“你瘦了。” “你……”林宴璟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她整个人陷落在柔软的被子里,唯有沈度紧扣住自己的手才让她有着支撑点。 “你也是。”林宴璟闷闷地说,“你才是瘦了很多。” 沈度脑袋向林宴璟枕头边搁近了点,“不好看了吗?” “也不是。”林宴璟仔细看她,“也好看的,就是要胖一点儿,太瘦了体力不好。” 沈度别有意味地笑。 林宴璟抿唇,她不是那个意思。本来瘦了就容易没力气。 她陡然发现沈度是在转移话题,说了这么些,都没有回答她到底是不是要留在加兰。 她在被子底下掐沈度的手,“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的?” 沈度答非所问,但又肯定地回答她,“我没答应宋乔。” 她是自由人,去哪里都可以。 “和我走吧。”林宴璟朝沈度那边靠近,两人的脑袋几乎碰在一起,“沈度。” 沈度沉默。 林宴璟垂了下眼帘,说,“回去之后……好好过日子。你想待在家里面也行。” 沈度笑了,“林总这是让我吃软饭的意思吗?” “你想吃吗?”林宴璟再次凑近,这次,她们额头相抵,林宴璟轻轻蹭。 她没办法给出更为确切的承诺,这对于林宴璟而言,已经是极限。 其实林宴璟自己也搞不懂,不爱者花言巧语恳切,那些甜得腻歪的话总能脱口而出。但心中真正有所牵挂时,万般爱意总是如鲠在喉。 沉默仿佛化作实质,将唇鼻都覆盖,让人呼吸都觉得刺骨。 林宴璟瑟缩了一下,她埋头,又抬头。看着沈度,仔细审视对方的表情,再次加码,“在华盛做个剪辑师怎么样?” 她不在意让沈度知道此前她的工作都是被自己搅黄的,在林宴璟看来,沈度猜不出这一层那才有假。 “兴许我不会干得长久。”沈度本来就有点儿干一行爱一行的潜质。家中摆放那么多有关影视拍摄的书籍,也只是因为当时她确实在从事这样的工作,她需要扎实的基础和知识来支撑自己。 虽然早有猜测,但看到沈度此刻确实兴致缺缺,林宴璟略微愕然,“不然再把张映里请回来,你和她继续拍《狩猎》的续集如何?” 沈度笑,“我当初和张导认识时,和她有过许多交流,张导坦言我给了她很多灵感。对此,那段时间,她对我帮助很多。” 林宴璟心中酸涩。 她重新调查过沈度,自然明白她所说的那段所谓的时日是怎么一回事,也清楚自己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尽管知道两人勉强算得上知交,林宴璟虽然理解,但情绪上过不去,语气揶揄,“缪斯。” 沈度却不答了,她将林宴璟拉入坏,伸了食指一点点从林宴璟额头点到鼻尖又到嘴唇,她问,“还睡吗?” 外间天色隐隐亮了起来。 沈度说,“不睡的话,起床洗漱吧。” “怎么?”林宴璟问,“你要干什么?” “接吻。”沈度回答她。 第36章 两人从加兰所在的瑞溪市回到昭阳,车子驶回沈度租住的老旧小区。 林宴璟稍晚时候有个会议,没办法陪着沈度收拾行李。 两人坐在车子里没动。 林宴璟看了看时间,说,“上去吧,如果东西太多,就叫搬家公司。”其实她挺烦沈度行李很少这一点。 这意味着成本不高,似乎她随时都可以从自己的身边抽离,想走的时候拎个包就行。 沈度有些哭笑不得,“总不能把房东的家具都搬走。” 这房子是她租的。沈度虽然自认为并没有思乡情结,不介意在何处安家,但从前也一直没有考虑过在聿都昭阳这座城市。 林宴璟下命令,“那就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 沈度的手指搭在扶手盒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发出很轻的敲击声。林宴璟被这规律的动静弄得心烦意乱,偏偏沈度还要火上浇油,她应声,“哦。” 一个哦字,这不是答应的态度。 林宴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沈度接着说,“我知道了。” 手松开。 沈度手搭上车门把手又撤开,她转身,拉住林宴璟才刚刚松懈的手,一手勾住林宴璟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准确无误地印上她的唇。林宴璟闭上眼。 瑞溪市绵延一整夜的雨所导致的灰暗天气蔓延到了昭阳,但此刻,微光从天边厚重的云层中析出。 · 照说林宴璟虽然是挂了个闲职VP,但她也是公司股东会的,塞个人不至于瞻前顾后。可到底她是公司股东,不是公司对家。虽然心理上认为沈度可以胜任,但万一呢?万一沈度就是个半桶水呢? 除了签约并有监制经验的几个大导,华盛通常不会放手剪辑权。一下子把沈度招进来,底下人看她是个关系户…… 当然,林宴璟也相信沈度不会乱来。 不过最近在排后期制作的剧都还挺重要的。林宴璟思忖着,不然给沈度随便找个投资小的片子剪着玩玩儿?或者劝她重新去拍电影? 反正林宴璟没考虑过让沈度重新当演员。认为她这张脸适合站在大荧幕是纯粹欣赏,等真站上去那肯定不行。 要是沈度真出名了,到时候她和沈度干什么都不方便。 林宴璟当然也想过干脆直接实现沈度躺尸的梦想,但要是沈度真的闲下来,又想起自己什么曾经环游世界的梦想,直接把她给撇下跑了,那林宴璟更是无奈了。 思来想去,还是直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聿都春季雨水旺盛,出了会儿太阳,又是连绵细雨一连下了好几天,下得人心情燥郁。 她和苏茴又躲在郑司予办公室吃饭,苏茴抢了她一块毛肚,问,“你前阵子火药不是已经消化完了吗?怎么最近又吃了啊?” “滚!”林宴璟礼尚往来,夺走苏茴饭盒里面的煎蛋,“我在想工作的事。” 郑司予点着平板,“端午那部S+投资的剧,我想找点儿新鲜血液。” “怎么?”苏茴疑惑,“不让你家视后挑大梁了啊?” “她想转型拍电影啊,让她闯呗。免得审美疲劳。” 林宴璟拧眉,“你俩听不听我说话的?” 苏茴,“怎么了嘛?你工作还不好啊?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闲的了。干脆不要在华盛这里干了,去跑外贸得了,比这个搞钱。这年头啊,和娱乐圈沾边的事,头疼得很啊。” “我不是……”林宴璟有些羞于启齿,“我就是想塞个人去摄制部一组。” 郑司予负责宣传板块,虽然在华盛摄制部和宣传部是两个部门,但总体都是由郑司予统管。 第43页 郑司予闻言挑眉,“一组主要负责影视商业后期制作,你是上哪儿挖的人才啊?要往里塞?” 啧啧啧……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啊。 林宴璟,“当我没说。” 郑司予猜测,“你的小情人?” 苏茴眼睛瞬间爆闪,发射八卦激光。能让郑司予知道的小情人,这很可以啊。 虽然苏茴也知道一个陶妍,不过私下和郑司予聊天的时候,郑司予摆明了不看好。如此说来,这次这个可能性要大一点儿啊。 林宴璟语塞。 苏茴迫不及待,“要是到时候你和你小情人真成了?要公示关系吗?” “滚滚滚!”林宴璟感觉自己要被苏茴气吐血,“你把董事长给我当啊?还公示?” 郑司予点头,“所以确实是你的情人咯?” 林宴璟,“……” “不行。”郑司予公事公办,“一组都是经过层层审核选拔的,甚至还有季度考核,不管是理论还是实操在整个摄制部都是拔尖的。如果你是让人进来混日子,就先去宣传部吧,那边主要就是剪一下宣传物料,比较简单。正好最近路弥推荐了个新人,你叫你的人去搭伙,正常走实习流程。” 情感上林宴璟觉得委屈了沈度,但事实上郑司予的安排无可指摘。 事情原本就这么定下来了,但是等林宴璟看到路弥递过来的人事资料,稍感诧异,“宣淮大学,名牌大学啊。专业是国贸,毕业了当编剧,现在想转行做剪辑?” 林宴璟扫着一寸照上年轻漂亮的女孩儿,烦躁道,“她这经历可比沈度还玄幻啊。” 沈度起码还有过导演作品,真上手从事剪辑行业不至于手生到完全摸不准路子。而编剧和剪辑虽然都是影视行业相关,可论实操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再者这叫黎恺臻的小姑娘阅历可大大不及沈度。 办公室茶香四溢,郑司予不知道上哪儿学的工夫茶,像模像样地整了个茶具,正在捯饬,但明显手生,不管是温壶还是烫杯,一看就是个半吊子。 见郑司予指尖都被烫红,还面无表情假装无事,林宴璟飞过去一个白眼。 她起身走到陈列柜,咖啡机原本就是接通电源预热状态,林宴璟先冲洗了一下煮头,然后又在壁柜里取了咖啡豆加进去,边盯着陈列柜靠墙的空缺,琢磨,“给你在这儿摆个香炉怎么样?” 郑司予轻轻尝了一口自己亲手煮的茶,又缓缓放下。 烫死个人。 林宴璟端了两杯咖啡过来,郑司予接过说,“那是路弥亲自带在身边的人,我听她提过,那小姑娘一开始就是奔着做导演去的。之前也跟过组,当场务搬箱子,挺能吃苦的。” “肯吃苦不代表就能做导演啊,干这一行的都知道。没天分,资历都是靠熬的,并且大多数熬也熬不成。”林宴璟抿了一口咖啡,说,“况且,你还真以为好导演是什么路边大白菜吗?华盛十年出不了一个路弥。” “所以我这不是也没把人安排去摄制部一组吗。” 林宴璟一噎。 郑司予忽然一笑,觉得林宴璟有些傻气,“你这火药味这么重,到底是觉得我不近人情,还是因为这小姑娘年轻漂亮?你担心你家小情人?” “没这么回事!”林宴璟视线扫过照片上黎恺臻漂亮清晰的眉眼轮廓,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指,“不是什么小情人,你别这么说她。” 听起来好像什么不正当关系似的。 郑司予说,“宴璟,就算去一组,一组也有很多漂亮女孩,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做任何设想。” 林宴璟不想说话。 是,她承认,华盛毕竟从事文娱工作,最不缺漂亮小孩儿。林宴璟也从来不会在长相或者身材上否定自己,可是,那些漂亮小孩儿不止漂亮,更还……年轻。 林宴璟回到家,沈度并不在,她发过消息,说是在超市买菜。林宴璟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沈度做的菜也吃得少。 晚间两人躺在床上,一早觉察到林宴璟情绪不对的沈度只是从后面紧紧拥住她,这是个很有安全感的动作。 林宴璟不说,她也不问。 从前相处模式大概也是这样,林宴璟本应该觉得舒心,但此刻却觉得沈度横亘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几乎要将她缠绕得窒息。 脑海中又想起那个叫黎恺臻的小孩漂亮年轻的脸,林宴璟翻了个身面对着沈度,问,“你是一直都是同性恋吗?” “嗯。” “那你……之前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林宴璟留了个心眼,是之前,如果沈度的理想型和自己不符也没有关系,毕竟那是之前的,如果符合……那自然更好。 “没有太固定的。” 林宴璟气闷,“总得有个大概吧?漂亮的?身材好的?或者是年轻的?” 从前,林宴璟从不约束自己的行为,她允许自己身边有一有二,自然那一和二若是和别人在一起她也不介意,只要对方不是男的,不要舞到她面前,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她身边只有沈度,她自然也不允许沈度身边出现其她人。 沈度笑,“我不喜欢小姑娘。” 林宴璟心情好了点儿,但又很快更加生气,“几个意思?我比你小!沈度,我比小一岁多,你难道觉得我比你大吗?” “可在我眼里你不是小姑娘啊。”沈度捏着林宴璟鼻尖,这动作调情,语气却义正词严,“你在我眼里一直是很优秀的大人。” 林宴璟一下子泄气,她埋头在沈度胸前,“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她不优秀,说实话,林宴璟对自我认知还是比较清晰的。 她这个性格,这个作风,如果不是有一个好的家庭兜底,没谁受得了。 沈度没答话。 林宴璟想,沈度会不会在心里默认? 她脑海里放幻灯片一样闪过两人的对话,捕风捉影地想要找到一些确切的证据。但虚虚实实,似乎肯定了又似乎转移。 她讨厌郑司予将情人的身份安在沈度身上,可事到如今,她们并没有一个完好的关系。 林宴璟不知不觉地揪住沈度胸前的衣服,小声叫她名字,“沈度。” 沈度下巴搁在林宴璟头顶,应她,“嗯。” “你说一句,说一句……” 说一句爱我。 林宴璟说不出口。 成年人的爱比起情感表达,有时候更像是一件包装精美的奢侈品,没有拆开层层叠叠的丝带外包装之前,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钻石还是砂砾。 甚至于,光是包装就已经耗费心力。 沈度没听到后话,追问,“嗯?” “明天去逛街吧,你后天正式上班,买点新衣服。” “怎么?”沈度鼻尖摩挲着林宴璟脸颊,“我不是听说华盛大多数部门不强调员工统一着装的吗?” “穿得整洁点总是应该的。” 沈度笑,“林总是嫌弃我平日里不修边幅?我在你眼里是这个形象吗?” 林宴璟说不过她,脑袋狠狠撞在沈度胸口,“我想给你买行了吧?” 沈度捂着心口笑,嘴里叠声说,“遵命,遵命。” 林宴璟见她痞里痞气,心里生气,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她伸手帮沈度揉着胸,恶狠狠地想,给你撞瘪,让你之前说我胸小。 第37章 沈度毕业于宣淮大学。 林宴璟一直隐隐跳动的眼皮总算是找到了出处。她疑惑,为什么沈度一个津安人要跑到宣淮去读大学? 对此苏茴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然后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 谁规定的就得在本地上大学啊?她觉得林宴璟简直神经,后来经过郑司予点拨才算是知道林宴璟发疯的由来。 苏茴为此幸灾乐祸,“原来路弥推荐的那个新人和你家沈度是同一个大学的啊。那两个人还是学姐学妹的关系,哇哦,这也太巧了吧。有缘分啊。” 林宴璟不搭理她。 按照年龄来看,沈度毕业的时候那小姑娘都还没有考上宣大呢,这算是哪门子的学姐学妹? 林宴璟气势汹汹哒哒哒地往外走。 “是这样的……”苏茴托着自己的脸感慨,“爱情确实是很容易让人患得患失的,尤其还是林宴璟这种从前从来不把别人真心当回事的人。那些不在意会孽力回馈到她自己身上。” 郑司予,“别太幸灾乐祸了,宴璟那个性格,她得不到的只会毁掉,认识那么久了,她没那么高尚的。” “我要告状,说你说她坏话。” “你把我俩话都说一遍,她会更生你的气的。” 苏茴,“……” · 林宴璟对于大学生涯印象深刻,学院对于她而言是另一个家的感觉,她很多现今的朋友都是一起从学院出来的,自然对此感念。哪怕就是苏茴这种在她面前喜欢碎嘴的大尾巴狼,虽然会互相揭短,可躺在家里面想发癫的时候,她也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第44页 所以她也会想,沈度是不是也会怀念自己的大学生活? 她从来没有问过沈度对于性向觉醒具体是源于什么时候?虽然沈度坦诚自己一直都是同性恋,可这总得有一个契机。 某天心灵电感,突然觉察到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和自己同一性别的女性。这个时间段可能是在高中也可能要更早一点儿。而到了大学这个不同于在高中谈恋爱、说爱情容易被叫家长、被班主任训话的年纪,便会好似游鱼入水,放纵自得。 沈度在大学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直到林宴璟打着以实景拍摄先去采景踏上宣淮这片土地时都没有问出口。 林宴璟曾听到过有人吐槽宣淮省以及省会城市徽封听起来不像是个南方城市,但宣府至今依旧保留着很多古朴传统的民俗文化,林宴璟便觉这个名字贴切。 沈度在宣淮读大学,虽有四年时光,但距今已然十分遥远。 可等陪同林宴璟乘机落地的那一刻,又仿佛忘了年头。 沈度感慨,“我时常怀念宣府的饮食,但气候我一直适应不了。” 扑面而来的燥热让人流汗,徽封这座一年四季都仿佛夏天的城市,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那时候会和朋友约着出门行花街,看醒狮、看龙舟……很热闹,宣淮很注重节庆,一般这个时候,感觉大街小巷的人都会出动。市里面还好,一些村里面会更热闹。有时候还会开祠祭祖,不过外乡人不好去看的。” “为什么?” “看不懂。听不懂。”沈度待了四年也没学会几句宣淮话,分支还多。 林宴璟笑。 在这座城市两人都是过路人,但沈度好歹比自己熟悉,所以理所当然被林宴璟当向导使唤,第一站自然不会放过宣大。 学校建筑布局变了很多,沈度迈步间竟然觉得陌生,还是看到从前几栋标志性的建筑才算是找回一点儿记忆中的感觉。 时值周六,正午,宣大学生不多,但日头隆盛,走了一会儿就晒得人发昏。 两人找个了长椅坐下,头顶的香樟树散发着味道,林宴璟闻不惯。 所幸已是五月底,快要进入换叶期,她还能忍受。毕竟她闻不出所谓的香樟树会带着的柠檬或者柑橘的味道。 林宴璟侧头看她,不知不觉地在心里面描绘沈度在大学时的样子,她此刻一身简单紧身白T,卡其色的工装裤,扎了个低矮马尾,说是大学生也不过分。 福至心灵,林宴璟直言,“你大学是什么样子?” 沈度回忆说,“叛逆期。” 这回答还真有意思,林宴璟也不追问,静静等她往下说。 “那会儿就是戴很夸张的耳钉,但是我怕疼,所以也就只打了一个耳洞,其余的全部戴一整排耳骨夹。”沈度拨开自己耳边碎发,用手刮了刮耳廓向林宴璟示意。 “这么夸张?”林宴璟笑,“你该不会告诉我那时候你还留着鲻鱼头吧?” 沈度,“……” 林宴璟笑不出来了,“你真留了啊?” 沈度倒头靠在林宴璟肩上,难得羞赧,“你就别笑话我了。” 林宴璟想笑眉头又忍不住微微皱起,她推开沈度的脑袋,认真审视她,最后得出结论,“我一定不会和大学时的你在一起的。” 那个时候的沈度想必就很接近林宴璟被刻板印象迫害的友人直接贴上标签的同性恋群体。 林宴璟觉得自己起鸡皮疙瘩,大夏天竟然感觉到一丝冷意,十分恶寒。 “这么夸张吗?”沈度觉得不可思议,“你不喜欢外表看起来酷酷的女孩子?” 林宴璟说,“没人规定女孩子应该是什么样,但我有自己的审美标准,我一直喜欢漂亮柔美的女性。你去过渡州吗?”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跳脱得这么快,沈度回忆自己去过的地方,点头,“去过一次,但时间很短,记不起太多了。” “渡州喀斯特地貌占地辽阔,山地丘陵居多,素有十万大山之称。我曾经去爬过渡州的一座还算出名的山,不同于三山五岳的巍峨震撼,那感觉无法准确形容出来,连绵蛰伏数里的群山就好像是女性的躯体,是一种有弧度有波澜且朦胧的美感。” 简而言之,林宴璟就是个大色迷,她就喜欢女性特征明显的女孩子。 沈度扶额,“我以前遗憾没有早点遇到你,现在又感觉庆幸了。” 林宴璟稍感诧异,“你还想过早点遇见我?” 沈度却不说话了。 林宴璟微微一晒,“确实幸好。” 时间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大学时间的沈度,光听描述就是林宴璟会敬而远之的人。而那时候的林宴璟,对待沈度,比起八年前,大概只会更无情。 两人坐了会儿,林宴璟指着远处一座被眼前的树挡住,隐隐露出一角的建筑,“那儿是什么?” 沈度一扫,“图书馆。” “周末开放吗?” 沈度回想,“好像是开放的吧?” 在读时,她偶尔会去,因此也不是太确定。 听得出沈度话语里面的犹豫,林宴璟肯定,“看来你是努力考上了好大学就不认真学习了?” 沈度站起身笑道,“我还是很顺利完成了学业并且成功拿到毕业证了。” 她朝林宴璟伸手,“走吧。” 林宴璟把手递给沈度,沈度将她拉起,两个人磨蹭着往前走,松开的手指在并肩前行的步调下勾勾缠缠。 出乎意料,外间见不到几个学生,但图书馆人却不少。 大概是因为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或许也有开始备战考研的。林宴璟眼尖还瞄见了几对小情侣坐在角落,小声地说着话,或笑或轻轻地捶打对方,以及还有戴着有线耳机分享同一首音乐的。 刚进门时偶有几个目光投递过来。沈度拉着林宴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要去看索引吗?” 林宴璟不忍笑,“我没真想看书,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以前读书的环境。” 沈度说,“变了很多,原来图书馆一楼大厅没有这么好,现在看起来像是咖啡厅一样。” “与时俱进。”林宴璟又问,“那你读书的时候都喜欢干些什么了?” 沈度仔细思索,伸着手指数,“看电影、研究一下如何写剧本、周末会和朋友去唱歌……反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和大多数人的大学生活一样。” 林宴璟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沈度,沈度确认,“真的,基本上就这样。” “不可能吧。”林宴璟不信服,“就只是和朋友出去?” 沈度问,“不然呢?” 林宴璟说,“不和女朋友出去吗?” 沈度一愣,顿了顿,笑道,“没有,我大学没有谈恋爱。” “骗人!”林宴璟揶揄,“沈度,你、你就别骗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有也没什么,你大学那么……那种样子,怎么可能不谈恋爱?” 沈度不答反问,“哪种样子?” “就是……感觉一眼就看得出你喜欢女生的样子。” “但你又不喜欢我大学时候的样子。” 林宴璟闻言表情冷下来,冷哼道,“无聊。” 她厌烦沈度这种顾左右而言它的态度。就好像是沈度在迁就她,避免触碰到她的一些逆鳞,可这样也一定意味着欺骗。 林宴璟不相信沈度大学真的不谈恋爱,就算是真的,但沈度在床上那么……总之,她一定有过前女友,总不可能这人就是庄与青。她查过,沈度和庄与青又不是同一个大学的,她们是沈度毕业后才认识的。 “你不信?”沈度突然问。 林宴璟敷衍,“信,行了吧?” 沈度哭笑不得,“好吧。” 半晌,沈度又说,“不过如果在大学谈恋爱的话,我想做的事确实有挺多。” “嗯哼?” “宣大有个亭子,是谈恋爱的好去处。很适合小情侣约会。” 林宴璟狠狠皱眉,“你不会是要打算带我去那里吧?” 这么老土,她才不要。 沈度却笑,她随手抽过一旁架子的书,翻开挡在林宴璟面前朝她凑近。 林宴璟心中警铃大作,她不是个乖乖女,甚至一些行为堪称离经叛道,但是在这种满是书籍的地方做亲密事对于林宴璟而言有一种天然的不适感。记忆中的母亲是个严肃刻板到会将礼仪刻在骨子里的人。林宴璟没学到她的一分一毫,但在一些特定场景下,她依旧保留着母亲对自己的影响。 更何况虽然她们在角落,但周围也有人,而且—— “监控,那儿有监控!”她指着斜上方的墙角,示意沈度不要冲动。 “没事的。”沈度却看也不看,轻声哄她,“就一下。” 她将书掩在林宴璟脑袋上,轻轻从她的唇角吻过。 幽蓝的封面几个墨色大字《不安之书》佩索阿。 第45页 作者有话说: 浪漫主义的弊病在于想要得到月亮,就好像月亮真的唾手可得一样。 ——佩索阿《不安之书》 第38章 林宴璟当时问吴崖那双鞋子的链接真不是故意找话题或者是想要调戏人家小姑娘。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儿自己的性癖,林宴璟自然也不例外,漂亮的脸蛋、姣好的身材大多数都喜欢。而林宴璟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喜好。 她偏好足弓脚踝长得漂亮的人。 而沈度不仅有漂亮脸蛋,也有好身材……唔,虽然胸不大,但林宴璟说喜欢大胸是骗她的。 沈度的足弓很漂亮,脚踝也纤细,却又不显得羸弱,大概和她经常锻炼有关系,是一种充满凌冽美感的线条。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沈度这些。 沈度穿衣打扮偏好舒适休闲,脚上常年都是运动鞋。因此那天,林宴璟第一反应想起沈度,她没见沈度穿过高跟鞋或者露脚背的鞋子。拖鞋不算。 总之,应该也好看。 林宴璟买东西一向不太注重品牌价值,撑场面的叶简会给自己搞定,至于平时,她都是上网随便买,或者去实体店淘几件。但林宴璟不怎么爱逛街,不在办公室度过或者需要去拍摄场地监工的多数时候,不是泡在拳击馆就是在家瘫痪。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沈度一样,都喜欢躺尸。 不想太麻烦,林宴璟依据吴崖给的链接买了一双黑白配色的玛丽珍以及在同一家店又买了一双黑色全包细跟高跟鞋,五厘米。 虽然按照沈度的个子,穿个七厘米或者十厘米会更显气场,但没那个必要,跟太高穿着不舒服,她现在在宣传部那边虽然不像从前拍戏一般整天盯着大监,或者给演员讲戏左右走动来去,可时不时和周围同事沟通联络穿高跟鞋站久了也会累。 再者,林宴璟只是单纯想让沈度穿给自己看罢了。 端午将至,林宴璟打算将其当做礼物送给沈度。 公司方面除了特殊情况以及正在进行拍摄行程的,其余大多数部门节日正常放假,沈度所在的组别隶属该范畴,但林宴璟还是动用了关系帮沈度调休。休假过后林宴璟要出差去外地监工,这次打算顺道带沈度一起出门散心。 林宴璟还提前学习了粽子的包法,挑了几个包得还算是齐整的交给叶简,让她带给林秦。 因为沈度的关系,这些时日林宴璟又把叶简给看顺眼了,所以顺带也给叶简放了个小长假。 当然根本原因是林宴璟不想让人来打扰自己和沈度。 端午当天下了雨,公司给每个员工都准备了端午节庆礼以及红包,综合部的安排发送,一时间各部门员工活泛。 因为雨天,林宴璟心情不是很好,她订了餐厅,顶层,可以很好地俯瞰整个昭阳的夜景。本想带着沈度欣赏落日余晖,下雨大打折扣。虽然雨中街景颇为赛博朋克也不失为另一种美景,但一想到和自己预想中的有出入,林宴璟就觉得不爽。 见没什么事,林宴璟翘班回家。 她提早叫了家政上门,又专门订了花将餐桌重新布置。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仿若新居。林宴璟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在布置婚房的感觉。 这想法不由得让林宴璟打了个冷颤,倒不是太不可思议,她只是觉得有点儿恍惚,恍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林宴璟坐在沙发上发愣,等着沈度回家。 期间苏茴打来电话,说是分给她的端午礼盒给她放在办公室了,还问她干嘛那么快就跑路?郑司予晚上组了局。 林宴璟当然知道郑司予组局不会只叫公司的几个人,而且虽然郑司予和苏茴都知道她和沈度的关系,但说实话,林宴璟不是太想带沈度给自己的朋友认识。 很长一段时间,朋友之于林宴璟,是远比家人还要重要的存在。 母亲并未在她的生命中陪伴太多,而林秦虽然给了她良好优渥的生活环境,但实际上,她们相处时间并不多。 而如果让自己的朋友都知道沈度,这就意味着一种认可。 林宴璟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她和沈度之间依旧可以称得上稀里糊涂,一句告白也没有。正如她曾经告诫沈度,成年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很好,在一起轻易,分开也简单。 况且,沈度从来没有主动向她表明过爱意,林宴璟不想做这个先开口的人。而且林宴璟也不认为自己的感情一定就是爱,或许只是得不到? 毕竟沈度是她接触的那么多人里面,唯一一个她还算感兴趣偏偏又从她手里面逃脱的。 或许有一天,林宴璟也会厌烦了她也不一定。 · 下午六点,沈度到家。 林宴璟给沈度准备的衣裙以及鞋子都放在沙发上,沈度隔着沙发靠背搭在林宴璟的肩头。林宴璟偏头吻了吻她的脸颊,说,“去换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好哦。” 沈度洗完澡带着衣服进了卧室,林宴璟正在和郑司予据理力争。 郑司予说不介意林宴璟带沈度过去,还说陈燃也会带着自己女朋友过去,让林宴璟宽心。 林宴璟还是拒绝。 陈燃的女朋友那是过了明路的,陈燃别说是当着她们这群朋友,当着她老妈的面她都敢说,林宴璟可没这个觉悟,她说不出口。 烦。 然而林宴璟的烦躁很快就被惊艳给取代。 穿着一身酒红色吊带露背长裙的沈度赤脚从卧房走出,明明林宴璟买下这条裙子的时候就在脑海里面幻想过无数次,但没有任何一次比真人出现在自己眼前还要来得有冲击力。 这一刻,林宴璟真切赞同漂亮的人是一种稀缺资源这句话了。 其实偶尔林宴璟觉得自己很毛病,她当然明白自己道德感算不上多高尚,某时良心发现会觉得将人物化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但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漂亮的人可以和资源划上等号,因为这都是她可以用钱权换来的。 沈度完全不因林宴璟直白的视线感到羞怯,她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林宴璟拉着沈度坐下,然后将沈度的脚抬起搭在自己大腿上,拿过一旁放着的红底高跟鞋给沈度穿上。 这是新买的,七厘米,林宴璟只是不爱逛街,不代表审美不在线,这身裙子还是要配高一点的鞋才好看。 果然,林宴璟欣赏自己的杰作。 沈度将自己半干的头发全部拨到一旁,林宴璟揉捏着她的耳垂,摘下自己耳上在灯光下闪着火彩的耳坠亲手给沈度戴上,暗叹,完美。 收拾好,两人一起出了门。 到达预订的餐厅,虽然订的是包厢,但路过大厅时投过来一片目光。 沈度揽着林宴璟的腰,毫不在意地向着一片目光递回清浅的蔑视。 这是一种无声的示威,既取悦了林宴璟又让她觉得好笑。 大概沈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些目光是为了谁? 吃完饭,两人走在大街上。 林宴璟留意到,虽然沈度穿高跟鞋走得稳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穿的缘故,有些气喘。 现今娱乐圈对于女艺人依旧苛刻,红毯高跟鞋礼服裙是必备,即使天气严寒。林宴璟觉得沈度娇气,从家里到餐厅是开车,从餐厅出来步行街也是开车,现在不过逛了小半条街而已。 附近没有停车位,现在走回去还有一段距离,碍于今天的雨从早上持续到下午,地上水光淋漓。林宴璟原本打算逛会儿街然后带沈度去坐摩天轮。书南路拐个弯靠近入海口的港湾,有一座单独的摩天轮建筑,不处于游乐场内,几乎成为了昭阳临海的地标性建筑。 而现在,沈度走到那儿够呛。 可是娇气归娇气,林宴璟觉得这件事怪自己,换作平时,沈度背她走都没问题。 她把沈度安置在路边的长椅,然后在一路经过的运动鞋店买了双白色的运动板鞋。 回来时看到沈度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期间不知道有没有人前来搭讪。林宴璟想起从前揶揄沈度是张映里的缪斯,可是现在,她愿意承认这人有成为缪斯的资本。 漂亮又真实的鲜活景致,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留存都不为过分。 林宴璟蹲下身子打算给沈度穿袜子换鞋,沈度有些惶恐地拉她,“不用。我自己来。” “怕什么?”林宴璟拨开沈度的手。 她觉得好笑,敢逮着她在图书馆亲吻的人,居然会因为在大街上换双鞋而感到扭捏。林宴璟发现自己真是搞不懂沈度,该说是胆大又怯懦吗? 沈度往长椅下曲着自己的脚,不让林宴璟去够。 林宴璟抓住她的脚踝,生气地拍了一把,“躲什么?刚刚在家里面的时候你怎么不躲?” 沈度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沈度垂眼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林宴璟,盯着她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的头发,以及挺翘的鼻尖。 第46页 连照片都介意留下的人,大庭广众这样……她不乐意看到林宴璟这样,哪怕是为了自己。 林宴璟微怔,却还是强硬地将沈度的脚掰回来,亲手给她换了袜子,穿上鞋。 她沉默着将高跟鞋放回鞋盒,拎在手里。 沈度问,“你生气了?” 林宴璟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说什么,其实林宴璟能感受到,从这次沈度搬回云芜,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就变了很多。 沈度在床上依旧是从前那个沈度,可是一旦下了床,她们之间的关系亲密中总是会隐隐透着一种疏离感。因此林宴璟才会在刚刚餐厅中沈度揽着自己宣示主权的时候感到窃喜。 从前沈度虽然并没有向外人坦诚或者朝她索要一个关系,但从前的沈度总是不介意在人前同她亲密,甚至于每次在林宴璟去探班时都会假装不熟,但又总是从刻意特殊的订餐或者将林宴璟安排在她临时搭建的棚拍工作地以昭示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她也会因为林宴璟身边的人知道自己而开心。 因此从前林宴璟虽然时常怀疑沈度跟在自己身边的目的,但却总是会忍不住加上那么一两分真心。 可现在,似乎真心已经被消耗殆尽。 夜风吹拂,让林宴璟清醒了不少。 她站起身,说,“走吧,去坐摩天轮。” 节假日人很多,林宴璟一早就预约好的。 关于这个地标性的摩天轮,她听过一则很有意思的传闻,有说乘坐摩天轮在午夜十二点达到顶点的情侣会得到祝福恩爱一辈子,又说每一对坐过摩天轮的情侣最后都会分道扬镳。 林宴璟不担心这个,不管是哪一种结局都和她们无关。 她们并非情侣。 第39章 昭阳的夏季,雨水和暖阳都是接踵而至的,也就是可能连续一个星期都是雨天,雨过天晴,那么恭喜,接下来都是大太阳。 林宴璟和沈度出差回来之后,各自投入到彼此的工作中,现在林宴璟不需要打着监工的名义跑现场,想见沈度了一通电话一个消息就能把人叫到办公室。 当然,想归想,林宴璟会刻意避免这种情况,毕竟她不想让其余的员工恶意揣测她和沈度之间的关系。 一些称不上文化的职场氛围,谣言和恶意中伤都是致命的。 五月下旬,林宴璟因为一个电影交流活动需要出差到闽鹭,林林总总,差不多五天的行程。而宣传部那边正好最近也有一个板块在跟进,林宴璟没办法以权谋私把沈度撬走。 再者沈度虽然一副干什么都无所谓的架势,但真的工作起来,却比谁都认真,她是典型的干一行爱一行。 这种时候,还是不破坏沈度对于工作的热情和积极性了,不然别说沈度不高兴,负责宣传部的郑司予就会先打上门来了。 落地当天下了雨,林宴璟心情倒是不算差,可能是因为昭阳晴太多天的缘故。 出发时苏茴交代,这个月份,鹭台大学的凤凰花开得正好,林宴璟闲着无聊还可以去打卡。 林宴璟左耳听右耳出,她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 曾经有过合作的一个投资人在朋友圈刷到林宴璟的动向,发来消息说是作为东道主要为林宴璟接风洗尘。 发消息的人叫纪芸白,算不上林宴璟的朋友,第一次交流是在华盛的年会上,六年前,纪芸白作为主要投资人的电影大获成功,该电影由华盛出品,年终盘点理所当然邀请了纪芸白。 那时纪芸白端着红酒走到林宴璟的身边,问,“我听说你喜欢女人?” 林宴璟没说话,纪芸白接着问,“你看我怎么样?” 林宴璟想说,不怎么样。但她们那会儿是合作关系,公司还在上面压着,林宴璟皮笑肉不笑,“假的,我不喜欢女的。” “哎!”纪芸白一副很可惜的样子,“还以为我们可以睡一觉的。” 林宴璟背过身翻白眼。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不怎么样。 纪芸白搞得好像只要她勾勾手,林宴璟就一定会上钩似的,开玩笑,这种人迄今为止林宴璟都还没遇到过。 纪芸白并没有因此放弃,还算是锲而不舍地追求了林宴璟一阵子,林宴璟自然是懒得理她。纪芸白也不是多有耐心的人,后来自然而然就放弃了。 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 这个号是工作用的,林宴璟不会刻意删人,毕竟能被她加在工作号的,多少都是人脉资源。 以至于一下子看到这个消息,林宴璟还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么个人。 现在两人没有什么接触,纪芸白和公司也扯不上关系,林宴璟本不打算给她眼色,但是一想到当年纪芸白又是送花又是天天在公司门口蹲守的架势,林宴璟又觉得好笑。 从纪芸白的朋友圈看得出来,这人似乎后来还是那般四处撩闲的性子,也不知道现在境况如何了。 坦白说,林宴璟还是有点儿好奇的,因此约了交流会结束之后的时间见一面。 · 到了和纪芸白约定好的时间,林宴璟来到包厢,纪芸白众星拱月地拨开群人走过来,虚虚做出揽着林宴璟的动作将她往人群中带,还边说着,“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非常重要的客人,华盛娱乐的林宴璟,是位眼光独到且至今未尝败绩的王牌投资人!” 浮夸得要死。 林宴璟单独坐在一边,心想,之前《狩猎时代》走的是海外流媒体,热度不高,也没算在她头上,一开始亏损,虽然后续陆陆续续算是收回投资,但效益确实称不上好。 林宴璟突然感慨,嗐,这算是栽在沈度手上了? 周围人陆陆续续在林宴璟跟前露面,介绍着自己是哪个公司的,又或者是什么时候出道的,作品都有什么。 林宴璟百无聊赖,扫见一旁的纪芸白,暗想是不是这家伙拿自己做人情了? 当然,林宴璟没想发火,她不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和人际交流,在娱乐圈,这种局是不可避免的。林宴璟只是觉得……无聊,真的太无聊了。 见她脸色不好,没谁敢往跟前凑。 周围频繁交谈敬酒的喧闹声中,有铃声响起来。林宴璟还以为是叶简,结果是个意想不到的来电。林宴璟握着手机,众人瞬间噤声,林宴璟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随意,然后起身走到露台。 是沈度的电话,事前林宴璟就有告诉过沈度自己有事,通常这种情况下,沈度是不会打扰自己的。 林宴璟忧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接通后就急问,“怎么了?” 那端沈度的声音像是一场暴雨,伴随着狂风浇灌在林宴璟心头,“我现在在闽鹭。” “……”林宴璟怔愣住说不出话,边大步往外走。 纪芸白赶紧迎上来,“怎么了?” “账单发我。”林宴璟捂住手机匆匆扔下一句不顾众人手忙脚乱直接扬长而去。 走到外间,林宴璟才来得及问地址。坐上出租车时林宴璟都还有些心虚,莫名有一种她在外面应酬而妻子杀上门的错觉。 虽然其实情况也大差不差。 林宴璟来到街头,此时不过晚七点,周围人群来来往往。 她顺着沈度分享的实时定位看着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林宴璟停在人行道,红灯亮起,行人止步。 看着两人在地图上显示的直线,林宴璟抬头,视线里面唰然出现一抹明亮的白。 是沈度。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银灰色的芭蕾风鞋子,安静地站在人行道的另一端。 红灯倒计时三、二、一…… 沈度朝她走过来,林宴璟也提脚走过去,两人仿佛走向不同的对道,逆着彼此相向的人流最终在中央相遇。沈度拉过她的手,又带着她折返。 林宴璟任由沈度带着自己,她侧头看着沈度,完全掩盖不住眼里的惊艳,这是一种区别于她身着红裙时的热烈,就好像是……一捧圣洁的白玫瑰,沐浴着阳光,还垂滴着露水。 虽然林宴璟一直认为像什么各大高校评选校花这样的东西很无聊,但如果此时的沈度是在大学时期,而评选榜没人提到沈度,那林宴璟一定会愤怒地化身键盘侠,怒斥那些人眼瞎。 特指现在,而不是沈度真正的大学时期。 沈度没错过林宴璟眼里的情绪,她带着林宴璟走到马路牙子站定,问,“我好看吗?” 林宴璟笑起来,有时候仔细想想,沈度对于她的脸以及身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自信敢言,但偏偏林宴璟就喜欢她这样。 不过却嘴硬说,“还行。” 好看到林宴璟想把沈度绑回家,一个都不给看。 鞋跟不高,三厘米都没有,林宴璟这次不用担心沈度走不动路。 两人沿着路慢慢走,林宴璟问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第47页 “这次宣传视频需要用到一些空镜,素材要用新鲜的,正好提案上面有说到闽鹭的凤凰花,我就申请过来了。而且我之前也有过拍摄经验,算得上各方面都符合吧,就当做是公费旅游了。” 林宴璟突然想起自己出发前苏茴特意强调的事,该不会这家伙早就知道,但是故意不说? 没错,这很像苏茴这个家伙干得出来的事。 但同时林宴璟又不禁想,如果一早就知道,说不定她就不会觉得这么惊喜了。 是的,称得上惊喜,就好像是如果沈度一开始就跟着她过来,那么这个时候她们就会很平常地逛街。而现在,林宴璟想亲她想得发疯。 为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林宴璟刻意离沈度远了点儿。 结果沈度却越走离她越近,几乎要把林宴璟挤进路边绿化地里去。 林宴璟推了她一把,“好好走路。” “哦。”沈度应声,抓着林宴璟的手肘将她往身边带。侧身几乎贴在一起。 林宴璟今天穿得十分随意,宽松的水洗蓝牛仔裤,白色的紧身吊带,外面罩了一件很宽松的蓝色浅格衬衫。一整个主打休闲。 因为沈度的动作,衣料摩擦频繁得让林宴璟觉得不舒服。 但又舍不得再次远离。 走了一会儿,这条路没什么商铺。感觉没什么好走的,林宴璟看了看时间,“回酒店吧,你跟我回去还是?” “当然是和你一起。” 林宴璟欣慰沈度的自觉。 “行李呢?” “在我同事那儿。” 林宴璟脸色瞬间一垮,“你和谁一起出差啊?” “和我一起在宣传部实习的小姑娘啊。” “哦!” “怎么了?”沈度问。 “没什么。”林宴璟正在叫车。 吃莫须有的醋什么的,说出来简直完全不符合林宴璟都人设。 然而沈度却拿过林宴璟的手机,将订单取消。 林宴璟皱眉,“干什么啊?” 沈度笑说,“难得都来到闽鹭了,我们去坐城市公交吧。我查过,现在这个点坐77路可以到南山步行街,那儿是鹭台最有名的老牌步行街,街景和美食都很不错。” 林宴璟兴致缺缺,她对这些是真的不感兴趣,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回酒店睡觉。 嗯,不单纯盖被子的那种。 然而林宴璟看着眼睛里面盛满细碎光点的沈度,双手插兜,拽着脸,“走吧,带路啊。” 沈度胸腔震动着闷闷地笑,拉着林宴璟来到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点。 扫码上车后,虽然这个路段人不是很多,但也没有空位置。沈度带着林宴璟来到窗边。 林宴璟盯着窗外,莫名想起之前和沈度挤地铁的经历,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沈度握住,林宴璟还没来得及挣开,就又感觉沈度五指挤进自己的指缝。 算了,林宴璟不打算挣扎了。 她一直没有转回视线,就这么盯着外面亮起灯光的闽鹭特色古厝建筑。 其实偶尔这样也还不错。 第40章 微博热搜-文娱: 4:《第七感》收视创新高 441197 热。 7:楼心沈若竹 275335 荐。 11:沈若竹《第七感》 165093 新。 19:《狩猎时代》第二部 69417 荐。 31:沈度《狩猎时代》幕后特辑 47882 新。 …… 华盛创办迄今为止一直保持着一个传统,那就是不管在拍摄电影还是电视的同时,也会制作幕后特辑,这和演员路透是两码事,特辑重心是放在制作团队上,期间当然也会夹杂演员的一些感悟采访,毕竟也需要流量。 作品拍摄上市完成后,该特辑会同时作为周边蓝光碟一同兜售。 完完全全华盛独家。 在推出大量明星演员的同时,华盛这个商标本身也是作为商品出现在大众视野。 距离《狩猎时代》播放过去了那么久,原本以为不会再掀起波澜,谁知道在微乐短视频平台有一个华盛的忠实剪刀手,该主播会时常挑选华盛官方售出的蓝光碟剪辑上传,而有关《狩猎时代》的,该主播今年六月中旬才刚刚上传。 视频文案是: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该视频意外进入流量池并且获得极大的转发量,很多人甚至都完全没有看过《狩猎时代》这部剧,就跟风在网上哭嚎。 连带着作为导演的张映里之前的作品都被牵扯而出,张映里无法排上院线的作品堪称猎奇,因此收视率低下,但同时这也吸引了一批忠实的粉丝,各种深入解析引发路人围观,以此造成的蝴蝶效应就是纷纷有人在华盛以及《狩猎时代》原本不足两千粉丝量的官微下留言,《狩猎时代》第二部什么时候出? 甚至因为特辑里面作为副导演出镜的沈度也造成了不小的讨论热潮。 叶简理所当然将这件事上报给了林宴璟。 林宴璟自己也觉得稀奇,一方面也猜测这里面有华盛的手笔,白送的热度,为什么不要? 可是又想到热搜上的沈度,搞不好因为她那张脸还会被人盯上,林宴璟吩咐叶简把热搜撤了。 叶简刷着平板,表情有些古怪,问,“撤哪个?” “当然是……”转瞬林宴璟意识到叶简不会问这种白痴的问题,她自己打开热搜。 半晌,从热搜相关的信息中退出来的林宴璟才迟迟说,“她参演华盛的电视了?” 叶简说,“《第七感》?那是华盛的端午特映,今天已经播出有三分之二了。”临近结局为了吸引收视率买几个热搜很正常。 “她现在是签了华盛了?” 叶简,“这一块是郑部长负责。” 难以言喻的烦躁混合着空气分子无限膨胀,突然,“哐当——”一声! 林宴璟一脚踢翻了墙根处的千年木,叶简习以为常,不为所动。 大学和沈若竹在一起时林宴璟并没有告诉任何朋友。本来就觉得不会长久的关系,再加之又是外校的,完全没必要。郑司予不知道她和沈若竹曾经的关系签下她这无可指摘。但那会儿她还算喜欢着叶简,为了刺激叶简,林宴璟会有意无意地向叶简透露,因此叶简能知道也不稀奇。 而沈若竹不可能不清楚林宴璟和华盛的关系,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她是故意的。 · 华盛宣传部剪辑二组办公室。 因为沈度之前去闽鹭回来后交上的空镜素材特别好,华盛子公司ZN游戏特别来征集去做原画场景建模。ZN本来就有自己独立的2D/3D作品库,其间人物、建筑、工业……都有涉及,当然,也提供模型和渲染教程以及案例等。 为此说是不白拿沈度的,会按照商业费用进行支付,劳烦沈度有空多跑跑,争取多弄点儿素材。 沈度莫名其妙有一种自己好像是在打两份工的错觉。 不过沈度是那种既然答应了就会好好完成的人,不求至善至美,但一定得尽自己所能。 她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目前ZN的主流,发现很大部分不管是背景还是人物都有种机械赛博朋克元年的感觉。这种素材其实去港岛或者开渝拍倒是很合适。但是沈度不可能特意为了一些镜头专门跑一趟,一是现在这不是她的本职工作,二是她要是为了这种事跑出去,岂不是耽误和林宴璟相处了? 为此沈度另辟蹊径,在她看来,现今主流赛博朋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阶层对立,曾经沈度去过港岛的巨兽大厦,那就很符合赛博朋克的意像,黑夜、雨天、平假片假或者繁文字体的霓虹灯招牌广告、从狭窄的胡同可以窥见的摩天大楼巨幕投影,再往上是会飞的汽车,密密麻麻,遮蔽天幕,贫民区内看到太阳都是一种奢侈。 沈度想起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人是没办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的。这也很大程度证明了为什么赛博朋克里阶层差距反而会愈演愈烈,想象不会从自己人生窥见的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剧。 赛博朋克强调阶层,是不同的形式对立,恰如高楼、废墟,城市钢铁比肩原始森林。 而在之前拍摄去过的聿江,沈度就发现了这么个有意思的地方,那儿有一个别墅开发区,因为开发商暴雷导致烂尾搁浅,于是又重新被植物淹没,仿佛一种走到了末日尽头人类消亡后又重新焕发生机,一切都在重新开始的感觉。 但因为又有新的开发商承接,变成了私人地带,沈度为了去拍摄,还动用了林宴璟的关系。 不过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拍到了很多有用且精巧的镜头。 沈度正在试着调整光影,但是感觉多加一点儿都是破坏,索性保留原片预览。 旁边同事杨梦赞叹,“天,绝了这个镜头,沈度你有这个天分你不去拍电影真的是可惜了!” 沈度笑说,“可我本来就是从导演转行的啊。” “哦,是噢。”杨梦恍然想起这一出,又觉得诧异,“不是,好端端,怎么还降级从事啊?” 第48页 影视行业相关,不都是慢慢升上去,大多数都是从导演熬到成为制作人,可以将自己的作品完整地握在自己手中。 因为沈度目前还是实习生的缘故,和杨梦直接接触不多,就算是听过一些传闻也不好多问。 “没什么。”沈度说,“反正干什么都没关系。” 杨梦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多说什么,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过分窥探同事的隐私是保持良好职场关系的秘诀。 不过现在办公室就她们两个,又是午休时间,杨梦只好闲话家常,“对了,最近上面可能又有任务派下来,应该是关于最近大火的那部悬疑剧。” 沈度也隐有耳闻,“《第七感》?” “嗯,而且挺奇怪的,这部剧反倒是里面的女三热度比较高,你追没有?” “没有。” “有空去看看吧,到时候任务派下来也要补,幸好咱们公司的剧大多数质量都可以,不至于荼毒我的眼睛啊。” 沈度应,“好的。” 检查完自己的视频,沈度存档。想起杨梦说的事,打算先刷刷切片。 听到动静,杨梦滑动自己的椅子凑过来,说,“不过你别说,能火不是没道理,这演员长得挺好看的,演技也可以。” 沈度盯着视频里面饰演楼心的演员沈若竹,确认,“姐你说的是这个吧?” “对,就是她。”杨梦把沈度暂停的片段上下扫了一遍,又看向沈度,狐疑道,“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们两个眼睛长得还挺像的。” “是吗?” “真的,是有点儿像。不过以我的审美来看,你长得比她好看啊。”说着,杨梦又开始感慨,“不对啊,沈度你有这张脸你干嘛不去当演员啊?还有和你一起的那实习生,那叫黎恺臻那小姑娘,你俩都是,长那么好看当演员等于造福观众啊。” 沈度笑,“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沈度才打算继续看,旁边的杨梦腾一下站起来,“林总好!” 沈度的手已经按下鼠标左键确认播放,她扭头正撞上林宴璟拧得死紧的眉头。 这个时间段基本上不是在休息室喝咖啡就是在公司食堂吃午饭,是正儿八经的午休时间,撞见领导也没什么,但奈何林宴璟脸色实在是不好。简直让杨梦幻视去年林宴璟吃火药时期。 当然,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当初引起林宴璟重大变故的罪魁祸首正在自己身边。 林宴璟揉了揉眉心,“我借用一下你们组的实习生。” 二组实习生就两个,黎恺臻不在,自然只能是沈度。 杨梦一时想不到林宴璟有什么需要用到实习生的地方,当然,她也没怀疑林宴璟和沈度有什么,大方地将沈度推出去,“快去吧,林总叫你呢。” 沈度不明所以,暂停又合上电脑跟着林宴璟往外走。 两人走到楼层稍显空旷的地方,见周围没人,林宴璟开门见山,“既然ZN那边找了你,最近你就不要去宣传部了。” 沈若竹的剧还在播,林宴璟想找郑司予谈判估计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搞定,接下来又要海外剧宣,国内是一组,海外一直都是二组负责,沈度所在宣传部不可能不知道,目前还不完全肯定沈若竹的目的,在一切没有掌握之前,林宴璟要尽可能避免两人接触。 沈度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从杂志展示架后面的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 林宴璟顺着沈度的目光看过去,瞬间脸色难看。 然而对方恍若未觉,欣喜道,“林宴璟,我真没想到会这么早就碰到你,我还打算明天再来找你的。” 言语间的热烈明晃晃地昭示着两人一定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不管是现在还是曾经。 第41章 林宴璟脸色几乎挂不住,冷声,“你一个外人进这里干什么?” 沈若竹闻言却很委屈,“我跟前台说了,我是来找郑部长的。她就让我上来了。” 不管是哪个公司,除了正常协调合作,越岗上线是大忌。沈若竹虽然现今身份是华盛的签约艺人,但这也不代表着她可以随便跑宣传部楼层来。林宴璟本想借故发挥,谁知她给出的理由却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郑司予有独立的大办公室,平常除非特别开权限,顶部楼层都是不对外开放的。但郑司予还负责宣传部,所以她在宣传部楼层还有个单独的小办公室。 明面上,郑司予是签下沈若竹的人,她找郑司予没问题,前台给她指路也没问题。 但沈若竹不知死活地跑上来给她打招呼这就很有问题。 当年林宴璟自知在感情方面亏欠沈若竹,以至于面对沈若竹的诘问一句反驳也说不出口,但这也不代表沈若竹就完全无辜。 林宴璟冷暴力在先,沈若竹出轨在后,非要分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林宴璟不想当着沈度的面和沈若竹扯什么旧情人相见的戏码,拉着沈度要走。 沈若竹却叫住她,“怎么?这么着急?不给我介绍介绍?” 林宴璟充耳不闻,脚步也不停地往电梯口走。进电梯后,林宴璟烦躁得想把电梯按钮全部按一遍。 沈度按住她不安分的手,笑道,“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把工作交接完,就专心负责ZN那边。” 林宴璟瞧着她。 沈度没有质疑她和沈若竹的关系,甚至也看不到一丁点儿生气的现象。林宴璟不觉得是自己疑心病发作,现在的沈度是真的很奇怪,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的沈度。 可一方面林宴璟又忍不住为这样的她感到着迷。 沈度啊沈度,是给她下迷药了吗?这个人? 若是当初沈度跟了自己,那之后她们会怎么样?会像曾经陪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一样吗?单单留下一个名字或者仅仅提起都是龃龉? 哈…… 甚至于因为和沈若竹曾经有过一段光明正大的关系,她就不敢让沈度知道。 怎么能怂成这个样子啊?林宴璟,真是太没有出息了! 林宴璟抬眼扫视着顶上的电梯监控,突然间好想亲沈度。打电话让叶简去监控室接管……算了,也快到了。 “想什么呢?”沈度问。 “没什么。” 楼层到达,林宴璟掳走沈度并且理所当然翘班。 · 半夜迷糊醒来,看见在自己身边的沈度,林宴璟恍惚,注视着她平静的睡颜,突然感觉心仿佛被扎了一样。 怀疑挣扎的心绪再次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而来。 沈度什么都不在乎,什么样的人才会不在乎? 不爱或者是……报复? 是啊,当初对沈度做了那么错误的事,她会报复也是正常的。 林宴璟起身下床,她来到地下车库,开车兜风。 挡风玻璃外,树梢斑驳。林宴璟索性关了手机,驱车一路驶到入海口,靠着椅背看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出神。 犹记得那晚和沈度一起坐摩天轮,升至顶点,林宴璟问沈度有什么愿望,沈度又反问她有什么说法? 林宴璟只听说过在摩天轮升至顶点的时候可以许愿,乱七八糟的,她不信,顺势想到就问了,本来以为可以套到点儿话,谁知还被沈度笑话。 车厢的这方空间静谧如水,时间不过凌晨两点,摩天轮还在转动,如同跑马灯一般,一程一圈不知疲倦。 林宴极慢地眨眼,仿佛一点点溺毙在深水里。 坦白吧,告诉沈度一切的真相,至少自己可以不用这么煎熬。 至少坦白之后,还能剩下选择权。 如果什么都不说,横亘在彼此之间的矛盾点只会日益激化。 林宴璟突然觉得恶心,深藏在心底的悲痛和空虚成几何倍数增长,几乎要将她的胸腔碾压直至破碎。 直到此刻,夜深人静,林宴璟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林宴璟确实遇到过很多的人,漂亮的、活泼的、性感的……可每个人都不像沈度,重逢后,她从来都最想她。 她喜欢上了沈度。 这个叫沈度的人,她二十二岁时遇到的沈度,足足花了八年才认清自己的心,在三十岁这年喜欢上了沈度。 · 林宴璟熬了一夜,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回到那个有沈度的家中,裹着一身晨间的凉气。 才刚刚打开门,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林宴璟埋头在沈度的肩颈,整个人好像是泡在了温水里。林宴璟立刻伸手抚上沈度的肩背,往上滑,往前摸,挑开了她的衣襟。 两人沉浸在兴奋的肢体爱抚中,沈度半推半搂着林宴璟往沙发倒去,伸手往深处探索。 林宴璟突然一把握住沈度的手,她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推开沈度,“等等……我没洗澡……” 沈度有些呆滞,片刻,打横抱起林宴璟往浴室走。 饶是知道沈度力气不小,并且也不是第一次被她公主抱,但林宴璟还是下意识惊呼了一声,然后紧紧搂住了沈度的脖颈不放。 第49页 沈度将林宴璟剥干净放进浴缸,一边除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跟着进去。 两人面对面,林宴璟难得羞赧,一手撑着浴缸边缘,说,“你先出去。” 沈度伸长了手去撩林宴璟的头发,脸上的笑消失了,眼底的欲望却愈发浓重,分不清疑问还是自语地喃喃,“我差点儿以为你不在了。” 可是她们太近了,所以这句话林宴璟还是听清楚了。 “怎么?沈度?”林宴璟反问,“你怕我不见吗?怕我突然消失吗?” 搞笑,明明当初消失的人是沈度才是,而且不止一次,这个人不止一次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林宴璟突然火上心头,她甩开沈度的手,咬牙切齿道,“出去!你给我出去!” 然而沈度并没有如以往任何时刻一般听着林宴璟的话,她倾身朝林宴璟覆过去,林宴璟抬手去挡,沈度轻佻道,“林总你这会儿反抗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只是想和我睡觉吗?” 林宴璟怔然,甚至于无法反驳。在没有明白自己对于沈度的心时,捆绑住她们的千丝万缕中,最重要的一条确实无疑就是性爱。 可是沈度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现在就这么说? 果然,这个人就是个骗子!沈度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报复她! 就是为了看她沉醉,又将她从梦中叫醒。 林宴璟抬头,双眼充血,盯着她,“滚!我叫你滚!” “是吗?可是你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沈度不顾林宴璟的意愿,抵着她,一手握着她的膝盖,一手伸着往下探。 林宴璟本来可以推开她的,其实很多时候,她只是不愿,真动起手来,沈度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但偏偏这具身体就是这样,好像全身上下都被打上了名为沈度的烙印,只要是沈度,林宴璟便无法反抗。 异样的感觉直抵深处,林宴璟张嘴要骂,沈度却低头,将嘴唇按了上去。 林宴璟开始哭,她觉得丢脸,但泪腺不受控制。曾经沈度在自己面前哭泣时,她暗讽对方矫情,用上位者的身份让对方示弱。可是现在,轮到她矫情。 觉察到林宴璟的眼泪,沈度突然收了手,她紧紧抱着林宴璟,像是一件珍宝。 沈度贴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又蛊惑,“是我错了,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林宴璟。” 林宴璟奇迹般安静下来,眼泪也不流了,脑袋垂靠在沈度的肩膀。沈度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肩,亲吻她的脸颊。 林宴璟低声,“我不要做了,沈度,我不想做。” 沈度边吻边说,“好,不做了。” 林宴璟感觉脸颊到眉眼以及鼻尖唇角不断传来的温热濡湿,无声骂了句脏话。 她想,沈度就是个小人,是个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林宴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一整个作息感觉都要乱了,整个人更是浑身酸痛。 苏茴发消息怒骂林宴璟就会偷懒,一整天都不去公司。林宴璟简直想笑,她不去公司怨的谁? 更让林宴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点沈度居然不在家。 不在就不在吧,关键是这家伙还给林宴璟做了晚饭留了纸条,让她醒了记得吃。 哦,原来不是有事,而是故意在躲着她。 看吧,她们之间,明明爱消失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但林宴璟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她起床洗了个澡,跑回了自己的大平层。 这段时间她都不是很想看见沈度,当然,也不想去公司。 林宴璟居家办公整整持续一个星期之后,沈度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起初她频繁地给林宴璟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后来又问她什么时候去公司。总之就是不问林宴璟想不想自己。 林宴璟觉得稀奇,沈度服个软是不是会死,上次的事情明明就是沈度的不对。 直到身为林宴璟秘书的叶简看不下去,坦白,“上次你大半夜突然消失,沈度找到了我这里,我就告诉了她你和沈若竹的事。” 林宴璟,“……” 没有任何的字眼可以形容林宴璟现在的心情。 静默半晌,她拿起桌上的笔筒砸在叶简脚边,“你是不是有病?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是我小姨派来的,我直接砸你脸上!” 叶简,“可你总得对沈度说。” 林宴璟,“…………” 很好,很对,无法反驳! 她就说,明明沈度那么乖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那么反常! 林宴璟抑制住自己想杀人的怒火,冷声,“去查沈若竹近几年的所有消息,越详细越好。” 第42章 在家里面窝了半个月之后,受不住苏茴的连环炮轰摧残,林宴璟终于决定回公司刷脸。 当然,林秦的生日快到了。去年就没注意,甚至礼物都没有送,今年可不能这样了。 再者她和沈度这一关明路上还得从林秦那里过呢。 闹矛盾归闹矛盾,该打算的还是要及早准备。 从公司回来后,林宴璟让叶简订了飞往盛京的机票。出发当天,林宴璟给沈度发了条消息,没收到回复之前就已经提示飞机即将起飞关闭电子设备。 起飞时感受着震颤和嗡鸣,林宴璟突然觉得无比惆怅和烦闷。 两个多小时的飞机,林宴璟翻来覆去地想,如果真的对沈度坦白一切,过去的那么多混乱与不堪,沈度是否能接受?纵然林宴璟清楚,沈度或许可以猜测得到,但也只是猜。她和林宴璟心中衡量的刻度是不一样的。 可如果就这样放任下来,林宴璟又如何保证在她未来保守估计不出意外,至少还能陪伴沈度五十年的人生光景中,她们不会有任何一个时刻因为这些过去而产生更大的隔阂? 又或者是更为直接一点儿,放弃沈度,再次回到当初那个随心所欲不再为这些情情爱爱痴缠的自己? 林宴璟叹息,她甚至还未来得及陪沈度度过一个完整的生日,去年她因为出差错过,而今年她们还未和好就已经结束。 从认清自己对于沈度的心思,林宴璟无时无刻不在想,哪怕再多一点儿时间,能够让她和沈度好好相处的时间。 林宴璟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给藏起来,却倏而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坠在脸颊,她睁眼一看,是沈度送给她的一条手串。 沈度自己买材料制作的,粉色的水晶以及一颗形状不规则的珍珠。 时间一晃,仿佛置于当晚的摩天轮,没得到对方的愿望,林宴璟兀自生气,沈度牵过她的手,亲手为她戴上这条项链。沈度告诉她,“这个珍珠形状特别像你当初用烟头在我的夹克上烫的那一个。” 林宴璟笑,“想翻旧账?” 沈度看她,眼睛里明亮到仿佛有星火在燃烧,全神贯注地将林宴璟倒映其间。 到最后,如同想要追问的愿望一般,林宴璟依旧没能得到沈度为何要做这样一条项链的原因。 林宴璟想,是不是沈度想借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 她得不到答案。 林宴璟翻身,将那项链贴在自己的脸颊就这样沉睡。 · 到达盛京后,距离林秦的生日还有三天,林宴璟当成自己的假期,白天在家躺尸,晚上就约了在盛京的朋友去喝酒。 不喝啤酒。 之前没想到其中有一个会是尤茵。 这家伙是土生土长的聿都女孩,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差了快接近十岁,观感上十分受宠。若是放在普通小康家庭,那就是旁人艳羡的存在,但偏偏她家境殷实,姐姐就是各种往返出差,各省科技峰会不断出席。 两人当年分开很久之后,尤茵出国同林宴璟聊起这些,林宴璟才恍然明白,这个女孩被养废了。 她不关心曾经床伴的家庭情况,却莫名想起尤茵在情事上的放纵和沉沦,也会下意识提醒。 尤茵却直言自己清楚,有些东西她争不来,现实生活不是小说,差了快十年的人生和阅历不是她觉察了就能弥补的,她只能是尽量让自己的姐姐放心。 林宴璟又想,倒是看上去有几分大智若愚的意味,此后不再过问。 当初尤茵回国,林宴璟带她在昭阳四处转了几天,之后尤茵辞行,说是人生大半时间都在国外,现在要好好在国内走走。 现下走到了盛京。 尤茵心思活泛,自从上次见面就隐隐觉察到林宴璟的不对劲。当下问道,“你和你对象吵架了?” “没有的事。”林宴璟下意识狡辩。 尤茵说,“谁啊?我是真的好奇,谁能真的成为你的恋人啊?璟,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林宴璟不想说话。 尤茵接着说,“我虽然看起来挺没有用的,但是一些事想查我也还是可以办到的哦。毕竟你也知道,我姐姐从来不在……”她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搓了搓,“这方面亏待我。” 第50页 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宴璟并不是手眼通天,哪怕是在体制内,一些特情也不能做到完全抹除一个人存在的全部痕迹。 她只能说,“不是这么一回事。” 尤茵猜测,“不是情侣?可是璟,你不会因为只是和你睡觉的人烦恼的,至少你对我是这样的。” 林宴璟莫名有些愠怒,“你以为你对我很了解?” “恼羞成怒了?”尤茵抬手撑在林宴璟的肩膀上,一副要为林宴璟排解的知心模样,“你为什么怕说出来,我们不是十几二十的黄毛丫头了,我姐最近也在劝我安分下来。璟,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就像我曾经说的,我希望你快乐,但是往往让你难过的那个人才更难忘不是吗?” 往往让你难过的那个人才难忘?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在林宴璟心底,她想起沈度。 和沈度在一起的这些时日,她是快乐多还是难过多? 林宴璟分辨不出来,她见到沈度,既快乐又难过。 “……人的感情那么复杂,没办法轻易用某一种来界定。”林宴璟呷了口酒,听着卡座外那些喧嚣沸腾。看吧,那些都与她无关。没有人能真正感同身受。 没有人能体会她对沈度的感情。 林宴璟看着尤茵,“对不起,我为我刚刚的话感到抱歉。” 尤茵震惊,好像第一次认识林宴璟一般,“你变化真大,比我刚刚回来在昭阳见你还大。” 也不过只是才过去了几个月而已。 林宴璟问,“表现在哪里?” “你之前就像是……”尤茵思索着,“仿佛在为什么事物或者人烦恼……” 尤茵沉思,林宴璟等不到回答,自顾自,“现在不烦恼了?” “现在好像要失去了什么一样。” 林宴璟怔住。 不知道是不是身边的人就是自己的镜子还是旁观者清,叶简之前就对林宴璟说过,沈度迟早得知道。甚至于现在沈度和沈若竹就待在同一栋大楼内,如果沈若竹刻意,她总能找到沈度。 由叶简说出去,确实比沈度从沈若竹口中听说什么要好很多。 她不敢说,不就是害怕像上次一样,沈度再次从自己的身边消失吗? 突然,一通电话铃声打破了林宴璟的思虑。 尤茵挂断电话后,苦兮兮地,“烦死了,我姐又催我回去。”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实则没见尤茵有什么生气的表现。 “你多大的人了,还怕她?” “你不懂,她大我快十岁,对我……比我妈还严,还总是逼着我学这学那的。” 林宴璟诧异,“你从前没对我说过这些?” 如果是带着教育性质,那就不能完全以偏概全。 尤茵说,“这不冲突啊,她不希望我和她争抢,但是不代表她不希望我成才啊。” 林宴璟,“……” 好吧,林宴璟无言以对,正如她所想,人的感情确实复杂。 尤茵因为一通电话只能提前结束酒局,临走时拍着林宴璟的肩膀,又拿出知心人架势,“要从生命中失去的,无论是人还是某种东西,接下来你能做的,无非也就是两个决定。” “什么?” 尤茵神秘兮兮地笑,边拎着自己的包边说,“自己想。” 林宴璟看着她离开混进熙攘人群。 林宴璟当然知道,无非就是放手或者抓住。而对于林宴璟而言,从她打算对林秦坦白这段关系开始,就没有放手这个选项。 · 给林秦过完生日,林宴璟踏上归途。 落地昭阳已是晚上十一点,达到云芜区已经是接近凌晨。 行李嘱咐叶简收拾,林宴璟虽然一身轻,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外加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说是不疲累那是完全不可能。 在盛京的这段时间,她和沈度一句交流也无。 林宴璟当然会埋怨沈度,可是一方面,开启这场冷战的人是自己。 终于上了楼,出电梯口的那一刻,一颗心疲惫到了极点。 林宴璟站在自家门前,想按上指纹,又垂下手。 她应该派人监视沈度的动向的,她害怕一开门看到一个空旷的家,万一沈度趁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又搬回了她那个老旧小区呢? 林宴璟真觉得沈度是会这样做的,毕竟有时候沈度在气人这方面颇有本事。 林宴璟把头靠墙,冰凉的墙面抵着额头,让林宴璟难得清醒。然后就是体温自然调和,适应过后,林宴璟陷入迷失。 接着,电梯达到的,“叮!”声将林宴璟拉回人间。 云芜的房子小,并不是一梯一户,这个点有其余人林宴璟不会觉得奇怪,以至于沈度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林宴璟还觉得十分不真实。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点沈度怎么会不在家?就算不在这里,也应该安逸地躺在那个老旧小区的床上进入睡眠。 而现在,怎么会从电梯里面出来? 出来就算了,还大包小包的?! 是了,沈度有病是吧?大晚上去逛什么超市? 然而比起林宴璟的愕然以及千言万语全部梗在喉间,沈度却十分自得,她走近,因为手里的东西艰难地按开了门锁。 林宴璟跟在她后面进去。 接着还没来得及按上电灯开关,林宴璟就听到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她被一双手温柔地环住,袋子摔在脚边,西红柿滚落一地。 第43章 林宴璟还没完全从刚刚待在外面的混沌中清醒,就感觉自己被沈度拉进怀里,接着,沈度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唇,恶狠狠地,近乎撕咬。 林宴璟痛呼,沈度却没有任何反应,没办法,林宴璟只好推开她,然后给了她一巴掌。 相互作用力致使沈度往后退,她似乎撞上了壁柜式鞋架,伴随着巴掌声稀里哗啦一片凌乱。 林宴璟按开灯,脚边红艳艳的西红柿被沈度踩坏了一个,汁水四溅。 她下意识皱眉。 沈度无知觉,仿佛没有被林宴璟扇巴掌那般,蹲下身收拾一地狼藉。林宴璟的心突然一下子仿佛被揪住了,她猛然拉起沈度,紧紧地抱住她,用力到简直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她伸手去抚摸沈度的脸,然后将嘴唇印在上面,轻轻的,好似对待什么珍宝。 沈度没挣扎,甚至还低下了脑袋,方便林宴璟啄吻。 林宴璟边吻她的脸、再到鼻尖、嘴角,她轻声问,“我打疼你了吗?” 沈度思索了一下,说,“我说不疼你不会信,我说疼的话,难道林总还打算补偿我吗?” 林宴璟懊恼,她早就说过,沈度这个人挺能气人的。 沈度难道不应该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然后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小小声地说不疼吗? 这样林宴璟才会心疼死。 林宴璟吻到沈度的耳垂,沈度没有戴任何耳饰,林宴璟报复性地咬了一口,这里是沈度的敏感地带。果然,沈度瑟缩了一下,闷哼出声。 沈度将手虚虚搭在林宴璟腰上,等林宴璟发泄完,才柔情地看着她,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林宴璟,“……” 她拿沈度简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林宴璟想笑,又觉得无奈,她亲了亲沈度的嘴唇,问,“大晚上还出去干什么?” “问了叶秘书你的航班,你又不爱吃飞机餐,想着给你做点新鲜菜吃。” 林宴璟思索着叶简叛变的概率,和沈度一起收拾满地的菜,扫了一眼菜品,问,“打算做火锅?” “不是很久没有一起吃了吗?” 虽然现在这个点吃火锅感觉有点儿反人类,但是既然沈度兴致那么高,林宴璟当然不会反驳。毕竟这是她们冷战这快一个来月的第一顿。 收拾干净,林宴璟坐在高脚凳上,一手搭着吧台,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问,“这段时间你有回你之前住的地方吗?” 沈度的背影一顿,继而传来她的笑声,“我已经把那个地方退租了。” 林宴璟愕然,继而跑到书房,果然看见沈度从前的书都搬过来了,以至于本来就是装饰性的书架都显得真实效用可信了那么几分。 她步子轻快地返回开放式的厨房,两手揪住沈度的脸,“好啊,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 林宴璟本来就一直担心沈度会突然离开……倒不是现在就不担心了,只是沈度这样主动,仿佛有一种真的把这里当成家的感觉。 不对,那不行,如果是作为婚房,那这里还是太小了。 沈度抬着锅,示意林宴璟躲开。 林宴璟放开她,收拾着已经洗干净装盘的菜。 沈度不忘给林宴璟备上冰可乐。 林宴璟看她如此贴心,并且不计前嫌,不知道是不是该试探一下这段时间沈度有没有在公司和沈若竹有什么状况?本来一开始,她打算安排人监视沈度的,但又怕真的监视出什么问题,到时候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第51页 吃完林宴璟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沈度也把餐桌收拾干净了。轮到她去洗澡。 林宴璟盘腿坐在沙发上,从下飞机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看消息。 结果居然收到林秦的两条消息。 小姨:【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当面给我说吗?】 小姨:【这个月底我要来昭阳一趟,到时候聊吧。】 今天是八月二十三,月底不足十天。 林宴璟这次回盛京给林秦过生日就是打算坦白这件事的,谁知一面对林秦就又不太敢开口了。本来一鼓作气打算生日当天摊牌,林宴璟想着,毕竟是生日,大好的日子,林秦就算是生气也不至于大动肝火。谁知上次生日是林宴璟忘记,而这次生日是林秦太忙,直接飞外地出差,放了林宴璟鸽子。 而这话,林宴璟又不想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说,不太正式。 并且虽然林宴璟清楚,林秦知道自己性向这件事,但其实林秦的态度一直都是模糊不明的。她从来不会准确地给予林宴璟一个肯定的态度,一直都是表现得林宴璟只是玩玩而已,只要不是太过火,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没办法,林宴璟想要带着沈度去做财产公证以及信托都得从林秦这里走。她必须得给沈度一份保证,如果以后自己又混账起来,起码得保证沈度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林宴璟正在沉思,突然肩膀被一双手轻轻圈住了。林宴璟握住沈度的手,想起她的家庭关系,问,“你将来要给你母亲或者别人养老吗?” 如果需要的话,还得多做点儿打算,免得她不在沈度身边了,沈度倒反被人欺负。 沈度隔着沙发靠背将脑袋搁在林宴璟肩上,一手横亘在林宴璟胸前,就这么环抱住她,“怎么好端端地想起来问这个了?” “怎么?”林宴璟睨了她一眼,“不能说?” “也不是……”沈度放开她,然后绕到林宴璟面前,又将林宴璟拉在自己怀里,说,“这个说不准,谁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啊。反正我资产还没有我妈多,比起我给她养老,她怀疑我啃老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林宴璟,“……” “而且我妈那个人……”沈度欲言又止,“总之,我和她的关系有些复杂,谈不上矛盾,但当初也没有好好解决。” 林宴璟听得出沈度有意隐瞒一些事实真相。 她突然捧着沈度的脸,认真问,“你妈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沈度点头。 林宴璟呼了一口气,但才刚刚放下的心又转瞬吊起来,“你说的问题该不会和你的性取向有关吧?” 沈度还是点头。 完了…… 林宴璟一口气梗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想要踹人。 她真的踹了沈度一脚。 沈度却抓着她的脚,从自己的睡衣下摆伸进去,放在肚子上帮她捂着。 林宴璟瞧见她那副比起从前显得有恃无恐的样子,更来气了,一点点用脚趾点沈度的肚子,“你还笑,到时候你妈妈找上门来,让我赔她一个女儿怎么办?” 沈度脸上笑意不减,保证道,“不会的。” 林宴璟不信,沈度那样看起来就没什么可信度。 她的脚被林宴璟的肚子捂得热热的,林宴璟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肉,知晓那里藏着子宫——女性孕育生命的器官。 林宴璟时常想,这大概就是她痴迷于女性身体的一大原因。多么伟大,一个生命的诞生初期,就是从女性的子宫开始。可她偏偏不能在沈度这里留下一个生命。 如果有一天沈度的母亲打上门来,大叫着,大吼着,她要带沈度回去,沈度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 林宴璟想,那她一定会很挫败。 她不喜欢孩子,从知道自己性取向的那一刻开始,林宴璟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要生孩子。 那沈度呢?如果有一天她想要回到普罗大众认知中的正常生活呢?到时候她该用什么来挽留呢? 这并不鲜少,林宴璟见识过太多直女变弯、双性恋、以及从弯变直结婚生子的例子…… 林宴璟陡然意识到,她想要和沈度在一起,真正地在一起,她们之间的问题绝不止是她从前那些混乱人生那么简单。林宴璟从前没有考虑过这些,以至于一瞬间竟然觉得力不从心。 突然,沈度伸手抱住她,让林宴璟跨坐在她的身上。 两人面对面,沈度问她,“怎么了?” 林宴璟斟酌着用词,“你从前认真谈过女朋友吗?” “怎么说?” “……”林宴璟算是发现了,沈度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哲学,轻而易举地翻篇或者置之不理,这个态度真的让人讨厌。 还有叶简也是个废的,怎么就查不出沈度以前的感情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呢?现在林宴璟合理怀疑叶简消极怠工。 林宴璟抬手,食指戳着沈度的脑袋,“你就不能认真回答我问题吗?” 沈度却说,“这个问题我以前回答过,但当时你不相信。” 林宴璟想反问,什么时候问的?沈度又是什么时候回答的?突然,她想起之前两人去闽鹭的经历。 那个时候?那个答案? 鬼才信。 林宴璟感觉自己要被沈度给气死。 “问这个干什么?”沈度将下巴抵在林宴璟胸口,仰起脸看她。 林宴璟彻底摆烂了,“你管我。” 果然,她就不应该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应该把沈度捆在自己身边,就算是有人找上门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打断了腿关起来,让她逃跑也没有办法。 本来就应该这样,在没有确立感情之前,她想要得到的,凭借一些非常手段这很正常。 “想什么呢?”沈度问着,把手从宽松的睡裙领口伸进去,从两胸之间划过,感受着林宴璟轻轻地颤抖。林宴璟抱住沈度的脑袋,极轻地喟叹一声。 她没有回答。 怎么可能舍得打断腿,那么漂亮的一双腿,断了多可惜。 沈度啊沈度,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突然,感觉到沈度的手拨开睡裙下摆,大腿暴露在空气中。林宴璟一把抓住了沈度作恶的手,“我月经来了。” 沈度笑,“我知道。” 她将林宴璟放倒在沙发上,“我只是想亲亲你。” 她跪趴在林宴璟的身上,偏头轻轻吻上林宴璟的膝弯。 一晚上,她们只接吻。 第44章 沈度真切存在自己身边的事实并没有让林宴璟忘记吩咐叶简办的事。 了解清楚后,林宴璟亲自去找了沈若竹。 其实之前也想过让叶简代为转达,亲自去总显得好像多在乎似的。但林宴璟怕叶简那个脑子不会转弯的说些稀里糊涂的话让沈若竹多想,毕竟虽然从前相处时间没多少,但林宴璟还是感觉得出来,沈若竹挺爱自欺欺人的。 索性当面说清楚。 林宴璟找郑司予打探过口风,起先郑司予不知道林宴璟和沈若竹之间的瓜葛,如果知道,她定然是不会签下沈若竹的,只好提出了一个雪藏方案或者直接解约,反正沈若竹这个级别的艺人,解约也赔付不了几个钱。林宴璟却表示无所谓,虽然一开始确实想过要和沈若竹解约,但根据调查沈若竹的家庭情况来看,又没有这个必要了,只要沈若竹可以保证不在她和沈度面前乱晃,解不解约那就无所谓。 但林宴璟去得不凑巧,沈若竹正好生病了,到达沈若竹居住的小区,林宴璟正好撞见她从医院出来。整个人状态十分不好,随时要倒地的模样。 以至于等沈若竹反应过来林宴璟跟着自己回到家后,都还有些晕乎。 拍着自己滚烫的脸,含糊着,“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宴璟去翻她买的药,给她倒了水,“先把药吃了吧,找你说点儿事。” 沈若竹吃了药,瘫倒在沙发上,苦笑,“我来到华盛这么久了,你才想着来找我说事?” 林宴璟不在乎沈若竹的埋怨和揶揄,甚至于沈若竹有什么立场埋怨她?真搞笑。林宴璟神情倨傲,淡声说,“我刚开始也怀疑过你签约华盛的目的,不过仔细一想,对于圈内人而言,能和华盛签约确实是上上之举。而且就算你真的有什么目的——” 话还没有说完,沈若竹捡了身旁的抱枕砸过去,“林宴璟,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林宴璟毫不客气,冷呵,“凭你告诉沈度,你是我曾经的女朋友,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要拿出来说?” “难道不是吗?”沈若竹反唇相讥,“你知道公司有多少人认为我和沈度长得像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知道好些人是怎么编排沈度的。怎么?心疼了?那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对待我的?!” 沈若竹气得胸腔不住起伏,药物带来的副作用致使她浑浑噩噩,但她就是气不过。当年和林宴璟在一起,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豁出一切的准备。她清楚,如果真的被家里面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可能父母会一气之下和自己断绝关系,但是沈若竹想过,只要林宴璟愿意站在她的这一边,她会坚定地走出这一步的。结果等来的是什么?无尽的冷暴力,林宴璟有时候甚至会和她断联整整一个多星期。 第52页 沈若竹不是没有打听过这年林宴璟的所为,她有时候也会想,可能林宴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像是风一样,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让她停留,也没有人可以抓住。 可是沈若竹没有想到,林宴璟的身边会出现一个叫沈度的人,和自己同一个姓就算了,甚至眼睛还那么像,既然都那么相像了,那当初为什么要和她分开?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林宴璟,你活该!” 林宴璟静静听沈若竹发泄完,才慢慢说道,“哦。”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顷刻间仿佛火药引子,直接将沈若竹给点炸了,她有些踉跄地站起身,瞠目,愤怒道,“林宴璟,你以为沈度是真的喜欢你?你以为她爱你吗?不可能的,我告诉你,但凡是个正常人,知道你的作为都会离你远远的,你就是个贱人!你这个人渣、混账……” 沈若竹一口气蹦出了许多骂人的词汇,林宴璟不为所动,当年和唐若雪闹矛盾的时候就听过许多,之前的陶妍也是……陶妍稍好一点儿,没说太多脏话。 林宴璟问她,“骂够了没有?既然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那当初喜欢这么不堪的我的你,是不是更值得骂一句呢?” 沈若竹登时卸了力,颓然坐在沙发上,“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但是林宴璟,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就能那么无动于衷呢?那么多年没见,第一面,你就只在乎你的小情人?你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我有那么让你讨厌吗?” 林宴璟沉吟,回答她,“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这是实话,她真的没有真情实感地讨厌过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哪怕是当初给沈度挑拨离间的陶妍也是,她只是觉得陶妍多事,但也谈不上讨厌。 沈若竹还没来得及因为这句话感到悸动,林宴璟又说道,“我只是不爱了,对于我不爱或者不喜欢的人,我很难调动多余情绪。” “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我真好奇,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能跳出来收拾你?最好把你玩弄了再狠狠抛弃!我真想看到你被人甩的样子!” 林宴璟不为沈若竹的口嗨感到郁闷,她正色道,“我不介意你和华盛签约,虽然你现在的年纪才刚刚入圈闯荡晚了点,但华盛也不会苛刻你的资源,未来能走多远,都看你自己,但前提是别在沈度面前嚼舌根。” 之前宅家的半个多月,沈若竹就已经找过沈度,关键是叶简没给林宴璟报告这件事,沈度自己也不说,导致林宴璟一直认为相安无事。 其实听到沈若竹的话,林宴璟确实有点儿心慌。她和沈度之间是有前科的,当时陶妍在沈度面前胡乱说什么自己拿沈度当成叶简的替身,虽然后来解释了,但沈度的态度明显就是不相信,接着两人就是稀里糊涂地分开又和好。 直到现在,这个问题也没有彻底解决。 而沈若竹又在沈度面前乱说,关键一对比起来,沈若竹的话明显比陶妍的可信度高多了。 当然,这话在林宴璟这里不存在,她真不爱玩什么找替身这一茬,又不是写小说拍偶像剧,遇到沈度的时候,沈若竹是哪位人物林宴璟早忘了。 再说了,如果真的要找替身,这么多年,她也应该找和沈度长得像的才是。 沈若竹没管林宴璟的话,自顾自地说,“我毕业以后,有段时间常常想起当年刚遇到你的时候,我时常在想,你是外校过来观摩学习的,而盛传的校区那么大,同校的可能四年也有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但那天,偏偏是我撞见了你,你还看见我出糗,但你甚至连扶我一把都不愿意。我当时想,这个女生太难相处,但你偏偏又长得那么漂亮,我一眼就记住了,我想,我从来没有在我们学校遇到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结果,你果然不是我们学校的。我想起书中看到的‘翠幕银灯春不浅,记得那时初见’。” 林宴璟觉得沈若竹有点儿魔怔,“好像那时候不是春天吧?不要乱想太多。” “你看……”沈若竹自嘲地笑,“林宴璟,究竟是有什么才能会让你真正记住呢?你这个人总是……太过于理性。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很可笑,我这些年遇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却总是想起你,我会想,如果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是不是会好一些?我甚至觉得是你陪我熬过了那些困苦的时光……” “你熬过去了?”林宴璟不是来陪沈若竹忆苦思甜的,她打断她,说道,“你父亲尿毒症在医院躺着靠透析续命,现在还需要找肾源,我之所以会让你继续待在华盛就是因为这一层原因。这个圈层是只要你熬出头了便能名利双收的,到时候你父亲的病应该能得到一个妥善的处置,至少不用担心昂贵的医疗费用。当年还在读大学的你或许称得上一句天真,但今时今日,就不要装什么纯洁少不更事了,你这个演技还比不上你在《第七感》里面,虽然热搜也是买的,但至少槽点没那么多。别跟我装了,你只要记住一句,别在沈度面前晃,管好你的嘴就行了。” 沈若竹惊呆了,说不上什么感受,她确实现今被现实的重重困难打击得折弯了脊柱,早已不复当年在盛传的意气风发,更不可能还对林宴璟抱有期待,但垒摞的防线在华盛见到林宴璟的时候又一度溃散。沈若竹想过,林宴璟之于她,除了当年荒唐的一段情愫,现今更是钱权动人心——沈度可以,凭什么她不可以。 而现在,这层遮羞布被林宴璟毫不留情地扯开,更让沈若竹意识到,自己原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没尊严。 她甚至想过勾引林宴璟,哪怕是当个不见光的情人也好。 可等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沈若竹只觉得愤懑,窘困…… 不,林宴璟没资格这么说她,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沈若竹仿佛找到了一点儿底气,破罐子破摔道,“如果我说我不呢?我偏偏要告诉沈度,你是个骗子,喜欢把人耍得团团转!” 林宴璟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沈度已经下班了。 她站起身,毫不在意,“那你尽管去说好了。” 同样的话,陶妍早就说过了,翻来覆去不就是这些。 林宴璟只是想,不要有那么多的人在沈度面前说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让沈度烦恼而已。 她拍了拍沈若竹的肩,“如果你不介意继续胡闹下去,连你爸的葬礼都没办法参加的话。” 沈若竹愕然,愤怒地拍开林宴璟的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宴璟无甚在意地耸肩,“有一点儿希望你记住,你面前这个所谓的骗子,是完全掌握你在华盛生杀大权的人。” 林宴璟看着沈若竹一瞬间噙泪的眼,没什么意思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大步离去。 挺好的,至少可以安静很长一段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翠幕银灯春不浅,记得那时初见。 ——王国维《清平乐》 第45章 解决完沈若竹的事,林宴璟一高兴,完全把林秦忘在了一边。 直到叶简打电话告知林宴璟林秦已经到了昭阳,去了南锦。这几日和沈度成日厮混,林宴璟才反应过来已到月底。 叶简说,“我刚刚陪你小姨去吃了早饭,她说让你尽早过来见她。” 林宴璟没在乎叶简此刻宛如长辈的口吻。严格意义上来说,叶简确实算是林宴璟的长辈。因为叶简本身就是林宴璟小姨那一辈的,否则当初也不至于被母亲发现自己偷亲叶简后,气得母亲口不择言,甚至还把林宴璟关起来的一系列事…… 之后林宴璟的母亲泡在实验室不常回家,事故发生之前,林宴璟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自己母亲了。 若是当时料想到这一别,林宴璟觉得,大概会强迫自己不和叶简扯上关系。 但林宴璟不是个固执的人,已经发生的,无法挽回,她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往溺毙。 恰如面对沈度,她知道彼此曾经有过很多不堪和龃龉,但过去就过去了。而且本来这件事当中,沈度是受害者,沈度都不追究什么,那林宴璟又有什么立场一直提? 而现在,林宴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和从前那些混账事不一样,现在,她和林秦是处于一种需要谈判,正在对峙的态度。 叶简接着说,“你小姨有问起你最近的情况,你承认我的身份,我自然没办法做到故意隐瞒。说实话,知道沈度的存在,你小姨的脸色算不上好。我知道或许你现在是认真的,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忤逆你小姨,需要我配合也尽管说,我会和你对口供的。” 余光里,站在阳台的林宴璟透过微微拉开一道缝隙的窗帘看见沈度翻了个身,似乎是睡醒了。 林宴璟站偏了点身子,反问,“什么叫或许现在是认真的?你就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对沈度的感情是吧?” “宴璟。”叶简说,“我清楚,你也清楚,你的情况特殊,那么大的家业,你小姨是不可能放心你这样混下去的,有时候,你也要试着替她想一想……” 第53页 “你倒是为她想了。”林宴璟反唇相讥,“这么些年,你看她记你的好了吗?她拿你当条狗用了,你还乐得对她吐舌头。” 那边叶简不说话了。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林宴璟知道自己说话难听,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林宴璟切到联系人,看到林秦发来信息:【速回。】 言简意赅。 林宴璟往楼下看,虽然这间房子不大,但是毕竟地处云芜中心,寸土寸金,因此小区各方面都很完善,尤其绿化做得特别好,此时花坛里面虽然五颜六色,但分布有序的花竞相绽放,在清晨的阳光中透着让人愉悦的色彩。 而林宴璟的心却重重地往下坠。 紧接着又被托举。 沈度覆在她的背后,伸手往前圈住她,“怎么醒这么早?” 林宴璟往后仰,偏头亲了她一口,“你猜。” “唔……”沈度看她,“我猜你双标。” 林宴璟不解,“什么?” “我不刷牙你就不给我亲。”沈度好似控诉,“但你自己又亲我。” 林宴璟一颗忐忑的心突然被沈度一句话熨烫妥帖地收整好了,她轻轻拂开沈度往里走。 沈度跟着她,两人一路来到浴室。 洗漱完,林宴璟抱着她,接了个薄荷味的吻。 吃早饭时,林宴璟心情好地给沈度煎了个鸡蛋,但不论做几次,她煎的鸡蛋总是没有沈度那么好。沈度煎的鸡蛋总是圆圆的。 林宴璟拿锅铲比作长剑指着沈度,“快把你的煎鸡蛋秘诀交出来!” 沈度拱手,配合她,“女侠饶命,我这就奉上。” 林宴璟收了锅铲,单手抱胸,“算你识相。” 沈度打开林宴璟头顶的橱柜,拿出好几个不锈钢的煎蛋模具。 有心形的,还有五角星的,甚至花花的都有。 趁林宴璟还没有回过神来,沈度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女侠请查收,秘诀在此。” 林宴璟感觉自己被耍了,她佯怒道,“这么多形状,你怎么从来只给我煎圆形的?” 沈度忍着笑说,“那样你不就一眼看出来我是用模具煎的了?” 林宴璟无语凝噎,只好放下锅铲,然后抱着沈度的脑袋一直揉。沈度任由林宴璟动作,接着身子往前倾靠,将林宴璟抵在流理台上亲了一通。 吃完饭,林宴璟送沈度去公司。 今天万里无云,晴空万里。 到达华盛大楼广场,沈度疑惑,“你不进去吗?今天要去片场还是影视城监工?” “没有,今天有别的事。” “哦,好的。”沈度打开车门下车,然后从半开的车窗和林宴璟说话,“晚上想吃什么?” “先不用做,如果来得及的话,我们两个出去吃。” “知道了,那我进去了。” “嗯,去吧。” 林宴璟目送着沈度进入公司大门。 她没敢对沈度说出实情,但同时,她不说,沈度就不会问。从前,林宴璟以为这是听话懂事,但现今,她却觉得或许也存在着不在乎。 她和沈度的立场是不一样的,在沈度的眼里,自己和她的关系,或许只是情人或者包养?而现在,林宴璟甚至产生了一种仿佛只有自己在努力的挫败感。 林宴璟怕沈度对自己不真心,也怕自己没办法做到不辜负她。 南锦隶属当今百强地产企业鳌头,各种房型应有尽有。而这栋别墅,当初光是前院花园的造景就不下七位数。 林宴璟不常过来,只匆匆和在花园侍弄花草的园艺工人打过招呼,就直往里走。 叶简在大厅惬意看报,瞧见林宴璟只说了一句,“在楼上。” 林宴璟觉得可笑,叶简口口声声说会配合自己,但等战火真的引燃,她最终还是会站在林秦的这一边。 等林宴璟到达穹顶挑高的书房,林秦正站在窗边和人打电话,她用眼神示意林宴璟坐下。 于是林宴璟瞥着红木长桌的两端以及会客的沙发,选择坐在了沙发上。 她对这栋房子的归属感甚至还比不上在盛京,但这里其实是林宴璟母亲留给她的遗产之一。 打完电话,林秦果然坐在了红木长桌后。林宴璟位于林秦的两点钟方向,林宴璟稍稍侧过身子,两人成了个斜对的姿态。林秦开门见山道,“这次是认真的了?” 林宴璟没说话。 林秦,“这些年我虽然说过让你安定下来的话,但看你玩心重,也没有强硬地要求过你,可你要知道,如果你妈还在的话,她一定……” “她一定不会希望我获得幸福。”林宴璟抬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抵着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你们一直都认为当初是我间接害死了她,但那本来就是她的工作。她只是因为我不常回家,并没有因为我就此放弃了自己的工作。” 林秦猛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她说我不洁,说我是罪人,说我不男不女,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真爱。”林宴璟偏开头,“我那会儿才多大?我那么小,她对我说这么重的话!我没听她的吗?我远离了叶简,按部就班地上学,我成年了才交往第一任女朋友!我只是喜欢女的而已!” 说得激动,林宴璟直接站起身吼,“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就是喜欢女的,这犯法吗?再说了,你不是也知道叶简对你的心思,还心安理得地把叶简留在身边使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嘭!” 林秦捡起桌上的茶杯砸在林宴璟额头,林宴璟没躲开,鲜血登时汩汩而下,茶杯掉在地上,碎裂一地。 叶简探了个头进来看,然后又悄声退开。 林秦气得扬倒,“你有理了!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你就给我发这么大的脾气!你就知道那个女的是真的爱你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大把的人图你的权,图你的钱!你怎么保证那个女的不是为了利益留下来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关系又是给她拍戏又是让她去华盛工作的!” “你看——”林宴璟抬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接过话,“你和我妈都一样,你们都不觉得我会找到一个爱我的人。” 林秦倏而怔住。 林宴璟不管,直接往外走。 一开门,撞上拿着医药箱的叶简。 两人来到一楼,叶简拿着棉签沾了碘伏帮林宴璟处理伤口,纱布缠了几圈。林宴璟懒得照镜子,急忙又要离开。 叶简叫住她,“吃个晚饭再走,你今天的工作我都帮你处理好了,不用着急去公司。” 林宴璟冷笑,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叶简,“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好的?” 叶简,“……” 林宴璟俯身,靠近叶简,她余光瞄见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林秦,小声道,“当年,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说完,林宴璟也不在乎叶简是什么反应,扬长而去。 · 林宴璟一早订好了餐厅,然后独自一人驱车到附近的海滨公园发呆,顺便等沈度下班。 公园路口有很多摆摊的,林宴璟看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姨,想起之前沈度按照网上的教程熬糖浆,结果熬出来黑乎乎的,有一种仿佛搅拌了十斤砒霜的错觉,林宴璟忍俊不禁,下车买了二十几串各式各样的,然后麻烦老板给扎成了一束花的样子。 今天是周末,餐厅很多大人带着自家小孩一起,看到林宴璟的糖葫芦花束,纷纷抱着自家大人的腿讨要。 林宴璟在一路小孩羡慕的目光中来到沈度的身旁,结果沈度看都不看,接过就直接放在餐桌上,然后拉着林宴璟坐下,摸着她额头上的纱布,问,“这是怎么弄的?” “没什么。”林宴璟敷衍,“不小心摔倒撞的。” 沈度有些焦急,一直没坐下,站在林宴璟面前,扶着她的脑袋,反复地看,“去医院了吗?严不严重?” 林宴璟扯下她的手,两人的亲密行为引起了一些注意,林宴璟难得第一次对于那些探究的目光感到羞赧,她推着沈度坐下,说,“没事。” 沈度问,“真的?” 林宴璟确认,“真的。” 沈度眨眨眼,餐厅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仿佛天然的置景,此刻形成了模糊的光斑,全然将沈度浸在这浩瀚烟尘里。 林宴璟瞧见沈度眼底丝毫不减的担忧,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为什么这么担忧呢?不过是个小伤口,血也早已干涸。 这样……是因为爱吧? 林宴璟想,她大概真的获得一点儿爱了。 第46章 如果要给每一种花都赋予意义,那么这一束糖葫芦花,林宴璟想给其花语命名为——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买好吃的。 林宴璟从来不会刻意地去记自己朋友的生日,有时候她甚至连自己的都会忽略。但大多数人喜欢的吃的她都会记得,这是林宴璟为数不多不靠家世给自己铸造的骄傲。 第54页 衬着夜色回家的途中,等红绿灯的间隙,林宴璟反问,“难道这不是很值得骄傲吗?” 今天沈度申请成为林宴璟的一日司机,林宴璟如数家珍一般,“郑司予知道吧?明面上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一定想不到,这个家伙贼喜欢吃烤红薯。” 绿灯亮,沈度启动车子,混进一片流动喧嚣中。 她目光专注地看着路况,分出心神,“为什么是明面上的顶头上司啊?” 关注点居然是这个? 林宴璟笑着说,“因为实际上你是我的人。” 关于这话,沈度也跟着笑。 林宴璟浸润圈内多年,练就一双火眼,惯常可以从一个人脸上挂着的表情分析出一个人当下的心情,敷衍、客套、愤怒、冷漠…… 而对于沈度,林宴璟从来做不到完全客观地去看待她。 她会想,是不是在伪装?在故意摆出这样的笑意? 回到家,还未来得及开灯,林宴璟就被沈度按在墙上吻住,她一手拿着林宴璟的糖葫芦花,一手垫在林宴璟的后脑勺,避免她撞上冰冷墙面。 两人吻得气喘吁吁,林宴璟抵着沈度的肩膀将她推开,“去、去洗澡。” 沈度勾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怀里,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沙发,沈度说,“我先帮你看看伤口。” 她把糖葫芦花放在玻璃茶几上,然后去拿药箱。 二十几串糖葫芦,两人就吃了一串。林宴璟拿出手机查糖葫芦的保鲜方法,吃不完不好浪费,打算让沈度明天拿去打发公司的馋鬼。保存方法还是挺多的,甚至也有说不用冷冻,就这样放着,只要天气不热,有点儿风也不会立刻化。 然后林宴璟的手机被沈度抽走。 沈度在林宴璟面前站定,她小心翼翼解开林宴璟的纱布,捧着她的脸,盯着额头看。 林宴璟问,“应该不严重吧?” 沈度没说话,沉默着帮林宴璟重新上药包扎。 收拾好医药箱,沈度在林宴璟身边坐下,很严肃地问,“真的是摔倒弄的?” 林宴璟一时语塞,她没料到沈度居然还有能通过伤口辨别伤势的能力。 “以前跟组的时候,有时候弄道具什么的,这些都要了解的。”沈度对她解释,“你这个看着像是被砸的。” 窗户开了个缝,风微微吹动纱帘,林宴璟的声音裹挟在静谧的空气里,“我以前给你说过我的家庭情况对不对?” “嗯。”沈度点头,“你提过你小姨。” “对,我小姨她现在在昭阳。”林宴璟想起之前在南锦见到林秦,不知道该怎么向沈度表达林秦的态度。也或许沈度根本就不在乎,毕竟如果沈度只是想单纯地跟在林宴璟身边,那确实不用在乎这一层。 本来这就是需要相爱的人才会考虑的事情不是吗? “你小姨就在昭阳?”沈度有些惊愕,“也就是说,你今天说有别的事?就是指……” “嗯,我去见我小姨了,今天一早,叶秘书通知我,我小姨要见我。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叶简是我小姨派到我身边的,照顾也好,监视也罢,总之,她和我小姨比较亲。” 沈度没在意这些人际关系,指着林宴璟额头上的伤口,“你小姨砸的?” “我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 沈度脱口问,“和我有关的?” “那倒不是……”林宴璟心虚,含糊着,“就是关于我这些年的作风问题。” 沈度将林宴璟搂在自己怀里,“你家里面不知道你喜欢女的?” “知道。”林宴璟脑袋靠着沈度软软的胸口,“但是我小姨就是可能觉得……” “觉得我配不上你?” “……”林宴璟一时语塞,目光闪烁,幸而沈度看不见,“可能在我小姨这样的人眼里,觉得我应找个门当户对的。” 林宴璟自己都被说糊涂了,这样也不对,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诉林秦的意图。似乎在林秦看来,沈度这个人用心不纯,是图她的钱,图她的地位……虽然在林宴璟看来,这个时候她倒是很感谢家里面给了自己足够的资本和底气可以让沈度有所图。反正就是图这些也没事,只要陪着她不就行了吗? 林宴璟觉得林秦有些较真。 “所以你以后会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 林宴璟猛然从沈度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坐直身子,瞪了沈度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要真找门当户对的,公司里面我就找郑司予和苏茴,你觉得可能吗?” 沈度,“……” 林宴璟没好气地戳了戳沈度的脑袋,“你这个漂亮脑袋都想些什么呢?” 沈度面无表情,去扯了一串裹着糖霜的橘子瓣,咬在嘴里嘎嘣脆,“所以,你小姨让你和我分开?” “那倒是也没有……” “你小姨觉得你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又没说让我们分开?”沈度说不上什么语气,嘲讽还是质疑,“我不太明白,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林宴璟也来气了,“那如果她让我们分开你要怎么样?” 沈度没说话,看着林宴璟,突然又咬了一口橘子瓣,往林宴璟嘴里送,那点儿糖霜,在两人嘴里融化。 林宴璟一颗心又酸又涩,她们不是靠接吻就能解决问题的。 她烦闷得想推开沈度,沈度却率先放开她,然后咬下最后一瓣橘子,将竹签利落地扔进垃圾桶,说,“这取决于你。” 林宴璟愕然,“你把问题都推给我?” 谁知沈度却抬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撑着自己的脑袋,痞气十足地看着林宴璟,“如果你小姨赞同我们在一起,那她也是我小姨了,如果她不让我们在一起,那我们只能分开……” 林宴璟顿时火起,她想问,难道你就不知道为我争取? 谁知下一秒,沈度说,“转战地下呗,反正现在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人也没几个,不是吗?其实也没有区别。虽然我觉得只要我们知道我们在一起就足够了这句话某种时候更有一种欺骗性,但从始至终,你不是本来就没有承认过我的身份吗?” “你……”林宴璟满脸郁愤,她知道,她确实对沈度有亏。 可是她不说出两人的关系,她是为了谁啊?难道要让所有人都说沈度是个靠女人关系才进公司的? 她这样做是为了谁啊? 明明……虽然沈度口口声声说喜欢躺尸,但工作上还是那么尽责努力,好几次,看见部门里面的人对沈度巧笑倩兮,围着打转,林宴璟都想把沈度带回家关起来算了! 她做了这么多,沈度凭什么这么说她?! 林宴璟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卧室冲。身后沈度冲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林宴璟用力甩开,“滚,沈度,你就是个混账!” “你不知道吗?”沈度自身后紧紧地抱住林宴璟,“从前,你说你要告诉所有人我是同性恋,那个时候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沈度反问,“我是同性恋又怎么了?我恋人优秀过这世上千千万万人,我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我的恋人?你不让我说,在公司要避嫌,我都照做了。你知道公司好多人说我和沈若竹长得像的时候,我有多烦吗?” 林宴璟挣扎的动作立刻停住了,她之前有猜测到一些,但是没人敢在她面前嚼舌根,再加上沈度自己不提,所以她也就当是沈度自己也不在乎。 她反过身,捧住沈度的脸,去亲她的眼皮,“谁说的?乱说,像个鬼,你好看多了。” 沈度说,“我知道。” 林宴璟,“……” 沈度确实是好看,但有时候突如其来的自恋着实也会让林宴璟无力招架。 两人又坐回沙发上,林宴璟重新组织措辞,“其实我小姨的准确意思,我大概想了想,她应该是觉得我们两个不能长久。” 沈度眨眼,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说,能不能说得更加具体点? 林宴璟有些不敢直视沈度坦荡荡且真诚的目光,移开视线,说,“你应该多少也清楚,我风评其实不是很好。我小姨是知道我性取向的,但是也从来没有管过,在她眼里,反正就是也年轻,也有资本,玩玩就算了,不要搞出乱七八糟的矛盾,有始有终她也不会事事都管。只是这次,她就是可能担心我……被骗或者是别的什么……” 叶简一直跟在林宴璟的身边,看得最清楚,可能她复述给林秦的时候夸大其词?总之,林宴璟能判断出林秦的潜台词,她觉得林宴璟在这段感情中,或许会是一个失败者。 沈度沉默许久,问,“你让我见她吗?” “什么?” “我去和你小姨说,不管她是要看到一个态度还是什么,我去见一面。” 林宴璟此刻切实觉得头疼,这不是什么定亲结婚见家长环节。 甚至于,沈度可能还会遭受一些莫须有的羞辱。毕竟沈度要如何证明呢?证明她在林宴璟的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她这个人呢? 第55页 证明不了的,这个曾经被林宴璟毁掉前途的小可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和林宴璟之间的不对等。 林宴璟敷衍她,“我找时间吧。” 反正见不见还不是林宴璟说了算。 虽然林宴璟打心底不让沈度见林秦,但在林秦回盛京之前,林宴璟确实打算再和林秦见一面。就算是林秦不赞同林宴璟在这段感情中投入太多成本,也至少要打消林秦也许会找沈度麻烦的可能。 谁知第二天给叶简去电就得知林秦已经回盛京的事,叶简话里话外委婉提到林宴璟伤到了林秦的心,作为长辈,她只是站在关心林宴璟的立场为林宴璟多做考虑。 林宴璟听得直翻白眼,索性挂了电话耳边清净。 第47章 林秦离开后的半个月,在林秦的不管不问之下,自觉危险消失的林宴璟,喜好上了插花。 在家里面折腾就罢了,还鼓捣到了办公室。 对此常常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花香,但见林宴璟也不管什么色彩搭配、高低错落、疏密有致……就直接是全部插在花瓶里,哦,对了,也不管花瓶和花搭不搭。 苏茴总结一句话,“就好像是点了一份砂锅粉,结果打开一看,店家装的是汉堡。” “滚!”林宴璟笑骂,“你不懂得欣赏,有的是人懂。” 此刻林宴璟口中懂得欣赏的某人正在利用上班时间摸鱼做插花攻略。 本来是从沈度工位路过的黎恺臻,不小心瞄见沈度电脑上的内容后,又折返回来,“姐你想学插花啊?” 沈度不好暴露林宴璟,只说,“闲着无聊看看,就当作是陶冶情操了嘛。” “我身边有个……”黎恺臻欲言又止,“哎呀,反正就是关系很好的人,在花店有经验,姐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好吧。” 沈度继续看着自己做好的笔记,心想,反正以林宴璟的七分钟热度,估计坚持不了一个月。 然而事实上证明沈度高估林宴璟了。林宴璟网购了一批罗德斯红玫瑰,结果醒花的时候被刺扎了,林宴璟就当场放弃了。至于那批红玫瑰,被林宴璟拿去公司送给女同事了。 在此恭喜林宴璟,再度登顶最受公司员工欢迎的领导。 之后就变成了沈度来更换家中的花卉。 进入十月,比起早秋,十月的聿都显得沉闷了许多,街上的大部分行人都穿上了外套。 林宴璟常常会尽量在下午五点之前就把工作处理完,这样就可以和沈度一起相携逛街,今天的地点选了在铺满落叶的银杏大道。 昭阳有一条长达一千多米且十分宽阔的银杏街,原来叫前清路,后来因为十月开始掉落的满地金黄银杏叶闻名,之后变成一道景点,便更名为银杏大道。 美中不足的是,随着人气上涨,这个时节,这条街道虽然很少有车辆经过,但基本上挤满了人,聿都的,或者刻意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总之,算不上一个安静散步的好去处。 但林宴璟却总是想着要去一趟的。 前清路更名为银杏大道后,作为景点,城市周围设施道路立刻重新做了规划,私家车不好开进去,但附近有加修了好几个停车场。 林宴璟常常听人说起聿都这座城市,都比肩作人上人,说是出门满大街都是开豪车的,当地人刻薄又市侩,说话挑着外人听不懂的调调。可在聿都这么些年,昭阳给林宴璟的归属感,是远远强过盛京的。 当然,这归功于人,若是华盛的总部或者影视城不在这边,自己的朋友也无几个,林宴璟断然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念想。 现在更还多了一个沈度。 停好车,两人步行。 路上遇见一家专门做大闸蟹的饭馆,开在景区附近,只明晃晃写着进门了就等于宰客。但这个时节恰好也是大闸蟹最为肥美的时候,而且聿都当地的特色美食本身就包括大闸蟹,林宴璟打算和沈度逛完来尝一尝。 两人挤在热闹的人群里,周围不少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拍照。 林宴璟心念一动,正想问沈度要不要合影一张? 旁边一对小情侣起了争执。女生闹起了脾气,小男友给她拍了许久,都拍不出满意的。 男生还义正词严地说着,“你不是就长照片这样吗?” 气得女孩子捡了一地的银杏叶砸他。 林宴璟觉得有趣,一时忘记初衷。沈度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子将手机递给了沈度。 沈度站远了一点儿,观察了光线和构图,一顿操作又将手机递还回去,只见女孩子翻看了一下,喜笑颜开。 林宴璟在沈度回到自己身边后打趣,“不错啊,专业对口,拯救了一对恋人。” 沈度不说话,揽着林宴璟的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动作幅度明显且大,周围有视线投递过来。 林宴璟稍微有些不自在,将脖颈上的围巾往上扯,遮掩到鼻尖。 还没成功想明白沈度想干什么,林宴璟就感觉自己的围巾又被沈度扯开。 林宴璟嗔她,“沈度!” 方才的女生拿着沈度的手机还回来,说,“拍得不好,不要介意。” 沈度点开相册,笑道,“谢谢。” 林宴璟才反应过来刚刚沈度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对方,她不是好心,只是在做等价交换。 小情侣离开后,林宴璟说,“给我看看。” 沈度却将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前走。 林宴璟刚刚觉得那女生扔银杏叶的动作好笑,但现在她却只嫌地上掉的银杏叶不够多。她选着没人踩踏过的,收集了一捧,走到停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沈度身旁,然后全部往沈度的脖颈放。 沈度也不躲,任由林宴璟作弄。 林宴璟疑心是不是那照片拍得特别丑,不然沈度何至于此?想到这个点,林宴璟便也不纠结要看照片这一事了。 两人来到店内,人不少,问了前台是否有包厢? 服务员带她们上二楼。 拿过菜单一看,确实价格不菲,清蒸的是按只议价。 但确实清蒸好吃,林宴璟要了六只清蒸的,又单点了一份香辣蟹和肉蟹煲、咖喱蟹和酱香的也必须各来一份。蟹黄粥当然也必不可少。 点完单,沈度琢磨,“我们两个不一定可以吃完……” 打包回去,第二日风味一定大打折扣,这操作倒是不必要的必要了。 林宴璟摆摆手,“你就放心吃吧,其余的不用管。” 上完点单的蟹,服务员递过来吃蟹工具,还询问是否需要示范?林宴璟说,“不用。” 服务员离开,包厢归于平静,林宴璟问沈度,“你会吃吗?” 其实大多数人吃蟹是没有太多讲究的,林宴璟也是如此,像是那种可以搬上平台的吃蟹视频对于林宴璟而言有一种观赏效果大于实际效用的装叉范。 沈度笑说,“下次吃虾吧,我擅长这个。” 林宴璟立刻怀疑地看她,“说吧,给多少个人剥过虾?” 沈度说,“很多。” 林宴璟气结,“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如果餐桌上有虾,我总是剥得最起劲的那一个。” “奉献人格?” “那倒不是,我剥完就串起来自己吃,串一长串,吃起来很爽。”沈度笑,“但总不好一整盘都据为己有,所以会适当性地分出一些。” 原来是纯饿人格。 “……”林宴璟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犹疑半晌,又拿起菜单,“你等我看看有虾没有。” 沈度失笑,“……下次吧,点得够多了。” 是真的多,吃了蟹黄粥,肉蟹煲是如何也吃不下去了,清蒸的倒是吃完了,其余的各自吃了一只,还剩下许多。 林宴璟瞧见沈度那心疼的样子,不由莞尔,“放心吧,不会浪费。” 过了几分钟,包厢再次被打开。 进来的是苏茴,她身后跟了两个女人,沈度认得其中一个,是ZN那边的动捕演员,另一个眼生,但气场很强大,刻意收敛也盖不住的那种。 “要不要点儿脸啊?”苏茴逮着林宴璟骂,“就让我们千辛万苦赶过来吃剩下的?” 林宴璟劈手把菜单扔过去,“快点,点完我要回家睡觉了。” 沈度同苏茴打招呼,“苏总好。” 苏茴一边指着空位置,让跟着来的人坐下,边回应,“整天跟着林宴璟混,她都给你带坏了。” “胡扯。”林宴璟睨了她一大眼,“不等你们了,点好了发账单给我,我们先走了。” 林宴璟连介绍的心思都没有,如果是换作她人,她倒是还能坐下来好好聊聊,甚至可以喝点儿小酒。醉了大不了把叶简使唤过来。 但面对苏茴带过来的这两个人,林宴璟没心情。 不是和她们不对付,而是这两人是一对情侣。 第56页 是的,同性情侣。 其中一个名叫陈燃,和林宴璟以及苏茴都是同一个学院出身,虽然工作属性不一样,但关系不遑多让。 只是陈燃对待恋情的态度让林宴璟自惭形愧。 犹记得当年陈燃还未完全将对方的心收拢,就发了许多的戒指图片供以她们参考。那时候的林宴璟流连花丛,情人不断,对此嗤之以鼻。妄图用一个戒指圈住一个人,无异于痴人说梦。不爱的,哪怕链条是用金子铸造也无济于事。 可陈燃一根筋撞在上面,她笃定陈燃会输,甚至于对方还和陈燃分开了两年多。后来…… 林宴璟知道得不详尽,但总之,此刻看着两人手上款式相同的对戒,林宴璟只觉得当初的自己仿佛被啪啪打脸。 她当然也想过是不是要向陈燃取取经,但又觉得她和沈度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最终这个想法只能搁浅。 陈燃托着下巴问,“不多坐会儿?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哇。” 她眼下还有明显的青黑,这是她日常工作最为明显的弊病。但即使如此,也还是没能遮掩她那张眉目英挺,五官深邃的脸。 林宴璟有些心疼她,笑,“不了,下次来华盛发消息给我吧,我过来找你。” “好哦。” 和沈度出门前,林宴璟回头一扫,正见陈燃的女朋友戳了戳她的脸,指节的戒指在灯光下带出明显的光弧。 林宴璟想,自己是不是也要送给沈度戒指? 说实话,这么些年,林宴璟送出去很多份礼物,项链、手表、甚至车房……但就是没有戒指。 毕竟一些东西如果赋予了意义,那么就连拿出手的理由都需要反复斟酌。 回去后,林宴璟在网上挑选了很多,不同品牌、不同款式,但总之就是没有特别满意的。 尽管林宴璟知道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清楚,自己不一定能承受这份礼物后面所承载的意义。 戒指还未选定,十月下旬,华盛接到了一个特别的企划。 还是和之前的海外流媒体有关,因为涉及分级制度,所以一些大尺度的制作也在着手进行选本。但碍于在国内多年审查制度下,所收集的本都平平无奇,没有丝毫吸引眼球的。 而这次递交到林宴璟手中的这个,其中一些涉及政权的要素远比所谓的大尺度血浆戏份更为吸引人。 林宴璟和苏茴商议了一下,首先制作班底都是小事,毕竟华盛这边可以用自己人。可关键是有没有演员愿意出演?这样的戏码,就算是有着海外平台作为保障,可以成功推出,但也意味着演员的内部发展会被大大限制。 “指代性不要那么强,拍摄地点定在外面,实在不行,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使用外籍演员。”苏茴手一拍,“这个肯定行,外籍演员那些不出名的还便宜。反正先约对方出来见个面,看看具体是什么想法嘛。” 林宴璟,“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本可以给张映里拍。” 苏茴狐疑,“是不是还得把沈度加上去?” “能不能想我点儿好?”林宴璟假咳一声,“张映里本来就擅长这些,找她那是术业有专攻。沈度现在在郑司予那里待得好好的,我干嘛折腾她啊。” “那要是她愿意呢?” “那我肯定让她去拍啊。” 《狩猎时代》后来也算是陆陆续续回本了,因为之前幕后特辑的事情,现在也依旧有一些坚持不懈的粉丝留言第二部。虽然华盛这边经过林宴璟的运作算是提上流程,但是毕竟苏茴这边负责审批,她一直不算看好,因此也没有个具体结果。 苏茴扶额,“你没救了,林宴璟。” 林宴璟无声骂了她一句,带着剧本去找了沈度。 “把张映里也叫上,如果谈下来的话,到时候让她去拍。” 沈度正在看大纲,过了许久,才,“唔。”了一声,说,“好。” 和对方约定好见面时间,当天,林宴璟带着沈度杀过去。 见面的餐厅是林宴璟订的,她算是常客,因此熟门熟路,都不用服务员接引,径直去了对应的包厢。 之前收到这个本的时候,对方说了导演组有人选,因此里面人不少,粗略扫过去,五六个人。 但林宴璟没想到还有一个她完全意料不到的人物。 ——庄与青。 其实林宴璟和这人的交集实在称不上多,甚至连纪芸白都比不上。但奈何这人挂着一个沈度曾经女友的身份,林宴璟想不印象深刻都不可能。 沈度当然也没有料到,但是比起林宴璟直白地挂脸,她还算自如地和对方交谈接洽。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投资人的女人笑道,“之前就听与青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才算是知道为什么与青那么念念不忘了。” 沈度起身道,“谬赞了,我同庄小姐也是许多年没见了,今天在这儿见到也确实意外。” 后面聊的什么林宴璟已经记不清,只知道一场自己组的局。到最后,自己倒反成为了局外人。 第48章 饭局氛围很不融洽,任凭沈度如何长袖善舞,话语权是掌握在林宴璟手里的。 结束后,林宴璟开车,不顾限速地加着油,沈度不赞同地拧眉。终于,林宴璟随便在路边停车位停车,她解开安全带,对沈度扔下一句,“你自己开车回去。”就直接打开车门下车。 沈度在副驾驶拔了车钥匙追上去。 才从林宴璟的手背擦过,就被林宴璟狠狠一拍,然后加速往前走。 走了十几米,见沈度站在原地,林宴璟又气结,比起之前在银杏街,现在林宴璟想捡了石头砸她。其实刚刚开车的时候,林宴璟就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发誓如果是在洛丹川,她一定会拿出当年追逐日落的势头,带着沈度不管不顾地开下去。她不会弄得车毁人亡,她只是想就这样开到油箱耗尽,随便找个地方看日出。 林宴璟一直想这么做,和沈度。 但现在,她觉得不值得。 沈度这个人不值得她这样。 “林宴璟!”沈度唤她。 林宴璟站在原地没动,沈度朝她走过来,复又去拉她的手,才碰上,林宴璟甩开,往复好几次,直到林宴璟自己都没有耐心,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大的人了?干嘛这样? 结果沈度没烦,她又抓住林宴璟的手,见她这次不躲,一点点把自己的指节从林宴璟的指缝插进去。 沈度语气很有耐心地问她,“怎么了?” 林宴璟觉得沈度在装,她怎么了?沈度心里面就真的一点儿都没数? 大街上,林宴璟不想和沈度吵。 现在她自觉屏蔽掉自己刚刚一鼓作气下车又甩开沈度手的行为。 沈度拉着林宴璟回到车上,回到家之后,两人不出意外陷入冷战。林宴璟单方面的。 家里除了主卧只有一间很小的客卧,里面就放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有点儿像是穷游会遇到的青年旅馆风格。林宴璟很少居住这样的环境,她不可能纡尊去睡客卧。但是如果要将沈度赶过去,就意味着她要开口和沈度说话,林宴璟更不要。 冷战中,本来不就一直遵循着谁先开口谁就输的原则吗? 洗漱完,林宴璟抱着书窝在沙发上看,只知道字是从眼睛里面划过了,但内容是什么完全没有记住。 余光里面,沈度脚步轻缓地来回走动,收拾衣服晾晒、打扫厨房卫生,没有丝毫介隙地做着每天都会做的事。林宴璟突然在想,沈度是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生气这一事实? 手机上苏茴发来消息询问结果,林宴璟想告吹,又想起之前苏茴十分看好,索性打算明日亲自去公司交流。 想好后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书上,一本书匆匆翻过一半,沈度来到林宴璟身后,瞄见书中内容,说,“除开原版,虽然特装版的收藏价值最高,但其实这一本的插图译制初版读者公认最好。” 林宴璟默不作声,合上了书放在茶几上,抱着胸不说话。 沈度也没有说话,她走开了。 林宴璟气得狠狠踹了身旁的抱枕一脚,没想到这时候沈度又回来了。 她手上拿着平板,将林宴璟踹歪的抱枕拿开,坐在林宴璟身边,点开平板,手指快速地敲击出几个要点,“其实我觉得这部剧不一定要使用外籍演员,毕竟国情不一样,可能效果没有那么好。但是剧情方面我觉得可以适当改动,华盛有着自己的制作班底,改刀这一块儿问题不大。” 林宴璟,“……” “不过我建议把独家制作权拿过来,这个剧本直接买断吧。” “你认真的?” 沈度点头。 林宴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欣慰沈度的尽责。干脆直接别开脸,不想说话。 沈度问,“你的看法是怎么样呢?” 林宴璟扭回脸,“今天这一出,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第57页 “解释什么?”沈度皱眉,真切地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庄与青!” 沈度反问,“她怎么了?” “她出现你不觉得稀奇吗?”林宴璟十分愕然,为沈度的理直气壮感到胸闷,“你是怎么做到能那么自如地和她交流的?” 沈度说,“我和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啊,而且这个圈层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虽然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听说过庄与青有过新的作品,但能够再次遇见,我也不觉得奇怪。” “可是沈度……”林宴璟觉得心累,“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带着你过去,她居然一点儿都不震惊,关于这一点,你真的不觉得奇怪。” “奇怪的点在哪里呢?” “当然是……” 林宴璟语塞。 她该如何表达,当然是和当年有关。当年,庄与青打着新电影拉投资的名义和林宴璟接洽,饭局间又把沈度好似商品那般推举到林宴璟的身边……不对,是直接送上了她的床。 再之后,林宴璟恼恨沈度的不辞而别,直接断了庄与青的所有投资,导致她的新电影不了了之,之后庄与青更是将所有的账都算在了沈度的头上,导致沈度一力偿还所有损失,这些年沈度又是和家里面差不多断联的状态,才会过得如此艰难,什么活都干,也没混出什么名堂。 林宴璟一直认为沈度应该恨自己,而如果认真盘算当年沈度的惨剧,凶手是林宴璟,那庄与青就直接是帮凶了。 可现在看沈度的反应,林宴璟是真的开始有些动摇了,搞不好沈度是真的没有记恨过自己,因为她和庄与青的见面就足够证明了,沈度一点儿也不在意。 糟了,沈度该不会是个烂好人吧? 看着林宴璟突然变得一言难尽的表情,沈度问,“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林宴璟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沈度和庄与青毕竟曾经是情侣,搞不好,不愿意计较,也纯粹是感情作祟。 可是她该怎么说呢?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和庄与青有感情? 林宴璟问不出口,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假设,她可以允许沈度跟在自己身边另有目的,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什么,但是她不能容忍沈度心里面装着另一个人又若无其事地睡在自己身边。 就像曾经,林宴璟也说过,她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人,所以她没办法要求别人对自己一心一意,但只要对方不是男的,不要让她知道就行。 对啊,不知道就行,可是沈度现在的情况…… 她知道,她知道沈度和庄与青有过感情,甚至于再次重逢后,沈度还因为当年的事来质问自己。 林宴璟突然感觉心脏仿佛被扼住一般难受,就因为她曾经对待感情的不忠,以至于她甚至没有底气去诘问沈度。 她盯着沈度,企图找出一丝破绽,但沈度从始至终目光澄澈坦诚,林宴璟没忍住,凑近吻了吻她的眉心,说,“那你发誓,你说你和庄与青没什么?” 沈度很快且没有任何负担地说,“我发誓,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誓言来得过于轻易不外乎就两个理由,做得到,所以愿意给出。做不到,没有任何约束力,只是基于当下敷衍。 林宴璟一颗心被沈度搅得七上八下,她胡乱揉着沈度的头发,弄得像个鸡窝一样,又把她压在身下,撇着嘴说,“可是庄与青带来的那个投资人,她说那种话,分明就让人误会。” 沈度随手将平板丢在脑后,勾着林宴璟的脖颈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我和庄与青从前是邻居,还是在同一所高中读的书,我妈都知道她,她会和长辈提到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林宴璟,“……” 靠!叶简这个家伙!让她查沈度和庄与青有没有关系,怎么没有查出这一层? 林宴璟猛然从沈度身上跨坐起来,她抬手抵在沈度脖颈上,“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想杀了你!” 沈度不说话,她拉过林宴璟放在自己脖颈动脉的手,抵到唇边,亲吻林宴璟的掌心。 林宴璟觉得鼻酸,她现在想自杀多过想杀了沈度。 放在别人身上,有人愿意跟着自己,林宴璟大抵会认为对方是为了钱或者资源,了不起也有真的图她这个人的。可林宴璟又从来都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好图的,毕竟除开家中给到的背景和财权,她这个人,自负、冷漠、荒唐、会毫不在意地戳别人的伤口、对待别人的真心也会嗤之以鼻,毫不在意……她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不值得。 但是沈度从来不是这样的。 沈度和她在一起,从来没有央求过林宴璟对她付出,甚至于至今在宣传部站稳脚跟,并且成功通过郑司予的考核也都是凭借她自己。她不图林宴璟的钱,她对待林宴璟温柔又缱绻。 林秦揶揄林宴璟为了沈度又是让她拍电影又是让她进华盛工作,但其实,如果没有林宴璟从中作梗,沈度早就走在了台前,她会获得比现在还要更成功的人生。 林宴璟不是沈度生命中的缔造者,她是沈度的破坏者。 她破坏了沈度原本应该耀眼光芒万丈的一生。 在获得沈度肯定的答案后,林宴璟放下了自己的负罪心理,沈度说不为当初的事情感到遗憾,也并不觉得当演员或者导演是自己毕生追求,她仅仅只是当作一份工作而已,就如同现在的剪辑,她同样做得认真。 可偶尔偷偷躲在办公室看着沈度的出道作品,看着沈度在荧幕上鲜亮且充满故事性的脸,林宴璟又会想起沈度身边人常常夸赞的话,这样的一张脸,确实就适合站在聚光灯下。 而那时的林宴璟是怎样认为的呢?林宴璟自得又傲然,这样的一具身体,这样的一张脸,就在自己的身边,只能被她一个人抚摸,被她一个人注视,被她一个人在深夜辗转来去时附耳摩擦。 沈度毫无怨言地承载了她所有的自私。 这样的一个人,林宴璟要如何相信她是没有目的的呢? 第49章 林宴璟萌生出想要见沈度母亲一面的想法。对于林宴璟自身而言,林秦松口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毕竟林宴璟幼时就曾见识过自己这位小姨的铁血手腕,林秦不满林宴璟和沈度在一起,经过林秦回去之后再也不打扰,林宴璟渐渐解读出意味——林秦不是不相信林宴璟找不到一个爱自己的人,而是担心林宴璟被骗。 看似好像没有任何区别,但后者全是林宴璟自己造成的负面影响。 她曾无数次在林秦面前表达了自己对待感情的不屑一顾,她的作风说明只是玩玩而已,因此林秦只是劝解,却也不觉得过火。 因为很现实的是,对于林秦这样的人,婚姻可以是强强联合,也理所当然是橱窗里面摆放的精致商品,更是政权笼络……唯独不会是两个人感情和感情的置换。 所以她见不得林宴璟认真,和沈度的交往,不会让林宴璟获得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再往坏处想,如果沈度居心不良,那林宴璟失去的则要比以往游戏人间的代价严重多了。但林秦的担心太过于直白,让林宴璟觉得自尊受挫。因为林秦贬低沈度的同时,更是对于选择沈度的林宴璟的极大否认。可这也代表了,如果林宴璟有信心将沈度捆在自己的身边,那么林秦的担忧自然也会放下。 而庄与青的出现让林宴璟意识到,她和沈度的人生交集少得可怜,凭什么庄与青认识沈度的母亲?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可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林宴璟却不知道如何向沈度开口。 林宴璟重新让叶简调查沈度,得出的是沈度和自己母亲有过争吵,时间节点正好是在当年那场饭局之后,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很多人对于背调会有着很明显的误会,认为掌权者往往只需要吩咐一声,底下人便会把所需要的资料滴水不漏地摆在眼前。但不是的,一些东西,除了当事人,外人永远也没办法知悉。 这成了林宴璟心中的一根刺,毕竟时间线那么巧合,她担心当初引发沈度和自己母亲矛盾的根源在于自己。这件事便也一直藏在心中,无法说出口。 关于剧本的买断也不顺利,对方坚称班底构成必须要有庄与青参与。也就是可以让华盛参与投资,但是导演人选必须是庄与青。这件事让林宴璟对于庄与青的印象更是差极。 林宴璟从不否认同性的野心,因此固然有很多人接近自己是为了所谓的资源或者钱财,但只要对方看得过眼,林宴璟不会拒绝。可当初庄与青将沈度送上自己床的行为着实让林宴璟没办法客观地看待这个人。 如果当初那场饭局,庄与青想要拉投资的人不是自己呢?换作她人,沈度是不是就这样被牺牲? 林宴璟并不想洗白自己的行为,她也不是什么好的,可是至少现在沈度愿意跟着她,她只能说是误打误撞。林宴璟不敢想象当初那个和沈度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人换成别人她会如何? 第58页 因此这个项目,林宴璟赌气也要拿在自己手里,哪怕是付出比市场价高出几倍的价格。 林宴璟拿着那几个人的资料,四处找相关的人联络情谊,卡通行证、卡审核、撤投资……几人被林宴璟的手段整得苦不堪言。最终通过叶简找上林宴璟时,林宴璟当即高兴地决定晾她们几天。 往年中秋节林秦都会发消息给林宴璟,让她回盛京,但今年闹了不愉快,因此一条消息也无。而中秋晚会对于华盛员工而言虽然也很重要,但并不像年会那般强制要求所有管理层都要出席刷脸,故而今年的中秋,林宴璟既没有去盛京,也没有在华盛度过。 林宴璟在家和沈度DIY了许多手工月饼,她和沈度肯定吃不完,两人各自带了些去分发给公司的人。剩下的全部放在了冰箱,以至于大雪节气到来之日,打开冰箱准备做点儿节气美食的沈度不止看到了前几日冻上的宋乔寄过来的熏羊排,更还看到了之前放着没吃完的月饼。 冻得邦邦硬,一砸一个准,一口崩掉一颗牙。 林宴璟走到她的身后,抱着沈度的腰,咬了一口她的后颈,哼哼说,“留到明年中秋还能吃吗?” “不能了吧?” “没事,就放着,过阵子我拿去给我朋友吃。” 沈度表情难得哑然,“不好吧?” 林宴璟笑着不说话,她抬起沈度的手,将自己圈在沈度怀里,然后看着盆里面正在解冻的熏羊排,问,“这个泡水里会不会影响味道?” “不会,本来就是要焯水的,这就像是腊肉一样,直接炒或者炖会很咸。因为我还准备再煮一份羊肉汤,本来大雪就应该喝碗羊肉汤的,所以这个就用来炒。”沈度亲了亲林宴璟的侧脸,“你还想吃别的什么吗?” “唔……”林宴璟沉思了一会儿,说,“都行,你看着办吧。” “好。”沈度贴着林宴璟的唇应着,然后极柔软地衔住林宴璟的舌尖吸吮,直到林宴璟气喘才放开她。 沈度将林宴璟被彼此方才情动时弄乱的衣衫理顺,说,“你先去休息吧,好了我叫你。” 虽然不知道林宴璟最近在忙什么事,但总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沈度都是一个人回家。 大雪节气一过,未到冬至,聿都就迎来了第一场大雪,比往年更为气势汹汹。聿都的雪其实通常都不大,而且一般都是集中在十二月底或次年一月份,今年确实奇怪。不过难得正遇上,赏雪煮茶不失为一桩美事。 但饶是雪花簌簌,也终究抵不上北方的大雪。 苏茴感慨,“盛京也下雪了,不过那边雪都很大,但是下完了就没意思,冰面太脏了。” 郑司予的煮茶手艺堪称是进步飞速,一系列步骤行云流水,她将煮好的茶放在苏茴和林宴璟的面前,说,“没办法啊,盛京那边扬尘污染重,谁闲着无聊去打扫冰面啊。” 苏茴想起来什么,笑说,“还记得之前我们去荊港嘛,当时湖面不是结冰了嘛,好多本地人都在上面玩。林宴璟那会儿带着陈燃就往上冲,摔得一身泥。” “别提了!岂止泥,里面还有垃圾呢。”林宴璟一阵恶寒,“不行,那个鬼地方我再也不去了。” 苏茴,“也不是啊,那边过去的酒吧一条街挺热闹的啊。” 林宴璟,“滚哦,DJ是干烧烤的,酒全是水。” 一句话说得三个人都笑。 月底,临近今历年终,林宴璟更加繁忙,各种饭局宴请层出不穷,从宣淮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收到盛京电影节的邀请。盛京电影节年度盘点是电影圈一年一度的重大盛会,林宴璟推脱不得,有意带着沈度一起去凑热闹。 但沈度手上也有事推脱不开,只能是林宴璟先去,沈度后来。 落地盛京当晚,迷迷糊糊,林宴璟接到沈度的电话。 接听后,整个人却还迷糊着,直到那边的沈度郑重其事地说,“你把庄与青怎么了?她来堵我。” 林宴璟整个人瞬间清醒,之前把剧本买下后,林宴璟就完全将这件事置之脑后了。庄与青最近有一部电影要上,一直还被林宴璟卡着审核。据传庄与青还想用这部电影冲击金柏奖,林宴璟审核没给过,通行证自然也不会下发,这样一来,今年已经官宣二月二十五的金柏奖颁奖典礼是肯定赶不上了。 她就是故意的。 可是—— 林宴璟简直气笑了,庄与青怎么敢的啊?趁着她不在就去找沈度? 她坐起上半身,揉了揉眉心,说,“没事,她没欺负你吧?” 长时间等不到沈度的回应,林宴璟有些着急,“沈度?你说话!” 不知道过去多久,显示通话的时间记录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林宴璟耐心即将告罄,沈度才说,“你卡她电影了?” 林宴璟敏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太上来,而且想着之前沈度和庄与青的关系,只好含糊着,“你别想那么多,我会处理的,你机票订了吗?” “林宴璟……”沈度突然叫她的名字,却没说出什么带有实质性意义的话。 林宴璟一愣,只感觉血液仿佛在沸腾,撕扯着叫她疼痛难堪。林宴璟终于抓住了那一丝不对劲,她笃定道,“庄与青现在就在你身边是不是?” 被背叛的不争事实搅动得林宴璟怒火蒸腾,她不待沈度回应,狠狠将手机砸在墙面。顿时,光亮消失,屏幕碎裂。 第二日叶简来接,见她眼睛是如何遮掩也盖不了的肿,眼白红血丝明显。 叶简斟酌着,“沈度今早联系我了,说她订了早十点的飞机,中午会到盛京。” 让她滚三个字才到舌尖几乎脱口而出又被林宴璟硬生生咽下。 哪怕直到此刻她也想见沈度。 从化妆镜中窥见叶简略带担忧的神情,林宴璟不可避免想到少时——盛京冬日的雪一如既往的大,漫天飘飞,家中壁炉暖热,母亲常年不在家,小姨忙于事业,偌大的别墅只有叶简陪伴在旁。 于是这份陪伴被从小看着电视上漂亮好看的女明星而感觉到一种尚且叫不上名字的吸引力的林宴璟变质为了爱慕。 在新年到来之际,刚刚陪伴林宴璟枕头大战结束后的叶简,疲累地睡倒在沙发。 林宴璟踩着一地如飘雪的鹅绒来到叶简的身旁,俯身亲吻她。 而这一幕正好被赶回家想要陪伴林宴璟过新年的母亲看到。 后来的记忆流连于母亲不可置信的谩骂,以及被关在房间只能望着远处群山不断交替的白昼黑夜。 林宴璟常常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再后来,又是一年冬日,她在高中收到了母亲因为实验事故身亡的消息。 无意间知道叶简对自己的蓄意图谋,是在和沈若竹有所牵扯后,林秦指责叶简,将林宴璟的的变化怪罪于叶简。 林宴璟当然也恼恨过,可是她清楚,在那段陪伴中,那双温柔触碰她眉眼的手,也总是为她在每一次寂静深夜拢好被子,注视着她认真又专注的眼…… 一切的一切,在那段时光中描画了林宴璟性启蒙的最初雏形。 于女性的温柔中沉沦、颠覆、不可自拔。 但也正是因为这段开端的崎岖沟壑,致使林宴璟抵触所谓的真心赋予。她从不奢求别人的真心,因为她做不到给予相同的回应。 而现在,她故作不经意地用行动以代真心,身份置换,从不屑一顾变成渴求者。 那场从少女时期就席卷的风暴裹挟着名为沈度的浪潮朝她汹涌袭来,她终将被颠覆。 第50章 林宴璟习惯了用钱权打发人,可这次需要打发的人里面包括沈度,于是林宴璟就打算使用了惯常面度沈度的态度,直接消失。 沈度现在充其量不过只是华盛的一个小小员工,就算是真的想见林宴璟,没有得到许可,她连通往顶楼的电梯都进不去。 但最终被叶简劝下来了。 叶简告诉林宴璟,林秦曾经委婉向她透露,如果可能的话,到时候过年前后挑个时间让林宴璟带沈度回去一趟。 而现在如果林宴璟还要接着折腾,这样一段极其不稳定且让林宴璟过度伤神的感情,无论如何,林秦也一定会想办法替林宴璟斩断的。 说实话,林宴璟没有想到林秦会妥协得如此之快,也不由得疑心是不是叶简故意忽悠自己,毕竟在沈度这个人身上,林宴璟就曾被叶简忽悠过多次。 但其实林宴璟本来也很想见沈度,现在有了这个台阶,理所当然接住。 结束晚会回到酒店已经是晚十点,林宴璟站在全封玻璃露台赏景,盛京冬季是达到零下的,这样的天气,出门即使裹得严严实实也着实需要勇气。 林宴璟边想着叶简说的话,打算既然到了盛京要不要顺便去看看林秦刺探口风? 一方面又觉得细想下来自己上次言语欠缺,凭良心说,林秦这么惯着林宴璟,全赖于林宴璟的母亲,她实在不应该在林秦面前这样说。可那个时候林宴璟又实在是生气,故而口不择言。 第59页 她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酒店门,“滴滴!”两声,接着被打开。 林宴璟没有回头看,她知道是沈度。 接着,林宴璟被人从背后伸手至前,圈住她的腰身。林宴璟顺势窝在沈度怀里,感受着沈度身上从外间沾染的风雪气息,林宴璟却感觉怡然,因为她还嗅到了沈度身上混合着平日里惯常用的沐浴露香气。 “是在华盛见的面,我因为要来盛京,所以加班赶进度,不然她也找不到地方堵我。只是在电话里……”沈度沉吟着,“关于一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才好,让你误会,我很抱歉。” 林宴璟挤出一个微笑,“所以你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无所谓了,反正她现在安排了人跟在沈度身边,就负责专门向自己报备沈度的日常行径。 “庄与青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可以拿到剧本的独家。这一点儿我们之前讨论的时候也说过,我也是这样建议的,你赞成我的想法并且愿意去实施,我很高兴,但是……你既然已经拿到了剧本的独家,为什么还不撤了对庄与青新电影的卡审呢?” 两人躺在酒店大床上,床头柜暖煦的灯光将沈度一张脸照得温柔,好似拢了一层薄纱。 林宴璟把玩着自己修剪得圆滑且饱满的本甲,不甚在意,“我忘了不行吗?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沈度抓过林宴璟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那你还不打算放过她吗?” 林宴璟从沈度如常的语气里面隐约捕捉到一丝求情的意味,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林宴璟自己的臆测作祟。于是,她反问,“卡就卡了,她不值得我大费周章。” 沈度无奈地笑,她干脆移位,将脑袋枕在林宴璟柔软的小腹上,问,“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在华盛工作呢?” 话题跳跃度有些快,林宴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热爱这份工作吗?” “哈?”林宴璟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热爱这份工作来着。”沈度说着,“你不知道你在业内的名头吗?未尝一败的王牌制片人,有多少人想把自己的本子递到你的手里。所以我想,如果不是热爱的话,你怎么能做到如此精准地将一部部成功的作品推到台前的?” 林宴璟怔愣着,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向沈度解释?该说她现在的这份工作是混日子的?又或者说是所谓的好剧本基本上都是底下人层层筛选才能过她的眼?她算是哪门子的王牌制作人?她不过只是占了职务便利罢了。就好比,诸如庄与青这样的人,她想卡就卡了,哪需要计较什么后果?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宴璟才不敢将事实复述。因为林宴璟竟然敏感地从沈度的语气里面感受到了一丝骄矜,因为她。 沈度竟然为她骄傲? 一个利用人脉和手段将曾经的她推上绝路的人,居然也值得她为之骄傲? 林宴璟感觉自己平日里因为身份地位而垒摞的防御高墙似乎正在坍塌,她用空余的手抚了抚沈度的头发,“我像是热爱这份行业的人吗?你怎么不认为我像是你一样,只是单纯地工作罢了?” “可我也热爱我的工作啊,不管是演员、导演、还是半桶水的编剧甚至于现在的剪辑,我都热爱。” 林宴璟不说话了,她做不到觍着脸把因为家世背景堆积起来的成就往自己身上放。她看着沈度,见沈度也不是非要追问个答案的样子,干脆将她的头发撩拨到耳后,灯光下,雪白的耳尖在林宴璟的揉捏下微微泛红。鲜嫩欲滴的红晕刺进林宴璟的眼睛,林宴璟没忍住,俯身亲吻。 沈度偏头接住她的唇,半晌,林宴璟支起上半身,说,“你在为庄与青求情?” 沈度看着她,林宴璟在灯光的映射下上半身影映照在沈度的脸上,将她笼络在暗影里,五官却显得愈发清晰。 “我以为她是热爱着这份事业的。” 林宴璟垂下眼帘,然后闭目又睁开,“或许吧。” 沈度曾和庄与青共事过,知道一些彼此的习性并不奇怪。而自己呢? 林宴璟想,为什么沈度会认为自己是热爱这份事业的?是因为其实她们之间并没有真正地在某一节点共处过?哪怕是同在华盛的大楼,但每天仅有的交集也只是一起上下班。 所以沈度不了解她,就按照大众的看法随意给出评判。 可怕的是,林宴璟因为沈度提及时的语气,竟然连反驳都做不到。 林宴璟扶起沈度的脑袋,移到旁边的枕头上,“我回去会通知人撤了她的电影审核,但是按照进度,今年的金柏奖她肯定是赶不上了,之后要怎么做,你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沈度静默着,然后也撑起上半身,她凑近,亲着林宴璟的唇,尝到酒店统一提供的薄荷味牙膏的味道。她说,“我和她没有联系方式。” 真的?林宴璟想问。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沈度推倒,去脱她的衣服。 她亲吻沈度的小腹,见沈度气喘着仰头看自己,脖颈用力撑起的肌理线条性感到林宴璟情动。 这个人明明也有着一些浅显的缺点,不笑的时候过分冷厉的脸、稍不注意护理就爆痘的肤质、比起正常唇色而苍白的嘴角……可纵使这样,林宴璟也还是觉得这个人的脸、身材、发丝……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般。 天知道她多想把沈度锁在家里面,看她穿那些漂亮好看的小裙子,踩着高跟鞋围着自己转圈,躺在餐桌上任她拨弄…… 高尚的人自诩不会愚弄自己的爱人,舍不得将其物化。 可林宴璟是个俗人,从第一眼见到沈度开始,她本来就是冲着这张脸这具身体去的,她要装什么圣人?她现在还没暴露自己这些龌蹉的心思,就已经够怜爱沈度了。 林宴璟看着沈度匍匐在自己双腿之间,因为动作而起伏的肩背以及凸起仿佛蝶翼的肩胛骨,突然觉得自己分明不是什么圣人,而是一个忍者才是。 她到底是爱沈度到什么地步?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折腾她的? 结束后,沈度将林宴璟搂在怀里,给她唱歌哄睡,咬词不清,林宴璟贴合着沈度的声线找了首。 沈度唱,“爱你的每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 · 回到昭阳后,林宴璟约见了庄与青。 当日在饭局交流也没有一句,因此见面后对方笑着热络地同她招呼,竟然林宴璟恍惚想起当年—— 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手上仅有一部出道作品,其中沈度作为其主角。可以说,沈度和庄与青一开始是彼此成就了彼此。可是林宴璟却见对方好似炫耀一般朝她努嘴,“就是她,您看怎么样?林总?床上是个难得的货色。” 林宴璟当然见过太多这样的货色,她不屑,却在看到沈度那张更为年轻青涩也漂亮张扬的脸后舍不得移开视线。 之后,沈度和她的目光撞上。 作为靠着身体换取资源的人,林宴璟理所当然认为沈度会羞涩亦或者欲拒还迎,谁知沈度反而对她笑,那么明媚又自信坦荡的笑容,简直叫林宴璟连心脏都仿佛被扼住。 她呼吸不过,好像渴死的鱼亟需澎湃汹涌的浪潮浇灌,于是她们在欲望这片情潮抱着对方一整晚不放。 浪潮退去,林宴璟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她看着庄与青。 庄与青惶恐又感激地说,“谢谢林总帮我,我知道一定是沈度和您说了什么吧?其实就连我当初也想不到您和沈度……” “你一定很骄傲吧?”林宴璟突然打断她。 庄与青目露疑惑。 林宴璟却不想多说什么了。 本来一开始的目的,她是想警告庄与青,让她不要接近沈度,但是现在却没有这个必要了。 如果庄与青再敢靠近沈度,她会直接让庄与青在这个圈层消失。 她现在只想见沈度,抱抱她。 这个小可怜,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这么些年努力偿还着债务,甚至还为了曾经的前女友找自己讨伐……多么悲惨啊,幸好是遇见了她。林宴璟都不敢想,如果沈度再次被庄与青骗去会怎么样? 难怪沈度能那么看待自己,原来是什么苦都能往下咽的人。 而当时的自己,还跟着别人一起欺负她。 林宴璟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对沈度的怜惜甚至一度压过了这些时日的怀疑。她想,对于沈度而言,就算自己不能成为她的爱人,但能作为她的庇护,她的港湾也不错。 因为这份弥漫的爱意,林宴璟愿意退而求其次。 作者有话说: 爱你的每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 ——老狼《虎口脱险》 第51章 临近年关,林宴璟好奇问起今年沈度的打算?询问她是否回家? 沈度说,“我母亲有问过我,我说再看看。” 第60页 “不打算回去?”林宴璟试探着,“你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吧?” 沈度轻描淡写,“是有好几年了。” 林宴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得出来,沈度并没到和自己的母亲决裂的地步,可有感情演化到如今,恕林宴璟没办法理解。 就像她有时候或许会和林秦产生争吵,但到头来,总会有一方先妥协。 腊月二十四,也叫迎春日或者扫尘日。林宴璟从来不在意这些,过年对于她而言也不是特别重要的日子。 这天中午在郑司予办公室混完吃食,林宴璟惯例打算躺尸一会儿,结果却收到沈度的消息。 其实她们每天都会聊天,大有一种办公室恋情的意味,不过说的却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沈度问她晚上吃什么,偶尔林宴璟会带沈度出去吃。 林宴璟又问沈度员工饭堂吃得好嘛? 沈度说了好,还叫林宴璟有空也可以来尝尝。林宴璟婉拒,她去了别人就该不自在了。就算想吃,也都是叫叶简打了来办公室。 基本上每天就是说的这些废话。 但刚刚沈度问林宴璟今天是否能早点儿下班? 林宴璟疑心沈度是不是脑子开窍了,打算弄点儿惊喜一类的?打量着手上的工作,说是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这个时段本来也是最忙的时候,苏茴近段时间都经常出差,一两天就得换个城市。 但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于是林宴璟说是下午三点之前可以结束。 沈度说到时候要接林宴璟去一个地方。 林宴璟开始数着时间期待,并且幻想会是什么地方,也可能是餐厅烛光晚餐这种俗气的套路?又或者是特别为她构筑的某种梦幻场景,在满是气球升起的穹顶下单膝跪地掏出戒指什么的? 会想到这种场景完全是因为当时在盛京出差时,林宴璟曾趁着沈度还没有到来之际,单独去实体店看过戒指,可惜还没有选定好款式,就因为一通电话烦躁得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当时的林宴璟确实也试想过,如何将戒指拿给沈度的场景,现在想来,觉得有些好笑。挣扎半晌,在内心默默给自己做建设,就算到时候沈度拿出戒指的方法很傻,她也一定会装作很感动的。 终于到点,林宴璟飞快赶往地下停车场。为了避嫌,就算是和沈度一起上下班,林宴璟都是在就近的路口放下沈度,但今天却罕见地遇到了在车旁等待的沈度。 她一见到林宴璟就笑。 地下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一点儿也没能遮掩沈度那双深邃的瞳孔。 林宴璟将车钥匙扔给她,驶出停车场。一路上,林宴璟想着沈度到底是要做什么,想得头脑不清醒,余光瞟见沈度的侧脸,有些难耐,但附近没有公共停车位,不远处是昭阳体育中心门口,门口有个小广场,有隔离栏围着,车开不进去,只能是让人进去。不过隔离栏和路口中间有段空隙,停了两辆车,林宴璟伸手一指,示意沈度先把车开过去。 沈度还以为是林宴璟不舒服,停好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林宴璟勾着脖颈拉近。两人嘴唇贴在一起,林宴璟伸手从沈度的大衣里面隔着贴身打底衫揉捏她的心口,沈度一手还掌着方向盘,一手扶着林宴璟的后脑勺,吻得温柔,只在林宴璟被自己体温感染的手心下才溢出几声呻吟。 感觉到舌尖发麻,林宴璟推开沈度,靠着座椅气喘,扬起下颌让沈度开车。 沈度看着她笑,没忍住上半身跨过扶手盒又亲了亲林宴璟的左右脸,从沈度撤开时眼底的戏谑神采,林宴璟敏感地捕捉到几个字——人菜还爱玩。 林宴璟狠拍她的手背,拿出领导的魄力,“好好开你的车!” 沈度抓住她的手,亲吻手背,“好哦。” 林宴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将沈度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虽然单手开车很帅,但是不是自己开车,她是万万不放心的。 七拐八拐,总算是到了地方,却不是林宴璟想象中的餐厅或者是什么布置好看的经景点,而是一个小区。 地段很好,小区安保设施也十分完善,因为是外来车辆的缘故,还是沈度登记了访客才进去。 林宴璟纳闷,沈度却一言不发,然后带着林宴璟上了楼。 一梯一户,一百多平大横厅、落地窗大平层,而且还是方正户型,不缺角,饶是林宴璟不关注这些,也知道这个房子的价格一定不菲。 “怎么样?”沈度问她。 林宴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沈度说,“我们偶尔也来这里住吧。” 房子家具都是置办好的,崭新漂亮得都可以当样板间的程度。沈度拉着林宴璟到沙发上坐下,林宴璟问,“你嫌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 林宴璟当时选择云芜的那个小区就是考虑到了沈度的自尊心,担心拉着沈度跑到自己的大平层或者南锦的别墅,会让沈度生出财权极度不平等的失落感。 当然本质上也包含着当时的林宴璟从来没有料到自己和沈度有一天会发展成这样,她介意沈度踏足自己的私人境地。可现在,如果沈度告诉自己,她觉得房子太小了想换个地方,完全没问题啊,这些林宴璟都会解决的,为什么要这样? 林宴璟知道沈度在华盛的实习期已经结束,她正式成为了华盛宣传部的一名剪辑师,但那点儿工资怎么够她置办这么大的房子?家本都掏空了?更或者难道还是贷款? 沈度突然语出惊人,“我妈妈也出力了的,是全款买的。” 林宴璟惊愕,“你妈妈现在在昭阳?” “没有,打电话和她说的。她问我回家吗?我说我想在聿都安个家。”沈度说,“今天是除尘日,所以想带你来看看,你看看还有哪儿不满意?如果都行的话,等过完年我们就去把房产证加上名字。” 林宴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能站在自己的视角去评判沈度的作为,这样的房子,对于沈度而言,是她现有人生中算得上最为拿得出手的嫁妆?算作嫁妆吧。 并且全款还愿意加上她的名字,如果林宴璟就是个普通人,之于沈度,这无异于一场赌。 林宴璟这些时日一直纠结不稳的心突然落到了实处,她说,“如果你不想回去过年的话,就陪我回盛京吧。” 沈度定定地看着林宴璟半晌,然后点头。 · 机票订了二十九号,因为需要上门做客的缘故,林宴璟难得见到沈度焦虑,她向林宴璟打听林秦的喜好,但偏偏林宴璟自己都不清楚。没办法,林宴璟只好去问叶简,叶简说了林秦闲暇里喜欢练毛笔字。 而这种爱好,不管是笔还是砚台甚至墨条,想用作礼物,能入林秦眼的,那肯定都得挑价值不菲的。林宴璟想着沈度才刚刚买了房,虽然沈度说自己的母亲出了力,但沈度也不可能一分钱不出,因此不想让沈度破费,胡乱找了个之前不知道谁送的名帖,打算充做沈度的心意。沈度没从林宴璟这里打听到什么,只好按照经验选了一块带有祈福祝愿意味的卡垫,林宴璟看了也觉得不错,和老家的风格还算适配。 林宴璟时常到盛京出差,也偶尔回来看望林秦,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让林宴璟紧张。下飞机后,零下好几度的气温都不足以暂时冻结林宴璟的焦虑。 直到林秦派人来接,不是叶简,是个陌生面孔。对方将两人的行李放置在后备箱,全程的肢体语言展示着标准的干练范。 上车后,沈度将林宴璟的手拢在手心,不断地为她温热,悄声在她耳边问,“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林宴璟观察开车的女士的目不斜视,也并未因为她们过分亲密的行为而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才算是稍稍放下心来。林宴璟撇开沈度的手,小声叫她老实点儿。 但同时林宴璟也感到心中滚烫,她明白,沈度只是想缓解她的焦虑罢了。从沈度买房子的这个行为大概能得知,或许沈度的母亲已经知情妥协。总之,现在压力是到了林宴璟的这一边。 等司机开到地点,林宴璟才发现,竟然不是去市中心的房子,而是在林秦老家,也既林秦和林宴璟母亲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感觉到林秦对这次见面的珍视,林宴璟心生感动。 一进宅门,立刻就迎上来两个看起来很是干脆利落的阿姨,接过了她们的行李。进去到一进院,林宴璟带着沈度过了垂花二门,二进院里面因为之前下过雪的缘故,只在正中清出了一条道,旁边的雪被作为置景边缘被推得齐整。 北方的雪通常是接连下个好几天,又因为气温的缘故,可以长达半月雪都不化。 这一设计倒是巧妙。 林秦今天不在,告诉叶简年三十会尽量赶回来。 因此林宴璟难得放松,牵着沈度的手带着她围着房子转,说,“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我妈妈忙于工作,就把我送到类似现在托管所的地方。想不到这里还和以前差不多。” 第61页 “不回这里过年吗?”听懂林宴璟语气里面的感慨,沈度好奇问她。 大概沈度是以为林宴璟带自己来这里,便以为林宴璟每年过年都回来。 “不是这样的……”林宴璟摇头,“这里只能算我妈和我小姨的老家,不是我的。我也觉得今年在这里过年挺神奇的,看来我小姨对你印象还不错。” 一句话说得沈度羞赧。 真可爱啊真可爱,林宴璟没忍住,见四下无人,捧住沈度的脸同她接吻。冬日从彼此嘴里呼出的热气喷了对方一脸,两人吻着吻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反正林宴璟性取向不是秘密,因此她光明正大地把沈度安排和自己一间房,半夜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见书房亮着灯,推门进去果然看到林秦。 林宴璟揉了揉眼,问,“小姨你不是说你年三十回来嘛?” 林秦睨她,“那你但凡看看表呢?” “嗯?”林宴璟扫过墙上和这座院子同样具有古朴气息的挂钟,指针指向表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那东西是你挑的还是她挑的?” 林宴璟谄媚,“当然是她啊,她花了大心思呢。” “……”林秦闻言恨不得隔空戳林宴璟脑门,“那帖子当年你收到的时候拍照给我,说是要孝敬我,结果等了好几年不见你拿来?现在成了别人心思了?怎么?你倒腾出去了,又让她给买了?” 一连好几个问号,打得林宴璟发懵,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块藏毯是她挑的,挺好的,意义也好。” “一块小毯子就把你收买了是吧?” 林宴璟笑,“这毯子是收买您的,我呀……”她把沈度买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本以为林秦态度会有所缓和,谁知林秦更是无语,“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放着南锦那一栋别墅不住,给你买个一梯一户你就满足了?” 林宴璟反驳,“那话不能这么说啊,她肯为我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秦问,“那她爱你吗?” 林宴璟被问住,一时答不上来。怎么说呢?莫说沈度爱不爱她?她自己也没明确地对沈度表达过爱意。 林秦说,“之前你来盛京参加电影节,我让叶简告诉你,目的就是让你来见我,结果你不来。好,你不来就算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挑戒指了吗?那我问你,你戒指呢?送出去了吗?” “哎呀!”林宴璟哀怨一声,“你问这些干什么,你烦不烦啊!” “我不烦,你到时候被人骗了哭的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林宴璟更觉得难堪,“既然你不待见沈度,那干嘛还要让我带她回来?” 林秦拍了桌子两下,“我看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给谁看?!你一根筋撞在她身上,我不接受还有什么办法!真让你不认我这个小姨?” 林宴璟偏头不说话。 林秦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能力,所以从前不管你做什么糊涂事,在你能力可以摆平的范围内,我不会多话。但你现在是在用你的钱去图爱,宴璟,这从某种层面来看,你输不起的。你说那房子是她母亲出钱的,她不能带你去见她母亲吗?她母亲知道你吗?她只说是因为她想在昭阳安家,你怎么确定她给她母亲提到过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你?” 她完全没有分析到这一层。 林宴璟觉得好笑,“那我不图她的爱,我只让她待在我身边不就行了?反正……我和她一直也都是这样的。” 林秦无声叹气,不再多说,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林宴璟走到门口,见开了条缝隙,但明明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是随手给关上了的? 也可能是家具年久失修,滑扣了。 她也没太在意,回到房间,蜷缩进沈度的怀里,享受这个独有的温热怀抱。 第52章 从盛京过完年回来,林宴璟坚定了要给沈度一枚戒指的想法。 只是一枚戒指,并不是对戒。 区别在于,前者是林宴璟赋予其意义,后者是彼此构筑意义。如果……林宴璟假设,沈度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为了一个前程,更让人伤心一点儿,是为了报复?都没事,她可以一辈子为沈度撑起繁花似锦。至于报复?除了床上,林宴璟发誓自己不会在沈度面前哭。 这样一来,沈度大概找不到<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的快感。 有时候林宴璟也会迷惘,她和沈度明明已经走到了见家长的这一步,自己心里面却还是忍不住在怀疑沈度的爱意。 沈度爱她吗? 林宴璟想不清楚,后来就不愿意去仔细想。 她只清楚,每一次彼此的触碰,指腹触碰肌理带起的战栗、舌尖濡湿的气息裹挟住身体每一寸、被情欲沾湿的双眸看向彼此时的难解难分……都令林宴璟甘愿沉浸在这场幻梦中。 林宴璟要把沈度捆在自己的身边,曾几何时,对于林宴璟而言,她可以享受没有爱的性爱,但如今,她更清楚性爱中的另一层含义,如果不爱,她连碰都不会让沈度碰自己一分一毫。 所以,她愿意承认,她不在乎沈度的目的,只要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 时间快进到四月份,连绵的雨下个不停。林宴璟为沈度购置的戒指连带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办公室右手边的柜子里。 戒指是选好了,但是林宴璟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给沈度。 而且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让苏茴和郑司予给自己出主意,郑司予都还好点儿,至少不会出什么馊主意。 苏茴说,“约她出去吃饭,然后上个饭后甜点,戒指就藏在里面就行了。” 林宴璟,“……” 郑司予波澜不惊地品茶,“有时候我其实怀疑苏茴你是不是还生活在上个世纪。” 算了,算了,林宴璟放弃,她决定自己想办法。 当天,她和沈度躺在床上,沈度给林宴璟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说是可能下个月得出差到渡州,渡州离津安还算近,也有可能会回家一趟,总之,沈度自己也不确定。 林宴璟说,“想去就去,我找郑司予让她给你多批几天假。” 沈度侧过身,抬手搭在林宴璟的腰上,“徇私舞弊?假公济私?” “唔……”林宴自我调侃,“严重点是不是可以说职务侵占?” 那可真的太严重了。 沈度凑近,吻住林宴璟的唇,堵住她的话。 林宴璟枕着沈度手臂,说,“我其实挺好奇的,当年分开那么久,再次遇见我,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沈度沉吟,下巴搁在林宴璟头顶。从林宴璟此刻的角度,瞧着沈度吊带睡裙下白皙的脖颈以及再往下延伸着起伏的弧度,令林宴璟想起当年在渡州看到的连绵的山,那种一直令她无比着迷的仿佛女性躯体波澜起伏薄雾朦胧的美。 林宴璟见她不回答,也或者是回答不上来,心中难过,“我看过你导演的作品,其实我始终觉得你还是挺适合这一行的。” “可我总共也就导演过这么一部作品啊。你是带什么滤镜了吗?我作为导演的开刃作,甚至差点儿让你连本都收不回来。”沈度的脑袋撤开了一点儿,确保视线里面可以把林宴璟的脸笼络在其中。 瞧见沈度眼里的戏谑,林宴璟没忍住捶了她一拳,沈度配合地捂住心口,假装吐血。 林宴璟被逗笑了,“我认真跟你说话呢,别闹。” “我也是认真的啊。”沈度说,“其实当时确实很难受,我以为这部作品起码能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林宴璟说,“我是觉得你还不错,我没夸过你吗?” 沈度摇头。 林宴璟不太相信,“有的吧?” “真没有。《狩猎时代》上映的时候,我们吵架了。” 林宴璟顿时没话说了。 沈度捏了捏她的鼻子,林宴璟拍开她的手。 沈度突然又挪远了一点儿,表情变得很严肃,她将自己给林宴璟枕着的手臂抽出来,然后捧着林宴璟的脸,认真地问,“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宴璟被沈度认真的表情搞得不适应,就好像接下来她要进行什么大动作一般。林宴璟嗫嚅着,“问什么啊?” “你还记得当年的我吗?” “什么?” “就是从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那时候我吗?” 林宴璟还是不太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沈度呵呵笑着,“我这些年遇到我的一些朋友,或者身边的人,她们都说我变了好多,大概就是,没有以前好看了?我感觉得出来是这个意思?” 林宴璟火上心头,“谁啊?哪个混蛋敢这么说你?”她的人,谁敢说?! “我妈也说过。” 林宴璟,“……” 沈度揉揉她的肩膀,问,“你呢,林宴璟,你怎么看待我的?当年和现在?” 第62页 林宴璟见沈度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思索着措辞,“其实如果单说外貌变化的话,我感觉还好,不算是太大。” 沈度抓住林宴璟的话语漏洞,“也就是还是有变化的?” 林宴璟不语。 “是老了吗?还是变丑了?” 老?丑? 虽然没有人可以抵抗时间带来的侵蚀,但现在的沈度完全和这两个字不搭边。 林宴璟实话实说,“没有啊,就算有,也只是有一点儿变化。比当年更有韵味了?” 沈度被这个词逗得哈哈大笑,然后,笑意止住,她看着林宴璟,用眼作尺,丈量林宴璟的每一寸,说,“但是你一点儿都没有变化,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林宴璟愣住,她知道沈度这话有深意,但却遍寻不到。 也或许是她不敢遵循。 她不敢问,自己在沈度记忆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怕得到一个不满意的答案。 毕竟她这个人在大多数人的记忆里面都算不上好,冷漠、强权独裁、双标、固执己见…… 最后,她吻沈度的眉心,以作为这场夜谈的结尾,说,“睡吧。” · 沈度临出差前,林宴璟特意带她去吃了一顿苍蝇馆子。五月份的聿都进入夏季,每天的白日平均气温已经达到二十度,晚上会稍冷一点儿。 两人裹着同款的风衣外套,走到玻璃橱窗面前,林宴璟拿出一早用作伪装的墨镜给沈度和自己戴上,然后看着橱窗映照出来的彼此,问,“看,像不像特工?” 沈度脑袋往林宴璟肩膀偏,“像侦探。” 林宴璟忍不住笑,谁还没个中二时候了。 这家店在网上风很大,很多美食博主来探店,林宴璟和沈度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的饭点都还人满为患。 但预期却不如林宴璟想象中那么好,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林宴璟一边吃,一边吩咐叶简去找人查查那几个吹得天花乱坠的主播,简直太可恶了。这还是她和沈度就住在昭阳,那要是大老远特意赶过来的呢? 而且美食本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哪能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呢?虚假宣传,举报举报! 幸好两人都不是爱挥霍浪费的人,按需就餐,达不到光盘这个地步,只能勉强称得上不算浪费了。 沈度出差后,林宴璟每天下班的伙食从由沈度操刀变成了林宴璟自己研究。 和沈度生活了这么久,林宴璟也算是没见过猪跑但吃过猪肉了,给自己炒两个家常小炒还是不在话下的。 甚至林宴璟还盘算着,等过段时间郑司予生日到了,自己就趁这个机会露一手,让她的那帮朋友知道自己的厉害。 沈度要回来的当天,叶简告知林宴璟,之前庄与青的电影目前已经成功上院线排片了,因此安排了首映会,想邀请林宴璟参加。 林宴璟闲得慌,真以为她心情好? 她才刚让叶简别搭理,就意识到,如果庄与青找上自己,那是不是证明也会找上沈度? 果然,中午沈度发来消息询问林宴璟是否要去参加首映会? 林宴璟不想在沈度曾经的前女朋友面前怯懦,但是她又着实不想去,只好找借口说没空。 沈度就没说什么了。 林宴璟不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又装大度地发了一句:【你要想去就去。】 沈度没回她。 林宴璟等到下午也没有收到沈度的回信,气得她差点儿又把手机给砸了。 她一直提醒自己冷静,只不过是一部电影而已。这没有什么的。而且当初庄与青的这部电影能够正常进入审核宣发流程,也确实是因为沈度找自己求情来着。 晚八点,林宴璟在家坐着发呆,她下午还没吃饭,这会儿肚子饿得打鼓。但林宴璟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好好做菜,就随便煮了碗面条。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餐桌,林宴璟注意到,沈度离家之前侍弄好的花已经开始出现枯萎的征兆了。 呆怔了一会儿,林宴璟突然又没了胃口,她刚想端着面条放冰箱,突然门口传来,“滴滴。”两声。 这个家只有她和沈度可以指纹解锁,不会有别人。 沈度抱着一捧谷鸢尾走进来,看到呆在餐桌旁的林宴璟,以及她手中的面条,问,“才吃饭吗?” “沈度……”林宴璟还不太确定,“你不是去首映会了吗?” “什么首映会?”沈度自己也懵,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你不是说你没空去吗?我给你回了啊,你不去我当然也不去啊。” “我没收到啊!” 沈度拿出自己的手机切换私人号一看,消息红色,她懊恼,“华盛电梯信号强,我都习惯了,都忘了不是所有电梯信号都好这事。” 搞半天闹了个乌龙。 沈度将花放在桌上,走到林宴璟的身边,亲吻她的脸颊。 林宴璟问她,“吃饭了吗?” 沈度摇头。 “煮面条,吃吗?” 沈度看见林宴璟手里面的面,都坨了,泡发成了一大碗。 “你煮了一口没吃?” 林宴璟不好说自己心情不好,胡诌,“刚刚有事。” 沈度面色不疑有它,“那我俩把它分吃了吧。” “行。”林宴璟去厨房拿碗,出来的时候沈度正把新买的花插上。 两人各坐在餐桌的一头,吸溜着同一碗坨了的面条。 还没吃完,沈度突然叫她的名字,“林宴璟?” “嗯?”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爱你?” 窗外灯火明亮,世间万物笼罩在宇宙巨大的穹顶之下。 林宴璟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由得,“什么?” 沈度问,“我说过爱你吗?” 没有。 但林宴璟给自己找补,“也许吧。” 两人静默下来,林宴璟握着筷子的手一松,再握还松,索性妥协,就这么双手耷拉在餐桌上,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干什么。 时间已经快到晚九点,就在林宴璟将要起身带动椅子响起剐蹭地板的摩擦声的一刹那,沈度说,“古希腊神话中卡桑德拉拥有预言的能力,却被诅咒预言永远准确,但却没有任何人相信。” “所以?”林宴璟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可以问我。”沈度说,“不相信也好,怀疑也罢,你可以一直向我反复确认对你的爱意,如果你问我九十九次,我会回答你一百次。” 因为在没有预言的这个世界里—— “我爱你。” 第53章 沈度一直认为自己的喜欢是多变的,在小时候尚不知道自己性向的时候喜欢知性的大姐姐,长大后迷恋上清纯可爱的小女生,后来…… 她爱上了一个叫林宴璟的女人。 在没有遇到林宴璟之前,如果有人给沈度提起一见钟情,那沈度一定认为是扯淡。 什么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说那么好听? 所以……大概林宴璟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个叫沈度的女人对她见色起意般地一见钟情。 · 沈度出身在津安,一个省会城市号称一年四季如春的地方,然而她的家庭氛围却远不如这城市光景。 沈度的母亲出身在商人世家,用俗气一点儿的话说,那就是千金大小姐。但她的父亲也即沈度的外公,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即使一把年纪了也依旧认为男人是天,女孩子没权利支配家产,那么大的基业分配到沈度母亲手里不过寥寥。 于是沈度的母亲掀桌不干了!她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商业联姻,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对象然后拿着分到自己手里面为数不多的资产另起炉灶。 总之,在那些沈度未曾参与陪同的峥嵘岁月,她的母亲后来确确实实为沈度提供了一个从来不会为金钱发愁的环境。 然而或许是因为母亲性格过于强势,沈度父母关系愈发不睦,高三那年终于彻底爆发,两人离婚。 沈度清楚知道自己生父就是个既要又要的人渣,即贪念母亲的钱财,又喜欢温柔小意的女人,于是不可避免地出轨。有着绝对性证据让他一分钱也没有拿到手,甚至连沈度的抚养权也无权争取。 对于在外人眼中所谓的家庭分崩离析,沈度却只觉得松了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松得实在是太早。 大学生涯开启,第一次离家那么远,沈度难得矫情思乡,于是趁着军训结束的国庆假期悄悄回家,打算给自己的母亲一个惊喜。却正好撞见自己的母亲和一个女人滚作一团。 这段记忆在沈度当时的人生中,属实算得上糟糕又让人感觉惊愕以及……恶心。 她那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同性恋这词,这画面不惊悚吗? 那种相同的躯体赤裸地拥抱在一起,沈度发誓,那一刻她真切地恨过自己的母亲。 为了保有最后的体面,沈度装作不知情悄声退去。 第63页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持续到大二,沈度都还厌恶同性恋这个群体。但那个时候她还了解到了一个和同性恋息息相关的话题——恐同即深柜。 沈度想,不可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同性恋。 每天半夜躲在被子里面浏览女同性恋话题的沈度都这样警告自己。 有一天,沈度从衣柜里面翻出自己的风衣外套,在宣淮这座一年到头比起津安的四季如春,称得上四季如夏的城市,将自己装扮得帅气又亮眼。 沈度可以明确地表示,她刚开始想剪鲻鱼头只是单纯因为这个发型比较配她新买的马丁靴以及水洗牛仔裤和白衬衣,绝对不是因为这是刻板印象女同发型。 虽然直到此刻沈度依旧表示自己不是女同,但因为外形扔在一水儿白裙清丽、长发飘飘的同校生中过于亮眼,沈度毫无意外地收获人生中来自同性的第一次表白。 那时的沈度大二,对方是大一的学妹,虽谈不上多漂亮,但尚算可爱。 沈度和她在学校小情侣常去的后山接吻,沈度不敢再说自己不是同性恋,那段时间她对于女孩子的渴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没办法将身心全部捆在一个人身上,和大一的学妹亲吻过后再无后续。之后她遇见了一个京派宣淮外贸分公司正好来她们大学招实习生的事业女强人。 那时的沈度青涩又单纯,被对方恰如包养似地联络了两个多月,后来才知道对方竟然有家庭,这着实把沈度恶心坏了,一直到毕业都再也没有找过。 毕业后,她遇见了庄与青。 那时的沈度正准备听从母亲的建议回家,进入公司先当个小实习生混日子,把资历稳扎稳打垒上去。 但因为当年撞见母亲同那个其实很早就出现在沈度生命当中自称是母亲的女性友人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的画面,致使沈度和母亲关系僵硬,虽然表面听话顺从,实则心中反叛之情早已被烈火点燃,如果不是财政大权掌握在母亲的手里,沈度发誓她一定会跑出去。 而庄与青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小时候住在离市中心还算近的家中,那种带着宽大庭院的连栋排屋,庄与青是她的邻居,但两人算不上青梅。因为后来母亲出来单干和沈度的外公争执不断的原因,母亲索性将沈度扔给了奶奶。 直到上高中以前,沈度在奶奶的呵护下,在乡下度过了一段很平静安宁的日子。 这是沈度唯一不讨厌自己生父的地方,让她拥有了一位很好的长辈。 庄与青就读于聿都戏剧学院,专业戏剧影视导演。那时候的庄与青鸿鹄壮志,带着家人赞助的启动资金,开始筹措自己人生的第一部开刃作。 适逢回乡探亲的沈度,对方见她如猫见老鼠,扬言一定要让沈度做自己的女主角。 然而当时的沈度只是看着庄与青棕色的长发,以及激动得拽着她说话时飞扬的眉眼。沈度想,如果庄与青愿意和她上床的话,她倒是不介意。 后来,她真的把庄与青拐上了床。 但沈度不喜欢庄与青,真的,谈不上喜欢,爱更是无。 那时候沈度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庄与青这个长得好看又愿意为她主动的人,沈度没理由不睡她。 直到庄与青的电影拍完,她们都还一直保持着性伴侣的关系。 有时候在床上,庄与青会和沈度提起自己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也提起自己大学交往过的女朋友,沈度听完也会问她以后要如何? 庄与青坦言自己以后一定是要结婚,有正常生活的,家里面是不会同意自己是个同性恋的。 沈度就笑着不说话。 庄与青就骂她,“你也别笑,你以为你比我厉害?你外公可是个厉害人物!你妈也不是个软柿子,你笑话我?难道你以为你还能走出个不一样的路来?” 沈度当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如果真的对母亲坦白,前路会是如何繁花似锦?她没抱这么大的希望。 但最根本的原因是,沈度压根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让她愿意对母亲坦白自己性向的人。 真的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吗? 于是,她遇见了林宴璟。 · 在庄与青的新电影投资饭局上。 她的出道电影,庄与青的开刃作在业内取得了一个不温不火的成绩,沈度这才知道原来庄与青当初跟家里面立下过军令状,说是电影成就得达到何种程度,但显然预期并不是那么好,所以家人断了对庄与青的资金链。第二部电影,她四出求人拉投资。 而沈度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已经没打算出演庄与青的第二部电影,但庄与青还是邀请她一起去参加饭局,算是给她撑场子。想着平日里两人的床上关系,沈度同意了。 而在这个饭局上,她见到了林宴璟。 其实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位年轻投资人的名头,二十二岁,才刚刚从大学步入社会的年纪,能在行业顶尖的影视公司占据不低的职位以及投资人的身份,因此关于她的来历,不乏许多恶意揣测。 可见到林宴璟的第一眼,沈度就想,这样的人,如果可以,她真愿意死在她的身上。 林宴璟很漂亮,没有哪一处不长在沈度的审美点上,从前,沈度一直认为自己喜欢的形象是不会具体指代某一个人的。 而在她看向林宴璟,林宴璟也看过来的这一瞬间,她想起电影《大鱼》中提到的:人们说遇到挚爱时时间会暂停,但没人告诉你,重启后会飞快到无法追赶。 这一刻,她确切地感受到这句带有奇幻色彩的浮夸台词的真实性。等再次回神,她已经举起酒杯站在了林宴璟的面前。 第一次,她不敢保证自己自认优越的外形能不能入林宴璟的眼,沈度嗫嚅着邀请林宴璟喝一杯。 看到对方眼中如看待垃圾一般的不屑,沈度却依旧不清醒地感慨,林宴璟就该是这样的人,这样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那晚上沈度忽略了太多周围细节,只记得她抱着等同于犯罪的想法把半醉半醒的林宴璟诱拐着,将她按在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安全通道拐角,一边索吻一边诱哄,“跟我走吗?跟我走吧。” 林宴璟的眉头蹙得那么深,沈度像顺毛一般轻轻舔着,声音一如既往地轻而蛊惑,“听话,林宴璟,你听话……” 林宴璟,林宴璟……名字都那么好听。 她就那么奇迹般地被沈度接连不断的亲吻给安抚住了,林宴璟起先抵在沈度肩上的手不知何时游移到了沈度的脖颈上,沈度终于吻上林宴璟的唇,两人深深吻在一起。 沈度离开她的唇,笑说,“你也很喜欢我对吧?不然为什么看我那么多次?” 林宴璟面色潮红,她被沈度撩拨得浑身发热,嘴唇亲吻得红润泛着水光。 沈度没忍住低头轻啄了几下,揶揄道,“是不是喜欢我欺负你?嗯?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林宴璟闻着沈度身上的清冽的气息,抱着她贴在沈度耳边迷迷糊糊地答应。 沈度一手搂着她,一手抬手顺着自己的头发往后,一双满是情欲的眼在黑暗里明亮到有些瘆人。 沈度想,死在她手上吧。 第54章 第一次意识到想要拥有一段真正的爱情,是在遇到林宴璟的那个晚上。 所以放纵过后,沈度陷入无尽的沉思。她和林宴璟的开端实在不妙,这让她没办法能够以恋人的身份留在林宴璟的身边。她和林宴璟或许会以一种很惨烈的方式收场。 沈度在参加这个饭局之前就听庄与青提到过林宴璟的大名,是目前圈内炙手可热的制作人,手握华盛这张底牌,多的是人想爬她的床,有可能她们会从这段一夜情发展成为床伴? 就像沈度之前相处过的那些女孩一样,最终都会分开,或许是因为腻了、也可能是找到了新的玩伴。炮友转正这样的题材或许用带有文学性质的感情来描述称得上艺术创作。但沈度不要,她不要和林宴璟这样开始。 所以她逃跑了。 她想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在林宴璟的面前,至少……得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同性伴侣的身份。 沈度回到家,和母亲坦白了自己的性向,因为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有一位同性伴侣,所以沈度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会获得母亲的支持。 谁知她的母亲勃然大怒,怒斥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沈度反唇相讥,“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才会有我这样的女儿!” “滚,沈度你滚!你离开这个家,从今往后,你不许花我的一分钱!” 喜欢上林宴璟的第三天,她回到家,对母亲坦白,收获了母亲的决裂。 断开了母亲的经济支撑,手上只余下拍摄第一部电影所剩不多的片酬,沈度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怎么做,庄与青就气势汹汹地杀到,她怨恨沈度,她说,“因为你,林宴璟断了我电影的所有退路,我现在不仅拉不到投资,我还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 第64页 沈度不知道为什么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庄与青骂她,“因为她讨厌你,因为你得罪她了,你不明白吗?” 沈度确实不明白。 明明那晚上林宴璟抱她抱得那么紧,亲吻她时几乎将她的呼吸都掠夺。 也是直到此刻,沈度才算真切体会到林宴璟作为华盛青年一代掌权人的强硬手腕,她甚至连见林宴璟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沈度一力承担了庄与青新电影的违约金,其实认真盘算下来,这和她没什么关系,毕竟庄与青的新电影自己又不参演,可是沈度又忍不住想,如果林宴璟真的是因为自己才去断庄与青的投资,某种意义上来看,这是不是也算得上一种在乎? 是啊,细细想来,喜欢这个叫林宴璟的人,一大原因不也正是因为她那种做事情不需要考虑后果,目空一切的强大又自我的气场吗? 这个人,正是这一点深深地吸引着沈度。 那场饭局上,谁都没办法入她的眼,所以沈度才想走进去。 沈度坚定自己的心,她要走进去。 她不仅要走到林宴璟的身边,更要走到她的心里。 因为需要偿还债务,再加上想要离林宴璟近一点儿,所以沈度依旧选择在娱乐圈打拼。 这些年,沈度什么都做,在剧组做场记,偶尔写点儿剧本,在杂志社跑腿,学点儿设计,反正只要和娱乐圈沾边的,和林宴璟贴近的,沈度都会去尝试。只是她不想做演员了。 沈度听过很多关于林宴璟的传闻,说她包养了哪个小明星?又给了谁谁谁资源? 她又气又怒。 林宴璟能够在网上搜到的清晰照片很少,想她的时候沈度甚至只能在脑海里面一遍遍描摹初见的场景借此慰藉自己一颗苦痛的心脏。 她有时候也责怪自己太过于天真,仅仅依靠一晚上的相拥就妄想可以拥有。 原来只要在林宴璟看不到她的地方,她连跟林宴璟说一句话都是奢侈。 沈度又开始试想自己是不是该妥协?她是不是也应该如那些曾经陪伴在林宴璟身边的那些女孩一样,去接近她?去勾引她?哪怕只能在她的身边存在一段时间? 可仅仅也只是这么一想,沈度就觉得无法抑制地难过。 好难过,为什么她不能完整地拥有林宴璟这个人? 离开家的第五年,沈度终于偿还完了庄与青当时电影的违约金。因为沈度基本上干的都是一些杂活,没什么名气倒是积累了一点儿人脉。 有时候为了不让自己去想林宴璟,她刻意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中,看着账户上的存款日渐增多,却还是每天住在廉价的出租屋内。 沈度近乎以自我折磨地方式告诫自己,就算是她拥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成为一个同性恋的身份,她依旧得不到林宴璟。 当初,沈度天真的以为,同性之间横亘着的不外乎就是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压力。可她忽略了,本质上,她和林宴璟之间还有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就好像是她那点儿基于自己单打独斗,完全没有朝家里面索求的存款,之于林宴璟,可能连她惯常的一辆车都买不起。 和林宴璟没有任何关系的第六年,元旦临近,沈度的母亲突然找上门来。 这些年来,母女俩一句交流也无。沈度知道自己当初说话太过于严重,她曾对母亲说,“你要变成像外公那样的人吗?” 沈度忘不了她说出这句话后母亲失望的眼神。 沈度和母亲见面后,母亲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心是铁做的是不是,我就说了你几句,这么多年,你就真的不管妈妈了是吧?” 那时的沈度在五大刊之一的Misi做版面设计,主编曾贤很欣赏她,曾数次找上沈度说是可以引荐她进组。沈度清楚对方或许只是单纯看上她那张脸也说不定。 沈度带着母亲去自己常去的苍蝇馆子吃饭,老板熟练地给她上了两碗过桥米线。 沈度的母亲在米线氤氲的袅娜热气中直接哭了。 这是津安的特色美食。 沈度已经六年没有回过家了。 母亲对她说,“就算从前在大学,一年回不了两次家,但也不见你完全不联系我。我就你一个孩子,你为什么非要跟我硬气?你看你现在活成什么样了?” 活成了什么样呢? 时值日暮,沈度偏头在小馆子不算干净的玻璃窗上瞥见自己模糊的身影。 从前的沈度是什么样子的呢? 坦白说,母亲抵抗外公独自在外打斗所挣下的殷实家业确实给沈度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庇护所,没遇到林宴璟之前,沈度从来不为钱财发愁。她被养得骄矜意气,是像风一般自由自在的女子。 而现在的沈度,是求爱不得,与家庭决裂毫无根基的浮萍。 “对不起……”沈度抬手掩面,“妈妈,对不起。” 吃完饭,沈度母亲坚持要和沈度一起去她的住所。 沈度一直推拒,甚至想过带母亲去酒店,但沈度的母亲好歹也是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的人,有着自己的手腕和魄力,逼得沈度退让。 结果等真的到了地方,她当场哭了,她质问沈度,“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得那么大,让你去读最好的大学,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为了另一个女人就这么对待妈妈我是吧?她呢?那个女人呢?那个让你为了她非要和你亲妈决裂的女人呢?!” 沈度见母亲哭着嘶吼,自己也忍不住哭,“我没那么差,我身上有钱的,你不用管这些。” “我不管?!”母亲叫喊着,“我就这么看你糟蹋自己?她人呢?!我要见她妈妈,没有这样糟蹋别人孩子的!” 沈度从来没有告诉过母亲真相,她爱上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母亲固执地认为沈度是同人像旧社会那般私奔,她气得拿着包砸门,“沈度,你让她出来!你打电话给她,叫她出来。我问问她,为什么要拐走别人家孩子!” 沈度来不及答话,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接着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食物残渣经过胃液的酸涩混合着下水道的腥臭直接往沈度的鼻腔里面灌,冲击得她视网膜发黑,沈度倒下去前心想,是,她母亲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她就是在糟蹋自己。 · 挂了一天的水,沈度身体恢复后,母亲就等不及找她盘问,长达六年的跨度,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沈度无从回答,更没办法复述当初的初见。 沈度只说,“我够不上她。” 母亲反问,“所以你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女人?就因为这样?你和妈妈决裂。” 沈度说,“我总不能把她带到你的面前,当着她的面决裂。” “我想不明白……”沈度母亲苦笑,“她到底是多好的人,怎么值得你变成这样?我把你养得那么好,巴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你的面前,你怎么就觉得自己追不上她了?你到底觉得自己哪里配不上她了?” 沈度默默流泪。 感情一事,是没办法用物质基础来当作衡量天平的。爱的那一方才是输家。 沈度甚至想,在林宴璟的生命中,或许早就忘了一个叫沈度的人吧? 她输得太彻底了。 记忆中,母亲一直都是优雅知性的,六年不见,似乎苍老了许多。一瞬间,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沈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坚持什么。 她决定放弃。 追逐林宴璟,探听到她那些和情人的过往,对于沈度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既不能让她离林宴璟近一点儿,更不能让她用林宴璟的风流恶性来忘记林宴璟。 沈度常常诘问自己,像林宴璟那样高傲又不把人的真心看在眼里的人,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沈度一遍遍地对自己洗脑,直到她认为自己真的似乎已经要放弃林宴璟了。 她从那个老破小的出租屋搬了出来,拒绝了母亲为她在昭阳买房的打算,搬进了一个虽然老旧但是居住环境还算不错的小区。 沈度接受了曾贤的引荐,和早些年小有交集的杨禧导演见了一面,决定出演一部由华盛出品的电影的<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角。 此刻沈度都还笃定自己这样做不过只是为了赚钱,不是想要见到林宴璟。 但直到在电影的内部放映会上,那个在所有穿着整洁正式的人群中,穿着不入流的黑白棋盘格运动裤,灰白的兜帽卫衣的林宴璟,毫无意外地吸引了沈度的眼球。 是这样的,一点儿也不奇怪,沈度想,林宴璟这个人确实就是这样的。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时,沈度目光紧紧盯着的那个背影,突然站起身,转身往后巡视,她听见那人冷声,“沈度!” 一瞬间,沈度不知作何感想。 只好像是大脑停止思考,但周围的时间流速确实是在继续的。那场之于七年前停止的风暴此刻席卷沈度的内心,万千蝴蝶翩跹。 第65页 第55章 林宴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被林宴璟当着华盛的高层以及杨禧的面甩了一巴掌之后,沈度在洗手间盯着镜子里面自己红肿的脸想到。 就这么想着,想着她就笑了起来。 原来……林宴璟还记得她。她们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彼此。 沈度觉得自己完全是疯了,她直接忘记了之前信誓旦旦地说着要忘记林宴璟的事,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要勾引林宴璟,不论如何,她一定要重新站在林宴璟的身边。 沈度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无辜又怯弱的形象,谁知林宴璟不吃这套,但却单纯看着她那张脸发情。林宴璟揶揄地问她和谁谁谁睡过时,沈度委屈得想让林宴璟下不了床。 和林宴璟没有任何交集的这几年,她只会想着林宴璟自慰,何来的别人? 曾经,多多少少听闻林宴璟和许多女孩的传言,沈度也站在过旁观者的角度去衡量看待,她想,林宴璟是个滥情的人……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如此。可等横跨了七年的时光刻度,林宴璟再次站在她眼前的时候,沈度只恨自己不是能陪伴在她身边的一个。 她是个比林宴璟还要让人唾弃的人。 再一次滚在一张床上,依旧是源于沈度那朦胧的醉意,她完整也清醒地知道前面的人是林宴璟。她讨厌这样的开场,她不想让类似一夜情这样的氛围裹挟住她和林宴璟。 但沈度没有任何的办法,看到林宴璟在车上亲吻别人时,沈度恨不得去砸窗。 她就是要勾引她,勾引这个处处留情的坏女人,把别人的真心踩在地上的疯女人。 沈度想,她自己也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喜欢上林宴璟? 所以?林宴璟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时隔七年再次睡过之后,沈度成功拿到了林宴璟的联系方式,她按捺想要每天事无巨细给林宴璟分享自己心绪的冲动,只依照将林宴璟当成自己的上级领导那般汇报片场工作。后来不知如何,林宴璟莫名其妙就开始不理自己,沈度很慌张,并摸不着头脑。 她害怕惹得林宴璟厌烦,甚至不敢发消息去质问。直到后来,林宴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片场,但是又不曾找她。 林宴璟啊林宴璟,你到底要如何呢? 由于拍摄进度进入尾声,理所当然由导演牵头安排了聚餐,基本上所有主创人员都到场,林宴璟作为出品方华盛的东家自然也在列。 席间,林宴璟一句话也没有和自己说,沈度不由得想,她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直到林宴璟离开后,她收到林宴璟的消息:【出来。】以及一个房间门牌号。 沈度内心充盈,她找到林宴璟,急切地亲吻她。却又在短短几句话之间就把气氛降至冰点。沈度很想奉上当年的真心,林宴璟却不容置喙地打断她。 两人再次分开,这次沈度甚至不敢发消息去打扰,她不知道自己是触碰到林宴璟的什么逆鳞了? 沈度喜欢她,但是不了解她。 仅靠媒体的几句只言片语,沈度是没办法将林宴璟这个人的性格脉络拼凑完整的,她只能一点点去摸索,确保能够做到不让林宴璟厌弃。 就好像,她一直都知道林宴璟身边有人,但真的撞见的时候,沈度也只能表露出错愕。 她不能让自己真的完全置于不介意林宴璟身边有人的身份,以这样的姿态待在林宴璟的身边,会让沈度觉得自己真的太痛苦了。她想,至少,林宴璟也应该瞒着自己。 哪怕一句谎话也好。 可是没有,林宴璟甚至连反驳也无。 直到最后,她希冀着林宴璟会对她解释一句,或者骗她也行。但直到她离开,林宴璟也依旧在原地。 沈度回到老旧小区,躺在母亲置办的温馨床铺上,无声落泪。她恼恨自己的无用,厌恶自己的感情。 沈度啊沈度,你怎么可以卑微到这种地步? 可是,沈度又很清醒地明白,困囿于这段不对等的感情,不就正是因为林宴璟那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从来不为什么而挽留的心性也深深地吸引着自己吗? 林宴璟之于沈度,连那恶劣的性格都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听到或者看到一个关于情侣的说法,总是反反复复,争吵又和好……想起自己和林宴璟单方面的冷战,沈度心口发凉又发热。 在这段关系当中,掌握主动权的从来都不是她。沈度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林宴璟看向她。 终于在和宋乔约见的那天,她收到来自林宴璟的信息:【来见我。】 寥寥三个字,却足以让沈度那颗枯萎的心重新开始跳动。 林宴璟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莫名奇妙地不理她,在这样的情绪倾轧下,沈度常常觉得自己是不是犯贱?就非得贴着林宴璟是不是? 是,沈度知道,她就是犯贱。 林宴璟把自己当做消遣也好,床伴也罢,都无所谓,只要能陪在她的身边,沈度认为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 但是她没办法接受自己被当做替身。 从陶妍口中知道这个所谓的事实,沈度甚至等不及,立刻就搭乘飞机去找林宴璟,她想讨要一个说法。 纵使林宴璟在她的逼问下说出并非替身的话,但沈度还是能从她的态度中捕捉得到,那个叫叶简的人,确实是林宴璟曾经喜欢过的。 沈度胸口发闷,她抱着林宴璟仿佛救命稻草,“她们说你是个会把人的真心像垃圾一样踩在地上的人。” “林宴璟,你是这样的人。” 这样一个叫她又爱又恨的人。 爱到恨不得揉进骨血,恨到想要据为己有。 沈度甚至分不清,后者其实还是源于爱吧? 她放开林宴璟,一个人离开,她希冀林宴璟可以叫住自己,只要叫她一声,哪怕是被当做替身她也认了,可是没有。 在看不见林宴璟的街角,沈度想,她再也不要回头了。 · 从三月下旬到九月初,和林宴璟分开的这段时间,从张映里的口中得知林宴璟去参加拍摄剧集参演演员吴崖生日会的消息。 沈度记得,林宴璟和吴崖无甚交集,明明说过再也不要回头,但沈度还是抱着一丝忽明忽暗的希冀去到现场。在林宴璟的车上,对方告诉她,“沈度,你可以做我的女人。” 曾经,沈度以为自己会很高兴听到这句话,但前情条件下,这句话却让沈度觉得悲伤。她们从始至终,不管是从感情还是身份,都是那么的不对等。就好像,只需要林宴璟勾勾手或者一句施舍的话语,她就必须得迎上去。 沈度不想必须这样…… 她想,哪怕林宴璟喜欢她没有自己对林宴璟那么深,但至少也要有一点儿。 后来在林宴璟频繁出现在沈度的生活中的干扰痕迹下,沈度想,恐怕不止一点儿…… 林宴璟,你也喜欢我的吧? “林宴璟,你就是在报复我。” “你就是。” 她们在风雨翻飞的露台接吻,里间是无数双眼睛。林宴璟用沈度最不在意的方式威胁她,那一刻,沈度觉得林宴璟简直可爱到天真。 林宴璟不知道,这个叫沈度的人,从一开始为了一个可以真正拥有同性伴侣的身份陪伴在林宴璟的身边付出了什么,所以沈度怎么会认为林宴璟说要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这样的话是威胁呢? 这分明是把两人捆绑在一起的宣言。 · 林宴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觉察到这一特征是因为沈度发现身边有人在监视自己,她知道是林宴璟所为,虽然有些偏激,但某种意义上来看,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在乎呢? 所以哪怕是在没有表明爱意的那些如流水而逝的日子里,沈度也清楚地知道,这个叫林宴璟的人确实是喜欢上了自己。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 林宴璟有太多的过去以及想要沾染她未来的人。 在吴崖脚踩那双黑色低跟玛丽珍站在沈度的面前暗示性地提到沈度脚上的鞋和自己是同一个牌子,并且林宴璟曾经亲自找她要过链接时,沈度脑海里面想了很多晚上和林宴璟亲密的姿态,虽然每次两人在浴缸林宴璟都会嫌弃地说挤得慌,但偏偏又很喜欢窝在沈度的身上。 哈……沈度是真的觉得林宴璟可爱到爆,这个心口不一的女人。 沈度不在乎地告诉吴崖,“我知道。” 然后在对方微微错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她本来就知道,林宴璟将买来的两双鞋作为礼物送给沈度的时候就解释过。 林宴璟可能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她对于送给沈度的礼物总是很执着地喜欢解释来意,围巾虽然不是自己亲手织就的,但是是她亲自挑选的,可以拍摄两人合照的相机。漂亮的裙子……太多太多。她不经意间用自己的一切包裹着沈度,沈度只需要接受就好。 第66页 本来就是,沈度在林宴璟面前的自尊心仅限于能不能得到林宴璟的爱。用大把的钱财堆砌的礼物不也是爱的一种表现吗?为什么不接受? 但力所能及的,沈度也想为林宴璟做点儿什么。 她知道林宴璟不缺钱,也不缺房子,她们住在云芜不到一百平的房子里,两个人生活足矣。但沈度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她最好的。 她想站在自己的立场给林宴璟一个家。 在昭阳买房全款住宅不需要户口本,但沈度目前的金额不足,如需要贷款银行必须要求提供户口本,因此沈度找上了母亲。 从闽鹭回来后,沈度收到母亲的消息:【钱不够用吗?】 说实话,沈度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在没苦硬吃,明明家中条件虽然算不上阶级顶层,但至少足够沈度衣食无忧,潇洒挥霍。 沈度给母亲拨回电话,语气难得羞赧,仿佛小时候拿着成绩单不好意思找母亲签字那般,“是还差点儿,我想买套房子。” “怎么?不回家了?就在那儿安家了?真把妈妈丢在一边了?” 沈度想起母亲自己不也把外婆和外公丢在一边?可这话是万万那不敢说的。 “工作在这儿。” “我上辈子欠你的!” 沈度沉吟着,“唔……” “怎么?还不打算让妈妈见见她?” “我找时间吧。” 沈度母亲没说什么,挂了电话。第二天,沈度户头多了笔足够让她在昭阳购置房产的钱。 一切还没来得及向林宴璟诉说,沈度又遇到了沈若竹。这个在叶简口中是林宴璟初恋的女人。沈度偶尔听到有人说她和沈若竹的眼睛长得挺像的。 沈度会在网上搜寻沈若竹的照片细细打量,确实也能发现一些所谓的相同之处。 但……哪怕很像也没事,毕竟现在陪在林宴璟身边的人是自己,不是吗? 坦白说,沈度没想到林宴璟会那么在乎庄与青这个人。 明明记忆中两人除了当年,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是。但林宴璟时常表现得恨不得把庄与青给封杀了。当然,事实上,林宴璟也这么做了,她直接把庄与青的新电影审核给卡了。 如果不是庄与青找上门,沈度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当年撤掉对庄与青电影的投资还可以概述为是在报复沈度,那这一遭是为了什么沈度就完全搞不明白了。 她总觉得,林宴璟对于庄与青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以至于沈度自己都被牵连。 沈度追到盛京,林宴璟以为沈度是在为庄与青求情,实际上沈度只是不明白为何林宴璟要这么做? 其实哪怕林宴璟不放过庄与青也没有什么,反正做决定的人是林宴璟,她不会因此改变对林宴璟的爱意。但林宴璟最终还是因为沈度的话决定撤掉对于庄与青电影的卡审。 那一刻,沈度不禁想,林宴璟虽然从来没有对她表达过爱意,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何尝不是在诉说爱呢? 腊月二十四,沈度决定带林宴璟回自己购置的房子。 意外收获林宴璟打算带她回家过年的消息,其实沈度本来也有这个打算的,但是没办法,既然林宴璟先提了,那自然要以林宴璟为主。 到达盛京,更觉得林宴璟家境条件优渥到不可比拟。 感叹的同时,偶然听到林宴璟同她小姨的对话,更觉惊奇。 世人对于家境门户,常常都是看中门当户对,沈度一直知道自己就算家境尚可,但面对林宴璟这样的家庭,所能获得的大概就是无视。一开始,沈度甚至都做好了被轻视的准备。但是她没想到,林宴璟的小姨却只在乎林宴璟的感受。 那一刻,沈度仿佛整个人的精神都被冲击。 不外乎林宴璟骄矜得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风,她的亲人如此呵护她,换做旁人,只会比林宴璟更猖狂。 · 沈度一直以为自己对于林宴璟的爱意表现得很明显。 直到林宴璟问出那句,“我其实挺好奇的 ,当年分开那么久,再次遇见我,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讨厌? 她怎么可能会讨厌林宴璟,她爱林宴璟爱得要死。 林宴璟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甚至于一开始的初见,她被林宴璟甩了一巴掌,之后还能维持在再次相见的激动的心情,面无表情地同林宴璟对话就已经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了好吧? 她所走的每一步,直到今天能够光明正大地成为林宴璟身侧的人,林宴璟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会讨厌她? 沈度感觉自己被林宴璟误会了一个彻底,简直委屈。 所以她向林宴璟强调,林宴璟从始至终都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可是这话一出,林宴璟反而沉默了。 沈度摸不着头脑。 【你想去就去。】 收到这条信息时,沈度甚至可以无端在脑海里面描摹出林宴璟说这话的语气。 有时候发消息确实没办法和面对面交流作比,就好像单单一句话,如果没有语气,那么很难判断当事人的心情如何。 可沈度就是知道林宴璟心情不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对于庄与青这个人,林宴璟有种别扭又讨厌的情感,虽然沈度至今不懂这份情感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但不妨碍她和林宴璟站在统一战线,林宴璟不去,她自然也不去。当然,沈度本身也不会去的。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宜,连夜赶回昭阳。沈度特意找了家花店。因为林宴璟有一段时间喜欢摆弄花草的缘故,所以沈度也特意去了解过,还记住了很多花语。 诚然,这些不过都是人为赋予的,但也不能完全否认没有意义。 因此沈度一眼就相中了谷鸢尾。 虽然林宴璟可能不太明白她的这些小巧思,但谷鸢尾花语本来就是勇敢和执着的爱,这一刻竟然显现出贴合的意味。 回到家,面对着林宴璟那碗已经坨了的面条,沈度提出两人分吃的话。 林宴璟去厨房拿碗,沈度整理新买的花。 两人各坐在餐桌的一头,吸溜着同一碗坨了的面条。 沈度间隙观察着林宴璟,她发丝微乱,白色的宽松T恤罩不住她漂亮的肩颈线条,蓝白的鸢尾花时而虚化时而显现,虚实之间沈度意识到,她那所谓勇敢执着的爱,却从来没有亲口对林宴璟说过。 九年多的时光,沈度自认无私地倾注在这个叫林宴璟的人身上,但正如同冷冰冰的文字没办法和交流比较,她又自私地将自己的爱意隐藏。 沈度叫她,“林宴璟?” “嗯?”她应。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爱你?” “什么?” “我说过爱你吗?” “也许吧。” 静默中,林宴璟正要起身离开。 “古希腊神话中卡桑德拉拥有预言的能力,却被诅咒预言永远准确,但却没有任何人相信。” “所以?”林宴璟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可以问我,不相信也好,怀疑也罢,你可以一直向我反复确认对你的爱意,如果你问我九十九次,我会回答你一百次——我爱你。” 林宴璟,在我无数预言无法拥有你的未来,我依旧固执地想要成为你的新娘。 所以,问我吧,一遍遍向我确认爱意。 你问我一百遍,我愿意成为你一百零一次的新娘。 因为在没有预言的这个世界里,我依旧是你的新娘。 第56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时近凌晨,突然下起雨来,林宴璟将匍匐在自己腿间的沈度捞起,盯着她,对她说,“你再说一次。” “什么?” 林宴璟觉得沈度是在故意装糊涂,遂踹了她一脚,“你说啊!” 沈度倾身,朝林宴璟靠近,她趴在林宴璟的胸前,仰头盯着林宴璟看,“你真可爱。” “……” 什么?林宴璟不是要听这个,虽然……这话听起来也不错。 沈度亲昵地蹭了蹭林宴璟的心口,将自己的脑袋搁在她的胸上,“我们有七年没见了……我常常想,最难捱的时候我都过来了。我总想,见到你之后我大概什么苦都能吃,可我们那会儿不是还总是吵架吗?虽然大多数时候感觉都是你单方面的。我说这些你会生气吗?” 林宴璟不答话,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的这个毛茸茸的脑袋。她拨开沈度的头发,看向她白皙的脖颈再到肩膀线条。林宴璟一直认为女性的身体简直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那些看似纤细的线条,薄弱又坚硬。 不然如何支撑沈度走过那些时日?那些林宴璟早就将她抛之身后,纵情声色的流年。 林宴璟忍下难过的心绪,推开沈度,下床翻出外套扔给她,“跟我走。” 第67页 沈度表情迷茫,但还是照做。 林宴璟一路驱车往公司赶,值守的保安看到林宴璟还吓了一跳。林宴璟没说多话,直接带着沈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度不是没有来过林宴璟的办公室,但这个环境不管是来几次都还是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就好像是从高层俯瞰的街景无时无刻地在提醒着沈度她和林宴璟本质上的区别。 往常带沈度来办公室,都是只为了额外给她加餐,通常都是郑司予或者苏茴出差带回的当地特产,分享给了林宴璟,林宴璟又想给沈度一份。 当然,她们偶尔也接吻,在这种工作的场景下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意外有一种说不出的禁忌感。 林宴璟一手拉着沈度来到办公桌旁,一手拉开柜子翻找,她甚至没说出让沈度伸手的话,就直接勾着她的手指,然后将那枚从购置后就静静躺在抽屉里不见天日的戒指环在了沈度的小指上。 林宴璟挑的是尾戒。 对于林宴璟而言,什么哪个指节戴什么戒指意味着什么,她都没那么在乎,除了大众全然认可的无名指代表婚姻,其余的之于林宴璟只能算作装饰品。 所以她为沈度挑了一个尾戒,不需要担心其意义,但又确实是她送出的戒指。 可是现在……看着完美圈住沈度小指的戒指,林宴璟瞧着戒指沐浴在刺眼灯光下闪烁的光弧,又觉得心口沉闷。 沈度抬起手仔细观察,然后问,“你的呢?” “单戒而已。” 林宴璟想,沈度或许会生气。但生气是应该的,换作是自己也会生气的。在收到爱人的告白后,给予对方的竟然只是一枚尾戒,换作林宴璟恐怕要气得打沈度一顿。 这么一想,林宴璟郁闷得去抓沈度的手,要将戒指摘下。 沈度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不让林宴璟继续,林宴璟愕然,“你不委屈吗?” “委屈什么?” 林宴璟,“我对你不好。” “唔……我看得出这个戒指做工手艺都是上乘,哪里不好?” 林宴璟懊恼,“你再装?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沈度抓住林宴璟方才作乱的手,“不过你给我买了戒指,那我也给你买就好了。这种本来就是相互的。” 林宴璟还是觉得不对劲,她突然拽着沈度的衣襟摇晃,“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买了戒指了?” 沈度往后仰头,“我没说。” “你买了!”林宴璟肯定,“给我看看!” “我没有。” “你肯定买了!”林宴璟勾着沈度的脖颈往下,咬她的唇角,“把我的戒指给我看看!快点儿!” 沈度被逗笑了,她忍不住亲她,悄声说,“林宴璟,你好霸道啊。” 林宴璟环着她的腰身摇晃,“不管,不管,快点儿把我的戒指给我!” 沈度把手指按在林宴璟的嘴唇,“嘘。” 她看着在自己指下噤声的林宴璟,换作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走吧,林宴璟,回家。我们继续刚刚没做完的事。” 幸而收到了一枚戒指,不然被打断沈度还是很郁闷的。 · 六月中旬,和微乐合作企划的游戏改编短片开始正式推广,林宴璟作为制作人,免不了两地往返。 沈度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两人每天忙于手机信息交流,常常两三天见不到对方一面。 活动之夜上,微乐主场,林宴璟被微乐现今的COO格外关照,活动结束,繁忙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 林宴璟没想到活动场照会给她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沈度不理她了,消息不回,回家后在餐桌也是支腮沉默,吃完饭只知道兀自收拾碗筷。林宴璟隔着餐吧观察沈度在流理台忙碌来去的身影,视野朦胧。 她近前,从身后抱住沈度,问她,“怎么啦?” 沈度垂眼,看见林宴璟无名指上的戒指,擦干净手反身抱住她。 她将脑袋枕靠着林宴璟的肩窝,“如果……真的要考虑现实境况,你是不是有一天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结婚?” 林宴璟讶异,“你从哪儿冒出的想法?” 都见过家长了为什么还会问出这样的话?如果林秦不愿意接受和沈度在一起的自己,那么林秦就不会主动要求让她带沈度回盛京过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段时间,你去微乐也挺开心的。” 林宴璟福至心灵,她挣开沈度的怀抱,捧着她的脸,“你吃醋了?” 天啊,虽然沈度确实明确对林宴璟表达过爱意,但除此之外的常在爱情中发生的诸如吃醋等情感,她几乎都没有在沈度身上觉察过,所以这能怪她当初怀疑沈度吗? 不能。 沈度噘嘴不说话。 林宴璟掐着她的脸,“别撒娇,问你话呢?是不是吃醋了?” 沈度又垂下脑袋一直摩挲着林宴璟的侧颈,“为什么微乐那个总监那么关照你啊?我是知道华盛和微乐有很多合作,但是你不感觉他有点儿超出了吗?” 林宴璟,“就他?” 沈度呆呆地看着林宴璟。 林宴璟忍不住发笑,她拉着沈度来到沙发坐下。但沈度又把林宴璟推倒靠里,继而整个人蜷在林宴璟怀里,问,“对啊,就他,很莫名其妙。” “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林宴璟恍然,“啊,对了,你不知道金佑宣和郑司予的关系会这样想那很正常。” “什么?” “金佑宣是郑司予男朋友啊。所以他照看我也很正常啊,我和郑司予关系那么好。” 沈度,“……” “而且我悄悄跟你说哈……”林宴璟靠在沈度耳畔,“郑司予和他,两个是……” 听了林宴璟的话,沈度彻底凌乱了。 林宴璟笃定地点头,“所以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哈,虽然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微乐市值,但对他本人肯定是有影响的,搞不好还要影响到郑司予,到时候她要来捶我的。” 沈度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她埋头在林宴璟身前不说话。 明明之前都还可以很好地克制的,现在却…… 都怪林宴璟,林宴璟对她太好了。 · 母亲离婚之后,沈度从来没有想过会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虽然至今沈度也搞不懂当年到底是不是母亲为了摆脱家里面的钳制而随意找的对象,实则母亲多年来一直都是喜欢女性? 但无论如何,也确实是那个男的出轨在先。 于是他打着索要赡养费的名义找来的时候,沈度无语到想笑。一个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管的人,居然好意思说出生养之恩几个字? 沈度虽然感念当年在乡下陪伴奶奶的日子,但是这不代表她会把对奶奶的感情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可是另一方面,沈度也很担心这件事如果不解决会闹到林宴璟的面前。 到时候林宴璟会怎么看待她? 虽然一早就知道自己和林宴璟的阶层差距,但至少和母亲重归于好总算是让沈度稍有底气。母亲带给沈度的不说是绝对的财富身份,至少在不改变现状的情况下,沈度也能负担得起林宴璟的日常开销。 为此沈度愁闷得打算用钱打发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八月雨水繁忙,连带着沈度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感觉要被夏日的淋漓暴雨给直接泡发了。她无心翻看近日整理的剧本,拿在手上,标注还是昨日的痕迹。 林宴璟隔着沙发靠背圈住她的肩膀,掰过沈度的脑袋,用力嘬了一口她的脸。 沈度委屈皱眉。 林宴璟食指指头抵着沈度眉心,“想什么呢?跟雕塑似的?” 沈度视线笼络间,又见那枚从交到林宴璟手中就一直被她无名指环住的戒指。 这些时日木然的心灵一下子通透起来,她偏头轻轻蹭林宴璟的脸,“最近遇到点儿麻烦事。” 林宴璟放开她,绕过沙发坐在沈度身旁,“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件事呢。” “什么?” “我都知道啊,只是一直在等你主动开口而已。” 沈度一愣,“你还在继续监视我吗?” “唔……”林宴璟思考,“这种程度的话,只能算作是适当保护吧?怎么?你介意啊?” 沈度摇头,她当然不介意。她问,“那如果我没有告诉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承认每个人都有隐私,也必须得有私人空间,所以你放心,我这里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沈度因她刻意的解释发笑,做什么都我行我素的林宴璟难得对她解释动机,这简直是大有进步。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解决?直接给他钱吗?” “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个人的?” 沈度将剧本搁置在沙发旁的小几上,她掐着林宴璟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我也大概能猜到你的打算,如果不赞同的话,我就不会告诉你这件事了。总之不是给他钱就行,你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你辛苦挣的啊。” 【正文完结】 “哎呀!”林宴璟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真可爱,放心吧,照你这样的花法,我的钱也还是够养你几辈子的啦。” “不用这样的,我自己也能挣钱的。” “哈哈哈……”林宴璟挼她的脸,“明天出去约会怎么样?” “话题跳得这么快吗?”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肯定去啊。” 沈度记得,明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她亲吻林宴璟唇角。 确实适合约会。 作者有话说: 林宴璟:“郑司予和他,两个是4i。” 感觉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 这本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啥伏笔,感情嘛,说不准的,其实我也觉得如果当年沈度跟在了林宴璟的身边,缺少了这中间七年的催化,搞不好她俩后面也得saygoodbay。 说一下陶妍和沈若竹,这俩都是得林宴璟确定了才能将自己的感情全部倾注,她俩都有一个思想,如果林宴璟不坚定,她们就没有出柜的必要。 但沈度不是这样的,她甚至还没有和林宴璟在一起呢,就巴巴跑去给自己老母亲坦白了,就为了可以以同性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林宴璟身边。高下立判。 不过直到目前为止,林宴璟和沈度之间都还有一个误会没有解开,那就是关于庄与青。 在林宴璟看来,庄与青是沈度的前女友,开刃作也是力捧沈度,可以说两人一开始是相互成就。那么为什么庄与青的第二部作品已经不是沈度参演她还要拉着沈度去饭局呢?这里可以得出,沈度被做局了。庄与青毕竟是实打实打算进圈的,所以对于圈内人多多少少了解,那么关于林宴璟肯定也知道一点儿什么,拉投资叫上沈度算是投其所好。 但是她没想到沈度直接看上林宴璟了,预料不及。毕竟她没给沈度通气,沈度单纯以为自己就是来吃个饭,所以和林宴璟发生关系之后考量太多,一见钟情担心这段感情在这样的开端下不好收场,选择跑路回家坦白(那会儿沈度一方面没有真正喜欢过谁,另一方面因为母亲的关系自己也内心挣扎,所以做事是鲁莽、不计后果了一点儿。) 而在林宴璟这边,因为庄与青的关系,她误以为庄与青是为了拉投资把自己女朋友往她床上送,本来林宴璟是瞧不上这个行为的,奈何沈度实在对她的胃口,索性…… 谁知一觉醒来,沈度跑了。那么在林宴璟的视角,就是沈度被庄与青背叛,但是还是选择了跑路(林宴璟甚至没来得及告诉沈度让她不要跟庄与青,跟着自己。关于这一点儿我文中提到过,林宴璟后悔当初两人只顾着接吻,要是说点儿话就好了。)相当于林宴璟认为自己被沈度轻视了。所以她一怒之下直接把庄与青的新电影投资全黑了。 她以为这是对沈度的报复。 当然,确实也算,如果庄与青给林宴璟坦白,其实她没打算让沈度当她新电影的主角,林宴璟或许就不会这么干了。但是庄与青不,庄与青也生气啊,凭什么沈度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床伴关系,一看见林宴璟还整上一见钟情了? 所以黑就黑了,庄与青气得找沈度背锅,文中说了她俩以前是邻居,知道彼此的境况,庄与青当然明白已经投下的钱对于沈度的家庭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数目。谁知沈度这个瓜娃子和家里面闹掰了?所以沈度相当于自己背债,才用了好几年还债。要我说,这娃儿也是相当的硬气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再次遇到庄与青,林宴璟卡了庄与青新电影的审核,沈度找林宴璟求情后,林宴璟会对庄与青说,“你现在一定很骄傲吧?” 因为站在林宴璟的角度,沈度当年身为庄与青的女朋友被送上她的床,还被她撤了投资隐性封杀,现在沈度又再次为了庄与青求情。 而站在沈度的视角,她当年因为参加朋友组的局看上了林宴璟和林宴璟睡觉导致朋友的电影被搅黄,她确实有责任。说回现在,她只是单纯认为庄与青热爱这门工作,而林宴璟也同样热爱自己的事业,所以不至于针对庄与青(沈度还以为林宴璟针对庄与青是因为之前讨论的剧本独家代理权)她也想,要是林宴璟真针对,她也没办法,她还是站在林宴璟这边的。 不过林宴璟听了沈度的话没针对了。 沈度:嗯,没错,她果然就是很爱我。 反正在我看来,这个误会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我喜欢她俩酸涩一点儿。 其余叶简和林秦,叶简当年和林宴璟,浅显地就是文中偶尔写到的那几句,不作长篇论调了。 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这儿还是一回事,总之,感谢诸位的陪伴。 有缘再见啦。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