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寝室变魅魔,饿瘦之后》 1. 第 1 章 叮、叮、叮… 一条同样的消息同时发到了路驰、许真一、林曳的手机上。 【恭喜您被选中,成为21世纪新任魅魔哟~~点击链接安装魅魔APP查看魅魔守则,https://.meimo.....】 路驰回复:【TD】 秒回:【抱歉,此业务不能退订哟~】 路驰骂了句垃圾短信。 写随笔的许真一直接把短信删了,什么魅魔什么链接,听起来就像黄色网站。 刚下机房的林曳回来,进门时也在看这条信息,不得不提醒室友们:“千万别轻信陌生短信里面的链接,谨防钓鱼网站。” “刚就收到一条,说我是魅魔,我删得飞快,”许真一说。 路驰忙着剪片子,乐了声:“我也是,傻B短信。”又回头说:“你们帮我看一眼,这版宣传片怎么样?转场镜头有没有问题?” 魅魔的事被一笔带过。 “嗯…”许真一的两片淡粉色嘴唇抿在一起,嗯了好久,“阿曳你来点评吧,我的专业不是新媒体,我不懂剪辑。” 林曳从柜子里取出睡衣准备洗澡,闻言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到路驰身边,将片子看了遍。 “怎么样?”虽说只是社团的活动,但路驰做事向来较真。 林曳凭借观感:“第一版像广告位招商,第二版像旅游vlog,现在的第三版比前两版都好,镜头抓得也不错。” 许真一也给予肯定:“我也喜欢第三版,好温馨。” 路驰:“就这版了。” 22:40 林曳洗完澡上床,路驰也合上笔记本,许真一收拾桌上的课本。 23:00 熄灯。 三人闲聊几句后室内只剩下墙壁挂钟的滴答声。 日升月落,清晨的阳光洒进窗扉。 路驰第一个转醒,眼皮只打开丁点缝隙,手臂在枕头边摸索手机,一看时间才五点多。 “好饿…”上铺传来糯糯的轻微声音。 “真一你醒了?”路驰问。 “你醒得比我还早啊?”许真一抓住床边的栏杆探出睡了一宿之后毛茸茸的脑袋,“我上午没课,昨晚还关了闹钟想睡懒觉呢,可是有点饿。” 另一张床的林曳打起哈欠,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额前碎发遮挡住眼睑:“我7点的生物钟,也醒早了。” 六点多去食堂吃早饭,完美地避开了校园早高峰。 林曳照旧是两个白煮蛋和一份三明治。 许真一选了一份小笼和一杯豆浆,想了想,似乎比平常的早晨饿得多,于是又多加两个可可爱爱的小猪包。 “阿驰,我和阿曳先去选位置,”许真一说。 “好,我再添点,”路驰端起一碗白粥,外加两根油条,爱吃的肉包也不能少。 三个人慢悠悠吃东西。 可是奇怪的事发生了。 路驰皱皱眉,不信邪得吃完手里最后一个包子:“我怎么早餐吃完一点不觉得饱?” 许真一左腮帮子里有小笼包,右腮帮子吸豆浆,吸完最后一滴,慢慢说:“我也是,我还多吃了两个猪包,竟然没有撑。” “一样,”林曳说,“吃了等于没吃。” 路驰:“我们三个人胃口一起变大了?” 食堂里又陆陆续续进来学生,与路驰同系的男生打招呼:“嘿,路驰。” 路驰不屌他,因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夏炀,从穿开裆裤就一直和他较量到大学。 他们第一次开始斗,是在幼稚园门前的空场地,夏炀当时比他瘦比他矮,擦着鼻涕说要和他比赛,谁第一个跑进幼稚园的大门以后就听谁的,结果两人赢的次数差不多。 到了小学,他们比个子,天天牛奶不离手,直到路驰一看见牛奶就想吐才认输,可夏炀有着一股执拗劲儿,铁了心要长高个,纯牛奶喝到初中都没有腻,他喝不腻,路驰看都看腻了。 升学入初中,他们又比谁打架狠,谁能干赢技校的小流氓谁是NO.1,到了高中比成绩,进了大学还是一样的专业比能力。 至今说不好谁胜谁负,但认识他俩都得叹一句。 既生瑜何生亮? 夏炀无所谓路驰屌不屌他,因为他总是先挑衅的那个。 宽肩窄腰的男生,天生栗子发色,比板寸长些,干净清爽,笑起来明朗如朝阳,阳光大男孩儿这类词就是形容夏炀这款的。 长相好身形又高挑的人总惹人多注意几分。 周围几道目光扫过。 “路驰,”夏炀在路驰右手边的空位坐下,曲指撑着颧骨处,歪头看他。 路驰抱起双臂往椅背一靠,薄眼皮微微下压,露出三分痞气,还有七分对夏炀的不屑与凶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冯梓成啧了声,明智地退开一步。 夏炀懒声微笑:“社长一早给了消息,你还没看?宣传片二选一,用我的。” 路驰的脸瞬间拉得比马脸还长,查看社团群聊,社长的确发了信息,低咒了声,一把抄起夏炀的领子:“前天晚上你在校外请他吃饭别当我不知道!” 许真一几乎同一时间站起来抱住路驰:“阿驰你别打架,会吃处分!” 林曳负责拉住夏炀:“我们三对一,你讨不到什么好处。” 夏炀不管其他人说什么,好笑地注视路驰:“你认为我用阴招赢你?你是觉得我专业能力比你差?还是审美眼光不如你?” “我承认你有点能耐,但是不代表你就不会用阴的!”只是他没抓到而已。早饭没吃饱的路驰脾气超差。 夏炀早习惯了他的脾气,就是路驰的怒火把天空烧出一个窟窿他都是轻松的态度应对。 手机搁在餐桌上,指尖点了点打开的网页,“全国大学生广告艺术大赛,我手再长也做不了弊,公不公平?比不比?” “我怕你?” “那就这么定了。” 夏炀垂目一扫他手腕:“松松?” 路驰松开他领子:“滚。” 那几年奶不是白喝的,加上运动量,夏炀的个子疯长,故意低头凑近:“你是我谁?让我滚就滚?” “这张餐桌你们用,我们换,”免得他们打起来,林曳做主。 三人换桌子。 接着开始第二轮早餐。 冯梓成端来吃的,坐下边吃边吐槽:“我真是烦你们两个,总要斗总要斗。” “怎么?我们俩斗和你有什么干系?”夏炀捏起个包子咬 一口,视线跟随着去取早餐的路驰。 “怎么没关系,都是一个系一个班的,你俩卷能力把咱们一个班的专业要求都拉高了,哥们我苦不苦啊!”冯梓成无奈摇头。 夏炀扬起唇角低声地笑,还看着挑早餐脸黑得能滴墨的路驰呢:“我乐意,我喜欢,管的着?” 冯梓成:“神经病。” 等夏炀他们吃完早饭,路驰三人还在磨磨唧唧得吃东西。 等第三次要去挑早餐,阿姨看他们眼神都变样了:“能吃多少拿多少,吃不完剩下来可浪费啊。” 许真一收回要拿肉包的手,抿抿唇,面露尴尬。 一早上吃三回早饭的人的确很奇怪,不过好歹是吃过了。许真一上午要去图书馆,先回了一趟宿舍拿包,林曳和路驰各奔自己教室。 第一节课还没上完,林曳在群里发信息问:【你俩饿不饿?】 许真一秒回:【饿,我都没法集中精力看书了。】 路:【早餐吃了一顿寂寞。】 中午仨人又约食堂一起吃饭,别人中午饭吃一顿,他们吃两顿都不觉得饱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是出了某种他们无法掌控的问题。 宿舍。 许真一坐得很端正,他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那种:“所以…我们真的成了魅魔吗?普通食物对我们没用了?” 一分钟前他从垃圾信息里面恢复了那条短信。 “实践出真知,”路驰十分随意地对着一个杯子打了个响指,“碎。” 啪! 陶瓷杯瞬间炸裂。 “草!”路驰弹起来,赶紧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挪开,滴滴答答的水顺着笔电底座流淌。 林曳微微惊讶,许真一的吃惊就更加掩饰不住了。 路驰保持着捧着笔记本的姿势,与室友们的视线对上:“凑巧吧?” 林曳严肃道:“你再来一次。” 路驰放下笔电,对着许真一的杯子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没效果。 许真一大胆猜测:“会不会是因为没吃饱,所以阿驰的能力用完了?” “我试试,”林曳道。 咚咚咚,有人来敲门,林曳抬抬手密码锁就解了。 来人一个踉跄摔进来:“哎哟喂卧槽!” 张晓东差点一个狗吃屎,抬头看离门口远远的三人,再回头看门:“你们的门锁有问题吧,说开就开,是不是坏了?” “你什么事儿?”路驰问他。 “哦,我来借个多用插座,你们有没有?” “有。”许真一总是很热心肠,打开抽屉找到插座双手交给张晓东。 “谢了,”走到门口,张晓东忽然180度旋身,“你们三个人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气氛很诡异哦。” 许真一是老实人,坦白说:“我们好像变成了魅魔。” 默了一秒。 张晓东爆发出大笑:“信你们是魅魔不如信我是玉皇大帝,哈哈哈哈哈...” 许真一低下头,臊红了脸。 路驰一脚把他蹬出去:“滚吧!” 林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昨天的短信,底下是链接:“看来想弄清楚状况,我们得先下载魅魔APP了。” 2. 第 2 章 如果说杯子破裂只是巧合,那么抬抬手就把密码锁开了怎么解释? 不得不联系到那条怪异短信。 三个脑袋凑在一块儿。 安全起见,林曳把手机里的重要资料拷贝进电脑,然后才点击下载链接。许真一不敢眨眼,只咽了咽唾沫,路驰的两道眉毛拧成川字。 APP黑底,中间是个粉色心形的图标,下载过程中有只长角长尾巴的Q版小魅魔在屏幕中央跳舞,类似早年玩QQ冷不丁走过一只QQ宠物。 小魅魔旋转、跳跃、消失后AAP下载成功。 里面分三个大板块。 首要,魅魔守则。 第1点:魅魔不能扰乱世界和平。 第2点:收到魅魔任务必须执行。 第3点:魅魔食物:人类精气,要多多吸食才有充沛的魔力哦~最好是那个精~ 哪个精?好难猜啊。 “嗯….”许真一通常在难决断前就会先发出“嗯”声当前奏铺垫。 路驰猜到他要说什么,替他说:“该不会是我们想的那种?” “不好说,”指向其实很明显,但林曳不敢妄下定论,对他学软件工程的人来说,没有敲定最后一行代码就不能说是完成,同理,没百分百确定就是不确定。 其次是魅魔商城。 商城又分任务工具和情趣道具,任务道具还算正常,情趣道具就五花八门了,爱情药水、等比例复刻丸、不等比例复刻丸、增强贴、360度回旋电动、爱的豹豹套装… 林/路/许:“……” 沉默得很深沉。 林曳的嘴角显露极冰冷的笑意:“如果我举报它是黄色网站会怎样?” 许真一:“。” 路驰:“我支持。” 物品详情页有用法和说明,而换取物品不是用人类货币,而是魅魔积分。 魅魔积分怎么来? 执行任务后会自动发放。 一看到奇奇怪怪的物品名称,许真一就脸红,也很庆幸:“幸好我们积分是0.” “积分给我一百万我都不会兑换,”路驰的额角暴起青筋,“都什么鬼玩意儿。” 商城页面快速略过。 最后是问答板块。 光标刚出现在输入框,页面就跳出一行一行的字来。 【你们好鸭~我是APP小魅,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解答哟~】 【不要怀疑,你们已经以及肯定是大魅魔啦,无法解除绑定、无法辞职、只能乖乖干这份工作到退休为止。】 三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但眼下不得不信邪。 林曳先问:“为什么我们吃东西没有感觉?” 小魅也转换成语音:“哎呀,你们现在是魅魔,肯定不是普通人类的体质啦,人类的食物只能解馋,不能填饱肚子。” 路驰磨后槽牙:“非得吃人类精气?” 小魅:“当然啦!” 许真一羞耻地问:“那个…j?” 小魅:“YES!” 林/路/许:“……” 林曳表情再度降温:“不吃会怎样?饿死?” 小魅化身Q版形象出现在屏幕中央,双手叉腰,摇摇脑袋:“不会饿死哦,但是你们会处在非常饥饿的状态,导致魔力非常非常非常…低微。” 小魅打了一个响指,立马出现了三人当前的饥饿值。 路驰饥饿值:5%. 林曳饥饿值:6%. 许真一饥饿值:5%. “如果不食用精气,饥饿值就会慢慢增加,有小概率会导致精神紊乱,”小魅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非常形象地仰头咕咚咕咚灌喝的。 许真一问:“精神紊乱是什么状况?智力降低吗?” “差不多吧,但又差很多,”小魅坐下,短短的藕臂抱在一起,抬起头,头顶出现动态画面,“你们看吧。” 动态漫是火柴人形象。 “左边三个火柴人代表你们,许真一、林曳、路驰,右边一群火柴人代表广大的人民群众。” 三个火柴人冲向了人民群众,上一秒干架,下一秒突然亲人,亲完人趴在地上啃起了拖孩… 但凡正常的人都知道这仨不正常。 “伤害人类可是大事,”小魅很认真,“这就违反了魅魔守则第一条,会有处罚。” 从问答开始,路驰的太阳穴就一直跳:“什么处罚?” 小魅神秘兮兮说:“最严重的处罚是从这个位面消失,至于会被送到哪里,我就没有知道的权限啦。” 林曳:“任务又是什么?” 小魅拉出一块任务面板:“这里就是任务广场,所有任务都会出现在上面,比如抓小猫妖、送美人鱼回家、回收捣蛋精灵…很多很多啦,可以自愿挑选任务,如果一个月内都没有接过一次任务,就会被强制派送任务。” 林曳:“听你的意思,魅魔不止我们?” 小魅给了张魅魔分布图:“当然,全世界有很多魅魔,毕竟任务那么多,不过你们放心,你们刚入职,魔力低微,可以三个人共同接取一个任务。” “不过首先要吃饱,这是重点!” “你们看哈,退休的魅魔为什么会选中你们成为新魅魔,原因很明显啊,你们年轻,体力好好,可以库库□□气,再看这里,那~~~么大一个学校,那~~~么多男孩纸,一定可以找到心心相印的对象,就不愁饿肚子啦~” 小魅滔滔不绝,林曳把它关了,戛然而止。 寝室里的三个人排排坐。 虽然该问的都问了,大致情况也明白了,但能不能一下接受是另一回事。 关键。 他们都是直男,怎么对同性下嘴?? “听起来真是荒诞,”林曳第一个站起来。 路驰:“你干嘛去?” 许真一也瞪着大眼睛看他。 林曳抱起书本和资料说:“我下午是实训课,要在机房连堂,晚上还有竞赛集训,就不和你们一起吃晚饭了。” 如果吃东西没用,那就干脆不吃,他的态度也很明确,对做不做魅魔采取冷处理对待。 “我下午也有事,”路驰说。 许真一就更简单了,汉语言文学,一科要背三四万字,六科就要背十几万字,还有论文写到手软,所以不是上课就是看书,不是看书就是写论文,基本是教室、宿舍、图书馆三点一线。 至于当魅魔。 真的莫有时间。 三个人的态度很统一。 饿着再说。 * 路驰下午去了社团,为的是宣传片的事情。 摄影社和新媒体社是联合社团,负责运营学校的官方公众号、视频号、抖音…以及学校的宣传、文体形象等…这次宣传片他还拉了一个团队一起做。 他一来,小团队成员就与他招呼。 不过看他脸色就知道是冲什么事儿来的,覃鑫直接告诉他:“社长人不在。” “不在?躲我呢?” “就知道你这么想,咱坐下说。”覃鑫拉了他坐下,一同播放两部宣传片给他看:“从技术的角度,从审美的方面,你和夏炀肯定是不相上下,但是你俩的侧重点不同,你看出来没?” 路驰抱着胳膊哼声:“我务实,他假大空。” “是稍微有点夸张,但是假大空不至于,你贴近的是学生日常,他讲的是百年老校的实力,我也是刚听说,“覃鑫凑过来。 路驰低眉:“什么?” 覃鑫说:“有大企业要和咱们学校合作科研,说白了不就是要投钱嘛,那方方面面不得展现学校实力?所以你说质量相等的情况下选谁?” “这么说夏炀早就知道了?” “诶,这我可没说,我不知道啊,”覃鑫一蹬脚,椅子滑到另一边,捧起心爱的相机擦拭,“但是社长说了,咱们的宣传片也会用,就是先后问题,别计较了。” 可路驰就是个较真的,非得问得明明白白不可:“我…” 咕~~ 肚子里先发出叫声。 覃鑫乐起来:“怎么了?中午没吃饭?” “以后吃不吃都无所谓了。” “哈?” 路驰不多解释,说了也没人信,打听了社长在哪儿后直奔体育馆。 汪则毅投三分球的手在路驰一声洪亮的“社长”中抖了抖,篮球偏颇,咚一声砸在篮筐边缘,没进。 汪则毅撩起下摆衣服擦了把汗,喊了声暂停朝场边走去。 夏炀也在,原地运了两下落到自己手里的篮球,接着腕部一使力,篮球在他指尖转起来,视线却是粘着高高瘦瘦在场边穿白T的男生。 “什么事儿啊?”汪则毅喘着粗气。 “宣传片的事儿,”路驰的性子很直,直接就问,“公平吗?” 汪则毅知道他要追着问,好笑,又无可奈何,但路驰和夏炀可是他们联合社团里的两个大宝贝,执行力强,技术过硬,长得又好看,属于又是人才又是招牌,对待招牌可不好敷衍。 “你相信我,我是综合了各类因素,认真考量过后定的夏炀的片子。” 其实一个校园宣传片而已,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奈何路驰和夏炀两个人是使着浑身力气较劲儿,汪则毅不得不摆出郑重严肃的态度。 “比如有企业要和校方合作科研项目?” “这当然是必须考虑进去的因素,但是在你们拍摄前可没消息,我也只是听宣传部的人这么一说,夏炀这回是赶巧了,真的。” 路驰点明了:“他前天晚上在校外请你吃饭。” “我保证,我发誓,”社长都想给他跪了,“他请我吃饭和我们社团的事没有丝毫关系,纯私事。” 默了会儿,路驰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 咕~~咕~~~~ 肚子又叫。 连汪则毅也问他:“你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没吃中午饭呢?” “吃了,”事情弄明白了,路驰扭头就走。 汪则毅没信,回到场上把夏炀手里的篮球给拍飞了:“你们俩真是活宝,你把人给气的。” “怎么了?”夏炀起跳,投出完美三分球。 “路驰为片子的事儿饭都没吃,饿着肚子来的。” “怎么会,”夏炀眉心一蹙,他每天都跟着路驰去同一家食堂,中午看着他狼吞虎咽吃了两顿,还担心他撑了。 难道他看错了? “怎么不会,”汪则毅道,“他肚子饿得像驴叫,你自己去听听。” 场上的人都笑起来。 3. 第 3 章 “夏炀,传球啊!” “你们继续,我休息一会儿。” 夏炀抛了球给其他人,走到场边坐下,今天体育馆的冷气出问题,鼻尖的汗珠直往地板上滴。 一个人专业能力强也说明脑子好,但在路驰这件事上,夏炀做事基本不用过脑子,不假思索拿起手机打开美团APP,点了路驰爱吃的披萨和炸鸡,这小子一直爱吃这些。 订单上留的路驰的电话号码。 … 上个星期取外景拍的一组照片还没修,路驰回到社团,还没待上半个小时,外卖电话来了。 路驰说自己没定外卖,但是外卖员催得急:“你快过来拿吧,不是你定的也可能是你同学定的,我就在你们校区东南面,你们学生常拿外卖的地点。” 路驰扫了单车过去,核对了宿舍和电话,没错。 “没错就对了,拿着吧,我赶着送下一单,”外卖员将吃的从铁栏门缝里送进来,小毛驴“呜~”的一声就走了。 林曳下午有课,不会点外卖,那么就剩下真一了,的确是个馋猫。 路驰在群里艾特他:【真一,你点外卖了吗?】 在图书馆的许真一正看《古代文学史》,可总能感受到饿,所以注意力没有那么集中,静音的手机一有消息就看见了。 许:【我没有点外卖呀。】 路:【我们宿舍有份外卖,不知道谁点的。】 许:【阿曳在上课,肯定不是他。】 许真一双手捧着手机,在这条信息之前他还是萎靡的猫,此时双目炯炯有神:【点了什么呀?】 好馋。 校区东南面有着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尤其是秋季的时候,骑单车从林荫道过格外凉爽。 路驰在树荫底下,单脚点地坐着单车,一手提起包装袋看小票。 路:【一份超级至尊披萨、黄金蝴蝶虾、脆皮炸鸡、薯条、可乐…】 许:【听起来很好吃的亚子…】 路:【吃起来也好吃。】 是个吃过的。 许真一咽了好几回,喉结上下滚动:【到底是谁订的?】 路驰拍照发社团群、班级群等,有人跳出来回应他,回应他的人还在篮球馆,夏炀。 夏炀把点外卖的事栽赃到挥汗如雨的社长头上:【社长给你点的,辛苦你这段时间忙宣传片的事。】 在路驰听来这就是赤果果的讽刺,一个中指表情包发过去。 夏炀从容地笑了笑:【路驰,你得承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敢赌就要服输。】 路驰冷嗤:【一次而已,嘚瑟个屁!】 夏:【你意思我以前没赢过你?】 路:【输的次数也不少,高考差我十分,差一点就错过清和,忘了?】 夏:【不说远的,不如说说上学期期末作业点评?】 路:【滚吧!】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社团群里的同学都出来看热闹,为他们俩天天斗嘴撒花。 陈:【沙发~】 白:【每天学累了就进来乐一乐。】 曹:【其实我老早想问了,你们俩上辈子是不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辈子才能斗成这么互恨的冤家?】 覃:【别说,你俩每天不斗上几回都觉着社里不热闹。】 … 路驰也觉得他和夏炀之间八字不合,犯冲,手机往兜里一揣,一踩脚踏,风驰电掣穿过梧桐绿荫。 到社团外又查看了一波群消息,夏炀转发了全国大学生广告艺术大赛的网址,想参加需要自己线上注册、上传作品,但最终要通过学校汇总上报赛区。 流程不是事儿。 他接受挑战。 夏炀问:【选什么赛道?统一点,公平。】 路驰回他俩字:【平面。】 夏炀很满意:【谁退赛谁是小狗。】 呈抛物线的篮球朝着夏炀飞去,夏炀略一偏头,篮球骤然停止在耳边,他轻而易举单手抓球,眼里春风荡漾,用力扣回篮球:“休息够了,老子来了!” … 饿得呆呆的许真一等好久没路驰回复,又问:【打听到是谁点的外卖了吗?】 路:【社里点的,我给你带一份披萨回来。】 许:【感动jpg.】 路驰把吃的带回社里,留下其中一份披萨,剩下的大家分了。 他自己也吃了东西,比如炸鸡腿吃到嘴里的第一口,金黄外皮的酥脆感在口腔里炸开,接着是腿肉的鲜嫩溢出来,在饥饿的情况下这一口别提多满足了。 可是吃完了呢? 没有饱腹感。 “什么狗屁魅魔….” “什么?”没听清的覃鑫问。 “没什么,”路驰说。 社友们将桌上的包装袋和一次性餐盒收拾了,路驰负责取餐和分享,他们自然负责善后。 路驰继续修图,但是胃里的空虚感挥之不去,喉咙会下意识的吞咽口水,总觉得饥饿感比之前强了一些。 下载魅魔APP一看。 果然,他的饥饿值从5%增加到了7%. 许真一也发了消息:【我的饥饿值增加了1个百分点。】 林曳的毅力就更强些了,把全身心都集中在课业上,完全忘记了饥饿感,但这只是暂时的,第二天再看,路驰和许真一的饥饿值都到了8%,林曳是7%. 林曳双手撑在洗手台,耳际的黑发垂落,哈欠逼出了眼角泪渍,一早被饿醒,醒了又困,恶性循环。 “阿曳,你说我们今天还要吃早饭吗?”许真一走进来,人也是蔫儿的。 路驰从他们身后经过,进隔间放水:“要我说不吃了,还能省餐费。” 于是三个人没去吃早饭,硬睡回笼觉后各去各的教室,一天两天不吃不要紧,三天四天不吃就会有关系不错的饭搭子来问原因。 比如张晓东。 他路过601的宿舍,见门虚掩,敲了敲就进来了,刚要问话就见三张精神萎靡的脸转过来。 “嚯!”猛虎倒退,“都什么脸色,你们仨熬夜追剧了啊?” “你有事?”路驰靠坐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 张晓东见了也是奇了,他们隔壁经常来串门,从没见路驰做课业或者做别的会抱着笔电坐床上,不符合他做事认真又较真的性格。 张晓东随口说:“这不是好几天没在食堂遇着你们了,看你们做什么呢。” 林曳说:“我们肠胃不太舒服,所以这几天吃得少。” “不舒服?点外卖吃坏肚子了吧?”都是成年人了,肠胃不适 自己买点药或抽空去医务室就成,张晓东关心两句就想走了。 路驰忽然说:“什么味道?” 许真一皱起鼻子,也在空气里嗅了嗅,在张晓东推门时他就闻到有似有若无的味道飘进来,现在路驰一说他更确定:“晓东,是你身上的味道。” “我?”张晓东左右抬胳膊,“我有什么味道,我每天都有洗澡啊。” 林曳的表情微妙,还呈现一点怪异,抬手挡住口鼻,这么做不是因为张晓东有狐臭,而是在闻到这股淡淡的味道时,胃里的饥饿感犹如活物一样翻滚起来。 “你是不是昨晚闷在被子里打了飞/几?”林曳的目光依旧是冰冰凉凉,像夏日的穿堂风,但不苟言笑说出的话让张晓东一阵阵冒热气。 张晓东:“!!” 你们可太不见外了! 路驰与许真一也恍然大悟,他们体质发生变化带来的不仅是食物的转变,还有嗅觉的突飞猛进。 路驰黑漆漆眼睛定在张晓东右手上:“手上有残余,怪不得有味。” 许真一温馨建议:“你最好用洗手液,尤其那样了之后。” 无比社死并且这一天成为了人生阴影的张晓东:“我、我我....我草!我#¥%……” 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开点有颜色的玩笑,就是当面打一次都没什么,要命的是自己偷摸的时候被人发现。 “我看你们不是魅魔,你们仨就是变态!” 张晓东跳脚遁走。 新任魅魔三人组。 “我甚至能闻出来他昨晚吃了大蒜,”路驰合上手里的笔电,表情相当臭。 “嗯,”许真一说,“他应该去的是荷园食堂,还有猪肉炖粉条。” 林曳扶额揉太阳穴:“我们确实有点变态。” 为了不再被人怀疑行为怪异,晚上他们一起出现在食堂,照旧爱吃什么选什么,辛苦的是,这些食物在解馋之外还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因为饥饿,吃到嘴里的食物会觉得更香,更香就更饿,更饿就更香。 “我从来没觉得一个普通的盐水鸡腿会这么好吃,”许真一总是那么真诚,还会用上了自己的专业能力,“外貌虽然很朴拙,但得初启箸时,见皮色莹润如脂玉,肌理匀净,纤毫毕现,到了口中,盐意绵渺,不激不厉,若春云之涵雨…” 隔壁桌听不懂确切意思,但肯定是许真一在夸鸡腿好吃,用词还那么考究。 可是有那么好吃....吗??! 匪夷所思。 林曳总结:“吃吧。” 许真一饿得眼睛都酸酸的要掉眼泪,含泪点头,夸完了,是该继续吃了。 他们饥饿地来到食堂,吃完后更加饥饿地走出食堂。 路驰收到夏炀的信息,让他别忘了大赛注册,他的信息前脚来,魅魔任务后脚就到:【任务已强制派送,请尽快完成哟~】 三个人面如菜色,路驰很不爽,问小魅怎么回事,不是说一个月不接任务才会强制,他们现在才上岗几天?! 小魅摊摊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任务多的时候只能强制执行啦。” 小魅:“所以你们吃过东西没有?” 小魅自问自查:“嗷~滴精未进。” 仨:“........” 操淡。 4. 第 4 章 魅魔任务:抓取灰影小精灵。 灰影小精灵是许多童年灰暗的小朋友的渴望滋生出来的,他们渴望得到爸爸妈妈的爱,渴望家庭有温暖,渴望有小朋友和自己玩,渴望买到心爱的玩具… 灰影小精灵喜欢热闹、喜欢人多,没有热闹就制造热闹,没有人多就制造人多,而且不止一只,有七只。 “如果你们魔力强大,就不需要我的定位功能啦,”小魅叉着腰,“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吃东西吃东西吃——” 林曳迅速把APP关了。 聒噪。 灰影精灵在市区主干路上,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两辆汽车追尾,车主都是中年男人,气性很大,相互指着鼻子对骂,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两位车主的肩膀上都站着一只小精灵,比一只巴掌都小,毛绒绒圆滚滚,全身黑色,类似一个手机毛球挂件,又呆又亮的绿豆小眼眨巴眨巴。 三人从人群外围挤到前头。 魅魔直觉告诉他们,这就是灰影小精灵。 路驰上手就要去捉。 林曳及时拉住:“等等,还不知道它有没有攻击性,先问问。” 再次打开APP。 “莫得,”小魅很直接很生气,抱胸,“不等我说完话就把我关掉,我会很难搞哦!” 林曳又把它关了。 小魅:“……” 用完就丢,渣魅魔。 灰影小精灵很好捉,路驰在其中一个男人肩膀上一捞就握在了手里,手感和毛球一模一样,盘它的时候它都不挣扎,只用绿豆小眼看路驰,眨了眨。 “挺好玩,”路驰盘着玩儿。 “另一只我来捉,”许真一觉得新奇,走到另一个男人身后,伸出双手捧起小精灵。 这只小精灵像落地的皮球,陡然蹦起来跳到许真一肩膀上。 林曳和路驰都是一惊,以为这小煤球要做怪,结果是贴着许真一的脖子蹭了蹭,不知道它嘴巴在哪里,看不清,总之发出了“啾啾啾”的声音。 许真一耸起一侧肩膀发笑:“它蹭得我好痒。” 同时也让许真一想起了小时候早就忘记的一些事,他在大杂院的角落里数蚂蚁,数得很不专心。除了他以外,其他的小朋友都聚在一块儿玩弹珠,他渴望和他们一起玩儿,可是他们说他长得小,做小弟带出去都没面子,不和他玩儿。 时隔了那么多年后,这股心酸再次涌到心尖尖上,直冲鼻子。 小精灵还在蹭他,很喜欢他。 许真一抬起手摸摸它,显然这只小精灵承载了一部分他幼年时期的小小渴望。 他们跟着APP定位找剩下的,沿路捉了3只,剩下两只在道路旁一颗巨高的香樟树上,要不是附近门店的招牌亮得扎眼,他们还看不见它卡在树杈间。 “你,给我跳下来,听见没有,”来的时候他们带了一只单肩包,路驰打开拉链,敞开包口。 许真一双手做喇叭状:“你放心,跳下来我们接着你,不会放你受伤。” 毛绒球眨巴眨巴。 呆呆的,不动也不跳。 许真一捧起先前捉的小精灵:“你看,你的小伙们也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不是坏人,你下来吧。” 毛球又眨巴眼睛,继续狠狠呆住。 许真一:“……” 几步远的距离外就是夜市的烧烤摊,几个吃客扭头看他们,再看空无一物的树上,后背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大晚上的叫鬼吗?卧槽。 “全耗它身上宿舍就熄灯了,”林曳说,“我去找最后一只。” 许真一捧着毛球点点头:“阿曳你注意安全。” 路驰:“我们抓到就来找你。” 林曳:“好。” 最后一只小精灵在一公里范围内,林曳顺着定位沿街道边走,来到市中心商业广场,在来来往往逛夜市的人群中发现了毛球。 黑漆漆的毛球蹲在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头顶上。 林曳心说怪不得别的毛球都是原地呆着,只有它一边呆一边移动。 他想好搭讪理由,在人背后轻拍一下对方肩膀:“嘿。” 对方转过来,一米九的身高在近距离对比下更有压迫感,可让林曳意外的是,这人他认识。 他妈妈前男友的儿子,差点成为他哥哥的,宋江岸。 宋江岸很快要复学,在此之前出来剪个头发,利落的短碎发称得他精神,即便休学一年还是和常训练时一样,浅小麦肤色,喜欢穿宽松的无袖背心露出薄肌紧实的长手臂。 他微怔的表情一闪即逝,商场的灯光落在眼睛,眼睛里的光全部给了林曳:“你找我?” “没有,”林曳冷淡说,把搭讪的理由拿出来,“你头顶落了一片树叶。” 通常情况下听人这么说,当事人会自己掸头发,但宋江岸不是,他低下头:“你帮我。” 林曳将他头顶的毛球捧下来,放自己肩膀上:“好了。” 说罢就要走。 一转手,手腕被扣了。 宋江岸问他:“最近怎么样?” 林曳说:“就那样。” “你脸色不好。” “和你有关?” 林曳抽出手腕走了,就像遇到不是特别熟的人互相问“诶你吃了吗?”“我吃了”这样简单的招呼。 其实他看来,他们确实不熟。 他妈妈陈妙言和宋江岸的爸谈了两年的恋爱,他们只在假期或者周末会遇上,要说见面次数多,也是宋江岸脚踝韧带断裂休学这一年,但彼此说的话很少。 就在两个月前,陈妙言打他电话说要全家聚餐,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当他以为陈妙言要宣布和宋明堂结婚时,说的却是两人分手,聚在一起是为了吃个分手饭,好聚好散。 他当场就走人了,分手还吃个屁的饭。 林曳穿白衬衣的背影淹没在热闹的夜市中,宋江岸还站在原地。 - 七只毛球都抓到了,全部被放在背包里,接下来就是把它们送回到属于它们的世界。 他们按照流程做,随意找一扇门,把三个人的魔力都集中到门上,以魅魔的名义打开位面之门,放它们进去任务就完成了。 以免怪异举动引来奇怪的目光,三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停车场。 车门也是门。 林曳的手掌放在一辆SUV的后座门上,接着是路驰,许真一。 林曳:“开始?” 路驰:“开始 !” 三人集中精力,默念着打开位面之门,而后林曳握住门把手,一拉就开了。 里面有一对夫妻保持着不可描述的姿势震惊恐慌地表情看着他们:“……” 林/路/许:“……” 虽然但是,许真一大胆问:“请问这里是位面世界吗?” 社死的男人:“这里是我们的二人世界,滚——” 三个人落荒而逃。 APP自动开了,手机隔着衣服布料,小魅乐得打滚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吃东西就是辣鸡魅魔,开门都是半吊子。” 最后还是打车回学校,用里宿舍的门把毛球们送走。 这一通折腾,小魅对他们发出了警告,饥饿值飙升了:“林曳,你的饥饿值达到了22%,真一饥饿值23%,路驰是27%呢。” “为什么我最高?”不懂就问。 “因为你爬树了啊,你借了梯子爬到香樟树上,又在树上抓了好一会儿,体力消耗最大,当然会最饿。” 路驰记得树上的毛球虽然呆,但是很会跳,最不乖,一抓它它就跳起来,重复了好几次。 路驰一头栽进床里,眯起眼哈欠连连,今天正好是周末,本来还有些课业想在晚上做,可没心思了,林曳和许真一也洗完澡钻入被窝睡觉。 隔壁的张晓东让舍友来还多用插座,敲门都没人应。 他们睡死了。 翌日,饥饿值又增加了百分之一。 到了周一,仨早早地来到阶梯教室上公共课。 路驰戴了一顶鸭舌帽,松散地环抱胳膊身体后仰,与其说是戴帽子不如说是帽子盖在脸上,在没上课之前打盹儿。 许真一坐在右手边,双手撑着桌面托腮,同样闭目在睡觉。林曳还算精神一点,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和陆续进教室的学生一比,面色苍白,神情软而无力,他微偏着头,额前碎发搭着一点单眼皮,半阖的眼睛显得细长,一只手转动水笔。 叮! 有消息。 三人精神一振,怕有任务派送。 林曳看手机:“不是我的消息。” 许真一也摇头:“我开了静音了,也不是我。” 鸭舌帽从路驰脸上滑落,路驰撑开眼,信息来自夏炀,问他广告大赛报名的事情,前天就问过,当时他忙着抓毛球他没回。 【没。】多一个字都没力气输入。 “为什么没注册?不是答应了一起参赛?”声音在头顶响起。 路驰不耐烦抬眼,想起来这堂公共课也有夏炀,沉脸皱眉,帽子重新扣上,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一小截下巴,他不想回答,饿肚子的感觉很不好受,说话做事都坠着沉重饥饿感,相当费力。 “不会是怕了?”夏炀故意激他。 这时候路驰应该跳起来,比中指也好,夹枪带棍怼回来也好,总之一定是和他水火不相容,然而此刻毫无动静。 脸上的笑容微微显露些许的僵硬,夏炀压根就没注意到许真一与林曳同样精神萎靡,他只感受到他无法激怒路驰,丢入池塘里的石子没有一点涟漪。 “喂?路驰!”夏炀摘了他帽子。 这回路驰连眼神都懒得给,鸭舌帽也不要了,抓起课本走到教室最后一排,趴下睡觉。 5. 第 5 章 仿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夏炀有力气却没有地方使,心里还像长了一片狗尾巴草似的刺挠。 “行了,你少招惹他,别上课前打一架给你俩记过,”冯梓成催他找座,夏炀抬脚也是往最后一排。 离上课还早着,许真一拿出书包里准备的巧克力味的王子曲奇星,咬了一小口在嘴巴里尝味道。 初中时学校里有一家小卖部,那时候他嘴最馋,好多次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时就含颗糖或者一块小饼干在嘴里,等着它慢慢化。 这个习惯在初三的期末和不停量刷题中不知不觉就改了,到了高中自控力更强,不会在上课几分钟前还吃东西。 但今时今刻。 要饿死了哇…QAQ “阿曳,你吃吗?” 曲奇星分给林曳。 林曳捏了一块,慢慢咀嚼。 来教室的人越来越多,大多往后排去,许真一觉着奇怪,视线随着他们移动,脑袋往林曳方向偏:“是我错觉吗?今天人好多哦,而且为什么都坐后面?” 这堂影视鉴赏不说多受欢迎,但上课的主讲李老师风趣幽默,还不会为难他们,大多数人都喜欢挑中间视野最佳的位置。 “觉得奇怪?” “嗯。” 林曳说:“你往后排看。” 许真一180度扭转身体,然后转回来:“我看到阿驰坐到后面了啊,睡大觉呢。” 林曳两指贴了下许真一手背:“往右转,四点钟方向。” 许真一再看,恍然大悟。 有位法学院的风云人物来了,就坐在后排的位置。 如果说学文科是要通晓古今文学史,要死记硬背,那么学法律贯通各类法典只是基础,更难的是在这条基础上还要懂逻辑搭建辩论证链条、会多角度思辨和案例分析。 简单说要有个超强大脑。 而这人就是法学院的佼佼者,谢洲。 学院模拟法庭代表队的绝对主力,从大二第一次跟队伍参赛就一直打到省级模拟法庭锦标赛。去年他拿了省亚军,据说今年大三打算冲击冠军。 他相貌也是拔尖,被公认为法学院的校草。 许真一转回脑袋的时候很机械,出于自认为是弱者对强者的畏惧,仿佛已经看到谢洲这样拔尖的人物站在法庭上对他进行严厉的审判,就连小时候被老爸训斥,挖了条蚯蚓放在他爸鞋子里的事都被审了出来。 “许真一,我要提醒你,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这里所有的证据,都死死地钉在了你的犯罪事实上!” 许真一莫名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林曳关切问他。 “没什么,”许真一摇头,又小声与林曳咬耳朵,“看见他我就害怕,感觉什么亏心事都能被他挖出来。” 林曳一笑:“你有什么亏心事?” “有很多,”许真一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的时候露出两颊的梨涡,他很普通,和大多数普通的学生一样,可笑起来会很甜,“大一第一天上课,后桌的孙杰不喜欢我,我就想帮他做点事,偷偷给他保温杯加水,不小心把他嘴烫了。” “我当然不是故意的!”许真一忙解释,“可是到今天我也没敢告诉他。” “还有阿驰和夏炀比账号运营的粉丝量,那个时候我晚上没去图书馆,每天偷偷求同学帮忙关注,如果阿驰知道,肯定老生气了。”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林曳指尖抹去嘴角的一点饼干碎屑,说:“你不觉得阿驰有你在背后帮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算什么作弊,网络运营推广和靠你人力求关注不是异曲同工?” “你真的这样认为?”许真一的眸子一亮。 “当然。” 许真一深深的梨涡里荡漾欢心。 咕~~~~ 肚子叫起来。 许/林:“……” 两人接着转移注意力,话题又绕到法学院的名人身上。 许真一小小声说:“他有选影视鉴赏的公共课吗?之前都没有见过。” 林曳说:“蹭课吧。” “他还挺奇怪的。” “怎么个奇怪法?” 许真一想起些事来:“我经常在图书馆里见到他。” 学校的图书馆是全面开放,可是也分总馆和分馆,分馆分法律、文科、美术、金融等…法律图书馆藏有18万册法学专业书刊以及特色文献,照道理谢洲要泡也是泡法律图书馆,而不是跨越大半个校区来他们文学图书馆。 一开始许真一当然不清楚,到了图书馆就是找座看书,查资料写论文,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去图书馆的路上会听到同学议论这位法学院的尖子生。 什么辩论赛又拿了第一,突然出现在文学馆,人超帅,冷酷得要死… 他到了图宿馆,下意识就会瞄一眼,非常好找,图书馆人群的集中点就是以谢洲的位置为中心往外延伸。 许真一会坐得超远,默默看自己的书。 后来就没在意过了。 “法律的书看多了,偶尔换换口味?”林曳也不甚在意地说。 “嗯,”许真一说,“也可能是有资料需要文科的内容辅助,活该他是尖子生,太卷了。” 铃声打响。 许真一忙把小零食塞回包里,舌尖舔掉嘴唇上的碎屑。 影视影视,那就是要看电影了。 路驰抬起头时,电影播放了三分之一,他没有真睡着,什么睡着了就不饿了纯属扯淡,饿得根本睡不着! 没专心观赏电影的人还有夏炀,与路驰隔着三个座位的距离,他看电影的时间还没有看路驰的时间多。 他观察路驰仔细。 路驰似乎瘦了些,虽说一个人的精气神好不好和壮瘦没有关系,此时的路驰却不止从面颊上显得瘦了,精神也差,五官时不时皱在一起,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忍受什么。 是身体不舒服? 夏炀扭头看回台上电影,其实没什么心思。 冯梓成搡他小臂,用气音问他怎么了:“看起来脸好臭,心情不好?更年期?” 夏炀瞥向多嘴的冯梓成,冯梓成摸摸鼻子,夏炀这人说好相处吧,性格磊落还有兄弟义气,说不好相处吧,不知道什么事什么原因就能踩中他雷点,削人不手软。 “更屁,”夏炀道。 “那你不高兴什么呢?”冯梓成道。 这人是心情好或是心情不好也明显,全摆在脸上。 夏炀又送他两个字:“秘密。” 冯梓成:“得。” < p>影视鉴赏结束还有作业,路驰左右耳进,右耳朵出,反正文学上的作业真一能指导他搞定,轻轻松松。 拢拳在唇边打了个哈欠,他甩上单肩包,许真一和林曳在等他,路驰过来了,三个人才一起走出教室。 “路驰,单独聊聊?”夏炀拦他们面前,主要是拦路驰。 路驰嘴上不饶人:“好狗不挡道。” 夏炀:“我坏狗。” 路驰:“……” 不要脸这点路驰从来没和夏炀争过。 林曳出面,挡在两人之间:“夏炀,我们待会儿都还有课,你针对路驰是不是也该分场合时候?” 夏炀说:“我就和他聊两句。” 路驰不想耽误朋友们的课,说:“阿曳,真一,你们先过去,我听听他放什么屁。” 就算要打起来他也没怕过,他和夏炀从小学、初中、高中干架的次数多如牛毛,几乎每次都是把夏炀按在地上摩擦,丝血翻盘,到如今也不怕。 “我们在那儿等你,”林曳指了个不远处的地方。 许真一文质彬彬:“他如果动手你就喊,我们马上会过来。” 冯梓成也很识相地走开些。 “话说,屁放,”路驰的话已简洁到如此地步。 夏炀乐:“你到底是多惜字如金?” “第一句。”数着数呢。 “服你,我问你,”夏炀说,“不是答应了一起参赛,为什么不注册?” “忘了。” “这都能忘?我提醒你几次了?” “M的,老子今晚就注册还不行吗!”人在饥饿的时候血糖会降低,大脑能量供应不足,并且会主动释放负面情绪,他现在躁得很。 得到路驰的答复,夏炀心里的刺挠感被抚平,不过还是多问句:“你课堂上打了五次哈欠,上课趴了两回,昨晚没休息好?” “昨晚在你坟头蹦迪,有意见?”路驰一扣鸭舌帽帽走了。 晚上他打开大赛官网实名注册好,但是做什么平面设计他毫无头绪,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很饿,很想吃点东西。 “真一,我闻到你桌肚里有零食,给我来点,”路驰坐在笔电前有气无力。 许真一应好,他的零食很多,有曲奇星、苏打饼干、巧克力、糖果…抓了几颗橘子糖,拿了一袋曲奇星给路驰:“你不要大口大口吃,要小口小口,最好是抿着感受味道就可以了,太大口吃会越吃越饿。” 许真一每次吃东西都在心里默默淌泪,并且总结出了小小心得。 “了解,”路驰同样心酸。 刚嚼两口饼干,他死对头夏炀又来挑衅他了,一通电话打过来。 “路驰,我们现在在篮球馆,3V3差个人来不来?今天我们赌点彩头,你要是赢了,我给你当三天跟班怎么样?” 夏炀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不管是谁输谁赢,谁给谁当跟班,总之他俩能待一块儿三天。 呵呵。 路驰冷冷发笑:“姓夏的,我特么还能怕了你?” “好,我在体育馆等你。” “但我不去。” “你…嘶——” 夏炀牙齿嚼了舌头 路驰挂了电话,老子都快饿死了,有毛的力气打篮球! 6. 第 6 章 3V3的确缺一个人,冯梓成和其他人都换好了球衣。 夏炀的篮球掷过去:“路驰不过来。” “他不过来?”冯梓成接住球,“不是每次你一挑衅他都来吗,这回不灵了?诶——你去哪儿啊?” “不打了,回社里。”夏炀头也不回。 … 路驰继续摆弄笔电,许真一捧着书本打哈欠,《现代文学史》一直停留同一页,字没看进去多少,哈欠打了不少,林曳干脆挑一部电影看,里头女主是个吃货,越看越饿。 许真一受不了了,查看饥饿值,涨到了30%,相当于正常人类光喝水不吃饭三天,血糖消耗大,饥饿感最强的时候,也是心情最差,会乏力心慌异常烦躁的状态。 手里的书是多一页也看不进去。 刚开始成为魅魔只是胃里空荡荡的,一日三餐少了一顿的感觉,接下来几天空虚感就加重了,肚子像是个气球,它里面没有肠道没有胃,没有任何东西,气球的内部是完全中空的。 到现在喉咙总是会下意识吞咽,饥饿感让身体有了躯体反应,胃部以上的部位好像也因缺乏食物在发扁发干,浑身都在发软,四肢发虚,时不时胃里还要抽痛两下。 脑子里除了饥饿就是饥饿。 剩下空白一片。 许真一放下书:“阿驰,阿曳,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下去了?” 林曳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许真一欲哭无泪:“没有…” 路驰脑子一抽说:“不如我们三个互相?” 仨:“…………” 一分钟后仨人都各自上床睡觉。 这主意太馊了! - 许真一上午有《文学概论》,走到教室门口时身影晃了晃,看班里的同学都带着重影。 学委商雨菲刚好走在他身后,扶了一把:“喂许真一!你没事儿吧?” 许真一轻轻吸气,不敢摇头,怕把自己摇晕了,说:“我没事,我刚才就是崴脚了。” “还以为你低血糖呢,能走路吗?”商雨菲问。 “能,谢谢你。” “那我松手了啊。” 许真一进教室挑了座位,他们班里有个和他差不多性格的男生,唯一不同的是许真一在好朋友面前会胆子大,老实说话,这个男生就腼腆了,总是闪烁着怯怯的目光。 他们俩也是朋友。 “你来啦,”宁戈先打招呼。 许真一微微笑,嗯一声,又嗅了嗅问:“你早餐是不是吃了火腿三明治?” “是啊,”宁戈说,“你怎么知道?” “我闻出来了。” “你鼻子好灵啊。” “火腿三明治好吃吗?”许真一问。 宁戈“啊”了声,他知道许真一也很爱吃火腿三明治,早餐经常吃,好不好吃应该知道,这么问让他莫名奇怪了下:“呃..好、好吃啊。” “嗯…”许真一满是羡慕。 就在今天早上,他和路驰、林曳的胃口又发生了很轻微的变化,学校里的早餐好吃是好吃,可没有先前他们饿肚子时候尝起来味道那么好了,如果说之前感受的美味程度是百分百,那么现在降低到了百分之60。 是对魅魔食物的渴望在提高,压过了对人类食物的味觉感知。 宁戈有些担心他:“真一,你今天有黑眼圈了。” “我知道,”许真一很苦恼,他们今天一照镜子就发现了,不止有黑眼圈,眼白上还有了血丝。 … 林曳上午的课在机房,老师在上面演示操作系统,这门专业想“及格”容易,想“学懂”难,得多付出努力。 一旁的眼镜哥们凑到林曳身边,请教问题,林曳都不带搭理他的。 眼镜哥们有点生气,嗤了声:“拽什么拽,不就是学习能力好点,脑子比我们灵活儿点吗,又不是全班就你学习好,高冷什么呀。” 等操作课上到一半,眼镜哥们才发现,林曳的电脑桌面还停留在十几分钟前。 人是不搭理他吗? 人那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眼镜哥们:“……” 牛批! 到了下课,林曳短暂的一个多小时的觉算是睡醒了。 “睡得怎么样,精神了吗?” 林曳说:“精神多了,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刚才…”话顿住了。 教室里没别的同学,与他说话的是李副教授,李教授出了名的严厉,见林曳在实训课上睡觉,气不打一处来,转念一想,林曳不是顽劣的学生,他一直看好林曳,想必晚上没休息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下课才说两句。 “要不是你平常表现好,我当场就得训你,可下不为例,没懂的你私下来问我。” 林曳谢过教授,尴尬地离开教室 。 三个人的身体每况日下,路驰那边也没精神,专业课老师点名表扬他课业,说这次选题抓得好,贴合当下网络传播的特点,素材整理也花了心思云云,用他的作业当优秀范本。 表扬的人是路驰,眼里泛起点点笑意的却是夏炀,上扬的嘴角从老师表扬路驰开始就没压下来过。 每次路驰胜了他,课后怎么也要炫耀一番,那得意儿的损他的劲儿就如小猫的爪子往他心上挠,又柔软又酥酥痒痒的,挠得他舒服,上瘾。 他骂自己有病,可是这病估计是没法治了,打小在心里扎了根了。 铃声一响,夏炀扔了笔,往后一靠,就等着路驰过来呢。 只见路驰往课桌上一趴,再不动弹。 夏炀一口气没上来:“……” 路驰很乏力很饿,也不单单是饿这么简单,它会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消耗掉,就在老师点评课业时他完全产生不了又赢了夏炀一回的兴奋,只想吃东西。 他闻到了教室里年轻气盛的同学晚上靠右手干的事,察觉到自己的眼白慢慢爬上血丝,犹如一条细蛇缓缓绕着手臂缠上来。 靠! 这学是没法习了。 饿疯了! 一点冰凉贴上脸,路驰瞬间从疯狂饥饿中清醒,猛然抬头。 夏炀故意拿冰可乐冰他。 “你有病?”路驰阴沉脸,额前的头发被手臂压得往上翘,他没好气。 “是我有病还是你有问题?”夏炀在路驰抬头时心里吃惊,脸色差得跟鬼一样,眉宇间悄然沉了几分,“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路驰懒得说话。 夏炀颦起眉锋:“像苦瓜脸的比格。” 这下路驰跳起来了,脾气又糙又凶,揪住夏炀衣服:“今天我没招你惹你,你特么跑过来骂我是狗?!” 夏炀让着他,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桌子发出巨响,好几个同学都来拉他俩。 “诶诶诶,别打别打,咱们又不是小学初中,还打架呢?” “你俩有话好好说!” “路驰,你先撒开!” 不等路驰松开手,夏炀握住了他手腕,反把人拉到跟前来:“没骂你是小狗,是想知道你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脸色差有什么不对,”路驰桀骜抬下巴,从下而上斜睨,“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好脸?” “……”貌似是没错。 7. 第 7 章 夏炀差点被路驰给绕进去。 他问的是他的身体状况,路驰回答的是情绪方面,完全是两码事。 “能不能好好回答问题?” 路驰沉沉的眉眼里嗖嗖冒着寒气:“松、手。” “松松松,马上松,”冯梓成替夏炀说,帮忙一根一根掰开夏炀的手指头,每掰开一根,就能看到被夏炀力道捏出的薄红痕迹,但一会儿痕迹就消了。 其他人拉开路驰,路驰也是用劲儿的,把夏炀的衣服拧得皱皱巴巴。 上午就一堂课,课时一个半小时,待会儿就吃饭了,下午也不在这个教室上,路驰抽出书包三下五除二塞完课本离开教室,夏炀追出去想和他单独再说两句时人已经走远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夏炀没好气,后槽牙碾磨。 … 仨回到宿舍。 路驰咚一声朝天倒在床上,许真一扎进枕头,林曳趴在课桌上。 一天比一天饿的感觉是真难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你们有没有想过用科学打败魔法?”林曳脸颊枕着手臂,发丝遮掩了些许眼睛,但挡不住看似淡薄却十分坚韧的光,他不是冷处理解决不了就放弃的性格。 路驰问:“怎么做?” 许真一也倏地抬头:“阿曳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打定主意就是干! 三人下午请假,出了学校后先去商场买装备,紧接着去医院挂号。 这天南香市第一人民医院来了三个怪人,一进医院的大门就受到患者和医护人员的瞩目。 他们全部带着太阳帽,在太阳帽之下□□镜把脸挡了个严实,这还不算,仨全部黑口罩,整个脑袋只能从侧面看到露出的耳朵。 到了内科门口,排队等叫号的患者都离三丈远。 门口的护警惕地上下打量他们。 “挂号了记得签到。”是提醒也是试探,这年头医患关系紧张,护士要看看他们是真看病还是来找茬的。 他们拿了挂号单依次签到。 护士松口气。 隔了半个多小时,屏幕叫号:【36号许真一,请到6号诊室。】 站在中间位置的人微微低了头,已经提前感受到尴尬。 一起进诊室。 医生看到三个患者进来还有点不高兴,再看他们转过来的样子,蒙得乌漆嘛黑,像阿里巴巴和大盗,那点不满烟消云散,只要不掏出刀子来,什么都好说。 “你们…得的什么症状鸭?”而立之年的医生老和蔼可亲了。 说出来当然很羞耻,但是不得不说。 路驰:“阿曳,你的主意你说。” 林曳也不摘口罩:“医生,我们的情况是这样…” 医生的目光从和蔼到惊讶,从惊讶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了然。 最后有了方案。 “我把你们的号转到精神科。” “……” 事实证明,物理无法打败魔法。 三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垂头丧气。 路驰的手机响,是夏炀:“之前已经打过两通电话了,还打,烦不烦。” 这第三通也被利落挂了。 出医院到路边,一辆黑色卡宴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漆黑的后座车窗内,一双眼睛紧紧注视林曳。 即使相处的时间只有两年,即使两年时间里并不是天天见,即使林曳依旧口罩帽子遮挡严密,但他的身形轮廓在某人灰暗的那段时间里被描摹过无数次,左手背上浅红色的斑状胎记也深深烙在心里。 “这三个人挺滑稽,要不是从医院出来,还以为是打劫呢。” 司机看后视镜里坐后座的男生,笑着打趣。 宋江岸倒不在意他们的穿着,只是多看一眼他们身后的医院,眉心多了道沟壑。 * 饿啊饿啊的,又是好几天过去,算上成为魅魔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半个月,饿了半个月啊,肉眼可见暴瘦了整整一大圈。 期间他们又被强制派送了一次魅魔任务,有梦魇小恶魔在学校里吞噬美梦制造噩梦,给不少学生带来了麻烦,课上着上着就睡着了,人走着走着就发疯了,等把梦魇小恶魔送走,仨人仅剩的魔力消耗到几乎为零。 暴瘦的缘故,连辅导员都找他们谈话,语重心长让他们对自己放宽松些,不要太有压力。 一回宿舍。 聒噪的小魅又来了。 “好啦,恭喜你们,成为了真正的小辣鸡,全世界那~~~么多魅魔工作者,只有你们三个在魅魔排行榜垫底,好可怜哟~” 许真一捧着手机真诚发问:“有什么方法可以屏蔽你自动开启吗?” “有哦。” “请问是什么?” “你们可以用积分换小零食投喂我,我就会比较听话,说不开启就不开启,”小魅叉着腰,“可是你们穷得叮当响,自己都吃不上‘饭’…” 林曳凉飕飕的眼神瞥过来:“我查阅了APP所有细则,设计很人性化,为了让你不无聊,还可以设置你去搬砖。” 小魅捂住嘴,一阵气泡后消失在屏幕中间。 室内清净了。 许真一眼睛有点酸,扛着咕咕叫的肚子倒在枕头上休息,换做平常,他吃过午饭是直接背着书包去图书馆,中午休息的时间少说能背七八千的《现代文学史》,或者拿来学习英语,可是 他没有力气没那么集中的注意力了。 迷迷糊糊的,他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没睡着。 “真一,真一?” “唔…”许真一呓语,慢慢睁开眼。 叫醒他的林曳同样气色差,眼底下有乌青色,下压薄眼皮,眼神里没有多少光彩,本就淡粉色的唇仿佛涂过一层浅薄的面粉,面容浮现显而易见的几分病气。 “我点了三杯咖啡,先去拿咖啡,”路驰挎着单肩包倚在门边等他俩,自己睡歪的头发也没想着抓一把顺顺,懒得弄,三分痞气七分萎靡,脸颊瘦得两边颧骨凸显不少,立在那儿更锋利了。 “嗯,我洗把脸,马上!” 许真一几步冲进洗手间,双手接凉水低头把脸埋进去,冰冰凉凉的水打消了一点疲倦,临出宿舍还靠喝饱水来压饥饿感。 他们去拿咖啡,然后各自去教室,许真一捧着咖啡慢慢品尝,起不到身体上的作用但是能起到心理作用,呜....(╥﹏╥)? “啊!”许真一走神撞到人了,咖啡是美式加冰,不烫,但洒出来脏了对方T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我..” “没关系,他回去洗一下就可以,”声线很好听。 许真一抬头,这张脸陌生而熟悉。 陌生是因为他和这位法学院的校草没有任何交集,熟悉是因为总是不经意能见到,比如公共课,比如图书馆,又比如在文学院的林荫道下。 和谢洲来的还有位同伴,许真一撞到的是谢洲的同伴,不是谢洲,可是说没关系的是谢洲。 对待不熟悉的人,许真一有社恐,又看那位同伴,嘴唇翕动。 那人觉得乐,双臂展开给谢洲看:“谢哥,我拜托你看看,他撞的人是我好吧,我还没开口你先替我说了?” 许真一更惶恐:“我…” 一包小小的纸巾放到了许真一手里。 “谢谢,”许真一说。 同伴还要说什么,谢洲掐着他后脖子提溜走了,同伴挣开,双手揣兜里回头笑眯眯看了许真一一眼。 那道颀长背影在绿荫斑驳中渐行渐远。 许真一才纳闷。 谢洲来文学院做什么? 咕~~~~ 肚子叫。 饿肚子的人哪里管得了别人要干什么,他急匆匆去往教室。 “真一!”宁戈已经占好座了,比平常更兴奋地朝他招招手,“这里。” 许多课程是走班制,不在固定教室,如果许真一来得早会帮宁戈占座,宁戈来得早会帮许真一占座。许真一还没放下包和咖啡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8. 第 8 章 “这蛋糕真好看!”许真一真心夸赞。 “是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熊蛋糕。” 虽然整个只有巴掌大,放在底托上的小熊就更小了,可是做得非常考究和精致,相当萌。 许真一又“嗯”一声:“这么可爱你还舍得吃吗?” 宁戈笑着将透明包装盒里的一张便签取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给许真一”:“不是我的,是送给你的!” “你送我的?” 宁戈乐忙摆手:“不是不是,我送你的我就不会写便签了,直接拿给你不就好了?” 许真一微微惊讶,坐下来双手捧住小蛋糕,左右看看,眼睛的光亮亮的:“那是谁送我的?” “这个人我不认识,”宁戈说,“他只给我蛋糕,说让我交给你。” 这么大一所大学,光本科生就有上万人,宁戈同系同班的一些人都叫不出名字,只脸熟,更别说是外班或者是外系的学生了。 许真一不敢相信,除了阿曳和阿驰外,会有人送他小蛋糕。 小蛋糕耶! 这是礼物啊! 他知道自己很普通,家庭普普通通、性格普普通通,外貌上除了清秀点也是普普通通,成绩还是普普通通,能考上清和大学,是当时花了比别人多得多的学习时间才能上的。 在初中的大孩子们秘密讨论谁暗恋谁的时候,他从来没听说过有谁暗恋自己。 男孩子嘛,到了青春期总是要幻想的。 可直到今天为止都没收到过一封女孩子的情书。 这只小蛋糕就好比佛台上的小鼠鼠舔到了灯油,春天的桃枝上长出了第一朵桃花,男孩儿收到了他人生的第一封情书。 许真一还不好意思了:“那个…”脸颊微红,“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哦,不是女生送的,”宁戈也是老实孩子,“是个男生。” “……”皲裂。 许真一的笑容顿住,彩色的幻想褪色成黑白。 呼~ 秋天的落叶打着璇儿飘落在脚边。 原来是他想多了。 因为普通,送蛋糕这件事情都没怎么引起班里人关注,只少数几个人看他一眼,许真一问:“是不是送错了呀?” 他和宁戈一样,就和宿舍里的,还有班里少数的一些人以及辅导员、专业课老师熟,别的都没有交集。 “不会啊,你不就是许真一吗,还有谁叫许真一。” “同名同姓呢?” “那就不清楚了。” 许真一很担心别人送错,没动蛋糕,放到了桌肚里,等下课之后把蛋糕送到了辅导员手里,他觉得是送错了,让督导员问问学校有没有同名同姓的,把蛋糕还回去。 这件事到下午就有了结果,辅导员告诉全校只有他一个叫许真一,不过蛋糕已经不能吃了,融化了。 许真一产生小小的愧疚,又纳闷为什么男生要送他小蛋糕? 疯了吗? 上课他开小差,偷偷发信息。 许:【^_^…(T_T)】 林曳一看就明白:【怎么了,又开心又不开心?】 许真一先说好消息:【今天有人送我小蛋糕,特别可爱的小熊。】 他还附上了照片。 林:【嗯,然后?】 许:【是男生送的,(T_T)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林:【兴许是认识的老同学,考入同一所大学,遇上了,但是没你电话就先买个蛋糕送你算是打招呼?】 许:【阿曳你真聪明,这个理由很靠谱。】 林曳又问他:【味道怎么样?】 他们吃东西能不能饱腹这件事已经抛开了,解解馋还是可以的。 许:【《伤心太平洋》】 林:【?】 许:【它是冰淇淋的,融化了。】 林曳发了个笑得打滚的表情包。 许真一:【阿驰怎么不出来唠嗑?】 这会儿路驰又睡上大觉了,他们仨晚上睡眠质量差,能有两三个小时睡踏实就不错了,其余时间都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中度过,许真一聊小蛋糕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苦中作乐。 挨饿真的好惨的。 阶梯教室。 讲台上的老师停了停,对着话筒直接点人:“最后排小鸡啄米的那位,醒醒,我的课不是梦中自媒体,该起床了。” 一教室的人哄堂大笑。 在饿和疲倦下,尴尬都是奢侈的,路驰放下支着脑袋的胳膊,捏捏眉心保持清醒。 他不专心,有人比他更不专心,夏炀一直在关注他,路驰这段时间瘦得很快,眼见的脸颊瘦了,肩膀撑起的T恤比以前空荡,精神也差,在课堂上打盹儿不是一次两次了。 见路驰拿出手机看时间,夏炀发了信息过去。 【昨晚又没睡好?】 路驰不搭理。 夏炀又问:【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路驰发了个一脚将他踹飞,叮一下消失不见的表情。 夏:【晚上我陪你去食堂。】 路驰收起手机专心上课。 下了课老师走了,但还有一半的学生停留在座位上,议论纷纷,一些刚要跨出教室的反而折回来讨论。 夏炀让两个朋友先走,他要找路驰,刚到路驰面前。 路驰冷冷道:“你别说话。” 他在听别的学生议论。 这些人讨论的是,学校有人跳楼了! 路驰听了一耳朵后打开手机,学校校园墙议论纷纷。 【真消息还是假消息?】 【真的,西区教学楼,他突然冲出教室飞一样跳出去,我们全教室的人都懵了!】 【摔死了?】 【人从二楼跳下去的,没摔死。】 【跳楼怎么选二楼啊?】 看到这条评论,路驰心说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评论中有当时拍的图片,大概是跳的一瞬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没有过程图,只有跳楼那人摔在地上的照片,抱着胳膊蜷缩成一团。 场景也没有血腥,底下是厚实的草坪,像是走在平地上摔了一跤,看情况没有生命危险。 夏炀也看了,跳了,没有大碍,他也更关心路驰,刚要说话,只见路驰背过身去。 路驰打开了魅魔APP。 任务广场没有发布这件事的任务,他预想的不同,也可能是没有刷新。 “路驰,”夏炀开口。 路驰扭头一看,皱皱眉:“你还没走?” 夏炀气笑了:“没看见我一直在等你?” “我凭什么要看见你。” “……” 路驰反而觉得他可笑,以他们俩那么差的关系,夏炀等他有什么好等的,手机一揣兜,背包往肩膀上一甩,离开教室。 夏炀大步追上去。 路驰火大,最近上课不能专心已经很烦了,广告大赛那边也报了名,也是他提的走平面赛道,可是完全没有作品头绪,也就迟迟没有提交,心里想着夏炀大概又要嘴上犯贱挑衅他。 肩膀一歪,单挎的书包滑下来,包带落到手里当做武器,转身一甩:“老子烦着呢,别跟着我!” 夏炀没躲,算抽中也不算抽中,一把抓住路驰的书包,手臂上暴起可见的青筋,可见路驰用了劲儿,挡的人也需要力道。 “草,要干架?”路驰见夏炀沉下眉目,但不带怕的。 “我们两个就不能好好说两句?”夏炀不撒开书包,连书包带人把路驰摁到墙上。 路驰这么大个人了,这能接受?还是被死对头摁着,一抬膝盖就要顶夏炀的老二。 夏炀动作快,手掌往下摁挡住了路驰膝盖:“你要谋杀我啊?!” “我要废了你!” “真特么狠你。”“放开我!” 有两个学生路过,看他们的姿势偷偷掩嘴笑,边笑还要边回头看,眼里冒着奇奇怪怪的光。 路驰觉得是被取笑了,在被摁住肩膀时又肘击对方手臂。夏炀抗打,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想好好和你说话还不安分了,”夏炀干脆握住他手腕,一左一右摁墙上。 “……!!!”路驰的瞳孔震了震,当然这姿势被制服很耻辱,但更震惊夏炀的力量,自己就像被钉死了似的。 高三那年假期他们还干了一丈,他明明能把夏炀摁在地上摩擦。 草! “是,老子还没提交作品,没有头绪,但你嚣张得太早了,不到最后…” “我不是来问你参赛的事情,”夏炀打断他。 “那你要说什么?” 他们之间除了挑衅和装逼还有别的话题吗? 问就是没有。 夏炀看着眼前的人,问:“学校饭菜不合胃口?” 问题很简单,就是问题很简单让路驰微愣,见鬼一样怪:“你问这干嘛?” 夏炀说:“你最近去食堂的次数少了,人也瘦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路驰握紧两只拳头,咬紧后槽牙,要从夏炀的“镣铐”里挣脱出来,不过没用。 他一松懈,懒洋洋地后背抵着墙壁,撑起T恤的肩膀削瘦骨感,压着火道:“再不松开信不信我咬你?” “我松开,我们好好说?” “嗤,”不反对就是同意。 夏炀松手。 路驰弯腰拎起地上的包就走,夏炀比他力气大,他归结于是自己一直饿肚子导致体能下降,否则不可能轻易被制服。 夏炀与他并肩走在学校的走廊里。 这对认识他们的人来说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奇观。 这俩仇家还能走一起呢? “为什么最近胃口变差?广告大赛的事让你觉得有压力?” 夏炀高挑,比篮球队185的主力还高,身边的路驰则一脸冷酷,反正两个人都帅得掉渣,走一块儿很吸睛。 “我有压力?呵,”路驰只听进去后面一句,“你嘲讽我的专业能力没你强?” “好,我说错话,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请我?”不可思议。 “对,我请你,请你们宿舍” “老子不吃鸿门宴!” 夏炀有被气到:“在你眼里我是这么阴险的人?” 路驰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在我眼里你不是人。” “……”真是要噎死。 但不重要,夏炀只在意路驰的身体状况,眼底的乌青令他心疼,心里不痛快不爽,闷,担心。 “不想去校外的话,试试馨园食堂,换了承包商味道比以前好。” 路驰一句:“吃不下!” “胃不舒服?” “烦。” 魅魔的事他不会往外说,说了也没人信,况且他和夏炀说得着吗? 夏炀越说吃的他越饿,越饿脾气越差。 “我看你脸色也差,是不是晚上睡不好失眠?” 路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耳旁风,不理。 见路驰把他当空气,夏炀的手掌摁在路驰头顶把脑袋转过来:“听见我说话没有?” 路驰一把打掉他的手:“干什么!” 其实夏炀也是屌屌的不爱搭理人那种,只有和路驰斗的时候才会笑得欠扁又阳光灿烂,不过这段时间他因为路驰消瘦,很少有笑脸,这会儿也是,正经严肃:“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变瘦,为什么看起来风吹就要倒!” 路驰忽然停下,看着夏炀反问:“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奇怪?” 夏炀一点就懂,心跳却飞快:“我…” 这时从他们面前的教室里走出一个男生,来到走廊,二话不说从护栏跳了下去。 9. 第 9 章 “草!” 路驰飞速扑过去,但是没拉到人,只抓住了对方后背的衣服。 刺啦—— 衣服撕裂。 楼底下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跳楼男生哎呦哎呦的惨叫,还能哀嚎说明没摔死。 二楼有点高度但没到摔死的程度,除非倒立着脑袋着地,掉进的也是花卉茂密的花坛里。 人一落地,楼上楼下的学生都拥上来围观。 楼下的人冲到花坛边把跳楼学生扶起来,紧急送往校医务室。 算是虚惊一场。 刚才的瞬间路驰够呛,心脏像要从嘴里飞出去,他缓缓吸气吐气,手里的碎布料想扔了,却发现有问题。 衣服如果是自然撕裂应该是毛边,可是布料切面却很整齐,像是用剪刀裁出来一样。 明摆着有问题! 夏炀是背对着跳楼人,冲击没有路驰大,他担心路驰心态会受影响,说:“我先送你回宿舍。” “我有事,你别再跟着我!”路驰用跑的,被聚拢围观的人一挡,夏炀没追上他。 同一天之内有两个学生跳楼的事情传得很快,大家的朋友圈、学校校园墙都说开了,林曳和许真一所在的教室也在讨论这件事,刚好又快到吃午饭时间,不少脑袋骑着单车都要凑一块议论。 教学楼下,路驰和许、林碰头。 路驰攥着那块衣服布料给他们看:“在我眼前跳的,我抓住了他衣服,一下就撕了。” 林曳将布料摊开,不是一边整齐,是布料整一圈都很整齐,不用怀疑就是一刀剪。 “这也太奇怪了,布料韧性这么好,怎么可能这么断?”许真一说。 总之事情就是有古怪。 林曳问:“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学生们该去食堂去食堂,该回宿舍回宿舍了,林荫道下没什么人,偶尔经过几个,他们三个人在这儿聊天也没多奇怪。 路驰靠着树干回忆当时的场景,除了夏炀一反常态问东问西,没有别的。 他摇头:“APP我也看了,没有关于我们学校的任务。” 不怪他们要关心这件事。 他们如今成了魅魔,任务是要维持秩序,就好比在泳池边当救生员,哪怕是赶鸭子上架,但你已经是救生员了,看人溺水能不救?正常心态都会想着要搭一把手! 许真一拿出手机,询问小魅。 小魅盘腿坐着说:“我的检测能力可以覆盖以你们为中心的5公里范围,可以没有检测到哦~” “辛苦你了,”前两次抓小精灵的积分已经到账,每个人有100积分,许真一花两积分兑换一颗棒棒糖送给小魅。 AI也是要贿赂的。 小魅舔着棒棒糖滔滔不绝。 “检测不到也很正常啦,从异位面偷渡来的,不小心误入的都有异位面气息,所以能检测到,可它要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就会检测不到。” “黑煤球不就是小孩儿的灰色童年滋生的?还不是能检测到?”路驰问。 小魅舔一圈棒棒糖说:“它们早就被登记造册过了,这是二次误入,所以能跟踪呀。” “检测不到的呢,比如?”林曳让它说下去。 小魅:“比如人类制作的傀儡、栽种的阴树、培养的小鬼…” 一顿吧啦吧啦,三人在大白天都汗毛起立,许真一搂搂胳膊,把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抚平,然后抱住林曳胳膊。 林曳:“那这件事我们要管吗?” 小魅调出他们的饥饿值:“你们都快饿死了,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仨:“……” 大实话了。 “话说回来维持秩序这种事为什么要魅魔管,”路驰随口问,“泱泱华夏还没点道士术士之类的了?” 小魅解释了一通,国人修炼者叫修士,要汲取天地灵气,可现在是末法时代了,也就是说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那自然修炼者们就凋零了,西方法族就不同了,靠的是传承,而不是灵气修炼。 “并且已经中西合璧啦,酆都大帝和我们撒旦大大可是好朋友呢。” “……”长知识了。 三人有气无力地慢悠悠往宿舍楼方向走。 远远的,路驰看到某个眼熟的人站在宿舍楼下。 不是夏炀又是谁。 路驰就奇了怪了,以前他和夏炀斗归斗,可没见人这么阴魂不散过。 “你又干嘛?”路驰不耐烦。 夏炀提起手里的包装袋:“帮你在食堂打包的晚饭,你们宿舍都有份。” 意思你不吃晚饭,你们宿舍的人是不是要吃晚饭,你们宿舍的人吃了,你是不是也该吃点? 林曳与许真一互相看看,也纳闷夏炀唱得哪出? “是要我跟你到宿舍?还是你自己接?”夏炀将包装袋往前递递,不是开玩笑。 路驰是真没力气斗,接过来,擦过他的肩膀进宿舍楼。 因为夏炀和路驰是死对头,林曳和许真一都对夏炀保持着距离,绝对站路驰,破天荒来送饭,异常得新奇,不过阿驰都收了,许真一便礼貌说:“谢谢。” “不客气,麻烦你们多照顾他,”夏炀道。 林曳打量他一眼,又看一眼地上的影子,确定太阳是西边落下,夏炀察觉到眼神意味,嘴硬得很:“怎么说我也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曳点了下头,意思明白了。 他们鼻子很灵,有包装袋也能闻到食物香气。 学校有好几处食堂,基本都是大锅菜,自己想吃什么选什么,大锅菜当然没有单炒的味道好,可夏炀打包的不是大锅菜,是食堂可以点菜的单炒餐厅。 一份叫花鸡就能馋死他们。 许真一捧着餐盒:“阿驰,我们要吃吗?虽然吃不饱,但是倒掉真的很浪费。” “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吃!”路驰第一个掰筷子,“他免费送的,我们不吃白不吃。” 宿舍里飘香的味道把隔壁馋虫都引来了,上次尴尬事情过去了,张晓东也忘了,和舍友揣着勺子就来,边吃边咂舌,说这顿饭可要花上三四百,对在校生来说,一顿吃几百确实奢侈,说着说着就聊到跳楼的学生。 从张晓东的八卦消息里听说,那两个学生不是要自杀,当时不知道怎么就跳了。 稀里糊涂。 晚上没课,三人去摄影社团。 路驰想把相机里校内采风的照片导出来,顺便找找参赛作品的灵感,林曳在小房间里帮他选照片,一些不错的可以送到新媒体社做校园刊物的插图。 许真一在外面摆弄数码相机,和学弟学妹们一起听学姐讲怎么拍照怎么构图。 社团活动不是上专业课,更类似聚在一块儿聊天。 “这组是我上周周末拍的,怎么样?还不错吧?”学姐把自己相机递传给其他人。 地铁站抓拍,佝偻的老爷爷牵着可爱的小老奶奶一前一后行走,从角度、光线等,照片迎面而来温馨感,也有满满的艺术气息。 捧着相机的学妹刚要夸好,那位学姐突然之间立起来。 说立其实更像是“拎”。 “啊!”学妹发出短促惊叫。 学姐的惊叫更长:“啊——” 伴随着她这声啊,她突然就冲出社团。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许真一同样瞪圆眼睛,作为魅魔他比其他人看得清楚,学姐出去的时候双脚看似在地上跑 ,其实都没落地,是腾空的,只是惊恐下不断挥舞。 顾不上手里的相机,嘭一声落了地,许真一人也跑出去了。 这里是四楼啊! 跳下去会死人的! “卧槽!”刚过来的覃鑫被学姐撞到,一屁股坐地上。 要不是这一撞,许真一还抓不住学姐,但学姐已经挂在四楼的护栏外面。 “救我,救命——”学姐拼命喊。 许真一抓住她手臂,地上的覃鑫也爬起来,其他社员全都来帮忙,众人合力把学姐从护栏外拉回来。 学姐站不稳,被大家搀着,吓了个半死。 林曳和路驰听到动静出小房间时,学姐刚好被拉回来,但发生什么一看就明白。 学姐手臂有擦伤,染着墙壁的一些石灰,看起来有点惨,覃鑫作为副社长连忙送她去医务室,几个和学姐关系好的也去了。 剩下的人脸上表情都很怪异。 “要不…今天我们就散了吧?”一人提议。 “我刚才就吓死了,我得回宿舍压压惊。” “你们有没有觉得学姐像中邪一样?” “喂!”一人捂住学妹的嘴巴,“大晚上别乱说,怪吓人的!” 这会儿天黑,是晚上,又目睹无缘无故跳楼,在场学弟学妹们都挺害怕,谁都不敢久留,纷纷和许真一三人打过招呼就撤了。 等人走完,许真一把发生场景复述一遍,刚说完,发现脚背上被踩了一下。 可是立在他面前的路驰和林曳都没动,怎么可能踩他? “有东西!”许真一直直盯向脚背。 这东西还在脚背上跳。 林曳眼神闪过戾色,虚空踢了一脚,确实踢了有实质性的东西,可是他们看不见。 等了会儿,安静的走道上再没异样。 可能是跑了,也可能是躲在黑暗角落里看着他们。 小魅这边扫描不到,他们又看不见,说实话他们也挺怵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在做怪? 三人回室内说话,路驰拉了把椅子坐下商量:“你们怎么说?我们要不要管?” 一天之内跳楼发生了三次,有三次就有第四次第五次,前三次有惊无险,之后再发生就不好说了。 许真一的脸发白,抱住林曳胳膊:“我听你们的。” 只要和好朋友一起,他就有勇气一起干! “管!”林曳沉下脸,“害人害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还敢踩真一,当我们是软柿子?” “嗯!”许真一告状,“它踩我好几下!” 三人商量了会儿,现在是晚上了,等明天再找“跳楼”的人问问情况,了解一下发生之前是不是有遇到奇怪的事或者身边有没有带奇怪的东西。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 他们的魅魔能力极其低微,能力低微还怎么抓怪东西? 难道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所以。 是时候该进食吃点“饭”了。 三张面孔表情各异,许真一脸红到不行,路驰的脸拉得比马脸都长,林曳冷若冰霜,零下八百度。 互联网时代,消息传播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许真一锁门时,摄影社有个学姐差点从四楼掉下去的事都传到了法学院的宿舍楼。 他们溜溜达达从摄影社回来。 今晚进出宿舍楼外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尤其女孩子多,主要是某个焦点人物就在他们楼下大门几步远的地方,正和人说话。 许真一看过去,谢洲的视线也回望过来,路灯下的眼神冷峻、深邃,一瞬不瞬,锋芒敛在其中。 许真一立马错开视线。 和厉害的人对视他会紧张和害怕。 10. 第 10 章 与谢洲说话的学生也是大三,摄影社的。 “我晚上没过去,我不清楚,帮你问问?” “不用了,”谢洲收回视线,“我回了。” “诶,”大三学长摸不着头脑,谢洲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有摄影社也有人跳楼?跳楼会传染啊? * 同一天内,清和大学三个学生坠楼,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第二天就惊动了上面的校领导。 学校紧急封锁消息,连各班的辅导员都下场安抚,澄清不是学生自杀,把事件归咎为“意外”和“建筑安全隐患”,起码比谣传的“连续有人自杀”听起来好多了。 “安全问题上大家也不用太担心,学校安保、后勤都开始排查了,一些高空区域会加固围栏,具体哪些整改,学校会统一公示,就不要乱传了,该怎么学习怎么学习。” 底下学生们窃窃私语。 辅导员叩了叩讲桌,咚咚咚。 学生们静下来。 辅导员继续道:“以讹传讹,对学校造成影响,学校会追究要付法律责任的,明白吗?你们可不是小学生,大学生了!” 赤果果的就是警告了。 大学生,成年了,是有能力承担法律责任的。 班里稀稀拉拉的说着知道,索性那三名学生校领导一早也问过话,确定不是要自杀,是莫名其妙就跳了,不少学生也清楚,他们没有自杀倾向,也是三个学生亲口说的。 辅导员讲完话,让学生们该上课上课。 许真一迷蒙眼睛,耸起纤瘦的肩膀打了个哈欠,辅导员昨晚临时通知,让他们一早爬起来来的教室。 手肘被宁戈碰了碰:“真一。” “嗯?”视线雾蒙蒙,哈欠逼出眼泪。 “有人找你。” “找我?” 许真一往教室门口望去,外面大大方方站着一个生面孔的男同学。 宁戈之所以知道他找许真一,就是因为上回是这个人送来的小蛋糕,他记忆力好。男生果然和窗口的人说了什么,坐窗口的学生朝许真一喊话:“许真一,有人找你。” 许真一去教室外。 男生也不含糊,手里的小蛋糕提起来:“你的蛋糕。” 许真一确定不认识他,表情是懵的,也没有第一时间接:“对不起,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蛋糕,我们不认识。” “不是我送,”男生说,“我也是受人之托,你就当我是快递小哥嘛。” “啊?” 男生挺爽朗一人,笑笑说:“别啊了,拿着吧。” 包装袋往许真一手里塞,不接着小蛋糕就砸了,不等许真一再问,男生已经大步走了。 许真一就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追了两步觉得尴尬,再没好意思上去,这么一停顿,人都下楼梯走远了。 许真一捧起小蛋糕到眼前。 巴掌大小,不是小熊形状了,圆形,奶油层面点缀了鲜艳可口的新鲜草莓和车厘子,光是看着就知道多好吃。 “到底是谁啊…”许真一喃喃自语。 “问清楚为什么送你蛋糕了吗?” 宁戈突然出现在背后,许真一吓一跳,差点掉了小蛋糕。 他摇头:“不是刚才的人送的,他是代送。” “帮谁代送?” “没问,没来得及问。” “那性别呢?送你蛋糕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这个也没来得及问。” 不过许真一心里冒起了粉红泡泡,喜欢送蛋糕,那一定是女孩子吧? 他微微弯起眼角,想藏笑没藏住,还是被宁戈给捕捉到了,宁戈朝他挤眉弄眼,许真一笑出来。可是他也犯愁,有人送礼物是有点小窃喜,可对方是谁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追求也不清楚,进退两难。 有可能“吃了”就代表同意了“什么”,可不太好。 许真一很饿,哪怕只能解馋也很想吃小蛋糕,可是真不能吃,他痛心疾首将蛋糕递给宁戈:“给你吃吧,我吃不了。” “真的?” “嗯!” 宁戈当他是牙疼或者肠胃不舒服,也不客气了,伸手去接。 接不过来。 “不是给我吃吗?咋不撒手啊?” “我撒了呀!” “你手指都抱着呢!” “哦哦,它们有时候不太听使唤。” “……” 许真一终于松开手。 咕~~ 肚子发出抗议。 宁戈听到了,要把蛋糕还给他,许真一还是摆摆手,心里对肚子说叫什么叫,吃了也没用,白叫。 “真一。” 刚要进教室的许真一被人叫住,是摄影社的副社长,覃鑫。 “副社,”许真一打招呼。 宁戈指指教室,意思说他先回去,留他们说话。 覃鑫笑道:“叫什么副社,你和路驰一样喊我老覃就行了。” 许真一点点头,但他天生不是自来熟的性格,要和人相处久了才会放得开,下次见面他还是会叫副社,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啊..有点事,”覃鑫有些难开口,可既然来了就是为这个事,苦笑中带着歉意,“昨晚上你不是在社团吗?” “嗯,”许真一茫茫然听着。 “学姐教你们怎么拍摄,你当时你捧着相机,对吧?” “对。” 说到这里,覃鑫也是挠头,社里成员对许真一印象都挺好,都不愿意来做这个恶人,只好 他来说。 “所以你不小心把相机摔了。” “……” 许真一咯噔一下想起来,汗流浃背:“相机摔坏了是吗?” 当时太乱,他忙着去救学姐就没顾上手里的东西,后来回到室内,地上没有相机,大概是有人捡起来放桌上了,所以压根就忘了这件事。 覃鑫解释了一下,相机没有报废,但是镜头卡口摔变形了,卡口变形,镜头拧上去就报错、晃动,无法识别,现在需要维修换卡口组件。 “换卡口需要多少钱?”许真一小心而紧张。 社团里的相机不便宜,入门级就要三四千,中等到高级要七八千乃至上万,所以修理起来也烧钱。 “拿去问过了,”覃鑫说,“友情价两千六。” 许真一在心里流泪,两千六都超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好在他不会每个月都把生活费花完,总留点余额存起来,加上假期兼职做家教,他有一万多的存款。 “是我摔坏的,我赔,”许真一很乖,完全不狡辩,“我扫码转你吧。” 大家都是同学,还是一个社团,叫人赔钱覃鑫也不好意思,怪尴尬的,可这是社团的资源,也是没办法。 覃鑫刚打开收款码,接到社长电话,叫他回去,相机已经拿去修了。 “修啦?”覃鑫听着电话,看看许真一,问题他没要到赔款呢。 社长说:“有人帮他付了赔款,还会为我们摄影社赠送设备,让我们别为难真一,你回来吧。” “你们也真是,坏人让我来做,不用的时候也不早点说,我都说出口了,”覃鑫忍不住埋怨,刚才让他一通尴尬。 许真一捧着待扫码的手机,耳朵竖得老高。 可惜副社的手机不漏音,什么也听不到。 覃鑫好奇问电话里:“这人谁啊?真一朋友吗?” “这你就别管了,人家的隐私,行了,回来吧,”社长迅速挂了。 覃鑫将手机插裤兜。 许真一问:“怎么啦?” 覃鑫如实说不用赔修理费了,甚至反过来问是不是真一在大学里有土豪朋友,摄影器材价格可都不便宜,许真一懵着眼神摇头。 除了宿舍、社团、班里,他没有别的朋友了。 覃鑫有事先走了,许真一还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但有人替他付修理费怎么想都不合适,肯定要打听到是谁,把修理费还回去。 - 第二天是周六,摄影社组织活动外拍,主题是秋色,取景点在市里最大的公园。 许真一、路驰、林曳都参加了,他们有重要事情,瞄定了社团里的某个人,“吃饭”,要先从套近乎开始。 抓怪东西是其一。 其二,真要饿死了哇!!!! 11. 第 11 章 南香市最大的公园有山、有湖,有草坪,是市里最佳取景点之一。 路驰几人帮忙搬支架等,许真一是不敢碰相机了,社团对入社要求不高,只要爱好摄影,能多参与社团活动即可,没有专业设备用手机拍照也可以。 “老覃,以后有事找我,单独找真一算怎么回事,他救了人,比起这点一架相机算什么,没他摄影社得摊上大麻烦,”路驰毫不客气发难。 “明白明白,”覃鑫提着相机包,亚历山大,边走边叫苦:“可我也难,好人都你们做,恶人我做了还得吃埋怨。” “阿驰,算了,副社没怎么样,”许真一忙说,他最怕给人添麻烦。 一行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公园,路上许真一又打听是谁帮忙付的修理费,具体的覃鑫也不清楚。 据社长说人家不想透露,所以保密,还说了对方也喜欢摄影,只是抽不出时间来参与社团活动,所以就给自己的爱好赠送点器材,付一笔小小的修理费是顺带,让许真一别有压力。 “哦,”许真一将信将疑。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暂时要先搁一搁,他们今天可是有任务的。 大伙儿分几个小组,各自去找景点。 路驰、许真一、林曳,三双眼睛同时射向社团里的一个男生,陈谦。 陈谦莫名打了个激灵。 抬头望望天。 摸着后脖子觉得奇怪。 今天也不冷啊,怎么还起鸡皮疙瘩了? 许真一像小雏鸡一样紧紧挨着林曳,什么也没说,什么还没干呢,脸就红了,两只耳朵跟热水里滚过一样。 “阿曳,你说我们这样好吗?” “没办法的事,”被风吹动的绿荫掠过眉眼清冷的林曳,“到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 “嗯!”许真一点头。 路驰屁股兜里振了振,摸手机看消息,夏炀问他们到了公园没有,他学校里有点事要晚点过来,但也快了。 路驰懒得回复他。 但有一点清楚,最近夏炀反常态,来了就得纠缠。 “真一,阿曳,夏炀快来了,他来了会妨碍我们,我们抓紧时间,”路驰道。 他们和陈谦组拍摄小组。 陈谦刚要打招呼,被林曳和路驰一左一右架起来就走。 “诶?诶——”陈谦的眼镜都歪了,“干嘛干嘛???” 路驰说:“你选的地方风景不好,我们给你选个好地儿。” “你别紧张,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许真一紧随其后,安慰着陈谦。 陈谦:“……” 听着更紧张了。 四个人到了偏僻的地方,周围都是树丛,陈谦想拍照都能被树叶挡住三分之二的镜头:“你们选的什么地方,光拍叶子来了?” 林曳和许真一安装支架,路驰摆弄相机,他们都不是演员,能把“循序渐进”演出两三分就不错了。 林曳用不经意的口吻问:“陈谦,你有对象了吗?” “对象?没啊,我倒是想谈,可是没有女生喜欢我,”陈谦调着镜头,时不时对焦拍两张。 呼…许真一吐口气,没有对象就好,不然多不合适。 陈谦是他们昨晚经过讨论瞄准的人选,首先这人性格好爱帮助人,让他“帮忙”这件事与其他人比起来谈妥的成功率大。 其次,陈谦没有那么八卦,帮过忙之后应该不会把事儿说出去。 否则他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女生?性别卡这么死?”林曳像随口说的。 不过陈谦听出意思来了,不谈女朋友,也可以谈男朋友,他猛然一个顿悟。 他就说他们仨为什么把他拉到偏僻地方呢,原来是对他有所企图,那么是三个人中的谁对他有企图呢? 路驰? 陈谦盯他两眼,酷酷的帅帅的,是可以喜欢的类型。 林曳? 冰冷女王型,皮鞭抽下来怕不是疼,是爽吧? “咳,”陈谦想美了,再看单纯的许真一,像只小白兔,小白兔最好欺负了,坦率说,“性别我也没卡那么死,关键是互相喜欢。” “你们就直说吧,”陈谦直截了当了,“你们中间是谁对我有企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路驰他们也不藏着掖着,林曳开口:“我们三个都要。” “啊???”陈谦张大嘴巴,不可思议,“你们宿舍这么开放?让我一次谈三个男朋友?” 林曳的脸比坟地里吹过的风都凉。 “谈什么男朋友!我们都是直男!”路驰也阴脸,“我们只要一次性的。” 许真一太臊,说不出口,只管点头,顺便观察周围有没有路人经过,被别人听去就太羞耻了,乌黑的眼睛在两片树叶之间眨巴。 陈谦喉结滚动,挺怔,又摸不着头脑:“什么一次性的,而且直男为什么要找我?你们也太奇怪了吧?” 说自己是魅魔,那是脑子有问题,说自己变态反而显得正常,路驰黑着脸说:“最近我们有点异食癖,懂吧?需要点…我们觉得你挺合适。” “ ……”陈谦在内心大喊卧槽,直男都能玩这么开,果然是他落伍了! “那、那,”陈谦的表情在答应和拒绝之前徘徊,犹豫说明他很想,可又有点羞耻接受,思考两秒,还是接受吧,“那你们干净吗?” 路驰扬起了拳头。 “草!”陈谦抱头蹲下,“你们自己找的我,还想打我???!” 路驰哪能真动手,做做样子,就是被噎够呛。 “干净,”林曳比较冷静,“为了感谢你帮忙,我们一人付给你500,行吗?” 陈谦抬起头:“让我爽了,你们还要给钱,你们到底对劲吗?” 林曳:“……” 覆盖冰霜的眼睛里又爬上几缕血丝,是刀人的眼神。 陈谦又打了个冷颤:“我从我从,我绝对从!!” 附近就有酒店,东西收拾一下直奔酒店快得很,酒店前台看四个男生开一间房内心也是哇塞一声。 许真一将拍摄用的东西规规矩矩先放好,免得又磕了碰了。 路驰和林曳也是磨蹭。 事情是谈妥了,可心里膈应着呢。 仨一回头。 陈谦都脱完了:“来吧!” 仨:“……” “靠了!”路驰低声爆粗口,眉毛眼睛鼻子都皱在一块儿,心说真是钱难挣屎难吃,魅魔也不好当。 许真一迅速捂住了眼睛,这也太快了! 都是男人,路驰倒不觉得羞耻,可还是那句话,膈应,自己是直男,怎么可能对同性别的人下得去口。 这会儿夏炀又来电话,大约是到公园了找不到他们,打来问呢。 路驰直接关机,不接,烦。 陈谦非常年轻气盛↗ “你们怎么都愣着?谁先啊?”他还催上了。 路驰盯了会儿决定:“我还是算了,我宁愿饿死,我去外面等你们。” 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曳抿抿薄唇,细长的眼睛半眯,作为魅魔的确饥肠辘辘,可是喉咙里卡着一股难受,又饿又想吐,审视着道:“不好意思,想法丰满,现实骨感,我也下不了口了。” 照样去了门外。 “??!”陈谦→ 捂住眼睛的许真一岔开手指头,从缝隙里看。 阿驰和阿曳都不愿意了,他就更不可能了:“对对对对不起…真的非常难做到,对不起!” 陈谦:↘ “啊————”土拨鼠尖叫。 四人刚从酒店出来,被夏炀撞上了。 12.第 12 章 酒店前台举着小镜子补妆,大厅里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走出来四个男生。 前台什么人都见过,上到公司的大老板,下到职工小老百姓,眼神毒得很,基本上多看两眼就能判断出来开房的人正不正经。 先前四个大男生来,只开一间房,不往歪了想也会觉得奇怪,可这才过几分钟就下来了。 几分钟能干得了什么。 看来是自己污了。 前台立即办理退房。 办理中,前台又多看几眼,因为四个人都很萎靡,其中三个是因为脸色看起来不好,精神差、消瘦,另一个戴眼镜像受到了严重打击。 “已经退好了,欢迎下次入住,”前台用标准微笑送客。 陈谦耷拉着脑袋走在最后。 来之前他还挺兴奋,小年轻,来点刺激的怎么了,没想能遭遇这样的滑铁卢,奇耻大辱! “说实话,你们三个是不是合起伙来对我恶作剧?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没这么无聊,”路驰道。 “我看你们就够无聊的!”陈谦又丧气又气愤。 “哎…”三人一同叹气。 他们本来是下定决心来的,不然不能豁出脸皮来酒店,但魅魔吸食精气这件事比他们想象得要难得多,首先是直男,其次是没有感情,下得去口? 像路驰说的,宁愿饿死! 仨将各自积分凑在一块儿,298的积分兑换了一颗“记忆消除糖果”。 “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我们请你吃饭,赔礼道歉,”林曳从口袋里拿出兑换的糖果来,递给他,“先吃颗糖。” 小小的一颗,外包装是透明纸,里面是橙色的圆形糖块。 陈谦还难受着呢,心里不得劲儿,摆手:“我不爱吃糖,不吃。” 路驰把糖果接过来,直接替他剥开,一条胳膊揽住陈谦,糖都给递到陈谦嘴边了:“吃颗糖能要你命啊?赶紧吃了。” “我吃我吃,怎么还来强的,”陈谦只得张嘴。 夏炀路过时看到的便是路驰亲密揽着陈谦,还亲手给人喂糖果的场景,心尖尖瞬间像被拧了一下,升起三伏天才有的躁意。 还酸! “师傅,就这里靠边停车。” “好,”师傅没二话,看看右边后视镜,打起转向灯,靠右手边的停车区停了。 车一稳,夏炀便下车。 “路驰!” 四个人齐齐朝着夏炀的方向看来,高挑的大男生穿过车流,径直走来。 路驰的手还搭在陈谦肩膀上,一手揣进裤兜里,露出少年烦躁时的痞气,皱眉看来人。 “不是说取景点在公园,怎么从酒店里出来?”说话的时候握住路驰的手腕。 路驰一下想起上回被夏炀摁在墙上的场景,心里超不爽,也是惊,在朋友们面前动起手来他打不过夏炀可丢脸。 而夏炀没想与他动手,只是把他手臂从陈谦的肩膀上放了下去。 这算干嘛? 林曳已先开口,也找好了理由:“我们来酒店是为了更高的取景点,已经拍完了,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路驰的舍友自然是帮着路驰说话,夏炀有疑心,看向陈谦多问了句:“是吗?” 三人是第一次用商城道具,不确定效果好不好,什么时候发挥效果,三双眼睛也盯陈谦。 嘴里滚着糖果的陈谦忘记了酒店里的事,听林曳说是取景那就是取景,没有一点怀疑,甚至都没有想到自己缺了点记忆。 “是啊,上酒店拍照了啊,”陈谦如是说。 夏炀没再深究。 事情没办,答应的500肯定是不能兑现,但对陈谦造成了心里打击,还是要补偿一下的。 他们找中餐厅吃饭。 路驰拉长脸,因为夏炀跟着。 他扫了餐桌上的二维码,手机交给陈谦:“我们宿舍请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啊?这么好啊?”陈谦乐呵着,还要表表客气,说还是A吧他也出点,等林曳和许真一也说请客,他没再推辞,咧开嘴开始点菜。 一部手机推到路驰眼前。 坐路驰对面的人是夏炀。 路驰:“嘛?” “这顿饭我请,”夏炀说,“也点你爱吃的,你不是很烦我?那就别跟我客气,该让我出血的时候别手软。” 路驰微微皱鼻子,用疑惑的目光看夏炀。 许真一的眼神也从夏炀的表情上扫过,再和林曳对视,林曳轻轻摇头,他也不清楚夏炀葫芦里卖什么药,上回给他们宿舍带饭就够奇怪了。 夏炀对其他人也道:“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也不需要客气。” 林曳说:“我都可以。” 许真一:“你们点什么我吃什么。” 关键是他们三人吃什么都饱不了,无所谓点什么。 “你脑回路是不是长结石堵了,有空去医院,”路驰把夏炀的手机一推,还回去。 夏炀也不介意他怼人,拿回手机:“那我帮你点?” 路驰看窗外,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全当没听见。 “你不爱吃辣,喜欢甜的,西湖醋鱼?” “不说话就是默认,糖醋排骨?” “好,也点上,还有浓汤佛跳墙…” “……”路驰越听越饿,越饿脾气越大,扭回头来,一字一顿,“点菜不报菜名会死吗?” “行~我不报了,”那尾音带着宠劲儿。 今天的正“饭”没吃成,倒是有了别的收获。 陈谦无意间聊起学校“跳楼”的事情,那三个人跟他恰好是一个高中,大他一届,而那两个男生据他知道还是大学一个宿舍的,很巧。 三人对视一眼。 林曳问道:“那学姐呢?和他们都认识?” “和他们认不认识我就不清楚了,”陈谦喝口汤,摸着饱胀的肚皮心满意足,“不过他们应该都知道学姐,学姐那时候是我们高中校花,很受欢迎。” “其实我很担心我自己,”说着说着,陈谦冒出这么一句。 路驰奇道:“担心自己什么?” 陈谦不是开玩笑,眼里的确有几分恐惧:“为什么不小心摔下去的都是我们江晨高中的?不是很奇怪吗?我也是江晨的,会不会下一个就是轮到我?” 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 林曳三人也很确定,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东西在背后捣鬼,他们和陈谦谈“事”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增加魔力把背后的东西揪出来。 三人眼神交流就确定了。 还是得管。 鉴于夏炀总跟着他们,路驰只要用自己引开他,与夏炀一道带着拍摄器材返回公园,林曳与许真一、陈谦三人回学校,趁着周末有时间,尽快把事情解决了,没有魔力还可以靠物理攻击。 到公园一百多米的路,路驰走在前头,低头摁着手机。 夏炀收到了转账消息, 好笑道:“你什么意思?” 路驰头也没回:“上次宿舍那顿,加上今天的。” “说了我请客。” 路驰终于回过头来,漆黑的瞳孔里袒露着明明白白的不解,他是真不懂:“我为什么要你请?” 他们从小就斗,见了面就怼,不打起来都是好的了,有什么理由请对方吃饭? 脑抽啊? 夏炀有话卡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路驰倒也没打算深究,谁知道他抽什么风。 没回答的问题被简简单单揭过,夏炀更担心眼下,说道:“在餐厅里我看你吃得很少,你以前不是这么小的饭量。” “嗤,”路驰斜眼过去,“我多大的胃口你又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关注得多! 夏炀知道他的口味偏杭帮菜,学校里的六家食堂有两家是杭帮菜系,所以路驰去得最多,哪天想换口味了,就会和许真一他们尝尝辣,尝辣也不能特辣,只有微辣他才觉得刚刚好。 诸如口味之类还有很多,不爱葱姜蒜、不爱肉太肥、不爱烤鱼上撒香菜… 夏炀没有正面回答:“总之不是今天这样,小猫崽都吃得比你多。” 路驰打了个哈欠。 夏炀侧目看着他,忧心忡忡:“你不止吃得少,精神也很差,你晚上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睡觉?” 从学校到公园,公园到酒店,酒店再回公园,来来回回路驰很累,人虚着呢,脚步不打飘都算他狠了,可还有个人像蜜蜂似的在耳边嗡嗡嗡。 烦死了! “我有没有吃好睡好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们之间还没分出胜负!” 那隐秘不可令人窥见的心思,也只能用这样的借口来掩饰,来接近。 “你倒了,谁和我斗?”夏炀紧急再补话。 斗不斗的,路驰现在哪有那个精力。 “别缠着我了,我认输。” 这话让夏炀急了,像一颗心突然被扔进油锅里煎炸,裹挟心思的伪装几乎瞬间要崩裂,认输代表不想和他斗了,不斗了便是没兴趣了。 “所以我对你来说没意思了?” 路驰的手腕被攥住,猝不及防倒退一步,他因为夏炀差点摔了,也是因为夏炀没有摔倒,抬头想骂人时只见夏炀的眼眶是红的,那一圈红得很明显,眼里承载显而易见的疼痛,直直凝视他。 “你在说什么?什么有意思没意思,你什么意思?”路驰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路驰,你听好,我…” “路驰,夏炀!”一道宏亮的声音将他们对话打断,覃鑫找来了:“我说你们都去哪儿了,再找不见我就要打电话了。” “诶,许真一、林曳呢?”覃鑫问。 路驰说:“他们有事回学校了。” 覃鑫:“拍完了?” 路驰:“昂。” 覃鑫一来就把夏炀和路驰给隔开了,免得他们又跟炮仗似的炸起来:“你们吃饭没?我们这边也要撤了,一块儿吃个饭再拍一些就差不多了。” “吃过了。” “不地道!吃饭不喊我们。” “没打通你们电话。” “屁,你就没打。” 两人边走边聊,路驰下意识回头。 夏炀的身影还停留在几米外,静立中倒有几分的秋意萧瑟的味道。 13.第 13 章 陈谦向自己的老同学打听完,拿到了那两位学长的电话号码,再拨打电话约学长们出来。 学校的摄影社和新闻媒体社是联合社,用采访的理由邀约很正当,对方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在校内咖啡馆见面。 陈谦帮忙约的人,等两位学长到了也由他介绍,一位叫孔宁昌,一位叫申哲,两个人都是同专业同宿舍,还是死党。 “学长,他们是许真一,林曳,我们大家都在一个社团里活动,对坠楼的事情很好奇,就特意想问问,或者能帮上什么忙,我们一定帮!”陈谦说得很诚恳,帮学长们也是帮自己。 两个学长也没什么架子,并且表达欲爆棚,一坐下就开始唠。 第一个“跳楼”的是孔宁昌。 “那天那个时间段我正好没课,就在去了自习室,大概待了半个小时吧,突然有人踩我脚。” 孔宁昌左脸颊肉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他对这件事有着巨大恐惧,“自习室里人挺少的,我前后座可没人,怎么可能有人踩我脚?” “我心想可能是晚上没睡好,出错觉了,可是第二次感觉又来了,特真实!” 林曳见他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道:“学长,喝口咖啡压压惊。” 孔宁昌点点头,喝口咖啡后继续:“我当时吓死了,觉得教室里不干净,起身就要走,但我记得很清楚我脚还没动,就被一股力道拉住了,是它拖着我冲出去。” “要不是在二楼,下面还有草坪,我死定了!”孔宁昌即惊又怕,也很激动。 申哲握住他肩膀,拍了两下表示宽慰。 申哲的出事版本几乎相同,只是地点不同而已。 “我不知道你们相不相信玄学,”孔宁昌道,“我挺信的,我怀疑自己是被脏东西缠了,或者我们宿舍有不干净的东西,不然为什么申哲也掉下去了?” “可是我们社学姐也出了事,应该不是宿舍的关系?”许真一说。 他们和学姐关系近,照理应该先找学姐,但是出事第二天学姐就请病假回了家,身体伤小,心里恐惧却大。 孔宁昌摇摇头:“我就是随便猜猜,也不一定。” 聊到现在,林曳就是为了抛出核心问题:“你们有没有得罪谁?” 陈谦竖起耳朵,如果是学长们得罪人,别人搞什么玄学恶作剧就说得通了,那么就不是针对江晨高中来的学生,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自己了。 “得罪人…没有啊,”孔宁昌想了想说。 “同宿舍之间有矛盾吗?”林曳问。 孔宁昌去看申哲,两个的人表情有一丝丝变化,申哲说:“没有。” “没有,宿舍里关系都挺好的,”孔宁昌也说。 “是吗?”林曳的语气转冷。 一个人可以撒谎,下意识的动作却会出卖他们,比如说到谎话时扣手指,眼神飘忽,除非他非常有演技。 孔宁昌又看申哲,申哲的眼神有些闪躲,几下张口又闭上了。 这不摆明有事! 林曳示意许真一,许真一秒懂,发挥自己的真诚特长:“学长,我们一来是好奇想做点采访,二来是也懂点这方面,家里爷爷是先生,想帮帮忙!” 这一听孔宁昌眼睛都亮了几分,有人想帮忙还能往外推吗?他巴不得多些人来帮他解决问题,否则晚上睡觉都会惊醒。 孔宁昌马上说:“我们宿舍关系好是真的,但是和隔壁宿舍的人有点矛盾。” “是和隔壁的王振涛有矛盾,单他一个人,”申哲也不藏着掖着了,“从高中开始我们和他就不对付,高中他带头霸凌我俩,动不动就向我们勒索,不给钱就得挨他揍。” “在大学里碰到他,我们着实很意外,还好他隔壁宿舍的,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他现在老实多了,我们也没说过话。” 孔宁昌接着话说:“我听说他家里做生意亏了,负债累累,大概是没钱了也把他脾气磨没了。” 申哲:“我们不大想说是因为经历不好,那会儿他做的事很过分。” 校园霸凌是相当可恶的现象,伤害的不止是受害人的身体,还有心理,多的是因为曾经被霸凌而多年都无法忘记阴影的人。 许真一都替他们气愤了! 林曳:“那你们确定,在大学里和他没有过摩擦?” “没有啊,”孔宁昌确定道,“大学三年我们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他见了我们也是低头走。” “是啊,应该不是他恶作剧吧?”申哲道。 林曳想了想,片刻道:“你们打电话给他,直接问他。” 孔宁昌愣了愣:“这样…行吗?” 林曳道:“试试。” 面对曾经的霸凌者难免还有心理上的恐惧,不想接触正常,申哲浑身不舒服,可为自身安全考虑,事情必须弄清楚,他说:“我来打!” 他们没有王振涛的电话,也要问了人才知道。 拿到电话号码,申哲拨过去,对方一接通,他便开了免提。 “喂,哪位?”那头问。 “我是申哲,”申哲整个人很紧张。 这话一出,对面没声了,静默了一会儿才问:“你打我电话有什么事?” 申哲看林曳,林曳点头,申哲对霸凌者没法用好态度,语气很冲:“我和宁昌从楼上摔下去是不是你搞的鬼!你不承认也没用,我们都了解清楚了,就是你想害我们!”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而沉默过后是王振涛爽快地承认:“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谁能相?” “呵呵,”他又笑了两声,“我就是要弄你们!老子恨不得弄死你们俩!” 说完对方就撂了电话。 再打就是关机。 “草啊!”孔宁昌激动地骂起来,“真是他!我们在大学里没得罪他吧!” 申哲也攥紧拳头,面孔难看:“他是不是有病啊!” 知道了是谁,事情就好办了。 找到人,了解他是用的什么方法把人凭空扔出去,再把方法毁了。 林曳劝两个学长周末两天住酒店,把这件事交给他们,孔宁昌和申哲没有意见,王振涛的手段比较玄,他们也认为自己应付不了,就不添麻烦了。 出了校内咖啡馆,学长们直奔酒店,连宿舍都不打算回了。 - 下午两点多,路驰把夏炀甩了回学校,说甩,其实是夏炀自己不跟了,路驰的一句“我认输”在夏炀听来简直跟“我不要你了”是同一个意思。 能不受打击? 到宿舍的路驰问:“你们了解得怎么样了?” 许真一把内容全部复述一遍,三人打定主意事不宜迟,今晚就把这人约到学校的小树林里。 晚上的小树林乌漆嘛黑,办事方便,他们三对一,先把人擒了摁地上逼供! “我们三个打一个,不信对付不了他!”路驰气势汹汹。 “嗯!”许真一用力点头。 “哎~~”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来了,小魅出现在许真一的手机屏幕里,“全世界那~~么多魅魔,你们三个最带不动,今天精气都到嘴边了也不吃,好不中用呀。” “一旦吸食了精气,挥挥手就能把事情解决了,不好吗?” “看你们瘦的,连魅魔的魅惑之力都发挥不出来,哎~~~”小魅摇晃着圆乎乎的脑袋。 所谓魅惑之力,就是在男人或者女人眼里有着非凡魅力,多看几眼,对方就会因为你的魅力沦陷,从而爱上你。 “你们瘦得干巴巴的,爱上你们真是有鬼啦!”小魅的嘴巴有毒。 路驰黑脸:“你怎么这么聒噪,闭嘴吧!” 小魅叉腰:“我不闭!我恨铁不成钢!” 林曳也被烦得耳朵疼:“真一,关机。” “马上!”许真一立马关机。 小魅像只地鼠,许真一关了手机他就路驰的 手机上蹦出来,路驰关机他就在林曳手机上出现,最后哄骗它下次有积分再给它买棒棒糖它才消失。 - 王振涛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们想直接电联约是约不上了,可大家在一个大学里还能没有办法? 他们通过认识的一些学姐学长的关系,联系上了王振涛宿舍的人,王振涛舍友再传话给他。 今晚学校的西边的小树林见,有事拜托他帮忙,酬金三千。 价格报少了人家懒得跑这一趟,报得太高显得太虚,三千刚刚好。 天刚刚擦黑,林曳、许真一、路驰便穿过操场去往西边的小树林,有道视线从许真一身上掠过。 他们没说好几点,时间太准确怕传话的人好奇跑过来掺一脚,所以只要天黑了,姓王的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小树林里约会的情侣不少,过了10点之后,陆陆续续都撤了。 他们在一颗百年老树后,路驰松散地环抱双臂靠着,嘴里叼着棒棒糖,许真一时不时探头去看,在黑暗中幽幽地问:“学长,你来了吗~~” 好多情侣其实是被许真一吓走的。 “他来了,”林曳眼神一厉。 只听有轻微脚步声朝着他们的方向传来。 乌漆嘛黑的夜里,同样是贼兮兮的声音:“路驰?林曳?许真一?” 仨无语:“……” 来的是陈谦。 “陈谦,你怎么来了?”许真一从大树后出来。 陈谦笑嘻嘻,反正也很八卦了:“我来看热闹啊,长长见识,看看这人到底是搞得什么名堂。” 财帛动人心,王振涛确实来了,踩着厚重的树叶,咔嚓、咔嚓… “是你们约的我?” 一道声音从几步开外传来。 陈谦嗖地蹿到许真一身后,路驰嚼碎了嘴里糖,走到林曳他们身边。 王振涛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一个200斤的大胖子。 林/路/许:“…….…” 怪不得两位学长觉得帮不上忙了。 这确实帮不上。 “是你们约我?”王振涛的小眼里充斥狐疑,还有警惕。 “是,”林曳先开口,直截了当,“我们知道一天之内发生三人坠楼的事情是你做的,你用了什么方法,或者说什么东西?” 王振涛知道自己上当,骂了句神经病转身就走。 林曳他们早就合计好了,谈不拢就直接上,三个人冲上去,一人一边胳膊,林曳负责在对方后背用力,三人一起把他摁倒。 可王振涛力气大得很,两条手臂一挥就把许真一和路驰甩到地上。 “呜,”许真一的手臂戳到地上树杈,路驰也摔得不轻。 王振涛一回头还掐住了林曳脖子。 “就凭你们三个干柴也想制服我,做梦呢吧!” 路驰和许真一迅速爬起来,陈谦也来帮忙,王振涛松开掐脖子的手,凭一身蛮力就把四个人全部推倒了。 “菜鸡!”他骂完又要走,却不知道又来了一个人。 嘭! 那人一拳砸他脸上。 王振涛肥硕的身体踉跄一步,还没看清人,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这回眼冒金星、耳朵嗡鸣,噗通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上!”路驰一喝。 林曳、许真一、陈谦全扑上去,瘦死的骆驼比马儿大,四个人一起终于把胖子摁了个结实,王振涛趴在地上吃了一口烂树叶。 “是谁他妈的偷袭我!”王振涛大喊。 200斤的体重,要么不倒下,一倒下还被人死死摁住,很难翻身。 林曳他们也看向来人,略有诧异。 “抱歉,”谢洲像上模拟法庭一样严肃正经,没多余的表情,“我路过,不小心滑了两拳。” 许真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皎洁的月光落在眼里,亮的,懵的,还有点崇拜。 这两拳头滑得太及时了。 14.第 14 章 别的谢洲没再说什么,看一眼许真一就走了。 王振涛昂着头看到谢洲时大骂:“你不是谢洲吗!我知道你,法学院的!尼玛绕这么远来西边树林,你是他们同伙,知法犯法!老子草@#¥...” 路驰一把将他脑袋摁泥里:“叫你嘴里不干不净!” 谢洲压根没回头,早走远了。 不管谢洲为什么出现,显然人家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对付王振涛,有那么点帮亲不帮理的意思。 “说!”林曳的膝盖顶在王振涛的后腰重压,“为什么要害人!” “我害不害他们关你们屁事!”王振涛还嘴硬。 路驰擒拿住他手臂往后折:“说不说!” “啊——”王振涛痛得大叫,“我说我说!” “上大学头一年,我和舍友、同班的人关系都还不错,后来他们传我谣言,害得我被孤立!我能不恨他们吗!” 林曳问:“传你什么谣言?” 王振涛疼得冒冷汗,咬着牙说:“他们传谣说我在高中时期霸凌他们,全他妈是瞎编,子虚乌有!害同系的人看我都是异样的眼光!我能不恨他们吗!” “可是…你高中的时候是很强横啊,还勒索不少人零花钱,”陈谦说道。 王振涛愣了下:“你也是江晨高中的?” 不用说了,王振涛在撒谎! 陈谦对他十分鄙夷:“你高三的时候我高一,听了不少你的校霸事迹,我也有同班同学被你勒索过。” 这下王振涛是百口莫辩了。 路驰让陈谦帮忙,一起反折他手腕,王振涛是真吃不了什么苦,反复折磨两三次终于说了实话。 就是因为他高中做的明的暗的恶事太多,被大学同学知道了,一传开,遭到了孤立,他怀疑是孔宁昌和申哲在背后搞的事,所以怀恨在心。 至于学姐,则是因为他高中追过她,学姐没答应,无端端遭了恨。 他一直琢磨要报复。 直到有一天,他在校外的面馆里面吃面,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的,什么年龄什么样子我记不清了,”王振涛自个儿也奇怪,回想的时候那人的面容竟然是一团模糊,是老是年轻都不清楚,“他说看出来我心里藏事,就给了我一根羽毛,让我自己做一个娃娃,把羽毛绑在娃娃上就能吩咐它做事。” “娃娃在哪儿!”林曳逼问。 许真一配合地拧王振涛大腿肉,360度旋转。 “哎哟!”王振涛倒吸气,“在、在我裤子兜里,我带着呢!” 林曳马上搜他裤兜,在右侧口袋里果然有个鼓囊囊的东西。 这个娃娃很小,脑袋才跟个汤圆那么大,并且做得很丑,两只眼睛用了两颗不同大小的黑珠子缝上去,嘴巴歪歪扭扭是颜料画的,四肢长短不一,王振涛说的那根羽毛也非常小,拇指头一般大,被一根线缠在娃娃身体上。 姑且叫这东西为许愿娃娃。 “操控它的办法就是直接吩咐?”路驰有狐疑,要是直接吩咐,王振涛就不会被他们摁在地上了,大可以让娃娃对付他们。 王振涛不大愿意说,路驰又是将他手臂反折,他啊啊惨叫着:“我说我说!” 王振涛喘了口大气:“要对着它吹气,每次使用前都要吹一口气,相当于认主,谁吹气听谁的。” 几个人对许愿娃娃都很好奇,陈谦下意识就松开了他摁着的那条手臂,王振涛逮着机会,肥硕的身体往前一蛄蛹拿脑袋撞了路驰,陈谦想再摁来不及了,一把被推倒,林曳和许真一光按腿也制不住他。 王振涛爬起来跑了:“你们特么都有给我等着,回头我一定弄死你们!”远远的还要放来狠话。 林曳拉把许真一,两个人站起来。 陈谦捉急:“我们要不要追?” “不用追了,”林曳捡起地上的许愿娃娃,“关键的东西我们拿到了,再追他也意思,校内动手我们还要挨处分。” 四个人打道回府,刚出小树林,林、路、许同时收到APP信息。 【魅魔205671成功维护清和校园秩序,奖励商城积分300.】 【魅魔205672成功维护清和校园秩序,奖励商城积分300.】 【魅魔205673成功维护清和校园秩序,奖励商城积分300.】 于是仨又买了颗记忆消除糖果送给陈谦。 陈谦一吃:“诶?我怎么和你们在一块儿?还想不起来做什么了。” “我们不是刚从社团回来?”路驰自然而然道,“你说饿,然后一起去食堂吃了夜宵,这不要回宿舍。” “哦对,是是,我想起来了,”陈谦笑说,摆摆手与他们道别。 少一个人知道这些玄玄幻幻的东西,就少一分暴露他们是魅魔的风险。 回到宿舍,林曳先打电话给那两位学长,告诉他们事情解决了,随时可以回学校,至于许愿娃娃的事略过没说,只说后面不会再有奇葩的危险。 “太好了!谢谢谢谢,回头我们俩请你们吃饭,”孔宁昌激动道谢。 “客气了。” 林曳挂电话。 这边路驰已经拍照上传给APP,让小魅扫描。 小魅蹦出来,粗短胳膊抱在一起,老神在在:“经过我的分析,娃娃只是普通娃娃,有作用的是这根羽毛,它可不是普通羽毛哦~是一只小恶魔的羽毛!” “恶魔?”许真一很惊讶。 路驰呵了声:“长翅膀的鸟人吗?” 小魅气鼓鼓:“你还听不听了!” “听的,你继续说,”许真一很好奇。 “对,小恶魔有翅膀,但不是鸟人,”小魅在这里敲黑板,“他肯定是从异位面偷溜过来,用我们不知道的方法掩盖了气息,在这边恶作剧!” 林曳刷新了广场任务:“没有任务说要捉小恶魔。” 小魅:“所以说他藏住了气息嘛,暂时找不到他就不用管,说不定哪天能遇上了呢,遇上再说,许愿娃娃我建议不要毁掉,你们不肯吸收精气,几乎没有魔力,留着它正好帮你们做事。” 销毁的事谁也没提过,因为他们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小魅摇头晃脑,“羽毛上的魔力不多了,估计再用几次就报废了。”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接下来就是把许愿娃娃收好。 许真一提出一个问题:“如果我把娃娃拆了,重 新做一个,再绑羽毛还有效果吗?” 小魅很笃定:“当然有,娃娃换一百个都没关系,有羽毛就好啦。” 三人连夜赶工,其实不叫赶工,是饿得睡不着打发时间。 林曳找来布料,路驰剪开了自己枕头,从里面掏棉花,只要一小把就足够了。 许真一负责缝制。 花了两个多小时,新娃娃做好了,圆圆的脑袋,短粗的小手小脚,加上许真一为他添加的毛线短发和小衣服,可爱极了。 “绑上,试试,”路驰捏着那根小羽毛。 许真一接过来,绑好,然后朝着娃娃吹了口气。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娃娃在许真一手里动了动,许真一松开手,它就跳到了桌子上,小手小腿在空气里摆动。 “命令他做事,”路驰说。 路驰的想法是让他倒个水摁个肩什么的,许真一的命令更简单:“睡觉!” 娃娃在桌子上来回走了两圈,从桌上的小书架里抽出一本书,又用条装咖啡当枕头,啪叽一下就躺了。 把许真一萌翻了,紧急着手为它做小被子。 * 坠楼事件解决了,但事情的前因后果上报给学校领导不切实际,关键是王振涛害人的手段属于超自然力量。 这怎么解释? 但是恶有恶报,王振涛被夺走了许愿娃娃,情绪差,与人发生口角,要不是被人摁住就要动刀子了,事情影响恶劣,曾经的霸凌行为也被彻底曝光,校方严肃处理,决定将其开除,以后要想进别的学校也难了。 这些后续都是学姐在高中群里了解的。 江晨高中的升学率在全国都排得上号,考入清和的不止孔、申和学姐,自然还有大把人,其中也有人遭遇过江振涛的霸凌,只能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没想到他也上清和了,在读三年我都没遇上,可能也是遇上没认出来。” 学姐回来第一件事是要请那天救她的人吃饭,覃鑫随便提了一嘴开王被开除的事,学姐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吃过午饭,大家散了。 路驰叫林曳和许真一一道去社里,帮他参谋参谋平面设计。 大广赛的事他可还记着呢! 官方邀约的十余家品牌有娃哈哈AD钙奶、超能洗衣液、三九胃泰…选哪家品牌做设计他都没考虑好,饿得毫无头绪。 到了社里,路驰刚开电脑,隔壁桌的社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给我?”路驰挑眉。 “不是,”社友说,“给你旁边的许真一。” 许真一指指自己:“我?” 社友:“对,就是你,上头都贴便签了。” 路驰帮忙传给许真一,许真一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打开,果然是小蛋糕,又换了花样,这次是巧克力布丁蛋糕。 后续送小蛋糕也没有停止,有时是隔两天,有时是隔三天,而且在走班制的情况下对方能知道清楚他在哪个教室,说明他对他的课表了如指掌。 连他上图书馆看书都被预料到了。 坐在图书馆捧着小蛋糕的许真一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嗯……用一下许愿娃娃? 15.第 15 章 这个想法在脑袋里冒出来的同时,许真一拎起了小蛋糕走出图书馆。 刚到宿舍楼底下,路驰大步出来了,别人看不见的许愿娃娃在路驰前头带路,小短腿哐哐迈得飞起,而许真一和林曳在路驰使唤的时候能看见,是因为娃娃是许真一缝制,娃娃的布料是林曳提供。 同理,许真一或者林曳用,另外两个人也能看见。 娃娃在前面领路,路驰在后面大步追。 “阿驰,你去哪儿啊?”许真一连忙问。 “我让它给我找点吃的。” 路驰没停留地说,实不相瞒,他面孔惨白,饥饿难耐,有点受不了了。 “啊?”许真一看着他的背影愣愣的。 魅魔要吸食人类精气,所谓找吃的就是要去找男生,然后酱酱酿酿,他的脸也没多少血色了,但白里透出尴尬的红云。 这段时间他们饿着饿着,便会到达一个饥饿的顶峰值,类似崩溃边缘。 到了顶峰值人会变得异常焦躁、脾气差,通常他们选择去食堂暴饮暴食来发泄,当然会把东西吃干净不浪费食物。 不过从吃了等于没吃来说,又很浪费食物。 过了这个顶峰值或者说阈值之后,又会恢复到平稳饥饿的状态,,情绪相对来说也会稳定。 看路驰刚才的状况,是他提前到了这个阈值,所以让许愿娃娃找吃的去了。 可是上回找陈谦都没成功,这回能成吗? 还没到宿舍楼上,许真一便着急给林曳打电话:“阿曳,我碰到阿驰说要出去找吃的,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万一许愿娃娃找到的男生不愿意,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 对方会不会骂阿驰是变态? 阿驰再一暴躁动起手来… 林曳这会儿没在宿舍,他上完课在机房逗留了会儿,与同班的人讨论编程,接了电话问:“你是说他去了食堂?” “不是!”许真一捉急,“他用了许愿娃娃!” 林曳明白了,他的担心和许真一一样,可是“吃饭”问题总有一天要解决,就算不认命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只不过是在硬抗时间而已。 挨饿、饥饿到一定阈值,再回到平稳继续挨饿,再到顶峰阈值,简直酷刑。 “阿曳?” “我觉得阿驰有分寸,不如我们等等看?”林曳说。 “嗯…好。” “如果他想我们帮忙,一定会给我们打电话。” “也对。” 许真一想到了自己的事:“等阿驰用完,我想用许愿娃娃帮我找个人好吗?” “给你送蛋糕那个?” 本来许真一很普通,有人给他送蛋糕也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直到班里女生吃了他转送的蛋糕,想意思意思转笔帐,比如二三十的,结果拍照搜索外包装才知道是家网红店,卖的小蛋糕是两般的贵,尤其是定制小动物,两张毛爷爷打底。 许真一也咋舌了,可是他转送的小蛋糕怎么好意思收费,况且自己也没花一分钱。 他忙说不用转钱,落荒而逃。 这次又收到了小天鹅,栩栩如生。 “嗯!”许真一说。 “用啊,”林曳没有犹豫一秒,“昨晚我课本落自习室,还让它帮我去取,你想找人尽管用。” “嗯!”许真一高高兴兴应。 不高兴的AI出来了。 小魅倒地吐血抽搐:“好不容易有点魔力都被你们糟蹋了。” 许真一在宿舍里记账,等找到送蛋糕的人,他要尽快把蛋糕总费用还回去,可是这么一来自己的小金库就损失了好大一笔。 【9月28日】 【小天鹅蛋糕一只,预估价格:300.】 记账的时候他都快哭了。 “送蛋糕的时候为什么不留下姓名,还送那么多….“嘟嘟囔囔。 ….. 路驰这边一直跟着狗蛋,哦,狗蛋就是许愿娃娃,仨人分别给它取了三个名字,狗蛋、大饼、007. 而他也没走多远,出了自己的宿舍楼,拐弯就进了隔壁宿舍楼。 此时的路驰眼睛很红,饿红的,当然理智也在,可用的是豁出去的心态,且倒要看看许愿娃娃能帮他找到什么样的人。 进宿舍楼、上电梯,娃娃蹦得老高,阿哒一脚踢中六层按键,接着从空中落下坐在路驰肩膀上。 路驰抱起胳膊,懒散无力地往电梯墙壁上倚靠。 余光睨向许愿娃娃。 “月底了,我手头的生活费也见底了,懂吗?别挑贵的。” 许愿娃娃歪头听着,站起来在他肩膀上,小短手不停比划,要是能说话它就开口了。 贵?那不能够!我给你挑的是免费的,还量大管饱! 叮—— 六楼到了。 “哟,路驰,找人?” 同系同班的好些都住在这栋楼,互相都认识。 路驰含糊其辞:“昂。” 打过招呼,进电梯的进电梯,出电梯的出电梯,路驰跟着许愿娃娃来到了616宿舍门口。 已抵达顶峰的饥饿感让路驰的脚死死钉在门口,尽管心里不适应,可身体坚决不让他转身逃跑,他抬手叩了门。 咚咚。 心思电转,琢磨着待会儿怎么搞定狗蛋选中的人。 既然是狗蛋选中的,那么谈判应该比较容易,又或者说狗蛋能帮他搞定,把前戏都给他铺好了直入主题。 有人开门了。 还是认识的,冯梓成,他很惊讶:“路驰?” 额发遮挡下的眉头拧巴成川字,路驰有不好预感。 果然,冯梓成依旧用吃惊的语气和表情问:“你来找夏炀?” 靠! 这里是夏炀宿舍。 他们从屁大的孩子斗到长成大男生,路驰只关心自己能不能赢,夏炀认不认输,其他的他没在意过,就比如夏炀住哪个宿舍。 路驰:“告辞。” “?!”冯梓成拔高嗓音,“诶?——怎么来了就走???” 某道身影疾步过来。 夏炀下午在学校健身房,回到宿舍刚洗过澡,只围着条浴巾,刚出浴室就听见冯梓成说话。 “别走!”夏炀一把抓住路驰的手臂,黑色的瞳孔骤然亮起光芒。 上回公园之后,夏炀没再主动找路驰,他像是身体被抽走了一半力气,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他清楚自己有问题,却无药可救。 坦白吗? 坦白会让路驰觉得恶心吗? 会不会连对手都没得做,反而会像躲瘟疫一样躲避他? 夏炀不敢去赌,若是说拿“互斗”这件事再拢来路驰的关注,怎么做呢?让路驰对自己更“恨”? 那更不可能! 他所谓的“斗”不过是逗逗路驰,不是要死斗。他还没蠢到让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恨之入骨,他又不是脑残霸总。 许愿娃娃抱着路驰的脚踝往宿舍里拉。 “别走。”夏炀又道,几乎恳求。 在路驰犹豫不决时,冯梓成添了把助力,推着路驰进宿舍:“你们聊你们聊,我就不在这儿给你们碍眼了,你们有话好好说。” 冯梓成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帮忙带上门后闪得飞快。 “呃,”夏炀一时无所适从,这可是路驰第一次主动找他,“你、你坐。” 忙把自己椅子上挂的T恤裤子拿走,一股脑全塞衣柜里。 男生宿舍都大差不差,尤其周末,裤子衣服随便放,臭袜子也不着急洗,就往球鞋里那么一塞。桌上还有零食和吃剩下的泡面桶,很少有像路驰他们宿舍,许真一很勤快,林曳也有点小洁癖,所以很干净。 路驰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也没一屁股坐下,从头到脚打量夏炀。 不礼貌? 对死对头礼貌个屁! 狗蛋是真的认为他饿透了,什么人都敢给他找?! 夏炀只围着浴巾,赤果果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很有料,身上没干的水珠顺着块垒分明的腹肌沟壑滚落,再往下… 路驰定了两秒,脑子里冒出《动物世界》里休憩的狮子,看起来懒洋洋怪萌的,爆发起来可凶悍。 “哦,我穿个衣服,”夏炀意识到自己形象不妥,“你等我会儿!” 重新打开衣柜,刚才塞的那团掉出来,低咒了声草,赶紧捡起来塞回去,拿了衣服和裤子进浴室穿好。 趁着夏炀进去,路驰把许愿娃娃提起来给了它一个脑瓜崩。 浴室的门几乎是关上就打开,夏炀穿得急,五指随意梳理两下凌乱的湿漉漉的头发。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你就当我做了回傻B吧!” 路驰说完就要走。 找谁不好找夏炀?饿死了也不能够啊! 怎么跟他说? 哦,我成魅魔了,现在要吸食点人类精气,精气就是那什么什么,自己听着都像神经病。 要么被死对头当成变态,要么被死对头笑死。 “喂!”仿佛一锅滚油浇上来把夏炀的心给炸了,焦灼难耐,下意识拦腰将路驰抱过来,一手拉过椅子强势把他摁下。 路驰墩地一下:“…….” “你来找我一定有事,你说,要做什么?是聊大广赛还是别的事?” 夏炀左手搭着椅背,右手撑着书桌把路驰堵了个严实。 “都不是,我随便瞎溜达,你让开!” “谁的宿舍都不溜达,就溜达我宿舍来了,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总之你让开!” “不让,你自己来的。” “……” 许愿娃娃在路驰后背,两只椭圆手扒拉他后脑勺一撮发丝,示意他快点说饿了,要吃饭,这个人绝对会答应他,因为心动值都快要爆表了!可以大吃特吃! “你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夏炀忽然问。 路驰咯噔一下。 夏炀从书桌上拿手机:“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你来定,我带你出去吃。” “老子饿死也不会找你!”路驰趁机冲出了宿舍。 16.第 16 章 夏炀没那么容易让他走,追出门就把人扛了。 “!!!”路驰被倒挂,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冲,情急下肘击夏炀背部,“你嘛呢?!!!!信不信老子把背撞烂了!” 夏炀只闷哼不撒手:“我带你去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谁要和你吃饭,老子想吃什么你知道吗,滚——” “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家常饭馆还是高级餐厅都随便你选,你总不至于想吃屎?” “……..” 路驰的膝盖撞在夏炀腹部:“你丫的才吃屎!” “哟,夏炀你扛着谁呢?”有同学路过说说笑笑。 路驰丢不起这个人,扒拉连帽戴起来,双臂交错再把自己脸挡了,等那些人路过了,闷声闷气:“老子跟你去吃,把我放下来!” 夏炀这才放人。 路驰双手插兜,不情不愿跟着走,许愿娃娃坐在头顶,恨铁不成钢。 今天周末,夏炀带他来市中心商厦,光美食就有三层楼,两个人坐在一家评分不错的烤肉店里,服务员周到地为他们烤制。 夏炀道:“谢谢,我们自己来。” “好的,”服务生点头离开。 “他们家的甜辣酱你应该会喜欢,八分甜两分辣,对你的胃口,”夏炀将一份酱料给他。 许愿娃娃扒着酱料碗,也想尝尝,可惜没有嘴,又见夏炀翻烤肉片时冒出的腾腾热气,它立马钻回路驰的衣服口袋里,布娃娃可是会被烧焦的。 本来是找“饭”,结果发展到和夏炀来吃烤肉,实属意料之外,路驰只想快点吃完了走人。 对夏炀的话他懒得搭话。 夏炀不在乎他什么态度,说:“我向家里打过电话,询问你家的情况。” 路驰这才开口:“你打听我家的情况做什么,吃饱了撑的?” 夏炀说:“主要是想了解你的情况。” 两家人楼上楼下,不说节假日,平常也会互送些蔬菜、水果,赶上法定假日,还会约着一块儿出去旅游。 路驰记得有一回,夏炀在泳池里腿抽筋,还是他奋力将他拉上来,当时人都昏迷了,他正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夏炀倏地醒了跟诈尸一样。 路驰一脸奇怪地等着他继续说。 “我在想是不是叔叔阿姨遇到了困难,影响到你,所以打听打听。” “管得真多,”路驰盯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肉片。 “但是叔叔阿姨都很好,身体康健,工作也很顺利,所以你究竟是为什么?” 话题又聊到了路驰精神差的问题上,然而他压根不想谈,一来夏炀解决不了,二来打死他都不会对死对头下口,不然脸面何存! 路驰看着肉块焦了,抬眼一扫夏炀:“我的事和你有屁关系,你能不能认真烤,不行让服务员上!” 夏炀将烤肉翻面,滋滋的肉香钻进路驰鼻子里。 真香。 真香也不管饱,草。 路驰的表情有着难说的郁闷。 “大广赛的事如果你不想参加,可以放一边,”夏炀说。 那天公园后他确实受打击,认输是他们之间的较量对路驰来说没有意义了,也就是他夏炀这个人在路驰眼里没任何意义了,所以斗不斗输不输的还有什么关系。 可转念再想,路驰的精神状态太差,才是导致他斗志丧失的根本原因。 所以必须弄清楚。 路驰到底怎么了! “先解决你的事,”夏炀的表情严肃起来,认真问他,“你是不是染上了赌瘾?” “……”路驰的脑子都被问得空白了一瞬,“那你不应该带来我餐厅,你应该送我去戒毒所。” “我说的是网络赌博!” “你拿刀捅死我吧!” 已读乱回。 夏炀拿起碟子,将烤好的肉装碟,铁板上还剩下几块是翻面不及时焦了的没有夹进去。 “烤肉想不想吃,他家的烤肉配秘制的酱料是南香市一绝,你说实话,我就给你。” 路驰当然能自己买单吃一顿,可真是饿到极点了,等不及自己再烤了,没好气:“我说!” “家没住海边还管那么宽。” 夏炀将碟子放他手边:“是不是染上网络赌博,不止缺了生活费,还欠外债了?”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为什么路驰精神会差,为什么去食堂的次数变少,人会在短短时间内消瘦得颧骨都明显了。 路驰将碟子里的肉一块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胀,吞咽完了说:“比这严重?” “你说,我会帮你。” “看过《吸血鬼日记》吗?”路驰问。 “看过,所以呢?” “就在前段时间,晚上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我被一只蝙蝠咬了,”夏炀要这么烦他,他就来一通瞎编,“那天之后我发现我变成了吸血鬼。” 夏炀明显狐疑,却有认真听:“所以?” “所以我得喝人血,不喝人血我会一直瘦下去,什么中餐西餐,没用。” “真的?”夏炀郑重其事。 “煮的。” 烤盘新一轮的肉片好了,夏炀照旧拨进碟子里,但没给路驰,气到了:“要吃自己动手!” 路驰要动手的时候胃部一阵抽搐,有点想吐,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很快被饥饿代替。 他没那么大意,发信息问小魅怎么回事,就算先前太饿偶尔抽痛一下也正常,怎么还想吐了呢? 小魅吧啦吧啦回复:【这是魅魔体质在抗议啦,因为你们总吃没用的食物,不正经吃“饭”身体当然会有反应,这就叫饥饿症状躯体化。】 路驰的脸又黑了一层。 小魅:【现在只是一点点想吐,以后每次发生症状时,呕吐感会一次比一次强烈哦~】 夏炀察觉到路驰脸色变化,问道:“有事?” 路驰闷着不说,收了手机塞回裤兜里。 晚上八点多他们离开商厦,夏炀计划是边吃边聊,好好和路驰谈,结果还是没谈出个所以然。 两个人走在马路边的行道树下,散步回学校。 他们难得没有剑拔弩张还算平静,为什么是还算?因为路驰懒得搭腔,而夏炀时不时就会问,要不要去超市,要不要买水果,要不要吃零食? “你上次说的‘意思’是什么意思?”路驰烦了,拿这话把夏炀的问题顶回去。 夏炀默了,看着路驰的侧脸,摸摸鼻子说:“没什么意思。” 两人回到学校,夏炀送路驰到宿舍楼下,路驰 头也不回就要进去。 夏炀说:“等下!” 路驰回头:“嘛?” 头顶是星空,周围是三三两两来去的学生,楼上是随夜风飘荡的没收起的零星衣服,这是个和平常别无二致的夜晚。 夏炀站在楼下说:“你如果真成吸血鬼,要喝血,我有的是,别说血,我身上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你。” 路驰嘴唇翕动,却一时接不上话,额前碎发掠过眼睑,眼里是震惊的神色。 愣了一会儿。 “啊——”夏炀在大门的灯光下惨叫。 路驰膝顶给了他一记。 留下三个字:“你休想!” “……..”夏炀扶着墙,脑门上青筋暴凸,朝路驰的背影怒吼:“我休想什么了我——” * 路驰一进宿舍,嗖嗖两道视线朝他投来,许真一和林曳直直盯他。 许真一忙问:“怎么样了阿驰,你吃饭了吗?” 路驰说:“我和夏炀出去吃了顿。” “你,和夏炀?”这回轮到林曳震惊了,“你们针尖对麦芒的,他愿意出去和你开房?” “噗——”路驰刚喝的水喷了,手背擦过下巴,“是正经的,在外面餐厅里吃饭。” 许愿娃娃从他口袋里跳出来,短手短脚一顿比划,许真一和林曳大致理解意思,娃娃帮路驰找到的人是夏炀,但很可惜,该吃的“饭”没有吃成,反而去校外吃了一顿寂寞。 “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找夏炀,半点不靠谱。” 路驰拿手指一戳许愿娃娃,娃娃一头栽倒,爬起来就对路驰跺脚。 自己没用,怪我咯? 许真一摸摸娃娃脑袋:“辛苦你啦,今晚好好休息吧。” 许愿娃娃抱住许真一的手指,亲密蹭蹭,然后跳进了它的小窝里,被子一盖,呼呼去了。 第二天,许真一又收到了小蛋糕。 呜… 心里含泪记账。 这天下午他上完影视文学鉴赏课,随着人流走出阶梯教室,面熟的男生在等他,之所以面熟,就是因为他经常帮忙代送,可问他幕后正主是谁,他却死活不说。 林曳和路驰有帮忙跟踪过,可每一次都被察觉,无功而返。 “拿着吧,”这人也算温和,微笑着提起包装袋递过来,今天还多了句传达的话,“他说你再转送别人,他可要生气了。” 许真一一下陷入尴尬:“他、他知道?” 这人耸耸肩:“反正他是这么说的,怎么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 “哦。” “走了。” “你等一下,”林曳说,“你背后有东西,你转过去我们帮你掸一下。” “啊?什么东西?”男生没意识到他们一直是正面交流,许真一的同学怎么会看得到他后背,他反应没那么敏锐,反手往背后摸。 路驰摁住他肩膀转过去:“你别回头,也够不着,我们帮你。” 林曳示意许真一,许真一快速拿出许愿娃娃吹口气,用气音小声交代:“大饼,拜托你帮我找到送小蛋糕的人。” 然后捧着许愿娃娃放在男生的肩膀上。 路驰道:“好了。” “谢了啊,”男生道谢后走了。 17.第 17 章 许愿娃娃一直站在男生肩膀上,跟着他离开了文学院,穿过林荫路过重操场,来到了法学院的某间自习室。 绿荫泻入窗口,被秋风吹得晃漾。 人送小蛋糕的人就坐在窗边位置。 … 许真一在课上心不在焉,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安慰自己别紧张,可是很快就要揭晓答案了,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还从来没有被女孩子追求过。 对方是个什么的人呢? 腼腆的? 不,应该是大胆活泼的,否则怎么会经常给他送小蛋糕,这就是赤果果的告白了。 好难为情鸭…. 许真一的脸变得红扑扑,还有一层层热度往脸颊上覆盖。 待会儿知道了是谁,见了面,应该要怎么说? 下课铃一响,他摸出书包里带着的笔记本,再次确认小蛋糕的总费用,免得到时候转错账,又时不时望教室门口。 “真一,你怎么啦?”宁戈探过头来问。 许真一坦白说:“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 “我应该快要知道是谁送蛋糕了。” “真哒?” 宁戈对背后人物也很好奇,想知道到底是谁喜欢许真一,而且许真一虽然普通,可是性格很好,值得在大学里谈一场美美的恋爱。 “你托人去打听了?” 许真一摇头,想到许愿娃娃后又点点头:“和托人打听差不多吧,很快就会有消息。” 宁戈挤眉弄眼地搡搡手臂:“到时候谈恋爱了,介绍一下呀。” 许真一的脸又红了一层。 到了傍晚,许愿娃娃才回来,非常有礼貌地在宿舍外敲门,咚咚咚。 许真一开门,又兴奋又紧张:“大饼,你回来啦!” 许愿娃娃点头,冲进宿舍里,先是蹦到椅子上,再是蹦到桌子上,扒着林曳的水杯边缘,脑袋要往水里钻。 林曳捏住它后背拎起来:“你不是真人,不需要喝水。” 娃娃歪歪脑袋明白了,从林曳手里挣脱出来跳到许真一肩头,短手往门外一指,意思现在就要带他去找那个人。 许真一的心脏怦怦跳:“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可能她回了宿舍,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 许愿娃娃跳下来,拉住许真一裤腿往外拽。 林曳说:“不如我们陪你去,她也不一定在宿舍,可能在操场散步,可能校活动室,你紧张的话也不一定非要今天和她说话,改天等你想好了再说。” “对,我怎么没想到,我们就远远看一眼,”许真一干净的眸子里盛满笑。 娃娃又拽拽,示意快走。 “走,”路驰打头阵,“看看这人是何方神圣去。” 许愿娃娃带他们穿越大半个校园来到法学院,进了法律图书馆的有声区,所谓有声区就是能和同伴聊天说话。 室内的人不算特别多,但也不少。 许真一三人找到空的小圆桌围着坐下,三双眼睛依旧注视许愿娃娃,看它落到哪个人身上。 娃娃到了室中央,脑袋左右看看,然后就奔着某个方向跑去。 许真一咽了口唾沫。 娃娃找到了人,顺着那人坐的椅子脚往上爬,再借着人大腿跳上肩膀,转过身来朝许真一挥舞短手,再指指身边的人。 很明确了,这就是送蛋糕那位。 许真一的表情里有茫然和不解,先不说背对着他们坐的人是谁,光看背影就知道是男生。 男生送他小蛋糕干什么? 美美的恋爱梦一下就破碎了(T^T)。 许真一:“怎么、怎么是男的?” 林曳和路驰都听到了他小心脏破碎的声音,嘎拉拉——碎成好几瓣。 许真一丧丧的。 为了让这人转过来,娃娃拽了拽对方的头发,那人觉得耳边有什么,一掸,娃娃摔到地上。 巧的是隔壁桌有人与那人说话,那人偏过脸,侧面的脸部线条清晰利落,颌骨弧度周正而匀称,面容覆着天生冷感。 竟然是法学院出了名的人物。 谢洲???! “是..谢洲?!”许真一在颓丧中小声惊呼。 谢洲似顿了下,慢慢转过来,沉静藏锋的视线与许真一的惊讶目光相接。 许真一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竖起耳朵的垂耳,吓死了!

是男生就算了,怎么还是谢洲呢? “是不是大饼弄错了?它魔力低了所以办事不准确了?” “从他找到夏炀开始我就觉得它不靠谱,”路驰说。 林曳拉起许真一:“他注意到我们了,我们先走吧。” “嗯!”许真一巴不得快点跑。 三个人坐下没三分钟,又一起站起来走了,有些人看看他们,倒也不在意,许愿娃娃也屁颠屁颠跟上,高高举起两只短手。 许真一捧起它放肩膀上,又问:“大饼,你真的没弄错吗?” 许愿娃娃狠狠点头,绝对没有错! 这就让许真一摸不着头脑了,谢洲为什么要送他小蛋糕呢?还变着花样送,是什么意思? 一个是文学院普普通通的学生,扔在人堆里都不起眼,一个法学院的风云人物,他们八竿子都打不着,没有丁点交集。 谢洲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不是你们以前认识?”路驰猜测。 许真一摇头:“不认识。” 从大一到大二,他只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位大三的学长多么多么厉害,上模拟法庭怎么怎么牛批,其他的没有接触,哦,有一回,那次不小心撞了,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林曳道:“是不是你家的远房亲戚,只是你不清楚。” 许真一还是摇头:“家里的亲戚远的近的我都知道,肯定不是。” 抱着巨大的疑惑,许真一不敢贸贸然去找谢洲,万一是娃娃弄错,闹笑话了怎么办。 直到两天后他又收到了小蛋糕。 这回的小蛋糕更漂亮更可口,许真一馋得很厉害,把以前那么多次都没有下口的嘴馋劲儿都勾了出来,也正因为如此,饥饿值彪到了顶峰。 “真一,”宁戈也咽了咽,“今天的蛋糕你要吃吗?” 意思你不吃的话我还是可以帮你吃。 “我、我、我…”许真一舍不得了,“对不起宁戈,今天的蛋糕我有用,我有事先走了!” 许真一快速收拾书包,包带往肩膀上一甩,拎起小蛋糕就跑。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要去亲自问问,小蛋糕是不是谢洲送的! 18.第 18 章 勇气就是一瞬间的事。 出了教室许真一的勇气就一点点开始泄,等踩到法学院的草坪上,都想要拔腿就跑了。 可是! 来都来了。 呜…o(╥﹏╥)o 他今天没让娃娃帮忙,自己来的,找了位同学问打听谢洲在哪间教室上课,这位同学看看他手里的蛋糕,一副了然的样子:“你是帮女孩子来送蛋糕的吧?” “……呃,”许真一有点噎,他本就不擅长搭话。 这位同学喋喋不休:“给谢洲送吃的送喝的人可太多了,他不会接受的,你还是不要白费工夫了。” “不是,我不是,我…” “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间教室,等你找到,蛋糕都要化了吧。” “……” 原来不知道啊,那还说那么多,许真一在心里小小嘀咕,打断这位同学的话匣子,道过谢就跑了。 他又找了位同学问,问到了谢洲住的宿舍楼,他又折返宿舍区。 敲响宿舍门口后,响起的是他肚子的叫声。 咕~~~~~~ 开门的学长顿时乐了:“同学,我们这里是宿舍楼,不是食堂,你是不是找错地了?” 许真一很囧,忙说抱歉,他是来找谢学长的。 一个宿舍四个人,只有一人姓谢,那就是谢洲了。 “你找谢洲?” “嗯!” 学长看看他提着的小蛋糕,又是“我懂了”的表情,不过没废话:“他下午没课,打篮球去了。” “是体育馆吗?” “不是,西校区的露天球场,他应该还在。” “谢谢学长!” 紧张的心情仿佛一根被拉紧的皮筋,越是靠近西校区篮球场,皮筋拉得越紧。 许真一到了地方,远远看见了打篮球的男生们,看不清楚哪个是谢洲。他迈着步子走近,一记三分球进了,阶梯看台上的学生们发出叫好声,吓了许真一一大跳,他再看,便见一道矫健身形落地时又迅速回防。 是谢洲。 原来他不止法律学得好,连打篮球都这么厉害。 不清楚他们是打球玩儿呢,还是有比赛性质,许真一不敢堂而皇之喊人,他本来就面皮薄。 要不…要不改天再来? 可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谢…”他的声音像蚂蚁一样小,连离他近的看台上的学生都没听见。 倒是谢洲注意到了他,接到的传球随意一抛给了队友:“我有事走开一下。” 接着球的人愣了愣,朝谢洲走的方向看,示意大家继续玩,不过看台上不少人是冲着谢洲来的,他一下场,那些目光自然跟着追随。 许真一紧张,想跑,可脚又定在原地。 谢洲来到了面前。 许真一刚刚好一米七,穿球鞋大概一米七二,在谢洲面前整整矮了一个脑袋。 谢洲先看到了他提着的蛋糕,是定的冰淇淋,已有融化的迹象。 “你来找我?” “呃..嗯!” 光说嗯字,许真一就有点磕巴,他低着头不敢看谢洲的眼睛,一个是他们不熟,说陌生人也不为过,他不习惯和陌生人对视,一个是谢洲的气场太强,站在他面前好比站在一栋设计磅礴的建筑前觉得自己渺小。 “那个…”许真一双手提起包装袋,怯怯的兔子鼓起勇气,“谢洲学长,蛋糕是你送的吗?你是不是送错人了?” “没错,就是送你的,”谢洲回答得丝毫没有犹豫。 这可比对方说“我没送过什么蛋糕”震惊多了,没有送,那么就是问错人尴尬一下而已,确认了才叫不可置信。 谢洲为什么要送自己蛋糕? 他们明明没有关系啊! 谢学长是在和别人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吗? 许真一黑亮的眸子里是愣神般的不可思议,嘴唇微微张开,没说出话,连呼吸都屏着,憋红了才猛然喘一口。 “为、为、为什么?”脑子里很空白。 谢洲说:“我以为吃甜食,会长胖些。” “这是…什么理由,”许真一是紧张了思维会变钝的人,但马上想到要紧事,“学长,我可以把蛋糕费用转给你。” “不需要,”在谢洲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款的道理。” 许真一听着就像是说“你已经被判死刑,证据确凿,不用再狡辩了”一样,把他堵死了。 “那….” “谢洲!”球场上的人催了,“你聊完了没有——” 许真一不敢再耽误谢洲时间,立即道:“学长,那你忙吧,我、我先走了!” 他是一转身拔腿就跑,连谢洲的留他的时间都没有。 谢洲在原地驻足了会儿,转身回到球场上,没投两个球呢忽然改变主意:“我有事不打了,你们再喊一个人。” “怎么说有事就有事,喂!”同伴喊不住他。 看台上也紧跟着下来几个人,女生给谢洲递水,谢洲步伐不停,头也没回道:“谢谢,不用。” 女生没追上他,很泄气,但是司空见惯了,谢洲在大学里从来不接受任何的人的礼物,哪怕是简单的一瓶款泉水,说他是南极终年不化的冰山也不为过。 许真一还没出法学院,走在教学楼下的走廊上。 咕~~~ 肚子叫得特别厉害。 他的眼白慢慢爬上血丝,刚才和谢洲接触的紧张、尴尬、无所适从统统都被饥饿取代。 好想吃东西! 好饿! 胃部突然抽搐,类似腿抽筋,很疼,他靠着教室墙壁捂住肚子。 “同学?你没事儿吧?”路过的学生好心扶住他。 “没事,谢谢你呀,”许真一说,“我就是有点低血糖,我吃口蛋糕就没事了。” “哦,好,”学生松开,确定他能站稳便走了。 胃部抽搐来得快,去得也很快,的确是没事了,可是到达顶峰的饥饿感还在,而手边的蛋糕不能缓解魅魔体质的饥饿,可能解馋啊!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变得响亮了。 他本来就喜欢甜食,这下更馋。 “原来真的是送给我的,也不是表白,吃了没关系…吧。” 他来到校区的一处休息区,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外包装把小蛋糕捧出来,这还是他一次吃赠送的蛋糕。 入嘴的第一口美味极了。 然后是第二口 ,第三口,一口比一口香甜,嘴角沾到的奶油渣会用舌尖舔回去,可是魅魔体质发出抗议,该吃的不吃,不该吃的吃得起劲儿,吃到一半他有了呕吐感。 初始感觉是胃里变得难受,这股难受慢慢蔓延到喉咙,紧接着就想吐。 “呃,”许真一紧急憋住。 这个症状他和阿曳都听阿驰说过了,所以他们控制在发泄情绪的时候暴饮暴食,只按照正常人类时可以饱腹的食量吃,甚至还会少点,免得吐得难看。 “呃!”第二次感觉来了。 许真一知道自己扛不过第三次,幸好刚才的包装袋没有丢,手里剩下的一半蛋糕再送别人吃也不礼貌了,一下丢袋子里,撑开袋口就往里吐:“yue——” 直到把刚才吃的都呕干净了。 吐过的人都知道,已经吃到胃里的东西再返出来,嘴巴里会有怪味会难受,许真一朝袋子里多吐了两口唾沫。 吐完了抬起头,看到了几步外的人。 浑身一震! 一瞬之间手脚全部僵硬,因为呕吐涨红的脸褪完了血色。 许真一的嘴里卡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而是谢洲走上前来,下午的阳光晒在他出了薄汗的额角,勾勒的五官棱角每一处都锋利得像刀。 许真一像被刀架住脖子。 心里只有一句话。 我死定了!!! 在谢洲走到面前时,他缩紧了肩膀闭上了眼。 可是谢洲没有打他,反而是问他:“是我送的东西不合你胃口,还是你讨厌我这个人?” 什么? 许真一慢慢睁开眼,他需要抬头才能看到谢洲的表情,害怕被诧异取代。 他没有看到谢洲愤怒,反而…反而很心碎,深棕色瞳孔里溢满痛楚,等着他解释。 这种表情他有印象,初中那段时间老爸被外派海外工作两年,到第三年,公司有意让他爸常驻国外,老妈强烈反对,甚至提出要离婚,老爸风尘仆仆赶回家时就是这样,眼神里没有光彩,跟老妈说话时候嘴角发抖,每说几个字就要哽咽几下。 许真一如今是魅魔,捕捉情绪更敏锐,谢洲此刻的情绪是玻璃,掉在地上碎了,薄唇呼吸中微微发抖。 “对不起,我…我…”愧疚瞬间淹没许真一,他差点就要把自己魅魔的事情说了,“不是你的蛋糕难吃,它很好吃,是我的问题!我…” 电话铃把解释打断。 林曳在电话里道:“真一,我们被强制派送了任务,你快来图书馆,这里出事了。” “啊,好,”还没解释完又来事情,许真一脑袋发木,“我、我这就来!” 他查看APP,果然被派送了任务。 【南香市清和大学被异种入侵,请尽快清理!请尽快清理!!!】 许真一微微吃惊,什么叫异种?类似《异形》里的怪物吗??? 谢洲拿走了他手里的包装袋,丢进长椅边的垃圾桶里,好像刚才的心碎是错觉,冷漠才是正确态度:“你走吧。” 许真一一下子红了眼睛酸了鼻子,他知道他被谢洲误会了,他很不喜欢被误会被冤枉的感觉,再想解释,谢洲已经走了。 许真一摁了摁眼睛,着急赶回文学院的图书馆。 19.第 19 章 谢洲回到宿舍,舍友萧东来将手机拿给他:“你落在篮球场了,柏丞送回来的。” “嗯,谢,”谢洲道。 刚好手机来电话。 谢洲拉了把椅子坐下,接起电话,舅舅通知他向律所申请实习的事通过了:“正好我手头有个大案子,你就跟着我,过来帮我整理整理材料。” “好,”谢洲说。 “晚上出来吃个饭,庆祝庆祝?” “没什么好庆祝的,”谢洲说,“通过申请在我意料之中,即便申请不通过,还有法院那边。” “你这小子真狂,”舅舅哈哈大笑,“不过你确实有狂的资本,顶尖律所不行还有法院抢着要,那就当陪我吃顿饭,最近忙得连顿饭都没好好吃过。” “嗯,”又是言简意赅。 舅舅砸吧出点味儿来:“我听着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八卦,”谢洲挂了。 他进浴室冲澡,凉水兜头浇下来,秋季冲凉比不上冬天冲凉刺骨,但那也冷,微微吸气用凉意冲散胸膛里的闷堵。 …. 许真一赶到了文学院的图书馆,门口围满了不少人。 “都散了散了,不要看了,该干嘛干嘛去,图书馆不是你们聚众看热闹的地方,”管理员摆手让看热闹的学生们散了。 许真一可是一年365天有300天会来图书馆的人,和管理员很熟。 他上前喊了声张老师:“我听说图书馆出事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是熟人,管理员也愿意和他多说两句:“有两个架子突然就倒了,里面正乱呢。” 图书馆用的是双面标准书架,一架就有四五百本图书,倒两架就近乎千本,除了整理还要分门别类。 “张老师,我来帮忙吧,分馆里的书我可能比您还熟,我帮忙可以事半功倍,”许真一忙说。 “好,那就麻烦你,你注意点,当心别的书架,”管理员叮嘱。 倒了书架的区已经封锁,只有今天当值的管理员、助管和自发帮忙的学生在整理,林曳和路驰就在其中。许真一帮忙把倒了的架子一起搬到靠墙放。 他小声问林曳:“阿曳,究竟怎么回事,是什么异种来了?” “还不清楚它是什么,”林曳也低声说,“我和阿驰来的时候一切正常,正在找,突然书架就倒了,你仔细看看。” 许真一注意到书架底部不平整,像是烂了。 与其说烂,倒不如说是啃的。 许真一:“因为异种把书架啃了,才倒的?” 路驰搬书的时候走过来:“我们猜测是。” 许真一点点头。 书架不是偷工减料的垃圾木头,就算是垃圾木材,又不是常年在露天底下风吹雨淋,哪那么容易被虫蛀,看断裂面磕磕巴巴,地上又有不少残渣碎屑,极像是被动物啃咬的。 三个人一边搬书一边小声交流。 许真一:“会不会是兔子精,老鼠精之类的?它们很喜欢啃东西。” 路驰:“这类算异种吗?这不是精怪吗?” 林曳:“总之我们别太大意,小心为上。” 有不少学生帮忙,这些书很快就在墙根码整齐了,剩下的就是管理员向上面报备,组织人检查分馆里其余书架存不存在安全隐患,还有及时订购新的书架。 管理员分了他们一人一瓶款泉水,辛苦他们帮忙。 三人找位置休息了会儿。 休息完在整个分馆里都转悠了一圈都没发现异常。 路驰掏手机问小魅:【究竟是什么异种,体型大小、外表特征、攻击性多强,有什么爱好?能不能来点提示,不然怎么找?】 小魅表示很无奈:【我也不布吉岛,反正系统监测到了异种的波动信号,它就在清和大学!】 林曳:【有没有可能它已经离开分馆?】 小魅很肯定:【没有,这里的信号最强!它就在这儿!】 “是不是因为倒了两架书架,把它自己也惊吓到了,所以躲在某个角落里不敢动?”许真一分析,顺便把手里书本放向最上层。 可搬书的时候手臂抱重物导致酸软,踮脚放书会让手微微发抖,路驰正要帮他,一只手先握住了许真一手里的书,将书放了回去。 “谢…”一个字刚出口,许真一看清了身边的人,身体又僵住! 刚冲过澡的大男生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湿软的头发服帖垂落,柔和了凌厉五官。 还是谢洲。 谢洲道:“我想要一个解释。” 要解释是应该的,送了小蛋糕结果吃的人吐了,就算当时气愤事后也会想要解释,只是许真一没想到他谢来得这么快。 许真一轻嗯,跟着谢洲走到图书馆外头,林曳和路驰继续查。 分馆外是有声区,当然仅限正常分贝,大吵大闹肯定是不行,许真一随着谢洲在空椅子上坐下。 “学长,对不起!”他先道歉,理由也很充分,“我当时是胃不舒服,不是你的蛋糕不好吃。”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不讨厌我这个人?” 面对谢洲,许真一就像面对一座有着巨大压迫感的大冰山,就算讨厌也不敢当面说,不过讨厌真没有。 “我们之前也不认识,不、不会讨厌,”许真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地很乖,摇头。 本来以为说到这,都解释清楚了可以松口气,可谢洲的表情更冷了,明显皱拢眉头,目光静沉沉落过来,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骤降。 许真一提了一口气。 自己…说错话了吗? 默了会儿,谢洲问:“胃怎么会不舒服?去医院看过吗?” 想起去医院的尴尬经历,许真一选择撒谎说没有,可是他不擅长,谎言撒得磕磕巴巴。 “明天开始就是假期,我陪你去?” “啊?” 许真一很吃惊,他明白这是关心,可是不明白谢洲为什么要关心他。 不等问,谢洲又道:“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可以的,”许真一乖乖拿出手机,他还想着还钱给谢洲,很快扫了微信二维码。 许真一的微信头像是只卡通绵羊,和他的性格一样,乖乖软软,很温和温顺,谢洲的头像是天平,是法律与正义的象征。 刚修改好学长的备注名,他便听谢洲说:“刷新一下看看。” “什么?”许真一下意识问。 谢洲说:“我的头像。” “哦!” 谢洲的头像换了,换成了一匹狼。 许真一:“?” 谢洲:“大灰狼最爱吃小白兔。” “…….” 不知道为什么,许 真一的脸腾地烧起来,低垂目光不敢去看谢洲的眼睛。 什么意思? 什么大灰狼喜欢吃小白兔? 学长在说神马! 许真一攥了攥裤腿,又松开,转移话题问道:“学长,请问你为什么要送我小蛋糕?” 这是之前他问过的,谢洲的回答是甜食可以长胖,可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是问他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送?他相信谢洲听得明白他的意思。 “想知道?”谢洲注视他,一瞬不瞬。 许真一没有那么较真:“学长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没关系的,我是随便问问。” 谢洲说:“方便。” “昂。” “因为喜欢你。” 咚! 许真一惊掉了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来电没有信息,却不停发出震动,在地板上“嗡嗡嗡”“嗡嗡嗡”,不难猜是小魅在替他激动,恨不得他就地开“饭”! AI都要爆粗口:【卧槽!卧槽!这还等什么,卧槽——】 掉手机的动静算大声,好多视线集中过来,许真一更加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心脏像要跳进脑子里,他慌乱去捡手机,不小心磕到桌角。 谢洲扶他,帮他捡起手机:“我吓到你了?” 许真一话都答不出来,将手机死死抓在手里,先把魅魔APP卸载。 一卸载它又自动开始下载。 面对谢洲,他红着脸说不出话。 他,普普通通的许真一。 被法学院的出了名的人物表白了,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且谢洲喜欢他哪里? 他们之前连话都没搭过呀! 他们还都是男生! 男生和男生,怎、怎么恋爱? “没有要求你怎样,”关心是藏不住的,谢洲尽量温和说,“只是你问了我,我回答你而已。” “嗯,”许真一脑袋空空,顺着话点了下头。 这时图书馆里传来巨响和学生尖叫,许真一连忙冲进去,阿驰和阿曳还在里面呢! 好多学生都围向倒塌的书架看情况,倒的是东边的书架,林曳和路驰在西边转悠和观察,因此没有捕捉到。 别说捕捉,连根毛都没有看到。 许真一一进来便找到他们,问情况,到底是什么。 林曳看一眼他身后的谢洲,手臂虚环着许真一,明晃晃的保护姿态,就是有书架倒塌砸向他们,也是先砸到谢洲。 “待会儿出去再说,”林曳已经听见管理员说要暂时闭馆了。 许真一心领神会,眼尾偷偷瞄谢洲,脸颊再次发热。 虽然没有学生受伤,可是书架倒塌是第三次了!不保证下次学生们还能安然无恙,所以管理员不先忙着整理,让学生们先还了书有序离开。 要闭馆,他们三个也没法留了。 图书馆隔壁就是校内咖啡馆,三人找座坐下,谢洲不动声色主动为他们买了单便走了,很有分寸。 林曳和路驰双双盯许真一。 许真一感受到他们目光异于寻常的热切。 “嗯…..你们是想先聊异种,还是先问我和学长的事。” “先说你和谢洲,”林曳、路驰异口同声。 “……..”许真一红着脸,抿抿唇,“你们…好八卦!” 20.第 20 章 路驰和林曳都是好朋友,许真一没有隐瞒,都说了。 “所以他送你蛋糕,是因为你瘦,看你瘦送你蛋糕是因为关心你,之所以关心你,是喜欢你,”林曳分析得十分到位。 许真一脸红成了大苹果。 路驰有不同意见:“你们没有交集,突然说喜欢你就喜欢你,不奇怪吗?” “嗯嗯,是奇怪的,”许真一也很纳闷。 “打赌开玩笑这种事不少见,你别上当受骗了。” “不会不会,我不会的,我直男!”许真一的脑袋摇成拨浪鼓。 手机在桌面上“咣当咣当”震动,就差立起来跳个舞了:【直男什么直男,你都成魅魔了还直男个鬼,赶紧吃呀!】 嘭! 许真一双手拍住手机。 “你,你不要这样,”他小声告诫,“你说的这些太没礼貌了。” 小魅很不高兴,叉腰:【哼!我是在为你着想。】 林曳道:“人类的感情要讲究你情我愿,不是说在一起就在一起的。” 小魅托腮思考:【AI不懂,AI不知道,AI只知道你们讨论了很多废话还不去抓异种。】 AI还会阴阳人了。 路驰分分钟让小魅去搬砖做苦力。 说完真一的事,接下来就是讨论怎么抓异种,根据APP定位,它仍旧在图书馆里,可是闭馆情况下谁也进不去,他们魔力低得可怕,想飞天遁地也不可能。 林曳想了想说:“这样吧,等晚上夜深我们再去分馆,即便进不去也可以在外面听听动静。” 他们如今听觉敏锐,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许真一:“说不定它待得无聊了就自己出来了。” 林曳:“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人回到宿舍,明天开始就是法定假期,能休七天,林曳决定待宿舍,路驰是被勒令要回家的,正好回那边城市散个心找找平面设计灵感。许真一也打算回家,但是异种还没抓到,要等抓到他才决定什么时候买火车票。 到了晚上熄灯。 他们行动了。 图书馆在晚上11点前会清场锁门,整栋楼会变得安静。 他们光明正大从大楼的大厅进入,大厅有少量的自习位,通常不会锁门,会有些学生在大厅自习位多待些时间,沉浸学习的人压根不管上楼的三人。 二三楼的阅览室、办公室等等都是上了锁的。 路驰在楼道口打开手电,来到三楼分馆,白天坍塌的几个书架被搬出来靠墙放着,明天一早应该就会被运走。 他们很默契,谁也没说话,静静地将耳朵贴到门板上。 里面果然有动静! 沙沙、沙沙… 很像是小动物一会儿蹿东,一会儿蹿西地跑。 过了几分钟动静完全没了,等在响起时竟然是他们贴着的门板发出嘎啦声。 它在啃门板! 听声音啃的是门板下半部分。 许真一蹲下来,双手搭着膝盖,林曳和路驰也一样,蹲下听。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啃得特别有节奏。 路驰拿手电照着声音来源的那一块,它是从里面往外啃,察觉不到光源,但把这一处啃薄了自然就透光了。 声音戛然而止。 路驰心里懊恼,早知道应该关闭手电,可这时候一亮一暗的反而让里面的东西知道外面有人等着它。 林曳握住路驰手腕,也是让他别关手电,保持不动看看。 三双眼睛紧紧盯着,看它是个什么玩意儿! 又几分钟过去,它继续开始啃,已经啃薄的木板出现手指头大小的洞口,它牙口锋利,眨眼的功夫,指头大小的洞就变成了苹果大小。 一个小脑袋钻出来,毛绒绒金灿灿。 呃….一只,金丝熊? 普通的金丝熊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实木门啃出这么大的洞,这玩意儿是异种无疑了。 圆圆黑豆小眼与三双眼睛对视,它说人话:“你们是要抓我吗?” 成为魅魔都接受了,还接受不了小动物说话吗? 林曳道:“你说呢?” 金丝熊说:“我白天就看出来了,你们三个在找我,我不明白,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说话的时候它把脑袋缩了回去,两只粉粉的小爪子扒着洞口打量。 许真一好商好量:“因为你不属于这里,我们可以送你回异位面。” “什么异位面?”金丝熊不懂。 许真一耐心问:“你不知道异位面吗?不是那里来的吗?” “不知道,”金丝熊乖巧回答,“我只吃过阿能面。” 许真一:“……” 它的外表可爱,看起来没有攻击性,林曳准备拍照咨询小魅:“介意我们给你拍个照片吗?” 金丝熊说:“不介意,要比耶吗?” 许真一想说不用,路驰快一步:“你比一个我看看。” 金丝熊举起一只爪爪,比了四个爪指头。 路驰:“……咳。”憋笑了。 林曳拍下照片,发给APP。 小魅一屁股蹲坐地上,搬砖累得气喘吁吁说:“异位面的资料里面没有它,所以才被称之为异种哦~简单来说,它就是你们位面的生物,可他不属于地球,是外来客啦。” 路驰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它?” 小魅看见路驰,扭头重重哼了一声。 路驰:“我不让你搬砖了,给你买糖。” 小魅的脑袋扭回来,原地一个转圈变成华丽小魅魔形象,积极回答:“你们只要监督它不破坏人类的生活秩序就好啦,最好给它找个有能力管住它的监护人。” 路驰:“这样就算完成任务?” 小魅:“当然!” 许真一:“它看起来很好养的样子,监护人应该很好找吧。” 小魅摇摇手指头:“难说哦~” 这些话金丝熊都听见了,爪子擦了擦泛起水雾的眼睛:“我之前有老公呢,可是他不要我啦,我才来这里流浪。” “老公?”林曳微拧眉,“这么说还有一只金丝熊?” “不,”金丝熊说,“他是人类,他要我做他老婆,我答应了,可是他又不要我了。” 仨:“……”三观有点炸。 许真一双手捧着放在洞口处:“你要不要先出来,我们带你回宿舍,再慢慢帮你找别的监护人?” “好啊,你们看起来都很单纯,我相信你们,”金丝熊从洞里钻出来,它比市面上的本球熊要大些,脸颊更包子更圆润,要不是它会动会说话,简直是精致的毛绒玩具。 “呵呵,”路驰发笑,林曳看他,也莞尔,这小东西才叫单纯。 许真一单手托着它,一手护着,抓紧回到宿舍。 至于图书馆里损毁的书架,也只能让校方看着办了,毕竟金丝熊身上掏不出半个子来。 金丝熊把什么都说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它的确是外来客,叫魏球球,魏是跟着前夫姓的,他们原本相处得很好,可是前几天前夫对不要他了,所以它选择默默离开。 然而身上没有钱,买不起吃的,只好躲躲藏藏,误打误撞进了清和大学。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你们只要给我口吃的就可以。” 听起来超乖。 球球坐在书桌上,小爪子抱着一块饼干,看着三个人来回进浴室洗漱,眼珠跟随他们移动来移动去。 林曳正打算躺下,随口问:“你平时都吃些什么?” “我什么都能吃!”球球迅速把饼干啃完说,“笔记本电脑、汽车、冰箱…越坚硬的东西越好,对我磨牙有好处,对了,布加迪的味道还不错呢。” 仨:“…………” 路驰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你前对象就是这么养你的?买车给你吃??” 球球钻进许愿娃娃的窝里,爪子扒拉耳朵洗脸:“嗯呢。” “…….”许真一比被谢洲告白还懵,“那、新的监护人不太好找了….” 林曳 嘴角抽了抽:“何止是不好找,简直难如登天。” 路驰给它出主意:“小东西,你这么可爱,干脆回去卖卖萌撒撒娇,你老公还能不要你?你一个女孩熊和我们男生住一起也不方便。” “方便呀,”球球洗好脸了,“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 “……?!” 路驰、许真一、林曳的三观在今晚被彻底炸了个粉碎。 “你们人类有句话还说得很好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碎觉啦。”魏球球朝天一翻肚皮,睡过去了。 宿舍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林曳轻叹:“只能骑驴找马,边走边看了,我们也休息吧。” 许真一也上床躺下。 路驰倒回床面,单手枕脑后望着天花板,希望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梦见,然而饥饿感告诉他不是,真操蛋。 叮!信息。 夏炀的:【明天我等你一起回去。】 等屁,路驰翻身睡觉。 看见路驰的手机亮,许真一想到加谢洲微信的事,记起学长说要陪他去医院看胃,可是他明天要买火车票回老家来着。 嗯…不如晚一天? 不对不对! 他不应该接受,他们又没有在谈。 说到谈就要说到表白。 许真一脑袋缩进被子,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兀自害羞,闷了好一会儿才钻出发热的脸。 还是想不通,谢洲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喜欢他?? 顺了顺呼吸,许真一摸索手机,打开微信给谢洲发信息,先把看胃的事解决,他一边输文字一边默念: 学长,谢谢你关心我,好意心领了,其实只是胃口不太好,不用麻烦陪我去医院…. 编辑完,许真一摁发送。 正准备放下手机。 谢:【要检查过再说。】 秒、秒回? 许真一都愣了,呆了会儿才赶紧开无声,免得打扰阿驰和阿曳休息。 他又想了些理由拒绝去医院,可是都没编辑出来,算不上讨好型人格,可是很难拒绝别人,尤其是对自己发出善意信号的人。 他又怕谢洲久等,先编辑一句:【学长回得好快,还没睡吗?】 谢:【一直在等你信息。】 “!”许真一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心脏跳得飞快,比去年迎新晚会上台演小品还紧张,可是那会儿也没有心跳这么快过。 【真一】谢洲又发来两个字。 许真一的耳朵发烫了。 同学、室友、家人都有去掉姓叫他,可是谢洲这么叫他又好像不一样,尽管只是文字。 他抓紧回:【在的!】 谢洲问他:【明天可以一起吃早餐吗?】 啊??? 许真一难为情得很,怕学长等消息久又想不好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他手忙脚乱,修修改改,删删减减,突然编辑的内容瞬间秒没,输入框出现两个字,【好的】一下发出去了。 同时魅魔APP消息提醒:【小魅:不用感谢我哟~】 许真一:“……” 谢:【明早楼下等你。】 想婉拒都来不及了。 【嗯,好吧,】许真一只得回。 要说抵触不尽然,更多的是想到和谢洲相处会紧张,更何况学长…还喜欢他。 谢:【晚安。】 许真一也输入晚安两个字,可是发出去时末尾多了句【咪啾~】 轰得脑子就炸了! 他他他他他…他要换部手机!!!! 那头的谢洲笑了,微翘的唇角显示着心情特别好,他正式向许真一告白:“真一,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这是一条语音。 许真一在被子里闷好久憋到喘不上来气才露头,看到是语音回复,轻手轻脚从书桌上拿耳机戴上听。 谢洲的嗓音偏低沉,带着胸腔震出来的磁性,落进耳朵里很稳。 许真一彻底红温,连瓷白的脚指头都泛起红。 21.第 21 章 这一晚许真一翻来覆去睡不着,本身因为饿就很难睡着,有谢洲的告白更是心跳飞快,无法入睡。 真一,我喜欢你。 喜欢你… 这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悠。 许久许久,许真一才闷着被子迷迷糊糊睡过去,睡梦中也是谢洲,学长又又又温情告白,他还没有谈过恋爱的经验,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等睡醒睁眼,谢洲变成了一只金丝熊。 哦不,弄错了,是球球直立在他脸边。 “你睡醒啦?”魏球球很懂事,说话用气音,小声的,“你眼球在动,我就知道你快醒了,我有点饿。” 许真一坐起来:“我给你找点吃的。” 球球:“谢谢你。” 自从他们变成魅魔,宿舍里都不囤零食了,许真一只找到一块巧克力。球球抱住巧克力,包装纸都不拆,上嘴咔嚓咔嚓几秒钟就没了。 许真一看时间,快八点了。 学长约了他一起吃早饭的! 阳台的玻璃门上印着淅淅沥沥的水珠,下雨了。 许真一莫名着急,洗漱换过衣服,穿上球鞋就要走,球球追着他飞奔:“哥哥,你能带我去吃早餐吗?我还没有吃饱!” “对不起,我差点把你忘了,”许真一弯腰捧起它,“你能待在我口袋里吗?” “能!” 许真一将它放外衣口袋,急匆匆下宿舍楼,刚出底楼门口,一把雨伞斜斜地撑了过来。 白色运动鞋踩进小小的水洼,溅了几颗泥点子,却无人顾及,许真一只看到近在咫尺的冷峻五官,心脏这一瞬漏跳节拍。 “学、学长。” “我有在等你。” 我有在等你,所以不用着急。 许真一解读到了。 他总是认为自己很普通,学业也要更努力才能追得上别的同学,数学题要理解好几遍才能正解题意,然而谢洲话里的意思他一下就懂。 许真一动动嘴唇。 我以为下雨了,说不定你不会来了。 不擅长聊天的人总是话到嘴边又吞回肚子里斟酌几遍,最后还聊不出来。 “走吧,”谢洲先说。 许真一走入伞下,忙应好。 球球冒出脑袋看看许真一,再看看谢洲,谢洲的视线垂落一瞥,许真一匆忙将球球轻轻摁回去:“抱歉,我、它…我保证它不会捣乱!” 清晨的雨珠落得刚刚好,不大也不小,空气里是雨水混合树叶和青草的味道。 彼此保持着一拳距离,谢洲很随常道:“我也喜欢小动物。” “啊,”许真一的声音很轻,一点小无措,在听完后放松了些,学长也喜欢小动物,那他带着球球就不会被嫌恶了。 “学长…也、养过金丝熊?” “倒没有,”谢洲说,“很想养小兔子。” “…….“明明空气是凉的,耳尖却被越吹越热。 走到了食堂,天气也晴了,破开云层的清晨阳光从窗扉里洒进来,烘托着面对面吃早餐的氛围恰到好处。 这会儿许真一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他慢慢咀嚼紫薯包,偶尔偷偷观察一下谢洲,觉得会和学长一起吃早餐是从未料想到的事,像做梦般虚幻,又真真切切得真实。 口袋里的球球在用爪子刨他,也是要吃,他伸手进去安抚摸摸脑袋。 谢洲又提到去医院的事,许真一先前是想婉拒,可总是聊着聊着就忘了,当着面,他更说不出口拒绝。于是吃好了就为球球打包早餐,将它送回到宿舍交给林曳和路驰。 “阿曳,阿驰,我要去医院了,学长还在楼下等我!” 说完放下东西便走。 球球扒拉出大肉包,一个塞进左颊囊,一个塞进右颊囊,鼓成了横8。 还要说话。 “我发现他们之间很暧昧哦,不像要去医院,像是要去约会。” “他们是不是约会我不知道,我知道包子藏起来不吃会变质,”林曳戳它脸颊。 …. 到医院一通检查,自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顶多营养不良,医生也没开药,只叮嘱好好吃一日三餐。 “谢谢,”许真一站起来,眼尾瞄学长。 这样学长就放心了吧。 走出医生办公室,匆忙而来的患者撞到许真一肩膀,谢洲及时扶住许真一,准备地说是相当强势得护进怀里。 许真一撞到谢洲的胸膛,小巧的鼻尖都顶歪了,有点吃痛但忍着没吭声。 不过他闻到一丝很香甜的味道。 医院的味道很杂,有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有各种患者的体味汗味,而这股香甜味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直往他鼻腔里钻,把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摒除了。 好甜,好香…. 许真一心跳纷乱,脸颊绯红,鼻子贴着谢洲的T恤汲取。 但在谢洲松开的瞬间,香气没了,许真一陡然清醒,不用怀疑,一定是魅魔体质在作祟。 可是为什么学长身上会散发出这么好闻的味道? “没事吧?”谢洲低头询问。 许真一轻轻摇头:“没有。” “嗯,”谢洲记着医生的话,真一营养不良,“要去逛街吃点东西吗?” “嗯…”许真一犹豫着,他总是不太擅长拒绝,“我…” “没关系,你直说。” 许真一很抱歉:“我今天打算买车票,要回家,不、不想太晚,还要回宿舍收拾衣服。” 谢洲不会勉强他:“我送你回学校。” “谢谢。” 两人下楼梯去大厅,许真一微微落后于谢洲,他见谢洲掏出手机来明白是要打车,着急:“学长,还是别、别打车了,我们坐公交?” 那些小蛋糕的费用他有转账给谢洲,可是谢洲当场退回了,连来医院的检查费都是谢洲付,他不想他再花一笔钱。 “打车我容易晕车,”许真一撒谎时眼睛瞪得特别大,“还是坐公交吧。” 谢洲一眼看穿谎话,没揭穿就是了。 假期期间又是市区公交,人多,车里早就没位置了,他们只能往后站拉着扶手。 喇叭播报后公交车晃悠晃悠启动。 许真一抓住扶手面向窗外,建筑阴影掠过时能从窗玻璃上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谢洲,身量挺拔,肩膀宽阔,以及冷峻严肃的冰冷面容。 许真一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他要求坐公交,所以学长不高兴了? 是呀,计程车可以坐,公交车只能站着。 呜… 现在要换车也来不及了。 谢洲低头便能看到许真一头顶小小的发旋,光影掠过脖子后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柔软细小的绒毛都一清二楚,不过他可没往歪处想,在思索许真一营养不良的问题。 【营养不良造成的原因有哪些?】 【如何调理肠胃?】 【营养餐一周食谱。】 手机不停搜索。 这就导致了许真一为什么看到谢洲的脸越来越冷,因为调理肠胃可不是一日之功,有的人减肥难,有的人想养胖点更难。 谢洲一直送许真一到宿舍楼下,道:“到了家,能给我报平安吗?” 许真一心里有着“我让学长坐公交却站了一路”的愧疚,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好,可以的!” “方便的时候再列一个你忌口的食物表给我?” 许真一微微怔着,表情里写满“是不是学长又要给我送吃的”疑惑,其实也肯定了七八分,因为学长说过两次喜欢他了。 他不由自主就点头:“我到家就写!” “上楼吧,”谢洲说,“抓紧去收拾东西。” “那…学长再见。” 许真一慢慢转身,还回头看了眼,撞上直白深邃的目光,心口怦怦跳,再转身加快了脚步,进了电梯看见自己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总要上翘。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完了。 不对! 又一惊一乍。 食补对他没用呀! 在电梯门合上 之前,他紧急摁开门键,快速冲出去,风吹得额前的碎发飞起。 谢洲还没有走。 “学长!”许真一喊道。 谢洲见他回来,冰山之下是翻涌的海浪,心情好到爆,眼神扫过许真一软软的唇,故作平静:“怎么了?” 许真一喘了喘气:“我..我想说,如果学长是想再送吃的,就不用了,对我营养不良的情况没有用,会浪费的。” “那怎么调理才有用,该怎么做?”谢洲是认真。 该怎么做? 许真一根本回答不上来,犹如夏日的三伏天回来,热浪从脚底钻到脑袋里,烧得脑浆咕咚咕咚响。 那种羞耻的事情怎么说得出口?! 呜—— 脑袋拉响警报,烫焦预警。 “…….”许真一脸颊爆红,嘴巴开合几次。 谢洲:“?” 许真一结结巴巴:“还、还、还还是食补吧。” 说完跑了。 谢洲驻足片刻,拿出手机搜索:【营养不良不靠食补,还能怎么补?】 … 许真一买了傍晚五点的火车票,卧铺睡一觉,次日一早就能到。而路驰只要坐两个小时大巴便到家了,所以球球选择跟着路驰。 路驰下大巴后眼前发黑,饿的,发黑的几秒他原地不动,看起来像是愣神。 夏炀心头一紧:“路驰?” “没死,”眼前渐渐清晰了。 “刚才怎么回事?跟中邪一样,”夏炀的手背碰了碰路驰额头,没发烧,“行李箱给我,我来拿吧。” “不需要,我自己有手有脚。” 棒球帽一压,拉起行李拉杆冷酷往前。 夏炀走在他身后,又要啰嗦他身体的事,只见路驰的行李箱拉链自己开了,钻出了一只圆润的金丝熊。 夏炀挑挑眉:“你什么时候有了养小宠物的爱好?” 路驰还是那句话:“关你屁事。” 魏球球屁股朝着夏炀一撅,屁事。 夏炀摸摸鼻子:“……” 刚走出客运站,来接他们的车到了,是夏炀妈妈。 作为公司的高管,强势的女人,就连来接儿子的途中也忙着接听工作电话,助理汇报对手夏总又抢先拿到了某某项目。 夏妈妈用轻飘的语气说着最冷的嘲讽:“咱们这位夏总的卑鄙无耻常人里少见,被他抢先项目我不意外,重要的是怎么夺回来。” “李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你这么办….” “。”路驰默默扭头看窗外。 夏炀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可路驰感到违和和奇异。 电话里提到的这位夏总就是夏炀的爸爸夏明圳,夫妻两人在公司里是多年的死对头,见面说话也是夹枪带棒、明嘲暗讽,可还是做了多年夫妻,且非常恩爱。 总之路驰是打死都不明白,死对头怎么能互相爱上? 怎么爱的??? “小路?”夏妈妈年轻漂亮,微笑着看向后视镜。 路驰回神,礼貌回应:“阿姨。” 夏妈妈说:“阿姨刚才忙工作,没顾着和你说两句,前两天我和你爸妈商量好,你们回来了我们一起聚餐吃饭,已经在餐厅定了位置,现在就过去。” 大人们做好了安排,路驰没有意见。 “妈,”夏炀不忘提醒,“他最近肠胃不好,少点些油腻的辣的,清淡营养为主。” “我是说,小路怎么看起来这么瘦。” 路驰正想找理由,夏炀替他编好了:“他最近学业上压力大,胃口差了些。” 余光扫了眼夏炀,皱皱眉。 自己的死对头一反常态地开始关注他健康,真够怪的。 “哦还有呀,”夏妈妈对夏炀说,“儿子,我们家装修,我和你爸住酒店,你暂住路叔叔家,都说好了。” “什么?”夏炀眼底闪过一丝怔忡,表情有点不自然,“哦...咳。” 路驰余光睨他,这什么嫌弃的表情,切。 22.第 22 章 两家人一起吃过不少饭,夏炀永远是坐在路驰对面,因为面对面可以把路驰尽收眼底,是最好的位置,有最佳视线。 但路驰知道的是,两家甭管吃多少次饭,连在饭桌上他们都要斗,一个要夹菜一个就转桌,能平平安安把饭吃完就不错了。 现在情况变成了这样。 夏炀坐在他右手边,他用不着自己夹菜,不是不想用,是夏炀不给他机会。 “蟹粉狮子头,你尝尝…还有椰子文昌鸡,你应该会喜欢,”夏炀放下筷子又盛汤,“慢慢吃,给,小心点喝汤,烫的…” 当着叔叔阿姨的面,路驰不能骂夏炀是不是脑壳进水,不礼貌,桌底下踩了夏炀一脚,眼神询问。 你脑袋零件还好使吗? 鬼附身啊? 夏炀也担心暴露出自己肮脏的心思,可是担心胜过怕暴露,叮嘱着:“你多吃点。” 两个小子爱斗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双方父母哪里不知道,也觉得新奇,可是路驰暴瘦这件事才是今天饭桌上的重点。 路妈妈见儿子受了一大圈,见的第一眼人都懵了,捧着儿子的脸:“臭小子,你吸du去啦?” 路驰差点噎死。 “吃,你听小夏的,给你夹什么你就吃什么,不要挑食,”路妈妈非常严肃。 “吃,我吃,”路驰无奈得很。 吃的最欢的是魏球球,路驰让服务生加塞了一把小椅子,用上一次性餐具。小动物带进饭店当然很不合适,路驰也没办法,把它放车里怕它把汽车吃了。 幸亏球球很乖,熊生主题就是干饭。 吃过晚饭,夏爸夏妈被工作上的电话叫走,路爸载全家人回家,包括夏炀和魏球球。 路爸胆子大得很,也不怕被咬,拎起球球当个暂时摆件,一边开车一边琢磨:“这小东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路驰又饿又困,但把这话听进去了:“在哪儿?” 路爸说:“平常工作那么忙,我也忘了。” 路驰:“说了等于没说。” 路爸:“什么态度,臭小子。” 当妈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问他为什么会变瘦,是不是身体出问题,还是学业压力大,导致心理问题从而影响身体,和夏炀追问那些大差不差。 到家把俩小子送进房,路妈还担心问:“儿子,你要不要再吃点,小夏呢,饿不饿?阿姨给你们做夜宵?” “要吃,”球球团在桌上的马克杯里,学路驰的声音说话,音色完全不像。 “什么东西在说话?”路妈惊讶。 路驰脑子都炸了一下,好在反应快:“妈,我腹语。” 路妈妈:“说话就好好说话,用什么腹语,也怪你瘦成什么样了,怪不得没力气用嘴说,我去弄夜宵。” 带上房门。 房间里剩下两人一熊。 怕路驰生气,球球脑袋朝下屁股朝天,粉色爪丫子翘在杯子外面。 夏炀坐在书桌前,长手长脚的衬得那张书桌迷你了,他没话找话:“你还会腹语?” “这你也要比比,我会腹语你去学个狗语?”路驰从衣柜里拿睡衣睡裤,准备洗澡休息,“我睡床,你打地铺。” 这话正好被进来的路爸听见:“打什么地铺,你这么大的房间床占二分之一,你让小夏打地铺,地铺还没你的床能伸得开手脚。” “叔叔,我来,”夏炀接过路爸手里的被子和衣服。 “被子是新的,衣服是你妈妈早帮你们收拾好的,”路爸说,“你们早点睡。” 路驰撇撇嘴,无法反驳。 小时候他睡着了会翻滚,所以装修的时候让木工师傅打的床,比市面上买的双人床还大。 等房门关上,夏炀说:“你介意的话我就打地铺。” “算了,”路驰黑着脸一摆手,也不是没借住过,“待会儿我妈进来见你躺地上,我还得挨说,别存心害我。” “那…我放下了?”还是得到房间正主的允许。 “爱放不放。” 路驰进浴室。 夏炀滚了滚喉结,手里的被子放床面,人也在床边坐下。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抬头往浴室方向,当然看不见什么,入口在房门进来的拐角,只是下意识,手掌抹过下颌与唇线,呼吸微微紧绷着,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舌尖舔了舔下唇,几秒钟有八百个小动作。 要和路驰同睡,他紧张了。 倒立的球球在马克杯上啃了两个洞,洞里是黑黢黢的眼睛。 盯着夏炀。 这人在干什么呢? “呵,”夏炀发了声笑,摇头。 也不是第一次和路驰同睡,幼儿园、小学那会儿同睡的次数多了,爸妈加班不回家就把他送路家。 夏炀在外头紧张,路驰就在里头尴尬,上回许愿娃娃带他找夏炀这事儿一直记着,一想起来就觉得又囧又操蛋。幸好大家都是直男,夏炀死也不会想到他那天究竟想干什么。 不然脸就丢到太平洋了。 “哈~~”路驰打哈欠,又饿又累又困的。 浴室门把手转动的时候,夏炀没敢第一时间扭头去看,先是盯着书桌而后略快地瞥一眼,瞥眼错开后拿上自己的衣服。 “喂,”在两人要错身时,路驰叫住他,警告,“你晚上睡觉老实点,压到我你就死定了!” 说完这句话桌上手机震动,不出意外是小魅要督促他快吃“饭”!机会绝佳!千载难逢!好挑什么好时辰呢! 吃屁,直接给你个关机。 “放心,”夏炀打趣,“我比你老实,睡着了能转八百圈的可不是我。” 路驰比中指:“滚。” 夏炀的笑容弧度更大。 等夏炀洗完澡出来,路驰侧躺一半床睡着了,在出餐厅前他进过一趟洗手间,因为胃里抽搐把吃的东西都吐了,睡眠也会在连续几天超差质量后迎来一次好眠,往复循环。 夏炀小心翼翼,在床边蹲下来看他。 越看越心疼,半张侧脸被乱发一挡愈发显瘦显小,睡衣大了一圈,领口露出的锁骨似细麻杆,看着苍白脆弱,夏炀心想他一掐大概能断了。 路驰,你到底怎么了? 夏炀看得很专注,如果眼神是支笔,他已经把爱的人描摹千百遍。 咔嚓咔嚓咔嚓… 房间里有声音。 也是好不容易把夏炀的注意力转移,回头看金丝熊,他洗漱时听见阿姨把夜宵送进房了,可显然路驰一口没动,被这小家伙吃完了。 夏炀在另一边躺下,关了灯,双手枕在后脑,呼吸均匀地睡了。 还没过半个小时,路驰滚了过来。 两个人没有碰到,没有一点点的肌肤之亲,可是距离太近,路驰的呼吸就吹拂在夏炀胳膊上,一下、两下、三下… 夏炀微微僵硬,睁开眼皮又闭上,权当无事发生。 黑暗中,路驰动了动鼻翼,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淡薄的香甜味。 睡梦中他见到一座汽车大小的大馒头,他平常不爱吃馒头,又干巴又没味道,可是这座馒头不一样,甜得他饥肠辘辘,感知全部被调动起来,疯狂地想要吸想要咬。 脖颈稍稍伸长,鼻子贴到了大馒头(夏炀胳膊)。 夏炀的呼吸滞了 ,转身背对路驰,20岁血气方刚的大男生哪能对喜欢的人一点欲望没有,只是被死死压在心底而已,可只要喜欢的人一撩拨,哪怕无意,那点强压的能耐也是根轻飘飘的稻草,一吹就走。 路驰在梦里爆脏口了,靠,馒头还能自己跑! 那非得尝尝咸淡了! 夏炀的后脖子被舔,一条手臂还从他腰上抱过来,没摸两下他就应了。 “……”定力一塌糊涂。 短短几秒时间,路驰在夏炀脑内边落泪边咒骂,淋漓疯狂,昼夜不停,事实上他要是碰了他,以后真成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了,他敢动路驰一根头发丝? 轻轻拿开路驰的手,夏炀下床,收拾了下自己拿上外套和单肩包,悄无声息离开路家,去酒店开房睡。 不再需要压抑的低吼从洗澡间传出。 “啊…..” … 这边路驰被热醒了。 他在梦境中吸食了大馒头的甜味后明显感觉胃部舒服很多,觉也睡得好,可特么就是热。 一醒。 发现他被从头裹到脚,成了蚕蛹,两只被角还在他脖子里打了个死结:“……” 谁干的?!! 扭头看旁边,空空如也,路驰气愤地将被子一顿扯,不爱在他家待就不爱待,搞什么恶作剧! ….. 夏炀双臂撑着瓷砖墙,缓了会儿余韵,打开花洒,一身赤果淋着热水想着比水温还叫他觉着滚烫的路驰。 … 路驰扒拉好被子重新睡,闭眼一会儿又掀开被子,打了通电话问夏炀大半夜润哪里去了,知道是在酒店就挂了,以免第二天爸妈见不到他人问东问西。 * 路驰被勒令回家是有原因的,乡下的姥爷种了大片玉米地,爸妈是想让他假期去乡下帮姥姥姥爷掰玉米棒子,可看儿子变这么瘦,自然没舍得,花钱雇了两个帮手去乡下。 不过路驰还是去了,他到的时候意外见到夏炀。 路驰戴着一顶草帽,肩膀上趴着球球,双手插兜酷酷地立在玉米地边:“真是活见鬼了,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你能来我不能来?”夏炀好笑,随手一抛,一根玉米棒子完美落入路驰脚边的竹筐子里。 路驰兜里响,小群有信息。 许真一在群里发了一条寻宠启事,照片上的金丝熊很像球球。 许:【@林曳@路驰你们看看寻宠启事说的是不是球球?】 这条寻宠启事的报酬从开价十万涨到五十万,又从五十万飙升两百万,最终报酬变为不惜任何资金和代价,因此迅速在网络上引起热议。 十万找宠物就不是小数了,要么是失主疯了,要么是引流的恶作剧。 许:【是球球的话,它已经上热搜了!】 林曳假期留校,正在宿舍里做课业,看到消息研究了照片:【的确很像。】 他艾特路驰,让他叫球球自己看看,上面留的联系电话和联系人魏先生是不是它认识的,也就是那位前夫? “球…”肩膀上的球不见了,在竹筐里啃玉米,路驰把它捞起来避开人小声聊,“你看看,是不是你前夫找你,要不要回去?” “不要!”球球一说话,玉米粒就从颊囊里往外掉。 总之它死活不肯回去,一句话解释就是“爱情里容不下两个人和一只熊。” 路驰:“……” 好怪的逻辑。 林曳拿主意:【寻宠启事我们留着,哪天球球改变主意再送它回去。】 刚发完信息又收到一条。 来自宋江岸。 【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23.第 23 章 【有事?】 【阿姨打扫房间,整理出你一些物品,我带给你。】 【不用,扔了吧。】 当初林曳走的时候收拾了大部分东西,其实也没多少,或许有遗漏,他交代过阿姨,有遗漏的就扔了,不用通知他。 宋江岸的消息没再来。 林曳与群里伙伴又聊了几句,继续做自己的事。 傍晚他接到于妙言电话,叫他过去吃晚饭,林曳淡淡道:“我课业忙,不想出门,晚饭在学校食堂解决。” “曳曳,回来吃饭吧,你有段时间没陪妈妈了,妈妈也想你了。” 于妙言天生有副好嗓音,吴侬软语,要求的话总令人难以拒绝。 “你假期本来过来得就少,偶尔来吃顿饭总要的。” 林曳沉默了少许时间,到底还是应下来:“我待会儿过来。” 于妙言温温婉婉道:“好呀,妈妈等你。” 林曳合上笔电,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件浅蓝色的宽松衬衣,稍稍卷起两边袖口,提起单肩包离开宿舍。 …. 市里住宅区。 小区保安放行了计程车,林曳刚下车变便看到车库外面多停放了一辆黑色宾利。 林曳的表情冷下来。 进门,玄关处也多了一双男人的皮鞋。 “曳曳,来啦,”于妙言迎出来。 于妙言天生是漂亮动人的女人,不比20几岁年轻的小姑娘差,说出来谁都不信她有个上大学的儿子。 “妈,”林曳冷冷淡淡。 “你怎么变瘦了?”于妙言伸手要摸摸儿子的脸。 林曳偏头躲开。 于妙言也不介意:“快进来吧,先吃晚餐,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介绍来介绍去,不就是你对象,”林曳冷然道,“你和宋叔叔似乎分手还不到三个月。” 说这话时客厅里的男人走了过来,含笑朝林曳点了下头。 不得不说,以他妈妈恋爱的经验和看人的眼光,找对象永远不会差,抛开家室好长相俊,人品必然也得配得上。 林曳也微微点头致意。 “时谦,介绍下,这是我儿子林曳,”于妙言温柔大方地介绍,“曳曳,他是沈叔叔,妈妈在画展上认识的,刚交往一个月。” 才交往一个月就往家里领,还要安排儿子和对象聚餐,不是他妈妈的风格,但想也知道,是这位沈先生老房子着火,如若没有儿子,就是想见父母长辈了。 是一个强势的人。 “沈叔,”林曳还算给妈妈面子。 “好啦,我们去吃饭,”于妙言挽住沈时谦胳膊。 水晶吊灯下的餐桌精致,西餐更精致,东西可口,可是林曳觉得没有人味儿,比假期冷清的学校食堂还冷一些,没意思。 晚餐吃完,林曳在客厅只待了五分钟便要走了。 于妙言送儿子到门外:“晚上就不能留下来住,非要回学校?” “不觉得我留下来是当电灯泡,”林曳的长相随了母亲,一眼惊艳吸引眼球,可是性格不知道随了谁,秋风都比他暖一些。 于妙言说:“沈叔叔不过夜,待会儿坐坐也就走了。” 林曳倒也没有抬脚就走,沉默了几分钟,问道:“这样有意思吗?谈了分,分了谈。” 于妙言笑了笑:“曳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道理,婚姻家庭是一个人的道理,自由随性也是一个人的道理,妈妈有能力有事业,我靠自己就能托举你,我为什么要困在婚姻和家庭里,我为什么不能随心随性,我想恋爱就去恋爱,我想旅游就去旅游,我在活我自己的道理。” “所以我活该没有一个完整家庭?” “任何选择都有遗憾。” 于妙言连解释都是温婉柔和的,令林曳有气也责备不起来。 “我也支持你的想法你的做法,因为这是你的道理,也许哪天我也会换换道理,想要踏入婚姻,观念一成不变的那是木头。” “你踏入婚姻那天,前男友能凑一桌了。” “是个好主意。” “…….“林曳冰着脸。 嘭—— 突然屋子里传来砸碎东东西的响声。 于妙言转身进屋:“时谦?” 林曳跟着回去看情况。 到了客厅不禁傻眼。 几分钟前还通身权贵气派的男人四肢撑在茶几上。 看见他们进来后,沈时谦还拱起背,嘴里发出了一声:“喵~” “时谦,你在做什么?”于妙言很惊讶, 沈时谦从茶几上跳下来,又去扑电视柜,这么大一个男人怎么跳得上电视柜,跳不上去就用手在那里扒拉。 “喵!喵~喵——” “时谦!”于妙言要去扶,沈时谦转身就手脚并用跑进了厨房。 这一幕太诡异了! 林曳打起警惕,不是这位沈叔叔有精神疾病就是家里混进了什么东西导致他精神变异。 他拿出APP定位异常。 小魅摇头:【没有异常哦,你家里很正常,没有小精灵、没有恶魔、也没有异种入侵。】 那这种情况算怎么回事? 于妙言匆匆进厨房,她看似柔弱,其实思维能力强,遇事会惊不会慌。 她先把刀具类全部收纳进上层柜子,再拨打沈时谦秘书电话,通知地址,告知状况,让秘书安排好保密工作,紧急联系私人医院,免得沈时谦上新闻头条。 一切有条不紊。 秘书来得很快,他比于妙言惊慌多了,老板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林曳跟随于妙言一起去医院,到了医院,沈被送进诊疗室,什么心理医生、专家都安排上了,从诊室的玻璃外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沈时谦只会喵喵叫,四脚并用,完全不会说人话,医生只好给他上镇定剂。 “谢谢谢谢,”秘书不停向于妙言道谢,“幸亏您让我提前做好安排,否则事情就闹大了。” 于妙言问道:“他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吗?” “没有啊,”秘书很肯定,“我们老板精神状况一直很好,没有这方面的毛病,今天这样..这…” 秘书实在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林曳问:“沈叔叔最近有接触过怪事,或者什么怪人吗?” 秘书看他:“这位是…?” “他是我的儿子,”于妙言说。 “哦,”秘书恍然大悟,知道老板和对象以及对象家人吃饭来着,说回刚 才的问题,“老板没接触什么怪事,就是工作应酬这些,没别的了。” 一时间林曳也理不出头绪。 “那我先去安排别的事情,老板出事,公司里的事得乱,”秘书匆匆告辞。 林曳手机里藏了一个几秒钟的视频,发到三人小群。 林:【一起分析分析。】 如果是精神疾病,那么爱莫能助,如果是有精灵捣蛋,既然撞上了势必要管一管。 许真一正与谢洲发信息聊天,切回群:【突然变成了猫,是不是猫妖附身?】 路驰的手机在球球那儿,刷《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短剧呢,看到消息立马喊道:“驰驰哥哥~你有消息。” 路驰偏头,拿过手机看信息,皱眉了一会儿:【抛开外形不谈,纯粹是只猫,猫妖的话应该开灵智了吧。】 许:【有道理!】 路:【阿曳,你有发现别的异常吗?】 林:【暂时没有,也是第一天认识,了解不到太多情况。】 许:【这个人是谁呀?】 林:【我妈男友。】 路:【。】 林:【…..】 林曳又咨询了小魅情况。 小魅:【小动物成精不是没有,但附身几乎不可能,他看起来更像是被置换了记忆。】 林曳:【详解一下。】 小魅拉开小黑板,变装教师:【就是把人类的记忆和动物的记忆抽出来,进行对调,普通的小精小怪根本做不到,但是高级的恶魔可以哦~】 小魅推推眼镜:【任务广场刚好发布了任务,应该会有其他魅魔接,你们就不要管啦,毕竟你们连一~~~~~顿‘饭’都没有吃过,能力太菜了。】 “曳曳,”于妙言轻唤儿子,“今晚我留下来照看你沈叔情况,你早点回学校吧。” 林曳收起手机,说:“我不放心。” 他主要是不放心妈妈。 “这里有医疗团队,有助理有保镖,不差你一个,待着也没用。” “就当难得陪你了。” “那行吧。” 林曳跟着医院待了两天,沈叔的情况没有好转,而这个换回记忆的任务也挂了两天没有魅魔接手。 第三天晚上,于妙言把林曳劝了回去。 林曳打车回学校,在计程车里遇见一只与司机捣蛋的小精灵,他用最后一点魔力把小精灵抓了,通过窗户打开异位面送了回去。 后来眼前一黑,晕了。 再醒来回到了医院,躺在急诊室病床上挂着点滴。 护士告诉他是司机把他送来的医院,他的状况是低血糖:“待会儿你挂完水,去把费用缴了就可以走了,回去后自己注意哦。” “谢谢,”林曳气息虚弱。 护士一走,小魅小声语音:“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晕倒吗?” “为什么?” 小魅叹气:“因为你魔力那么低,还强行抓小精灵啊,你知道在魔力耗尽的情况下能打开异位面是用了什么吗?” “什么?” “是你的生命力!” “是吗,”他感触淡漠。 挂完點滴到了后半夜,医院静悄悄,走廊的灯光拉长了单薄纤瘦的,孤零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