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在运动番中谈恋爱吗》 1. 噫,好,我中了! 母亲比我更早知道考上音驹的消息,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顶着小雨往音驹的方向去。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出了车站发现下雨的时候,雨点已经连成细密的雨丝。 幸运的是车站内有便利店。出门不看天气预报的人不止我一个,等我慢慢挪到便利店的时候,刚好只剩最后一把伞。 不用被雨淋总是好的,看来上天还能眷顾我一次。结账的时候母亲刚好打电话和我报喜,大约她在上班的时候一直刷新着线上的查询网站。我嗯嗯应了,说自己正在往音驹的方向走。 母亲在电话那边激动地说,我今天早点下班给你煮红豆饭!我们出门吃大餐!还没说完话,就听见她那边来了病人,母亲匆匆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揣到兜里,慢悠悠向音驹的方向走,出站的时候看见我的邻居孤爪君站在站台下面,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看起来似乎在生闷气。 我想了想,尽管不是很想打招呼,但是为了之后的邻里和谐,果然还是上去搭话比较好。 “孤爪君日安,是要去音驹吗?”我明知故问,在上周第一次拜访新邻居的时候,双方母亲的寒暄已经让我知道了这位孤爪君同样报考的音驹高校。 对面似乎没想到我会上前搭话,稍微炸毛之后低低嗯了一声:“去看录取结果,没想到下雨了。” 被吓到了,是很内向的类型吗...不过既然已经上前搭话了,好人做到底。我顺势提议:“如果不是在等雨停的话,我们不如一起去吧?感觉今天的雨不像是会停下来的类型呢..." 孤爪同学又看了眼阴沉的天色,最后应下来:“那就拜托了。” 我撑开伞,等他进来。 从车站往音驹去的路并不算远,但一路上的水坑还是让我烦不胜烦。鞋袜濡湿的感觉并不好受,裤脚也湿哒哒贴在脚踝上。我和孤爪商量着停下,把伞递给他,蹲下卷裤脚,因为讨厌湿漉漉的感觉,干脆一直卷到小腿中部,抬头看见孤爪略有所思的表情。 “孤爪君如果要卷的话我可以帮你拿着伞...?”我以为他也想卷裤脚,问他。 “没有...没事。”他移开了视线:“我打伞吧。” 说起来孤爪看起来确实比我高一点,我一路举着伞手腕也蛮重的,就同意了这个提案:“那多谢你啦。” 终于来到音驹。或许是因为下雨,公告栏前面的人并不多。刚接到母亲的电话,我对自己被录取这件事心中已经有了把握,从前到后慢慢扫过去,在榜单前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名吗...出乎意料的超水平发挥啊...不枉我在国三这一年白天也学晚上也学,为此专门退掉了社团...说起来,音驹真的好难考!为了防止自己没学上,我还在一月份的时候考了两所私立保底,但果然还是想冲一冲都内的重高。 我给自己握拳鼓劲,又想到身边还站着另一位看成绩的同学,顺便问问他:“孤爪同学找到自己的名字了吗?” 他点点头,伸手指向榜单中的一行名字。 说起来,因为当时拜访邻居的时候没有注意听,我还不清楚这位孤爪同学的全名是什么来着...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孤爪研磨? “之后就是校友了,还请多指教啊孤爪君。”我看看四周,一边的展板上写了提交入学承诺书的教室:“那我们去填承诺书吧?” 孤爪君点点头:“...我们走吧。” ------------------------------------------------------ 之后是现场填好入学确认书和领材料。因为下雨,学校方专门在外面套了一层防水的文件袋。我一一打开看过,最后和孤爪确认了没有什么是需要现场提交的东西之后,我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那今天的事情就都结束了,回家回家——孤爪君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一起回去吗?” “啊,麻烦你了。” 虽然有点怕生,但是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社恐啊...逗这种人说话还蛮有意思的,但是把人社交能量耗尽就不好了。 我尽职尽责把孤爪君送回家,路上顺便交换了line。 我给新加上好友的孤爪君发了个小白狗打招呼的表情包,就退出了聊天界面。努力到这种打照面可以打招呼的程度就够了...能遇到这种可以拉近人际关系的场合真是lucky啊,省好多事情。 考上了...终于。刚刚进入社交模式还没有实感,洗完澡躺到床上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我把家里的复习资料整理出两大箱子,后续如果有亲戚或者后辈需要的话直接来拉走好了。 今天是不少学校的放榜日,篮球部的line群里没什么消息,但是成员们的小窗倒是闪个不停。我们篮球部在这方面真是出乎意料的团结又不团结,私底下关系都不错,但是一旦作为集体而存在的时候却纷纷沉默起来了,是因为觉得打球没意思吗? 没意思啊...连作为经理的我都觉得没意思。可恶的职业懈怠,在高中绝对不要参加篮球部了。 这么想着,我按照时间一条条回 复过去。 其实篮球部中的很多人,尤其是正选们,在进入国三之后就陆陆续续有球探去试探他们的口风。青峰早在两个月之前确认了自己要去枭谷,之后黄濑紫原他们也陆续确认了自己的去处...听说赤司和绿间这类优等生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姑且打听一下算了。 桃井考上了枭谷,黑子去了诚凛,据说是新校。赤司去了京都的洛山,绿间同样考了音驹,这我倒是不意外,我们之前还相互交换过补习班的押题来做。黄濑倒是出乎意料去了神奈川那边的学校,立海大,据说是篮球和网球双开花的学校。 七七八八寒暄回复过之后,终于来到了个人的放松时间...四舍五入已经一个多学期没有碰过游戏和漫画了,我埋头漫画,一直到晚上母亲下班。 虽然外面在下雨,但母亲依旧坚持带我出去吃饭。我们坐在和牛涮锅店里聊天,据说这是我父母约会的时候经常来的一家店。 “真好啊...我甚至都做好了你没考上之后去冰帝的打算了。”母亲吃一口芝士焗龙虾:“我同事的孩子就在那里上学,回头也可以相互照顾着。” “冰帝啊...那好远吧?音驹现在的距离刚好。”我托腮看向对面的母亲:“我今天去看了看校园环境,看着都还不错。” “那可是你爸爸的母校...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音驹,稍微有点怀念啊,那时候他长得高,又打篮球,看起来像个不良。”或许是喝了点酒,母亲开始回忆过去:“但是很帅哦。妈妈我当时就对他一见钟情了...高中时期很关键啊夏夏,错过高中,就很难体验纯粹的喜欢和心动了。” “当然除了爱情和课业,还有好朋友和社团,妈妈我一生的好友就是在高中时期遇到的,一起讨论喜欢的书和电视剧啊,一起聊化妆和老师啊...积攒足够多的回忆,才能更好地应付之后人生的糟心事情。” 果然喝醉了。或许是回忆加成,母亲起了谈性,又絮叨了不少诸如青春需要珍惜之类的观点。我默默吃饭,只偶尔附和两句。 我从没有告诉过她我曾因为暗恋男生而受人排挤,也没有告诉过她我其实除了桃井之外并没有十分交心的好友——在我的想象中,交心的好友应该是相互把彼此排到第一位的,但我总感觉,在桃井心里,我比不上青梅竹马的青峰。 至于男友就能不用说了...与人缔结亲密关系是一件难度等级很高的事情,要足够有运气,要足够有耐心,或许还要收敛脾气打磨性格,我的运气一直不是很好,重要之人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奢求了。 2. 土豆堂堂降临 扶着母亲回家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想到今天还没有煮红豆饭。 煮了也吃不下...这种仪式性的东西不如不搞了。冰箱里还有罐年糕红豆汤,都是红豆,大概没什么差别。 小豆汤喝完了,但年糕还黏在罐子底部。我去厨房找筷子的时候,一只会飞的土豆迎头飞来。 我家曾经养过鹦鹉,放风的时候经常停在人身上。有时耽误我做事了,就一把抓住丢出去,它自己会找地方降落。那是父亲还在的时候的事情了,当时家里的宠物都是他在照顾,后来他去世后我们家里就再没养过宠物。 我下意识把土豆一把抓住旁边丢,扔出去之后才发觉手感不对。 我循着呜呜咽咽的哭声用扫把掏出这只打滚飙泪的黄色圆形物体,感觉自己是不是在饭桌上和母亲一起喝了几杯。 所以为什么会有一只cos魔女的土豆在我家地上打滚啊?我直觉现在把它丢出去会更好,但是眼见着土豆已经在地板上哭出一汪水洼,这是不是有点惨。 “你被选中了,因为*&%#,所以我的任务就是让你不再单身!”因为一直在抽噎,所以土豆的话含混不清,它一手擦眼泪,一手拿着一根星星魔法棒挥来挥去。 “自说自话,为什么是我被选中?”我自觉无论是日常社交还是生活学习都没什么问题:“以及现在也太早了吧?你为什么要找一个高中生?” “因为大人太无趣了,我不喜欢。”土豆点头:“背景设定什么的我背不下来,skip!总之,经过我们的计算,如果放着知夏酱不管,就百分百会和恋爱擦肩而过!这就是选中你的原因!” “...主动单身难道不好吗?” “不好不好,知夏酱会很孤独,会一直消沉到人生崩塌的程度!” “我哪里孤独?不是还有妈妈陪着我。” “正是如此!所以——”土豆挥动魔法棒:“知夏酱知道妈妈酱在前几天接到一个很珍贵的外出学习机会吗?原本妈妈酱是想要回绝掉的,因为觉得陪知夏酱成长更重要。” 它的魔杖顶端生出白色烟雾一样的东西,烟雾中属于母亲的Q版形象从在医院坐班一转变成了身边被外国人簇拥着做手术的样子。 “错过这个机会,之后妈妈酱的晋升或许也会受影响吧...为了妈妈酱!为了知夏酱!也为了我的工资!为了大家的happyending!来恋爱吧!” "...所以呢?如果因为要完成任务这件事贸然开始恋爱,这对别人和自己都不尊重吧?好感啊,爱情啊,这种东西是可以自由操控和量化的吗?" “我们承诺:绝对不强制,绝对不按头!”土豆得意洋洋地承诺:“魔法无法改变人心里的东西,所以这一切都要靠慢慢感悟...再说就多了,总之,快乐地度过玫瑰色的高中生活吧知夏酱!通关后我们还有奖励哦!” 玫瑰色的高中生活啊...我想起母亲今晚在餐桌上说的话,既然是共赢的话... “先说好,不可以胡乱干预我的生活,我不接受任何魔法更改的设定,也不可以更改好感度之类的东西,我也绝对不看剧透和攻略!”话要说在前面。 土豆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问题知夏酱!合作愉快!” 它一头钻进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中:“那我们之后就靠手机联系啦,哇知夏酱有好多朋友...好多优质男生诶,记得回复人家消息嘛!” “我说,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好不好?”我抓起手机,前后拍拍,试图把它拍出来。 line的界面多出一个紫色魔法帽的置顶聊天,对话框跳得飞快:“好啦好啦,我不看了,但是及时回复消息是维系人际关系的必要操作吧?” 我退出界面,把它取消置顶。又检索了一遍未读消息。 【今日也在反刍美味食粮】99+ [nana酱]:今天高中放榜,复活吧沉寂已久的备考群友! [Natsuk:活了活了,我考上了!最近有什么新的漫画请统统安利给我! 【811团建小分队】 [五月]:考完了!大家要一起出来玩吗? [Natsuk:小狗比耶.gif [孝支哥]:小夏出成绩了吗? [Natsuk:出了,我考上了耶!开心开心! [孤爪研磨]:艾露猫放烟花.gif [Natsuk:呆猫立正.gif 一一回复完之后,我转回和土豆的对话框 [Natsuk:所以,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土豆]:好的夏酱!没问题夏酱! ------------------------------------------------------ 高中放榜之后,除了毕业典礼彩排和领材料的事情,毕业生就不用回帝光上课了。但这段时间还要去新高中交材料,再加上母亲一边准备工作交接一边突击培训我的家政水平,忙来忙去,在机场送别母亲,我尚且还没松口气,转天就到了毕业典礼。 我打了个哈欠,想着毕业典礼这天应该没什么课,前一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很晚。因为人多,体育馆内的空气闷闷的,还有学生小声交谈的白噪音,是个睡觉的好时候。 只可惜站着没法睡觉...真想回教室趴一会,如果能去保健室就更好了。我身边传来长长一声哈欠,转头看见是站在我身边的星野杏子。 “杏子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我小声问 “啊,差不多。昨天是新的游戏机发售,我蹲点抢来着。”杏子饮恨状:“没抢到..." "好啦,放假之后去线下的店铺看看吧,总有能蹲到的时候。"刚发售的时候不太好抢啊,又拼运气又拼手速。我还想再说两句,台上的流程已经来到了优秀毕业生发言。 我们这届的优秀毕业生果不其然是赤司。我们年级出类拔萃的同学很多,如果综合来看,在各个领域都做到最好当属赤司。 这位也是我从国一到国三的上司。说上司的话其实有点偏颇,毕竟学生时代没有很正式的上下级。国一的时候他是正班我是副班,后来到了学生会,他也分管我们部门。我在国二加入篮球部,赤司接任队长一职。绿间曾经揶揄我不管到哪里都是当家臣的命,我说你成功挑拨了我的野心,我要成了织田信长下克上第一个干掉佞臣绿间。 吵到后面赤司出来调停,罚绿间跟着一年生拖地,让我去额外擦篮球。 国中前期,赤司给人的感觉还很随和,虽然因为家境或者培养环境的不同导致有时候可能或有点认知上的反差,但能感觉出来他在努力交朋友——不是说他一直以来外在的社交状态,而是和篮球部众人相处时候偶然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但从那场冲突之后,赤司似乎就完全不在意队内的训练和氛围的维持了。 这让我和桃井后面的工作很难做。我的脾气没有桃井好,当时又和黄濑的支持者起了冲突,赤司最后给我找个带新的理由,让我带着新经理去二军熟悉业务。逃离当时的首发队伍我求之不得,所以不管赤司怎么专制,我都记 他一份情。 赤司讲完话,我的回忆也到此结束。想东想西挨过了困意正浓的时候,接下来就好过很多。毕业典礼的一应流程走完,我们回到班里。 留言册和毕业纪念册在之前就已经写过了,班主任开过简短的班会之后放我们自由活动。和班里同学一起拍过毕业合照,又去篮球部那边刷脸拍了合照。 我原本打算和二军的野崎他们拍完合照就撤,但临走的时候又被桃井喊住,说一会还要正选们一起拍照。我看看球馆里,紫原、黄濑已经到了,青峰似乎想走,但被桃井拉住。 绿间和赤司没来啊...他们俩一个班,估计过会一起过来。我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球馆内的几个人,依旧没有找到黑子。 “黑子没来啊...”连半路加入的我都来了,我想着给黑子发消息。 “消息的话我已经发过了哦,小黑子说他过会就来。”黄濑在我身边坐下,对我晃晃相机:“这次专门准备了相机,毕业的最后一张照片一定要好好拍啊。” “诶——好隆重,说起来黄濑是去了...立海大对吧?‘青之精锐’,听起来就好酷。” “只不过学校在神奈川,离我家稍微有点远...感觉之后会因为工作四处跑来跑去。” “模特的工作也要兼顾啊...好忙好忙说起来黄濑做什么上手都很快,在高中的时候也要接着打篮球吗?” “嗯...还蛮期待在赛场上和大家见面的。”黄濑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说:“国中时期的比赛打来打去都是那副样子,高中的话,果然还是在我们之间比出一个结果呢。” “有时候真讨厌你们这种有天赋的人,这句话说得好傲慢。”我给他一肘:“上了高中不可以这么漫不经心说出这样的话,就算你有一张帅脸也会有人忍不住教训你的。” “诶,好重的一击。”黄濑发出夸张的痛呼:“我很会读空气啊读空气。” 又聊了几句,剩下的几个人终于到齐。明明刚刚还聊得好好的,但人齐了之后气氛莫名就紧张起来。说着什么高中见一定要击败你之类的话,剑拔弩张地拍了几张合照之后分道扬镳了,场景堪称不欢而散,原本说好的出去玩自然也没有下文。 所有人似乎都在忙着和好朋友告别,说着什么要做一生的好朋友,即使在不一样的高中也要常联系之类的话,但真的会这样吗?我现在几乎和小学的朋友没有什么联系,高中的时候被更多的事情填满生活之后,关于国中生活会忘记得更快吧...过着过着就忘了。 学校要求毕业生在中午放学之前离校,如果真挨到最后放学的时候走,说不定还会被认识的同学叫住,在校外接着进行社交活动。 我拒绝表面朋友的非自愿社交,但是为了合群往往要开启社交模式。讨厌社交,为了迎合气氛所以假装自己也一样,如果不一样就会被排斥。从前傻傻的听不懂明嘲暗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会独自一个人反刍,不断地回想不断地难受。 真希望高中不要再遇见这种圈子了。 我给桃井发消息: [Natsuk:五月我先走啦?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得太晚,想回家睡一会... [五月]:诶!我还想和你拍合照来着,二年生刚下课,二军的几个后辈还在找你... [Natsuk:抱歉抱歉,之后大家都在东京,一定有机会出来玩啦,昏昏欲睡中... [五月]:好吧好吧,那之后见哦!坐电车不要睡觉,别坐过站了。 [Natsuk:小狗点头.gif 3. 宅在家我好自由! “这么做真的好吗,错过了很多角色的特殊剧情哦。”土豆在我回家的时候从手机里钻出来,在我脑袋边转来转去:“不妥不妥,不妙不妙,这样即使好感度满了,闪避掉特殊事件也没有办法进入下一阶段哇。” “诶,但是大家的学校都已经确定了,我坚决抵制异地恋。”我双手比叉:“与其之后感情慢慢淡掉,不如不要开始最好吧。在星露谷,离婚之后就再也没办法重归旧好了,除非购买失忆药水...但是这种事情怎么想都要先避免才对吧。” “嗯...也是呢...”土豆似乎被我说服,一头扎进我的制服口袋中。过会它顶着一个小东西钻出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那是一枚帝光制服衬衫上的扣子。我接过看看,没有任何个人标记,口袋里除了扣子什么都没有。 “是扣子呢...靠近心脏的最近的那颗扣子!意思是最喜欢你!”土豆兴奋起来,星星魔杖挥来挥去:“是谁的扣子!是谁的扣子!小夏偷偷收了别人的扣子不告诉我,真过分——” 在土豆的吵闹声中,我检查过身上衬衫的扣子完整,确定不是自己随手把丢掉的扣子随手揣兜里后,捏住土豆往外丢:“没有不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啊!” 毕业典礼要求穿制服外套,但是这个气温穿线衣更暖和一点,参加完毕业典礼之后我的制服外套就脱下来一直挂在臂弯里,去篮球馆的时候也是和包一起随手放在座位上,这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去的。 我如实解释,但是土豆依旧不死心:“真的不知道吗?真的不知道吗?好可惜——” “哪里可惜了啊喂,没有署名说明这个人本来也没有想要告白吧...”我把扣子掏出来放进门口的零钱盒里:“没挑明当不知道就好了,我讨厌猜来猜去。” 土豆还想挣扎说两句,被我拿路上买的水果堵了嘴。“我是这个乙女游戏的主角,我不喜欢的你也不许喜欢,我讨厌的你也必须讨厌。” 土豆被草莓塞住了嘴,囫囵吃了好久才委委屈屈开口:“好吧...之后如果纽扣君联系你的话,你记得要好好回复哦。” 我没什么诚意地点点头。 颓废的暑假即将到来!毕业典礼只开半天真好啊,吃过午饭才中午十二点钟,接下来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窝在家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正这么想着,我接到外婆的电话,她问我放假了没,要不要来宫城过春假。 外婆有两个孩子,身为长子的叔叔在宫城老家工作,作为次女的母亲读书争气一点,在大学毕业之后留在了东京的医院。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刚上幼稚园,母亲那个时候还在临床研修时期,各个科室轮转,忙得没时间收拾自己的心情,更照顾不了我。于是我被送回宫城老家,直到国小三年级才被母亲接回东京。 刚放假,又紧急突击了自立指南,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游戏和漫画。我想了想,回宫城的话...外婆一定舍不得管我,叔叔可能会对我的生活方式唠叨几句,但我住在外婆家,小心一点叔叔婶婶发现不了。至于只比我大一岁的表哥,孝支哥脾气好,应该不会向长辈告状。 计划通!美好的假期我来了!我一口答应下来。 ------------------------------------------------------ 直到黄昏时刻我才走出站台,这个时候人并不多,我拉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往乌野的方向走。 在上车的时候我和孝支哥对过时间,我到站的时候他的部活应该刚好结束。孝支哥说他大概率会有加练,可能会晚一点。车站——学校——外婆家又是一条直线,我俩一合计,干脆我下车先向乌野的方向走,他加练之后大约能追上。 春假时间不长,我的行李也是能简则简,箱子里将近一半是手信。箱子重,我轰轰隆隆一路气势非凡地拉过去,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接到了孝支哥的电话。 “我部活结束了,你到哪里啦?”对面似乎有别人交谈的声音,大约孝支哥还在学校里。 “我到你们,学校对面了。”我拉着箱子大喘气,“上坡路,真难走,孝支哥你在哪里?” “我也在校门口...你向左看。” 我依言向左转,看见校门口穿着乌野校服的孝支哥对我招手。 “诶,所以你们部门最后就这么...散了吗?”我和他吐槽毕业那天发生的事情,孝支哥显得有些惊讶:“明明一起打了三年,好无 情。” “日常训练来不齐,正式比赛的时候各打各的,感觉私底下关系都不错,但说到篮球谁也不服谁。”这口气忍了那么久必须抱怨出来:“听我这么说,大概会猜这队伍成绩不好吧?但是偏偏每次都能大比分获胜。” “凭什么啊凭什么,天分是这么用来浪费的吗!”我朝着空气挥拳:“因为没有对手所以陷入懈怠,每次听见这种傲慢的理由我都会很生气...我真的再也不想见篮球了!” “别介意别介意,平常心平常心。”孝支哥安慰我:“今天妈妈说要做大餐...所以要不要路上先吃一点?”他指指路边的商店,“这家店的肉包很好吃哦。” 想到婶婶只能称之为惨淡的厨艺,我认真严肃充满感激地点点头。 孝支哥让我再门口看行李,自己进了商店。等出来的时候他是和另外两位穿着乌野校服的学生说笑着出来的。孝支哥把包子递给我,两人八卦的目光也同时投到我身上。 稍微有点可怕...我目光漂移,站到箱子后面。 “这是我的表妹小夏,国中毕业,来这边过春假。这是我排球部的好朋友大地和旭,喂,别露出一副原来只是妹妹的眼神,很失礼哦!” 两人讪讪收起八卦的目光,对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在相互通晓姓名后,我们四人边吃边聊。我不好意思在孝支哥的朋友面前抱怨篮球部的事情,孝支哥大约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部活上。 “我不太懂篮球啦...不过排球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哦。”他举例子:“所有的活动都是要在网的一边协作完成的,接球、传球、扣球和拦网,所有人都调动起来,只为了让球不落地,不存在只顾着自己得分的情况。” “真喜欢排球啊...”他笑嘻嘻地说,身边两位同学也一起点头:“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觉也很棒。” 不知哪里来的默契,三个人在路上傻乎乎击了个掌。 “所以进入高中之后,小夏要试试排球吗?”和两人告别之后,孝支哥提议:“排球不会让你失望的。” 孝支哥眼睛亮亮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爱和向往。 反正没什么事做...这么想着,我点点头 4.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在外婆家过了四五天颓废的日子,睡醒就吃,吃完陪外婆做一会家务,出门遛狗,遛过狗之后回家打游戏,直到孝支哥放学回家喊我去叔叔婶婶家蹭饭,晚上等外婆睡下后接着打游戏,睡眠充足饮食健康,我恨不得就这么放弃东京的学业,放假放到天昏地老。 但一切的快乐在孝支哥放假之后结束了。 孝支哥认认真真践行了他之前教我打排球的承诺,抱着一叠录像带来给我讲解排球的规则和各种位置的作用,以及各重大赛事的录像。看看录像做笔记还好,连看了两天,孝支哥带我去了排球训练馆。 场内人很多,有不少场地正在比赛,也有临时拉人打野球的。孝支哥笑笑婉拒了几个临时组队的邀请。我原本以为是让我现场观摩比赛,没想到他把我拉到场地一角,给我递了一个排球。 “按理说是先热身啦,但今天没什么剧烈活动,稍微拉伸一下就好。”简单热身之后孝支哥自己也拿起一个排球给我示范:“这和体育课上的那种不一样,第一次上课我们先找找球感,这球有多重、触感如何、球的重心在哪里,光靠看录像是没有用的,要自己上手试一试。” 他示意我先找球的重心,然后伸出一只手,手腕下压,用单臂一下一下颠球:“手腕要下压,击球的部分是手腕以上大概十五到二十厘米的位置...如果做不到的话,可以一次一次的垫。” 我如法炮制。排球摸起来比篮球小一些,但打在手臂上又重又痛。我之前在校内的球技大赛上替班级打过篮球,从没有这种感觉。手臂上的球总是乱飞,我垫过一个后满世界捡球。 孝支哥看我练习看得乐不可支,自己在一边找了个地方做基础训练。 在热身的时候我的手表和手机全都收在了包里,并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大约是孝支哥做完了基础训练,他喊我来做下一项。 离墙站得不远不近,用排球打点。依旧是孝支哥先演示:“打点不难,但是要找好角度,不能让球回落到身前,或者偏了也不可以。” 我把排球举到胸前准备打点,孝支哥一把拦下:“手臂放太高,球弹回来会打脸啦...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 他又演示一遍,从下往上把球抛到墙上,球刚好反弹回他放在身前的手上:“大约就是这样了,你先试试?” 上手很难,我依旧打一球捡一球。要么是角度不行,要么是力度不够,打着打着用大力了,球还会飞过来砸脸。孝支哥站在一边看我练习,偶尔还会帮忙捡两个滚远的球。 我的运动神经一直很不好,小时候经常摔跤,跑步也是左脚绊右脚。这种情况在国中的时候才多少有点改善,这大约得益于国一的时候有在女篮部训练过一阵。但之后因为个头实在太矮,根本看不见长高的希望,后续才转到男子篮球部做经理。 也是因为知道作为平常人站在球场上的滋味,所以我才更不能接受天才们对篮球的轻慢吧...边想边走神,球又没接住。孝支哥给我捡球,我想了想,提议道:“按照我的进度,今天能把这两项做好就很难得了...孝支哥要不先去那边打一场?我自己练完了来找你。” 其实是不想孝支哥看见我丢脸的样子,如果他不看着我也能稍微偷点懒。 孝支哥想想,点头:“那我问问队友们有没有想出来练球的,你自己可以哦?” 又不是带孩子出来玩,出来活动当然要两个人都尽兴。我给自己比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完全没问题!我下雨知道往家里跑,饿了知道吃饭,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完全在行。” 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那我就不多说了,你如果累了就休息会。” 我嗯嗯点头,挥手示意他快走快走。 又练了好一会,我又试了试双手垫球,果不其然依旧追着球跑。手臂被球砸得麻木,通红一片。我心说不能为难自己,抱着球在球场找孝支哥。球场内除了零散的社会人士,大部分都是面容稚嫩的学生。孝支哥就混入其中,他队伍中除了之前在路上遇见的两位,还有三个看着年龄相仿的生面孔,几个人看配合应该不是临时组队。 我没打扰他们,出门买水去。 之前摸排球的时候还没有实感,直到付款的时候,我才发现因为训练的缘故,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我拎着一袋运动饮料拖拖拉拉回到体育馆,他们的练习赛还没有结束。 我坐在场边等他们打完这一场,随手看看群聊消息。 略过自说自话的土豆不谈,日常网友群依旧热闹,大家似乎在群里争论最近很火的某个轻是不是厕纸。我向上爬了四五百条聊天记录,有人说轻也是要文学性,有人说这本主角开的挂太大了,野崎也在里面掺了一脚,说我支持女二扶正。于是话题彻底歪到党争上,吵到现在还没停。 野崎一旦牵扯到恋爱题材,就像一个战争贩子一样四处点火呢...据说这能让他迸发出灵感的火花,我衷 心地祝福他本次漫画过稿。 孤爪研磨也发了消息。我俩通过呆猫表情包成功对上暗号,后来因为都是国三毕业生,放假比一般学生早,时间也对得上,开新本的时候经常约着一起打。与其说是现实认识的人,倒不如更像是在游戏群里抱到的大腿。技术高超还不压力人,打游戏也不爱开麦,完美满足我对游戏搭子的需求,这人真好啊。 [孤爪研磨]:今天玩吗? [Natsuk:今天就不了…被哥哥拉出去打排球,蓝条血条双低ORZ。 [孤爪研磨]:ok,那我今天先试试。 [孤爪研磨]:你会打排球? [Natsuk:哥哥会,我不会。看比赛还蛮有意思的,但是实际上手很难...我手好抖,打字不方便...回聊orz。 [孤爪研磨]:呆猫挥手再见.gif 孝支哥那边的比赛告一段落,我瞅一眼计分板,25:23,是险胜。孝支哥目光巡视一圈之后看见了场边的我,一边抹汗一边往我这边来。 我给他递毛巾和刚买的饮料:“恭喜!饮料可能稍微有点冰,缓一点喝。” 孝支哥囫囵擦了把脸,看见我身边还有一兜饮料,笑嘻嘻按了按我的头:“多谢哦!那边是我的队友,要去打个招呼吗?” 我对着球场那边看过来的几人,对着认识的两人礼貌性微笑点头,转头对孝支哥小幅度摇头:“你去就好啦,我有点困,可以先回去吗?” 他看看表,已经七点多了。我们两点钟出门,算来算去已经打了五个小时。他向后看队友,问我:“那我分完饮料和他们说一声。今天爸爸妈妈和外婆去医院复查,晚饭我们在外面吃。” 不用不用不用。我摆手再摆手,孝支哥拍我的脑门:“你如果不想和他们一起,我们就单独出去吃。你如果不在意的话我们可以拼个桌。” 我想想,还是摇摇头:“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孝支哥和他们去就好了,我回去的路上顺便买点东西。我们回家见啦。” “诶...”孝支哥似乎还有点犹豫,我拿话堵他:“不是找理由,我是一点都没有力气了,社交状态完全关闭!” 我比了个叉:“独处充电,孝支哥也不行!” “诶,好受伤...那我和他们再打一会哦,回家给你带蛋糕。”他又和我说了几句,去给队友分饮料。 我和他们礼貌挥手告别,带包离开。 5. 好朋友你是否有些奇怪 这之后我又在排球馆摸爬滚打了将近一周,有时候和孝支哥一起,他后来去排球部集训,我就混在球馆和一群小学生初中生训练。 为什么是初中生?因为我的个头和初中生没什么两样,都是被球场嫌弃的小矮个。但总有找不到队友的初学者小孩,水平相当,相互传球也开心。 “诶,真的要我给你托球吗?”我不可置信指指自己:“托球是没问题啦,但是我才刚开始学排球,传得很烂,你如果接不到怎么办?” 橘子头小孩摇头再摇头:“没关系的!或者说菅原姐你肯给我托球就很感谢了!” 这是我跑了几天球馆遇见的小孩,似乎没有球队,自己默默一个人在球馆边边训练。后来也是他热心提醒我哪里都姿势没有做对,是很热心的孩子。 我起初以为他是小学生,但后来聊天才知道他只比我矮一级,开学上国三。 “那我们来试试看吧。”我尝试向四号位托球。 刚出手就知道这球不对。二传传出的球应当是不带任何旋转的,但是刚刚那球包的不好,手指的发力也不对,排球带着旋转飞了出去。 “啊抱歉!”我刚喊出这一句,余光中瞥见某个身影迅速地起跳! 其实按照日向的动态视力,他应该能发现这一球不像是正常的托球。但依旧执拗地大力跳起,挥臂击球。 带着旋转的球掠过了日向的指尖。 “对不起对不起,这球是我不好。”我向他道歉,钻过网捡球:“我们再来一球。” 下一球倒是没有旋转,只不过拖球的时候没有注意位置,向着后场飞去。 我的目光追随着排球而去,日向启动的很快,明明刚刚还在前场,一眨眼已经冲到后场起跳。 日向的起跳很快,他肩背绷紧,像是什么振翅的鸟类,右臂高高拉开,蓄满了力气狠狠挥落。 扣下去了。 “哦哦哦哦哦!”我们两人同时惊呼,我迎上去击掌:“扣的好啊日向!!你太厉害了!” “托得好啊菅原姐!”他更快乐地大喊:“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哦!!” 莫名其妙燃起来了呢。 “日向君果然很喜欢排球呢……也很有天赋。”出色的反射神经和惊人的弹跳力,在托了几个球之后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这么说。不管我的球托的有多么偏离预期,每一球日向都在拼命追着扣下来。单看这个反应能力也不得了,虽然个子小,但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了不得的排球选手。 “诶,天赋什么的……”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起来我想打排球,大家第一印象都觉得个头这么矮是不是不占优势…什么的。”说着说着似乎没什么自信了:“学校没有男子排球部,我也没有真正上场比赛过,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好吧,第一感觉都是看体格啦。”我比划了一下身高:“更大的体格、更结实的肌肉确实是评估个人能力很重要的一个方面,但其实不仅仅是这些。” “跳跃、技术、头脑、速度和力量…五维里,没有任何一项数据是直接和身高挂钩的。可能会有人说,个子高天生就比个子矮的人在跳跃方面有优势啊…”我回想日向刚刚跳起的高度,大约和篮筐差不多:“可是日向你的跳跃能力不输那些个子高的人诶。” “再说,除了五维之外,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示意他把头凑过来:“那就是对排球的喜欢…有了喜欢,才会不断努力练习从而不断进步吧,勤能补拙哇。” 日向似懂非懂地问:“勤能补拙—是什么意思来着?” 没等我解释,他挠着脑袋联系上下文自动理解:“总之是,不断努力不断努力就会有进步的意思吧!我完全理解了!呜哇,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有天赋,好开心,好开心!”他蹦跳着去捡球了。 惊人的活力…感觉之前日向稍微有点丧气,没注意把鼓励部员的话术拿出来用了,没想到效果拔群,单细胞小孩真好玩。我点头点头,接着托出下一球。 一直练习到下午饭点,我把排球擦干净放好,和日向告别:“日向,我今天之后就不来球馆了。” “诶,为什么?”橘子头一脸不解:“我们今天配合得很好,明天练一练一定更厉害吧?” “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作业写了没?”我明天就要回东京准备开学的各种事情,东京的开学时间和宫城或许不太一样,但宫城相比也是开学将近了。 日向如遭雷击,脸冒虚汗不说话了。 “好好写作业吧?不然开学会被老师批评的哦?”我拍拍他的肩膀:“国三要好好复习准备考试,最好考上排球强校,这样你在高中就会遇到好队友啦。” 看样子是学渣呢日向君,脸色已经完全变成灰色了。 ---------------- 告别了外婆和叔婶一家,我提前两天回到东京。 房子空了将近一个月,我放好行李之后找家政过来打扫,趁这个时间提着特产去拜访周边邻居。 到了孤爪家门外,我有点踌躇。自从开始打排球之后,每天回家我几乎是倒头就睡,几乎没再和大佬打过游戏。后来逐渐能适应这个运动量,晚上有精力打游戏之后,又不好意思对孤爪开口。 孤爪拒绝的话自己尴尬,孤爪答应的话,搞得好像自己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样…不管怎么想都很灾难,想来想去先搁置了。 总之送完东西之后快回去监工…这么想着,我按响了孤爪家的门铃。 没人回应。 白做心理建设!我原本想放在门口,又想当面和孤爪说清楚顺便接着抱大腿,埋头打字。 [Natsuk:孤爪君在家吗?我刚从老家回来,带了点伴手礼,想分给周边的邻居。 发完消息我转身想去下一家,二楼某个窗口的窗户忽然被打开,一个黑色脑袋探出头来,是孤爪。 他先是对着我招招手,然后挥挥手机示意我看消息。 [孤爪研磨]:刚刚没听到门铃声,我在开游戏。 [孤爪研磨]:朋友下去了,你稍等一会。 我依言在门口等待,不过一会,一个个头很高的鸡冠 头男生打开了门。 “研磨还在卡关,现在走不开,所以让我下来帮忙了…多谢这位…邻居桑?”男生先开口解释,在称呼上卡了壳。 这人看着眼熟,我跟着母亲拜访邻居的时候似乎有一点印象,大约也是邻居家的孩子,在音驹上学。 “我是隔壁新搬来的菅原知夏,请多指教。”我把包装好的牛舌和大福递给他:“麻烦你转交了。” 如果这个鸡冠头真的住在附近的话,或许可以在这里把东西给他,我又试探地问:“那个,或许是我记得不太清了…你看起来好面熟,是也住在附近吗?” 小哥指向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那是我家,我是黑尾铁朗,请多指教。” 猜对了。 “请多指教!我过会还要打扫家里,黑尾前辈能不能帮忙把这一份带回去?”我如释重负:“之前刚搬过来的时候有跟着家母上门拜访,婆婆有说过家里有在音驹上学的孩子,原来就是黑尾君…之后去学校也请多指教了。” “原来是学妹,多谢啦,东西我帮你带到。”好人君笑眯眯收了手信:“奶奶和我提起过最近新搬来邻居一家的孩子也是音驹的学生,没想到今天遇见了。过几天的入学式加油哦。” “会加油的,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再寒暄下去就真的没词了,我和新认识的好人君告别,正要告别的时候,楼梯处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诶,研磨你怎么下来了?”黑尾回头看看穿着家居服一脸疲惫的孤爪:“通关了?” 孤爪研磨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明显精力不够的样子:“没有。我总觉得水属性武器的伤害还不太够...一阶段要打出来炸膛,还要在龙属性的时候打出来破头的操作,好难。” 他看见站在门口准备告辞的我,话说到一半卡了下:“下午好。” “下午好。”原本心理已经想好一套话术,但见面之后通通忘干净了,更何况现在还有黑尾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只想速速告辞。 “Natsuki...”我要走的时候,听见孤爪喊我。 “新本...要一起来吗?” 我严肃怀疑土豆是不是为了冲业绩背地里偷偷给内向邻居灌迷魂汤。 “现在吗?我刚回来,还需要收拾东西。晚上可以吗?”我想想约个时间更合适一点:“我们回头line上联系。” ------------------------------------------------------ 研磨洗完了水果,正准备端上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黑尾混合着欣慰和探究的目光。 他被盯得毛毛的:“小黑你那是什么眼神?” “嗯...感觉很新奇,很难想象研磨主动交友的样子呢...”黑尾摸下巴cospy侦探:“是之前就认识的人吗?” “游戏技术不差,相处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问题,比起邻居更像是同好吧。”研磨端着水果和黑尾一起上楼,解释道:“小黑今晚要不要一起?” “请务必带我通关!” 6. 报到第一天 我们打游戏打到将近一点。副本的机制摸了好几遍才打明白,中间自暴自弃赌一把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怪物还没有放大招就直接三猫的情况很多。一点点把怪物最后的血条磨完,我们仨齐齐松了口气。 “打完了...已经一点多了吗,还好我家里人睡得早。”黑尾在电话那头说:“如果发现我打游戏到这个点又要唠叨。明天晨跑我大概是起不来了,幸好明天不用上课。” “明天...不对,我们要去学校。”刚打完副本,我精神还有点萎靡,看到日程表之后整个人被吓得一激灵,日程上明明白白写着明天是返校日:“不会吧,我竟然一点都没注意到...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孤爪似乎在吃零食,有零食包装被打开的声音。我听见他咀嚼的声音停下来,似乎在确认,过了一会才如释重负:“是明天没错...但是我们今天才刚过了一个小时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黑尾的憋笑声。 我的大脑逐渐冷却,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搞了个乌龙:“好像确实是这样...抱歉。还有一天真好哇,虽然时间已经很近了,但是这种莫名其妙多出一天的感觉像是被馈赠了一样。” “不用在意这种事情啦,说起来开学第一天只上半天课而已。”身为二年级的黑尾在旁边安慰:“放轻松放轻松!” 我们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大多是我和黑尾在说话,孤爪那边只能听见吃东西的声响。 ------------------------------------------------------ 终于来到开学日。 我的作息最后还是没有调整过来,开学前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神经质地一遍遍检查明天要带的东西有没有遗漏,直到天快亮的时才闭上眼睛。 或许是心里想着事情,第二天倒是没有晚起,只不过精神萎靡得很。我给自己灌了杯咖啡,强打精神出门。 在公告栏的地方已经张贴了分班结果,我在一年级三组,同班里认识的人只有从前篮球部的绿间真太郎,新邻居孤爪研磨和...村重结月。 印象里她是隔壁班的同学,因为长相出众所以在年级里还蛮受瞩目的...只是我和她确实没什么交集,所以只是耳闻过她的某些传闻。 传闻从来做不得真。说起来我身上也有不少不算好听的传闻,只不过当时已经进入了国三,白天上课放学补习班,根本没有心力管这些,具体传成什么样子我也没有在意。 一年三组的教室里闹哄哄的。今天是第一天报道,黑板上贴着座次表。 靠窗的倒数第三排,不是最后一排啊...总感觉夏天会很晒。我到的略晚,前后桌都坐了人。前桌正低头,手伸在在桌洞里打游戏,后桌则是趴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开学就打游戏吗,很有精神。我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对方似乎是对目光很敏感的类型,抖了一下,把游戏机往桌洞里伸了伸。 总感觉受惊的样子很熟悉。我坐下后伸手戳了戳前桌的后背:“孤爪君?” 前桌一惊,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转过头来。他目光躲闪,闷闷地说:“早上好...Natsuki。” 这种网友面基的尴尬感是怎么回事,孤爪君我们难道不是线下相互交换的line吗? 也许是教室人太多,又是开学第一天的缘故。不管怎么样,看样子邻居是非常内向的人啊...我腹诽,但是坐着实在没意思,我于是趴在桌上和他聊天:“叫我知夏或者小夏就好啦,大家都这么叫我,Natsuki算是网名。抱歉刚刚看见你打游戏了,说起来,你玩的是什么游戏?” “嗯...知夏。你也可以叫我研磨。”他目光躲躲闪闪,吐出游戏的名字:“...旷野之息。” 是ns啊...我遗憾败退。这款游戏机在毕业的时候刚发售,非常缺货。彼时杏子还和我吐槽这个游戏机难抢,后来我在假期里也尝试蹲了几次,都是上架秒空。 我曾和桃井去电器店里抽签,去了几家店都没有中签。即使在去之前专门咨询绿间,专门带上星座专属幸运物也无济于事。 更让人生气的是,赤也在部活结束之后也去我们去的那个电器店抽了一次,只一次就抽中了。 我恨欧皇。 身边打游戏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竟然接连出现了两台ns,果然还是我这个人幸运值比较低吧。 好幸运啊!我抢了好久都没有抢上!”我碎碎念,嘴上是羡慕其实也有点嫉妒:“线上秒空,线下也抽不到...可恶!明明带了朋友一起去拉高成功率的,结果没有一个人中签!塞尔达好玩吗?” 研磨点点头。他原本是把脸侧对着我,现在倒是转过来低头看桌子了,看样子稍微放松了一点:“好玩,你可以试试...等你买到ns的时候。” “...”我幽怨地瞅了他一眼。 “会买到的。”他小小声补充,目光很短暂地瞟了我一眼:“我有存上货比较快的几个网店的链接,一会发给你。” 天哪,他是天使。前桌背后似乎出现了圣光,白色的羽翼徐徐展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善良的人。 似乎被我感激的目光看着无所适从,他肩膀垮下来一点点:“老师来了。” [孤爪研磨]:[链接][链接][链接] [孤爪研磨]:这几家上货都会提前几分钟上货,可以提前五分钟蹲点。 [Natsuk:了解! [Natsuk:送你心心.gif 班主任是个和气的年轻教师,简单说了几句时候让我们排队去体育馆参加开学典礼。 原本就没有精神,回荡在礼堂里面的广播声更是让人昏昏欲睡。我困得站不住,正没有精神的时候,班主任忽然小声喊我过来。 “今年的新生代表岩津同学迟到了...菅原同学方便代替她一会进行新生代表发言吗?”班主任花园老师时不时向着礼堂外张望,压低声音问我:“是有一点仓促,我找了几篇稿子,过一会会有老师把打印件送过来...” “顺着读下来就没有问题!”花园老师为我鼓劲。 现在说怯场或者没睡好已经没有意义了,我面色沉重地接下这个限时任务,在礼堂外转来转去熟悉稿子。 背书,背书。看流程大约还有五六分钟就到新生代表发言了,我正磕磕绊绊背稿子,因为没睡好,背得东一块西一块,正着急,抬眼看见有两位穿着校服的人往礼堂这边跑来。 希望中间有一位是岩津同学。 花园老师和他们说了什么,又和我说了原委,最后让我们三个人回到队伍的最后排。 短发的女孩大约是一路跑过来的,喘了好一会才渐渐平复下来。她哭丧着脸向我道谢:“我坐错了车...超抱歉!不好意思这位同学,因为我的缘故麻烦你临时准备。” 我完全不生气,岩津同学你能来到就是好事。 我摆摆手,“没事啦...岩津同学能赶上就好,我 昨天没休息好,临场准备完全不行。倒不如说岩津同学能及时来到才是帮大忙了。” 说完之后岩津同学似乎还有点紧张,我刚想开口安慰,典礼的流程已经来到了新生代表发言。 她上台似乎卡了卡,之后流畅地背出了她的演讲稿。 我再次陷入将睡未睡的状态,站在我前面的绿间忽然转头问:“菅原你这次考了第二名吗?” 绿间和我硬要说的话也能算得上是一句青梅竹马。我们从幼儿园就是同班,这种缘分一直持续到国中毕业。上学的时候天天打照面,混个脸熟的同时自然也少不了竞争——排除神一般的赤司不谈,我和绿间的偏差值一直不分上下。 我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这是当然。险胜绿间君,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绿间不屑一顾:“升学考的时候运势不好罢了。” 我俩还没说几句,人群忽然吵闹起来。我往外张望,但受制于身高,就算踮着脚什么都看不见。我戳戳绿间:“绿间你能看见发生了什么吗?” 绿间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像刚刚的岩津同学身体有些不舒服,吐了。” “吐在了班主任的身上。” “...好,好糟糕的开局啊,各种意义上。” ------------------------------------------------------ 开学仪式之后我们陆续回到班里,刚进班就看见岩津同学坐在座位上发呆。 说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很尴尬...我想想,为了感谢她今天及时来到,还是上前打个招呼比较好。 “岩津同学?”我尝试和她搭话:“身体好些了吗?” 她呆呆地抬头看我:“吐完之后就好多了...” “那就好。说起来,刚刚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菅原知夏,叫我知夏或者小夏就好了。”我晃晃手机:“岩津同学是新生代表,真的很厉害!可以和我加line吗?” “哦,哦!叫我美津末就好了。”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她似乎稍微开心一点了。 这是以第一名入校的人啊...搞好关系之后一起学习,相互讨论相互提升,之后把绿间远远甩在身后,计划通!我给自己在心里点赞。 还想聊点什么,身后又有人叫住美津末。我转头看,是和她一起跑过来的那个男生,长着一张池面脸。 是和黄濑一样的类型吗...我回想起黄濑在异性缘方面的血雨腥风体质,识趣地回到座位上。离发光体还是远一些更好。 ------------------------------------------------------ 班主任讲了教材和课程的安排,之后让我们填过个人资料,又说了些校规校纪、日常作息之类的问题,然后是发书、发证、领储物柜的钥匙等,啰啰嗦嗦说完之后就到了放学时间。 回家啊...说起来我和研磨顺路,又是前后桌,一声不吭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我又看看前桌埋头打游戏的样子,他大约是想错开人流回家,现在也没有动弹。 明智的选择,这也方便了和他一条路线回家的我。不用路上纠结要不要打招呼,也不用纠结是否需要找话题,省心又省事。邻居君你是社恐真的太好了。 但是必要的礼貌性告别还是要有的。“那我先回家了,研磨。”我挥挥手:“明天见。” “嗯,明天见。”他挥挥手。 7. 你爱玩扫雷吗 第七章开学第二天 昨晚回到家后,土豆翻来覆去向我罗列了目前的可以发展下一段恋情的对象,不出意料几乎把我身边的男性列了个遍,拉郎配的意图十分明显。 “...我答应会配合你的工作啦,但是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有些人我甚至都不知道名字。”我抱怨,“稍微考虑一点慢热人士的心情啊,并且要求的是真心喜欢吧?如果真的按照galgame的打法,怎么看都像是游戏一样。” “慢慢的体会才算是恋爱,你之前也和我说过,绝对不干涉我的生活的。” 土豆被我安抚下来,总之是暂时不提这一茬了。 我长舒一口气,摊开书复习。 音驹一直有开学考试的惯例,昨天花园老师有在班上提到过,之前打游戏的时候黑尾也稍微提了这件事,而后他表示只是摸底考试,不会对之后的社团活动之类造成影响,安心安心,高中时期的考试多着呢,习惯就好了。 微妙的被安抚到了,这大约就是黑尾学长说话的艺术。 但依旧是要好好准备的。我这么想着,给今天认识的岩仓同学发消息。 [Natsuk:美津末在干嘛?有复习明天的考试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 [岩仓美津末]:还在复习...考试应该没什么问题。 [岩仓美津末]:不过我稍微有点担心自我介绍怎么做。 [Natsuk:诶,自我介绍吗?这个随便做一做就好吧? [Natsuk:因为大家都在关注自己的自我介绍,所以很少有人关注别人的自我介绍怎么做...我觉得 [Natsuk:放轻松啦。 [岩仓美津末]:总之,我会加油的! 看起来还是在紧张明天的自我介绍。我给手机充电,靠在椅背上思考明天的自我介绍该怎么说。 无非是来自哪里,喜欢做的事情、兴趣爱好和将来的梦想一类。我没有什么很喜欢做的事情,或许打游戏和看漫画算是目前最喜欢的事,但这种事情很难坦然说出口。兴趣爱好更是样样通样样松。将来的梦想...大约是考上名校之后有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吧。 层层剖析下来,菅原知夏真的是一个没什么才能和梦想的普通人。 怎么突然开始自我检讨了...我随便想个能应付过去的说辞,洗洗睡了。 ------------------------------------------------------ 因为睡了个好觉所以完全把睡前想的自我介绍忘记了... 我一脸沉重地站在讲台上。 倒霉的人到哪里都倒霉,我原本想轻松惬意在别人自我介绍的时候重新加工自我介绍,谁能想到花园老师第一个抓阄就抓到了我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菅原知夏,老家来自宫城,毕业于帝光中学。”总之干干巴巴说完了自己的个人信息,我再接再厉:“喜欢做的事情...大概是打游戏和看漫画,轻和文学性作品我也喜欢,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擅长的事情是数据收集和分析...”台下的同学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我举个例子:“比如球员得分和技术表现一类...” 越说越复杂,干脆不解释了。“目前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总之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下台的时候我还特地记得不要同手同脚,但坐下的时候还是没注意把凳子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音。 我丧气地托腮,总觉得把事情搞砸了。 第二位是孤爪研磨。 邻居一如既往的话少,甚至因为被大家注视,有点局促。他声音不算很大:“孤爪研磨...请多指教。” 熬过就是胜利!我对他的尴尬感同身受,在他走下台的时候偷偷给他比了一个握拳鼓劲的手势。 邻居挪开视线不看我,不知道是怕生还是害羞。 或许是因为介绍完了之后没有事干,我把班上的同学认了个遍,又按照标签分好类。比如和篮球相关的绿间和高尾——绿间今日的幸运物是一串戒指。或许是怕影响手感,他找个链子穿好戴在脖子上,这很好地维持了他的酷哥形象。高尾和成坐他前桌,在我印象里是一位球场视角很开阔的控球后卫——彼时我还专门研究过他的打法,虽然最后那场比赛被帝光暴力平推了。 还有比如分别当选男女班长的美津末和志摩聪介。美津末似乎没睡好,但是自我介绍很酷也很有特色。志摩聪介的话...大约很会察言观色。 是那种日常随和但是不会和人深交的类型吧。我在心里划三角号,面上过得去就好了。 ------------------------------------------------------ 考完摸底考,班上的女生把桌子拼到一起吃午饭。我原本想找个地方自己解决午餐,可惜半路上被美津末喊住逃脱未果。 我刚好和村重坐对面,想了又想,我尝试和她搭话。 “村重同学初中也是在帝光上的对吧...”我想想怎么开启话题:“之前好像在走廊上打过照面。” “诶...确实很巧。”她对我笑笑:“我对菅原同学也有印象,之前好像有一次来我们班上找黄濑君。” “黄濑吗?估计是喊他去训练吧,毕竟都是在篮球部。”我讪笑。 总感觉接下来话题会向黄濑身上引,我不想在进入新阶段的时候还和‘黄濑’以任何的形式搭上关系,我低下头默默吃饭。 “菅原同学要不要去ktv?”吃完最后一口便当,江头同学问我。 我只沉浸于我们这里的尴尬气氛,她们的话题已经到了放学后去玩什么上...ktv又吵又没意思,果然还是婉拒了更好。 我开始三明治式社交模式:“ktv吗...正好是个破冰的好机会诶,大家聚在一起玩一玩正好放松一下。”首先对活动提出夸赞。 “但是我今天下午有事没法去,抱歉哦。”然后找个理由表明自己的真实意图。 “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下次总有机会可以一起玩的。”最后包装一下,减少对面被拒绝的失落感,完美。 “真遗憾,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哦。”江头同学这么说着,午休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 ------------------------------------------------------ 大约是因为中午说起了黄濑,下午的课我上得心不在焉。 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国二的时候,黄濑和我同时入部 ,关系相比他人来说更熟一点。后续我们俩开学习会的时候被同学撞见,年级里多了很多不清不楚的流言,到最后根本找不出是谁在添油加醋。 这对黄濑有没有影响我不清楚,他也做了不少解释和澄清,但是澄清之后事情并没有变好,接下来到来的是近乎一边倒的指控。 他们都不想惹黄濑讨厌,没有人会承认自己说了那些话,那这些流言究竟是哪里来的? ‘说不定是菅原为了引起黄濑的注意,自导自演编出来的吧,’ ‘黄濑被这样人缠上真可怜...不对,更可怜的是我们吧?...她现在倒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尽管这些话只是在爱慕黄濑的小团体之间传播,没有造成很大影响,但有时候想起来还是有种没地方撒气的憋屈感。 所以不要和这种人气角色扯上关系啊...我长长叹一口气。 村重她会相信那些传言吗? ------------------------------------------------------ 为了错开去ktv的人群,我打算在教室把作业写完。因为今天下午没注意听课,作业一直卡壳,我只好重新翻书。等我磨磨蹭蹭写完,不仅教室里没什么人,往窗外看,有不少高年级的学生三五成群向校门口走,估计部活也结束了。 我也离校,天色太晚懒得做饭,我打算去学校附近的便利店买几个饭团对付两顿。 结账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拍,是黑尾和孤爪。 “晚上好啊菅原学妹,怎么现在才回去,是参加社团了吗?”黑尾估计是部活刚结束,穿着学校的运动衫。 “黑尾学长,研磨晚上好。没有参加社团,我写作业的时候没注意时间。”我没什么干劲地结账,寒暄也是车轱辘话来回说:“你们俩是刚结束部活吗?辛苦了——” “还好,带着研磨去排球部转了转。”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我们往车站的方向走。 “排球吗?”黑尾打排球尚且能理解,但孤爪竟然也是运动系?我偏头瞅瞅孤爪:“确定的好快...是之前在国中时期打过排球吗?” “嗯...之前在队里打二传。”孤爪边走路边噼噼啪啪按游戏机。 “真好诶,司令塔——”我转头问黑尾:“黑尾前辈打什么位置?主攻还是副攻?” “我的话是副攻。看起来菅原你对排球不少哦?”要过路口了,黑尾扯了下孤爪:“研磨看路。” “这个假期才刚刚开始上手,打的很烂...排球真难啊,看比赛和打球还是不一样的。” “慢慢熟练就好了。说起来,菅原想加入什么社团?” “绝对不去篮球部。”我斩钉截铁地宣布我的豪言,随后语气慢慢虚弱下来:“别的什么都可以,但是我没什么兴趣爱好,大约会找个社团混一混吧。” “篮球吗?”黑尾比划了下我的个子。 “是经理啦,勤勤恳恳做后勤的那种。”我白他一眼。有点冒犯了黑尾前辈,矮个也不是没法打篮球啊,“虽然各种工作流程都很熟悉,但是不太想在高中再遇见之前的队友。” “...那明天要不要来排球部看一看?”黑尾忽然一脸慈祥,散发出阵阵圣光:“我们非常需要一位有经验的经理。” 8. 越真诚越直接越一针见血 中午吃饭的时候收到了戏剧社的学长发来的传单。 在经历学长认错人的乌龙之后,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说起来,社团招新已经开始了吧,收到了不少传单。”我看看大家收到的传单:“摄影社、天文社、篮球部...好多选择,大家想加入什么社团?” 江头同学说要加入英语口语社,佐藤同学说自己要上补习班,是回家派。 “我要加入美术社,之前一直在学画画,后续不管是参加比赛还是交作品都可以稍微轻松一点。”村重同学打算加入美术社。 说起来,野崎在国中的时候也是美术社来着...我点点头:“村重同学也很喜欢绘画吧,能坚持到现在的爱好。” 她认同地点点头:“这么一说确实是呢...菅原同学想加什么社团?” “说起来,知夏在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擅长数据收集和分析,得分之类的...当时我就想问,是之前参加过运动社团吗?”美津末举例:“足球或者棒球之类的?” "我在国中的时候在篮球部做经理,虽然只做了两年..."我捏捏手里的面包,昨天省事没做便当,但今天抢到了小卖铺的炸牛排面包。 “啊,我懂我懂,奇迹的世代!三连冠真的好帅啊——说起来绿间君也是奇迹的世代对吧?投篮好帅!” “那菅原同学这次也要加入篮球部吗?业务也很熟悉,又有熟人在球队里面。”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这个...还没有决定。报名直到这周截止,放学后去逛逛再决定吧?”我挠挠脸,没好意思说已经把篮球部完全排除选项的想法。 这么想着,我和还没确定意向的美津末约好放学一起去社团逛逛。 ------------------------------------------------------ “所以说,篮球的规则大概就是这样。”我和美津末站在场外看篮球部训练。 放学后我们先去看了戏剧社的表演,表演过后时间还早,美津末建议我们逛一逛周边的运动社团。 “因为我觉得,知夏既然能在那么厉害的社团坚持做那么久的经理,说不定也很喜欢这项工作呢?数据分析之类的...超酷!”她这么说,我们首先来到距离最近的篮球部。 “篮球部的话,除了绿间,我们班的高尾同学应该也会加入篮球部。之前曾经在赛场上遇见过他,在场上的视角特别广阔,是能力很出色的控球后卫。” 我看美津末似乎没搞懂,又补充道:“控球后卫,怎么说呢,简单介绍的话就是分配球的人。观察队友空位,传给最容易得分的人,也可以抢断对面的传球路线,就像是那种...发起进攻的指挥官!” “好,好帅的位置!”美津末举起大拇指。 “篮球的每一个位置都很帅啦,比如绿间的位置是得分后卫。他的投篮很准对吧?”正说着,绿间又从半场投中一个三分,“这个位置就是以得分为主,三分球,中距离跳投...如果球权集中再加上自己手感好的话,是可以疯狂拿分的位置。” “哦!” “不过我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小前锋。突击、抢板、投篮和防守都能做,是最全面的位置。小美如果感兴趣的话,回头我给你找视频。流畅又花哨,持球越过对面防守的动作真的超级帅!”越说越起劲,我撸起袖子比划肌肉:“如果我可以长得更高更强壮一点的话,一定要打小前锋!” “我们都在发育期嘛,知夏你一定能长高的!” 练习赛叫了暂停,球员各自休息。高尾似乎看见了我们,搂着绿间对着我们遥遥招手。我看时间如果再耽误下去会去不了排球部,和他们挥手告别之后和小美向着排球部走去。 “我是不是稍微话有点多...?”走出篮球部我才反应过来美津末似乎刚刚一直给我捧场:“抱歉小美,下午一直在陪着我逛...” 她一脸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方面的样子,慌忙摆手:“完全没有!知夏介绍得很好,能感觉出来知夏很喜欢篮球。” “所以,如果冒犯的话我先道歉,稍微有点疑惑,我感觉知夏好像不想加入篮球部...这样子。”虽然说着抱歉,但是美津末问得很真诚也很直接。 “没有被冒犯到...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太直接了美津末!不可以这么直接讲话的!因为被人看出想法,我竟然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我掐掐手心:“原因我也想不清楚,说实话我现在也很纠结...小美你问得好!” “诶,怎么忽然夸奖我!” “因为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之前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现在忽然被点出来了,我要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好,好的。忽然变得好热血啊知夏!” 我们走进排球馆。 在学期开始的时候,花园老师就提到过女生这学年选修的体育课是排球。直井老师也是我们的体育老师。我俩偷偷溜进去的时候,直井老师正站在场边看排球部练习,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我和小美向老师问好。 “岩仓和菅原是来参观社团的吗?”老师一向很好说话:“我们这里是男排部哦?” “正巧逛到这里了,就想来参观一下...”原本只是想来看看,遇见老师的话事情似乎就变得很奇怪了。我缩头缩脑拉着美津末往球场角落走,刚巧和来这边捡球的孤爪对上视线。 他一副'你真的来了啊'的表情,拿着球向我们点点头。 是怕生吗还是怎样...话说为什么都已经进展到相互叫名字了,还这么怕生啊...孤爪君是不是不太好把握和人的距离感?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我当时似乎是出于搞好关系的目的才提出叫名字,孤爪君似乎也就相对地提出来了叫名字的事情吧?感觉不太擅长应付人的孩子可能会出现这种问题呢...这种被动社交。 我和他点点头,专心看场内的练习赛,顺便和小美接着介绍:“排球,以球场中央的球网为界,两支队伍交替击球,球不可落地,亦不可持球,是以三次截击维系起攻击,向上的球类运动。” * “...说出来感觉稍微有点羞耻。”我挠挠脸,简单介绍了排球的位置和规则:“至于其他的,我了解的其实也不算很多,刚巧遇到练习赛,不如看完这一场再走。” 看球员室内鞋的颜色,球场内大约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3v3。号码牌此时已经翻到13-14。* 满场中我只认识黑尾,自然带入他的立场。这时二年生中的矮个子托球,球斜斜飞向网前。黑尾早已经提前助跑,腰背绷紧身体腾空,右臂高高举过头顶,看样子是一记重扣。 三年生中的寸头和耳钉起跳拦网,这两位都是高个子,虽然起跳慢了半步,但是高度很可观。如果这球扣下去的话,大约会被拦住...但是—— “球给高了,扣不到。”我小声和美津末说:“二年级这里应该没有二传,调度的不如对面好。” 正如我推测的,不管是扣球还是拦网都没有追上那颗还在继续上升的排球,黑尾似乎最后努力了一下,可惜也只是指尖触球,把球勉强推过网。 三年生两人拦网,另外一位尽力救球,但可惜这球实在难以预料,球回弹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拿到一分。 我和美津末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是二年生的发球局。发球的是除了黑尾和矮个子之外的二年生。他瞄准的是刚刚没有参与拦网的眯眯眼。 向对面二传发球啊...好策略。 三年生眯眯眼的一传有点低,但耳钉临时充任的二传给的角度很好,最后是寸头的全力重扣。 网对面,黑尾和二年生已经起跳拦网。拦网几乎封死了直线的球路,但还是慢了。球在两人手上重重弹开,飞往界外。 赶不上了吧...这是我的第一想法。虽然球还没落地,但是已经有下落的趋势了。矮个子原本站在接应斜线球的位置,这时转身后撤,伸直手臂捞球,只能说是勉强碰到排球。接球的角度不对,排球直直向我们的方向飞。 紧急避险!我拉着美津末退后几步,这时一道身影从斜侧飞扑过来,是很标准的鱼跃,单只手握拳把球向场内托去。 是黑尾。他双手撑地,翻身爬起来往场内跑。这一球飞不到网前,但最后那位二年生的掌心结结实实砸在排球上,球路骤然下坠,擦着三年生拦网的指尖擦过。 又一分! 3v3练习赛不是正式比赛,打满15分结束。直井老师把众人召集起来交代事情总结技术经验。大约是现在才发现球馆有外人,有几个人频频向我和美津末这个方向看。 我尴尬地对几人点点头,拉着小美离开球馆。 “好厉害——感觉和篮球完全不一样!”小美兴冲冲说道。 “排球的得分是一环环扣在一起的,一传二传虽然并不是像扣球那样可以直接拿分,但是每一分几乎都是这么堆砌出来的。”我也长长地感叹:“真好啊,团队协作——” “所以知夏其实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对吧?”美津末露出揶揄的表情。 我决心用零食堵住小美的嘴。 9. 接手工作后一定要先盘库 第九章接手工作后一定要先盘库 我填完了排球部的入部申请。 填的时候高尾在一边哀嚎,这位性格脾气都说得上开朗的自来熟在那天下午之后光速和我们混熟了。明明没提出什么话题,但是和他说话怎么都不落地,偶尔还能拉上绿间一唱一和,出色的社交能力真是一种天赋,我好羡慕。 “其实还有学长问过我,说那天来篮球部把大家夸了一通的超可爱学妹有没有意向加入篮球部,谁想到你去了排球部。”高尾坐在前桌和我闲聊,顺便不忘带上绿间:“小真你也说句话啊,你们从前不是在一个社团吗?” 绿间推推眼镜:“从前都在篮球部又怎么样,又不是绑在一起了,菅原怎么选是她的事吧?” “小真好冷淡——”高尾不甘不愿地喊。他本身也并不是真的游说我去篮球部,说着说着话题拐了个弯:“我刚刚听志摩和迎井他们说,周末的时候要一起去看电影,女生那边的话,岩仓和村重她们都去,要一起去吗?” 小美和我说过这件事来着,当时我想着这个电影对后去英语的课外也有帮助,就一口答应下来,原本以为只是女生之间的聚会,但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我和小美她们约好了一起去...不过连高尾君都知道了吗?”集体活动中已经有小美可以抱团,对我来说人多人少无所谓。 “我当然要去,小真也去!”高尾爽朗微笑,我总觉得他是故意拉着绿间一起的,这种活动按照从前绿间的性格,一般不会参与。阴险啊爽朗君,但是干得漂亮。 “啊,那真是太好了——周末见。”我捧读:“高尾君,座位的原主人已经回来了哦?” 研磨刚回来,因为高尾占了他的位置,站在教室门口一副不知道是不是该进来的样子。 高尾笑嘻嘻和研磨道歉,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原本想问邻居有没有填好入部申请书,我一起交过去。但是又想到他昨天已经参加了排球部的训练,想必早就填完了。 但寒暄姑且还是要有,这么想着,我戳他的后背:“研磨的申请书填完了吗?我刚填完,等回头我一起交过去?” “嗯...我还没写。昨天只是参观,还没说入部申请书交给谁...不过我在招新的时候有去摊位填过表。”前桌翻出夹在书本里的入部申请,上面一片空白。 “可是今天已经周五了啊?” 社团招新时填写的意向表一般情况下做不得数,真的会有人见一个爱一个,逛过一趟之后一口气报五六个社团最后一个都不去。 尤其是需要每日出勤的运动社团,人数最后还是以入部申请表为准。 我把这件事解释给研磨听,他慢半拍啊了一声,转头去填入部申请。 我则给黑尾发消息,先拍了我的入部申请表发过去表示黑尾学长之后请多指教,之后又问入部申请书究竟交给谁,怎么收。 黑尾估计也在看消息,飞速已读,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回复我。 [黑尾铁朗]:多亏你提醒。我刚通知完,一年级的部活申请书交给你可以吗?下周一整理好后交给直井监督。 [黑尾铁朗]:恭喜上岗哦经理同学。 有一种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的草率感... [Natsuk:请问黑尾前辈有没有之前的经理前辈的联系方式?我想问问排球部日常工作的流程。 [黑尾铁朗]:排球部从我入部以来就没有经理。所以加油吧菅原。 黑尾最后发来一张小黑猫fighting的表情包结束对话,我关掉聊天界面,为我的之后的工作量哀悼一秒。 “知夏。”我趴在桌上,回想自己刚进入篮球部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工作,听见前桌喊我。 “刚刚小黑说,入部申请书交给你。”他把刚填好的申请书递给我,看看我的脸色:“没事吧?” “没事,只不过我发现未来的工作量可能只多不少...”我不愿意去多说这个,转而开启另一个话题。 “小美说周末的时候有一部电影重映,是我们英语课外的一本,研磨要一起去吗?人可能有点多,如果研磨害怕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抱歉。”邻居如我意料之中一样拒绝的很快。他目光低垂,似乎不想看我被拒绝之后的样子。 “意料之中诶...如果之后有研磨感兴趣的活动但是不好意思参加的话都可以叫上我。”这种内向的小孩我应付起来手到擒来!我摆摆手示意没事:“如果因为怕生就错过自己感兴趣的活动就太可惜啦。” “嗯...多谢知夏。”他对我笑笑,转回去了。 ------------------------------------------------------ 原本我还担心入部申请书在周一部活前交不齐,但幸好另外几为部员反应很快,我在放学前已经收到了另外几人的入部申请书。 汇总完信息后,我把整理好的表格连着入部申请一起交给直井监督。 入部介绍之类的就不再多说了,其实主要是一年级几人介绍自己。我想想,在心里默默给几人归档。 首先是昨天见过的三年生。队长是寸头山上勇辉,打主攻位置。打二传的眯眯眼名为村山良,剩下的耳钉不良则是副攻茂木太。 至于二年生,副攻位黑尾铁朗,主攻位海信行,昨天救球的矮个子则不出所料是自由人,叫做夜久卫辅。 一年生则是孤爪研磨、山本猛虎和福永招平三人。三人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说了自己意向的位置,分别是二传和主攻。说起来孤爪竟然是二传位,看肌肉量不太突出。大约研磨是球技或者战术不错的类型吧…毕竟打的是二传位。 等他们今日训练结束,收拾完体育馆陆续离开之后。我着手清点社团内的器械。 部内的球网球柱、排球数量、折叠凳、记分牌等器械都应该由经理登记在册,更不用提号 码背心、队旗,以及日常的消耗品。 鉴于排球部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时期,又加上今天中午关于报名表的乌龙,我对队长交接给我的物品清单并不抱什么希望。 反正明天是周六,今天下午回家再晚也无所谓,我已经做好了延迟回家的准备。 点完一筐排球,我把球筐拉出去腾地方打算清点下一批的时候,看见黑尾和研磨还没走。 “你们怎么还没走?”我看看表,部活结束之后已经过了半小时。 “本来是要走的,但是看见排球馆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在场馆里没看到人,我还以为见鬼了。”黑尾搓搓胳膊:“菅原你怎么还没走?” “做清点...我刚看了之前几个学期的库存记录,从去年到今年一点数量都没变,好混乱的记录。”我长叹一口气:“我们部门的经费究竟是怎么申请下来的。” “这种材料都是临时补的。”黑尾似乎对这种造假的事情见怪不怪:“所以说我们真的需要一位经理。” “感恩您的到来。”他又露出那种成佛一般超出世俗的淡然微笑。 ------------------------------------------------------ 我们三人在保安的提醒下离开了排球馆。 台账的混乱程度超乎想象。我提前给两人打了预防针,研磨没什么反应,黑尾则是清点完一项吐槽一项。 “我知道排球部从前是我们学校的王牌社团,但是我没想到我们祖上那么阔啊!”黑尾悲愤道:“我已经二年级了,从来没用过这些!现在翻出来都坏了!全部都白白报废了!” 我累得不想说话,储藏室大约很久没有打扫过,很多器械都落了灰。在其中翻来找去,灰头土脸不说,还一直打喷嚏,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 “好歹今天清点完了一部分...我担心账本也是这样。”在水池边上洗完手,我充满希望地问黑尾:“咱们排球部的账记得怎么样...?” “别想了,每学期上报的时候都要加班造假。”黑尾无情揭穿:“部活日志也是。” 一百项工作长着翅膀向我飞来。 “...总之,这是之后的事情了,一件一件来吧。”我甩甩手:“多谢大家今天下午帮我,否则我一个人真的忙不完。一起去便利店吗?要不要吃棒冰?” 两人豆豆眼。 “如果有安排的话就算了...话说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好像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我狐疑地盯着他们俩。 “诶,不是,第一次有女生请客...”黑尾挠挠头,似乎是面皮薄,有点局促地解释:“都是一个社团的,我们也没帮什么忙...” “客套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再说礼尚往来而已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少数服从多数,研磨去不去?”我盯住研磨,任他左躲右躲绝不移开视线。 研磨左顾右盼,慑于我的目光,点了点头。 10. 所以汤咖喱原味鸡真的很好吃 “知夏,脸上。”进入便利店后,研磨指着自己的脸对我说。 我不明所以,看见另外两人灰扑扑的脸后立马了然:“脸上有灰对吧...刚刚天太黑没看见。说起来,你们俩也是。” 估计是手上沾了灰,擦汗的时候顺手带到了脸上,研磨额头灰扑扑一片,黑尾则是鼻尖和人中部分两坨大黑团,同理可得,我脸上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这里是游戏,那么这一幕应该可以录入剧情cg。但可惜这是现实。我稍微遗憾地叹口气,收起想要拍照的念头。 挑完棒冰之后我又顺手拿了瓶冰水结账:“你们带手帕了吗?” 两人点头,一脸不明白所以地掏手帕。 “那就好诶,要不要擦一擦。”我给三条手帕倒冰水:“凑合凑合,便利店里面都是酒精湿巾,擦完脸会很痛。” 黑尾把刚买的湿巾塞到了兜里。 我们边吃冰棍边往车站走。 刷车牌入站的时候我的手机一直震动,直到在车厢坐下,我才有空查看手机。拿出来才发现漫画安利群似乎在讨论线下面基的事情。 起因是之前群里引起争论的轻在东京这边有场签售会,有几个成员抽中了签名会的参加资格,约好了到时候一起行动。 再往后话题引申到了东京哪里好吃好玩,最后不知道是谁一锤定音说我们面基吧!在东京的朋友们举起你们的双手! 我难得陷入纠结。 “怎么了,这幅表情?”身边的黑尾问。我们撵上下班高峰期,车厢里位置不多。黑尾站在旁边,我和研磨勉强挤一挤。 “认识了很久的网友要约线下见面,应该有很多人,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大约是一起忙了一下午,我觉得我和两人的友情条涨了不少,可以讲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一般这种活动我不太想去,但里面有几个很聊得来的朋友,避而不见是不是不太好...”我又仔细想想。 “担心安全吗?要不要找朋友和你一起去?”黑尾问。 “找人同行的话,和我一起去的人并不熟悉我的那群网友,融入不进去怎么办?网友们觉得有外人在感觉尴尬又怎么办...”我推己及人,已经想到那时候的尴尬场面,头疼地捂住脑袋:“我应付不来两边...” 正发愁,忽然想起在野崎也在群里:“等等,我好像有认识的朋友也在群里,我问问他。” 我打开和野崎的聊天。 [Natsuk:野崎你去这次的线下聚会吗? [野崎]:叫我梅子就可以了QAQ 对哦,忘记野崎在群内的少女人设了。虽然没有刻意隐藏,但是野崎可爱的口癖以及对恋爱话题的热衷,让群里的大家都觉得这是位可爱JK。野崎本身似乎也并不想澄清的样子。真可怕啊取材的漫画作家! [野崎]:去了之后,聊恋爱话题的时候会不会孤立梅子... [Natsuk:我可以说你是我的朋友?‘线下见面还是要有安全方面的考虑,带朋友一起来可以吗’这种说辞? [野崎]:麻美子点赞.gif [Natsuk:那说定了! 有了野崎一起,我火速参与到面基的讨论中。抽到签名会名额的几人刚巧都是熟人,我们拉了小群正讨论得火热,肩膀被人拍了拍。 “嗨嗨,两位电子发烧友,下车了哦?”黑尾调侃的声音响起。 研磨收起游戏机,我收起手机。 ------------------------------------------------------ 不管面基群怎么讨论,那都是下周末的事情了。我在日程表上记下‘聚会:和梅子一起’的字样,站在厨房里发呆。 因为和黑尾研磨一起回家,完全忘了路上还要采购食材的事情。 我的生活技能原本就是母亲离开之前勉强突击到能自理,做饭也是只会做那几样。更高级一点的技能比如买菜囤菜、营养搭配,怎么提高备菜效率等统统不了解。 家务上也是,放进烘干机的衣服没有及时挂起来导致全是褶子,忙着上学所以东西全部都随手放——从前只有我的房间乱糟糟,现在混乱区域已经遍布整栋房子,要收拾也不知道从哪里收起。 在母亲在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些呢?我假想了下母亲下了夜班还要回家收拾家务的样子,愧疚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没关系,现在意识到这一点还不晚。生活技能之类的,之后都能学会,也算是提前积累经验了。尽管这 么想,我还是有点想哭。 好想回家就见到妈妈,好想和她一起吃饭,好想和她聊天,好想和她一起看电视,我好想妈妈。 没有妈妈我什么都不行,我好孤独。 ——站在空空的家里,我终于意识到这件事。 给妈妈的电话没有打通。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她应该正在上班。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眼泪从来不讲道理。 或许是打到屏幕上的水滴唤醒了土豆,它冲出来,围着我转来转去。 “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忽然哭出来了。”它搓搓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是谁让你受委屈了吗?还是有人欺负你?” “还是压力太大了?任务我们不着急嘛,按照你说的,用心感受慢慢来就好,我的KPI其实没那么重要...你看,我给你变个魔法好不好?” “不是,没有欺负我,我只是有点...”想妈妈这话肯定说不出口,我转了个话口:“想和妈妈打电话。” “原来这样。”我脑袋一沉,估计是土豆正坐在我头上:“没关系哦,我在的。” “...”所以你是我爸爸还是我妈妈?吐槽的话没说出口,土豆好歹是在安慰我,当下也只有它能陪我说话了。 我们这么安静坐了一会,有人按响门铃。我打开门,是外卖。 十翅一桶和冰可乐,还有两份汤咖喱原味鸡。 我不明所以,余光里看见某个黄色圆球蹦蹦跳跳和我比耶。 你小子很会点嘛。我吸吸鼻子吃饭。 ------------------------------------------------------ 将近凌晨的时候妈妈回了电话。她说一直在开会,现在才看到电话,是不是打扰到我睡觉了云云。 那时候我的情绪已经下去得差不多,想着报喜不报忧,就简单吐槽了几句家务好难做,妈妈你从前辛苦了,说着说着又感觉眼睛酸酸,连忙住了嘴。 电话那头妈妈倒是想起来什么:“对了,在离开的时候我其实有想过给你请个保姆来着,看了几个都不合适,亲戚里也没有很合适的人选…最近你爸爸的亲戚联系我,说有个相熟的保姆目前在东京附近找工作,我觉得比较适合,回头方便和他见一面吗?” 11. 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 第十一章 昨天晚上哭了个痛快,为了防止第二天出门被人看出来,我特地在睡前用冰勺子敷过,睡觉的时候又特意垫高了枕头,眼睛这才没有肿。 我们约在八公像前见面。我来到的时候大家基本上已经都到了,男生那边聊篮球聊得火热,女生那边,小美正在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说话。 “小美早上好,久留米同学早上好。”我和两人打招呼:“能被邀请好开心,说实话这部电影我期待很久了。”虽然对电影没什么了解,但是客套一下终归没什么问题。 女生拘谨地点点头。 高尾、绿间和村重还没来,我们胡乱寒暄消磨时间。美津末第一次来这里,几个本地人七嘴八舌讲了讲周边好玩的好吃的。正说着,刚刚到来的村重也加入了我们的话题,但高尾和绿间还没有到。 “我们来打赌吧?看是高尾先到还是绿间先到。”山田兴致勃勃举起手。 大家纷纷响应,我对高尾没什么了解,绿间虽然不会迟到,但'谁先到'这件事情和迟不迟到也没有多大关系。 我最后支持绿间。两人得票不相上下。还想打趣几句,就看见两人肩并肩走来。绿间手上拿着一把和这个季节不太相衬的应援团扇。 两个人一起来就分不出胜负了,我们遗憾结束了这场赌局。 绿间今日的穿搭还是他一贯的酷哥风,手上的可爱风团扇十分突兀。大家对绿间手里的团扇很好奇,我跟着瞅了眼团扇上花里胡哨的团名...后街女孩? 绿间一脸认真地解释这是今天的幸运物。 我给绿间添堵:“诶,那么多种类的团扇为什么偏偏只选中了应援团扇?你是单推还是团粉?” “不要那么恶心地揣测我,我原本的团扇是正常的。”绿间推推眼镜正色道。 “这我可以作证。”高尾竖起三根手指:“今早小真的团扇还是正常的款式,但是路过一群正在打架的偶像宅,团扇被其中一位不小心搞坏掉了,于是小真就在旁边的摊位上就近买了一把。” 好正常的理由...我怀疑他们是不是误入了什么搞笑番片场。 电影在下午开场,我们去萨莉亚吃过午饭后溜溜达达来到电影院。 刚刚在餐桌上大家讨论起爆米花的话题,现在他们大多在入场前去小卖部买爆米花去了。我是坚定的玉米片派,买冰沙的时候遇见了同样点冰沙的村重。 “菅原同学今天兴致不高吗?”她忽然问我:“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 我对电影感兴趣,但对于额外的活动确实不怎么感冒:“因为他们家的千层面没那么好吃,吃着吃着走神了...”我看看那张美人脸,之前想问的话又被我咽了回去。 不管村重是否相信那些传言,在两个人相处的情景下还能询问对方的心情,想必对我应该没什么恶感。 ...在意那件事的人果然比我想象的少,或者说,没必要把事情摊开解释清楚,过去的事情过去就好了。 想通这一点后,我长舒一口气。我把玉米片举到她面前:“要吃玉米片吗?我加了辣酱,可能有点辣...” “感谢——我很能吃辣哦。”村重笑嘻嘻接过。 大约女高之间的感情就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我们入场之前已经进展到了互称名字的关系。电影很好看,美津末的咸甜爆米花理论也很有趣。我曾尝试给他们的桶里混点辣味玉米片进去,除了村重欣然接受,其余几人以味道太辣严肃退货。 什么,辣味玉米片也很好吃啊!辣味零食你站起来吧! “小绿...他们都嫌弃我的玉米片...”为了证明玉米片很好吃,我眼泪汪汪安利给最后一位没有品尝美味玉米片的绿间。 “...菅原你不要学习黄濑的语气。”绿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又对女生说不出来重话,只好随手拿过一片丢到嘴里。 绿间猛喝一口冰镇小豆汤,半晌没说话。 “怎么样,方不方便给个好评?”我偏头看他的表情。 “一般般吧。”绿间给出了中评。 我看他被辣红的脸,感觉绿间在嘴硬。 我推推还没动过的刨冰:“要吃刨冰压一压吗?我还没有动过哦?” 绿间白了我一眼。 开心开心,逗傲娇玩真开心。看过电影,我在场外等大家上厕所出来。在影院没有信号,在场外打开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有陌生号码给我打过两个电话。 我不明所以回拨过去,电话那头是清亮的男声:“你好,是菅原知夏吗?” “...我是,请问你是?”我警惕起来。 “你好,我是泷川雅也...你的家长大约已经和你说过这件事了,关于家政服务的事情。有空见一面详聊吗?” “啊,好。抱歉我刚刚在看电影,没有接到电话...”大家陆陆续续集合,我指指手机表示我在打电话,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泷川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从现在开始我都是空闲的状态,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明天也可以。”对面听起来很好说话。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已经看完了电影,今天的行程于我而言已经结束了。终于不用吃便当,终于不用买菜洗菜切菜洗碗了,我几乎是满含热泪迎接家政的到来。 “我现在在涩谷,你说地址吧。” 对面报出一个离新家不远的家庭餐馆。我和泷川约好时间,找个理由和大家告别。 ------------------------------------------------------ 赶到那家餐馆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等自称泷川雅也的男性从后厨探头,我才意识到他原来是在这家餐馆当厨子。 泷川先生看着将近三十岁,精瘦干练,平光镜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孔。他先递上自己的名片,自我介绍说从前在国外读书,最近刚回国安顿。还没有适应日本职场,所以现下在各处打零工。 “我上小学的时候曾经寄住在叔父家里,那时候你爸爸已经是高中生了。”他拿出手机给我看手机转拍的照片。 那是张老照片,背景是爷 爷家的后院,穿着音驹校服的我父亲搂着个猫眼小孩笑嘻嘻比耶。可能是相机像素的问题,老照片上的人脸有些模糊。 “一晃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已经那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去看过你,只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喊我叔叔就好啦。”他比划了个豆丁一样的身高,发出一声喟叹。 我狐疑地盯着他,这人总给我一种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我小时候似乎见过和他类似的人,但时间久远记忆模糊,且当时那人的形象和现在的泷川先生也有不少出入。 有母亲和爷爷的双重背书,他的态度又足够友好,我们在后续的聊天过程中敲定了之后的家政安排。 保洁、三餐、打理衣物和各种家电的维修。日常类似取快递、倒垃圾之类的杂事还是我来收拾,但相比之前已经大大减少了工作量。 “早饭也有吗?我最近加入了社团,可能需要早起很多。”之前听黑尾说排球部下周开始晨训,我不清楚经理是否需要跟着一起训练。 “我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应该来得及。如果有事,会前一天晚上做好早饭和带到学校的便当。”他说着把桌子上的几道菜向我面前推了推:“要不要试试菜?” 好吃,非常好吃。我们原本边吃边聊,后来慢慢变成了泷川说,我边吃边点头。他絮絮叨叨和我回忆了不少少年时期在爷爷家的回忆,我听得断断续续,对他的身份信了八成。 目的是什么呢? 有点吃饱了,我一勺一勺喝汤。 不管有意无意,想法由声带振动传达给他人,这一动作本身就带有目的性。我不认为一个成年人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晚辈面前脱掉社交面具,他说的这些话一定有什么目的在。 是为了取信于我吗?他已经拿出足够的细节佐证他的背景,不管是爷爷家的庭院还是每逢下雨信号一定不好的电视,不在家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是不会知道这些小事的。 那么他现在说话的目的是什么呢? 泷川谈兴很高,他大约很久没有说起过这些事了。但他对回忆的精确描述又像是在脑海里反刍过很多遍,是从前找不到人诉说吗?是面对这张和我父亲相似的脸,透过我在怀念过去吗? 或许也不全是。我父亲早逝是家里的亲戚朋友都知道的事情。可能是想让我听听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他故事中的主角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和我的父亲,偶尔也会有其他朋友的出现。他发现自己不小心提及到'这个朋友'的时候,话题马上会转向另一个故事。 这种自言自语般的怀念环节在我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结束。 为了听他多说点,我特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可是胃是不会因为饭菜好吃就自发增加容量的。 我撑到怀疑人生,扶着桌子站起来:“虽然还想听泷川先生多说些之前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吃不下了...多谢款待...明天泷川先生大约几点来?周末的时候我的起床时间应该不会太早。” 泷川雅也看看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他和后厨说了一声,拎着一兜蔬菜和我一起出门:“天黑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12. 传奇鸭妈妈泷川先生 第十二章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或许是因为晚饭太撑,又或许是因为今晚泷川先生提起了不少父亲从前的事情。 他所讲述的父亲我并不熟悉,感觉像是在听另一个故事,什么运动能力不足但是在和混混抢球场的时候从来没输过,什么学习的脑袋超不灵光但是竟然能一鼓作气考上公务员之类的。 但是他不是做公务员的啊!想到这一点,我猛然坐起来。 母亲是未婚生子,我从出生开始就随母姓。之前和母亲一起回老家的时候,外婆还曾经抱怨过,为什么两人恋爱那么久,连孩子都有了也不打算提交婚姻届。当时母亲拿着自己不愿意改姓的说法混了过去。我也曾问过母亲,为什么我不随爸爸姓,是因为你们俩没法结婚吗?爸爸另有家室吗? 母亲凿了我一顿,然后认认真真地告诉我,父亲从事的职业比较危险,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们并不打算在户籍上有关联。 “什么是危险的职业?消防员还是警察?”幼稚园只教了这么多。 “是秘密哦。”母亲摸一把我的脑袋,把话题揭过去:“好了,假面超人马上就要开始了,去找孝支哥哥一起看去。” ...所以公务员身份有什么危险的,或者这公务员究竟是什么工作性质?完全睡不着,我在家里翻翻找找,想找点和父亲相关的东西,但父亲已经去世将近十年,又搬过几次家,没什么东西留下来。 “有了关键npc和线索,却不知道怎么推进下一步,像感觉卡关了啊...”周日联机的时候,我和研磨吐槽。 “推理游戏吗?找找攻略试试看?”彼时我们正在备战,研磨挑挑拣拣选了太刀,“...你也可以把线索告诉我,我们一起推。” “还是算了,我现在还处于前期收集线索的阶段...况且这也并不是一定需要通关的游戏。”大家都三缄其口,我也没有合适的机会接触这部分事情。 刚刚走神没注意,跑进了怪物的技能范围,我所操控的角色被一套连招带回猫车。 “啊,抱歉。”这次我们没带保险,两人一共三次倒地机会,之前因为不熟悉机制用掉一次,刚刚又粗心用掉一次,研磨如果也倒地,我们这次的狩猎就到此结束了。 “没事...这次只是试一试。”他在那头安慰我,“电影怎么样?” “片子拍得很不错,之后看读本的时候应该会轻松不少。”我又想起昨天不受欢迎的玉米片:“研磨看电影会吃爆米花还是玉米片?” "诶,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这里...影院标配是爆米花吧?"他想想:“我偏向味道不是很重的那种。” 又是爆米花派。“玉米片也很好吃哦,下次你去看电影一定试试。” “好的...”正说着,研磨的角色也坐上了猫车,狩猎结束,任务失败。 “啊,被玉米片杀死了。”对面捧读 “研磨...你其实不适合讲冷笑话。” ------------------------------------------------------ 泷川先生的到来让我的生活舒适度实现了质的飞跃。井井有条的房间和定时定点在冰箱里刷新的饭菜给我省下不少心思,更不提他还会做布丁和提拉米苏。 赞美泷川雅也! 周一午休时队长通知我们去排球馆开会。 在上周大家已经进行了自我介绍,开会的内容于是主要以强调纪律为主。包括练习计划由队长和监督一起制定,不可以打折扣,有伤病及时请假,无故缺席训练的处罚,活动室的使用规则云云,还有排球馆的值日表。 三年生把表格递给一年级,给我们传着看。 ...全是一年生啊。 比起文化类社团,运动类社团前后辈的文化氛围更重一点。之前在篮球部的时候也是这样,新入部的一年生会承担起打扫和整理器材的职责。这是建立在篮球部人口丰裕、还有经理帮忙的前提下。到最后平摊到每个人身上,一周顶多轮值一次。 排球部这种总共小猫三两只的地方也搞这种工作分配,未免有些为难一年生了。每天都有打扫任务,今天是擦球明天换成拖地,整理活动室还有另外的排班,这个工作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欲言又止,三年生队长开口:“黄金周之后是期中考试,期中考试期间暂停一切社团活动,考试之后就是ih的地区预选赛...维系一向是我们音驹的传统,为了球队,每个人都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所以绝对不能懈怠 。训练要认真,对前辈要尊重,不管做什么工作,都要拿出斗志来!” 一二年级齐声“哦!”了一声。 队长又总结几句,说训练菜单下午部活的时候会下发,结束了短会。 我掏出手机看时间,这时已经过了班内同学吃午饭的点。在大家聊天的时候打开饭盒,不管是行为还是气味都会打扰到别人... 我盘算着找个人少的地方解决午饭,刚要走,被二年级的夜久前辈叫住:“一年级的,现在在教室吃有点晚了,带上饭盒来楼后的小花园这边一起吃吧?” 几人应下,分头回班里拿便当。我和研磨顺路,看他似乎不太情愿的样子,小声给他顺毛:“如果在教室吃的话,可能会更引人注目吧?和大家一起吃反而更...好藏起来一点?人墙底下的人啊之类的。” “这么想的话,知夏藏得比我好...应该。”我们拎着便当往小花园走,在路上研磨忽然冒出来一句。 等等...是在损我个子矮吗?还我之前的内向邻居! 吃饭。三年级宣布了散会之后就会了教室,小花园只有二年生和一年生。 “那个...排球部之前的传统是一二年级一起打扫。”盯着便当盒,夜久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四个人做的话,工作量确实有点大。反正大家都是一起结束训练,我们二年级也能搭把手。” “今天下午宣布训练计划的时候会宣布一二年级的带教组合,按照组合轮着来好了。”海信行搭茬:“学长们可能会有点凶,慢慢熟悉之后就了解了。” 一年生向学长们道谢。 黑尾打开便当盒,招呼大家吃饭。随着大家的便当逐一打开,我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 所有便当中,分量最大的便当是场上唯一一个非运动系人员。 怪不得今天的包那么重!可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给泷川先生留下了某些错误印象,我的饭盒是从前的两倍大...泷川先生甚至考虑了我在学校的社交需求,在标有饭后水果的盒子边上配了一包果叉。 好周到,好细心,好慈祥(?) “...那个,家里人给我准备的分量有点多。”我把水果分享给大家:“这边有多余的叉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各位请用。” 13. 排球届痛失黑皮传说 第十三章 排球部的晨训主要由体能训练和基础练习为主,除了计时没什么经理能干的事。因此在请示过队长之后,我不用参加排球部的晨训。 我的前桌似乎每次晨训后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今天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到一半,研磨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眼见着数学老师总是向这边看,我趁着数学老师板书的时候踢了一脚他的凳子。 前桌被吓了一跳,重新坐起来,清醒不到十分钟,脑袋再次低了下去。 ...最近是怎么了?等到下课的时候,我把椅子拖到他旁边问他怎么回事。 泷川先生准备的水果是橘子,我剥开给研磨分一半,专门把橘子皮放在他鼻子下晃来晃去:“研磨最近怎么了?感觉你上午没什么精神...打游戏打到很晚吗?” 研磨拍开橘子皮,接过橘子。趴在桌子上慢悠悠剥橘络:“游戏的时间和平常一样,只是最近加了晨训...”他毫无形象地打个哈欠,声音闷闷的:“起床的时间比平常早,还要跑步...我不讨厌跑步,但是我讨厌流汗。” 说着说着研磨似乎有点生气,他把那半个橘子一口吃掉,含混不清地说:“一天比一天热,每次都会流更多的汗,我真的好讨厌流汗。学长还给我加圈...跑完之后,别的练习根本做不了多长时间。” “体能训练啊...如果勉强的话,不如先按照自己的配速来?个人体质不一样嘛。”我摸出瓶运动饮料。最近泷川先生似乎在锻炼,会给我带各种口味的运动饮料,不好喝的口味会被我带到学校找个幸运儿送出去:“补补水?” “你怎么什么都有...仙人掌味好难喝...”他接过,喝了一小口:“总之谢了,中午请你喝果汁。” 我比个ok的手势。 今天下午我值日,去球馆的时间比日常晚十分钟。我急匆匆路过广场,看见一辆印有枭谷校名的大巴停在通往体育馆一侧的广场上。 练习赛?没听说排球部最近有打练习赛的消息。 我跑向排球馆。跑着跑着看见一个穿着别校校服的高个子黑皮男生也跟着我向排球馆跑。 远远看不清人的时候我还在感慨,篮球有黑皮青峰,我们排球也有黑皮限定。等那男生走进我才发现那人黑的眼熟,就是青峰。 他像是刚睡醒,懒懒散散和我打了个招呼,就要和我一起进排球馆。 “青峰...你开始打排球了吗?”这么大的事,五月竟然没和我说过。 “啊?我这不是跟着你过来的...话说,你怎么会来排球部?”他疑惑地探头向里看,确认我没有骗他。 “如你所见,我目前供职于音驹排球部...篮球馆的话在旁边的旁边。”我给他指出篮球馆的方向:“练习赛吧?打得开心哦。” 我和青峰在初中时候的交流不算很多。与其说是我和青峰熟,不如说我和五月熟,五月和青峰熟。 聊到这里我自觉话题已经结束,打算进球馆的时候,听见青峰不爽地“啧”了一声:“什么啊,你竟然放弃篮球了。” “我在国二进篮球部的时候就不打篮球了吧?在球队也是后勤工作...而且排球也很有意思啊?”我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青峰在气什么? “借口,托辞。”他嗤笑:“是不敢看你所在的球队被我打垮吗,菅原。” 这是在挑衅吗?赛前放狠话这件事放在青峰身上是很常见,但现在对着隔壁部门的经理吱吱歪歪算怎么回事?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我摆出社交笑脸回敬:“能用上托辞这种高级词汇,上了高中青峰君的国文水平进步很多啊?但挑衅的话还请去隔壁说吧,毕竟那里才是你发挥才能的地方呢,天才...逃训的天才?我们这里也有天才,小心被打败哦。” “哈?没有才能的人就闭上嘴,场下说得头头是道,你站上过球场吗?这是嫉妒吧?” “你说的对,我确实嫉妒啊。你们这群漫不经心浪费才能的人,怎么理解普通人的想法呢?”我懒得和他吵架,尝试绕开青峰开门进球馆:“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劳烦让一让。” “哈?”排球馆的门打开一半,我被青峰一把拽住,他很生气,“什么叫做浪费才能...你懂些什么啊?” “...”如果不是在球馆门口,我真的很想和他狠狠吵一架:“你松手。我要部活,练习赛估计也快开始了吧?五月应该在找你,青峰君。” 在门口拉拉扯扯果然会引起别人注意。我俩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打开门声音传得更远。球馆内的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山本和黑尾离得近,正准备过来调停。 把手臂从青峰手里扯出来,我很不客气地指着篮球馆:“我不懂难道你就很懂吗?拉拉扯扯的,青峰君穿着枭谷校服来音驹难道是为了找麻烦吗?离开我的球馆,回去打你的练习赛。” 我不等他再说什么,一把甩上门。 ...... 意识到众人目光聚焦在门口,我以为是门没有关严,又回头检查一遍,“怎么了?哦,抱歉我没有换室内鞋...” 我在之前就报备过值日需要晚到的事,和青峰也只吵了几分钟,算不得迟到。 掏出室内鞋换上,我这才发现场边放着一排陌生的球包,包上搭着几件枭谷的校服,场内也有不少外校的学生正帮忙布置场地。 “今天有练习赛吗?”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我和走过来的黑尾和山本打个招呼,看看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没想到第一句狠话竟然是我们经理放的。”黑尾忽然很快乐:“超有气势啊菅原!今天争取两局拿下枭谷!” “正选队员都没凑齐的队伍可不要大放厥词啊!小心我们把你杀个0-25!”穿着枭谷队服的一个高个子喊道,看样子是枭谷的队长。 ”山上前辈和村山前辈呢...?”(此为三年级队长与二传的名字)听见枭谷对面这么说,我才发现两位三年级学长不在排球馆。 “好像是因为小考不及格,被老师留堂了。”福永把冲好的饮料端过来,我们一起放到箱子里,装满后分给枭谷一箱:“茂木学长说他们应该能赶上第二局练习赛。”(茂木是三年生副攻) 枭谷啊...不仅是篮球豪强,在排球这一方面也是东京有名的强校。我一边想,一边站在计分板前面。 一声哨响,和枭谷的练习赛正式开始。 14. 第一局 第十四章 搜集情报是作为经理必要的一项技能。放假的时候,我翻过孝支哥家里的排球月刊。后来加入排球部之后,也从熟悉的球探那里拿到了不少大赛的视频,功课刚好做到枭谷。 枭谷一向是排球豪强,最近几年的ih和全国大赛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不知道是出于练兵的目的,还是三年级确实已经因为升学压力引退,场上的几人都是二年生,还有个黑碎短发的生面孔。 ...都是当打之年啊。我稍微有点紧张。看过站位表后和福永小声聊天:“对面除了5号位的二传,其他的都是在去年的全国大赛中出场过的二年生,完全是赛场老将啊...” “完全没必要担心,因为排球是圆的。”他压低声音,小声和我讲冷笑话。 完全(まるで)和圆的(まるい)的谐音梗吗...感觉被微妙的安抚到了。我向他笑笑,仔细看场上的站位。 两队不约而同选择了三点攻的站位。 枭谷这边,站在二至四号位的分别是木叶、鹫尾和木兔,后排的五六号位则分别是一年生二传手和身为自由人的小见,一号位则是枭谷的主攻猿杙。 目光转回我们音驹,前场二至四号位分别是海、黑尾和山本,后场是六号位的夜久前辈和五号位的茂木前辈。或许是为了方便接球,在站位上,只有黑尾留在网前,其余人都在后场随时准备接应。 为了避免因为位置错误犯规,或许也可能是为了防止被枭谷针对二传发球,研磨站的位置是全队最靠后的。 这么想着,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已经直奔音驹后场底线。 夜久迅速后退,膝盖下沉手臂绷直,将这记带着旋转的惊险发球垫向网前。 此时研磨已经穿插到球的落点,他做出传球的手势,观察场上局势。 山本抬手起跳要球,茂木也从后排开始起跳助跑。此时枭谷的拦网已经被边路吸引,中间的黑尾没人盯守。 研磨没有过多思考,趁着鹫尾被晃开,第一球传给了黑尾。 球被黑尾狠狠扣向枭谷后排死角,音驹拿下本场第一分。 好球!我翻动号码牌,在场下和福永击掌。 发球转到音驹这边,海前辈发球。他锁定枭谷后场,短距离助跑后纵身跃起,带着旋转的排球轨迹笔直地冲向枭谷后场。 这一球来势汹汹,小见垫步上前,沉下身子接起这一球。 卸掉了旋转和力道的排球飞向一年级二传。第一球当然要给王牌。赤苇为木兔送出一记短球。 这一球并不难猜。枭谷的站位明摆着是在轮换的时候最大程度发挥木兔在网前的作用。接发球的站位也是木兔站在网前,后面则是那位一年级二传手,摆足了枭谷开局打快攻的目的。 ‘你能拦下来吗?’猫头鹰们明晃晃这么问着。 音驹这边的拦网阵容早就严阵以待。黑尾、山本和茂木三人几乎同时起跳拦网,意图封死木兔的直线球。木兔手腕翻转,球以刁钻的角度擦过拦网队员的指尖,狠狠砸向斜对角的音驹场地。 “...不愧是王牌啊,打得漂亮。”我小声感叹。这一球速度极快,角度也刁钻,音驹的后场根本来不及反应。 “heyheyhey!赤苇好传!”刚扣出一记好球的王牌与队友庆功,他拍拍一年生二传的胳膊,大力夸奖。 比分一比一平。双方陷入拉锯。 。 枭谷的发球局,木叶发球。大约是失误,排球脱手之后角度有些平,低低地擦网落到音驹前场。 茂木飞身救球,因为角度不对,球高高向后场弹去。研磨原本在前场等候,追球不及,只能勉强将球传向网前要球的山本。 山本强行挥臂重扣,这一球被对面迅速起跳的木兔和鹫尾拦住,枭谷再得一分。 枭谷众人热热闹闹庆功,气氛已经完全被炒热。枭谷的状态基本上等于木兔的状态。木兔的扣杀连续得分,比分已经来到7:1。 大比分领先啊...监督叫了暂停,我把准备好的毛巾和饮料递给队员。 连续的跑动和起跳使音驹众人的体力都有所消耗,这对于体力弱势的研磨来说更是如此。汗水流下来糊住眼睛,他难受地眨眼。 我把冰敷用的湿毛巾递给他,研磨一头埋在毛巾里降温。 “升上二年级之后的木兔状态更好了啊...”队员们凑在一起商量,黑尾简单和一年生讲了讲木兔的特点:“开局让他们打出了状态,但现在还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我们找机会把节奏打回来。” “对面的优势主要是四号建立起来的,这也是我们能够利用的地方。”研磨垂下眼睛:“大部分球权都给到了四号。虽然也有吊球的概率,但四号主要还是以扣杀为主。我们可以用拦网封住他的直线球,斜线球的话...就麻烦夜久前辈了。” 夜久摩拳擦掌,很有干劲地应了一声。 “对付特殊机制的Boss要用特定的打法...我觉得大家不用急躁,现在的目的不是得分,而是挫一挫对面的锐气。” “...打乱一传也好,让他扣球被拦住也好,打拉锯也好...只要让对面感到'不舒服',我们就能熬过第一阶段。下一次轮换四号回到后场,趁那个时候慢慢追分吧。” “以上...现在是防御模式的意思。”说完以上一大段话,研磨对着几人认真点头。 “什么特殊机制之类的搞不懂,总之拦网的目的是盯紧四号的直线球对吧?”山本似懂非懂地应了声。 暂停时间结束,众人再次回到场上。木叶发球,他手臂甩动,排球裹着劲风直直飞向研磨。夜久大喊“我来”,身体重心下沉接下这球。 排球向前网飞去,黑尾和山本分别在两侧蓄力起跳。 枭谷前排的三人准备启动,目光紧盯着研磨的传球,是要传给距离最近的山本打快攻,还是打算拉开拦网传给 在边线处的黑尾? 排球平滑地飞往边线,赤苇和木兔起跳拦网。黑尾似乎对拦网有准备,他瞄准的是赤苇的左手。 打手出界! 终于来到音驹的发球轮,福永换下夜久。黑尾站上发球线。 带着旋转的小球在过网后便急速下沉,预备在后场接球的几人来不及回防,赤苇仓促之间勉强把球垫起,但力道失控,球飞出底线。 但还没有结束!小见春树飞身侧扑,单手将球打回场内。不论是一传还是二传都救得突然,这一球带着旋转飞往边线。 ‘旋转没有完全卸掉,角度也有点低了...但是没问题。’鹫尾心想,他高高起跳,做出一副扣杀的样子,骗过茂木和山本的拦网,手指轻推,打出一记猝不及防的吊球。 排球过网后急速下坠,全场大约都以为这分由枭谷收下,但在球落地之前,地面和球之间多出了一只手掌,那是刚刚大步冲过来的福永。 惊险!研磨送出一记背飞,这一球由山本重扣回枭谷底线结束。 音驹再次拿下一分。 分差缩小至五分,音驹逐渐发挥出擅长队伍防守的优势,终于在十五分的时候拉平分差。 比赛进入胶着状态,两边交替得分,谁都没法轻易拉开差距。比分一路来到22:22。 "木兔的状态下滑了。"黑尾紧盯球场局势:“好时机啊...一分一分拿下来!”他对着场内高呼。 研磨发球。他深吸一口气,把球高高抛起。排球带着旋转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直奔枭谷后场鹫尾与木叶中间的落点,发球得分! 仍旧是音驹发球,现下木兔轮转到后排,前排除了赤苇只有尾长与猿杙。 ‘首先封死四号的路线..."一边这么想着,研磨瞄准了几人中间的位置发球。 小见跨步上前将球稳稳垫起,赤苇观察场上局势。 木兔的进攻路线已经被封,并不是拼后排进攻的好时机...音驹的三年级副攻拦网很难缠,二年级主攻也已经盯紧了前排... “尾长前辈!”这么喊着,尾长涉高高起跳,赤苇做出传球的手势,但触碰到球的那一刻,手腕翻转,把球推过球网。 二次进攻得分,两校的比分来到23:23。 虽然得分,但木兔的消沉状态还没有调节回来。枭谷叫了暂停,音驹的球员也得以补充能量。大家喝饮料的喝饮料,擦汗的擦汗。 之前被老师留堂的山上和村山也赶了回来,他们和直井监督打招呼说明了情况,站在场边给几人加油鼓劲。 “僵持不下啊...能和枭谷打到这个程度,大家做得很好!”两位三年级学长并没有要在第一局加入的意思,队长山上给众人加油:“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一鼓作气赢下第一局吧!” 话虽这么说,但暂停之后的枭谷重振旗鼓。木兔状态奇好,连续跳发拿下两分,我们猝不及防地输掉了第一轮。 15. 左拥右抱 第十五章 和枭谷的队员一起收拾完球场,球队众人零散离开。我和研磨等黑尾锁门之后一起回家。 锁头扣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响,黑尾单手捞起被他放在一边的排球包,招呼我们:“走了。” 惨败。三局打满,一局没赢。越到后面枭谷的状态越兴奋,第一局和枭谷的分差只有两分,第二局换上三年生之后分差更大。 练习赛不讲究三局两胜,但两场败局摆在前面,第三局监督干脆用枭谷磨合队伍,天马行空一样尝试了各种战术,一直打到32:30才结束这场拉锯战。 研磨在比赛结束之后的拉伸环节就化掉了,现在也没什么精神,黑尾同样不想说话,不知道是疲惫还是输了比赛心情不好。 输球啊...经常的事,有赢就有输嘛。从前打篮球的时候也是,开始没怎么喜欢,后来越是花心思练习就越在意这件事。努力到最后拿不到什么结果,反而拖累了队伍,于是我退掉了篮球队。不仅是篮球,像乐器和舞蹈这些兴趣爱好也是因为看不见天分而逐渐放弃的。 ...算来算去最不甘心的还是篮球,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最多的,但到头来,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当时女篮部里也有那种一直坚持努力的人,我相信她们的才能可以开花结果。 可惜我受不了那些对自己的反复拷问。努力一定会得到回报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得不到想要的回报呢? 枭谷的大巴还没走,可能是人还没到齐。在场下我和枭谷的几位经理交换了联系方式,聊天的时候得知排球部和篮球部的练习赛约在同校同天,于是两个部门拼了一辆大巴过来。 “只不过来的路上有点吵...回去的时候应该会安静下来吧。”雀田说。 了解这些运动系的性格构成,我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啊,知夏。”我们路过大巴,桃井从其中一个窗口探出头,和我打招呼:“等我一下。” “是我国中时期的同学,黑尾前辈和研磨你们先走好了。”我和他们解释。 黑尾不在意地拍拍我,揽着满脸不情愿的研磨去一边找木兔他们聊天去了。 桃井三五步冲过来给我一个拥抱,我们一通贴贴蹭蹭。即使不在一个学校,我们也一直在line上聊天,但这还是开学以来第一次见面。 “小桃你的头发长长了好多。”我摸摸她披在后背的头发:“新发型也很好看诶...头发长长了还可以编各种样子的辫子。” “知夏倒是一直是短发。”她把我的头发笼到脑后,“诶,是可以扎起来的长度了...” “没有注意打理,不知不觉长长了。”我顺着她握着我头发的手去摸马尾,短悠悠一截:“留着吧,夏天扎起来更凉快一点。” "诶,那我要和你一起挑发饰,我们要买一样的。" 女生之间的可爱杂物永远不嫌多,和好朋友之间用一样的东西,做一样的事情,就像是在彼此之间定下锚点一样。不论分开多久,总能找到交集。 我们定下下次一起逛街的时间,正聊着从前篮球部的八卦,青峰黑脸插兜走到我们身边。 想起来了,我还没有告青峰的状。我拉着桃井,把之前在排球馆门口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了。所以你们今天练习赛打得怎么样?青峰是不是迟到了?” “虽然迟到了,但是我赢了。”青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口:“原本还稍微期待了一点,没想到结果还是这样,无聊。” “阿大不可以这么说,今天的练习赛你和小绿打得也很开心吧?很精彩哦那场比赛。”五月吐槽青峰,又转过来和我聊天:“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我听排球部的学姐说了这件事,阿大和知夏吵架之类的...怎么说呢...” 她摸下巴:“能想象得到,又想象不到。” “我一直是这样啦,倒是搞不懂为什么青峰会忽然生气起来。”如果感觉到被挑衅到了,一定要挑衅回去,这是我的待人准则。虽然现在气消了,但我对青峰当时为什 么那么生气依旧摸不着头脑:“所以青峰,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青峰的脸好像更黑了。他把脸别到一边,没说话。 我看看桃井,桃井一副‘在孩子后面用鼓励眼神看着小孩社交的长辈’的样子,笑眯眯不说话。 “...所以你真的不喜欢篮球了?”青峰问。 好别扭啊青峰,你像是那种小时候一起看迪迦的同好,看见朋友在看假面战士,所以别别扭扭来问你究竟是喜欢迪迦还是喜欢假面战士的小学生。 “没有不喜欢,只是执念没有从前那么深了。”我耸耸肩:“从前我抓大家回去训练的时候总是很生气,现在想想,大约是我把自己的执念加在你们身上了吧?现在想想感觉有点对不起大家...转到排球部倒是没有这种问题了,因为我所接触到的和排球相关的人里,大家好像都很喜欢排球。” “看着别人向前跑的背影,自己也会不自觉跑起来,大约是这种心理吧。”感觉说不清楚,我上手比划:“不只是排球,日常学习和生活中,看到这样的人也会心情好吧。” “对青峰的话,嫉妒之类的负面情绪肯定有,换个角度想,这是因为青峰本来就是很有能力的人吧?热爱、天赋和努力加在一起,才能才会开花结果。我忽视了这些指责你,也有我的问题。”我想想,还是补一句:“但是逃训真的不行。” 我自顾自说完,桃井一把抱住我:“没想到小夏你是这么想的...毕业的时候小夏也是提前走掉了,我以为你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哪里有这么夸张..."我拍拍桃井的后背安抚她,一边用眼神示意青峰一起来哄哄。 青峰看起来有点蔫,或许是被我夸了一顿,心情变好了:“逃不逃训的,总之我会一直赢下去,你可要看好了。” 好耳熟的话...不过青峰也确实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就是了。 我哄哄他:“我看着呢。不管是练习赛还是大赛,只要时间不冲突,我一定会去看大家的。” 16. 警惕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 第十六章 练习赛的消息是在昨天早上晨训的时候宣布的。意识到这一点,今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参加排球部的晨训。 昨天练习赛确实刺激到了队内众人,今早集合时的短会队长的说话态度严厉不少。训练单也重新进行调整,每人的训练量都加了百分之二十到五十不等。 原本的训练量就很大,加倍后身体不好负担吧...?我没找到监督,于是去队长那里询问训练量的事:“队长,我们今天的训练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山上不以为然:“昨天的练习赛暴露出很多问题,体力是一方面,技术层面也应该加强。距离预选赛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不能留下短板。” 话是这么说...我看看球队几人一脸输了就理所当然加训的样子,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意志力是好事,球队的气氛在这里,不是泼冷水的时候。 冲好运动饮料,我站在终点处记录众人训练的完成情况。只看体能训练还好,但后续的接发球训练中众人的失误都增加了不少。 果然是因为过度训练累到了。 枭谷在昨天给出了一个漂亮的下马威,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这其中最累也是最急躁的还是三年生——昨天的比赛成绩并不漂亮,对比两个年级与枭谷之间的分差,隐约有种‘下克上’的风向。 他们今天的训练量也是最多的...我隐约嗅到了急躁和惶恐的味道。 ‘肩负着学长的管理责任,但实力竟然比不上后辈。’除了队长,几位学长大约也都是这个想法。 排球部森严的前后辈关系不仅给后辈施压,也是对前辈的拷问:‘前辈是否有能力担任前辈的职责,为别人作表率呢?’‘享受着部员里最高的地位,结果打成这个样子,难道不会心虚,觉得德不配位吗?’‘打不出好成绩,作为队长要负主要责任吧...’ '所以这种前后辈文化很讨厌啊...'向下是更多的杂务和多余到有些繁琐的礼貌恭敬,向上是靠年龄无形堆积出来的压力和过高的自尊。两边都很累,这种传统究竟方便了谁? 正想着,研磨终于跑完圈回到体育馆,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研磨的体能短板在昨天的训练里彻底暴露。尽管有黑尾解释说他不适合高强度的训练,但今天早上他的训练单依旧被多加了几圈。 原本研磨完成训练单的时间就比常人晚一些,今天加量的情况下就更晚了。 研磨只拿了毛巾擦汗,他似乎更喜欢湿毛巾,脸埋在毛巾里喘了很久。 我给他递饮料:“没事吧?” 研磨摇摇头,接过饮料胡乱喝两口,打算换鞋的时候,一旁监工的山上已经来到我们身边。 “孤爪,你和我来一下。”他这么说着,面色不虞喊他去往球馆角落 他们聊了什么我不清楚,最后只看到山上似乎勉励似的拍了拍研磨的肩膀,之后大声宣布晨训结束。 “怎么一直看着我。”坐回位子上,研磨忽然开口问我。 “...没事吧?”打扫体育馆的时候研磨一言不发,回来的路上只低头走路,看着特别消沉。我担忧地问:“队长和你说了什么?感觉研磨你状态很不好的样子。” 研磨低头,头发垂在脸颊两侧,声音闷闷的:“说了之后训练要端正态度的事,还说要提高效率一类的...” 像是队长能说出来的话,我从桌洞里摸出能量果冻哄他:“我觉得你态度很端正啊,虽然慢一点,但是训练的时候也没有偷懒...是在说练习赛漏球的事吗?” “随便了...昨天那几球,一看就追不到吧?”研磨嚼嚼嚼,没什么干劲:“在每一件事上都拼尽全力,很累的...完全无法理解,我也有好好练级啊!” “...”总觉得两边的立场都能理解,但现在的情况下,居中调停的话还轮不到我说。我想想,又给研磨塞了袋果汁。 研磨接受了馈赠,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 “再补充下能量吧...我们今天有体育课哦。” 前桌淡淡地死掉了。 因为相性不合导致的部内矛盾啊...从前初中的时候也经历过,只不过我当时并没有直击现场。 家庭课的时候我和小美、绿间、久留米一组。今天要做的是味增汤和时蔬炒猪肉,按照菜品两两分工,我和绿间分到前期的备菜环节。 “小绿你还记得当时篮球部的事吗?赤司忽然宣布训练不再考勤的那件事。”我把绿间洗好的胡萝卜和洋葱削皮改刀,“那天我去学生会开会,回来的时候大家的脸色好像都不是很好。” “...怎么忽然问起来这个?”绿间瞅我一眼:“简单来说,紫原挑衅,被赤司压下去。之后赤司觉得没必要要求所有人每天都到场训练,反正都能赢...于是就随他们去了。” “好简洁的回答...其实换句话讲,紫原最后还是达成了他的目的。”我开始片猪肉:“如果矛盾没有那么激化,只是暗中不满怎么办?” “这种社团的事情,你不如直接问赤司,他现在在篮球部也是做队长。”绿间顺口说,见我长久没有回答,他忽然反应过来:“不会吧?你们吵架之后一直没有再联系过?” “...啊,在学校里遇见的时候会打个招呼,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交流了。” 确实没有再联系过。当时原本大家的状态就很懈怠,赤司那边宣布之后,人更是凑不齐。 我找他问个明白。开始聊的很好,忘记是从哪里开始话不投机,总之我们狠狠吵了一架。 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相互踩对方的痛点。他说我不仅没有天赋还没有毅力,是个只会逃避的虚伪人士。我说他明明很想和大家玩但是又放不下架子,好胜心强但是一点都输不起,如果不是这样篮球部也不至于到现在的境地。 尖酸刻薄的话说了不少,当天我就被调去看 二部带新经理去了。 冷静下来之后我其实很后悔,毕竟相处了那么久,清楚对方的心理压力。我找了几次机会试图和他把话说开,都被他的社交辞令糊弄过去。努力了几次,我就不再上赶着自讨没趣了。 “我倒是想去解释,他每次都是一副回避问题的样子,完全张不开嘴。”我想起当时又要备考又要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叹口气:“每次努力找理由都会被挡回来,非常影响复习状态...后来就不管了。” 说着说着手上一痛,说得太投入,分心把手切了。 倒霉啊倒霉。我捧着自己包扎过后的食指在医务室长吁短叹。 伤口看着出血量很大,其实是从食指侧面向指肚划了不到一厘米的口子。消毒包扎之后,从办公室赶来看我的花园老师问我是想回教室还是在这里休息会。 体育课啊...去了估计也是在旁边见习。 我摇摇头,选择在医务室里混过这节课。 理一理现阶段的情况...矛盾有苗头就要及时解决。我打算先和黑尾说说这件事。作为二年级学长,同样也是研磨的发小,他更有立场两头说情。 打字不方便,现在又赶上课间,我想了想,打电话或许更省事一点。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是教室里闹哄哄的背景音。 “菅原?出什么事了?”大约是学生很少在课间接到同学的电话,黑尾似乎以为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黑尾学长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现在打字不太方便,又想快点把这件事说完...” 电话背景音逐渐变安静,“我有时间,你说吧。” 我把最近研磨的状态和今早在部里看见的事情和黑尾说了一遍:“...也可能是我多心了,但就怕万一...” “我了解了...这件事我会注意的。”黑尾沉吟:“研磨那边帮我多关注一下吧。” “非常靠谱黑尾前辈!”我道谢,这时正好响起上课铃,我俩道别之后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我瘫在医务室床上,又想起之前在家庭课上和绿间的对话。 ....都毕业了总不能还生我气吧?我翻身坐起,给赤司发消息。 [Natsuk:打扰啦,赤司君在新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Natsuk:有件事想要请教赤司君...如果部员中出现分歧该怎么办?性格和理念上这种。 赤司的回复很快。 [赤司征十郎]:我会让他们都听我的。 [赤司征十郎]:但是排球的规则和篮球不同。如果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我建议选一位劝退。 ...虽然文字没法体现语气,不过这显然不是社交状态的赤司。 [Natsuk:好严格啊赤司君,事情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Natsuk:再劝退我们队没人了,穷有穷的过法,总之多谢啦。 17. 据说最近诸事不利 第十七章 体育课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为了防止下课时人挤人,我和医务室老师打过招呼后,提早十几分钟从医务室离开,向教学楼的方向走。 半路上我想起晨训后把果汁塞给研磨,于是绕了个路去操场后的自动售货机买瓶咖啡。正蹲下拿咖啡,听见背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转头,发现是栅栏另一边的夜久前辈。他脸上都是细细的汗珠,大约刚运动完。 夜久前辈隔着栅栏向我挥手:“菅原学妹——可以帮忙买饮料吗?” 音驹的体育课按照每个年级开设的科目不同,各年级都有不同的场地。为了防止有学生串年级打架,没有特殊情况,学生在自由活动的时候也不能离开活动场地。 上完体育课大家大多会选择喝冷饮,每到这个时候售货机前面就会围满学生。我经历过一次人挤人之后再也不想往前凑第二次,宁愿喝自带的常温饮料。想必夜久前辈也不愿意等到下课。 我问他想喝什么饮料。 “运动结束果然要喝宝矿力,如果没有的话,麦茶也可以。”夜久一点不挑嘴:“多谢啦。” 我买完之后隔着栏杆把饮料递给他。售货机里只有冷饮,瓶壁的水珠蹭得指尖湿漉漉的,我只能换手去接夜久递过来的纸币。 “谢谢...菅原学妹你的手指怎么了?”夜久注意到包扎的痕迹。 “家庭课上不小心切到的,没什么事。”我摆摆手:“甚至借此休息了一节课,好耶!” “休息了一节课好耶!...不过之后要小心一点啊,下午的值日如果要帮忙的和我讲。” “有需要的话我绝对会毫不客气地求助!总之先谢谢前辈啦。”又聊了几句,我和他挥手告别,慢悠悠走回教室。 午饭的时间我接连迎来了几波同学们的关心。女生那边结束的早,小美、村重和久留米几人回来后对着我的手指观察了大半天,好像我的手指上裹着的不是纱布而是石膏。 “没事的...这不是安慰哦,是真的没事。”只是切到肉而已,没有伤筋动骨,也不是像指关节或者膝盖那样经常活动的位置,“不到一周就能长好啦。”我安慰几人 “可是当时血流了很多诶...”小美想起当时,情绪依旧很低落:“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家庭课也很危险...” 久留米同感点头:“很危险,之后家庭课的时候知夏洗碗好了。” 虽然我不喜欢洗碗,但是这种被女孩子照顾的感觉真好哇...不用东想西想,可以毫无顾忌地付出和接受善意。我很开心地点头点头:“美津末和小诚像妈妈一样...好喜欢...” 美津末脸红,小诚推眼镜。两个人反应都好有趣。 边聊边吃过午饭,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 除了拜托黑尾协调人际关系,今早的过度训练也是个问题。 我打算趁着午休时间做一做汇总表格,把球队这几天的训练菜单、体能统计表和个人技术统计表在一张表上,下午社团活动的时候对着原始数据把总表做出来,回头提出自己建议的时候也能有点说服力。 正苦思冥想怎么才能直观地展示数据的关联,桌子被敲了敲。 是绿间。他摊开的手掌上有一只黄色发圈:“射手座今天的幸运物。” “谢谢...真不愧是小绿啊,我觉得这不一定是运势的关系...”不清楚绿间是怎么在不出校门的情况下拿出这种一看就是崭新的少女系发圈,我捧着发圈道谢:“总之多谢了,我会心怀感激地使用它的。” “我建议你关注一下你这几天的星座运势。”绿间点头坦然接受我的道谢,他推推眼镜,非常认真地说:“本周射手座的运势非常差劲,除了血光之灾,还可能会失去重要之物,你还是注意一点好。” “那么可怕吗...?”绿间的表情已经不算是日常劝说,更像是告诫。我原本想开玩笑糊弄过去,看他这么认真,也按照他的思路往下自考:“如果按照血光之灾这个说法去联想的话,还好只是切到了手...只是我会失去什么东西呢...只要不是贵重的东西怎么都好吧?回头的时候我会检查一下的。” 没带梳子,我随手把发圈套在手腕上,继续之前的工作。 表格删删改改,一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才做完。前桌的午饭一向是找黑尾一起,他踩着点进教室,礼尚往来还给我捎了瓶果汁。 感谢上天的馈赠!我收下果汁,看见前桌正歪头看桌上的表格。 我拿起来兴致勃勃展示:“这个是汇总表哦,研磨应该也发现今早大家的训练状态不好,我觉得除了心态问题,早上的训练量过大应该也是原因之一。” “...训练菜单和体能统计可以看出来体能训练的进步,和每日的技术统计相对比的话,攒一攒数据,很快能看出来各人的峰值在哪里,这样也方便后续调整训练计划。” 自信满满介绍完之后,我问问他的看法:“不过排球方面的表格我还是第一次做,研磨觉得有什么可以增减的部分吗?” “...”他仔细看看表格,“除了日常的基础训练,按照我的习惯...我可能还会再加上配球偏好和战术组合。” “每个攻手都有自己顺手的球路和擅长的得分方式,球的高度、传球的距离、传球的节奏都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像是塔防游戏一样,需要合理分配角色。”研磨举例子:“有时候还要考虑攻手的状态,比较直观的例子就是枭谷的木兔前辈了。” 这个确实,消沉时期的木兔和亢奋时期的木兔的得分率完全不同。在之前的练习赛里,遇见消沉期的木兔。枭谷的二传手除了鼓励王牌之外,也有意识地把球交给了队内的其他攻手。 “然后是战术组合...时间差,后排快攻之类,这个...慢慢统计吧,只有真正面对比赛的时候才方便统计成功率。” “研究对手的时候也可以用吧。”我灵光一闪:“我搞到了前几年大赛的 录像合集,除了东京的几所学校,其他县的预选赛也有不少,回头可以提前统计出来。” “嗯,回头可以一起看...”研磨先答应下来,然后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吧,连县内预选赛都收集到了?” “所以不要小瞧了经理啊,我只是没有站在场上而已。”不要喵眼看人低!我对研磨指指点点,自豪感油然而生,“搜攻略我很在行的!” “嗨嗨——手指渗血了没事吗?”他没什么干劲地回应,目光定在我的手指上。 为了活动方便,包扎的时候我特地拜托老师不要包扎太厚。可能是刚刚做计划的时候没注意按到了伤口,纱布上洇出一小团血迹。 “没事吧,血迹都快干掉了,不持续出血就没事。”我甩甩手不以为意,“晚上回家再换一遍药就好了。” “...哦。”前桌转回去,掏出课本和笔记本做课前准备。 ...这种关心到一半截然而止的样子,果然是内向小孩啊。这么聊天也省去后续的寒暄环节,直接结束对话真省心。 我心情良好地同样做起课前准备。 我依旧在部活结束之后留下来整理社团的储藏室。这项单调的工作在持续了两天后,终于进入到整理和打扫环节。今天夜久前辈也留下来帮忙,我们的进度比起从前要快不少。 我还想去排球部的活动室看看,被三人联手拦住。 “还是不要去了...这个绝对不行,我们会自己打扫的。”夜久心虚拒绝,黑尾和研磨在他身后认同点头。 “是在担心我看见一些海报或者杂志吗?”我不解:“还是卫生情况?” “不是的...因为还没有收拾所以稍微有点难为情...”黑尾试图挣扎。 “...其实我对卫生状况没有什么期待。”我吐槽:“不要害羞啊,老是害羞的话,之后很多工作都束手束脚的...我从前同社团的同学,高中入部后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衣服看肌肉量哦。” 我想起黑子和我聊天时提起的诚凛篮球部,随口举个例子,转头看见三位男高一脸慌乱害羞的样子。 “不,不能这样的...”夜久捂脸,黑尾摆手,研磨低头不看我。 “他们是给教练看肌肉量啊喂,并且我也没有让大家脱衣服的意思!怎么回事啊你们!吐槽一下,给我找个台阶啊!” 最后我们一起去便利店吃冰棍。 “...没想到菅原学妹是这样的性格。”夜久第一次加入我们的放学队伍,一边咬冰棍一边说:“我从前以为菅原学妹是性格和长相一样可爱的类型。” “不好意思...稍微有点得意忘形。”我深刻反思,因为工作做完了所以完全抛弃大脑,我捧读:“我将深深忏悔。” “这听起来根本没有忏悔吧...菅原你的隐藏属性好像有点暴露了...”黑尾搓搓手臂:“恶趣味——” 走在一边的研磨低下头发出憋笑的声音。 18. 她是谁? 第十八章 今天回家的时间有点晚,但令我惊讶的是,回家打开门,迎接我的是系着围裙的泷川先生。 这是我们这两天第一次打照面。自从上次他搬来一箱口味奇特的运动饮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虽然每天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冰箱里都会刷新出三餐,但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推测他找到了别的工作,昨天我在部活放学之后去餐馆里找他,得到的是‘他最近生病请假了’这样的回复。 骗人。三餐的调味都没有变化,泷川绝对不是因为生病所以从餐馆请假。我推测这人大约有了别的工作,作息时间刚好和我错开。又或者是因为我一直询问父亲从前的事情,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所以躲开我。 “泷川叔下午好...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和他打招呼,换完鞋子之后把书包甩到沙发上:“我们今天下午吃什么?” 餐桌上摆着电磁炉和铸铁锅,大约是泷川带过来的。 “今天下午吃寿喜锅,买到了很好的牛肉。”泷川回厨房切菜,催促我去洗手:“去洗手吧。” 泷川眼下的疲惫是盖不住的。食材下锅后,他先是对着锅里咕嘟冒泡的食材发了一会愣,然后像是回忆起来什么,慢半拍一样转身从冰箱里摸出两个鸡蛋,示意我在碗里搅散了当蘸料。 “...泷川叔最近工作很累吗?”腾腾热气中,我夹了一筷子牛肉:“感觉最近都没有见过你...如果忙不过来我自己也可以...” “工作还好...而且我已经答应过照顾你了,再说做到一半不做了也没法和你家里人交待。”他打了个哈欠说:“一周至少坐下来吃顿饭,要问问你最近的情况。” 我认认真真汇报自己目前良好的生活状态,除了今天不小心切到手之外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他点点头,看了眼我的手:“一点皮肉伤,晚上我给你换药。” “说起来,最近好像不太平。”又聊了几句,泷川把话头转到所谓传闻八卦上;“我前几天遇见了从前的警察朋友,他来东京调查案子。我最近一直在帮他打听消息...因为案子已经被往上移交了,所以现在说出来也不算是涉密...要不要玩侦探游戏?” “哦?”我咬着筷子尖,竖起耳朵:“要玩要玩!” “最近很多地区都出现了无名的尸体。最开始的死者在长野县被发现,后来在东京也出现了三四起这样的尸体,目前警方已经成立了跨地区调查小组,并案调查了。” 我对所谓无名尸体并没有什么了解,胡乱发散思维猜测:“无名的尸体,是指流浪汉那种人吗?是骗保性质的案子吗?就像最近那部很火的推理*一样。” “听起来像对不对?但实际上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那些无名尸体找不到身份。”泷川的眼睛被热气熏得将阖未阖,他往嘴里囫囵塞了一口牛肉,烫得拿起手边的饮料猛灌一口:“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拿着面部照片去对比,也找不到这个人的住民票和信息。” “...有些地方的户籍没有联网,确实不太好找...那么像是侦探一样的调查手段呢?办驾照总要录入掌纹或者指纹吧?” “聪明。我们对比了掌纹信息。警察厅里的指纹数据库只有有犯罪前科的人和普通人办驾照的时候留存的指纹,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一位死者的指纹信息。” “...那么牙科记录或DNA记录对比?” “警察那边提取了死者的牙科档案,现在还在向地区内的牙科诊所核查。相比之下DNA比对的结果出来得更早一些,得出的结果让人摸不着头脑。” “诶?这怎么说?” “最开始的那名死者的DNA匹配上了之前某个失踪报案家属的DNA,化验科做了对比,确认死者是报案人的孩子。”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用'奇怪'的结果来形容?” “因为当我们联系到报案人的时候,他坚称自己没有这个孩子。即使我们拿出了失踪案的报警记录和回执,他也认为是我们找错人了。” “是在闹脾气吗?或者他有其他的隐情?” “这种可能已经排除掉了。报案人是真心实意地认为死者和自己没有关系,周边的邻居也都认为死者从未在周边生活过……换句话说,即使确定了亲缘关系,我们也无法认定死者真正的身份。” “...名字呢?失踪报警的时候,总要留下名字吧?比如'我的孩子xxx离家出走了'这种话,能不能用这个确认呢?” “报警档案被相关人士调走了。”他捂住额头:“我的警察朋友应该是看过这个档案,因为这起失踪案就是他接的警。但很奇怪的一点是,他现在也想不起来死者的名字是什么。” “遗忘棒——*”我学着哆啦A梦的腔调捧读:“别的事情呢?比如这个人是怎么死的?……说起来,为什么这几起案子会被并案调查?” “自杀。找不到身份的死者、死因都是自杀。这是这些案子的共同点。”泷川说到这里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有那么多没有身份的死者?” “听起来像是恐怖故事一样...除了身份,死者的其他信息呢?泷川先生记得死者的长相吗?” “我记得。其中一位还是你们音驹的学生,”泷川提起:“她穿着音驹的校服。” 说到这我不困了,我举手:“让我看看!” “...尸体的照片哦?看了会做噩梦的吧?并且这个...”他想了想,认命地掏出手机:“你仔细看一看,是不是你眼熟的同学。” 手机屏幕中的女孩穿着音驹校服,齐耳短发,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嘴唇泛紫。十分值得注意的是,她鼻梁偏右有一颗红色小痣。这让她的长相很有辨识度。假如我见过这个人,我一定会对这个人有印象。 “她领带的颜色和我的一样...我们是同级。”我指着照片中女孩的校服纳闷:“是不同班的原因吗?我好像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 “...这样啊。”泷川先生长长叹口气,“可以帮我去学校里问问吗?如果有线索的话。” 我点头答应下来,想了想:“我不白当线人,要不要交换?” 他不解:“交换?你想换什么?” 用你的秘密。这句话说出来肯定会被回避,我换个迂回的说法:“我对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察先生很感兴趣...之前没有什么意向的职业,但是刚刚泷川先生说起办案的过程,我觉得很有意思...如果我调查到了线索,可以让我和那位警察先生见一面吗?咨询一下职业规划之类的。” “诶,你现在就开始考虑未来的职业了吗?没问题。”泷川答应下来。 ------------------------------------------------------ “如果你真的见到那位警察先生,你想怎么说?”研磨脑门上贴着退烧贴,裹着厚毯子,手边的矮几上放着热水和刚吃完的退烧药。他靠在床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和泷川先生吃过饭后,他再次回到了那种神出鬼没的状态。临 走的时候他交给我一串数字,说如果有任何进展或者发现,都可以给这个号码发消息。这不是泷川先生的号码,我问他新号码该怎么备注。 他纠结一会,然后说:“随便都行,A警官吧。” 研磨今天请了病假。我和研磨的家庭住址很相近,于是花园老师让我给研磨送作业。我在Line上问他身体好些了吗?我给你送作业,什么时候上门合适? 研磨回复说家里人还没下班,自己一个人在家,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我原本想着送过作业就走,但邻居开门的时候一副快要晕倒的架势。我踌躇又踌躇,放着不管总有种会犯下遗弃罪的感觉。 “研磨你等我一下哦,先不要上楼,也不要关门,我马上回来。”我丢下这句话,匆匆跑回家。 “...之前打游戏的时候和你讲过一个推理游戏,研磨还记得吗?因为线索不够所以一直在卡关的那个。”我举起泷川先生提前准备好的便当,“现在我好像触发了特殊剧情,研磨可以帮我分析一下吗?” 邻居乖乖站在门口,或许是因为低烧,脸颊和耳尖都烧得滚烫。他慢半拍地点了点头,给我让开路。 以上就是我出现在研磨卧室的原因了。 “我其实一直怀疑泷川先生在骗我。假设这位警察真的存在,那么能把这么详细的案情讲给泷川听,他们的关系一定非常好。假设这位警察不存在...那么泷川先生干脆就是参与到这起案子里调查的警察,圆谎只会暴露出更大的破绽...不管怎样,我都不吃亏。” 我给他的杯子里添上水,顺便叉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你不吃吗?苹果切开之后氧化的很快哦?” “你吃吧。”他有气无力靠在床边,“我现在没胃口...所以,你今天有找到那个女孩的信息吗?” 邻居君的退烧药,热水,厚毯子,退烧贴,果盘全是我一手置办(其实只是利用家里的现有资源),我心安理得嚼嚼嚼,长叹一口气:“没什么进展。” “...我拜托山本和福永,也去别的班级里找了认识的同学打听...每个班级我都跑了一遍,根本没有这个女孩的消息。” “然后我想到分班的时候每个班的人数都是差不多的,想从点名册的方向下手,于是自告奋勇去帮花园老师的忙...” “结果被她拜托做了各种各样的杂事,还拜托你过来送作业?”研磨接话:“我听小黑说你今天下午被班主任留下没去部活。” “我有好好请假...花园老师给我分了好多工作,真的做不完...我趁着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偷看了我们年级的花名册。”我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铺开草稿纸,写下几个名字:“近泽花子,佐仓美月,佐藤惠...这些是最近缺勤的女孩...但是我觉得,涉及到人命,警察应该已经和学校方面沟通了解过,学校没有理由压下来,泷川先生也不至于找我这种学生了解情况。” “...所以这几个同学应该都不是那位死者。” “对…说起来,研磨记得我们班43号同学吗?42号是高尾,44号是村重,43号是谁?” 研磨回忆了一会,摇摇头:“我没什么印象,我们班里应该没有43号吧?” “跳号很奇怪,对吧?”我找出我偷拍的班级花名册,第一列是学号,第二列是名字,“在打印好的表格上空白一行就更奇怪了对吧?” “喂喂,又不是什么恐怖故事...”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那位被遗忘的43号同学,是不是小痣同学呢?” 19. 被遗忘是死亡的开始 第十九章 研磨对我的猜测一阵恶寒:“怎么能拐到超自然的事情上...科学好像不存在了一样。” “可是它切实发生了...我想,如果这确实是有规律的呢?”我提出另一种假设:“比如从前的巫术...不是从神秘的角度来说啦,我们从民俗的角度看!” 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啊喂! “从前的人会有更多觉得不合常理的事情吧?天上怎么会有石头砸下来呢?怎么会忽然下起大雨呢...当时的人可能会觉得这也是超自然的事情吧。” 腿坐得有点麻,我换个姿势,盘腿坐好:“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角色就像是原始人部落里面的巫师,调查那些现在看起来无法理解的东西。” 研磨沉默了一会,看样子是被我说服了。他一把揭掉头上的退烧贴:“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说法。我们从最开始推理。” 我们写写画画,最后从目前所知的事情里推理出了如下的情报: 1.43号同学的客观存在并没有被抹除(因为最后找到了43号同学的尸体),但可以直接指向43号同学的信息全部都消失了。 2.这种信息的抹除并不局限于客观信息的抹除,也包括记忆的抹除。 3.目前并不确定43号的死亡机制。 “或者说反了,这种情况只作用于人的感官?”研磨在第二条旁边画下一个反转符号:“客观的信息并没有抹除,只是我们看不见他们,换句话说,‘屏蔽’。” 是个好思路,我点点头,“按照这个方向向下想...如果我们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43号',除了像今天这从结果推答案,该怎么意识到自己被屏蔽了?” “记长相?43号同学有一颗痣...之类的。”研磨从上到下打量我,“知夏头发很乱,尤其是刘海。” “这怎么能算记忆点呢?我梳一梳头发就变样了!”我用手抓抓刘海,绝对不接受我给别人留下的印象是乱刘海,“稍微记住一下我的脸啊!” “好好。”他偏过头仔仔细细观察我的脸。 我也盯着他看。 研磨长相清瘦,但是脸部线条柔和,像个女孩子。或许是因为发烧,他的脸颊上泛着一层薄红,黑发湿乎乎地黏在额角。他抬眼,狭长的琥珀色眼眸安静地向我看来,而后马上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呜哇,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对视诶。”我想想,虽然已经认识很久,但我们很少有这么认真对视的时候,“你记住我的脸了吗?” “记住了...不要说这种话。”他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好像你之后也会被屏蔽一样。” “不吉利的话不讲不讲。”我摆摆手,这才发觉天已经黑下来了,“我去开灯...你吃晚饭吗?我带了便当哦?” “嗯...我父母下班会晚一点,一会就回来了。”研磨打个哈欠。 “坏了,我是不是先走比较好?”忘记可能会和研磨父母打照面这回事了,“研磨感觉好点了没?” “头不晕了,身体感觉还没有力气...我送你。”他慢吞吞站起来,和我一起下楼。 “...之后关于43号的事情我也会留意的。”我在玄关换鞋,研磨靠在门口咳嗽两声,“今天多谢你了,知夏。” “别在意别在意,之后我再探再报。”我和他道别。 ------------------------------------------------------ “在院子后面停车的时候,我看见有女孩从我们家出来...是你的同学吗?” 女孩走后没多久,母亲拎着采购来的东西回家,她看向在厨房倒水的儿子:“你之前让我不用担心,会有人来照顾你。这个人竟然不是铁朗...妈妈好惊讶。” “来送作业的同班同学...而已。”研磨借喝水躲过母亲揶揄的视线:“小黑今天有事。” “哦...水果也是你自己切的?” ...是知夏切的。研磨点头,冒名顶替一下。 “诶...你吃苹果什么时候有削皮的习惯了?”母亲看看垃圾桶和洗净的菜板菜刀,戳穿他的谎言。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回答,研磨转身上楼回房间,听见母亲慢悠悠接上后半句:“没关系的,妈妈很开明的哦?不管是普通朋友还是女朋友,都可以直接说的。” ‘心里有猜测就不要问我啊’,研磨上楼的动作更快了。 ------------------------------------------------------ 明天是网友聚会的日子,我检查一遍日程表确定自己没有记错时间。目光扫过日程表,上面写着‘聚会:和口口一起’。 ...口口是谁来着? 从晚饭回忆到上床睡觉前,我检查了从前的消息记录,根本没有翻到自己究竟和谁约好了出去聚会。 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野崎给我打来电话。 “菅原,我是不是和你约好了明天出去取材?”野崎在电话那头说。 “...原来是你吗!我一直想不起来明天是和谁一起去面基!”终于找到口口是谁,我长舒一口气:“真是的,这种事情记得在Line上面说好啊,我最近忘性还蛮大的...” “我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去...这个先别管了。”听声音,野崎那边好像有人在说话,“要不是看日历,我也忘记取材的事情了...我们明天要去哪里取材?” “去网友面基!那本轻你还记得吗,群里有几个网友抽中了签售券。他们上午去签售会,我们中午去一起吃个饭就好了。”我和野崎对一对流程,说着说着话忽然停下。 “...野崎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野崎梅太郎,怎么了?” “那我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菅原知夏。” 虚惊一场,我和野崎解释我和研磨讨论了一下午的‘43号同学事件’。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我才想到明天和我约好出门的人的名字消失的样子和花名册上的一模一样...还好你没忘掉。下次见面的时候也相互确认吧?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野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叹口气:“我们明天说吧...我没有搞懂一些事,让我想想...” 和野崎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我挂断了电话。睡前我分别给A警官与泷川先生分别共享了我目前所知的消息和推测,问问他们有 没有考虑找个驱鬼大师的想法。 令人头大的问题交给大人,我关掉手机陷入梦乡。 自从那天不小心切到手之后,绿间偶尔会给我推送一些星座占卜的帖子。早上洗漱的时候,绿间再次发来消息。 [绿间真太郎]:【链接】星座运势晨间播报!来看看谁是本日头号幸运星座? 我点开视频链接,边听边刷牙。 “今日星座运势准时抵达!今天的星象气场差异格外明显,有的星座被守护灵全程眷顾,有的星座今天需要低调一点...快来看看你本日的运气如何吧?” “首先是今日最幸运星座,双子座!今天是你的超级幸运日,有守护灵一直默默关注着你哦。哪怕有小小的波折与意外,也会被无形的命运轻轻抚平!今天抽卡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 听到中间还是没有我的星座,我把进度条拉到最后。 “今日星座运势最后一名是射手座!今天的运势有点低迷呢...守护灵给你的建议是,不要随意外出,要小心陌生人。否则一定会陷入到意想不到的麻烦里!有可能会失去某样很重要的东西,注意保管随身财物哦?” “射手座的今日幸运物是:童话布偶!一定一定随身携带!” ...不出意外是最后一名啊。我在家里翻翻找找,试图找到些什么辟邪的童话布偶。最后翻出的是很久之前和孝支哥买童话书时送的糖果屋玩具套盒,毛绒糖果屋里站着小小个头的韩赛尔和格雷特。 ...勉强算是吧?我看着巴掌大小的两个玩偶,心想走量不走质,星露谷里两个幸运戒指就是双倍幸运,甭管几个统统挂在包包上。 和野崎汇合后,我们一起向着从前约好的ktv包厢去。野崎的状态并不算好,他好像也大病了一场,脸色异常苍白。 “没事吧...你看起来好虚弱。”我担心地看着他:“野崎你昨天在电话里说没搞懂的事情,现在理清楚了吗?” “还没有...我完全想不起来了,你在电话里说的,群聊,轻,签售会,见面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野崎说:“甚至为什么会和你一起去聚会的原因也想不起来。” “你是野崎梅太郎,对吧?从前和我一起在帝光篮球部,目前是高中生少女漫画家,就读于井闼山学院。”我不放心地再次确认。 “你是菅原知夏,对吧?现在是都立音驹高等学校一年生。” 我们对暗号一样相互确认完毕,推开包厢的门。 带着汽水和爆米花甜香味道的冷气铺面而来,同时到来的是喧嚣的音浪。三男一女围坐在靠墙的沙发边,霓虹灯带一圈圈扫过众人的脸。 我看见了。 “怎么了?”野崎见我站在门口不进去,疑惑地问。 在来之前,我特地在群聊里打过招呼,几人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惊奇。他们纷纷起哄:“哦哦是Natsuki和朋友对吗?谁是Natsuki?门口的妹妹快进来啊?” 其中一个女孩起身把我拉过去:“别理那些男孩子啦,我们来聊天。” 她有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鼻梁偏右的红痣显得她有种别样的美丽。 她握着我的手,浅浅弯起嘴角:“叫我梅子就好啦,你叫什么名字?” 20. 你们这是诈骗! 第二十章 或许是包间的空调开得太大,又或者是背景音中的人声过于鬼哭狼嚎,我似乎听见有什么在我耳边尖叫。 尖叫声融化在背景音里,我听不真切。我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眼前的女孩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她亲切又美丽,灯光扫过她的侧脸,鼻梁那颗小痣尤其显眼,她眼含期待地等我开口。 我叫什么名字呢?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刚刚和口口还在门口确认过彼此的身份。只是交换姓名,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叫..."喉咙哽住了,身体似乎也僵硬起来,耳朵好像也在耳鸣。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这才发现我在颤抖。 要记得回答问题。 好安静啊。大家都在等我回答吗? 梅子看起来好奇怪,摇晃的霓虹灯光下,她像是一棵摇曳的水草,又像是水草投下的影子。她的手是冷的,比我想象中的冷很多,这让我想起河流和更一点深的水域,平静的水面之下有汹涌的水流,包容任何掉进去的东西,石子啊,树叶啊,激烈又安静地运载走所有的声音。 顺流而下吧。水已经把我困住了,没有办法了。 我结结巴巴地拼出自己的名字,每个音节说得都很费力:“suga...” 肺要炸了,喘不过气,全身上下的器官都在疼痛。那张溺水而死的少女面庞再次浮现在我面前,不对,她正站在我面前呢,她在等我回答我的名字。 我不想这么痛苦,我不想把自己溺死在空气里,我要溶于空气,我要溶于水,我要变成河流的一部分...所以 “Sugawara...” “菅原!”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捞网或者什么别的一样,把我的意识捞出来。 这是个陌生的男生,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很陌生,他很用力地摇我的肩膀,大声问我:“你还好吗?” 你是谁啊...哪里是还好的样子,我快要被淹死了。 我大口呼吸,此时另一个人站起来,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拉着我和摇晃我的陌生人向外走,边走边和剩下的几人致歉:“抱歉了,她身体不适,我们送她去医院,大家继续玩。” 边说边打开包厢门。 直到听见ktv走廊中周围包间的唱k声,我才意识到刚刚的寂静不是我的错觉。 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我才开口想对两位陌生人道谢,正想开口,其中个子更高一点的问我:“菅原,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抱歉。”我保证我的记忆没有问题,但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我也没有想到任何和这个人有关的事情:“你是...?” “先离开这里吧。”个子稍矮的男生催促我们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聚会的ktv选在离签售会不远的地方,我们蹲在门口,能看见有不少人穿着场贩的T恤走来走去。我眯着眼晒了一会,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所以,43号?”每次想起她,我的大脑就不由自主把那张青白的脸和梅子的名字系在一起。 我摇摇头中断这个想法,提起另一个话题:“是名字吧?因为名字被偷走了,所以身份也被偷走了...你们现在什么感觉?” “...逐渐忘记自己是谁,什么都忘掉了,即使能感觉到有阳光照在脸上,也只是感官上的反馈而已。像是漂浮起来的感觉。”矮个子说。 “我也差不多...像是贴多了网点纸,所有的画面都不分轻重,只有菅原你的形象是清晰的。” “感觉像是死里逃生一样...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该往哪里走?...先回我家?”我给泷川和A警官发消息求助。 [Natsuk:你好,请问驱鬼大师有联系到吗?我这里有两位失去名字的人...更坏一点,可能有一群失去名字的人。 [Natsuk:【链接】地址在包厢301 [Natsuk:我身边有两个失去名字的人,我要回家,请帮帮我们。 两人没什么异议,我带着他们回家。 我先是在前面引路,两人跟在我后面走。 走过红绿灯之后我就再也看不见两人,直到他们喊我的名字,我才意识到他们一直跟在身后。他们像是能随时随地溶于空气里,存在感低得吓人。 我只能一手牵一个,像是老师牵着幼稚园小朋友一样拖着他们走。 隔着两三栋房子的距离,远远能看见我家的屋顶,我松开手。 让街坊邻居看见我牵着两个男生在路上走,单是这么想想我就已经抬不起头了。 “...稍微移开注意力就看不见你们了...你们凑近一点,我看看能不能记住你们。” 两人依言凑过来,我仔细端详了很久,只觉得两人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能记得下来的地方。 我摇头:“完全记不下来,我甚至形容不出来大家的长相...” 其中一人拿着手上的罐装茶饮料顶在头上:“我是乌龙茶。” “那我去买瓶麦茶?”另一人身上没什么标志物,他转身四处寻找自动售货机。 “...不用了,你是韩赛尔。”这个时候不好耽误时间,我把之前挂在包上的两个玩偶拽下来一个递给他,“就快到了,我们走吧。” 他接过玩偶,温声向我道谢:“多谢你了...这位...” “叫我知夏就好了。”我下意识回复。 说出来了。 ....是什么时候失去戒备心的呢?我无力思考更多,有什么东西从胸膛中被抽出来了,我再次嗅到了潮湿的水气。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知夏啊。”陌生人狂喜:“是菅原知夏啊...好名字,好名字!” 在他的笑声里,乌龙茶同样转过身来。两人的身高与我等同,都是短发,鼻梁上有颗显眼的红痣。 被骗了。 我的名字被偷走了。 ------------------------------------------------------ 孤爪研磨一向不会在周六日的休息时间出门,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被黑尾喊去打排球,比如有新游戏发售,再比如被妈妈打发出门跑腿。 他左手酱油右手卷纸,装着酱油的购物袋一晃一晃打在小腿上,从超市慢吞吞回家。 完全没有干劲...好想回卧室打游戏...一边这么想,孤爪研磨拖着步子转过一个街角。 家附近的街区治安一向很好,周边都是老街坊邻居,故而一栋房子前蹲着的陌生青少年显得格外显眼。 ...不认识的人,还是不要多事了。他瞅了两眼那人乱糟糟的刘海,打算默不作声地路过。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女生突然开口问:“昨天我们一起讨论过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孤爪研磨停下脚步。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女生,很漂亮,但他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人的长相。 研磨发觉自己似乎会刻意忽略掉这个人,她明明还在眼前等待自己的答案,但大脑仿佛自动屏蔽了她。眼前的陌生人更像一棵树,或者随便什么别的景物都好,是那种会在日常生活里被忽略的东西 。 换个问题思考吧。 昨天?昨天自己发烧请假在家,昏头涨脑一整天,没做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下午的时候好像有人来拜访…是口口吗?他们在楼上聊了会天...聊了什么? 口口是谁? 孤爪研磨语塞。 “我明白了。”女生摇摇晃晃站起身,她像是在梦游,脸上的表情也被抽走了:“你要小心,不要和任何人说出你的名字。” 奇怪的人...研磨回家交付任务物品,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路上遇见的支线抛在脑后。 快乐游戏时间!“手柄...”孤爪研磨记得昨天口口送来作业,手柄被收在矮几下面。 他蹲下翻找,看见手柄旁边放着几张草稿纸,上面的字迹不像是他的。 ------------------------------------------------------ 会议室不大,白天也拉着窗帘。房间正中间的显示屏上展示着几名死者的照片和现场情况,以及目前已知的各种猜测。 泷川和降谷零并排坐在警界代表的席位上,两人都是一脸严肃。 昨晚两人都收到了来自菅原的邮件,邮件中提到的线索再次印证了现阶段警方对这起案件的猜测。这几起案件都涉及到了超自然元素。 警方在前段时间联系了异能特务科与咒术界寻求合作,但或许是因为组织架构问题,双方对案件的反应各不相同。 异能特务科在接到通知后派中间人与警方中间接洽,彼此之间算是合作良好。咒术界估计是习惯大包大揽,直到今天的中期会议才和众人告知在尸体上检测出咒力残秽的事实。 那你倒是早说啊!降谷零心中不满,又因为这件事只能由咒术师解决,不好直接发作。 “...综上,我们已经派出合适的咒术师对这只咒灵进行追查和祓除。”咒术界的负责人把中期交流会做出了结案报告的架势。 降谷零看看身边泷川的表情,同样一脸不悦。中场休息时,他正想开口宽慰几句好友,却看见他对着手机皱眉。 “怎么了?”降谷零问 这场会议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故而他们的手机统一存放在外间。两人出门就是为了检查这期间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见好友皱眉,降谷零同样打开手机。 他们收到的邮件一模一样。 [口口]:你好,请问驱鬼大师有联系到吗?我这里有两位失去名字的人...更坏一点,可能有一群失去名字的人。 [口口:【链接】地址在包厢301 [口口]:我身边有两个失去名字的人,我要回家,请帮帮我们。 之后的人仰马翻不提。调查人员分两路,一边是按着短信寻找所谓失去名字的人,另一边则是确认这位匿名短信中所说的‘家’的位置。 降谷零与泷川自然属于寻找匿名人士这一边。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那间宅邸已经完全被一层半透明的胶质薄膜裹在里面了。 宅邸对面的院墙边斜靠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 他袖口松松挽起,露出手腕上层层缠绕的白色绷带,肩膀上趴着个瘪趴趴的黄色土豆。 听见众人的脚步声,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转过头。他扫了一眼众人,语气轻飘飘地开口:“我们来晚了哦。” “半小时之前,这栋房子就已经是这样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他点了点那层浑浊的薄膜,补充道:“不过,刚刚有个看起来是高中生的男孩子进去了。” “神情恍惚,一步没停地直接穿进去了。” 21. 怎么做起了存档小偷 第二十一章 街道两侧的大楼只剩模糊的灰影轮廓,向上看是被阴云遮住的天空。空气潮湿,感觉要下雨,但是没有一点风。 街上除了我还站着另外三个人。我们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衣服,布料和裁剪都很粗放。这让我想起游戏里的角色出生点,所有人都顶着一模一样的初始装扮和建模,呆呆地站在街上,像是还没激活程序。 我跑跑跳跳,对着空气挥拳,终于驯服这具僵硬的肢体,正准备对着呆立在一边的几位男性建模来两下试试痛感,就看见另外几位也陆续被激活。离我最近的人松松垮垮地站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像是摸到了什么,而后四处转头观察周边。 “...天好热,好讨厌流汗...”刚激活的那人小声嘟囔。 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可我想不起来从前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我挠挠头,看向同样出生在这里的另外两位,都是相同的脸,只是一位个头略高,另一位个头稍微矮一点。 “总之,先商量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吧?”我挠挠脸,“首先从自我介绍开始?” “虽然说是介绍,但我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先随便说点什么吧。”其中一人从兜里摸出来一只看着有点滑稽的布偶、一本轻的宣传单和一把钥匙:“我在身上找到了这些东西。” “啊,说起来我也有。”我摸兜,里面同样有一只看着像是同系列的布偶:“还有一把钥匙...但是看不清房间号。” 高个子摸出来一瓶还没开封的墨水,另外一人兜里揣着塞尔达的联名钥匙扣。除此之外,他们身上也都有和我形制相同的房间钥匙,也是同样看不清房间号。 “虽然想现在就开始讨论,不过...”游戏宅指指天空:“看着好像要下雨了,要先找地方避雨吗?”他指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那边。” 刚刚就想吐槽了,对面的房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现在更是给自己加上了闪光特效。 “如果这是个游戏的话,游戏引导未免也做得太生硬了吧?” 刚进入公寓门廊,外面就已经噼噼啪啪落下雨来。公寓像是几十年前建成的,墙角的霉斑爬了半墙,设施看上去也没有很好的维修,木质的大门已经褪色起皮。 门口坐着个看不清面孔的管理员,要我们登记:“业主登记姓名和房间号就好了,如果是访客,需要写上自己的姓名和访问的房间号。” 我掏出我身上的房门钥匙,钥匙上原本贴着属于房门号的贴纸,只是年代久远,贴纸上的字迹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我转头看几人,他们大约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记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不清楚自己住在哪一间屋子,更没法信口开河说自己是访客...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听见玩偶男问:“现在可以办入住吗?” “可以,不过依旧需要登记你的名字和个人信息...我们只有一间房了,你们都要办入住吗?”管理员掀开眼皮扫视我们一圈:“这里住不下那么多人。” 玩偶男点点头:“我们可以住一间...请问有登记表吗?” 我和墨水男摸不着头脑,但看游戏宅的样子,想必已经反应过来了。 外面狂风暴雨,天色愈发黑沉。借着门廊昏暗的灯光,我们四个人对着刚从管理员那里拿来的登记表小声商量。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大家都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提出入住这个想法的玩偶男开口:“也不清楚这栋公寓的住户都有谁,所以我们没办法用这两种方式进到公寓里...所以重新办理入住算是一个新的方法,只是怎么找到新身份也是一个问题。” “...我们非得住这里不可吗?”墨水男看向门廊外。 “游戏设定是这样的吧。现在看来应该是走上了游戏预设的道路...外面已经出不去了。”游戏宅把手伸出门廊外,片刻后收回被雨点砸出红印的手,示意给我们看。 “至于身份...新注册的账号,只要姓名不违规,应该都可以。”游戏宅接着说:“反正都忘掉了,不如随便取个名字,比如我可以叫艾伦野鸽儿。” 他在登记表上写下这个名字,但笔尖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到纸上。“违规了..我换一个。” 游戏宅一笔一划写下‘锖兔’,这次没有什么问题。 同时游戏宅的长相也从初始的路人打扮变成了带着狐狸面具,身着黄绿色龟甲纹样和服的少年。 “这完全不像是注册的样子啊!这是把别人家的存档偷来了吧?”我吐槽:“所以为什么会叫锖兔这个名字...”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脑海里冒出了几个备选项,靠直觉选出的这个名字。”游戏宅,现在应该叫做锖兔了,摸着下巴思考:“继承存档这件事也没那么好...感觉思考方式好像有被存档影响到...” “你这么形容的话...”墨水男自信下笔:“我觉得黑尾铁朗这个名字不错。” “不可以用小黑的名字。”/“喂,用别人的名字不太礼貌吧?”/“不要把黑尾前辈扯进来。”我们三人几乎是同时反应。 “诶...是认识的人吗?不是完全失忆,而是出现特定的名词才会有反应的设定啊...”墨水男投降:“好了好了,那我选坂田金时。” 新出炉的金发成年男性把登记表交给下一个人。 “...虽然觉得不妙,但果然还是增加点战力比较好。”玩偶男在登记表上写下妓夫太郎这个看起来明显是代号的名字。 一个佝偻着脊背,看起来身体部位明显有错位,长相奇怪的男人取代了原有的初始体型。 “...啊,看着你身侧的刀,有种莫名火大的感觉。”右眼上弦左眼陆,妓夫太郎盯着锖兔身侧的那把刀:“...鬼杀队吗?” 锖兔不语,只沉下脸做出预备拔刀的姿态。 “那个,尽管看上去不是一个阵营的,这只是设定啦设定,先不要影响到大家本身的想法?”我努力调停,拿过登记册。 名字...我努力想着名字,想来想去一无所获:“...我好像想不到名字,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很简单啊,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里的。”金时给我比出大拇指,露出一个可靠的闪耀微笑:“想不起来的话再想想吧!” 要命,这边已经完全适应了闪耀设定。 我摇摇头 ,把随身物品拿出来试图再次推理出自己的身份,看见妓夫太郎似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你的玩偶和我的玩偶是不是一套?”他拿起玩偶后面的标签,读出玩偶背后的标签:“...韩赛尔和格雷特?糖果屋?” “这么说来,我好像确实有一个妹妹...”他敲手心:“不会就是你吧,小梅!” “不,我好像完全没有印象...”不要这么仓促地认亲啊喂。想吐槽不知从何说起,总之我试着在登记表上写下小梅。 “没想到真的能通过...”我看看自己白皙的手,又看看对面的妓夫太郎,“是不是年纪变小了...?这个存档看起来才十几岁的样子。” “...真是了不得的美貌啊,说起来,你们真的是兄妹吗?”坂田金时吐槽,他掸掸登记表上的痕迹:“不管怎样,现在应该可以办入住了。” 我们把登记表交给管理员。管理员一改从前的冷淡样子,热情递给我们一把钥匙,钥匙上的贴纸清晰地写着302室:“虽然没有押金,但是三天之后会收取租金。这是所有住户都收取租金的日子,请您见谅。” 不管他怎么说,现在我们也都只能按着这条剧情线路往下走了。 公寓没有电梯,水泥楼梯磨得圆滑缺损,有好几节台阶缺了角。扶手也锈迹斑斑,楼梯拐角还堆着住户家里的杂物垃圾,看来公共区域的卫生清洁全靠住户自觉。 楼梯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肩同行。坂田金时作为我们之中唯一一个看起来靠谱且正常的成年男性,在前面打头阵。 他用钥匙打开了302的房门,谨慎地伸头进去看看:“...这房间还蛮大的嘛。” 这是由四间卧室组成的套间,四人公共空间则是客厅和厨卫,总的算起来面积并不小。 房间整体的装修风格符合公寓楼的年份,塌陷的旧沙发靠着泛黄的墙壁。旁边是向内延伸的过道,过道两侧分布着四个房间,厨房和卫生间则位于客厅另一侧。 我们关上门,围坐在客厅里商量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稍微有点在意收房租的事情...”锖兔盘腿坐在沙发边:“三天后收租金,但是我们身上都没有找到像是货币之类的东西...到时候该怎么办?” “问问楼里的住户吧...一楼除了大厅,两边各有一个房间,二楼的房间分布如果和三楼一样是四间的话,这栋公寓应该有十间屋子,除了这一间,和我们四人在最开始拿到的几把钥匙,楼里应该还有其他住户在。”除了房租,我还有别的问题:“我对自己从前的房间有点在意...如果我们确定入住也没有退租的话,过几天是不是要收两份租金?” “好,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找到自己的房间和拜访邻居了。”坂田金时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他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沙发破烂而直接坐在上面的人,“现在先看看房间内的情况吧?搬进新家总要有点新鲜感吧?大哥,二弟和妹妹。” “为什么要按照身高来给年龄排序?以及为什么金时自然而然就当起了家长的位置?”妓夫太郎吐槽。 “大概因为我就是这么一个靠谱的男人吧。”坂田金时露出他的闪耀笑容。 22.你不ooc,你不对劲 第二十二章 我们在卧室里翻找出了不少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所以,这是什么...?”眼前是一堆七零八碎的橙红色圆柱小人,顶着光头,身边还有两根木棍一样的手。 “...在我的卧室找到的,看介绍说是炸弹...但是感觉全是哑弹的样子。”锖兔拿出其中一个,仔细端详:“拿起来能看见物品介绍。” 我拿起一个看看。 【Justwe】:Justwe就是Justwe啊!既不伟大,也不卑微。 使用说明:表面是摆件,实际是炸弹,但是哑弹几率很高呢...不甘心于自己只能爆炸的命运,平时除了爆炸,什么杂活都愿意干。 “顺带一提,这里还有闹钟justwe。”锖兔拿出一个还在走字的justwe。 “用这种东西做闹钟真的不会提心吊胆吗...这究竟是闹钟还是定时炸弹...”妓夫太郎吐槽,丢出一瓶乌龙茶:“我这里找到了这个。” 【可燃乌龙茶】:颜色一样有什么问题? 使用说明:我们对乌龙茶进行了加强。它现在有一个别的名字叫做□□。 “...酒?”坂田金时蠢蠢欲动。 “还是不要喝了...这一看就不是能直接饮用的酒吧!”妓夫太郎阻止了坂田金时:“不要在这种时候贯彻人设啊喂!” “那有什么问题...除了两个小矮子,在场的都是能喝酒的年纪吧?”坂田金时不以为意:“小矮子也没事,都共患难到住一间公寓了,难道喝一点爱的结拜酒还不可以吗?” “好生硬的安利...我才不要和偶像宅结拜。” 又聊了几句,我们准备分头出门拜访邻居。金时和妓夫太郎去一楼,顺便和管理员聊聊天。锖兔去二楼,我则负责三楼的住户。 “...忍足?”我读出房门口门牌的姓氏,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个戴着细圆框平光眼镜的青年,我能从他缠了几圈胶布的镜框和有点发旧的运动服外套上看出这人家境的拮据。 他对我点点头:“你好?” “你好,我是刚搬到这附近的小梅...初次见面,没有伴手礼还请见谅。”我们四人全身上下摸不到一个钢镚,上门打探消息也是空着手去的。 我讪笑:“刚搬过来,有些事情还想和您打听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他推推眼镜,开口带着点关西腔:“不麻烦的,您请说。”虽然礼貌回应,但是丝毫没有要让开门的样子。 我和他咨询房租和水电等费用的缴纳问题。 “房租不贵,我们家虽然孩子多,但是只有一个卧室,按面积收的话,分摊到每个人身上很划算。”忍足坦然说:“我和弟弟课余时间打工大概能覆盖,你可以参考这个数。” “第一个月是有点困难,因为刚来的时候没有身份证明很难找到工作。后来房东主动免了第一个月的房租...房东人很好的。” “诶,生活是很辛苦呢?有没有考虑换一种房型?这样大家住得都宽敞一点。另外没有身份证明是指...”我现在对身份和证明之类的东西十分敏感。 “这里的房子都是1DK,虽然也有住户陆陆续续搬走,不过我们家目前还不打算搬家。”他似乎会错了我的意,“没有身份证明就是字面意思。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身份证明在最开始的时候被我搞丢了。没有这个证明,进出都不是很方便,还好最后找到了。” “...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忍足无意识地推一下镜架:“抱歉,我忘记了。” 我还想和他说点什么,门内有人在叫忍足的名字。他一边答应着一边回身看,我得以在他转身的空隙中看到玄关处的柜子上摆着一张落灰的照片。 忍足和另一个看不清楚脸的孩子一起站在领奖台上,背景是大阪府青少年U12双打的字样。 双打冠军吗?但从肌肉量来看,忍足应该已经放弃运动很久了。 ------------------------------------------------------ 据我们了解,一楼的邻居名为实浏铃央,是家中的长男。之前已经拿到职业篮球俱乐部的青训邀请,但因为家庭原因主动放弃了篮球梦想。家中除了他,还有一位重病的母亲和两个弟弟。一位叫实浏小太郎,另一位是实浏征十郎。妓夫太郎和坂田金时此次拜访并没有看见他的其他家人,对这个说辞持怀疑态度。 二楼的住户姓切原。锖兔不擅长交涉,但幸好切原赤也十分健谈。据他的话讲,他们家人口简单,哥哥切原弦一郎目前在警校任职,妹妹切原文太本地一所普高上学,课余时间会去甜品店任职。他个人原本是学校网球部的青年主力,但也是因为家庭原因没有继续自己的运动事业。 此外,二楼的另外两户都房门紧锁,看起来像是没有入住的样子。锖兔用自己身上携带的钥匙试了试,都没能打开门。 然后就是我今天拜访的忍足了。我把他的情况和众人说明,锖兔摸摸下巴:“所以说,他们的共同点其实是放弃了自己的运动梦想吗?...感觉连不成什么线索” “我们在楼下和管理员聊天,管理员坚持说这栋公寓已经住满了,只是有的住户订好了房间还没入住...二楼三楼一共空了四间房。” 我想那四个空房间大概是给我们四个人留的。只是因为没有在管理处登记,所以才显示没有入住的状态。 “除了这个以外,我还注意到忍足说的身份证明这件事...怎么看他都没有到办驾照的年纪,那么他所谓的身份证明又是什么呢?”我想到一楼的登记本,”名字?毕竟登记的时候也只让我们写了名字。” “有这个可能…所以如果我们现在想进入自己的房间,需要先找到自己的名字。”妓夫太郎点头。他把手指关节按得劈啪作响:“老实说,我觉得目前这个名字是个危险人物,我一直很饿,现在好像越来越饿了。” 从他阴晴不定的表情猜,这种食欲大约不算什么好事。 “同化…我也差不多。”锖兔懒洋洋打个哈欠:“我的情况应该没有你的严重,但能感觉到有别的想法在和我的念头打架。” “我倒是接受良好,可能因为我是个机器人的缘故吧。”金时爽朗一笑。 ‘原来更需要注意的 人在这里啊!金桑你为什么如此坦然地接受自己是机器人的设定啊!这不是连人种都变了吗?’ “...你们都听见吐槽声了吧?”我试探地问:“上面那句吐槽是谁说的?” 众人摇头。 ‘‘上面’又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在看剧情回放吗,这里又不是galgame!‘’ “更正一点,除了galgame,很多别的游戏也有剧情回放功能,比如rpg。”锖兔回应,他循着声音翻翻堆积在楼道里的杂物,最后从最深处掏出一副眼镜。 他看看物品介绍,表情犹豫:“新八...唧?” 【志村新八】:我哪里是眼镜了! 使用说明:脱离了人形眼镜托的吐槽眼镜,有时候会因为精妙的吐槽而使人重回清醒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这副眼镜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以让我来保管吗?”金时接过眼镜上看下看,“好神奇——这一看就是新八啊!完全让人忽视了‘眼镜为什么能说话’这个问题,不愧是新八!” ‘顶着金桑样子的人不要这么学金桑说话!’眼镜似乎气鼓鼓的。 新八好像认识从前的金时...说起来小梅这个身份也是妓夫太郎给予的。有亲人朋友,还有自主的想法,我们现在借用的真的是存档而已吗? “所以还是要找回自己的名字。”看锖兔从杂物中翻出一副眼镜,我跟着在里面翻翻找找试图有更多的收获。 【永生之酒】:一瓶看着平平无奇的酒,来自飞贼夫妇的馈赠。 使用说明:永远活着,永远不死,永远坦诚。一瓶非常珍贵的酒,可以用来支付房租,当然最建议的还是和朋友一起喝掉——要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喝哦? “要喝吗?” ------------------------------------------------------ 警方和政府工作人员正在疏散住宅区的人群。 按照那位咒术界代表的说法,这只咒灵目前已经到达了准二级的标准,目前正在向着一级进化。 “把'窃取他人人生'当做执念的咒灵,从目前的状况看,‘受害者对着咒灵说出自己的名字’大约是咒灵实施偷窃的关键。据窗的观测,这只咒灵并非是战斗类咒灵,所以委派了术式为感知的我来处理。”面对几人,咒术师不得不开口解释:“但从现在来看,这只咒灵已经掌握了领域,比想象中的更棘手。” “领域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进不去?”最着急的当属泷川。 “简单来说,就是这只咒灵制造出的结界空间。”咒术师尝试触摸那层透明的灰色薄膜,被无声弹开。 他叹口气,一边解释一边祈祷更高等级的咒术师能够尽快赶来:“根据目前的情况,我们推断,这个咒灵应该是给自己定下了束缚,只有被自己偷走名字的人才能进入结界,代价是更长的消化时间...换言之,最近的一批受害人还没死,我们还有机会。” “不能再这里等它消化结束...没有暴力破开的办法吗?” 咒术师遗憾摇头:“我联系了相关人员,目前他们还在路上。” 23.可燃乌龙茶立大功 第二十三章 “要喝吗?”我举起酒瓶,对于喝酒这事有种莫名的期待。 “现在先不喝吧?虽然看说明很正面,但是没有人会在这种脏兮兮的走廊里喝酒吧!”金时拿过酒瓶摇摇,观察其中的酒液:“看样子还是红酒...在场四位都是日常出行都穿和服的传统派,怎么会刷新出来这种西方的洋酒...感觉像是从别的片场来的东西” 那就先算了。我现在没什么力气,或许是体力条见底的缘故。看看其他几人也都是差不多的状态,我们三人回到租住的房间。 “按照游戏设定,恢复体力的方式,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了。”锖兔看一眼外面分辨不出时间的天色,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间:“没什么可吃的,我们先轮流休息一会吧。” 妓夫太郎说自己体质特殊,现在还不困,准备留下来守夜,我和金时想着先回去休息,关上房门前,我忽然想到之前被我忽略的一个问题。 "...先别睡。"我把锖兔从房间里喊出来,四人重新聚头:“我去忍足家拜访的时候,他很明确地说他们家的房间是1dk(注:一个卧室+餐厅厨房的房间配置)。其余几个家庭也是这样吗?” “这么说起来,实浏家也是这样,虽说有两个弟弟,但是房间看起来只有一个卧室。”坂田金时回忆道:“我当时还在想难道弟弟们都在住壁橱...” “切原家我没有进去看,但应该和他们两家差不多。”锖兔回忆。 “所以,为什么我们四个都有分别的卧室?我们难道不是租了个套间吗?” 我指指走廊连接的几个卧室,房门两两相对,其中两扇和入户门位于一条水平线上:“现在看来,这两个卧室的存在也不符合常理...” “灵异游戏——”锖兔举手。 “我知道是灵异类游戏...这个房间是按照什么来分配的?一人一个卧室?”我大胆猜测 “这么假设的话,忍足、实浏和切原,他们三人应该都是独居。”妓夫太郎活动活动脖子和手腕:“你们快睡吧,我觉得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被推回房间,我和衣躺在榻榻米上。洗脸刷牙吃东西,这些原本在生活中理所应当的环节,在这里统统被简化省略了。 妓夫太郎的表情并不算很好,大约是在和他所谓的食欲做斗争。说起来,我这具身体似乎从来都没有阻碍过我的行动,也没有冒出些什么不属于自己的念头。 是因为这个存档并不是我找到的缘故吗?我阖上眼,不再想这件事。 休息了一阵,金时喊我换班。他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肩头的衣服被削掉,露出其中裸露的电线和零件。 他身后的客厅一片狼。沙发翻倒,多了几道刀痕。桌椅也都已经被打散,堆到墙角。 我吃惊:“...这是怎么了?” “...很复杂,但是阿金我已经和他们和解了。”在这个时候,坂田银时显出他可靠的一面。他像是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你是守夜最后一班,你守完把大家都喊起来吧。” 我点头,目送金时回去休息,闲着没事,开始着手收拾破烂的客厅。 看痕迹应该是三人混战,刀痕几乎遍布房间各处,力道之大,甚至把厨房的石英石桌面磕坏了一角。收拾过房间内大块的垃圾,也差不多到了起床的时间。我把几人喊起来,自己出门丢垃圾。 三楼的垃圾桶满了,我去二楼楼梯口丢垃圾,正好偶遇一个看起来魂不守舍的男生。 二路的住户是谁来着?...切原赤也? “切原君日安。”我向他问好。 “哦!你好,我是切原赤也。”他偷偷摸摸往垃圾桶里丢了什么:“你是三楼的住户吗?” “是的...想来家里人已经和你打过招呼了,我是梅子。” 我探头看看切原丢了什么。 那是一只被养护得很好的网球拍,上面的手胶像是最近才缠上去的,看起来很新。 “诶...那么好的网球拍,就这么丢掉了吗?”我有点可惜,想要捡起来看看,抬眼看见切原有些迷茫的眼神,想了想,用力把网球拍从一堆杂物中拔出来。 【切原赤也的网球拍】 使用说明:属于切原赤也的网球拍。这是切原赤也曾经最喜欢的东西,已经用来支付房租,无法被使用。 “嗯...不要了。如果你想要你就拿走吧。”切原生硬地说:“我已经不打网球了。” “可是切原看起来很不高兴,是放弃网球这件事让你不高兴的吗?”被用来支付房租是什么意思,无法使用又是什么意思,无法使用等于完全丧失这种兴趣爱好吗? 我抓住切原问他究竟为什么放弃网球:“如果放弃让你那么不高兴的话,为什么不接着打下去呢?” “我不是因为放弃网球而不高兴...”切原深呼吸,努力想了想:“放弃网球在我看来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只是我很疑惑我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网球。” 被绕得有点晕,我等切原接着说下去。 “我很喜欢网球...那是从前的事了。央求着父母给我报网球课,所有的零花钱都被拿来买网球月刊和各种运动用具,在学校里也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前辈...”他陷入回忆,“可是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我发现我对网球的热爱好像消失了。” “没有什么挫折或伤病,只是普普通通的不喜欢了...我甚至还会嫌球拍占地方。”他从前向后捋了一把自己海藻一样的卷发,“很奇怪对吧?付出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日复一日的练习,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我很生气我为什么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放弃网球...这一定有原因的...究竟是为什么?” “切原君有交过房租吗?”从刚刚他的话里,我能猜出他应该看不见物品介绍,“上次交房租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交房租没有?”他捂住头一脸困惑:“好像是交过了...当时清子让我们都不要交房租,但是后来清子失踪了...这之后我们住进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没听过的名字出现了。我指着鼻梁右侧问他:“清子是不是这里有一颗红痣?” 切原点点头。 原来四十三号的名字是清子...我长出一口气,虽然这块拼图被补全了,但新的问题已经出现。 我和切原告别,揣着刚收集来的线索回到房间。 “所以...清子就是43号,我不清楚你们对43号有没有印象...”我和几人分享我刚刚套来的消息,看见锖兔和坂田金时点点头。 “我的印象不是很深...是那位被所有人忘记的失踪的女同学吗?”金时问。 “是的。”我确认了他的回答。 已知,房间的租金可以用自己喜欢或者热爱的珍贵之物抵押。被抵押之后,交租人将失去自己对这方面的认识或者热爱。 又已知,清子离开了这座公寓,清子的身体被'自杀'。 再已知,尽管没说,但是 可以被预见的一条规则是,不交租会被管理员赶出公寓。 “感觉交租也不是什么好事,不交租也不是什么好事...”妓夫太郎没什么力气地说,他似乎虚弱了很多:“所以我们真的不能退租吗?反正只住了不到一天,按小时收费得了。” 锖兔打个哈欠:“还是要和管理员聊聊。” 我们四人蹑手蹑脚的下楼。管理员依旧端坐在一楼前台处,恪尽职守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登记簿。 硬抢肯定不行...坂田金时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酒杯,拿着可燃乌龙茶上前慰问管理员。 我们躲在楼梯间,看坂田金时搂住管理员,哥俩好一样你一杯我一杯。连着两三杯下去,管理员醉倒,金时胳膊撑在柜台上,对我们比个手势,示意我们过来。 靠谱的成年男性此时喝得也不少,脸颊绯红,不知道在嘟嘟囔囔什么。现在不是管他的时候了,我们三人拿出登记表前后检查。 登记表只有一页,薄薄夹在板子上。一页七行,一分两列。左边是姓名,右边是房间号。从上到下依次登记着切原三人,以及我们四人的名字。登记到最后只剩下一行空白。 “看起来快住满了呢...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鬼是谁。”我吐槽,忽然发现有什么事似乎不太对劲:“...在我们没有继承存档的时候,我们身上的钥匙又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那种,预定了房间但是却没有办理入住的人吧。”锖兔小声回应。 “所以如果我们用我们自己的名字办理入住会怎么样?”妓夫太郎问:“这里可没有那么多房间...我们可以用这个借口退房?” 尽管这推论有点牵强,但是我莫名觉得这事可以一试。 和两人对过眼神,我们拖着烂醉的金时上楼。 鉴于坂田金时醉醺醺的状态没法沟通,我们请出了新八。 在新八的吐槽中,金时勉强回神和新八一来一回斗嘴,我们三人则商量好了之后的对策,即还是寻找自己的名字。虽然手头还没什么线索,不过终于搞清楚收租的具体含义,我们几个稍微放松了一点。 “来喝一杯吧?”金时打着嗝,在我们三人面前一人放了一个高脚杯:“庆功酒!” “...这是乌龙茶还是那瓶葡萄酒?”妓夫太郎晃晃酒杯,盯着里面鲜绿色的液体:“在瓶子里看不出来,倒出来之后...真是诡异的颜色。” “当然是葡萄酒!乌龙茶放在管理员桌子上我忘了带回来...”金时打个酒嗝,举杯一饮而尽,复又过来劝酒:“来试试吧?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喝一点也好?” 锖兔用十足嫌弃的表情展示了他拒绝的态度。 “好像变成了大人一样...”老是紧绷着也不好,我举起酒杯佯装上流人士与几人碰杯,“微醺的感觉!” 另外两人没什么干劲地喝下酒。 “我说啊,虽然长相不一样,但是在这时候能看出来你们俩其实是一类人...”金时看样子是真喝醉了,他嘟嘟囔囔:“一直在观察,观察什么啦脑力派们,及时行乐!阿金我可是有种预感,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 “...半场庆祝真的好吗?”锖兔还在慢慢抿,看金时一杯接一杯,伸手拦了下:“喂喂...不要真的喝醉了,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我是野崎梅太郎。”金时说出口,自己也愣住了。他酒醒了大半,端坐起来,像是确认一样又说了一遍:“我是野崎梅太郎。” 24.场面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十四章 “我是野崎梅太郎。” 酒意上涌,又或者名字真的有种魔力,关于野崎的过去种种突兀出现在我脑海里,我终于想起野崎梅太郎是谁。同样的,也想起了我的名字。 “你是野崎梅太郎,对吧?从前和我一起在帝光篮球部,目前是高中生少女漫画家,就读于井闼山学院。”我和他确认,“我是菅原知夏,现在是音驹都立高等中学一年生。” 野崎严肃地点点头。 “啊啊在进去之前还和你确认过一遍的!怎么全都忘了!”我简直要和野崎抱头痛哭,刚想抱一起,又想起来在场还有两人,“你们俩想起来了没?如果没想起来,可以做个自我介绍试试,顺口就能说出来。” “我叫...赤苇京治。”妓夫太郎说。 “我是孤爪研磨。”锖兔扶额。 是枭谷的一年级二传和研磨...都是认识的人,这太好了。 “我还记得我和野崎一起去包间里遇见了...自称梅子的清子,然后清子询问我的名字...是赤苇君你出面打断的是不是?”记忆慢慢回笼,我对赤苇道谢:“当时多谢你,否则我当时就把名字给出去了。” 赤苇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做什么:“我也没做什么...我才要向你道歉,最后它是借着我的身体问出的那个问题,抱歉。” “好了”野崎双手合十斩断我们中间的空气:“寒暄到此为止...虽然找回了自己的名字,但是样子还没有变回来,这是什么原因?” “...我想,应该是还没有在登记表上写名字的缘故。”研磨想起登记表:“趁着管理员还没醒酒...” 好想法,说做就做。 我们再次来到一楼大厅,管理员依旧是那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我们很轻松地偷到登记表,赤苇京治大约是我们之中最想摆脱现在这个身份的人。他刚要落笔,却又顿住。 表格只剩最后一行空白,写不下四个人的名字。 “大胆写,我们可以翻面嘛。”我等他写完后把纸翻了个面,接着填好姓名,房间号随便分配就是。 纸笔依次传给研磨和野崎。填完后不久,我们的形象终于重回到彼此熟悉的样子。 我长舒一口气,原地蹦了两下:“终于做回自己了!话说研磨你是怎么被偷走名字的?” 之前和赤苇寒暄的时候我就想问,事赶事一直耽误到现在才开口。 “没什么...”研磨移开视线转移话题:“说起来,为什么他们没有消失?” 我转头,余光里看见坂田金时四人并没有随着我们的出现而离开,反而依旧留在一楼大厅里。 在我们相互传写登记表的时候,坂田金时和锖兔已经和妓夫太郎对峙了有一会,小梅则躲在妓夫太郎身后。 “大概是因为登记表上也有他们的名字...虽然并不是他们自愿写下的。”赤苇低声说,拉着我们尽量避开几人的对峙:“之前你们也都体验过了,妓夫太郎是个危险分子。我不清楚他会做到哪种程度,但是务必和他保持距离。” 哪里危险了...我看野崎和研磨惨痛的脸色,忽然醒悟:“客厅里面的那场架是你们打的? 他们两人还没开口解释,一把还未褪去其上肉瘤血管的镰刀已经透过了赤苇的胸膛。 “早就想这么做了...唠唠叨叨烦死了。之前被你控制身体的时候就已经很不爽...该死的,想控制我,你算老几。” 镰刀的主人瞬息间撕开锖兔与金时的包抄,直逼我们跟前。 妓夫太郎没有抽出赤苇胸口的镰刀,而是借着前冲的惯性抓着镰刀狠狠向下压。力道很大,下道速度也很快,我甚至没有听见骨骼断裂的闷响,赤苇就已经被斜斜砍作两节。 温热的血雾炸开,充满腥气的血液溅了我满头满脸。我下意识前扑接住赤苇的尸体,被他反手一拳锤到墙角。 好痛...不管是磕到的头还是被拳击的后背都很痛,我觉得我的骨头应该断了,用力也抬不起头。有什么顺着脸颊向下淌,糊住了我的眼睛,我哆哆嗦嗦摸到大片大片的湿润,是血,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胸口闷得发慌,我胡乱抹了两把脸上的血,刚睁开眼,又有两具尸体倒在我面前。 是研磨和野崎。 ------------------------------------------------------ “我是禅院真希,这位是熊猫。”千盼万盼的咒术师姗姗来迟。 自称禅院真希的女生身型高挑,身后背着一把用布裹住的长柄咒具。在她身旁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熊猫,看体型比寻常熊猫大上不少。两人简单出示了证件,越过众人一路来到咒术界代表面前。 “抱歉来晚了,听说领域比较特殊所以借来了专门破开领域的咒具,耽误了一点时间。”她没多废话,:“把里面存活的人质救出来对吧?” “是的,但我上报的情况是...”眼见着一人一熊就要进入领域,咒术师代表有些着急:“你们俩的评级...” “啊,又是那些无聊的把戏。”禅院真希叹口气,大约明白了什么。 她拆掉咒具的裹布:“那就麻烦你继续反应下吧,我破开结界的时候应该会有咒力外泄,别忘了放帐。” 随着真希的重击,半透明的灰黑色薄膜发出类似布料撕裂的脆响,裂出一道缝隙。熊猫抓住那缝隙狠狠撕开,结界破开一道小口。 阴冷的咒力裹着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两人循着咒力来源前往咒力爆发的中心。 与从前任务中的阴冷氛围不同,这次的领域甚至可以用‘热闹’来形容。领域的核心此时已经被轰作断壁残垣,正中间有三人战作一团,周边的废墟里零散着三个看起来失魂落魄的青少年。另外一边还有四个浑身破烂满身是血的青少年。 “...我们的追踪型咒具用不上了诶,真希。”熊猫挠挠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这么齐的领域。” ------------------------------------------------------ “'永远不死’...”我想起永生之酒的描述,费劲地爬起来,痛觉无法消除,可刚刚流出血液已经自发回到了伤口中,被砸断的后肩也重新归位,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真的好痛...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研磨和野崎的伤口更小,恢复得也更快。研磨抓着喉咙的位置大声咳嗽,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窒息感脱离出来,野崎则在另一边扶着墙干呕。 赤苇的伤口还在愈合,身周弥漫的血迹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缓缓爬回他的身体,连着之前被切断的肢体一起回归原本的状态。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好难受,我要把它画到漫画里...”野崎干呕不止,好不容易缓过来,看见正在愈合的赤苇,又转身干呕。 我和研磨联手把还在恢复的赤苇搬到不会被战斗波及的地方。 赤苇奄奄一息,研磨脸色苍白,我想我的脸色大约也不是很好。 刚刚瞬息之间的死亡让我们明白一 件事,面对妓夫太郎,我们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他们简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甚至在刚刚我们死亡又复活的这段时间里,三人的战斗已经把公寓楼搞塌了。 躲在断墙后,我探头看他们三人的战况。 妓夫太郎的镰刀密不透风,挥出一道道带着劲风的黑红色弧光。锖兔半边身子都浸在血里,羽织破破烂烂,刀也被打断了。 他踉跄着侧身躲开一记斩击,但却无力避开另一道从头顶袭来的竖劈。 眼见着刀光越来越近,锖兔已经无力做出什么反应,这时另一把刀迎面接下这一击! 是坂田金时。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刚刚的战斗里,他的左臂被妓夫太郎斩下,胸口也被砸得凹陷,此时硬接这一刀,伤口处冒出不妙的噼噼啪啪电火花。 “阿金我可没有装载那么高级的战斗技能啊...果然还是...”僵持不下,妓夫太郎扭身狠狠一脚踹向金时腹部。金时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重重拍在断墙上。 “今天碍事的杂碎怎么一个接一个...”妓夫太郎往地上狠狠啐一口,余光里瞥见刚刚酒醒嚷嚷着'房间不够住了,要马上收租'的管理员,反手挥出一刀:“这又是什么来历不明的脏东西?” 他舔了舔镰刀上的血,狞笑着拉开架势:“有多少来多少,老子一并收拾了。” 话音未落,裹挟着咒力的刀光和毛茸茸重拳已经近到妓夫太郎面前。 新来的女生和熊猫(?)与妓夫太郎战作一团。可妓夫太郎还是占上风。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我环视场内,实浏、切原和忍足三人正躲在一边避难,另外一边则是还不清楚状况的小梅。她拧着眉毛脸色凝重,大约是担心场上的哥哥。 抱歉了啊小梅...我矮身偷偷潜行到小梅身边,一手在身后制住小梅的手臂,另一手拔下她头上的簪子抵住她的喉咙:“都停下!” 妓夫太郎果然停手,他暴怒:“你竟然敢碰她!你放开我妹妹!” “我不放!你们现在打生打死都没有用!你看看你在什么地方?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你杀了所有人又有什么用?”越说越生气,我手没拿稳,簪子浅浅刺入小梅的脖颈。 她在尖锐地哭叫和挣扎。她很美,就算现在年纪还小也能看出日后的美貌。她也很脆弱,我能感受到手下温热又纤细的脖颈,以及正搏动的脉搏。 这是活人啊,她就是个小女孩...细细的血流从伤口蜿蜒而下,我手一松,身边立刻有人接手压制住了小梅。 是研磨和赤苇。我们相互交换眼神,最后还是决定坏人做到底。 妓夫太郎咬牙切齿道:“说得好听...你说,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 地面传来一阵黏腻的蠕动声,刚才被妓夫太郎斩成两截的管理员尸体化作一滩黏腻的浑浊液体,黏液翻涌聚拢,渐渐凝成了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 “哈,所以呢?”妓夫太郎一甩镰刀上的血迹,“说来说去为了这个...我如果不配合你又怎么样?经不起我一刀的货色还想威胁我?”这么说着,他却没有动弹。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能打的全躺了,现在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只怪模怪样看了就要sc的东西,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既然这样,找个能解决这件事的人不就好了?”野崎冒头,他手上拿着刚从碎石里刨出来的登记表,“据说我今天很适合抽卡...” 他思考了一会,写下一个名字。 我歪头去看,读出野崎刚刚写下的名字:“...五条悟?” 25.垂死病中惊坐起 第二十五章 从官方的视角看来,这件事可以称之为妥善解决——人质被救出,没有造成爆炸或是房屋坍塌一类需要花功夫掩饰的结果,没有咒术师伤亡。甚至受害者也只是有轻微的记忆缺失,没有受到身体上的伤害。 虽然在这之前死亡的人无法找回自己的身份,但换句话讲,这简直是皆大欢喜——被所有人都忘记的人没有必要再特地翻出来,没有人会为这件事而承担责任,因为连死者的家人都忘记了他们。 像是跳过了无关紧要的景物描写,这一页被轻轻翻过去了。 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亲历者,尤其是还保留记忆的我们四人来说,造成的影响就相当大了。 这件事主要划给咒术界管理,咒术界似乎对我们一行人得以在咒灵的领域中存活十分感兴趣。自事件结束起,我们被分别隔离在不同的房间等待相关人士问询,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数着窗外的五分钟一班的飞机算时间。 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被带到某个贴满符咒的阴森房间。 房间内坐着一位带着墨镜的白发青年,那是昨天用毁天灭地手段带我们打出happyend的五条悟。 周六连轴转,周日也因为一直被隔离而精神极度紧张,我这两天基本没合过眼。我没精打采和他问好,坐在房间内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 “下午好。”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要太紧张,只是例行问话。因为少见有普通人能从咒灵的领域中逃生,所以这次稍微正式了一点...上层有人怀疑这次的事件中牵扯了诅咒师。” 诅咒师?大脑停摆,我过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口中的诅咒师是指今天被关押的我们四人。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好歹也算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哦?”看够了我的反应,他慢悠悠把后面的话补上:“经过问询,我们确认你的三位同伴都是普通人,拥有术式的人是你。利用术式将领域内的规则合理化并且以此探索解法...” 他摘下眼镜注视着我:“还融入了抽卡环节...你不会是个游戏宅吧?” 游戏宅怎么了,我承认得心安理得:“算是吧。所以,我算是诅咒师吗?” “不算。”他给出否定的答案:“高层说的话当胡扯好了,诅咒师简单来讲指咒术界的犯罪者,你顶多是个觉醒术式的新人咒术师...说起来,你姓菅原对吧?知道菅原道真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提示到这里还是没想到吗?”他出声提醒:“我们调查过你的家系,可以确认你是他的后人,顺带一起,我也是。” “说起来之前我好像有听家族里的人说过,分支家族的非咒术师族人的家中有拥有术式的孩子降生。但是因为咒力低微,体质也很差,又加上父母强烈反对,于是这个孩子没有被带回五条家。” 他自顾自接着说下去:“也是因为咒力少的缘故,这个孩子根本看不见咒灵,就这么普普通通地长大了,直到最近遭遇咒灵,才展示出她的才能。” 他下巴抬了抬,示意我接话。 “是我吧。尽管听不懂什么是术式、咒力和咒灵...这么弱小真是很抱歉。”我面无表情地道歉:“普普通通长大不好吗?” “你抵触的怨念已经快要化身咒灵了,这位同学。”他把墨镜戴回去:“都是亲戚我就直接说正事了,你想转学进入高专成为咒术师吗?” “咒术师...像那个女孩一样吗?”我回忆起真希的样子,把问题抛回去:“五条先生觉得我适合当咒术师吗?” 五条悟沉思一阵:“说实话,我不建议。你的咒力太少了,在领域里倒是可以借用术式偷取别人的咒力。如果日常遭遇咒灵,你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不过我们学校里面有类似问题的孩子也不少,如果你想当咒术师也大欢迎哦。” 我本来以为他会说些更官方的话,听见他这么说,我想了想,最后慎重开口:“...我很喜欢现在的高中,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说实话,遇到咒灵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可能是害怕未知的东西,也可能是单纯的害怕咒灵的力量,所以我果然还是没法成为咒术师。” “我很感谢向我们伸出援手的那个女孩、熊猫和五条先生。”还有金时和锖兔。这半句话被我咽下去,“如果我没有转入贵校,我还有机会了解有关咒术的事情吗?” ------------------------------------------------------ “他答应了?”吃午饭的时候,我和研磨相互交流周日的经历,他问我。 “答应了...我问他怎么交学费。”我咬着勺子回忆:“他说,先等我学会开领域再说。” “领域怎么开?”研磨问 “不知道。”我秒答,然后补充:“听真希...啊,就是那天和熊猫一起的女孩说,需要术式合适,还需要很多咒力,可是我的咒力非常少,据说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办法提高...我的上限就在这里了诶...学学理论知识得了。” 研磨把便当盒放在一边,他抱膝想了一会,然后很认真地开口:“我不想知夏和那些东西有关联...太危险了。” 我点点头:“是吧!咒灵啊之类的,只是看到都会sancheck,更别提要和他们战斗...这么一想,咒术师的san值好危险...” “你的san值也很危险吧。”研磨看看我:“如果不舒服就请假吧。” 我掏出手机打开前置看了看,除了因为脸色苍白看着憔悴些,别的没什么变化:“可能是没休息好...我决定今天早点睡觉。” 说到这里我们的话题已经告一段落,也幸好话题结束的早,不过一会,黑尾端着便当找过来:“你们竟然背着我一起偷偷吃便当!” “我只是因为小测拖了十五分钟的堂!”黑尾一副看偷腥猫的样子看着我俩。 “小黑不早说嘛。”周末的事情不对外说,我们心照不宣地转移话题。 “我们在聊社团经费的事情...我听在学生会帮忙的同学说 ,我们学校会在期中考试之前申报一次经费,这个需要我来做吗?”账本现在还没交到我手上! “黄金周合宿前要把队服做好,现在大约该去订做了吧?”社团经费多少我也没有看见! “这么说来还有合宿的费用...” 三连击,黑尾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我俩吃便当不带他这件事上了。他扶额:“好了好了,今天下午我和你一起去说这件事。” ------------------------------------------------------ 今天社团训练后我终于拿到了之前一直拖拉的账本。 队长在交给我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让你费心了’。在翻开账本前,我只觉得是他的客气话。翻开账本后,我才真正意识到这句话之后的工作。 这是一群完全不懂记账的运动系。 账面上的金额和现实的经费对不上,很多支出没有备注,有一部分的报销小票看着也和社团支出没什么关系。不分收入来源,不分支出类型,我严肃怀疑一定会有漏记的情况存在。 饭后我回房间整理账本,大致理出来头绪的时候,泷川先生上楼敲门。 “知夏,明天的早饭和便当已经放在冰箱里了,我走了哦?”他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我们还没有正经聊过周末的事情。泷川先生或许以为他拜托我打听清子的事情牵连了我,心怀愧疚不好开启话题。 可是这完全是个随机事件。 现在没什么时间,我想找个机会说开:“泷川叔,关于案子的事情,方便后续找个时间聊聊吗?关于我在那里面看见了什么...还有那个音驹的女孩,我知道她的名字了。” 他顿了顿,长舒一口气:“好啊,我们在周末找个时间。” 送走泷川先生,我接着理账本。先把流水账里面的收入和开支一笔一笔重新列出来就花了我不少时间。一抬头已经将近凌晨了。 早睡不了一点啊...睡前我惯例检查手机消息。 [孤爪研磨]:玩游戏吗? 看发送时间是三小时前. 现在研磨已经睡了吧...我给手机接上充电线,回复他。 [Natsuk:不玩了...抱歉现在才看到消息。 [Natsuk:完全陷入了名为账本的深渊!最近几天我估计都没空了... [Natsuk:小狗狂哭.gif 消息发出后马上显示已读,然后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编辑的字样。 [孤爪研磨]:我不太懂...是账本出现问题了吗? [Natsuk:具体的事情明天和你讲...我需要这周把经费算清楚,因为之后还要订做队服,时间紧任务重... [Natsuk:今天是做不完了,睡觉! 研磨似乎编辑了一会,最后发来一只小猫睡觉的表情包。 ...等等。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土豆呢? 26.干啥呢吵吵巴火的 第二十六章 回想起来,似乎泷川先生出现之后土豆就减少了在我身边活动的频率,到后来也总是很忙的样子。 我打开手机,戳到和土豆的聊天框。土豆日常和我的沟通方式就是在聊天框里自说自话,因为消息太多,所以我一直设置的免打扰。 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它发出的一条位于横滨的地址定位,没有额外的附加消息。 地址详情定位在横滨的一家写字楼内,我搜索这座写字楼相关的信息,在这栋楼内一共三家租户,分别是一楼的咖啡厅,二楼的法律事务所和四楼的侦探社。 漩涡咖啡馆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反应是漩涡鸣人。说起来如果联动的话,还是池袋和涩谷比较多,改天可以和小美一起去逛逛... 想着想着又发散了,我给土豆发消息。 [Natsuk:豆你还好吗?好久没有回来了。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等不上学的时候去横滨一趟吧...这么想着,我闭上眼睛。 晨训的时候我把昨晚发现的问题向队长汇报了一遍,怕他听的时候漏掉,我拿出昨晚专门整理好的表格。 “大概就是这样...有很多时候学长们自己垫了钱,但是没有报销。有的时候购买用具的小票也没有,还有这个,去咖啡馆的消费的小票...这个双人套餐也是我们部活时候的消费吗?” 知道队长好面子,我是专门在训练后单独找的他。三年生一直同进同出,我说要讲账单的事情,队长没有要他们回避。见我掏出这张小票,山上和茂木用揶揄的目光看向村山,被村山不悦地瞪回去。 这么放松真的好吗,这是你们留下来的烂摊子诶。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张小票吸引过去,没有人关注我昨晚熬夜整理的问题表。 “...好了,我知道了,账本已经交给你了,全部由你处置。”八卦完后山上队长开口:“我相信菅原你的能力,既然能发现问题,也一定能解决问题。”他勉励地拍拍我的肩膀,准备走掉。 “不过记得这个是要报送到学生会的,所以账面尽量做得漂亮一点哦?”估计是因为那张小票,村山笑眯眯地补充:“我听说菅原之前在学校的王牌社团做过经理...这些小事一定没有问题的。” 我原本还想问之后是让他们搜集小票重新盘账,还是直接做坏账处理,一切重新开始登记,见他们一副撒手不管的态度,自觉把重新盘账这个方案删掉了。 想到昨天晚上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无用功,我竟然因为这种事情熬夜...我沮丧地去售货机买了罐咖啡,回到教室。 刚进教室,我看见绿间和高尾向我招手。 “菅原同学,你们排球部的队服订了没?”高尾问我:“我们从前订做队服的商家倒闭了,联系了几个,价格都不合适...人多一点价格更实惠,你们订了没?要不要拼一拼?” 这事我能做主吗?我想想,决定抛开不靠谱的三年生,直接请示上上级直井监督。 稍微有点怀念赤司了。 虽然是同级生,但是他身上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大事他会直接下决策,类似订队服这种小事和他请示一句后就可以确定下来,在工作方面,此人一向让我们有话直说,基本不摆架子。 当时也根本不需要考虑怎么和学长交涉更有礼貌,更展现尊重的多余事情。 “我们还没订,尺码也没统计。”我实话实说,“订队服的事情...方便把你们经理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回头我们商量商量。” 高尾哦了一声,给我推来他们经理的联系方式。 “对了...绿间,你如果之后有什么搜寻幸运物的需求,请务必告诉我。”我转向一直没开腔的绿间:“非常感谢你的提醒...星座运势真的很有用啊!” 运势第一的野崎连续抽出可靠男性金时和SSR五条悟,而运势倒数第一的我和赤苇,一个无法抽卡,一个抽出团灭发动机妓夫太郎。 星座运势真的很灵,双掌合十.jpg “我早说有用了...话说你那是什么表情?”绿间被我的表情恶心到,摆摆手把我赶回座位。 “我会在心里感谢你的。”对待傲娇,这种感谢就要当面说出来。看到绿间更嫌弃的表情,我满意地回到座位。 上午体育课时,我找直井监督商量队服的事情,顺便把之前做好的训练量和技术统计的表格交给他。 监督翻翻表格,只说训练量这件事我再看看,队服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就好。 篮球部的经理是三年级的学姐,她列出了几个可供选择的店铺让我也一起挑,件数越多价格越低,她问我还有没有别的社团一起拼队服,最好是东京本地的,这样可以集中发一个地址。 到了发挥人脉的时候了!中午和小美他们吃过饭后,我开始给我万能的朋友圈发消息。 枭谷篮球部刚订完今年的队服。找来找去,一直在群里没说话的黑子冒头说他们社团还没订,给我推荐了他们队伍的教练相原丽子。 和相原简单聊了几句,我把她拉入我和三年级学姐的群聊。大家都是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我们很快确定好店铺,约好下午放学一起去看面料。 高效率运转就是愉快...我哼着歌回到教室,顺便和偷偷摸摸打游戏的前桌唠嗑:“研磨午安,这个光线打游戏方便吗?为什么不拉窗帘?” “...忽然拉窗帘会引起别人注意吧...我已经习惯了。”研磨估计是在清日常,回答得心不在焉。 虽然说着习惯了,前桌还是换了个角度,转过身靠墙玩。他的黑发里露出一点白皙的耳尖,像是女孩子。 我原本想打趣,觉得不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今天早上和前辈们的交流不太顺利吗?”研磨问:“你进教室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确实不是很顺利。”又回忆起早上学长们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我重重哼出一口气:“我整理了那么多问题,他们一点都不关心,之后还要我把账做的漂亮一点应付检查。” 我想我们大约是可以一起说坏话的关系,再补一句更过分的:“原本的账本(ちょうぼ)简直超(ちょー)狗屎。” 研磨憋笑,不知道是因为谐音梗还是我的吐槽。 “不过中午的时候心情很好?”他接着问 我把上交训练数据的事情和研磨说了,“我觉得我的统计表画得还挺清晰的...监督看完之后应该能改一改训练菜单吧...更加个性化定制一点。” 还有订做新队服的事情。“大家的训练服该换了...一年生的队服,还有正式比赛服...我其实有查过各个学校的队服。”我比大拇指:“音驹的最好看!” “啊对了,今天下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家了。”说到这里我又想起来今天下午与学姐和相原一起去店铺里实地考察的事:“我和篮球部的学姐去看队服。” “好多事...听起来就好累。” 研磨的日常清完了,他偏头看我:“辛苦了,多谢。” “队服这种事情越早做越好,因为不知道会出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我心有余悸:“还要确认队员有没有过敏的布料和尺寸有没有填对。” “一般来说,大家在订校服的时候都会稍微订大一点吧?给身高和体重的增长留一点空间。”我比划:“训练服和队服也是这样。” “有‘一般说来’的话...” 我接上研磨的未尽之语:“真的有小傻子按照自己现在的尺寸来填啊!队服订做大概过了两周多,灰羽...我一个后辈,在这两周里长高了五厘米,肌肉也长了不少,试穿的时候简直像是被队服绑架了。” “按理说不会这样的,他实在是长得太快了...后续是我和他一起去店里量的尺寸。”自那之后灰羽那届和我的关系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经历的缘故。 “...你是老妈吗?” “嗯...后勤选手吧?”我摸摸下巴:“我大约还没有到当老妈的程度...” 我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今天下午的部活。直井监督在部活前根据日常表现调整了各人的训练菜单,又着重强调了下训练过度的危害。 这是件好事。我笑眯眯站在监督身后,却看见几个三年生趁着监督不注意,交头接耳一番。 与以往的训练菜单相比,只有一年生的训练量下降了,其中下调最多的是研磨。 想到这里,我正担心研磨,偶然间和队长对上视线。 冷漠的,压着点火气的注视。他在看我。 ...对哦。我后知后觉,监督的调整大概率是根据数据来的,日常的数据只有我在整理,他们应该知道是我做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各人都得到了合理的训练量,这是共赢的事情,他在生气什么?我礼貌微笑,不解地看回去。 训练结束,临走前监督说到订做队服的事情,喊一年生的大家过来报数据的时候,茂木忽然开口:“真好啊,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可没那么早拿到比赛服。说起来我的比赛服也有点小,不如一起换了吧?” 音驹这几年成绩平平,三年生打完这学期的IH之后准备引退,这是我们都清楚的事情。茂木的衣服尺寸合适,根本没有换的必要。 我确定他是在找茬,换个礼貌的方式顶回去:“抱歉前辈...预算的情况你也清楚。如果想要订做队服留作纪念的话,我把定制的店铺地址给你。” “...你这” 茂木想嚷嚷起来,被监督喝止:“茂木,你的队服本来就不用换,不要无理取闹了。” 有了这么一出,再怎么好的气氛也冷下来了。我把值日拜托给黑尾,和他说我今下午和学姐有约的事情。 “不要生气...快去快回?”黑尾小心地看着我,比了个ok的手势。 黑尾你是怕家里孩子吵架的老妈吗?我白他一眼,甩手走了。 ------------------------------------------------------ “刚刚茂木前辈的的表情好可怕...我差点以为他要动手。”见两个当事人相继离开,山本猛虎松了口气,小声和福永说话。 “不会的,有监督看着呢。”福永安慰,“看气势,我觉得经理打架不会输。” ‘...倒是参考一下经理的身高体重再说话啊...’研磨腹诽,和黑尾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27.直接了当 第二十七章 我来到约定好的便利店门口,又等了一会,三年级的小林学姐姗姗来迟。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高尾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这是高尾...我想你们已经认识了。”小林学姐和我介绍,“这是川岛。篮球部今年还没有招到经理,我快退部了,先拜托他们俩熟悉流程,过渡掉这段时间。” “我是菅原,排球部的经理。”这就是三年级的担当吗...那排球部里的几位三年生前辈是怎么想的呢?我和他们打招呼,稍微走了走神。 “菅原同学在想什么?”有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我被吓得一激灵,转头看见黑子和另一个穿着诚凛校服的女生。 “黑子!”我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还是老样子啊...” “隔着很远的距离,我就已经在和菅原同学招手了,是菅原同学在走神。”黑子平静地控诉:“被人无视的感觉好难过。” “...”凭心而论,这件事在黑子你的生活中难道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吗? 我们这边的聊天结束,那边相原丽子和小林学姐的寒暄也接近尾声。此时车也到了,小林学姐招呼我们上车。 我们来到体育用品定制店。 店铺的招牌看起来半新不旧,应该是家老店。店内的货架稍微有点拥挤,墙上钉着不少球队送来的纪念照片。 小林学姐和店主之前联系过,让我们先在店内逛逛,选选面料和印刷,顺便看看队服的样衣。 这对排球部来说没什么可挑的,没有经费给全队人换新,一切按照旧队服来。我拿出刚从黑尾那里借到的正式队服,翻开面料样本册,一个个对比下去。 确定了旧队服的工艺和面料,我看店主还没有和两人聊完,就起身去店里的货架中间看看,顺便带点消耗品回去。 正逛着,高尾笑嘻嘻凑过来问我:“菅原已经决定好了吗?” “嗯,跟着旧队服做就好了,不需要考虑别的事情...”我拿起冰敷袋看看规格,问高尾:“高尾同学不是正选吗?为什么要来跟着熟悉经理的工作?” “...主要是陪川岛来啦。”他示意我小点声,指指跟着小林学姐的川岛:“他本身也有这个意向,只不过...你明白吧?那种‘明明是球员,但是最后却做起后勤’的不甘心,虽然只有一点点...” 他食指拇指之间拉出一个小小的距离:“虽然只有一点点。我觉得陪着他一起,会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好细心啊...”不仅性格开朗还善于体谅他人,高尾同学你受欢迎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么做不累吗?”我真诚发问:“总是体谅别人,如果做出违心的事情...或者让自己心情不好怎么办?” 高尾显然没想到我会一键切换到这么深沉的模式,他想想:“这种情况...大约会有吧?有的时候只是起初有点抵触,后来做下去感觉还好。有的时候真的不开心,拒绝掉就好了。” “拒绝了之后也不要有负罪感,因为之后还可以和这个朋友做其他的事情...或者换一个朋友嘛。” “没想到菅原同学也有人际关系方面的困扰啊...明明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高尾问:“所以这个回答有帮到你吗?” “嗯...大概吧,之后叫我菅原就好了。”你是真太阳,我是假太阳。我眯起眼睛,感觉被闪到了:“对我有点帮助,非常感谢。” 高尾咧嘴一笑。 和店主确认过相应的细节之后,我把新队服的效果图发到群里让大家确认。群里回复寥寥,黑尾发来新消息。 [黑尾铁朗]:经理还好吗? [Natsuk:还在店里,刚确定完队服的问题...我们绷带贴之类的需要换新吗?这个牌子据说更好用一点。 我给他拍了张照片。 [黑尾铁朗]:这个你决定就好。说起来,今天下午离开的时候,我们听见直井监督好像在和猫又教练打电话。 [黑尾铁朗]:猫又教练是之前一直执教的老教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想活跃气氛的意图有点太明显了,黑尾前辈。 [Natsuk:好耶,surprise! [Natsuk:今天下午的事情对我没有什么影响,让大家担心了。 黑尾那边编辑了很久,最后对话以一个了解的表情包结束。 几人回家的方向各不相同,我们在车站告别。现在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车厢内的座位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我在角落找了个位子,思维不断发散。 队服的事情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教练回来算是个好消息,队伍的纪律和实力应该能更上一层楼,直井监督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软了...回家写完作业接着做账本吧,还有伊地知先生送来的书,说着要了解咒术相关的知识,书也要读起来...说起来过完黄金周,期中考试也快到了,复习的事情也不能落下...还有土豆,魔法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应该没有问题吧?周末的时候要不要去横滨看一眼? 想来想去,又想到今天排球部里发生的事情,三年生对我不满,大约是因为我越过了他们所制定的上下级体系,直接和监督反映问题吧...今天是差点吵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又该怎么办呢? 这种约定俗成的前后辈关系,不管是谁都在默默忍耐,身为一年生,还是在他们看来'镶边'属性的经理,我能做出什么事情呢? 好无力...有时候真的想变成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在排球上狠狠碾压过去,让他们心服口服。 ...然后我因为想得太多坐过了两站。 我下车出站,原本打算在同站买返程票,但在流动的人群缝隙里看见了穿着咒高黑色制服的真希,她正侧头和身边的同学聊天,余光里看见我,抬手打了个招呼。 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见她,我对她挥手,快步走过去:“...真希。” “这是上次任务里觉醒术式的那个孩子。”真希指着我向身边的同学介绍:“菅原对吧?” 她又指指身边的银白色短发的男生:“这是狗卷棘,我的同期。” 我们相互问好,狗卷似乎不爱说话,只对我点头示意。 “说起来,我和熊猫还以为今年会多一个学妹,你没有入学的打算吗?”真希说话不藏着掖着:“现在这一届只有一个学弟,人好少。” 我实话实说:“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朋友们都在学校里。我也咨询了五条老师,他说我不适合当咒术师...我现在有在看咒术相关的典籍,应该有点用处吧...” “原来那些课本是寄给你的,那你也勉强算是后辈了。”真希对我挑挑眉:“文化课没什么意思,一起吃饭吗?和你讲讲咒术师该做什么。” 我们去了街边的一家定食屋。 “完成任务之后果然还是要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真希长舒一口气,搅开面前的咖喱:“幸好今天结束的早。” 狗卷选择的是饭团,配一杯麦茶。他拉下领子小口吃饭,我发现他嘴边的印记。 狗卷像是发现了我的目光,向旁边侧了侧脸。 “抱歉...”我道歉。 “那是他的咒印,家传的。”真希解释:“没关系,棘不会在意这个...所以,来说说咒术师吧?” “咒术师的工作就是接到任务,前往被诅咒盘踞的地点,祓除咒灵...基本上学生在入学之后就开始做这些事情了。” 她喝一口可乐,慢慢说:“有的时候诅咒很简单,有的时候会难一点,比如上次那个...” 真希拧起眉毛,显然是回想起妓夫太郎:“虽然不是咒灵,但是感知起来也不像是人,强得离谱...听说那是你的术式搞出来的?” 我讪笑摆手:“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嘛,大概就是这样,受伤啊牺牲啊都是常态,这么一想你没入学也挺好。”她看看我的个头和手臂:“太弱了。” 这是事实,确实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缩起了脖子。 她看我鹌鹑似的,忽然又笑出声:“一点都不顶嘴吗?稍微有点气性啊菅原...性格这个样子连辅助监督都不好做。” “因为真希说的是事实嘛...有时我是会生气,我今天下午差点和社团的前辈吵起来...”我反驳,说着说着又想叹气:“观念不一样,吵起来也没有用...” “诶...这种普通人的烦恼,说出来听听?”饭中聊天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科普环节,真希让我说说怎么回事。 “所以,你想怎么做?”听过我的话,真希似笑非笑地问我。 “我没办法在排球上打击他们,类似‘前辈的威严’这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说到底也只是年纪更大,这点我也没法改变。”我碎碎念:“所以我觉得什么都不用做。” 或许是无意,真希的勺子在盘底划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换句话说,就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我捧起茶杯,慢慢把话说完:“现在想想,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们的态度烦恼呢?明明我也不觉得这套前后辈的事情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希端起杯子和我的杯子撞了一下。 “...算是个好答案。” 出车站的时候还是黄昏,等我们吃完饭后,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来了。真希和狗卷要给熊猫带点心,虽然吃不太下,但看他们兴致勃勃,我也跟着买了点甜品。 一小时前坐在这节车厢里,我的心里还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但返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想。走到街区拐角处,看见黑尾家的门牌,我忽然想起黑尾的队服还在我这里。 手里东西有点多,发信息也没法保证对方什么时候能看见...我选择给黑尾打电话。 “这里是黑尾...菅原,有什么事吗?”黑尾那边还有像素游戏的背景音。 “黑尾前辈在家吗?你的队服还在我这里。”我看看亮灯的黑尾家:“我在你家门口。” “诶?我马上就来...”对方显然没想到我说的是这个,咚咚的脚步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不过一会,黑尾打开门。 “不用特地送来,明天给我也可以的...”黑尾穿着家居服,接过手提袋,又看看我的装束:“菅原你才刚回家吗?” “差不多吧,路上遇见朋友吃了个饭。多谢前辈的队服,我先走了。” 看见黑尾的家居服我才意识到,这个时间拜访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我准备速速告退,走的时候又被黑尾喊住。 “要进来坐坐吗?我家里人不在。”黑尾说完发现自己的话似乎有点歧义,又解释:“不是那个意思,研磨也在,我们在打游戏,要来吗?” “...男生的睡衣派对吗?”我看看自己的校服裙,提出质疑:“这个时间...我姑且也算是个女生吧?” 我明白黑尾其实是想找个机会聊聊社团的事情,体贴啊黑尾前辈,队长换届的时候我一定投你一票。 我开口止住黑尾越描越黑的话头,把手里的甜品递过去:“游戏就算啦,我作业还没写...回来的时候买了点甜品,可惜已经吃不下了,黑尾前辈和研磨分一分吧。”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前辈。”我对他挥挥手:“明天见。” 28.压力太大果然就会 第二十八章 写作业是作为学生必不可少的一件事,写完后我前后翻了翻书,觉得如果想要保证之前的成绩,还是要努力学习。 不如等到老师划重点的时候再突击吧?我仰躺在椅背上想,毕竟现在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之前伊地知先生送来的书还一点都没有看,咒力... 按照今晚真希的说法,咒术师战斗还是需要一定的体术基础。即使不抱有战斗的信念,但遭遇咒灵本身就是随机事件。按照我的咒力,但凡到了能看见的时候,那大约就该搏命了。 这么想,我给泷川先生发短信,问他如果我想学习体术,该从哪里学起。 泷川先生过了一会回复我:“我建议你学巴西柔术,如果对剑道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试一试。知夏是打算报兴趣班吗?” [Natsuk:想要锻炼一下... 泷川先生说他会留意合适的道馆或者训练教室,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我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转而检查起别的消息。 排球部几人倒是都发来了慰问消息,看时间应该是在我和真希阿们吃饭的时候发来的,现在回复有点太晚了。 随便敷衍敷衍好了,今天我谁都不想搭理。 第二天晨训,我见到了猫又教练。 穿着运动服的老人看着像是晨练结束顺便来瞅一眼的大爷,眯着眼睛在体育馆门口看了好一会训练。 看过了第一阶段的训练,他慢悠悠走到我旁边,向我要最近的出勤表和训练记录,我才意识到这是昨天黑尾提到过的猫又教练。 “教练好。”我问候,被他摆摆手制止。 “不要打扰他们练习...”教练捻着计划表一页页细看:“...记录得不错嘛,之前的数据呢?” “之前的找不到了...”我惭愧地小声说,之前或许有记录,但左边一张右边一张,整理不成册,估计还有一部分堆在活动室。 “没关系...数据是会变的嘛,技术和体力,球员的配合,一天一个样。”教练不紧不慢地说,“希望还不晚。” 他吹哨,让大家集合。 晨训的时间本来就短,教练也没打算多说什么,只说了几项比较简单的事情。 估计是之前直井监督和他反应过社团内的问题,猫又教练先强调了纪律,器材整理之类的事情被摊派给三个年级,教练让我今天排出来之后的值日表。 分组对抗的形式也有了变化。从前球权的分配大多集中在高年级手里,现在打乱混排,一年生的触球机会也变多了。 训练单和战术会议的流程也被重新制定一遍,眼看着时间不多,教练宣布解散。 “不开心吗?”回去的路上研磨忽然问我。 “没有,猫又教练回来是好事。”我反问他:“...我看起来不开心吗?” “稍微有点。”这时候我们已经回到教室,研磨没有和以往一样转回去,反而认真说:“知夏如果有事,可以和我聊聊...” “...以上。”说完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研磨匆匆结束对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美她们也说到了这件事。 “感觉知夏最近总是很疲惫的样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铺开餐垫,我们相互交换便当。听见这句话,我愣了愣:“那么明显吗?” 小美,小诚,结月和美佳一起点了点头:“这周开始的时候,知夏的气色就一直很差,偶尔上课也会走神。” “有时候会猜知夏是不是谈恋爱了,但看起来也不像是恋爱中的感觉...”美佳小声说。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我想想,部活回家后写作业,处理社团的账目,时不时还要订队服,昨晚还刚刚给自己加上了不知道要安排在什么时间的体术训练... “大概是日程排太满了。”我托腮,但是不知道该删掉哪一项:“因为排球部之前没有经理的缘故,所以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做...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越做越着急,大约是这样。” “好自律...不过这件事果然还是要劳逸结合。我之前有和学生会的学姐学过怎么做计划表,要不要试试看?”小美兴致勃勃展示她的计划本。 我接过翻了几页,小美的计划本密密麻麻,和我的时间安排基本一样紧凑。 “美津末的一天也好忙...”我趴在桌子上:“但是小美没有这种疲惫的感觉呢...好羡慕。” “诶?真的吗?其实我也经常累的哦?只是硬撑着打起精神,不想辜负自己定下的计划罢了。”美津末想想,安慰我:“我觉得知夏应该是身体缘故啦,趁着周末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吧?” 所以我的状态真的很差劲吗?回家的时候我拿着这个问题问黑尾和研磨,得到两人肯定的答复。 “怎么说呢...虽然感觉菅原你做事还是之前的样子,但情绪和身体状态都有点...”黑尾比了个平滑下降的手势:“已经到了那种车厢里会有路人给你让座的程度吧。” 坐在路人研磨君的座位上,我靠着栏杆叹口气:“周六周日我会好好休息的...” ------------------------------------------------------ “下周就到黄金周了,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和泷川先生固定会在周五晚上一起吃饭。 聊过上周末和咒术界的相关事情,泷川先生问我:“最近上学辛苦了,好好放松一点吧?” “...排球部黄金周有集训,我估计要去那边帮忙。”我咬住筷子:“听说是多校合宿,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诶,社团啊,真好。”泷川先生回忆自己的学生时代:“我学生的时候倒是没有加入社团,但是我的发小有打网球...运动社团,超酷的。” 说起来,之前那件事的亲历者里好像也有打网球的人...一个是之前打游戏认识的同好切原赤也,另一位据说是冰帝网球部的主力忍足侑士。 当时两人的记忆都有缺失,我们也只是交换过联系方式就散了,也不知道他们后来的恢复情况。 “知夏?”泷 川先生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如果黄金周没有时间的话,这周末要不要出去玩一玩?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周末在横滨有游戏展,据说有限定的捆绑套装卖,周边也有经销商的的摊位。”这是今天研磨告诉我的,正好在横滨,我还能顺便去那家漩涡咖啡厅看看:“听同学说,那边还有一家评价很高的咖啡厅。” “了解。”泷川先生比了一个ok的手势,想了想,又问我:“这种地方和我一起去没关系吗?和同学去会不会更合适?”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这个情况约谁都不太合适。 桃井和小美她们对游戏不感兴趣,约研磨出来又有点越界,杏子倒是可以...只不过前几天和她聊天的时候,杏子说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玩游戏了。 这很奇怪,杏子应该是游戏超级发烧友才对...可能进入高中之后有了新的爱好吧。 “没事的,因为我找不到人和我一起去嘛。”我这么说。 ------------------------------------------------------ 黑尾奶奶拜访外地的老同学,黑尾爸爸出差,正巧研磨家长今晚也不回家,幼驯染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今晚一起打游戏。 原本还想叫上菅原,但是发过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已读。对方的游戏账号显示最晚上线时间一周前,大约今晚是没什么时间了。 研磨操控着角色,补上因为黑尾角色倒地而造成的空缺,弹反怪物的伤害之后,又补上一记法伤:“小黑专心一点。” “知道了...我超专心的。”黑尾抱怨,操控着刚复活的角色重新参与战斗,然后两人双双被技能锁定送回猫车。 “啊...”看着屏幕游戏结束的字样,研磨没有按下重新开始的按键。 黑尾抓了一把头发:“算了,今天状态都不好..." 黑尾的话被电话打断,他接了电话出门,回来的时候拎着两份蛋糕回来。 “外卖吗?”研磨又看见黑尾手里装着队服的纸袋:“知夏?” “是菅原,应该是现在才回家。”黑尾把切角蛋糕放在桌上:“感觉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没想到菅原是个性那么突出的类型。” “个性突出有什么不好...”研磨抗议:“我觉得知夏没做错什么。” “是啊...菅原这段时间也蛮辛苦的...”黑尾叹口气,“就是知道她没做错什么,所以才不好调解这件事,不过幸好猫又教练要来了。” 研磨耸耸肩,打开蛋糕包装:“希望吧...” “说起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对着蛋糕,黑尾忽然问:“不是指同班同学相处中的事,应该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研磨沉默,他还没有做好把这件事和黑尾分享的准备。 “不会吧?难不成是谈恋爱了?”黑尾八卦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小黑还是不要胡乱猜了。”研磨否认:“...是很复杂的事情。” 29.咖啡厅杀人事件 第二十九章 为了抽展会的特别捆绑套装,我特地在出发前根据星座运势佩戴了相应的幸运物,维持着最佳幸运状态一直到会场。 最后还是没抽中。 好运气是没有办法左右的事情。我不怎么气馁,和泷川先生说一声,转身去排队买制品。 设定集很好,T恤衫也很好...我拿着两件字衫在身上比一比,小号适合出门的时候当打底,大号可以留着当家居服。 ...既然当家居服的话,是不是可以选更花哨一点的花色?这么想着,我把手伸向角色大印花痛T。又买了些适合送人又不张扬的小东西,我拎着袋子去游戏体验区,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游戏。 正逛着,我眼尖看见在某个展台前熟悉的身影。 胸前挂着相机,领子边夹着领麦夹,穿着宽松卫衣的黑发少年正专注于眼前的游戏,骷髅头小骑士挥舞骨钉怒揍假骑士。 我站在旁边歪头看他打游戏。 死了几次试错,研磨卡着试玩时间结束之前攻略了假骑士。他长舒一口气,视线从屏幕挪开,转身撞见旁观的我。 “研磨好厉害。”我夸奖,“能那么快摸清楚机制,不愧是高玩啊…” 看见他胸前的相机,我向后退了一步:“…研磨是在录像吗?” 贸然入镜是不是不太好。 “嗯…在录展会的vlog。”研磨用手挡了下相机,和我解释:“发布之前会有剪辑和后期,会剪掉的,不用担心。” “诶,研磨是YouTuber吗?”有时候打新本的时候,研磨会预先问好可不可以录像。但那都是线上的时候,这还是我第一次线下直击摄像机。 “偶尔录一些游戏攻略之类的...”研磨别开视线,“那边还有双人游戏,要一起试试吗?” 好啊好啊。我踮脚向双人游戏的展区张望,看到不少熟悉的游戏。 向那边走的时候,我想到之前在摊位那里买的纪念品,早送晚送都是送,不如现场给了,省得回头忘掉。 我拉住研磨,掏出一堆小东西问他喜欢哪个。 “那么多?”他难得斟酌起来,最后拿走了林克的钥匙挂件:“我要这个。” “塞尔达不需要吗?”同系列的挂件还有一个,我找出塞尔达的那一款:“这两个是一套,研磨要不要一起都拿着?林克和塞尔达的cp还挺火的,我如果之后送给其他人,大概会引起误解...” 研磨露出看笨蛋一样的表情:“如果怕别人误会就自己留着啊...我要两个又没有什么用。” 留着就留着。我其实蛮想看见研磨和绿间用同款钥匙扣的,可惜计划还没冒头就结束了。 我快步追上研磨。 展会逛得七七八八,有些游戏品类我实在不感兴趣,于是研磨继续拍摄,我借口累了去旁边歇一歇,正低头搜去咖啡厅的路线,手臂忽然被什么冰了下。 研磨递过来一瓶乌龙茶。 “研磨拍完了吗?”我谢过他,拧开瓶盖喝一口,“说起来,早知道研磨也会来,我直接叫你一起了。” “如果不来的话,我为什么要特地说起这件事...”研磨显然也逛得有点累,他坐在我身边,面向会场:“知夏今天是自己来的吗?” 我摇头:“不是,是和泷川叔一起...就是那个做便当很好吃的叔叔。”没有人不夸赞泷川先生的美味便当,没有人。 “这样啊...”他指指不远处:“那个是不是泷川先生?” 是泷川先生,而且是抱着展会限定套装的泷川先生。我欢呼一声迎上去,围着泷川先生前后转了几圈,又拉着他和研磨介绍。 “正好遇见,孤爪君如果之后没有安排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泷川说,“知夏找到一家评分很不错的咖啡馆,要一起去试试吗?” 研磨犹豫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能够和刚见面的长辈出行,对内向的小孩来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我怕泷川先生误会,偷偷在line上为研磨解释。泷川先生意会,路上没再主动挑起话题。两人由我引路,来到漩涡咖啡厅楼下。 透过临街的落地窗,我能看见其中柔和的米色墙壁和靠窗的实木小桌,以及在其之后的实木吧台。装修看样子走的是复古的路线,但看起来更像是这家店本身就有很长的历史。 “原来是这家吗...”泷川先生的反应像是之前来过这里,他仰视着这栋大楼,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就是这里,泷川叔之前来过这里吗?”我装看不见,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强拉着两人进店,暖融融的咖啡香气涌来,我们找位置坐下点单。 泷川喝拿铁,研磨要奶油苏打,我则是点了他们家据说限量供应的水果巴菲。 “他们家的苹果塔和蜂蜜松饼也很好吃,要试试吗?”泷川先生问我们。 我们两人点头,泷川把菜单递回给服务生。 我和研磨此次都没有抽中这次的限定套装。据说里面除了有主机,还有今年主推游戏的卡带,以及定制的收纳包和徽章。 得到泷川的许可后(泷川:本来就是帮你抽的奖),我们现场在咖啡店拆开了这次的限定套装。 “旷野之息和...马力欧卡丁车8豪华版。旷野之息好玩吗?”一共送了两张卡带,我记得研磨之前玩过旷野之息,拿着卡带问研磨,研磨没说话,比了个大拇指。 懂了,塞尔达是天。 漩涡咖啡厅离游戏展厅不远,有不少参加展会的人来漩涡咖啡厅坐坐。吧台的服务生动作不停,想必后厨也差不多。 在等后厨上菜的时间里,我正试用我的新游戏。研磨在旁边看着指挥。一路过完初始台地的剧情,我们都听见有人在桌边大声嗤笑。 那是个纹着花臂的中年男人,肌肉虬结,装模作样戴着眼镜,身上有一股腻人的甜香味。 我皱起鼻子,看研磨的反应也是如此。我俩不约而同向卡座里面缩了缩。 “好久不见啊泷川,大家都以为你洗白上岸了,没想到现在你竟然堕落到做起这种诱拐的勾当。”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足以让桌上的人都听到,“来侦探社底下做这种事,你不担心会被那些人发现吗?”洗白上岸?我竖起耳朵。之前和研磨聊过有关于泷川先生的事情,我和研磨对泷川的身份都有个大概的猜测,只是从不知道他之前做过的事情需要'洗白'才能上岸。 “同样的话还给你,西田。”泷川先生脸上的表情不见什么变化,他掏出手机:“...做掮客就要有掮客的样子,想着两头吃,最后只能两边都得罪...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之前的老板?” 中年男人啧了一声,表情不虞地回到距离这里不远的卡座中。 泷川先生目光顺着中年男人的背影钉在隔壁桌上。他起身,低声说了一句让我们好好玩,有事找店长,而后起身离开座位,脚步匆匆消失在店外。 贸然接触到这种场面,我和研磨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又怕隔壁桌听见,不约而同低头用手机互发消息。 [Natsuk:我们是直击任务现场了吗...好奇怪的氛围...抱歉研磨,把你扯进来。 [孤爪研磨]:没事...在咖啡馆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孤爪研磨]:和那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人,好像是今天游戏展的场地策划。 我观察那边的桌子,除却中年男人之外,桌边还坐着一男一女,正是今天主持展会的两人,我记得他们两人的名字。 [Natsuk:分享链接:【小镇出发,七年登顶|浅野宗平的逆袭之路】 [Natsuk:是社长诶...另一位好像是他的秘书。 此时我们桌的餐点刚上,戴着鸭舌帽的服务生先上完我们桌的巴菲和苏打,转身给隔壁上巴菲。 饮品都是高脚杯,巴菲勺的勺柄是紫阳花纹,研磨的勺柄则是漩涡纹样。我心不在焉塞一口巴菲,偷偷关注隔壁桌的动态。 桌上几人还在商谈什么。依旧是刚刚的服务生正端着两杯饮品来到桌前,秘书帮忙把各人的饮料端到面前,中年男人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了搅饮品,说了什么,看表情应当没有说什么好话。 社长和秘书说了什么,秘书点头,带着文件袋离开咖啡厅。 我吃的巴菲中可能有我过敏的水果,从口腔顺着食道向下,一路都是火辣辣的痛,这种难受的感觉一直通到腹部还没有结束。剧痛让我捂住肚子趴在桌上,研磨推推我,小声问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随着剧痛,知觉不断丧失,研磨推我的力度越来越小,直到一切重归寂静。 而后有尖叫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听觉恢复了,随之而来的是呼吸不畅的窒息感,我咳嗽两声,算是对研磨的回应。 我试图坐起来,但依旧没什么力气。研磨帮忙把我扶正,摸摸我的额头。 “知夏?知夏?没事吧?”他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足无措地探我的鼻息。 “...没事。”过了好久我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能是我对巴菲里面的东西过敏...休息一会就好了。发生了什么?” “有人死了。”他向隔壁桌侧头看了一眼,不放心地抓着我的小臂,低声说:“刚刚那个男人死了。” 30.咖啡厅杀人事件二 第三十章 隔壁桌的骚动吸引了整个咖啡店的关注,一个穿西装打领结的矮个小孩正一马当先检查尸体的情况,和死者坐一桌的社长也被控制住。 “先别管那边了...你现在还好吗?”研磨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来,伸手在我眼前晃晃:“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先去医院?” 我现在的状态比起刚刚好上不少,我拍拍脸,稍微清醒一点:“有点奇怪,不过已经恢复不少了...现在我们估计没法离开这里。” 咖啡店员工已经封锁了大门,有个留着小胡子的侦探正组织众人坐回原地留待检查。 我们俩相互交换一个难兄难弟的眼神。 ------------------------------------------------------ 死者的口中散发出苦杏仁味,面色呈鲜红色,瞳孔缩小。 柯南简单检查过尸体,得出了□□中毒的结论。 这种毒药不仅作用于口服,不慎吸入或被伤口皮肤吸收都会致人死亡,无色无味,毒性强,致死剂量极低,是在刑事案件中常见的毒药。 随后到达现场的警方对现场进行了检测,鉴识人员在死者的饮品杯中检测出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在桌上其他区域检测出毒物的痕迹。鉴识人员在吧台和后厨进行检测,试图判断毒源。大厅中的警官也分别对客人进行问询,排除嫌疑。 “无关的人员可以让他们离开了...另外还要去找之前离开咖啡厅的那几人。”横沟重悟让警员疏散无关的人群,看向面前的几人,“你们几位还要留下来配合我们调查。” 除却毛利小五郎一行人与咖啡店的工作人员,留在咖啡厅中配合调查的嫌疑人只有与死者同坐一桌的浅野宗平,还有隔壁桌的一男一女两名高中生。 “...死者西田大有,是横滨地下有名的混混,主要的工作内容是夜总会的打手,以及在各个势力间跑腿,有过暴力犯罪史,风评十分差劲。” 横沟掸掸刚传真过来的资料:“所以,为什么这种人渣会和前途无量的社长——” “以及两名普通的高中生扯上关系?” 女生听见这句话,挡在男生面前。 “你们按照死者的动线解释吧...死者进入咖啡店,第一时间来到了高中生的桌子前,与桌上的成年人进行了不愉快的简短交谈。” 横沟首先把矛头对向高中生两人:“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咖啡厅?当时桌上的成年人是谁?他们说了什么?” “我们来参加今天的游戏展,这点在我们的随身物品里也能证明,里面有场贩限定的周边和游戏机。”女生定了定神,慢慢开口:“桌上的成年人是我的叔叔,我们参加过游戏展之后,听说这家咖啡厅评价很好,于是过来吃饭。” 毛利小五郎插嘴:“带着家长和男友约会吗?” “我没有和研磨约会,我们是在游戏展偶然遇见,之后才决定一起吃饭的。”高中女生重申:“之后和泷川叔相关的问题由我来回答就好。” 横沟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示意女生接着说。 “那个男人和泷川叔应该之前认识,说了一些挑衅的话,泷川叔说‘掮客就要有掮客的样子’,威胁他再多嘴就联系他之前的老板...然后死者就去了隔壁桌。” “然后呢?为什么你的叔叔后来离开了咖啡店?”横沟问:“你对他了解多少?” “...”女生沉默,“我不了解他的职业性质,叔叔看到死者落座后,让我们接着吃饭,之后他有事离开了咖啡店。” 女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强调:“他离开的时候,不管是我们桌还是隔壁桌,都没有上任何的饮品和甜点。” 横沟重悟点点头:“这点和顾客的口供是对应的。那么浅野社长,你和你的秘书椎名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约见死者?你们说了什么?” 浅野宗平松松领带:“我们公司目前负责的业务是商用写字楼的托管和运营,以及部分活动场地的出租,简而言之,是做中介的工作,从最开始的二人公司逐渐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 “公司发展的势头很好,但这也招来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上门骚扰...最近半年,我们负责的区域一直有未成年的混混过来找麻烦,为此我们不止一次报过警,这些记录在警局应当也有留存...基本上没什么用。” “一天前,死者联系到我的秘书,说他可以帮我解决这件事,只需要付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但他要价太高。他威胁我们,如果再不做出反应,就让我们离开横滨...今天我们还有一场活动,在休息的时间,我们和死者约好了在这里见面,讨论保护费的价格。” 浅野宗平陈述完前因后果,直视警官:“我和死者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与他见面的前提是我确实想要花钱买平安...所以我并不认为我有毒杀他的理由,以上。” “完全是敲诈勒索啊...”高中男生小声吐槽,高中女生点头。 '喂喂...'江户川柯南在心中吐槽:‘虽然嫌疑并不直接指向你们俩,但是吐槽也稍微收敛一点啊...’ “你们在桌上聊了些什么?”横沟问:“点单是谁点的?”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说法,要么给钱,要么离开横滨,讨价还价罢了。”社长说:“我们的公司在楼上,所以预先在这里存了不少消费额度。点单是各自点的,结账的时候直接从额度里面抹。” “两杯水果巴菲,一杯酸奶刨冰对吧?死者点了什么?”横沟再次向浅野确认。 “我和椎名点了巴菲,西田点的是酸奶刨冰。” 虽然做法不同,但都是分层带冰的饮品,三杯饮品都是用长身高脚甜品杯装着。根据检验科的报告,属于死者的杯子与勺子中检测到了□□,而另外两杯则并未检测出任何毒物。 “描述上菜的顺序,以及你的秘书为什么中途离席?” “...我和隔壁桌小姑娘的巴菲是一起上的 ,椎名和西田的饮品是第二次上的。”浅野回忆:“我当时还在和他谈价格...西田说,他要看我们公司的营收再做决定,于是我让椎名上楼去取...之后隔壁桌的女孩就忽然倒下了。” 这件事柯南也有印象,高中女生忽然干咳着趴在桌上,男生着急求助,这几乎吸引了整个咖啡厅的目光。 几分钟后西田中毒倒下,高中女生不知道为什么又恢复了健康。这也是高中生两人被留在这里协助调查的原因,警方怀疑他们是在故意为同伙吸引注意力。 高中女生讪笑着挠头:“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大约是过敏了...很抱歉。” “...之后我们会对你进行过敏原测试。”横沟警告地看了女生一眼,接着问浅野:“那么你的秘书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有警官小跑到横沟身边耳语了几句,横沟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先不提秘书。案件大约是这个流程,你们有什么想补充的情况吗?越详细越好。”横沟重重叹一口气,像是要结束眼下的对话。 江户川柯南看见两位高中生交头接耳一阵,像是在确认什么,但看男生摇头的样子,似乎并未达成一致。 女生举起手:“我有一个问题,咖啡厅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了吗?” 她指向工作人员。 横沟点点头:“都在这里了。” “负责前台服务的人员有哪些?”女生接着发问。 横沟示意,两位工作人员出列。 因为出餐的位置不同,一男一女两位服务员分别负责饮品和甜点。 “我记得不是这位男服务生给我们两桌上的冰饮。”高中女生做回忆状:“应该是一个戴着帽子的服务生...秘书小姐当时还帮忙把饮品端到了桌子上。如果这就是全部的服务员了,当时的那位服务生去哪里了?” “我们确认已经排查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除非...”横沟面色一变。 江户川柯南同样意识到一件事:在案发之后,他们几乎是立刻封锁了咖啡厅进行排查,警方的反应也很迅速。 杯子上除却死者的指纹与秘书的指纹外,还有一枚陌生指纹,它与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指纹都对不上。 物证不会说谎,是他们都忽略了中间的服务生环节。 这种抹消自我痕迹的做法...像是异能力者的手笔。 “真是...我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啊。”江户川柯南听见横沟小声嘀咕:“最近异能力犯罪的事情怎么越来越多了...” ‘还没确定是超能力犯罪吧?’柯南腹诽,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超能力者相关的案件。他想看看横沟怎么处置这种案子。 “...找个人去请武装侦探社的人,还有三楼的案子也是...”横沟吩咐身边的警官。 “三楼的案子...?”柯南问出了在场不知情人的心声:“三楼发生了什么案件?” “椎名小姐刚刚被发现死于三楼的办公室内。”横沟说。 31.百疏一密 第三十一章 “案中案,还疑似有超能力者介入...”我捏紧手机,小声和研磨吐槽:“这都是什么事啊,我们只是来吃顿饭,怎么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的?” 早在被分开审讯的时候,我偷偷摸摸给之前联系过的警官a发了消息,告知他目前发生的情况,和泷川先生可能被作为嫌疑人的事。只是后面被紧盯着,没有空看手机,也不清楚这之后警官a有没有回复。 现在竟然死了两个人...秘书小姐也死了吗?她为什么忽然自杀了?我和研磨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解。 有位戴着棕褐色猎帽的青年推门进入咖啡店,他扶了扶眼镜,原本散漫的气息一扫而空。 他隔空点了点我和研磨:“看起来有误伤的情况呢...这两个孩子没有嫌疑了,女孩最好留下来配合调查。” 嫌疑解除,但还是没放我们走。我拽紧研磨的袖子,研磨同样。现在我俩就是连体婴,把同进同出的信念贯彻到底。 “先把证物封存一下吧?这两桌的饮品都要检测毒性。”青年转身,示意我们跟上来,“剩下的事情我们上楼再说。” 这栋大楼的电梯是有双层拉门的老式电梯,踏入电梯的时候,甚至能听见厢内的吱呀响声。 电梯内除却我和研磨,还有刚刚来到咖啡馆的青年侦探。我们现在知道他叫江户川乱步,这和那个一直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的小孩同姓。 ‘江户川’这个姓氏本来就少见...一连见了两位,还都是侦探,难道这个姓氏是侦探专业户吗? “你说,我如果姓白井*,是不是我也可以当个侦探?”我和研磨小声说。 “...你不如改姓明智*好一点,明智听起来更正派。”研磨吐槽回来。 自称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小胡子大叔瞅了我们俩一眼,或许是觉得我俩的吐槽不合时宜。他女儿倒是热情和我们搭话,问我们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是音驹啊...重点高中呢,好厉害。我是毛利兰,帝丹中学二年生,请多指教。”她友善地和我们交换联系方式,稍微冲散了一点连续两场命案的压抑氛围。 “到了。”电梯停留在三楼,拉门拉开。江户川乱步率先离开电梯:“线索很清晰,真相也不算复杂。乱步大人只负责解答有关异能力者的方面,剩下的部分就交给小侦探了。” “异能力是只有少数人才有的特殊力量,有的人能把身体的一部分变成野兽,有的人可以凭空变出东西,每个人的异能都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固定的道理。横滨有不少异能力者...比如乱步大人的异能力就是超推理,能够看透案件的真相,是极为便利的异能。” “但是相应的,也会有人凭借自己的异能力犯罪。比如我们目前正在追查的杀手,他的异能力名为百疏一密。” “不应该是‘百密一疏’吗?”江户川柯南吐槽。 我瞅他一眼,这个年纪能学到百密一疏,很好学啊小学生侦探。 “嗯...成语是这么说的,但这个人的异能力名为百疏一密。”江户川乱步带我们来到秘书小姐自杀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帘被拉上,即使开了灯,屋内的氛围也显得阴暗。办公室中只有两张桌子。较大的那张桌子位于房间正中间,另一张则位于门侧,通过位置推断,较大的那张应该是社长的桌子,另外那张则是秘书的工位。 下午刚见过的秘书小姐吊死在房间正中,横梁上孤零零挂着只绳圈。此时她的尸体已经被取下,有警员对着她的伤口进行拍照取证,还有人递过来一张已经装进证物袋的遗书,字迹优美工整,长长一叠。 我探头,看见秘书小姐颈部下端深度均匀的一圈红痕,深吸一口气,把研磨拽回去不让他看。 毛利小五郎与江户川柯南上前勘察,过了会,小学生跑回到我们面前,问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能继续和我们讲讲什么叫百疏一密吗?” “诶,我以为你发现了。”江户川乱步卖个关子:“你应该发现了吧?” “嗯...秘书小姐看起来不像是自杀呢...反而像是被人勒死的。”小学生面不改色说出自己刚刚观察到的结果:“伤痕的位置太向下了,伤痕的形状和深度也不对。” 两位江户川侦探似乎对上了电波。我不明所以,双手掐住脖子假装上吊的绳结,扣在脖子上伤口的位置。 研磨明白过来,拉着我的手把'绳结'向上推,一直卡在我的下巴处:“勒死的话,应该是这样的位置吧。” “是这样,吊死是靠身体自重,勒死则是靠外力辅助,两种死法留下的线索完全不同。伪造的遗书也是错漏百出。聪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起粗劣的、被伪装成自杀的他杀案件。”江户川乱步下定论,又卖个关子,像是想引导小学生侦探思考更多:“但是,根据现有的线索,你能推理出凶手的特征吗?” 江户川柯南沉默了。 “世人皆知千虑必有一失,这种异能却相反。漏洞越大,破绽越多,最珍贵的秘密才能越不会暴露。这就是百疏一密的含义。”江户川乱步为我们解释异能的含义:“但这份异能力也是有限制的。它无法蒙蔽这份异能的直接受害者。” 只有我记得那个服务生的样子,我不可思议地指向自己:“我吗?” “是的,所以这位...”青年侦探在名字上卡了壳。 “我是菅原知夏。” “这位菅原小姐,为了尽快破案,还请多回忆一些那位服务生的线索吧。” ------------------------------------------------------ 就近在侦探社做过笔录,半个小时的盘问里,我几乎把脑内记忆翻了个底朝天,结束的时候精神蔫蔫,已经无法思考。 出来后看见坐在沙发一角的研磨,顾不上什么避不避嫌,我重重坐在研磨旁边,胳膊倚着他发出垂死一问:“为什么我们总会遭遇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上周是咒灵,这周是异能力...好像前十几年的平静人生是在骗我一样。” 我吐魂:“还有,异能力直接对我造成侵害是怎么回事,和我当时的晕 倒有关吗?” 研磨不说话,短时间内连见两次命案,又牵扯到异能力,估计他的世界观也遭受了很大的冲击。他摸摸我的头发,权当是安慰。 “有关哦~”听起来十分愉悦的男声响起,深褐色卷发,身型瘦长的青年坐到我们对面。 他指指不远处的房间对研磨说:“这位小哥,轮到你做笔录了。” 研磨拍拍我,我挪位子,他起身向笔录的房间去。 “...所以请问这位侦探社小哥,我怎么成为了那人异能力的受害者?”我勉强坐直。 “在此之前,我们先说说第一起案子。”对面的青年转了个话题:“秘书买通杀手,让他携带了两把涂着□□的甜品勺,并告诉杀手,这是配给他们桌两杯巴菲的专用勺子。” “但是杀手发现,自己如果这么做,将会杀死自己的另一位老板——这位老板雇佣他在秘书上楼的时候,杀死秘书,并伪造出自杀的假象。为了保全这位老板,服务生在第一次端饮料的时候,准备了无毒和有毒两把勺子,并且调换了顺序,这一定会殃及无辜路人,但是杀手并不在意。对他来说,漏洞越大,自己越安全。” “第二次上菜,他依旧端上了一把有毒,一把无毒的勺子。秘书在上菜的时候调换了自己和死者的勺子,之后离开现场,这就是第一起案子的真相。” “...死者的死因是□□吧...那为什么我没死?”我指指自己:“杀手不会不清楚自己异能力的缺点吧?他为什么会给自己留后患?” “因为他没有预料到你不会死。”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说,“如果不是你的异能力,你可能就死掉了哦?” “...怎么可能,不要乱堆设定了。”短短两周,先是咒力再是异能力,我下个月是不是还能觉醒灵力?我挥挥手:“我怎么可能...” 对方递给我一把匕首,“要不要试试?稍微划一刀...算了,对可爱的女孩子,伤口还是小一点更好。”他换了根采血针。 自己对自己下手这件事...我在指腹处扎了一下,挤出几滴血:“然后呢?” 不等他说,血液回流,伤口恢复如初。只有指腹麻木的痛感提醒我,这里曾经受过伤。 “你看,就是这样了。”他耸耸肩:“看样子你的异能力已经无意识开启了一段时间了...对身体果然有消耗吧?” 我搓搓指腹。 这种情形之前也出现过一次,那是我们在公寓楼喝下永生之酒之后的事情了...如果不是那瓶酒,我们四人会被妓夫太郎当场击杀。 但我后来和野崎他们确认过,脱离咒灵影响之后,永生之酒的效果没有持续下去...为什么这个效果在我身上变成了...异能力? “是术式的原因吗?”我声音干涩:“咒术之类的。” “出色的联想,但不对。”侦探社小哥双手比叉:“虽然看上去都是战斗,但咒术和异能力实际上不是一种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一只软趴趴的土黄色圆形玩偶,丢在桌上:“接下来的事情,不如问问它吧?” 32.啊朋友再见 第三十二章 摘去魔法帽,拿走魔法棒的土豆瘪瘪的,看着只不过是个手心大小的毛绒玩具。他打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呜呜呜你放我回去见女儿...一天看不见女儿我活不下去...”土豆一边飙泪一边打滚,余光里看见我,用胳膊擦擦眼泪就要飞过来和我贴贴。 小哥伸手一把抓住高速飞行的毛绒玩具:“尽管已经拷问过了,但果然还是让你自己交待更有说服力吧?” 土豆乖觉,跪坐在桌子上抽泣:“...我只不过是多加了几个dlc!” “...虽然很心疼你,不过还请你做出解释。”日常的崩坏就是从土豆出现在我身边开始的,我记得很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咒灵和异能力者?” “...虽然我们是恋爱游戏,但在不同的魔法师手里,恋爱游戏也有不同的方式。”土豆对手指:“有的同事会像乙女游戏一样,给主角安排几个合适的异性攻略,但是我觉得那样太不自由了...你玩过模拟人生吗?” “...那个捏小人,给他基础指令,让他过日子的游戏?” “对。知夏是我挑出来属性最适合的孩子...先说好,我无法做出干涉知夏行为的事情,我们系统设定不允许这样。”土豆竖起手指发誓,然后心虚地补充:“但是悄悄加几个dlc或者mod是可以的。” “所以咒术和异能力...” 土豆心虚吹口哨:“我只是下载了一个mod,想着多几个攻略角色,没想到前辈给我的是一个整合包...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为什么会做到这种程度。我姑且也算是个人?”我无力:“不仅我是人,你所谓的攻略角色们也都是人...你最开始和我说的'绝对不强制,绝对不按头',你难道已经忘掉了吗?” “不被发现就可以了...发现了也没关系。”土豆低下头:“抱歉知夏...” 受骗了。我不敢想象自己当时是怎么失心疯,答应下来这种不明不白的恋爱游戏。 “虽然世界融合了,但我也有努力给知夏更新能力...术式和异能力不好用吗?” “不好用,我现在都不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我今天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依旧能回想起当时死亡的感觉:“即使活过来,死亡的痛苦也不会消弭...我不想这么随随便便就死掉...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补充一句,在此之前,我们也遇见过被恋爱游戏缠上的当事人,被误卷入自己能力范畴之外的事件之中,结局都不算很好。即使已经完成了所谓攻略任务,也有死亡的可能。”侦探社小哥一直静静听我们谈话,这时忽然开口:“你们如何处理当事人死亡的情况?” “会有公司系统内部的处罚...”土豆挣扎:“我是真把知夏当女儿养...知夏的异能力和术式都是我精挑细选,不会死的。” 我竖起两根手指:“死两次了,我真的不想玩什么re0。” 土豆闭上嘴。 "不仅是我,这件事也波及到了我身边的朋友。"野崎和赤苇,以及跟着我一起倒霉的研磨,“他们会有异能力吗?他们会有术式吗?” 土豆不语,看样子是不会的。 “...所以这该怎么办?”我无力地靠回沙发:“可以解绑吗?卸载mod之类的...” “卸载的话,现在的存档都不能用了。”听到解绑,土豆眼泪汪汪:“女儿你真的要解绑吗...” “...把我当成女儿才奇怪吧!又不是美少女养成工厂或者火山的女儿!”我坚定解绑的决心。 ------------------------------------------------------ 土豆哭哭啼啼消失在空气里,我又试着用采血针扎手指。这次的血液没有回流,我放下心,听见侦探社小哥咦了一声。 “抱歉,忘记了我还抓着你。”解除契约的时候,侦探社小哥作为双方中介连接我和土豆。他松开手,刚刚落到桌上的血液又开始回流。 异能力没有消失啊...那咒力应该也不会消失了。 我托腮缩在沙发里,十分沮丧。 “倒也不用那么自责。”侦探社小哥从茶几底下摸出零食盘,摸出一包粗点心,又把盘子往我这里推了推:“从我们的视角看,这种融合至少三四年前就开始了。你只是被拉入这个融合的世界而已。” “把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收一收吧,融合有时候不是件坏事,比如你的泷川叔。” 说起这个,他忽然扯起嘴角笑了笑:“他被送来的时候,心脏中弹,已经濒死了,但还好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医生。也不仅是他...好处多过坏处吧,大概。” “不过妹妹你的异能力还是有点问题的,如果一直固定自己的时间,该怎么迎接死亡呢?这么想来,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抓住我的手,举到胸前,像是情人宣誓爱意:“死亡像是凉爽的夜晚*...和我一起殉情吧?” “抱歉,我果然还是不用了...”/“你们在干什么”/“太宰你收敛一下,这还是高中生!”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除了我的拒绝,另外两声分别来自刚做完笔录的研磨和一位看着像老师的青年。 青年的镜片闪过一丝冷光,一把扯住小哥的后领,边道歉边把他从我身边拽离。 不管是命案、异能力、美少女养成计划,又或者是超大的mod整合包都已经告一段落,无法改变的事情最后还是无法改变。太宰治说的好事又是什么? 为了更好控制异能力,我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承诺如果遇见异能力相关的问题找他请教。 “多灾多难的一天...研磨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我们走吧?”我收拾好挎包,问研磨。 “泷川先生的事情..." 我扬扬手机:“刚刚已经报过平安了,他让我们先回去...好饿,回去的路上要不要找个地方吃饭?” 研磨严肃比叉:“不要,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外食了。” 最后我们决定去打扰万能的黑尾。 整个周末黑尾家都没有大人,研磨打电话确认了黑尾正在家写作业,之后我们俩路上买了点便当饭团零食饮料,准备今天晚上在黑尾 家玩个尽兴。 洗过澡换完衣服,我按响了黑尾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研磨,他的发尾还有点湿,应该是头发没吹干就来了黑尾家。我拎着之前在路上买好的东西进门,黑尾正在厨房切水果。 “菅原来了吗?饮料在冰箱里自己拿...”黑尾转头看见我的造型,发出失去灵魂的吐槽:“你们两个怎么都洗了澡...干什么去了。” “我们在游戏展会遇到,然后一起去吃饭,餐厅里发生了两起杀人事件,作为证人配合调查一直到下午...”两三句话说完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接过黑尾递过来的水果托盘,跟在两人身后上楼。 “哈?”黑尾停住,上楼的长队差点酿成车祸惨剧:“杀人事件,还是两起?” “差不多是这样...所以洗澡去去晦气。”研磨坏心眼地补充细节:“一起案子是毒杀,另外一起则是伪装成自杀的他杀。” 我们在房间坐定,一人一句补充说完了今天的经历,黑尾憋气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最后坐下来一口气把自己的饮料喝光。 “有时间去找个神社拜一拜吧...我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只能发生在报纸上。”黑尾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一团乱:“你们可千万别死啊!” “没事的,打排球是不会死人的。”研磨安慰他,打开游戏机:“今天人多,我可以录联机游戏的实况吗?” ------------------------------------------------------ 审讯室内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只有头顶的冷光灯。光线昏暗,浅野宗平被铐在嫌疑人的座椅上。 他此时与之前在餐厅理智得体的样子大相径庭。买凶杀人的事情已经暴露,虽然异能力者还没有被抓到,但看警察的态度,这大约只是时间问题。 被判刑会怎么样?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曾经短暂地思考过事发之后的结果。一手拉扯大的公司被并吞,父母会失望,母校估计也会蒙羞...自己估计会上社会新闻吧。 新闻。以操纵舆论为目的,把别人人生中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发掘出来,用文字咀嚼之后发酵成某些煽动人心气体,以此麻痹无知的群众。这完全是被操纵的东西...天底下哪有真事呢? 从前利用舆论塑造淳朴小镇人设的时候,浅野宗平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没有什么真的假的,很多真相都因为有意无意的忽略而被深埋在地里。 从前就是这样。 被椎名拉起来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背着学贷的学生。他觉得自己才华横溢,靠两个人努力,什么都会好的。直到椎名带着他一起跳入另一个泥潭。洗钱、接受上线的要求安插人手、为很多危险分子做工作证明、甚至还参与了几场刑事案件...当然都没有案发。 站得越来越高,陷得越来越深。如果这次被捞出来,自己就只能做一辈子白手套了。 结束这一切吧...浅野长叹一口气,抬头直视玻璃对面浅金色短发的警官。 “请务必完整地记录我的供述...我不会否认我的罪过,只是想在被处刑前说点真话。” 33.熟包菜好吃 第三十三章 游戏实况一直录到晚上八九点,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各自定好了代号,后面做菜着急了直接喊名字。 研磨检查实况的时候一直叹气,他记下几个时间点,准备回头剪掉。 “小黑后面一直在叫错...”研磨怨念地看向黑尾。 黑尾打个哈哈:“麻烦你啦...前面是你们在游戏展录的视频吗?” 研磨嗯了一声,打开视频:“导出之后还没剪,幸好到餐厅之前关掉了相机,要不然警察还要从头看一遍其中的内容...” “诶,他们没检查吗?” “他们只看了最后一段,发现是游戏展里面的画面,就被轻轻放过了。”研磨托腮拉动进度条:“...被调查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这事我同意,我复读:“一点都不好。虽然是按流程办事,我老是觉得对面的警察凶凶的。” “好了好了,如果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再回想了。”黑尾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根香蕉。 我剥开嚼嚼嚼:“香蕉诶...黑尾前辈家里为什么会有香蕉?因为香蕉是快乐水果吗?” “没有,补充体力用的。”黑尾手指向一边的柜子:“柜子里还有能量果冻,你需要吗?” 不是身体疲惫,而是心累。我摆摆手拒绝他的好意:“我觉得敷面膜放松一会或许更好...说起来好像快到睡觉的时间了,我先走啦?” “那我差不多也...”研磨也准备告辞。 我俩被黑尾按回去:“菅原家里有没有饭我不清楚,但是研磨家里现在没有人吧?” 研磨点点头。 “我不想做饭了,一起出去吃吧?”黑尾建议。 我看看为了符合游戏趴专门穿的马里奥痛T和为了打游戏随手扎的头发,完全没有做出门的打算。但转念想想这个时间应该不会遇见认识的人,我点点头。 怕什么来什么。 我们去的是黑尾推荐的一家店,距离我们街区不远,黑尾一年级的时候经常来这里聚餐,据说这里的乌冬鸡蛋虾仁猪肉大阪烧很好吃。 店内空间不算小,长条吧台围绕着一块铁板,高脚餐椅排在吧台外侧。除此之外还有适合多人的长桌。这时人不多,我们找个在角落的四人桌坐下,点过餐后我去饮料柜拿饮料。 我用小臂夹起三瓶饮料,空出另一只手关上冰柜门。正准备闷头往回走,有人拍拍我的肩膀。 “看着背影像,没想到真是知夏诶。”黄濑穿着队服,额发微湿,看样子应该是刚打完练习赛。他笑嘻嘻从我怀里掏出两瓶饮料,帮忙放在一边的柜台上,“啊...马里奥——知夏真的很喜欢游戏呢。” “黄濑怎么在这里?刚打完练习赛吗?”我任由他帮我拿饮料,后退一步,“差不多吧...黄濑也玩游戏吗?” “之前我们还双排过吧?好过分,知夏竟然忘记了。”黄濑叫屈:“现在倒是不怎么玩了,社团和工作占了很多精力...上高中之后感觉好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在新环境里改变是常有的事情...你觉得这些改变是好事还是坏事?”既然特地过来打招呼了就多聊几句,我靠着吧台和他闲聊,看黄濑对着饮料柜思考要买些什么。 黄濑的侧脸在饮料柜冷白色的灯光下一览无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的目光从他的前额一直滑到他耳廓的耳钉,在脸方面,黄濑从来没有过狼狈的时候。 “我觉得是好事。在立海大遇见了很好的队友和前辈,虽然不能随时见到大家了,不过想想之后一定会在赛场遇见,又兴奋起来了。”他最后还是选了和我一样的乌龙茶,对我晃一晃:“我和知夏喝一样的好了。” 被黄濑的微笑暴击,我深吸一口气,帅哥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诶,知夏为什么被吓到了一样?好受伤...”虽然说着受伤,但看黄濑的反应大约只是嘴上说说。我等他一起去结账,在结账前黄濑扯了下我的胳膊。 “知夏凑近一点...”他先是左右看看,似乎在确保这里没有人注意,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一步跨到我面前。 有点超过社交距离了...我后退一步,黄濑比我高一头,之前正常距离的时候还好,现在这么近,我仰头才能看清他。 黄濑伸手抓了抓我的刘海,然后用什么把刘海夹到一边,做完这些,他后退到安全距离。“...这样就好一些了。” 黄濑捏住下巴左右看看,最后点了点头:“知夏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如果不打算打理刘海的话,把额头露出来也很好看哦?” “谢谢...”随身携带发夹啊...这是潮人的基本操作吗?我摸摸发夹,想要摘下来,又被黄濑制止。 似乎读懂了我的目光,黄濑解释:“是之前的合作品牌送来的东西,我顺手给姐姐捎几件。知夏戴这个很合适哦?先不要摘下来了...重新戴上也不可以!这是我专门夹出来的弧度,额头全部露出来有点傻气...!” 我有基本的审美,但是对更深层次的时尚潮流没什么了解,要不然也不会穿着马里奥痛衫出门闲逛。我喏喏点头,听话不摸了。 结过账,黄濑看看我的三瓶乌龙茶,似乎才反应过来我是和朋友一起来吃饭的。 “知夏和朋友一起来的吗,我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社交能力满级的帅哥顺便进行了一次社交请求。 最后大约会变成黑尾和黄濑商务社交吧...我挥散脑海里的幻想,摇摇头:“和部里的朋友一起来的,没关系啦。黄濑也是,买饮料买了好久,队友一会大约找过来了吧?” 我们没聊几句,但如果和买饮料的时间对比,已经耽误很久了。 远远地我能看见黑尾和研磨探头出座位张望,应该是在找我。我们隔壁的座位此时也坐下了人,我从中看见了前几天刚见过的栗发学姐和眼熟的水蓝发色的男生。 “我看见黑子了...你们不会是和诚凛打的练习赛吧?”明明这家店离音驹更近,这是孤立我们翠翠!身为音驹人,我下意识控诉:“稍微也和我们音驹约一约练习赛啊,音驹也很强的。” “啊,这个要看教练的关系...知夏帮忙牵线也可以哦?”立海大的座位估计也在诚凛附近,黄濑在我后面小声说:“知夏又不是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一般没什么正事的话我不会随便发消息的。”眼见着黄濑要转成控诉,我努力解释:“废话讲起来无穷无尽,忙起来顾不上,事后还要担心没有及时回复会不会不礼貌之类的...社交很麻烦啦。” 黄濑想了想:“我倒是觉得不怎么麻烦,想起来再回复就好嘛,我和知夏又不是需要讲究社交礼仪的关系...总之没有被讨厌就是好事。”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之前我还有点担心...总之,知夏要给我发消息哦?” 他扬了扬手里的饮料,笑嘻嘻和我告别,走到走道附近的一桌高中生里。 虽然日常大大咧咧,但黄濑在人际关系方面出乎意料的细心。原来他已经发现我故意拉远关系的行 为了...失策,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手机忽然震动,拿出一看是黄濑。 [黄濑凉太]:刚刚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好像拿到刚放进冰柜的饮料了...一点都不冰! 附带了一张小狗哭哭的表情包。 我等落座才空出手回复他:[运动之后还是不要喝冰的比较好吧?小心肚子痛。] 对面传来和之前同系列的小狗饮酒表情。 ...真的很闲啊,和朋友聚餐的时候玩手机真的好吗?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看,和隔了一条走道的相原丽子以及诚凛众礼貌点头。 太糟糕了,这种在放飞自我的情况下遇见半生不熟的人的感觉。我僵硬地打过招呼,顺便给双方相互介绍。 这里是排球,那边是篮球。这里是现队友,那边是前队友。这是我们球队的副攻和二传,那边是篮球队的教练。如此这般一通介绍,黑尾作为我们中间的社交门面,开始和对面的队长社交,双方都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随时能进入社交状态的小黑好厉害...”打了一下午游戏,这次出门时研磨没带游戏机,脱离社交场合但又有点无聊的研磨小声和我咬耳朵:“不论什么运动都能找到话题...” 作为最开始沟通的桥梁,刚刚脱离双方社交寒暄的我也叹服点头:“确实是这样的...这就是队长的手腕吗?” 刚刚不小心把拥护黑尾上位的心声说出来了,我想找补,看见研磨赞同地点点头。 我也认可地点点头。 “...你们究竟达成了什么默契。”社交完毕的黑尾回到座位上就看见我们俩相□□头,一脸无语地吐槽:“菜好了哦?再不翻面就糊了。” 我俩手忙脚乱翻面。 “知夏的发卡很好看。”吃到一半,研磨忽然开口:“最近刚买的吗?” 我和研磨并排坐,他坐我里侧,并不是能一眼发现我额头发卡的角度。我偏头给他展示发卡:“诶,发现了吗?刚刚遇见的熟人送的。” “我说怎么回来的时候菅原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原来是发夹。”黑尾恍然大悟敲手心:“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化妆打扮之类的事情果然是门学问。” “...黑尾前辈刚刚好像用新手的口气发出了过来人一样的感悟。” “啊,听大将那家伙说的。交到女朋友之后开始钻研搭配杂志,说什么‘女生都喜欢能细心打理自己的男生’...”黑尾嚼嚼嚼,发出嘲笑:“靠外表留住女友的男人啊...” “户美的主将吗?”视频太糊看不清脸,但看黑尾这样子,大约是相互嫌弃但是又关系良好的恶友吧。 我咽下一口塌得软软的包菜丝,无所谓地点头摇头:“个人有个人的喜好吧?性格和习惯投缘就可以了...大将同学能为了女友钻研不熟悉的领域,说明女友酱应该很可爱吧?可爱的女朋友,羡慕诶...” 两人忽然目光炯炯地看向我。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地看回去:“...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什么,不是,那个,没有不尊重知夏的意思。”黑尾忽然结巴,研磨也避开我的视线。 “对不起哦,我喜欢男生。”看来是误会了,我尝试着找补一下:“可爱的女朋友,这句话的重点应该落在‘可爱’上吧?” “知夏之后还是少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吧...”研磨扶额:“这么短的句子当然全都是重点。” 我喝口饮料,摆摆手把这件事揭过去。 34.所以你是否愿意跳进兔子洞 第三十四章 泷川叔一直忙到第二天才回复我的信息,信息里简单说了下自己有一个长期任务要做,a警官那里也有点危险,最近不要联系他们俩。 至于家政问题,他说过段时间会有家政上门,又啰嗦了些关于我不正常生活方式的事情,最后给我推荐过来一个联系方式,说是之前为我联系好的道场,上门前记得提前打好招呼。 我想给他发消息,但对面却弹出红色感叹号,大约是删除了我的账号。或者往坏处想,销号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看来是真的很危险呢...原本可以理出头的线索又断了。大早上被消息暴击,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迷迷茫茫添加道场的联系方式:“炼狱道场...?” 炼狱道场的负责人通过得很快,我说明来意,他给我发过来一家位于东京的地址,表示如果方便今天就可以过来。 [Natsuk:那个...请问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炼狱桃]:如果有习惯使用的护具和竹刀可以带着。如果第一次接触剑道,直接来就好,道场里准备了基础用具。 我把拜访时间约在下午,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洗漱吃早餐。 昨晚吃过饭后时间已经不算早,我们去黑尾家取过东西之后各回各家。时间不早,我勉强回复了几条信息之后陷入昏迷,今早起床也晚,消息的小红点挤挤挨挨占了不少地方。 黄濑发来一堆时间间隔不等的消息,内容从早起好难过到晨训结束今天的训练成绩很好,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和前辈们一起去逛运动商店。 我打个哈欠,每个时间段挑一条回复过去。 [Natsuk:早起很好啊,预选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多练一练没什么坏处。 [Natsuk:技术得分很有进步嘛,不知道团队配合怎么样...话说真的不要和我们音驹约练习赛吗?我可以牵线的! ... [Natsuk:采购啊,我最近买到了更好用的肌贴[图片]可以多囤一点。 [黄濑凉太]:好诶,我买了!说起来,排球是不是经常会有队员受伤? [Natsuk:相比之下,其实是篮球更危险一点,因为有身体对抗的项目。排球的话,肩膀和膝盖算是很容易损伤的部位吧...最近开始做排球方面的攻略,所以如果想要厚护膝推荐的话我这里也有,需要吗? [黄濑凉太]:感谢啦。 [Natsuk:[护膝链接]不要忘了关注脚踝之类的地方,护踝如果不好用的话可以用肌贴打护踝,效果比买的更贴合一点... 黄濑回复过了解,之后没了消息,大约是继续回去采购了。 然后是小美的复习会邀请。期中考试在即,她约我最近一周在附近的图书馆复习。除了小美,还有结月小诚美佳,加我一共五个人,大家可以占张六人桌。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去女子学习会...只是运动社团总有各种各样的无可奈何。我回复好啊好啊,只不过要忙社团的事情,如果能赶上的话一定会去的。 最后是研磨发来的消息,说是游戏展的视频已经剪好了,要不要来看看? 距离和道场约好的时间还有好一阵,算算时间应该是够的。 [Natsuk:我现在才看见消息...你现在方便吗? [孤爪研磨]:在剪视频。你直接上来好了。 我敲响了研磨家的房门。 研磨估计是熬夜剪了一晚上,眼睛红红的,眼下也带着一圈青黑。他穿着睡衣打哈欠,拖鞋在地板上拖拖沓沓地走:“早上好...你这是要出门?” “差不多吧...我想学点东西防身,只不过还没到约好的时间。”我跟着研磨来到二楼,两人挤在电脑屏幕前:“研磨要睡一会吗?” “看完再说...”研磨困得在椅子上左摇右晃:“最好是今天发出去...” 当油管主也不容易啊...我接过鼠标,慢慢拖动进度条。 视频剪得很用心,除了减掉排队和逛展的无效素材,研磨还把每一款游戏的画面单独归类,配上口播和相应字幕,结尾还放上了各类游戏的打分汇总表。 “...所以,你的声音要做变声处理吗?”测评双人游戏的时候,录入了我们两人的实时对话。研磨揉揉眼睛问我:“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修改意见?” “声音的话我倒是不在意...”从前录实况的时候,我和黑尾的声音都有做过变声处理,这次游戏展现场收音很差,做不做变声处理无所谓,效果大概是‘勉强能认出来这是个女生’。 我把进度条拖到泷川先生抱着礼盒出现的那一节:“不过这个还是剪掉吧。” 研磨看着已经做过打码处理,只露衣服的泷川先生,不解地看我。 “泷川先生去执行任务了。”说到这个我也有点低落:“我被他拉黑了...虽然理解这种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不过还是有点..." “担心对吧?”研磨接话。 “差不多是这种感觉...被留下来的感觉不太好。”我跟着妈妈姓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研磨...”我斟酌字词:“如果向前走的时候发现地上出现了兔子洞,跳进去的话可能会打扰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你会向下跳吗?” “...”研磨把视频点击保存,转身趴在椅背上问我:“超自然的事情吗?...这个话题我们是不是之前讨论过。”他指指卧室:“地点和人物都是一样的。” “所以...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么想的。”研磨拆开一包薯片递过来,“是害怕吗?” “因为了解了一部分内容,所以稍微有点...”我捏捏薯片袋子:“我更新刚刚的比喻...兔子洞会偶尔毁灭路人的生活,即使走在路上也会有忽然被波及的风险。” “跳进兔子洞之后会发生什么呢?”研磨问。 “...不知道。”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叹气:“我只是...有点害怕。” “知夏问出这个问题,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吧?”研磨想了想,最后还是长长叹口气:“之前说过不想让知夏陷入危险,那是我的 想法。从知夏的角度来说,掌握主动权是更好的选择吧?” “...是这样吗?”我犹豫着问研磨。 “是这样。”他坚定地回看我。 这样啊。看看时间快去道场了,我站起身:“我还要再想想,今天多谢你...去道场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走啦?” “嗯...”研磨下楼送我,关门前他问我:“之后还能一起打游戏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虽然是多mod世界,但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影响人打游戏的事件吧?除非一觉醒来没收游戏机之类的。我理所当然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啊,研磨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他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和我挥挥手。 ------------------------------------------------------ 换乘三次电车,花费将近一个小时,我抵达位于东京世田谷区某处住宅街的炼狱道场。 很难想象在东京能看见这种古朴的宅院,挤挤挨挨的紫色藤花漫过院墙,花穗低垂,我伸手都能够到。黑漆木门边上挂着炼狱道场的木牌,我踌躇了一会,扣响房门。 开门的是位穿着和服的老妇人。我说明来意,她引我穿过院子向训练场去。 碎石子铺成的小径向前延伸,两侧是修建整齐的矮松,院子左侧立着一排刀架,上面码着几把长短不一的木刀。院墙附近种着棵巨大的紫藤花树,四月估计是紫藤的盛花期,花枝攀附着棚架层叠交缠,模糊了院墙的边界。 ...莫名觉得穿着运动服来这里有些画风不对。我谨慎地跟着老妇人穿过前院,来到训练场前。 有位穿着训练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人大步走来,金黄头发长长束在脑后,看着生机勃勃,大约是之前和我联系的炼狱桃。 “是侦探社那边引荐的孩子吧?”她声音洪亮笑容爽朗:“菅原是吗?” 我有点拘谨地行礼:“初次见面,我是菅原知夏,请多指教。” “没什么训练基础,体力也不算太好。”她没说什么不用拘束之类的客套话,她简单摸摸我的身体肌肉问我:“之前拿过刀吗?” 我摇头。 “在训练之前,我需要提前问好,你练剑是为了什么?想要得到什么成果?”炼狱桃开口问。 如果是少年漫,这个时候大约要回答什么“为了守护而战”,或者“为了复仇”之类的话,但不论是过去的经历还是个人的性格,我没法违心说出这种话。或许是因为环境,也或许是因为女人的气势过于强烈,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说出个没什么意义的无聊答案。 “没有什么理由,也没有想要拿到什么成果。”我努力站直身体,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如果硬要说理由,大约害怕自己原本的生活被打乱...应对未来有可能面对的风险而提前做好准备...吧。” “唔,和我想得差不多。”她拍拍我的肩膀,爽朗一笑:“很务实的目标嘛,先把基础打牢,不管有没有理由或是结果,手里的刀是不会骗人的。” 35.爱丽丝漫游仙境 第三十五章 一直训练到傍晚,在道场吃过晚饭后,我顺着坡道慢慢向车站走。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高强度运动,不仅我的手臂在发抖,腿脚也已经是被意志驱使着挪动了。 “我从侦探社那边听说了你的异能力,固定自身的状态是吧?一直固定自己的时间,除了战斗意识会增加,力气、速度这些需要靠锻炼得来的东西,都没有办法提升。”在训练之前,炼狱师父这么说。 昨天侦探社小哥教我怎么取消异能力的效果,只不过我用得不算熟练。关闭异能力像是打开了某种玻璃罩子,对面炼狱桃外放的气势冲击过来,像是徐徐燃烧的火焰。 我深吸一口气后仰,炼狱师父大笑,抓住我的肩膀:“感知力很不错嘛。” 我家距离道场很远,来回通勤至少两小时,没有办法在兼顾学业的同时每天都来道场训练。由于现在我还是基础训练为主,炼狱师父给我开了训练单,让我周一到周五在家做基础训练,周六日来道场。 除了新鲜出炉的训练单,临走时我还多背个藏蓝色剑袋,袋子里装着练习素振用的木刀和火焰纹样的身份牌。 “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有各种不同的力量吧?异能力、咒力、灵力,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力量。” 炼狱桃把身份牌递给我的时候举例子:“偶尔会有不同领域的弟子在这里修习...当然也有只是钻研剑道的普通人。下次你来的时候,记得把木牌递给接待的婆婆,她会把你带去合适的道场。” 炼狱师父似乎并不知道我同样也拥有术式的事,我也没好意思和她讲。 我现在还没搞懂自己的术式是什么。按理说觉醒之后应该知道自己的能力天赋,可惜我是后天被按上的词条,术式效果全靠自己摸索,五条老师也模模糊糊不说明白。 等我学会领域再说...这种术式的巅峰真的是我这种半吊子能做到的吗? 不再想这件事,我把乱动的发尾从领子里掏出来。刚出了很多汗,发尾在脖子上扫来扫去,摸起来潮乎乎的。 之后大约没有什么心思打理头发了...不如买点发圈。我半路拐到附近的精品店,准备买点发圈发夹之类的东西。 正进店,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我的手机在训练的时候一直寄存在储物柜里,从道场离开之后也没再打开过。我还拿不稳手机,干脆把手肘支在墙上翻看消息。 是黄濑,他说自己刚训练完,现在正在向着拍摄片场去,抱怨周末好忙好累,又问我在做什么。 很巧,我也刚训练完。我给他拍张手里发圈的照片,告诉他我正在买发圈。 [黄濑凉太]:诶,需要参谋吗? [Natsuk:可以吗?你现在不是还要工作来着?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黄濑那边有车内导航的声音,估计他还在车上。 “发饰的话奶茶棕色或者是米白色都很可爱啦...我记得你私服是不是有一件杏色的连帽衫?搭配那个就很可爱。” “...如果是马里奥的话...嗯...”第二条语音显然有点犹豫:“...就不仅要考虑发饰的问题了。” [Natsuk:忘掉马里奥,求你。原本就是在家里打游戏的装束,我没想到会在外面遇见熟人。 [黄濑凉太]:另外两个同学也是吗? [Natsuk:没错,友好严肃的gametime! [黄濑凉太]:好羡慕...我也想和知夏打游戏...不可以漏掉我哦? 我答应下来,又和他交换了新的游戏账号。一直聊到黄濑开始工作,我甩甩有些发抖的手,结账离开。 现在是下午六点,车站内挤挤挨挨着不少下班通勤的路人。我把剑袋转到前面背着,小心护着不让它打到路人。 排队入站的时候,我眼尖看见人群中熟悉的身影。原本没想上去打招呼,对方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一样转过身来。 我搂紧剑袋,和来人打招呼:“赤苇?今天枭谷上课吗?” 看看对面的便服又觉得不是这样,半路改了口:“是补习班吗?” 赤苇背着书包,怀里还抱着几本习题册,点点头和我打招呼:“菅原。” 此时身后来了新人,我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赤苇拉了我一把,我俩站在车厢的角落里。 “菅原怎么来这里了?”赤苇看看我怀中抱着的剑袋,藏蓝色的袋子里裹着长条形的东西,一时间推断不出是什么:“是鱼竿?” “是木刀。”课外班没什么不能讲的,“我最近在附近的的道场训练。” “炼狱道场吗?”赤苇对枭谷附近的这家道场有印象:“是很有名的道场。我们学校剑道部的主将就在那里训练。” 赤苇皱了皱眉,垂眼沉默了一会,压低声音再次开口:“说起来...之前在使用妓夫太郎的身体的时候,我曾经接触过一点他的记忆。” “吃人...还有些别的事情。小梅后来做了很久的花魁,还有总是来找麻烦的鬼杀队。”赤苇开始的话还有些迟疑,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在他的记忆里,我还看见了一位名为炼狱的剑士。” “...”我攥紧剑袋。 “说实话,我现在还分辨不清那是不是一场梦...炼狱道场能传承到现在,想必现在应该不会再有妓夫太郎一类的人了。”赤苇语气恢复平稳:“只是有些巧...” 是的,很巧。我决定下次见到炼狱师父的时候问问这方面的事情。 说过些神神鬼鬼的话,赤苇掂掂怀中的习题册,转了个话题:“今年黄金周的合宿快开始了吧?我听监督和教练提了几句。按道理今年应该轮到在枭谷合宿,但是听说篮球部好像也打算在黄金周合宿,不清楚宿舍够不够用。” “这个我也没有收到正式通知,不过下周应该会开始统计合宿人数了。” 赤苇家估计离这里不远,我们没聊几句就到了下车的时候。 我接着转车,只在最后一站勉强找到个位置坐下,浑浑噩噩里差点睡着坐过站。 实在太累了。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我一步一挪回家,把剑袋找地方放好,飞速洗完澡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等再睁眼的时候,屋里已经全黑了,只有手机在床头嗡嗡震动,手机屏幕闪着微光,是我睡前订好的闹钟。 刚起床还有点懵,我把闹钟关掉,坐在床上想了一会,我为什么定闹钟来着? 作业! 救命啊,周末的作业一点没动! 我下床开灯,手忙脚乱把书包拽过来,从中掏出课本和练习册。重高的作业一直不少,各科卷子,抄写还有习题册,林林总总摊了一桌子。 虽然抄作业不太好,但这个时候不论是距离还是熟人程度,果然要求助研啦A梦。我找出研磨的电话号码,二话不说打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那边传来键盘的敲击声,研磨的声音听起来懒懒散散的:“知夏?” “救命啊研磨!”我拉开窗帘,对面卧室的窗户果然亮着,“你作业写完了吗?我周末作业全都忘写了!救救我!” 电话那边传来轻笑,我看见对面房间的窗帘被拉开。 研磨穿着睡衣站在窗边,他弯腰收拾了什么东西,直起身来眯起眼睛和我挥挥手,推开窗户。 我同样把窗户打开,四月的晚风带着些微凉意,研磨的声音随着风传过来:“你接好。” 我探身去接。研磨丢 的很准,书包直接落入我怀里。我拉开拉链,除却试卷和练习题,还有一罐橘子汽水。 他冲我抬抬下巴,清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你别全抄,别让老师看出来。” 我快乐比耶,铺开卷子奋笔疾书。 ------------------------------------------------------ 关上玄关的门,研磨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剪视频。 面对电脑屏幕没什么剪辑的想法,研磨又想起菅原所谓的兔子洞理论,以及她离开时忧心忡忡的表情。 兔子洞啊...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那种足以颠覆生活秩序的事情? 玩过不少拯救世界的游戏,通关过数不清的副本,研磨偶尔也会想过,自己会不会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带上最好的剑盾踏上冒险的旅程。多花几倍力气练级也没关系,毕竟那是脱离三点一线、完全新鲜的世界。 就像晨练时会幻想隔壁的房子上有宝箱,研磨偶尔也会用游戏的视角看现实。在训练结束的时候,研磨会想,头顶的经验条是不是涨了一些。在生硬地应付完闲聊的同学后,看着对方掩饰尴尬的反应,他就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一句,'xx同学对你的好感度微妙地下降了。' ...相同的游戏已经玩了十几年,只是有趣的事情太少。游戏算是有趣的事情,小黑算是有趣的人,排球不喜欢也不讨厌...知夏也是有趣的人。 大部分游戏都有引导npoc,但是不同游戏中对主角伸出友好触角的npc各有不同。有的是画外音,有的是光点或者精灵,有的游戏会在这个时候端出看板娘,比如火芽和水芸。* 知夏大约就是最后一种类型吧...晨训时站在终点给队员递毛巾的样子像极了npc。在工作时间之外偶尔也会发布额外有意思的任务...研磨想起之前偷名字的咒灵。 尽管之前有知夏告诫不要乱开口,自己的理智在疯狂报警,他也明白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菅原知夏,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呢? 是为了触发隐藏剧情完成任务吗? 现实和游戏不一样,人和人的相处需要用心去体会,而现实比游戏复杂得多...至少知夏并不像npc一样点击面板就能看到背景故事和数值属性。 研磨明白这个道理。 想了解更多有关她的事情。 研磨觉得自己大约是在玩攻略游戏,观察她的喜好,通过日常对话拉进关系培养好感度,不管什么分支线路统统选择知夏。 ‘这样大约能更近一步吧...向我说更多有关你的生活,你的喜好,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吧...’ 研磨不清楚自己的求知欲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许自己在期待知夏引导自己见到更多面的世界,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开心。 这种纠结的心态一直持续到刚才。知夏垂下眼睛,有点沮丧地轻声问,自己要不要跳入兔子洞。 兔子洞啊...如果知夏跳进去了,那我呢? 研磨无意识地按动鼠标,菅原知夏从来不是等在原地的npc,她是玩家。是他一直忽视了这一点。 ‘在玩家菅原知夏的眼里,孤爪研磨又是什么人呢?是npc吗?也是玩家吗?’ 研磨心中有点郁闷,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会觉得我无趣吗?她选择更有意思的游戏吗?她会走向更宽大的世界吗?她会把我丢在一边吗? 梦游仙境之后,爱丽丝还会回来吗? ... 先不管之后,至少现在爱丽丝是需要抄作业的。 听见电话那头慌张的女声,研磨最终还是没憋住笑。 36.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第三十六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人有远虑也有近忧。排球部的经费申请被学生会打回来了。 “我真的很努力在做了…”申请是第一节课课间交过去的,驳回是第二节课间递回来的。午饭时我请教小美学生会的要求是什么:“所以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主要看的是哪个方面?” 美津末捧着饭团摇头:“我也不清楚…高岭学姐是做事很认真的类型,审核的可能会更严格一点。” 认真是好的,严格是好的,问题在于我怎么圆都圆不上。前人砍树后人挨晒,我趴在桌面上哀嚎:“可是黄金周合宿就要开始了,经费不批我们去不了哇…” “知夏要不要跟着我去找高岭学姐?”美津末提议:“需要改哪里,问一问不就好了?” “可以吗…”小诚是对学长学姐有点发怵,“会不会被严厉批评…” “大约不会吧…”小美摆手:“学姐不是那种人,问清楚之后对两边都是能提高效率的事情吧?” 我点头:“我们马上就走吧小美。” 做事要提高效率,在这件事上我和小美一直达成共识。找到高岭学姐递交我又改了几遍的申请表,我难得有些忐忑地等待回复。 学姐仔仔细细看过我的申请表,回班级找铅笔在表格上圈了几个地方。 “这几处写得不清楚。今年我们重新调整了文化类社团和运动类社团的费用占比,最近几年的比赛成绩、活动记录都要有。”学姐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来半张纸,写下我需要注意的问题,“把这些资料补齐之后来找我吧。” “好的...”我看看清单,大多是从前的资料模糊不清的地方。这该去哪里找... 我边想边低头往回走,走着走着差点撞到人。 “诶呦”那人扶住我的肩膀,“菅原怎么来二年级这边了?来找人?” 我抬头,发现是黑尾。 “排球部的经费申请被驳回了,我来问问是哪里缺了材料。”来得好黑尾前辈,我抓住他:“我们缺这几部分的材料,我在储藏室没找到,这些资料在我们的部活室吗?” 黑尾看看纸面上的需求,拧起眉毛想了一会,不确定地回复:“应该有吧...回头我找找。” “不要回头了,就在今天吧!”事情太多最后一定会拖拉,还不如定下固定的时间,我尝试卖惨:“拜托了黑尾前辈,这个表格我已经做了很久很久,听说黄金周要合宿,预先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越早做完越好。” 黑尾看见我要得那么着急,只好答应下来,部活结束之后一起去活动室找。 音驹的活动室集中在综合楼的一二层,除了运动类社团一直使用的活动室,还有部分公用活动室。 部活结束之后黑尾带着我来到活动室,同行的还有顺路来放东西的海前辈和研磨。临走到门口,三人说什么也不让我进活动室,大约卫生情况真的不怎么样。 我把清单给他们,在走廊里闲逛。部活结束了有一会,学生们大多都走光了。这时也不担心会遇见老师没收游戏机,我掏出前几天泷川先生从游戏展抽中的游戏机,打算玩一会。 这时走廊一侧有间活动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从中走出几个表情不善,看着像是不良的人,看室内鞋,应该是二年生。 这个时间点还留在学校,是社团活动过于入迷吗?我歪头向那边看,被为首的人狠狠呵斥:“看什么看?” 看样子没做什么好事...不和火气上头的人计较,不看就不看。我把视线转回游戏机上,等他们的脚步渐渐走远,才偷偷摸摸来到他们刚刚离开的活动室门前。 有很重的烟味从门缝中透出来,还有人小声吸气的声音传来。 果然是校园暴力啊...我尝试转动门把手,但没什么结果,门被锁死了。 “...你好?里面有人吗?你还好吗?”我敲敲门。 房间内没有回复,但我直觉里面是有人的。 “有人吗?”我凑在门缝前向内看:“他们都走了,不用担心哦?” 楼里没什么人,尽管我说话的声音不算大,还是引来了在活动室找东西的几人的注意。 “怎么了?”循声赶来的是海前辈,他手里拿着一本表面皱巴巴的本子,看样子曾经被用来垫过沾了水的杯子:“我找到了上学期的训练计划。” “房间里好像有人。”我凑到海前辈身边这般那般小声把刚刚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看见海前辈皱眉。 “这样吗?...我去找老师拿钥匙。” 我翻看上学期的训练记录,字迹不一,应该是轮流记录的。回头找几页字迹工整的当成部门活动的事迹好了...一边这么想,门内似乎有人说话。 “...有谁在吗?”听声音像是男生。 “有人在。你是被锁在里面了吗?”我凑近门缝:“我们学长去借钥匙了,你等一会。” “好的,谢谢...”房间里的人这么说。 不过一会,研磨和黑尾也带着一堆乱糟糟的纸张过来。我和他们说明情况,因为要等海学长过来,一时半会走不脱。于是我们干脆坐在门口整理起材料来。 “这个时候就感慨裤子的方便了...”今天有体育课需要换衣服,下课之后直接是部活,我没把裤子换下来,这时候坐在两人中间,也不需要顾及什么。 黑尾和研磨都是说清楚了做事效率很高的人,三人很快把需要的材料按照时间顺序理顺。 我再次确认没问题之后,把整理好的材料压实夹进夹子中:“多谢大家啦!这样估计就没问题了...终于结束了...” 从此之后我宣布社团的后勤运行走向正轨! “啊,之后终于可以打游戏了。”研磨调侃:“可喜可贺,终于有人打本了。” “耶咦!”我和他击掌,又和黑尾击掌:“脱离苦海,等海前辈回来一起去吃棒冰吧?” 正说着,海前辈带着钥匙回到活动室门口。 “钥匙我借出来了...走得着急没看是什么活动室,干脆都借出来了。”海前辈尴尬地晃晃手里的一大串钥匙:“一个一个试吧?” 尝试了好一通,我们终于救出那位被困在活动室中的'公主'。 那是个看着有些阴沉的少年,厚重的长刘海遮住了他的右半张脸。他似乎并不擅长交际,和我们道谢之后匆匆告辞。 “...是二年级的学生吗?”室内烟味很重,我用资料扇风,试图远离烟味。</p >黑尾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是隔壁班的学生吗?好像姓吉野,在办公室给老师干活的时候听见隔壁班主任说,在问他要不要联系自由学校。” 自由学校啊...总感觉还蛮可惜的,音驹也算是都内有名的重高。我看看活动室内翻倒的桌椅和地上疑似鲜血的斑点,用手机拍照留证。 “总之先拍个照,如果还有后续的话,我们也能做点事情。” 等海前辈把钥匙还回去,我们四人溜达着往外走。二年生似乎有事要聊,把我和研磨留在后面慢慢走。 大约是在说被关在活动室的二年生的事情吧...我以为到了音驹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但现在想想,只要位于社会关系中,总会有这种事情。 校内霸凌啊,职场霸凌啊,连木叶村都少不了有这种事...所以人和人的交往真是件麻烦事。 “研磨如果遇见这种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讲。”想起研磨其实也算是不擅长应付别人的性格,我竖起手指仔细叮嘱:“研磨人很好,但总有些人没有教养。” “我吗...”研磨舔舔棒冰,认真思考:“...我没什么问题,大约。” “不过还是要谢谢知夏这么讲。”他露出微笑,举杯一样和我隔空碰了碰棒冰:“高中生活很有趣。” “我也觉得很有趣!”不管是遇见小美她们还是遇见排球部的大家,都是好事。 但是想到校园欺凌...我还要和黄濑继续联系下去吗? 黄濑此人情商高还没架子,总能找到我感兴趣的话题,且还是个我们认识很久的帅哥。想要恢复到之前的熟悉程度并不算什么难事,也正是因此我才会担心。 之前的那些事情会重演吗? 但因为这种还没发生的事情就疏远他,这对黄濑来说也不公平。 “知夏?”研磨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抱歉,我走神了。”我被唤回现实,这才发现已经我们已经走到车站。海前辈回家不需要坐电车,在对面的路口和我们挥手告别。 “黑尾前辈和海前辈说了什么?”我问黑尾。 “...没什么事,我和海聊了聊今天的事情,感觉像是伊藤做的。”黑尾似乎想起我和研磨不认识伊藤是谁:“算是优等生吧。吉野请假休学的时候,那间活动室是伊藤他们那伙人在用...今天知夏看见的人是不是个子这么高,头发是这样子的?” 黑尾尝试把自己的头发做成中分,但或许是因为发质问题,并没有成功。 我点头,那人是这个长相没错。 “伊藤不是好人,之后你们如果因为这件事被找麻烦,记得来找我们。”黑尾认真告诫:“尤其是知夏。” “我在锻炼了!”每天都有练习剑道,加上学会了使用咒力强化自己的身体强度,虽然技巧不够,但我的力气得到了长足进步! 我尝试撸起袖子给黑尾展示肌肉,可惜训练痕迹不怎么明显:“他来找麻烦,我就揍他。” 黑尾同样撸起袖子和我比肌肉,黑尾完胜,得意地笑。 “...你们要不要看看现在在哪里?稍微注意一下场合啊喂...”研磨后退一步,尝试远离随时随地秀肌肉的两人。 37.你这样瞻前顾后是没有守护甜心 第三十七章 黄金周即将到来,但紧随着黄金周到来的就是期中考试。各科老师提前画好了考试范围,这几天部活后,我不再和研磨黑尾他们直接回家,改变行程去参加美津末她们组成的学习会。 学习会的地点不固定,最开始我们有想过轮流去大家的家里学习,但我们几人的家都不算近,在路上浪费的时间太多。后来我们想去咖啡馆,但放学后正是高峰期,人来人往的,店内太吵。 最后我们只好选择抢占校内的图书馆和自习室,但这两个地方严禁给其他同学占位置,我们往往坐得分散。 ...啊,好想边吃边学。写完一套卷子,我眼神发飘。 新来的家政做饭水平不如泷川先生,天气渐渐热起来,吃什么都不得劲。我中午的饭量慢慢见小,可到了部活前又会饿。这几天我都是在课间或者部活偶尔塞一口零食,但今天偏巧忘了带。 我发消息问小美她们有没有带零食,小美说我带了果冻,你在走廊等会我。 晕晕乎乎出了门,走了几步撞见同班同学,志摩和迎井正从背着书包从隔壁自习室走出来,大约是学习结束,准备离开。 都是同班同学,彼此开启社交派之间的寒暄。 好巧你也来上自习,没错我也来上自习。最近的数学好像越来越难了,是啊我还额外做了不少补习班的题目。菅原同学是要走了吗?大脑转不动了我下去找点糖分。我们要走了再见哦?拜拜再见下次见。 终于结束这段对话,这时小美刚推开自习室的门。她把果冻递给我,我们相互聊过几句后告别,我下楼买饮料,顺便消灭小美的投喂,回来的时候发现迎井还在楼梯间。 我拍拍靠墙玩手机的迎井:“迎井怎么还没回去...?” 迎井指指走廊:“等志摩。” 还没走吗…我探头,看见志摩正和小美站在窗户边聊天。 两个人气氛很好,现在走过去一定会打扰他们。 我喝口饮料提神,退回楼梯间:“总感觉现在不是过去的时候...说起来,小美和志摩同学关系很好?” 迎井没想到我和他搭话,生硬地点点头:“都是班长,不过他们关系一直很好吧?”他疑惑地看我一眼:“我以为班上人都知道。” 我不好意思地挠头。班上的女生我只和小美她们玩得好,男生的话除了研磨绿间和高尾外,其他大多是点头之交,没再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了。 “不过大家各有各的圈子...你不了解也正常。”迎井开口解围,“菅原看起来像是对志摩不太感冒的类型?” 是也不是。我想起黄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我国中的同学和志摩同学很像,都是长相帅气性格开朗的类型,蛮受欢迎的...有时候会担心因为走得近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啊哈哈。” “这样啊...”迎井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他似乎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我觉得...交朋友的话,最需要考虑的还是朋友的心情吧?相比来说别人的眼光没那么重要。” “...不过也就是随口一说,我说话直,抱歉。”志摩和小美的对话结束得很快,迎井等到志摩之后和我告别,“菅原同学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我觉得班级里的大家人都很好。” 班上的人都很好,可我遇见的人没有那么好该怎么办?我讪讪和两人挥手告别,回到自习室继续学习。 我和小美的家在同一个方向,回家路上我小声问小美她和志摩聪介的关系:“美津末和志摩同学很熟吧...在一起玩的时候,会考虑对方的人气吗?我是说,担心对方人气很高之类的。” “为什么会这么问...”小美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呆呆地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有点萎缩,刚想开口把刚刚消极的话题转走,小美已经完成了她的思索:“志摩同学一直是很好的人,这和人气没什么关系吧...待在一起舒服开心就好了。” 这样啊...原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或许我也应该摆正心态和黄濑相处,但想来想去,又觉得没法因为几句话把从前的心结解开。 胡思乱想了一阵,到了下车的时候。小美家比我家更远,我和她道别下车。马上进入五月,天黑得越来越晚,尽管部活结束后又学习了好一阵,下车的时候还能在街道尽头的天空处看见泛粉的天空和其上深蓝的夜幕。街灯刚刚亮起,街上行人步履匆匆。 我远远看见我家亮着灯,想来是家政在煮饭。刚吃的零食完全不算数,还是有点饿。我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知夏?”出声的是研磨,他还穿着训练时的运动服,旁边是一手拿着球的黑尾。尽管穿着外套,但内里的衣服微微汗湿,看样子两人刚刚运动结束。 “呦。”我和他们打招呼:“部活结束之后还在加训吗?总感觉不像是研磨的风格。” “合宿快到了,大家都想在合宿里让枭谷好好吃一惊。”这么说着,黑尾笑嘻嘻搂着研磨的肩膀:“研磨也是这么想的。” 研磨刚训练完,疲惫但正式地点头:“要提高练级效率...知夏今天的复习进度怎么样?” “进度一般吧...”我还在想练级的事情,想到小美说自己在办公室汇报时听见的传闻:“那个...可能做不得准,但是听老师的口风,学校可能会把期中成绩也纳入合宿的考核标准...” “黄金周合宿应该没问题,但是暑假的合宿...”我观察两人的反应:“也不能只想着训练。我们队员的成绩...怎么样?” 在国中,考前突击还能努努力。但高中不是突击几天就能得到奇迹的学段了。 不清楚能不能借到绿间的滚滚铅笔...我并不是很想和傲娇服软,总觉得自己输了。 黑尾拍了下额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等明天提醒大家记得复习。二年生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一年生的话...期中考试之前部活停止的那段时间可以开开学习会。” 今晚我和黄濑聊天的时候也说到了这件事。 “诶...好沉重的话题。”黄濑在电话那头不满地抱怨:“我们学校对这个倒是要求不严,期末考试的时候及格就好。” 我嗯嗯两声当捧哏,黄濑闲聊的时候基本不会干巴巴说完事实之后结束对话,应该还要接着说下去。 “所以我现在完全把精力放在了篮球上!” “所以完全没学吗...期末的那段时间会很难过的哦?”我翻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游戏。因为最近一直在复习和打联机的缘故,林克目前刚刚离开初始台地,带着一背包耐久度超低的骨头剑偶 遇了岩石巨人。 “知夏说话好伤人...我还算聪明吧?区区期末考...” “区区期末考...”我一边把游戏机按得啪啪响,一边复读。尽管能看出来岩石巨人的弱点是背上的石头,但之前我图省事,早就把打石头用的铁锤丢掉了,现在正拿着最后一把还没碎的守护者之剑狂砍。 呜呜,这可是我们老林目前伤害最高的一把剑。 “到时候应该会和大家一起复习吧,就和国中一样。”黄濑在打电话之前就清楚我在打游戏,因此并不在意我的敷衍,“说起来,期末考试之后,知夏就逐渐不和我联系了,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因为你的后援会。 林克最后用炸弹结束了岩石人的生命,理智回归,我止住话头:“后来开始备考了吧?我后面去二军了,日常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知夏明白我问的不是这个吧?”黄濑的语气平静,把话题拉回来。 “...”已经过去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让大家都不开心。我一直这么想。 可迎井和小美的话也有道理...说来说去,我想和小美她们一样没什么顾忌地和朋友相处...所以要说吗? “...当时我们的学习会被其他同学撞见,里面刚好有后援会的同学。”我吞吞吐吐:“之后的事情...黄濑了解多少?” “之后的事情...哈?”电话那头传来家具倒翻的声音,黄濑的反应比我预想中的更大,“我以为是...之后的发生了什么事?” “你那边没事吧?”现在回想起从前的压抑,我很难分辨那时候是风言风语给我的伤害更大,还是备考给我的压力更大,又或者是很多情况杂糅在一起,“没什么事情,一些风言风语之类的,后来我一直在备考,对这些事情也不太关心...” “不小心把椅子碰倒了,好痛...”黄濑在解释完电话那头的情况后陷入沉默,他酝酿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紧绷着:“我有听说过一点...只不过我理解的版本和你听见的不太一样,抱歉。” “在国中的时候,我其实有一点喜欢知夏,在听见有人把我们凑一对的时候,我很开心...所以在做澄清的时候,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对后援会我有好好强调,但是...抱歉。” “只顾着自己的心情,没有体会当时知夏的感受。都是我的缘故,让你被人说三道四,对不起。”他忏悔完,又发誓:“之后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我保证。” “怎么语气那么郑重...没事的。”不知为何我松一口气:“之前一直没和你说,也是不想让你多想...” “当然要和我讲!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的!”黄濑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 “好好。”我尝试进行安抚:“我真的没事,你也不要太激动...说起来,我们黄金周可能会去枭谷那边合宿,篮球部也会一起哦?要见到五月了,好期待。” “话题转移的好生硬...算了。”黄濑叹口气:“前几天我听见教练在联系和枭谷的练习赛,估计我们到时候也会去。不清楚到时候能不能碰面,但我想和知夏见面...我们见一面吧,好吗?” 黄濑怎么忽然正经起来了...我有点不适应地搓搓手臂,应下他的话。 38.做直播不容易 第三十八章黄金周 在周中我结束了和枭谷的对接,确认过合宿和相关杂七杂八的东西,我把资料整理好放进文件夹,交给队长。 队长拿起来翻看。自从直井监督调整训练量那件事之后,三年生对我的态度一直不阴不阳,不算明目张胆地针对,但我经手过的东西多少都会从头检查一遍。 把人往坏了想,他大约是想挑我的错处,以此为借口教训后辈。把人往好了想,这只是身为队长的责任心,让他复审一遍我的工作。从前我做完工作也会给赤司报审,这种事情不怕他检查。 队长翻了翻需要家长签字的外宿申请表,掸了掸单子,皱眉问我:“你的申请表呢?” “我不住宿,这件事已经和监督和教练沟通过了。”道场就在枭谷附近,与其带着寝具去集体住宿,不如住在道场,还能顺便蹭个晚训。 炼狱道场和枭谷的剑道部一直有合作,有中间人说合,我不住宿的申请通过的很快,教练和监督那边也表示理解。 这件事他管不着,或许只是顺口一问。我尽到说明义务之后又补充说明:“虽然合宿只有七天,不过有临时想要补充的东西,我可以买回来...” “我说你啊...不要老是搞特殊,和别人不一样。”他把资料摔回场边的椅子上警告我:“你这个样子,我作为队长很为难啊!你觉得当队长很容易吗?” 这时是打扫卫生的时候,今天轮到福永、夜久以及队长轮值。三年生一向喜欢找借口逃避值日,队长这次也是想提前离开找监督汇报。这时候嚷嚷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合宿的工作,也没有给别人添麻烦,队长在为难什么?”真的好烦,我为什么要和他废话:“我体谅队伍成绩不好,学长作为队长压力很大。但这样的话还请不要再说了,如果排球部出现欺凌事件或者是暴力事件,大家之前的努力全部都会功亏一篑吧?” “言尽于此,队长快去吧,再耽误一会监督说不定要下班了。”我换鞋背书包:“学长们请加油,我先走了。” 按理说和人起争执之后应该生气,可我出排球馆之后却什么都没想。按部就班在图书馆学习完今天的任务,我下楼的时候接到了黄濑的电话。 从最开始的信息联系到现在直接打电话过来,黄濑似乎越来越不见外。我一手整理背包带,一边接通电话:“嗨嗨这里是菅原...这个时候打来电话,部活的时候遇见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这倒是没有,只是想问问知夏合宿的事情确认下来没有...”黄濑在电话那头小声说:“我们确定是第四天去打练习赛。想和你现在就约好见面,但是现在合宿还没开始,不清楚合宿的作息时间...” “时间的话,我晚上的时间是可以的...”我挠挠脸:“我大约算是合宿的走读生吧?不过晚上要早早回去做晚课,空出来的时间也不算很多。” “到时候要一起吃饭吗?”我问黄濑:“回头我问问五月和青峰有没有时间。” “可以哦?那我要找找枭谷附近有什么适合女孩子去的地方了。”黄濑语气雀跃:“超开心...好久不见了诶。” “前几天不是还见过...我要进站了,我们回头聊?”已经走进车站,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我听不太清对面的声音。 “好,小知夏再见。” 黄濑那头挂掉电话,我排队上车,找个空位坐下,思维难得放空,手机忽然嗡嗡震动。 是黑尾和研磨的消息。 [黑尾铁朗]:黄金周合宿的时候住在外面没问题吧?枭谷离我们这里很远。 [黑尾铁朗]:是担心外宿住不惯吗? [Natsuk:认识的长辈在附近有房子,我在她那边住。信誉有保障,没问题的。 [Natsuk:黑尾前辈如果想问今天下午的事情,我想应该没什么事。正常问答而已,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山上前辈估计很生气,不过毕竟是前辈,不会做什么的。 黑尾铁朗发来一串省略号。 [孤爪研磨]:今晚打游戏吗?我答应今晚粉丝直播胡闹厨房。 [Natsuk:打! [孤爪研磨]:你什么时候回家? [Natsuk:我刚坐上车,半小时! 直播间寥寥几人,我进语音房的时候研磨正在和粉丝聊天。 “今晚会有两个人一起,一个是小黑,另 外是夏树,在之前的攻略视频中有出现过。”(natsuki的音译) “也是第一次和大家在直播里见面…据说胡闹厨房又叫分手厨房…希望不会是这样。” “…啊,夏树来了,要和大家打个招呼吗?” “大家好,我是Natsuki,请多多指教。”直播间飘着类似"诶,竟然是女孩子吗"的弹幕,研磨和我稍微闲聊几句最近新出的游戏。 “这么说起来,人狼村之谜也很火诶...爪爪有买这个游戏吗?” “听说过,不过我还没有买,好玩吗?” “好玩,回头我把卡带给你。除了推理很精彩外,关于民俗的部分也很有意思...古神明和人造神明,现代神道教体系和一勺克苏鲁...诶,克苏鲁是什么来着?入坑不亏!” “好好...”正说着,黑尾姗姗来迟。在外面的插科打诨中,研磨按下了开始按钮。 游玩好一会,终于到了下播的时候。研磨现下还是小主播,能跟着熬到晚上的粉丝不多。我们原本相互道别,但研磨那边却迟迟没有说再见之类的话。 是发生了什么吗?我用手机点进研磨的直播间,看见一个初始姓名的观众一直在直播间刷屏。 向上翻翻内容,似乎是我们最开始闲聊的人狼村惹的祸。当时我顺口说出些类似神明之类的事情,而后这人便一直抓着原始神明和人造神明的话在翻来覆去地问,看没人搭理他,叽里咕噜又发了不少类似“'不洁'的精神是否会产生‘灵性上的危险’,成为一种实体的力量,从而积累成为一种新的生物。”这种神神叨叨的话。 不管是从内容还是发送的频率来看,这都算是精神污染。 所以研磨刚刚一直是面对着这个人的骚扰和我们玩的游戏吗...我刚想在评论区回复,研磨已经关闭了直播间,语音房里只有我们三人,我长舒一口气。 “做直播好不容易啊...还要面对这种奇奇怪怪的观众。看着神神叨叨地喊着什么灵性啊,精神啊,但细读起来总觉得他在诱导人跟着他的思路走似的。” 两人陷入沉默,最后黑尾问:“...我其实也一直在关注直播间的评论,但今晚好像没有人讨论什么灵性的话题。” 39.黄金周合宿 第三十九章 喜迎黄金周! 音驹一直有和枭谷联盟合宿的传统,枭谷、音驹、生川、森然轮流做东,今年的黄金周和暑假刚好轮到枭谷。 据黑尾说,去年在生川合宿的消息是提前一周确定的。但今年,或许是不同学校的办事效率不同,合宿计划和时间表一直拖到半周前才公布。 我收拾好要带去道场的作业。假期作业不重,但一想到之后七天只能用晚上的时间写作业,平摊下来要写的内容也不少。 但没有理由再为作业哭泣!即将到来的可是多校合宿!从前在帝光,因为篮球部人多,合宿大多都是一军二军一起,后来奇迹的世代打出成绩,其他学校更不喜欢和我们玩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多校合宿。 “笔记本,战术记录本,前几年比赛的光碟要带吗...算了我直接存在平板上。”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两人聊天。 “光碟就不用了吧,现场看不就好了?”黑尾倒是很放松:“比赛之后大家的能力都会提升,回头比比赛就知道啦,菅原不用太紧张。” “研磨也要紧张起来啊!我都听见你那边打游戏的声音了!”黑尾说完这边说那边,“这可是你高中第一次合宿,不期待一下吗?” “一般般...”研磨没什么干劲地回复。 黑尾叹口气:“总之,今天晚上都不要熬太晚,我们明天的集合时间向前调整了半个小时,别忘了。” 黄金周第一天清早,我们带着行李在学校集合,准备统一坐大巴去往枭谷。 集合的时间比晨训的时间早一些,但看大家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想必是抱着'刚放假放纵一下又如何'的心思玩到很晚,又或者是单纯因为要去合宿了而激动得睡不着觉。我想研磨属于前一种,我、山本和福永大约属于后一种。 大家松松垮垮按照年级扎堆,三年生那边聚在一处讨论战术,二年生的氛围愉快些,黑尾学长正和夜久学长争论着什么,海学长从中端水。至于我们这边...研磨原本还想脱离队伍打游戏,被我一把抓住拉回到一年级小圈里。 如果现在走散了,之后上车找不到人怎么办?从前我们一起上下学的时候,研磨真的因为沉迷游戏而走错过路。 研磨无奈,倚着树听我们几个人聊天。 聊的无非是年级里发生的事情,山本说最近数学老师老是盯着他不让他上课睡觉,福永说文艺部的活动室里有几本讲喜剧的书很好看,我说听说期中考试之后会有球技大赛,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参加。 “期中考试啊...”因为合宿精神抖擞的山本猛虎蔫成了灰心丧气的山本猛虎。 “没事的,山本君如果对考试有困扰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开学习会,如果是山本君,考前突击,及格应该没问题。”我摆出鼓励部员努力上进笑眯眯的样子,山本果然受用。 真的很好懂呢,山本君。和耿直的人说话不需要费心思,我引导几句,把他的注意力从期中考试转移到合宿上。 说起合宿,我想起五月传给我她们篮球部的时间表。枭谷篮球部在黄金周时的合宿地点同样是在枭谷校园内,但规模较小,只是枭谷篮球队队内的合宿,虽然有邀请各大学校来打练习赛,但这些队伍大多是当日来回。所以日常的作息,早午晚饭都是和排球部这边的时间重合的。 “知夏不住校我好难过...还以为可以和知夏住在一起。但是能在吃饭的时候遇见也很不错,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桃井在电话那头这么说,然后是对青峰的抱怨:“阿大还是不怎么愿意来训练...教练联系其他学校来打练习赛,除了想磨炼战术,我想应该也有想让阿大找状态的目的在。” “队伍里不仅有小黄小绿,还有哲也...希望能让他感觉有趣一点吧。”五月忧心忡忡。 “...我倒是觉得,应该是各大球队担心吧...队员的心态会不会被青峰打崩。”我吐槽:“黄濑他们还好,但对于从前不了解奇迹的世代的球员,心态也是个问题。” 思绪回笼,大巴已经到了。二三年级放完行李后陆续上车,黑尾站在车旁的放行李箱的地方整理行李。黑尾招呼我们快走几步:“一年生们快一点,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车厢内挤挤挨挨摞着两竖排,最后剩下的空间大多是行李箱顶上的一排空间。这话大约是对着我问的,在场的都是运动系,就算是力量偏弱的研磨,也不会在放行李的时候求助他人。黑尾此话一出,离我最近的山本反应过来,自告奋勇想要帮忙放行李。 “我也算是运动系吧...”我一手握着箱子提手,另一手托着箱体举高,把行李摞到最上面,比了一个秀肌肉的姿势:“我力气一点都不小,之后这种事情也可以自己做。” “诶,哦。”几人豆豆眼,黑尾复又招呼研磨:“研磨要帮忙吗?” “抱歉,但是我也可以自己做...”研磨婉拒了黑尾的提议。 上车后相安无事。前辈和教练坐前排,后面则依次是二年生和一年生。以防行李太多不够坐,我申请车辆的时候专门申请了容量更大的一辆,故而车上有不少空位可以用来放书包一类。 我坐窗边,研磨坐在走道边,中间的位置放背包。 “我这里准备了晕车贴和薄荷糖,大家如果晕车的话可以来找我要。” 车内举了几只手,我一一分发过去。回座位的时候我看见研磨没什么精神的萎靡样子,想了想,往他手里塞了个橘子。 手里冷不丁被塞了东西,研磨惊醒。他炸毛一样四处看看,又捏捏手里冰凉的橘子,不解地看向我。 “其实橘子也能缓解晕车的症状,只不过起作用的是橘子皮...”我小声和他交头接耳:“吃点东西精神一点嘛,在车上教练可能 会说关于合宿的事项,睡着了就不好了。” 研磨没剥橘子,他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点点头,要了一副晕车贴贴上,掏出游戏机提神。 大巴车拐进枭谷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相比外县的两所学校,音驹到得最早。教练给我们半小时时间收拾行李,我也趁着这时把我的行李偷渡出校。 或许是之前打过招呼的缘故,我拖着行李出门,身着藤花和服的婆婆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面对这种端庄且上了年纪的女性,我总有点束手束脚。我拘谨地和她打过招呼,又问她是不是来接我的。 “菅原小姐。”她和我打招呼:“家主从前提过您今日要过来,我一早就等着您了。房间已经收拾妥当,家主说她今晚在训练场等你。” “劳您分心了。多谢您费心搭理,今天合宿结束之后我就过去。”我把行李递交给妇人。她对我欠身,我也回以欠身,我们俩在校门口道别。 处理完行李,我回到训练场边上帮忙布置场地。 在我们到来之前,枭谷方已经开始布置场地。我去到的时候就剩在场边摆摆凳子,准备毛巾之类的杂活。 此时生川和森然的队员也都到了,白福和雀田忙着给两校引路。知道我要去拿毛巾,白福特地给我指了一遍路。 我循着白福给我指的路走,但等我抱着毛巾出来,之前用作指示物的生川大巴已经开走,我陷入名为枭谷的迷宫。 不管怎么样,只要方向不错,总能找到体育馆的位置。这么想着,我自信满满地迈开步伐。 走了大约十分钟,有人喊住我:“菅原?” 是赤苇。他身边还放着不少饮料瓶,大约是在冲饮料,“音驹已经开始集合热身了,经理说你拿毛巾去了...” 他看看我手里的毛巾,精准插刀:“不会是迷路了吧?” “我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绝对没有迷路。”我嘴硬。 “...可是直线距离只要三分钟就能走完啊。”赤苇垂下眼睛,语气凉凉地插刀:“你接着往前走是篮球馆。” “啊哈哈...”我抱着毛巾讪笑。 赤苇冲完饮料,把箱中的饮料排列整齐。他抱起箱子,示意我跟上他:“跟着我走吧。” “在那件事情之后,赤苇还有做过什么相关的梦吗?”想起炼狱道场内的紫藤花,我试探性地询问赤苇:“会影响生活吗?” “偶尔吧,有时候会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尤其是在学校的时候。”赤苇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等人齐了,教练会强调宵禁后不要随便外出的事。” “...要不要去神社求个御守?”只是这么说,很难判断是哪种超自然力量,我只能苍白地建议。 “没关系,据说之后会有专人来处理,不用担心。”说着我们已经走到场馆,此时音驹和枭谷众的热身已经快结束了。 40.没人说白天也能鬼故事成真啊 第四十章 猫又教练回来后,音驹的训练正式走上正轨。除却纠正技术动作之外,音驹在战术上也有了更多样的选择。 当三年生上场的时候,音驹是以作为队长的主攻手山上为核心展开攻势。有山上的大力跳发,加上二传村山与他并肩比赛多年,两人配合默契,虽然算不上有名的黄金组合,但在音驹稳妥的接球风格配合下,也能和对面打得有来有回。 只是... 在裁判员的示意下,我给音驹再翻一分,盯着场内有些担心。 两人配合无间,但也因为熟稔,几种打法已经轮番用了个遍,对面枭谷盯紧山上,拦网成功率越来越高。 且尽管对面枭谷也是把球权集中在主攻手的队伍,但赤苇显然会根据拦网分配传球,骗过好几次拦网…如果是研磨在,他会怎么做?我的目光穿过球场看向研磨。他站在白线外向场内张望,目光随着排球移动,大约正在观察场内的局势。 枭谷连得两分,猫又教练叫了暂停。音驹众围成一圈,教练拍了拍研磨的肩膀,布置战术。 说起来…音驹排球部算是被猫又教练一手带大的,即使教练因为身体原因休息了几年,但“维系”这一主旨倒是被传了下来。 除了强化接球训练,猫又教练还偏爱能够场内局势的球员,虽然头脑特长的紫微星不一定年年都有,但幸运的是今年有研磨在。 在暂停之前,黑发少年已经被教练安排热身。此时他走上球场,换下村山。 我打起精神想看看小伙伴怎么打,结果被枭谷的经理白福叫住。 她招手喊来枭谷的替补,对我解释:“生川的队员来了。不过森然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故。教练让我们去帮会忙...这边先交给队员们吧,我们走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明所以跟着白福穿过枭谷的校园,在大门处看见一头扎进校门附近绿化带的大巴。 所幸车辆除了车灯因为撞上柱子碎掉之外,大巴车其他部分没有什么问题。开车的司机惊魂未定坐在路边抽烟。除了体育馆内主持练习赛的猫又教练和枭谷的暗路教练,其他各校的教练与监督基本都在这里。 “那边的经理...菅原和白福。”监督喊我们过来:“这是森然的合宿成员,他们的经理有事没来,你们俩先带着森然的同学登记入住,训练那边我去说。” 我俩点点头,带着森然的同学去办入住。 合宿按照学校来分配房间,但具体住哪个房间则是先到先得。森然来得晚,只剩下最靠近楼梯的房间,估计没那么清静。 “二楼也有房间,和我们学校篮球部挨着。”白福指指楼上:“虽然也是靠近楼梯的房间,但经过的人会少一点。” “不用,这里就很好。”森然的众人齐齐摇头,“有点人气就很好。” 看着森然众人精神萎靡的样子,我和白福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白福带他们去领寝具。我则和森然的队长,发型酷似花椰菜的小鹿野大树去签到,路上把浴室、洗衣房、餐厅等基础设施指给他看。 小鹿野似乎心有戚戚,尤其是在路过枭谷校门的时候去,强装镇定地目不斜视走过去。 我想想,最后还是问问:“抱歉,如果冒犯了就当我没说,除了车祸之外,小鹿野君在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花椰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长长叹气,卷发似乎也蔫下来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大门,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心绪不宁的小鹿野大树’回避了你的问题】 好吧,至少确定了除了车祸真的有事发生过。是咒灵还是异能力?结合之前欲言又止的赤苇,我想是咒灵的概率大一点。 领小鹿野登记完,我们回到体育馆。音驹和枭谷的比赛刚结束,比赛打到第五场,最后的比分定格在15:12。 枭谷赢了。看教练的表情大约非常满意,队长整队,音驹众绕场鱼跃。 研磨应该连上了几场,额头上都是亮晶晶的汗珠,跟着鱼跃几次,体力不支,没再站起来。 猫又教练给我做个手势,我会意,来到他身边试图把他扶起来。 “研磨没事吧?”我小声问,把他的手臂搭在我肩膀后,扶着他的腰慢慢把他拉起来:“打到第五场,我们音驹很厉害嘛。” 研磨像是在阳光下逐渐融化的圣代,软趴趴的哪里都用不上力气。他借力站起,靠在我身上,下颌刚好顶在我的发顶。他的呼吸轻轻落到我发间,我有点痒。 “…抱歉。”研磨轻声说,声音有点哑。 我托着他到场边的凳子坐下,递了根香蕉过去。 研磨花了好一会平复呼吸,他吃过香蕉,敷衍了事地揉了揉小腿,在椅子上瘫成一张猫饼:“好累…这才第一天…” 我补刀:“第一天的第一场。” 研磨抓起水壶灌了口运动饮料,目光看向场内的鱼跃队伍:“才第一场…” 我顺毛摸摸,又问研磨:“振作起来啊,之后的事情多着呢...我觉着教练之后应该会经常让你上场。” 研磨握着瓶子没有说话,大概是默认了。 “加油吧...总之就这样。”或许是刚刚有过肢体接触,我总觉得和他坐在一起怪怪的。研磨似乎也有同感,侧过头看向另一边,我只能看见他被汗浸透的发根。 这种似有若无的尴尬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研磨似乎休息好了,起身补上自己的一圈鱼跃。 鱼跃之后是拉伸,所有项目都完成的音驹众人集合在一起,教练拿着记分板给几人做技术总结。 “最后是人员的调整...之前的旧战术是没法应对之后的预选赛的,合宿的时候孤爪可以和村山交替上场,队友之间也要多多磨合。”猫又教练说完这句话,宣布解散。 午饭时间! 据五月说,枭谷的食堂味道一般,但有几个窗口的菜品很好吃。 我们解散吃饭的时候刚好遇见篮球部散场,我和五月成功在人群中对上暗号。我俩脱队,手挽手一起奔向餐厅。 好久不见,第一句一定是相互问候,你最近好吗?我最近很好很好啊…女生之间的话无穷无尽,从彼此的近况聊到大家的共同好友过得怎么样,最后是最近的八卦。 “说起来,为什么这边宵禁后不许学生外出?”之前赤苇提到过,后续教练在集合的时候也强调了这件事。 即 便是出于方便管理的目的,也没有必要那么严肃地一再强调这件事,这是我的疑惑。 “我也只是听说,枭谷最近其实有不少奇怪的事情…比如有人看见穿着从前校服的学生在校园里游荡,还有人发现花园里面有片地方堆积了很多猫的尸体...之类的。”桃井说着说着觉得自己也有点发怵,搓搓手臂:“据说有人目睹,但是是有人编出来的,还是确实有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教练大约也是希望不要有人听见这种话干出半夜出门探险这样的事情吧。” 正聊着,灰败脸色的青峰端着餐盘到我们身边坐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灰白成剪影的青峰。他脸色很臭地问五月:“五月,你今天有来找我去训练吗?或者球队有人来喊我去训练吗?” 五月摇头:“没有。之前也说好了,阿大只在有比赛的时候来,没人去叫你。” “那这是怎么回事...”青峰一拍脑袋陷入沉思,“那时候是谁敲的门,排球部的人?” “什么门不门的?储藏室?”青峰没头没脑推理一通,我一头雾水,看五月似乎也没有搞懂他在想什么:“青峰...你不会是又找了个地方偷偷睡觉吧?” “是又怎样。”被我说中,青峰嘴硬:“就是有人在我睡觉的时候不停敲门,一边敲门一边喊,我被吵得睡不着觉,想开门看看是谁,但是门又被反锁。翻窗出来想看看那人是谁,又没找到人影。” 怪不得青峰一脸起床气的样子...我舀起一勺咖喱嚼嚼嚼,点头点头。 “恶作剧吧...你去的是那个保存器械的储藏室吗?今天下午有学校来打练习赛,吃过饭后我去把门打开。”五月若有所思,很快反过来告诫青峰:“上午睡够了,今天下午阿大就不要逃训了。” 青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饭后没事做,我想和五月多聊会天,于是和她一起去储藏室。青峰大约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也跟着我们一起来到储藏室门口。 钥匙转动,锁眼传出被拨弄的脆响。门锁被打开,但无论五月怎么用力,木门纹丝不动。 我和青峰不信邪,轮流上前开门,结果也是一样的。 “是不是门内有东西把门卡住了?”我思考,青峰依言去绕去楼外翻窗户。 青峰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转角,我和五月就听见储藏室门内传来咚咚的拍门声,夹杂着小声的呜咽。 真的有人在里面,是被欺负了吗?可是现在是合宿时期...五月和我交换一个眼神,她掏起手机给青峰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是青峰不耐烦的声音:“怎么了,我才刚到楼外,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了推拉窗在滑轨上移动的声音和衣料摩擦的声音,而后电话重新被拿起:“没有东西抵着门,是不是卡住了?我试试在里面能不能把门打开...不行。” 青峰啧了一声,然后有些不耐烦地问:“你们还在门口吗?为什么一边拍门一边哭?发生了什么?” “...青峰,你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现在就翻出来。”我接过电话,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储藏室门口的一行带着水渍的脚印。 “我们这里的声音是从房间内传出来的。” 41.裤子也能打游戏吗? 第四十一章 五月怕鬼,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紧攥着我的袖子不撒手。 青峰那边喂喂了几声,似乎骂了句什么,手机那头先是传来有什么东西在听筒上摩擦的声音,而后是手机落地的“咚”一声。 听着门内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也不打算留在这里。我拍拍五月,见她还没反应过来,强拉着她狂奔出走廊。 我们手牵手跑出大楼,出门后五月拉着我跑去楼后,看见在树丛里找手机的青峰,我俩才放下心来。 青峰摸到手机,看着手臂上被树枝划出的红痕不爽地啧了一声,也完全顾不得什么面子之类,大声吐槽:“那是什么啊!那是什么啊!哈?” 我也想说这句话。这是什么啊!dlc已经深入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了吗,谁还记得我们是和谐友好的运动合宿? “是那个怪谈吗...竟然是真的吗?”五月蹲下来,她似乎刚刚反应过来,小声重复:“真的是真的吗...既然这样,我们还能合宿吗?” “五月...”现在两人的状态都不适合留在这里,我等五月缓过来一点,拉她起来,又转头对青峰说:“总之,我们先回场馆吧,吃点东西缓缓...没人想到能在大白天撞鬼。” 合宿有午休时间,但不强制队员午休。故而现在有不少学生在校园里放风。五月回篮球馆拿了盒能量果冻,我们三人并排坐,谁也不想再回想起刚刚遇见的事情。 “...说点别的事情吧。我们排球部的合宿是很多学校一起的合宿,今天有个学校在校外出了车祸,还好只是擦到了柱子,车灯碎了,没有人员事故。”我尝试转移话题,“这次合宿大家似乎都挺倒霉的。” “...撞到柱子?不会是校门向左数的柱子吧?”五月问。 这我倒是没注意…我犹豫地点头又摇头:“大概是吧…我不记得这件事了。” “我们刚入学的时候,那里刚被撞过。”五月手抵下巴:“绿化都是新进才换的…今天又被撞了吗?” “”是不是磁场之类的缘故…”我们三人中青峰第一个相信科学:“司机分心,视角误导之类?” 我想想,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起身去给伊地知先生发消息,说明了今天中午的遭遇。 伊地知先生估计不忙,看见消息之后给我回了电话。 “你也清楚,咒术界会把咒物镇压在容易滋生诅咒的场合。前段时间因为封印松动,总监会那边取走了这里的宿傩手指…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才有新的咒灵出现。” 伊地知先生忧心忡忡:“已经影响到学生的正常活动,按理说应该会被窗观测到,然后根据咒灵等级安排相应的咒术师…你等我联系下相关的同事…” 要么是窗那边还没有反应,要么是诅咒等级还不够。 我等伊地知先生安排完工作才开口:“伊地知先生…我想请问,有没有可以让人看见咒灵的工具?我是指像我这样的人。” “有特制的眼镜,不过这个不好获得…因为需求量不大,看不见咒灵的咒术师很少见啊…”伊地知先生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我就是其中一例,找补:“当然特殊情况也有,比如真希同学就是这样,你可以问问她。” “说起来...菅原同学的术式确定下来了吗?”伊地知忽然提起这个话题。 “诶...这个我...”一点都没有进展。尽管看了不少咒术的相关书籍,但不得不说,咒术界的启蒙真的做的一塌糊涂,怎么能默认有人生来就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呢? 我实话实说:“没什么进展...只是模模糊糊有种玩游戏的感觉,但还不清楚该怎么做。” “这样啊...除了家传术式可以遵循前人的轨迹学习,这其实是少数,更普遍的情况是生得术式。” “咒术师本人也未必一开始就懂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需要自己不断摸索,有时候引导过头反而会限制咒术师的发展道路,要有想象力。”伊地知在电话那头说:“以上,这是五条先生的原话。” “抱歉,我好像没听懂。”是需要我自己摸索的意思吗? “有时候五条先生有点不着调...我的建议是,可以找找和你的感应相近的东西来摸索术式的用法,当然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这次学校里的事不可以自己随便参与,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伊地知先生说着说着又拐回原本的话题,或许这才是他提起我术式的本意。 我挠挠头,没想到被伊地知先生猜中了我的想法:“好的...我害怕的是同伴被咒灵缠上...” “不管谁被缠上,都没有让才接触咒术的孩子上去应付的道理。”他的语气严肃了很多,再次仔细告诫我:“不要因为你懂一点东西,就自以为能够扛起拯救他人的重担,冲上去当耗材...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的结局都说不上好。” 听着伊地知先生带着叹息的告诫,我喏喏称是,把那点好奇心按下去。 接过电话后我想回去找桃井和青峰,转身却发现刚刚来时的道路分作好几条,明明没有走多远,但五月和青峰都没了身影。 又是迷路,上次去储藏室抱毛巾的时候也迷了路,但后续不论是与白福赶往校门口还是带小鹿野去登记,都没有出现迷路的情况,想来问题出在'孤身一人'上。 我回想之前脑海中大致的方向,选定一条路接着往前走。 “...抱歉,我理解你的感受。但这毕竟是为了球队。”道路尽头出现了两个人,他们端着餐盘,坐在树下交流。 我听得出说话人是山上,从他说话的内容以及旁边那人的背影推断,另外一人应该是村山。 可是午餐时间早就过去了...他们为什么像是还在吃午饭的样子? 我凑近偷听。 “抱歉的话应该我来说才是...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没有才能的人...有时候我想 ,如果能在更好的时机给你托球,或者能想出更多的进攻方式就好了...” 村山沮丧道:“我...一直很自私,因为害怕自己的位置被取代,所以一直对后辈的才能视而不见,直到今天被教练点出来。” “山上...我大约是最差劲的前辈吧。” “我们有那么多有才能的后辈,这也是音驹的幸运,没什么不甘心的...好了,吃过饭该去加训了。”山上勉励一般拍了拍村山的肩膀,“这次大赛之后我会退出排球部,在这之前,让我们成为他们的路石吧。” 他们吃过饭往食堂的方向走,临走的时候,村山似乎有所察觉,回头看我。我没来得及躲开,他却像是见了鬼一样,拉着村山快步离去。 就算关系再差也不至于这个反应吧...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接着按照我原定的方向走去。 终于来到排球馆门口,两分钟的路我走了将近十分钟,期间道路两边的景物不断变换,校舍新了又旧,其间有不少看不出面貌的人来来去去。排球馆位置大约是这里,但看着外饰面和我记忆中的对不上。 看来这次的咒灵和时间相关了。我想起之前听见两位前辈的对话,看他们手里的餐盘,应该是午饭时间没错。那个时间我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已经和五月去了那个奇怪的储藏室。 所以咒灵是什么时候缠上我的?五月有没有同样遇见这种事情? 排球馆在变旧和焕新中不断循环,始终对不上我的时间。真奇怪,时间竟然能给无生命的东西以‘变老’的概念。 这么想不对,人类本身也是一种物品。从小长大并不是变老,仅仅是时间流逝,是人类自己给这件事赋予了'变老'的意义。 如果时光倒流,或者随机进入不同的时间点,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回头得问问山上前辈看见了什么...这么想着,我抓住某个时机踩进排球馆。 我不清楚自己的时间抓得准不准,建筑的老化或许是以月份算,或许是以年份算,即使幸运地进入到同一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偏差一点都不对。 我踏进排球馆。球馆内没什么人,球场上新拖过的水渍还没干,球网被卷起收在场边,旁边是摆放整齐的座椅和球框。 应该是刚打扫过球场。没有人就难办了...上午打球的时候就发现枭谷的排球馆没有钟表,我踮脚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天色。 “...知夏?”听起来像是研磨的声音。 我转身,看见一条红色的音驹校裤蹲坐在墙角,运动裤的红色腰带攥着游戏机,看起来刚刚是在打游戏。 裤子也能打游戏吗? 等等... 音驹,游戏,刚刚像是研磨的声音... “研磨!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研磨?你怎么只剩一条裤子了?”我冲过去揪住裤筒上下抖抖。 什么都没抖出来,被颠来倒去的裤子柔弱地攥紧手里的游戏机。 42.怪刘海限时返场 第四十二章 “等等,为什么我会是一条裤子啊...”研磨终于挣脱我的魔爪,抖了抖身上被我扯出的褶皱。 一条运动裤扭来扭去给自己掸灰真的很有意思。我想摸手机给它拍照,获得裤子不满的注视之后,举起手作投降状:“抱歉抱歉...所以研磨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也在学校迷路了吗?” “没有,去餐厅的时候慢了一步,发现外面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出不去了...于是我被迫留在这里。”裤子扬了扬'手里'的游戏机:“没有什么办法,但幸好我带了游戏机。” “这样啊...”相比之下是我比较倒霉,两次迷路都在室外,只能四处乱走:“我和五月...之前国中时期的同学一起,在篮球部储藏室那边偶遇了那些东西。我打电话告诉伊地知先生这件事,转头发现自己又迷路了...” 我把一路上所见所闻和研磨嘀咕一通,又说了偶遇山上和村山的事情:“山上前辈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所以在研磨眼里我是什么?沃尔玛塑料袋?” 裤子仔仔细细打量我一番,点头又摇头:“很难说,穿着衣服的拖把?能看出来是音驹的运动服,但皮肤的部分...你见过长毛的动物吗?大概就是那种样子。” “诶...小动物,那我是不是还挺可爱的。”我摸摸自己的脸,看见裤子后退一步。 “所以一点也不可爱吗?真是抱歉啊!”被他后退的动作伤到,我装模作样捂住胸口,表演完毕后说回正事:“我们之后该怎么办?等着咒术师来救援?还是我们先试着自救?” 裤子思考,最后问我:“知夏有什么把握吗?” “没有。”又想起刚刚和伊地知先生针对术式发掘的讨论,我求助目前的外置大脑:“研磨觉得,我该从哪里探索自己的术式?” “游戏啊...之前知夏似乎也用到过相似的比喻,比如把泷川先生的事情称作推理游戏之类的,或许真是游戏呢?” 裤子说着说着,脑袋边甚至出现了具象化的灯泡:“把这一切看成游戏,我想知夏应该会有方向了。” “把自己看成LEVEL1的角色,之后慢慢积累经验条吧...不论怎样,游戏最后都会通关的。” 游戏角色吗...我看看自己的手掌,想起之前和我解除契约的土豆。这个能力也是受到了它的影响吗?如果它给我设定的游戏道路没有停止,我是不是会一直陷入这种怪圈里?甚至还牵连到了身边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一边想着,排球馆的大门被砰一声撞开,一棵深绿色的花椰菜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不知为何,我似乎觉得这棵花椰菜似乎有点眼熟。 花椰菜冲进来后,面对着场馆长舒口气,看见在墙角商议对策的我俩,惊了一惊,转身拉开门想跑. 看见门外已经连通着相当原生态的树林,花椰菜大力把门甩上,哆哆嗦嗦转过身,问我们的名字。 “...小鹿野前辈,是小鹿野前辈吗?”因为发型实在相似,所以我忍不住大胆猜测,“我是菅原,菅原知夏,我们今天上午见过的。” “...音驹,孤爪研磨,请多指教。”研磨在我之后简单介绍,抬起裤筒挥挥。 “今天上午见过吗...你是音驹的经理?”花椰菜上下看我,绿云一样的花苞上下晃动,看得我有点想笑。 “是这样…所以小鹿野同学,你对我们目前的状况有什么头绪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 “虽然还没有搞懂现在的情况,但你们是我目前遇到过可以说上话的几个人了...”花椰菜又仔细询问确认我们的身份,有些犹豫地说:“说实话,我们队伍在进入枭谷的时候,就已经走散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算算时间:“可是之后我和白福还一起给森然的同学办理入住...这是不是说明小鹿野君在之后回到了原来的时间?” “我不清楚,借你吉言吧...”花椰菜挠头,“更具体地说,应该是车祸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有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司机明明没有转动方向盘,但是车辆不受控制地转弯,撞向柱子...我们下车,之后就是这样。” “啊,那我是遇见了响起敲门声的储藏室。”我托住下巴思考无果,看向研磨:“研磨呢?研磨身上发生了什么?” “看见同一个人在同时段内出现过两次...吧。”研磨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所在的时间比你们晚不少,是在下午的训练结束之后看见的。” 他想了想,又回想起一个细节,补充道:“下午的训练里,小鹿野君明显不在状态,知夏更是怪怪的...或许是这件事情在被解决后,大家回到了原本的时空,也有可能...我原本的世界遇见的你们俩并不是本人。” 花椰菜原本还有点乐观,现在连头顶的绿色卷毛也一缕一缕蔫巴下去了。 等等,卷毛?我指着小鹿野的头发,向研磨求证:“研磨有没有发现小鹿野君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是瘦长高挑的一根纯正花椰菜,现在看着似乎有些向人形发展,头顶原本挤挤挨挨的花苞层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头卷发。 更具体...像是从前只是几个标签拼起来的非人物品,现在已经逐渐向着人的方向发展了。 “啊...是的,知夏也是。”研磨比了个头发长度:“原本脸的位置逐渐露出皮肤了。” 这么说起来,裤子似乎也在逐渐生长,现在裤子下已经伸出了一双排球鞋。 由物到人的转变看得人心里毛毛的,自己逐渐变成原本的形象,这种改变究竟是好是坏?我不敢多想,搓搓手臂加入两人针对异常事件的讨论。 我们三人交换过情报后,彼此都觉得留在这里不如去外面看看,我们三人手拉手走出排球馆,似乎这样就可以确保彼此三人不会在时空乱流里走散。 但这显然是徒劳。踏出场馆的那一瞬间,我手上一空。原本前后牵着的两人不见踪影,裹着土块砂砾的狂风劈头盖脸砸下来。 耳边是建筑崩裂的巨响,我转头向排球馆的方向看去,明显变得老式的排球馆像是被凭空削掉了一块,断裂的钢筋扭曲外翻,混凝土碎块簌簌向下剥落。房顶上盘旋着一只白色巨龙,长啸一声再次钻进体育馆。 原本不堪重负的建筑发出悲鸣,我不敢多想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什么时间,只顾着连滚带爬逃命。 球馆内的战斗还在继续,我能感受到双方咒力外放搏斗的气息。几乎是同时,双方的咒力轰然炸开,大地龟裂,蛛网样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我被双方咒力对撞的力量波及,刚爬起来,从球馆上崩裂的建筑碎块已经近在眼前。 固定住自己的时间...固定时间...我慌忙想要发动异能力,但因为时间乱流,异能力的发动并没有成功。当我已经做好等死的准备时,有什么一把卷住我的脚踝向一边无人的空地抛去。 被抛开得突然,我只勉强在落地前勉强护住要害。我摔在地上晕头转向,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我看 见自己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状态向外翻转,大概不是脱臼就是断了。 很痛,非常痛。我明白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但生理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往外涌。 “抱歉抱歉...闹的动静有点大,没有注意到这边,你还好吗?” 穿着和真希狗卷差不多材质校服的男人蹲下来问我,他长发挽在脑后,只留一撮刘海垂在额前,笑眯眯问我:“我有点好奇,这次我可是有好好放帐,学校也有提前疏散人员,为什么这里还会有人?” “诅咒师?不对不对,这么弱还要当诅咒师吗?”不管体育馆内打得天昏地暗,他蹲在我身边捏下巴思索,表情和善,但是吐出的话却很刻薄:“虽然不清楚术式是什么,但是体术一定不合格吧...” “谢谢...”虽然被扣上诅咒师的帽子,又被当面说弱小,但对方刚刚用咒灵施救是事实。我先道谢,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现在是哪一年?” “二零零七年。”对方回答完我的问题,看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出手机。 “只是说你可能不信,但我现在的时间是二零一七年。”我把屏幕按亮,在他眼前晃了下:“被咒灵不小心卷进十年前,我不是诅咒师...我甚至连高专都没有去上,也不是咒术师...可以麻烦拉我一下吗?我的手用不上力。” 他依言把我拉起来,看见我胸口前音驹高校的印花,又看看我满身是土手臂翻折的狼狈样子,似乎确认我是个纯粹的倒霉鬼。 “仔细看看,你身上真的有咒灵的气息...躲躲藏藏的,原来在这里吗?”这位奇怪刘海君抬手结印,咒力自身周翻涌,两只体型庞大的咒灵在他的驱使下扑向眼前的虚空。 空间扭曲波动,一只巨蛇的虚影缓缓现世。它身上布满暗金色与灰黑色的花纹,蛇口紧紧咬住尾尖。 衔尾蛇并不躲避咒灵的攻击,他被几只咒灵狠狠撕咬,周遭的景物泛起扭曲的波纹,不仅是它们周遭,连我身边的景物也开始发生变化...迷路的感觉再次来临。 我揉揉眼,面前是二零一七年的枭谷排球馆,看太阳的位置,时间大约在早上六七点左右。 “...竟然是真的,这是十年后吗?”怪刘海没有被乱流冲散,他做手势收回咒灵:“可惜了,咒灵诞生的时间在我所在的时空之后,我没办法祓除它...玩弄时间,抽出普通人放进它构建的循环里,任由它发展下去,新的特级咒灵很快就会诞生了。” 他转向我:“你刚刚有说你知道高专,你认识咒术界的人吗?” 我仰头看那只依旧漂浮在空间的衔尾蛇,它依旧在空中旋转,一时半会没有对我们展开攻击的意思:“...伊地知先生?” “他不行。”对方一口否决。 “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我举出三个例子,得到对方‘那是谁’的疑惑眼神。 “五条老师?" “悟十年后的职业竟然是老师...真是不敢置信。”对方似乎和五条悟是旧识,他沉思一会点头:“好,你来联系悟。” 我缩缩脖子,声音越说越小:“但是我只和五条老师见过一面...也并没有能联系到他的手段...之前我有和伊地知先生上报过这里的情况,伊地知先生说他会联系相关人士...” 怪刘海捋了把刘海,叹口气。他拍拍我的肩膀,做出一副前辈的样子:“既然是悟的学生,那我就稍微给你上一课吧...关于成为咒术师的第一课。” 他大步上前:“不要期待别人的援手,不要坐以待毙。” 43.关于特级的现场教学 第四十三章 "好了...虽然我没做过老师,不过之前有带着学弟们实战过。"他就地取材,找来树枝和随身带的绷带为我固定手臂,而后伸个懒腰:“这可是特级的教学,你看好了。” 黑色的咒力顺着指尖腾起,夏油杰低声念出咒词:“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咒力随着他的念诵升空,向四周垂落,形成一个深黑色的透明屏障,把枭谷扣在其中。 “最开始记得放帐,如果咒力不够的话可以让辅助监督帮忙放帐,我记得考辅助监督好像一定要结界术达到什么标准...总之,这是一定要做的事情。”他向我解释,看向空中的虚影。 “第二件事,事前收集情报。一般我们做任务,这件事都是辅助人员在做。如果不巧偶然遭遇咒灵,那就要看你在遭遇的过程中收集的线索,以及日常的知识储备了。”他抬抬下巴,双手插兜,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说说看你对这个咒灵了解多少?” 这个我在伊地知先生送来的神话民俗科普中看见过:“最早的记载应该在古埃及吧?最开始的意向是循环,后来在炼金术的概念中,衔尾蛇的自我吞噬被看做是一种淬炼自己的过程。之后经过各个区域的演变和发展...‘北欧神话中也有类似衔尾蛇的叙述,耶梦加得的身躯分割着人间和混沌。只要它咬住自己的尾巴,世界的边界就稳固。’*” “文化课记得不错,几种解释各有各的道理,当然也要考虑一个说法都靠不上的可能性。”怪刘海问:“综合起来看,你觉得这个咒灵的弱点在哪里?” “...打破循环?”我看看怪刘海的反应,他点头又摇头。、 这是不全对的意思。我挠挠头:“最直观的说,应该这条蛇咬合的地方吧?” “bingo。”他打个响指,身边的咒灵再次对衔尾蛇发动攻击,咒灵的攻击并没有奏效,反而让我们又转了时间。 这次是在黄昏时,我和怪刘海在球馆旁边,看合宿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换下训练服的黑尾正靠在排球馆门口等人,大约是等研磨。 黑尾似乎对我的目光有所觉察,抬头向我们所在的方向看来。我连忙拉着怪刘海蹲下。 “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吗?”怪刘海摸摸下巴,得出结论:“合宿...?真是青春啊,自从上高中之后我就很少再有合宿的机会了。” “高专没有合宿吗?如果没有合宿的传统,让社团的老师牵头联系友校也可以...”听起来惨惨的,大约是十年前高专还没有很完备的制度的缘故,我好心建议。 怪刘海想起了什么,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在憋笑:“嗯...算是吧。我们会和姐妹校一起办交流会,但是合宿这种友好和平的事情比较少见,社团也不多。” 听起来有点可怜。 “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学校的在校生也不多。”怪刘海放弃和我解释,接着讲课:“你刚刚也发现了,我用咒灵操术尝试捕获它,但没什么用。现在我们看见的,并不是它的实体,应该是它的投影才对...我们现在应该已经位于这场循环中了。” 说着说着,怪刘海目光定住,咦了一声:“那是你吗?”他指向排球馆。 这毫无疑问是我。穿着音驹运动服、扎着马尾的女生抱着计分板匆匆跑进排球馆。 “按理说,一个时空中不会同时出现两个相同的人,除非是平行世界交汇的设定...或者推翻前提,你和她两人之中有一个是假的。”我们两人扒着排球馆的窗户向内看,女生放回了计分板,又和还没离开的研磨说了两句话。 黑发少年和女生聊了些什么,他顺手帮她放回了计分板,而后两人一起准备离开。尽管疲惫,但研磨今天心情不错。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窗户,然后看见一张熟悉又灰扑扑的脸。 我们四目相对。 完了。我想起之前研磨对自己遭遇的灵异事件语焉不详的样子,一拍脑门,这事原来是我搞出来的。这么说起来,似乎每次我遭遇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研磨都有被波及进来...真抱歉啊小伙伴!回去我一定土下座向你道歉! 没时间忏悔,我蹲下躲开正常时空下的'菅原知夏',等她和黑尾走远,想去排球馆找研磨,可推开门,体育馆已经空无一人,连条裤子都没有。 “...你的朋友?看起来也被波及到了。”怪刘海安慰地拍拍我:“不用担心,这件事中最难的部分是祓除咒灵,后续的处理有专人负责,你也可以联系伊地知。” “...你好像和伊地知先生很熟的样子,是伊地知先生的同事吗?” “伊地知是我的学弟,在我的时空,他还在上一年级。”怪刘海笑眯眯地抛下炸弹:“没想到学弟也找到了合适的工作,看起来做得蛮优秀,我很欣慰...顺带一提,我和悟是同班同学。” "我们之间真的相差十年吗..."单看长相和气质,我完全没法想象五条老师比伊地知先生年纪大。这么说着,我忽然想起还没有询问怪刘海的名字:“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姓夏油,夏油杰。”对方挠挠脸,有些犹豫地说:“不清楚是你对咒术界真的没有了解,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未来的世界应该出了不少事情,要不然你应该认识我的。” 我试图回忆夏油杰的名字,可惜没什么收获,只能愧疚摇头。 “不用这么看着我,说实话,我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咒术师的折损率很高,平均寿命也短得吓人...但既然走上拯救他人的这条道路,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夏油杰平静地吐出了不得的话,说到后面也带了点叹息:“即使我应付不来,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悟和硝子都没办法?可能情况真的很危急...” “等等等等,先不要假设自己的死亡吧!我对咒术界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眼见着夏油杰的话越说越滑坡,我连忙打断:“这个话题先打住...夏油君很强,一定不会死的。非常感谢夏油君的帮助,如果可以请留下联系方式,我一定会在十年后上门道谢。” “我们说回咒灵...既然我们已经位于这场循环里,该怎么离开这个循环?找到本体强行分开首尾吗?”我脑海中冒出小人,一手抓头一手捏尾,用力把小蛇扽直。 "只要能抓住它的核心,这条解法是可行的。"夏油杰看看我受伤的手臂,补充上后半句:“但对你来说不行。” “大部分情况下,暴力破解这条路适合在咒力或体力方面有优势的咒术师,这显然不适合你...顺带一问,你的术式是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我的术式和游戏相关,但术式的机制还在摸索。 “诶...我还以为也是时间相关的能力。我在给你包扎的时候,你手臂上的伤口没有恶化。”他指出这一点。 “这是我的异能力...” 关于异能力的机制我也不怎么了解,正想着怎么和他解释,却看见夏油点了点头:“这样啊。” “没想到吗?”他挑挑眉:“咒灵的诞生可不分什么场合,横滨那边我们也有去过,只是咒灵相比别的地方少点。” 涉猎的范围还挺广...我不明所以点点头,听见夏油问:“那么,想起游戏,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硬要说的话...游戏机?想玩什么游戏都需要买卡带吧...说起来,之前五条老师有说过,我的术式可以从有咒力的事物上汲取咒力...这大概是充电?” “我觉得‘开机’更合适...这么说我们两个人的术式其实有点像。”夏油杰随手抓来一只长得像毛毛虫的咒灵,他示意我催动术式:“咒力的循环会吗?试着对它催动咒力。” 我试着释放咒力,指尖冒出极小的一簇火苗,深黑色的火苗像是被夏油手上的咒灵吸引,飞快地舔舐上他的手心,毛毛虫咒灵很快哀嚎着消失殆尽。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行祓除,咒灵的哀嚎似乎时时刻刻萦绕在耳边,感受并不美妙。我皱皱鼻子想要收回手,被夏油一把抓住。 “现在,再来一次。”他对我说:“使用术式再来一次。” 我再次尝试输出咒力,但这次的输出却不像是单纯的咒力火焰,而是...毒素?夏油抓着我手腕的手迅速肿胀发黑,看着像是中毒了。 夏油松开手,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深紫色的伤口呼吸间恢复了原状:“大概就是这样吧,你的术式。萃取咒灵的术式,为你所用...是潜力极高的术式 ,只是潜力越高,代价越高。” 我似懂非懂地把手摊开看了又看:“我的术式...对我们现在有什么帮助吗?”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三件事了。没法硬来,就去干涉它的规则。”夏油杰摊手,再次役使咒灵攻击衔尾蛇,场景不停切换,我的手掌逐渐凝练,想必不再是之前满脸毛绒的拖把头模样。 我忘了从哪里看见过一则科幻,作者没有把时间比作线,而是一个个独立的点,人类的大脑拥有给这些点进行排序的功能,于是人类才拥有对时间的感知能力。而如果大脑的这一区域被破坏掉,失去这一部分的能力,那么这个人的意识将会在不同的时间碎片中跳跃。* 尽管这本的理论和现在的情况并不搭边,但我和夏油杰确实在不停地出现在不同的时间线里。 我看见五月和青峰在我离开后四处寻找,同样进入循环。我看见很久之前,篮球部的储藏室也确实出现了霸凌时间,有人把浑身是水的学生关进储藏室里,任由他哭喊求助。我看见森然众人梦游似的走进枭谷,而在他们后面,他们原本的身体还在和我与白福他们认认真真登记入住。 身体还在向前,但意识已经被抽离到这个循环中。众人的意识在循环中胡乱走动,制造出新的异状,而这又导致了更多人受牵连来到循环中。 至于夏油杰的做法...我看见不远处战斗激烈的排球馆,以及正在交谈的夏油杰和之前的我,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发现了吗?”夏油杰露出个得意又得逞的微笑:“虽然机制很有趣,但这终究只是只够不上一级的咒灵而已。为了避免被咒灵攻击而被动开启循环,如果我们跳跃到了我们相遇,已经开始循环的时间点呢?” “你身上的时间是固定的,固定在受伤的状态中。作为外来的异物,每次循环,异物都会累积在循环里...为了闭环,咒灵会为了自洽,不断尝试抹除这个污点...而这个时候..." 又是跳转,夏油杰在跳转结束后指挥虹龙呼啸而上,虹龙这次冲撞到了衔尾蛇的实体,而后双方展开撕咬。 伴随夏油杰许久,比起最近才诞生的衔尾蛇,虹龙显然更有战斗经验。很快一条环状的小蛇被狠狠砸到我们面前。 夏油杰上前祓除咒灵,他尝试把咒灵压缩成一个黑色小球,尝试了几回,咒灵还是原本的样子。他摇摇头:“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这么看,我现在大约也是咒灵术式的产物了。” “交给你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勉励道:“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咒术师,祓除这只咒灵,结束这场循环吧。” 尽管如此,继承了上一只咒灵喷洒毒液的术式,我努力几次,指尖依旧没有冒出第一次出现过的火苗。 情急之下,我双手拉起咒灵尝试强行扽开。原本左手因为骨折一点都借不上力,但咒灵反抗的力道出乎意料地轻。 我没怎么费力地把它扽直,催动咒力,熟悉的火焰再次出现,吞噬,瓦解,冰凉的咒力自指尖源源不断进入我体内的咒力循环。 “最后竟然还是...好吧。”夏油杰憋笑未果,他的身体逐渐透明,逐渐融化在空气里:“好好摸索你的术式吧...希望下次见面,我们都活着。” 下次见面...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 夕阳擦过教学楼,在校园里投下大片的橘金色。晚风不冷不热,我在原地坐了一会,看向前方亮着灯的排球馆,能听见排球重重砸向地面的闷响,以及球鞋摩擦的声音。 回来了吗...手机忽然传来震响,我打开,伊地知先生的未接电话挤挤挨挨占了一屏幕,我回拨过去,伊地知先生着急的声音传来,问我有没有事。 “...算是有事吧?不过已经解决掉一大部分了,剩下的事情我拿不准,还得麻烦您跑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想当面说,“咒灵方面已经被祓除了,多亏了夏油君。说起来,伊地知先生认识夏油君吗?他好像也是咒高的学生。” 特意模糊了咒灵在时间方面的术式,我半真半假地套话。 “杰...夏油杰吗?”手机那头传来五条老师的声音,应该是开了公放:“我知道哦?或者说超级了解这个人。菅原是怎么遇见他的?” “找个时间聊聊吧?” 44.致敬传奇待机王 第四十四章 聊点什么呢?五条老师想要询问详情,听见我那边晚训的声音,止住了话头:“你说话不方便的话,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去找你...你最近住在炼狱道场对吗?” “是...诶,五条老师怎么知道这件事?” “因为我们和炼狱道场也有合作。咒术界有新阴流这一流派,和炼狱道场有不少交流。我听说有一部分组织的公务员也会去那里磨炼意志。新进了什么弟子,大家彼此交流,都能听一耳朵。” “好了,老师目前还在北海道处理咒灵...今晚道场见。” 五条悟干净利落地挂掉了电话,我看着通话终止的界面有些摸不着头脑。北海道和东京...即使是赶最快的一班飞机,也很难笃定地说今晚就到。 不管了,五条老师这么说,应当自有办法。我拍拍身上的土,准备去找校医瞧瞧我的手臂。 校医原本是为了防止这群运动系在场上磕碰,出现安全事故准备的。合宿第一天没有什么事,正专心看场内的比赛。见我灰扑扑捧着一只手过来,连忙起身。 “怎么了是...”校医拆开之前夏油杰固定的夹板,看见我红肿的关节,让我动一动手指。 我咬牙勉强握了握。夏油之前在穿梭的时候教我如何运转咒力镇痛,但看着情状凄惨的手臂,视觉上的冲击让痛感缓缓复苏。 “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心里打算咬死摔到这个说法不放,再问我就喊疼,胡搅蛮缠。 校医问了几句,没从我口中问出些什么,只能仔细检查过我的伤势,而后取冰袋给我冰敷:“看着像是脱臼,但也有骨折的可能...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开假条。” 我装出一副抽抽搭搭的样子报了自己的名字。校医让我在医务室等着,出门给教练和监督打电话。 不过一会,猫又教练匆匆赶来,他听校医说过我的伤势,表情严肃地问这伤口是不是有人故意造成的。 我一口咬定是自己摔的,地点就定在青峰翻窗出来的那个储藏室,说是听见了很奇怪的声音,慌不择路的情况下翻窗户出来,摔伤了胳膊。 今早森然车祸的事已经在监督和教练那里传遍了,这时我再提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教练虽然面上不说,只让我好好复查,合宿的事情一概不用担心。 “...来的时候我和你家长通过电话了,她说自己在国外回不来,拜托朋友接你去做检查,你在这里先等一会?”或许是看我泪痕未干的样子,教练一改训练时的严肃做派:“要不要找人来陪陪你?” 我和教练道谢,摇摇头示意我没事。 我想和研磨以及小鹿野聊聊之后的事情,但又不好让教练喊人过来,只能单手扒拉手机。发信息和研磨五月他们报平安后又等了一会,母亲给我发消息说,过会和美阿姨来接我。 和美阿姨是母亲大学时的舍友,两人关系十分亲近,成家之后,因为两家工作地域不同而断了联系,直到近几年,和美阿姨的丈夫调动回东京,母亲与和美阿姨才再次重逢。之前母亲曾建议我去冰帝上学,也是因为和美阿姨家里的孩子在冰帝,双方彼此有个照应。 “既然选择了事业,由美就应该努力做到最好嘛。”我曾经听她在电话那头和母亲说:“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下次就要等很久了。” 这么想着,打扮得体的女性推开了医务室的门,先和校医交流了情况,而后来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知夏...我是和美阿姨,还记得吗?” 她的手柔软且冰凉,我对这种母亲系的温柔和善的人从来没什么办法。我小声喊:“和美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怎么摔着啦?”她带着我离开枭谷,开车向最近的医院去。见我嗫嚅着不说话,她转了个话题:“小孩子日常磕碰也正常,下次还是小心一点...” 言毕,车辆已经驶入医院的停车区。 我认出这里是母亲工作的医院,按部就班排队挂号,医生面诊判断神经和血管没什么问题,开单子让我去拍X光。 “知夏饿吗?”和美阿姨递给我一瓶水。因为我只有一只手能用力,她提前拧开了瓶盖。 我和她道谢,摇头说不饿。 “我先生也在这里工作,等他下班后,我们一起吃饭吧?...合宿的事情我帮你请假,这几天在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好的...谢谢阿姨。”我挨个回复:“家里请了家政,不用担心。” 拍完X光,医生看过片子确定没有骨折,关节复位后,我的左臂又被打上石膏。 不能拎重物,不能剧烈活动,支架至少需要在两周后拆除。这期间洗澡的时候不能打湿石膏,每天要定时冰敷,如果有特殊情况记得来复查。 医生絮絮叨叨,我干脆打开录音,自己只管跟着医嘱点头,直到医生宣布可以离开,我才长舒口气,跟着和美阿姨走出诊室。 “我把医嘱都记下了,过会一并写给你...这么活动,伤口会疼吗?”和美阿姨带我回到车里,她看向我固定好的左臂,我抬抬胳膊,表示没什么问题。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又等了一会,忍足瑛士姗姗来迟。 “我来晚了...最近科室内因为竞聘教授的事情,人心惶惶的,还好今天有借口逃出来,否则又要被拉去当陪衬。”忍足瑛士先是走到副驾和我打个招呼,然后钻进后座长舒一口气:“我又没有投票权,不参与选举,去了也是白去。” “忙过这一阵就好了,这些抱怨你别在孩子面前说...今天知夏和我们一起吃饭,吃过饭我把她送回去。”和美阿姨横他一眼,发动了汽车。 忍足瑛士颇为健谈,似乎觉得我会女承母业,和我介绍起医学生的发展规划,从无薪助手到有薪助手,积累些临床成果后可以冲击讲师。母亲目前就卡在这个阶段,海外机会更多些,方便积累成果。 我知道他说这些是为了向好友的女儿解释为什么受伤了妈妈不在身边,认真应和点头。三人原本就是同一所大学出来的师兄妹,说着说着两人起了谈兴,和我回忆起从前。 “那个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出来吃饭喝酒,什么话都能说...你爸爸学法,毕业之后考上公务员,在搜查课连轴转。由美当时还在当无薪助手,虽然结婚了,两个人忙起来几乎见不到面...”说起来有点唏嘘,和美阿姨叹口气:“我们当时还在调侃,都拼事业不顾家,一转眼孩子长大了都不知道。” 据我所知,尽管和美阿姨在大学期间的专业成绩也很优秀,但遇见了现任丈夫后,并没有继续向上研修,而是在婚后成为家庭主妇,承担起照顾家庭的重任。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和美阿姨用手背擦擦眼睛,眨眨眼继续开车:“说起来,知夏今天晚上还会遇见侑士,和你一样大,在冰帝高中部读一年级,回头你们可以一起玩。” 侑士...忍足侑士?把姓氏和名字结合起来,我后知后觉对上了人脸,原来是是被偷走名字时候记忆缺失的那位。 虽然都是网友,但或许是因为偷名字那件事,之后参与那场面基的人都很少在群里说话了。我和忍足日常没怎么聊过天,不清楚他还记不记得当时的事情。 我倒是在打游戏的时候探过切原的 口风,这个小傻子到现在还以为那是一场噩梦。 ------------------------------------------------------ 吃过晚饭,忍足瑛士上楼看书,和美阿姨在厨房洗碗,留下我和忍足侑士在客厅里。 忍足显然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在饭桌上的时候就忍不住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被母亲不赞成地看了几眼后才消停。 此时我们坐在客厅里,忍足偏头向厨房那边张望一眼,确认母亲没有注意到这边,俯身小声问我:“我没想到你是菅原阿姨的孩子...在那之后你怎么样啦?” “被专门的机构抓去审问研究了。”我半真半假跑火车,看见对方信以为真的严肃表情,立马道歉:“没有那么夸张,惯例问询之后就放我们走了。你呢?” 忍足的表情一言难尽:“我真的以为自己放弃了网球,浑浑噩噩一段时间,直到一周后才重新站上网球场...那段时间我父母甚至还以为我压力太大,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然后呢?” “医生说我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忍足翻个白眼,和我絮絮叨叨:“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直到今天还是没有人相信那段经历...所以那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小幅度抬抬我的左臂,疼得呲牙咧嘴:“我这手总不可能是自己找地方摔的。” 对方向我投来怜悯的眼神。 ------------------------------------------------------ 我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和炼狱桃简述过现状,炼狱让我先处理自己的事情,等和美阿姨把我送到道场附近的路口时已经是深夜。我和她挥挥手,缓步走向道场。 好累,从早起赶车开始,到遇见咒灵,在咒灵的术式中不断重复,直到祓除咒灵。下午去医院做检查,而后是打起精神和母亲的朋友社交,很难想象这些事情都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在和咒灵周旋的时候我们转了不少时间线,现在的一天是指现实意义上的估算,而非真正的体感时间,换言之,我今天活动的时间大约比我预想中长不少。 致敬传奇待机王! 还没走到道场,哈欠已经打了一路。我边走边想五条老师今晚还能不能赶过来,手机再次震动,有人发来了消息。 是研磨或者五月他们吗...我摸出手机,费劲地单手打开。 提示音来自五月。咒灵被祓除,会把在其中的意识随机抛到某个不远的将来。我来到当天下午,五月似乎更晚一点。 她刚刚脱困,着急问我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我有没有事。我单手打字不方便,只能简单回复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剩下的聊天...我把聊天框向下划,排第二位的果不其然是那位盘星教教徒。 之前我以时间不合适为理由推掉了上次的线下集会,但这人仍旧不死心,时不时会神经质地发过来几十条消息。我已经关闭了对他的消息提示音。最近的一条消息显示,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我点开看看。 [口口]:你没来参加集会真的是太遗憾了,这次教主大人出席了这次集会,聆听完他的开示,我对那种神秘力量的感悟又深了不少。 [口口]:[图片] 长发半束成丸子头,余下的头发垂落到肩膀上。最值得注意的还是额角前一缕怪模怪样的刘海。照片中穿着袈裟的人尽管看起来年龄大了些,脑袋上也多出一道横贯的缝合伤疤,但这人毫无疑问是我今天刚见过的夏油杰。 45.错位曲解 第四十五章 当时看着蛮正派的一个人,最后竟然搞邪教去了吗? 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和震撼,这种震撼直到在道场面见五条老师的时候还没有退却。 “慰问品在这里...我带了六花亭的饼干,大家都分过了,这是你的。”五条老师给我推来一份饼干,看我陷入沉思的样子,开口打岔:“在想杰的事情吗?” “嗯...没想到十年后的夏油君会去搞邪教...原本想要上门道谢,但是牵扯到涉及到信仰之类的教派,反而有些不敢去了。”我犹豫地说,上门道谢固然应该,但是盘星教给我的印象确实不算好,对面一直给我一种拉下线的感觉。 “邪教?”五条悟似乎呛了下,然后大声哈哈哈起来,直到他笑够了,才纠正我口中的错误:“现在上门道谢也已经晚了,因为夏油他...十年后?" 我意识到自己没讲清楚,补充:“就是现在。因为咒灵的缘故,我今天遇见的是十年前的夏油君,算算时间,应该是现在吧...”为了佐证我的观点,我还把他的照片给五条老师看,照片拍摄的水印清晰可见:“感觉夏油君已经混成有名的讲师了...说起来,夏油君为什么一直在招募有术式的人?是咒术界的招生端口吗?” 五条老师的表情严肃下来,似乎是怕卡不清,他摘下眼镜仔细看了会我手机里的图片,而后翻动我和那位盘星教教徒的聊天记录。 他沉默了良久。沉默是有力量的,更何况眼前的人是五条悟。我从前对伊地知先生口中的'最强'没什么概念,直到这次直面他的愤怒——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身体僵硬动不了,任何搅动空气的动作都是不允许的。 “真是过分啊...”五条老师嗤笑一声,把手机还给我。 他把眼镜戴上,显出一副成年人的姿态来:“吓到你了,抱歉。今晚和我去一趟高专,把你的手治好,顺便把任务报告写了。” 五条悟拉我一把,和道场那边交流了一番,带我出门。 在车上我睡睡醒醒。困是确实困了,但一旦睡着,伤口没有有意识地用咒力压制镇痛,痛感很快会复爬上来。这么折腾几回,时间来到凌晨,睡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伊地知先生停车,这时高专已经近在眼前了。 按部就班登记后,穿过层层鸟居,我来到高专。 五条悟来到高专后就不见踪影,伊地知先生带我去找校医。 校医名为家入硝子,简单看过我的检查报告之后,五分钟结束了治疗。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也是夏油杰的同学。 我想问些什么,但时间太晚,家入小姐眼下青黑,估计还要接着工作,现在打扰不合适,只能熄灭了这个念头。 我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抬手看自己光洁的手臂。关节复位,红肿的痕迹和擦伤都已经消失,怎么活动都感觉不到疼痛,像是从没有受过伤一样。 术式真神奇。对比打着石膏静养至少两三周的医嘱,在这里竟然只是十分钟内解决的小伤... 想到这里,我想起真希和熊猫与妓夫太郎缠斗的样子,又想起最近几次死亡。 这就是代价吗?或者代价还有什么呢? 又想了些有的没的,脑子里乱得很,我打个哈欠翻身睡去。 ------------------------------------------------------ 合宿那边准了我的假期,故而第二天我是赶完了任务报告才回的道场。 五条老师和伊地知先生都各有事情要做,最后我的任务报告是由新认识的同级生伏黑惠辅导写完的。 伏黑惠看着不善言辞,教起人来却是有模有样。他列举出一二三四条必写的模板,让我比这表格填空,见我不明白,抽了张自己从前写的人物模板让我看看怎么用词遣句。 我翻翻看看,最开始只当是参考文献,直到翻到某份报告,执行任务的咒术师死亡,报告是由后续到来的辅助监督撰写的。 简洁、客观,薄薄的三四张纸就是这个人死亡的全部了。 伏黑惠见我对着那份报告迟迟不动笔,走过来围观我写作业,瞅了眼报告编号,开口安慰:“这种情况不太常见,在派发任务的时候,都会根据咒术师的等级分派任务,这只是偶尔出错。” 偶尔吗...所有的小概率事件放在单个个体上,都是大事。我翻完了所有作为参考资料的报告,模仿着写完了属于我的任务报告,包括夏油杰出现并且帮忙代打的部分,以及我的术式。 伏黑惠把写好的报告收进柜子里,送我离开高专。 在长久的通勤时间之后,我最终回到道场。这时不必去合宿,我按部就班根据炼狱师父的训练单做日课。勤勤恳恳训练一天,晚间休息的时候我拿到手机,看见其中不少慰问消息。 球队内的慰问不用说,大家基本都在问身体怎么样伤势如何,还有类似’经理驱蚊水放在哪个包里你知道吗’这样的问题。还有个陌生号码,自我介绍是森然的小鹿野,除了询问近况外,还和我同步了集训后续的发展,即学校聘请了专门的人士来做除灵仪式云云。 五月也发来消息,一边抱怨为什么我受伤的事情没有和她讲,一边碎碎念说在除灵仪式的时候帮我求了一个护身符,等合宿结束她给我带过去。 我一一回复过去,伤口不严重,自己倒霉摔倒了,没什么事情,恢复得很快云云。对小鹿野则是感谢,明明只是打过几个照面,能专门发消息过来,确实尽了一份心思。 对五月则是另一种回复,先说自己真的没什么事,然后转移话题说,明天黄濑过来打练习赛,没法在学校里见面了真遗憾,帮我向他道歉云云。 五月说这种事你自己去说啊,小黄听见我的转述才知道你出了事情,一定会生气的好不好。 我想想也是,给黄濑发短信说我已经不在枭谷这件事。 黄濑那边估计在忙,等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回复,问我出了什么事。</p >反转术式之类的事情不好向外说,我拿着之前做支架的照片发过去。 发照片的时候我还有点心虚,这种不得不装病的行为总让我有种被拆穿的危机感。 过了一会黄濑问我在哪里住院,他可以来探望我吗? 我想想,表示自己真的没事,不用担心那么多,和他明天约在枭谷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和黄濑约好明天见,这时我大约也该睡下迎接明天的早训。只是一直觉得忘记了什么,又强撑着玩了会手机。 有种脱离日常轨道的负罪感,跳出日常的后果是什么?当我对过去的朋友无法说出真相,又没有和现在认识的人熟悉到交心的程度,两边堵,想找能理解现状的人聊天。 这个人想来想去也只能是研磨了吧...我翻个身,点开和研磨的聊天框。 研磨对于我之前的报平安,回复说自己同样也没什么事情,之后他的问候和音驹众人没什么差别。 其他同学的消息我都一一礼貌回复了,但怎么都想不出来怎么和研磨讲话。 我们难道不是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吗?为什么你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待我?又或者你是在讨厌我,怨恨我把你拉入这种糟糕的事情里面吗? 如果是后者,我确实应该道歉。但想到研磨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疏远我,另一种失落又涌上心头。 怎么想都感觉胸口闷闷的,我关掉手机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过于关注别人会让自己患得患失,这样太累了,我不擅长猜来猜去,也不愿意理会这种莫名其妙滋生出的敏感神经。 ------------------------------------------------------ 今晚熬夜的人不止菅原知夏一人。 训练了一整天,疲惫不堪的音驹众人大多已经陷入深睡。 为了防止被学长们抓到自己熬夜,孤爪研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抓着手机,面对某个聊天界面敲敲打打,聊天框中的文字写了又删,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经理受伤请假的事情在音驹众人中引起不小的骚动,众人纷纷送去慰问短信。研磨原本因为自己看见的未来场景,还在纠结自己该发什么信息过去,但是在宿舍夜话这种情景下,半推半就地写了和黑尾他们差不多的消息。 而菅原一一回复了别人的消息,却唯独对自己已读不回。 为什么单独不回复我的消息?不擅长应付社交关系的少年看着信息旁灰色的已读标签陷入沉思。 他疑心自己从前的预感即将成真,菅原知夏将挥别一部分npc,离开新手村进入新的地图。也有可能是... 孤爪研磨想起自己在某次时空穿梭时看见的,胳膊上打着支架的少女和某个不认识的男生在说笑,男生亲昵地给她理了理刘海。 很难说两种可能哪种更糟糕一点。 研磨上下眼皮打架,终于支撑不住,握着手机沉沉睡去。 46.整理头发 第四十六章 我做完今天的训练,和炼狱师父打过招呼,溜出道场。 最近的训练仍旧是以体能训练为主,除了每日必有的素振,还有步法练习和砍木人。炼狱师父也会让道场中训练的其他人与我对战,让我感受格挡和闪避,练习基础劈砍的动作。 经验的差距无法在短时间内弥补,我战绩全负,只是从一味闪躲进化到了勉强格挡,可喜可贺。 洗过澡,道场内的婆婆重新为我恢复手臂的支架和绷带。她边包扎边嘱咐我,之后类似这种的跌打伤尽量找专门的机构去看病,不知道该去哪里,联系道场也好,道场有专门合作的医疗机构。 我点头记下,活动活动包好的手肘。 篮球部的练习赛在傍晚结束,今天和昨天一样是个好天气,路人在被夕阳染成赤金色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黑影。 我来到和黄濑约好的咖啡厅,这应该是五月推荐的地方,离枭谷不远,店内的装饰和菜单一看就是学生喜欢来的风格。 因为现在正是假期期间,店内的人不算多。 我原本带了游戏机,但拿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我是个打着石膏的伪装病患。游戏机拿出来又装回去,最后百无聊赖地扒拉手机。 我和研磨之间依旧没有新的消息往来,或许他觉得这种简单客套已经足够。我依旧想不通为什么会在意有关他的事情,干脆简化掉思考过程,同样礼貌回复说没什么大事,你们好好训练,回学校见云云。 有来有回寒暄下好了。我倒是想和他把最近的经历挑挑拣拣说一遍,但对方既然已经拉开关系,没必要上赶着拉人下水。 ...万一这次的事情之后还会重演怎么办?我都避之不及,研磨又怎么会愿意呢? 回复完消息,我长舒一口气。刚收起手机,就听见玻璃被人敲敲,是黄濑。 他刚结束训练,身上套着立海大的运动服外套,见我看过来,又敲了遍玻璃。 我看见不远处有和他穿着同样运动服的队员躲在树边探头探脑,觉得好笑。我给他打手势,示意他快进来。 黄濑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知夏手还好吗?” “还好啦,除了偶尔疼一会,别的没什么问题。” 我想活动活动给他看,被黄濑制止:“这个就不用证明了...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诶。” “感觉知夏在上高中之后活泼不少。”黄濑点过单,托腮看我:“也不是活泼...嗯...大约是改变很多的意思。” “这才入学几个月,我能变到哪里去?”我揶揄:“或者,这是一个漫无止境的五月?”* “这已经是第15499次轮回了。”黄濑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接上了我的梗,“至少找个暑假开始循环吧...日复一日上学的日子有什么开心的。” “说到暑假,那时候IH估计就开始了吧,到时候知夏会来看我的比赛吗?”思维发散到暑假,黄濑托腮问:“这么问好像没什么必要,因为你一定会来...那么知夏会为我加油吗?” “直接说IH的时候,看来立海大还蛮有信心的。”进入高中之后我就没怎么关注过篮球方面的消息,我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没找到什么我有印象的球员:“不过神奈川那边似乎确实...”没有很强的队伍。 黄濑扯扯嘴角:“预选赛出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啦...稍微有点无聊,今天在枭谷没见到知夏,很无聊。” 黄濑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带着社交面具的活力人群,在这里忽然露出和从前不一样的疲惫样子,我有些意外。 “今天和青峰的比赛怎么样?”我提点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我还没听五月说你们比赛的后续。” “前几局小青峰没来的时候,枭谷不弱,但也没那么强,我们赢了。后来小青峰回来...”黄濑耸耸肩:“小青峰国中的时候就已经很强了...” “不甘心?” 黄濑嘴角撇下来:“果然瞒不过知夏。” “只是练习赛嘛,越早摸清对方实力越好,而且输过之后还要接着训练,丧气之后再次振作起来吧?”青峰的实力我们俩都有目共睹,安慰的话说出口觉得苍白。 按理说黄濑也不是会因为这种事情沮丧的人,我思路一转:“黄濑…你该不会是在撒娇吧?” 黄濑正在喝饮料,被我的话呛到,咳嗽了好一会:“知夏你…相当坏心眼啊!” “诶…我没有坏心眼,我在想如果你真的在撒娇,就好好哄哄你。” 黄濑深吸口气,对我眨眨眼睛,睫毛纤长眼眸水润:“那知夏来好好哄哄我吧。” [黄濑凉太的"魅惑"测试结果为:D100=10/75「极难成功」] 我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败退之:“我想想…我觉得黄濑的模仿很酷,而且现在距离IH还有一段时间吧?加油训练,之后赛场见就好啦。” “敷衍——”黄濑声音婉转,假装女高中生拖长声撒娇。 “对不起,我错了。”黄濑.ra魅惑再次成功,我告饶:“对不起黄濑亲,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黄濑有些遗憾地收手,“什么嘛,我还以为知夏会多说点,坏心眼就一直坏到底嘛,我不怕你捉弄。” “那你怕什么?”我当捧哏接着往下问。 “怕你不理我。”他回答的果断。 所以黄濑果然对国中的事情耿耿于怀吗...我坐直身体,想要开口解释,但黄濑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我没有责怪知夏的意思...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来道歉才对。” 黄濑一改之前我们相互嘲讽时不正经的样子,言辞恳切:“之前在电话里说过一次,但我觉得还是当面再说一次比较好...因为我的缘故,让知夏经历了那些事情,真的非常抱歉。知夏想要什么补偿我都接受,之后也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补偿之类的不需要...说起来,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应该也不会 再有这样的事情了...”我摆摆手:“毕竟之后的交集不会很多...” 黄濑有些不满地诶了一声:“所以知夏还是没有原谅我。” “没有啊,那些事情在我这里已经过去了。” “可是知夏刚刚也说了我们不会有后续的交集吧?为什么?”黄濑问:“不在一个学校算是问题吗?知夏和小桃的关系也很好吧...” “五月是女孩啊?我们之间的话题有不少吧...” “我和知夏也聊得很愉快啊...”黄濑一针见血:“抱歉,但是我觉得,知夏在人际关系方面是那种会自顾自给别人判死刑从此再也不往来的类型。” 我觉得胸口中了一箭。 “并且知夏似乎觉得,只和大家维持面上过得去的关系就觉得已经足够了,如果是深层的交流,知夏是需要对方来推动进度的类型。” 我捂住胸口,又中一箭。 “所以我不接受知夏因为‘不在同一个学校’之类的理由让我离开,什么嘛,感觉自己像是被收进‘国中同学’这一个分组,毕业之后就没有打开的必要了。在躲开之前问问我,如果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讲实话也可以...我又不会怪你。”黄濑精准插了两刀,说着说着自己又低落起来,低头喝饮料,不再看我。 “...抱歉。”我确实没有意识到我在人际关系这方面是这么做的,只能干巴巴道歉:“没注意到你的想法。” 我看看黄濑,他似乎还是没有要抬头的样子,只能再哄哄:“不在同一个学校也会有交流的,就像我和五月...我们也有很多话题啊...而且我不讨厌黄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维持这种关系...” 黄濑白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怨我车轱辘话来回说:“知夏哄人的方式真的很糟糕。” 我点头点头,我们俩对视了一会,黄濑无奈长叹:“...算了。” 他看看桌上,聊了半天,饮料和点心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黄濑提议:“知夏接下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之前知夏说想留长发,要去逛逛饰品店吗?” 我松口气,答应下来。 最后不仅逛了饰品店,周边的几条街让我们逛了个遍。直到天黑下来,我们两人才慢悠悠踩着路灯的灯光往回走。 “...黄濑的家离这里比较远吧?我送你去车站?”站在路口,我怕黄濑对枭谷这边不熟悉,建议道:“要么我们就在这个路口拜拜了?” “怎么说也没有让女孩子送的道理吧?”黄濑轻笑,抬手拨了拨我的刘海。 指腹擦过额头,一触即分,而后又顺便把我脸侧的头发拨弄到耳后。 黄濑浅笑,明明街道上没什么人,偏要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我自己回去就好,知夏也是,回去之后记得发个消息。” 我觉得耳边酥酥麻麻,连带着刚刚他触碰的额头也有些发痒,抬手捂住耳朵,见黄濑退开一步,他抬起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前比了个漫不经心的手势:“我走啦,下次见。” 47.恋爱的心情 第四十七章 之后的黄金周假期我都泡在道场里,除了晚上睡前的一小段时间,几乎接触不到电子设备。 洗过澡还要写作业。训练开始的几天总是写着写着就困,等我适应过训练节奏,黄金周已经进入尾声了。 这几天的训练卓有成效,炼狱师父把训练单写给我,让我拿着单子去家附近的道场做日课。 我的手臂又被包扎成原有的样子,道场中有学医的剑士帮我改良了支架。据她说,这个欲盖弥彰的支架最少还要再戴一周,之后就可以正常去医院做检查了。 假期一晃而过,喧闹的校园重新填满人声。回到学校,我的支架果不其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我再三解释胳膊是因为倒霉摔的,解释得过分用力,最后看大家的反应,似乎做实了我手脚不协调的人设。 如果放在以前,这倒也不算是假话。应付完众人的关心,我回到自己的座位。 假期第一件事都是收作业。双臂健全的我放飞了一个黄金周,现在乍一回到伪装独臂侠的阶段,我连单手从书包里掏作业都做不到。 越掏越急,我打算大力扯出来时,有只手伸过来帮我一把。 “谢谢...”我道谢,顺着这只手抬头向上看。手指修长,但指节看起来并不是女孩的手,衬衫的袖口松松垮垮挽到手肘,再向上是被挽到耳后的黑发。 “...研磨早上好。”整个黄金周我们基本没有再聊天,游戏也少打。这时见面,我有些尴尬地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合宿怎么样?” 研磨似乎也回到了之前拘谨的样子,他眼睫低垂,避开和我对视,低声问好:“早上好...还算顺利。” 他先帮忙把作业掏出来,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转过来问我:“...手臂还好吗?” “完全不用担心,恢复得很好!”研磨作为咒术界的知情者,我原本想要把事情和盘托出,但现在教室人多,不是聊秘密的时候。 我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想开启新话题的时候,研磨已经转了回去。 还是没能说上话啊…我有点郁闷地趴在桌子上。 我一直觉得,所有的关系都是从交流开始的,交流的中断意味着这段关系的链接中断了。 从前和研磨交流时没有感觉到这件事,但一旦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断联,以研磨的性格,大约很难重新建立这段关系,或者开启新的话题。 这种情况或许之前也有,大多是我在自顾自伸出触角。但现在我想要多想一步,顾及着研磨的反应再做事,却发现摸不准研磨的态度。 他是想接着和我一起玩,但是受制于性格不擅长主动,还是想用冷淡的态度暗示我不要再靠近?毕竟我的事情真的有连累到他。 我原本想回到学校直接问,但勇气在看见研磨的时候又彻底消失掉,只留下现在的反思总结。 胸口闷闷的。一想到有关他的事情,就有种肺部被挤压的窒息感。我有点沮丧,大约是期待落空…我在期待什么呢? 不想不想,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花园老师的班会上。音驹上学期的活动很多,下周期中考试,之后是班级对抗赛。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我也好想参加班级对抗赛...希望对抗赛的报名时间可以放在我拆石膏之后,要不然只能抱着手臂在场边当后勤人员了。 我偏头看看,美津未在趁着班会翻看笔记,看样子是担心期中考试。视线扫过研磨,校裤露出的脚腕处露出一截肌胶,看来最近的训练量不小,毕竟快要地区预选赛了。 参考去年的时间安排,对战表应该会在期中考试的那一周发布。音驹在东京都内的排名如何我心里大约有数,不算很弱,但面对名校还不太够看,一轮游还是能多留几轮,端看对手是谁。 大家各有各的忙碌,忙,忙点好啊。 中午的时候我们几个女生聚在教室里吃饭,黄金周刚过去,话题自然是黄金周怎么过。 美津未和姑姑一起逛了东京,结月和小诚在家复习期末考试,我是摔了一跤后修养一个假期的倒霉鬼,假期最充实的莫过于木之本同学,她这个假期被隔壁班的男生表白,目前正在稳定交往中。 “讨厌...大家怎么都知道了。”木之本小春捂脸低头。 八卦不需要空气也可以流传。木之本同学的男友和我们班另一位男生是初中同学,男友拜托朋友帮自己牵线,中间人一来二去变成僚机。几人放假之前就交往密切,我已经暗中观察许久了。 更不用说男友君今早是送木之本同学回班的,这俩人没什么掩饰的心思。 美津未震惊,我和结月相互交换一个心知肚明的揶揄眼神。一旁有女生把话题转到恋爱上:“恋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啊哈哈,就是那个样子啦。”木之本一向大大咧咧,难得她双脸绯红:“没有见到他的时候会想他在做什么,期待见面的时候像是被设置了时钟,分分秒秒都觉得漫长。无时无刻不想找他聊天,想一直一直黏在一起。” “恋爱看起来是一件好事诶...”我感叹:“木之本同学好开心...”恋爱可以让一个人状态变好到这种程度。 “也不尽然,肯定会有拉扯和难过的时候。”木之本同学竖起食指说得头头是道:“低落得吃不下饭的时候也是有的...只不过解决完问题之后,'喜欢'会更多更浓烈...所以我觉得能和树君谈恋爱真的太好了。” 喜欢和在意...因为没见过父母相处的日常,我从前一直觉得追忆是爱的必要条件。后来受够了父亲缺席的日子,又下定决定绝对不要异地恋。 后来到初中的时候,五月有一天和我说,她喜欢上了黑子,好朋友要有我也要有,或许是出于这个想法,我模模糊糊在黄濑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心情,也真情实意地期待过后续的发展。 然而这件事中途暴死,因为喜欢得浅淡,所以那时候放弃没怎么难过,之前听见黄濑当时似乎对我也有点喜欢,也不觉得遗憾。 所以喜欢这种感情是什么呢? 直到社团活动的时候,我还在思考这件事。 合宿后的音驹不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团队配合都有很大进步。研磨屈膝半蹲,手指与手腕轻巧转动,将排球送到黑尾最舒服的进攻点。 黑尾快速冲到网前,做出预备起跳的姿势,等福永和山本下意识跟过来跳起拦网后,黑尾才真正起跳,打出时间差,将球狠狠扣下。 得分!这应该是时间差,合宿后的音驹不论是技术还是配合都上了一个台阶。我翻动计分牌,这是这周我少有能做的几项工作之一。 从别的角度想想,打着石膏还要做杂活,看着确实很凄惨。 地区预选赛在即,期中考试期间的下午又停止了社团活动,最近大家都要训练到天黑。学校关门时间已经不早,和惯例一样,我挎着书包在排球部门口等黑尾和研磨。 黑夜从天穹顶部一点点向下浸润街道,路灯刚刚亮起。似乎因为白天变长了,大家活动的时间也逐渐被拉长,校园中依然有不少学生游荡。 我们三人并肩走出学校,路上聊些有的没的。大多是黑尾说,我和研磨给他当捧哏。 感谢黑尾在场活跃气氛,否则我和研磨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讨厌黑尾在场说个不停,我想观察研磨,却又不敢越过黑尾明目张胆地看。 两个想法几乎是同时冒出,我有点想发笑,想着想着又纠结回早上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即孤爪研磨究竟还想不想和我玩? 如果想和我玩,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多想无益。路过便利店,黑尾打算买两个饭团当做明天的早饭,在门口无聊苦等不如跟进去转一圈,尽管没什么可买的,我跟着进店凑凑热闹。 转一圈拿了瓶饮料,我排在黑尾研磨后面结账。 正轮到我付钱的时候,几个穿着立海大队服的高个男生鱼贯而入,篮球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处,低声讨论着要买的东西。 “知夏?”是黄濑的声音:“来音驹的时候就在想会不会遇见你,我还以为练习赛结束太晚你已经走了。” “晚上好,练习赛的结果怎么样?地区预选赛就要开始了,我们也有加训。”我懒懒散散和黄濑寒暄一下,准备离开:“那…” “知夏等我一会可以吗?”黄濑双手合十,笑嘻嘻地说:“我很快就好。” 大约是有事要说。我应下,望向店门口。黑尾倚在门边等着,旁边是正看向这边的研磨。我挥挥手:“黑尾前辈和研磨先走吧,遇见了初中的同学,稍微说两句话。” 黑尾说好啊那你记得早点回去,研磨没说话,视线安静地掠过我和黄濑,他垂下眼睛,大约这就是回应。 一高一矮的身影渐渐融化在夜色里,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等黄濑。 说起来,研磨今天路上没把游戏机掏出来,是因为打排球累到了吗? 没来得及多想,黄濑已经来到我身边。他大约和篮球部众人说了些什么,他脱离大部队,走到我身边顺手接过我的书包:“我回来啦…要一起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