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软饭怎么了？军队都是媳妇养的》 第1章 穿越到关键时刻 “慕安，你快换上慕雨的衣服，快！” 急促的声音吵得慕安脑袋一突一突的。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焦急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乔安下意识地反拧住她的手腕。 “慕安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妈妈！”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就不由的烦躁。 大脑中两段记忆渐渐融合，眼前的事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哼，原来是这样。”乔安冷笑。 她在末世苦熬十年，一手建立了永世庇护所，结果亲哥夺权，把她钉死在书架上。 而此时她正是穿越到了和她钉在一起的那部里，还成了里面的炮灰路人甲。 炮灰路人甲原来叫乔安，和自己名字一样，她是慕家从山村里找回来的真千金。 为的就是让她代替假千金慕雨，和慕家一起下放劳改。 虽说血浓于水，但是在他们眼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终归要比一个没上过学，连字都不认识的村姑强。 里，慕安也是个蠢货，为了荣华富贵，舍弃了自己一对龙凤胎儿女，还给远在西北的丈夫霍纪云寄去了离婚信。 欢天喜地来到深州，结果第二个月就和亲生父母下放去了她老家，最后在那里活活冻死。 而慕雨却躲去了大西北，阴差阳错地认识了霍纪云。 她和霍纪云结了婚，收养了慕安的儿女，成为远近闻名的好后妈，还是全国闻名的女首富。 可是最后慕安的一双儿女，一个进了精神病院，一个因为抢劫吃了枪子。 他们两个就是慕雨和霍纪云孩子的对照组，他们的孩子有多好，慕安的孩子就有多惨。 看过的乔安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慕雨故意将两个孩子养废。 她PUA了霍宁二十年，放纵了霍宸二十年。 看的时候，她就讨厌女主，又婊又绿茶。 现在穿越到这里，更不可能任由她过好日子，自己睡牛棚。 再说霍纪云根本就不是普通支援西北建设的工人，而是赫赫有名，战功累累的年轻团长。 其实只要原主再坚持一年，她就可以带着两个孩子随军，去西北过逍遥日子。 想到这里，乔安将方慧塞过来的衣服扔到地上。 “为什么要换慕雨的衣服？我就喜欢穿粗布衣裳。” “让你换你就换！废什么话？” 方慧是慕安的亲生母亲，她惊慌地望向窗外，清算的队伍已经走进别墅！ 乔安嗤笑，她一把甩开方慧，打开卧室门就往下跑。 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 “救命啊！救命！！” 清算队伍领头的人叫王风，是深州青委会的主任，他看慕家早就不顺眼了。 这次上头下令来抄家，他当天就带人赶了过来。 刚一进别墅大门，就听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凄厉的尖叫。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跟在王风身后的人连忙跑上楼。 刚一拐弯就看到穿着粗布大衣和打着补丁劳动裤的年轻女人。 “同志！救命啊！” 乔安像看到救星一样，躲在他们身后。 方慧慌张跑出来，“慕安！你给我回来！” “俺不叫慕安，俺叫乔安！俺要回家！啊啊啊啊！俺想闺女儿子，俺想家！” 乔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飙出来。 她跟着两个戴着红袖标的男人走下楼。 此时慕家人都站在一楼客厅，曾经不可一世的富豪现在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小同志，刚才是你喊救命？”王风打眼一看，这不是个村姑吗？ “同志！俺要举报，慕家强抢民女！私藏金条！”乔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余光看向客厅里那几个人。 亲生父亲慕临江、大哥慕志远、二哥慕志峰，还有一直低头看地板的慕雨。 慕家的灭顶之灾就要到了，她必须把自己摘出去，显然这时候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最合适。 王风愣了一瞬，慕家？强抢民女？ 这不重要，后面那句私藏金条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王风连忙扶她起来，“有什么事坐下来说，你放心，我们青委会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乔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一抽一抽地说道。 “俺老家是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莲池村，俺姓乔，上个月慕临江带人来到俺家，非说俺是他们闺女，还强行把俺带走了。” 听到这话，王风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起乔安。 肤色黑，脸颊有一小片煽红，那双手的骨节上还隐约能看到冻疮的疤痕。 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人。 里，直到今天下午清算抄家的时候青委会才知道慕家女儿被调包的事。 合着乔安没享上资本家女儿的福，却吃上了走资派的瓜落儿。 “叔！俺想回家，你们送俺回去吧！”乔安拉着他的袖子。 王风轻声安抚，“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劳动人民受一丁点委屈，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金条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就战战兢兢的慕临江在听到金条的时候，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藏金条的事，慕安怎么会知道？ “叔，俺看到慕临风书房里有暗格，那里面都是金条！金条俺在县城见过黄橙橙的，绝对不会认错。” “金条？”王风面色因为激动变得通红，“你确定是金条？” “确定，绝对是金条！万恶的资本家！俺们受苦受累，他们倒好，啥也不干，住大洋房，开洋车，还非说俺是他们闺女！” “凭啥他们说是就是啊！俺是农民，三代贫农！根儿正苗红！” 话音刚落，慕雨的声音像失控的野兽，“胡说八道！你就是慕家失散多年的女儿，你叫慕安！当初是佣人把你和我调换了！” 让慕安代替慕雨下放的事，是全家人一致的决定，所以听到慕雨要和慕家划清界限，他们并不意外。 慕家倒台是板上钉钉的事，慕临江不舍得自己宠到大的女儿去受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安，“安安，这么说，爸爸妈妈真的太伤心了，我们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你怎么能不认我们？” 方慧在一旁帮腔，“我知道你生气慕雨占了你的位置，我们已经决定把她赶出家门了，孩子，妈妈求你了，不要和我们置气了好吗？” 里的慕安稀里糊涂地当着青委会的人认下了这门亲，这才有了后来的悲剧。 可惜现在慕安已经换了瓤。 “你们说俺是你们闺女！有证据吗？咋证明？” 第2章 这婚绝对不能离 他们当然没法证明，里这个年代科技很落后，夏国还没有亲子鉴定。 重点是，那个将她和慕雨调包佣人前几天死了，也就是说人证物证都没有。 方慧愕然。 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知道慕安是个没主见，任人拿捏的村姑。 可是今天怎么说话逻辑清晰，和原来判若两人。 她看向慕临江，发现他双拳紧握，骨节发白，显然也想不出对策。 “叔！俺带你去找金条！”乔安拉着王风往二楼走。 里，青委会抄家把书房暗格里的金条搜了出来，与其被他们发现还不如自己抢先立上一功。 没过一会，王风脸色铁青的走下楼，手里还拿着七八根沉甸甸的金条。 “好啊！居然真敢私藏金条，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走资派！” 慕临江脸色惨白，嘴唇霎那间失去血色，微微发抖。 方慧身子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紧紧搂着慕雨。 几步之外的慕志远、慕志峰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把他们都带走！”王风大手一挥。 慕雨忽然从方慧怀里挣脱出来，“王主任！我不是慕家人，我真不是！她才是走资派的女儿，我是农民啊，您相信我。” 王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自己看看，浑身上下，哪有一点我们农民阶级的模样？你那一双手，恐怕连衣服都没洗过吧。” “你们慕家还想来一出偷梁换柱，真是坏透了！” 带着红袖标的年轻人，不由分说，将慕家人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押上了解放车。 慕雨声泪俱下，不停哀求。 “放了我吧！我真的不姓慕！” “求求你们了！” 眼见哀求没用，又开始咒骂。 “慕安！你这个贱人！” “你连父母都不认，你是个畜生！” 乔安跟在王风身后，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 “叔，俺没地方去。”乔安抓着王风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道。 “我给你安排招待所，先对付一宿，明天给你买回老家的火车票，你看行不行？” 王风把她安顿好，就赶紧回了青委会，下午他还要组织一场大型批斗呢。 今天深州的下午热闹极了，公开批斗可有一阵没搞过了，几乎小半个城市的人都去广场看热闹。 批斗一直持续到晚上。 青委会监狱。 慕雨缩在墙角，下午的批斗把她吓坏了，所有人都在骂慕家。 她的头发被人剪了，还被迫跪在地上。 直到现在，两个膝盖还火辣辣地疼。 方慧心疼地看着慕雨，转念又想起慕安。 如果不是她，慕雨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慕志峰和慕志远也低头不语，两个人早就没有了慕家少爷的矜贵。 所有人里，反倒是慕临江最镇定。 看几个孩子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慕临江让他们坐近一些。 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爷爷在老宅地下室给咱们留了好几箱宝贝，只要挺过这一阵，咱们慕家一定会翻身的。” “一定要挺住。”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家里有钱！有钱就有希望。 就连慕雨的眼神都活泛起来，“爸爸，我们要坚持多久？” 慕临江毕竟曾经有些势力，有朋友和他提起过，夏国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太久。 “最多两年。” “两年。”慕雨闭上眼，“两年，很快，很快的。” 两年过得快不快乔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被闪瞎眼了。 此时她就站在慕家老宅的地下室里。 面前是一箱箱金银珠宝。 里，慕雨就是靠这些东西发了家。 四箱金条，两箱珠宝、五箱古董文玩还有两箱字画。 乔安心念一动，十一口金丝楠木箱忽然凭空消失。 既然是穿越，怎么可能没点金手指？ 乔安的金手指就是“穿越交易群”。 群里是穿越到各个世界的人，上辈子她就是凭借这个群建立了永世庇护所。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如今的“穿越交易群”里只有两个成员。 一个叫邓方，穿越到了修仙界。 另一个是女孩，叫莫雨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穿越交易群”附赠了二十立方米无时间流速的空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搬空老宅财宝，乔安趁着夜色回到招待所。 呈大字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道上的自行车铃声将她吵醒。 乔安醒醒神，洗漱完穿好衣服，来到青委会。 王风眉开眼笑来接，还要派人送她去火车站，又顺手塞给她十块钱。 “叔，俺想让您给俺开个证明，证明俺和慕家没关系。”慕安没有着急走。 王风恍然大悟，乔安的要求不过分。 “成，你在这等着，我这就给你开。” 王风大在桌上刷刷刷写着，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往上一盖。 “好了！你拿着这份证明回去，没人敢为难你。” “谢谢叔！叔你真是好人！”乔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下人淳朴，夸人也最是真心实意。 王风有些感动，从兜里又摸出三块钱，“这一路上，别亏着自己。” “谢谢叔！谢谢！”乔安没客气，接过了钱。 谁跟钱有仇？不要白不要。 坐上回老家的火车，乔安靠在窗边假寐。 她才23岁，竟然就有两个孩子。 上辈子直到死，可是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不过无痛产子还是挺不错的，而且这里没有丧尸，没有变异的植物。 连空气都是香甜的，虽说她得处理原主造成的一系列麻烦。 但总得来说，乔安挺喜欢这里。 原主已经托人写信，和霍纪云说了离婚的事，他肯定早就收到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霍纪云具体长什么样已经快模糊了，只记得他挺好看。 两人相处时间不长，霍纪云对她不瘟不火，相敬如宾。 按道理乔安应该和霍纪云离婚，然后天高任鸟飞。 可惜现在还不行。 这个年代，女人离婚再带俩孩子，会被人戳断脊梁骨。 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更别说她想做点什么大事业了。 现阶段，乔安不想和社会主流硬刚。 反正霍纪云也不回家，她一个人过还逍遥呢。 等未来政策松动了，她再想办法和这个便宜老公离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和霍纪云解释离婚这件事。 坐了一宿硬座，终于到了中川省省会云城。 下了火车又坐四个小时的长途客车，到宛州县再转公交。 直到下午五点，乔安终于看到了莲池村村口的老核桃树。 她扶着核桃树坐下，揉着发涨的脚底板。 这时，一辆绿色的自行车从村外慢悠悠地骑过来。 自行车后座还挂着邮差包。 孙连才在镇上干了半辈子邮差，几个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 看到乔安，他招招手，“乔安，这有你的信。” 信？ 难道是霍纪云的回信？ 乔安噌地站起来，着急忙慌的跑到孙连才车旁。 在孙连才看来，这是想自家男人了。 “拿好喽，回家找人给你念信吧。” “哎，谢谢孙叔。” 乔安嘴这么甜，倒把孙连才惊了一下。 平时乔安不言不语的，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如今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等孙连才走远，乔安绕到核桃树背面，拆开信封。 原主不认识字，她可是正儿八经重点大学毕业。 两张信纸，字迹工整有力。 可是看完信，乔安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第3章 再动一下试试！ 霍纪云信里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离婚的事。 前三分之一是体谅乔安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中间三分之一是说自己最近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最后三分之一，表示会按照她说的，从下个月开始多给公婆汇钱，从20涨到30块。 乔安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终于确定。 霍纪云不知道自己和他提了离婚，不仅如此，他原来每个月还给公婆汇20块钱当做他们娘仨的生活费。 可问题是！ 原主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公婆也没提过，还天天嫌弃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白吃白喝。 乔安啊乔安！ 你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每次给霍纪云写信都是小叔霍纪雨代劳。 读信的也是他。 所以上次霍纪雨没有在信上写离婚的事，不仅如此还以自己的名义，管霍纪云要钱。 合着霍纪云是这一大家子的血包啊。 当初霍纪云去西北的时候户口就迁走了，说白了就是已经分家单过。 而且他也放弃了家里所有财产的继承权，给公婆钱，只是希望他们能多照顾自己媳妇和两个孩子。 乔安心里的火，噌的一下蹿出来。 她把信放进兜里，大步朝家里走去。 霍纪云如今在村里没有宅基地，乔安嫁过来就一直住在公婆院里。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叫骂声。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就他妈知道吃！” “鸡蛋是你们能吃的东西吗？还敢偷？” “今天我非得打烂你们的嘴！” 这声音是大嫂沈秀芳。 “哥哥！你别打我哥哥！呜哇哇哇！哥哥，奶奶，奶奶，救哥哥！”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恐惧和害怕，乔安听后心里一紧。 这应该是女儿霍宁。 乔安抬脚踹开大门。 小院儿骤然安静下来，看到她的出现，所有人都怔住了。 “乔安？你怎么回来了？”沈秀芳拧眉问道。 此时她薅着霍宸的脖领子，手还保持着打人的动作。 霍宸半张脸通红，显然挨了一嘴巴。 两个孩子光着脚丫，穿着不合体的衣服，胳膊和膝盖处都打着补丁。 露出来的皮肤黑不溜秋的，应该很久没洗过澡。 和霍家其他人一对比，他们俩就像两个小野人。 看到这一幕，乔安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但她很清楚，这不是原主的情绪。 “妈妈～”霍宁抹着脸上的鼻涕眼泪，泪眼汪汪，张开两只小短胳膊就往她面前跑。 “别让他们打哥哥，妈妈～” “阿宁！别去找她。”霍宸梗着脖子，看向慕安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乔安很快反应过来，原主19岁结婚，和霍纪云待了一个月，就再也没见过面，守了四年活寡。 村里人嘴碎，喜欢说东说西，公婆对她也没有好脸，每次受委屈了，她就拿两个孩子出气。 不是用笤帚疙瘩打，就是拧屁股拧大腿。 动不动就不让他们吃饭。 霍宸和霍宁对她怕到了骨子里。 果然，听到霍宸的声音，霍宁立马停了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张小脸，干巴巴地皱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秀芳，今天你再敢动一下手，我跟你没完！” 不管霍宸和霍宁恨不恨她，乔安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两个孩子被人虐待。 “孩子你都不要了，有什么脸在我跟前说这话？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两个张嘴吃饭的小东西，我呸！” 沈秀芳没上过学，又是个泼辣性子，说话难听。 这时，一直坐在屋檐下边的刘胡英说话了。 “老二家的..不对，现在得叫你慕安了吧。” “你已经和老二离婚了，孩子也不要，家里怎么管教和你没关系。” 刘胡英是乔安的婆婆，平时在家里最喜欢的就是折腾自己这三个儿媳妇。 当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她把自己受过的委屈都送给了儿媳妇。 其中就属乔安受欺负多。 大嫂沈秀芳和弟媳王淑云娘家就在村里，自己的男人又都在，好歹还有人护着。 只有乔安，本来就是乔家不招人待见的养女，男人远在西北，最好拿捏。 “谁说我和霍纪云离婚了？有离婚证明吗？两口子闹别扭，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都不当真，你们倒当真了？” 乔安叉着腰站在院子里。 可能是声音太大，慕家剩下的几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乔安，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些异样。 “我赌气离家出走，你们就趁我不在家虐待我闺女儿子！你们老霍家脏心烂肺不要脸！” 说完，乔安一把将霍宸和霍宁拉到自己身后。 霍宸拧着肩膀，一脸抗拒，但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拗得过二十多岁的人呢。 他站在乔安身后，仰头看她。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回来？难道是舍不得他们？ 不是，绝对不是！ 妈妈讨厌自己和妹妹，总觉得是他们两个拖累了她。 想到这，霍宸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乔安！你别睁着眼说瞎话，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喝，街坊邻居都看着呢！谁敢说我们虐待？再说是你儿子偷鸡蛋，我才打他的！” “这么小就偷偷摸摸，还不知道随了哪个王八蛋X的！” 乔安一听，反倒笑了，“他姓什么就随谁们家呗。” “难不成随你？” “你！你！”沈秀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闺女儿子吃个鸡蛋怎么了？这几只鸡是霍纪云买的，他买的鸡，他闺女儿子吃一个鸡蛋都不行？” “什么叫‘鸡蛋是你们能吃的吗？’，沈秀芳，他们不能吃，难道你能吃？你也配！”乔安说完长舒一口气，好久没这么骂过人，有点痛快是怎么回事。 王淑云斜靠在门框上，磕着瓜子，说完话还朝地上啐了一口。 “二嫂，你出去一趟，怎么变得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城里人学的那些臭毛病。” 站在她旁边的就是小叔子霍纪雨，此时他正乐呵呵地看院子里两个女人对掐。 “什么叫牙尖嘴利，学都上到狗肚子里了？”乔安转头，没有放过王淑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霍纪雨半夜去鸡窝偷鸡蛋，我都看见好几回了，孩子吃爹，天经地义，怎么的，你也管霍纪云叫爹啊？” “乔安，你是不是有病？” 王淑云作势扔瓜子，再一想这是花钱买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起来可笑极了。 霍宸和霍宁在后面看呆了。 这还是他们的妈妈吗？ 平时在家里，她斗不过大娘，更斗不过小婶，每次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晚上回到厢房就开始揍他们出气。 今天妈妈居然在和他们吵架！ 第4章 欠债还钱，一分不许少 不光是两个孩子，刘胡英也觉得迷糊。 老二媳妇今天吃枪药了？ 嘴皮子和机关枪似的直突突。 “都别说了！”刘胡英抄起鞋底子，邦邦两声敲台阶。 “乔安，家里这几只鸡确实是老二买的，但你别忘了，你一家三口在我这白吃白喝四年，你要这么这么论，那你欠我们可不少呢。” 每次刘胡英这么说，乔安就和斗败的公鸡似的，她一个人挣工分，根本养活不了俩孩子。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她在这个家里总是抬不起头来。 可如今，有了兜里这封信，乔安还怕个屁啊。 她非得让这家子把霍纪云的钱给吐出来不行。 “我欠你们的？那你倒是说说，给我个数！我砸锅卖铁还给你！”乔安好似赌气。 刘胡英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吵得太大声，再加上又是下工的时候，以至于周围邻居要么爬墙头，要么挤在门口外头。 更有甚者蹲在外面的枣树上，笑呵呵地看着霍家院子。 看到有这么多人，刘胡英心中一喜，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和老二结婚四年，在我们家白吃了四年，你们娘仨就按一天5毛钱算，一个月就是15块，一年就是180，四年就是...就是...”刘胡英算不出来了。 王淑云掰了掰手指头，“妈，四年就是720块钱。” 刘胡英连连点头，“对！720块钱，你刚才可是说要还的，别反悔！”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一大两小三张嘴能吃5毛钱？ 就算是把霍家人全算上，一天都未必能吃5毛。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乔安今天铁了心要和这一家摆脱关系，按5毛算，他们也得吐出240块钱来。 乔安上前一步，“妈，你确定是这个数，不许反悔！” 反悔？怎么可能？ 刘胡英点头，“就这个数。” “今天乡里乡亲的都在，我也不怕丢人现眼。” “乔安，当初是你非要和老二离婚，跑到深州亲生父母那享福去，我们劝都劝不动，离婚信你也给老二了，估计这两天就有回信。” “现在你又说不离了，合着耍我们霍家玩呢？” 刘胡英瞪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当然，你现在要是后悔了，妈就帮你跟老二好好说说，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我也不用你还，不过，你那块自留地得交出来。” 原来如此，她打的是这个算盘。 乔安心中冷笑。 自留地本来就是大队看她男人支援大西北建设，特批给她的。 这地她可以不种，但绝对不可能给刘胡英。 “奇了怪了，你干嘛一口一个离婚离婚的，你就这么盼着儿子离婚，安的什么心啊你。” 不等刘胡英说话，乔安从兜里拿出了霍纪云的信。 “你说巧不巧，我回村的时候，正好碰见孙叔，他把纪云的信给我了。” “我倒想看看纪云在信里怎么说！” 看到信封，刘胡英给霍纪雨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上前，“二嫂，你又不识字，这信我给大家伙念。” 霍纪雨的手刚伸过来，乔安唰的一下背过手，霍纪雨扑了个空。 “这信谁都能念，就你们老霍家的人不行！” 说着乔安向后看去，她在门口看到了扛着锄头的村支书田永富，他高中毕业，在村里算是相当有文化的人了。 “田支书，耽误您两分钟，帮我念念这封信。” 田永富放下锄头，热闹跑自己身上了，这不有意思吗？ “成，我给你念。” 田永富拿过信封的一刹那，刘胡英、霍纪雨的脸色都变了。 “吾妻乔安，见字如面，知道你照顾两个孩子很辛苦，我非常愧疚，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安心在西北工作....” “你来信说，嫌我给爸妈的钱太少，我已经知晓，这四年我每个月寄给爸妈20块，当做你们在家中的生活费，本以为足够你们生活，看来是我思虑不周，从下个月开始，我会给他们每个月多汇10块，希望爸妈能帮我好好照顾你们。 ...... 田永富念完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抖落着信纸，“好家伙！霍老二每个月给你们20块钱？就这...还说人家娘仨在你们家白吃白喝？” 一石激起千层，看热闹的乡亲顿时说起闲话来。 “人家小两口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也没说离婚啊。” “就是的，而且霍老二每个月可是汇了20给乔安他们三个当生活费呢，刘胡英咋好意思让乔安还钱？” “我都替他们霍家臊得慌，哪有这么欺负儿媳妇的？” 听到这些话，刘胡英脸色铁青，她万万没想到乔安会来这一招。 让霍纪云给钱的事，只有她、老伴霍守田还有老三两口子知道。 沈秀芳左后一看，王淑云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件事，唯独她和霍继风被瞒在鼓里。 “妈，老三，老二往家里汇钱的事你们都知道？” 见他们不说话，沈秀芳就更确定了。 也就说老二的钱，都被公婆和老三一家给吞了！ 乔安见状，火上浇油，“大嫂，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就是嫌弃你没生出儿子，又欺负大哥老实。” “我男人的钱啊，指不定都让他们给老三家了呢！王淑云可生了俩儿子，是老霍家的大功臣。” 乔安也不想拿男孩女孩说事，但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就吃这套。 果不其然，王淑云一听，脸蛋通红，头发都立起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天杀的啊！大家伙都看看，老霍家欺负人呐！大房二房都是后娘养的，就他妈三房是亲生的啊！” 乔安挑眉，两句话就把大嫂拉进自己阵营了。 没办法，就是这么强大。 她看准时机，连忙插话，“刚才你们说我欠你们720，但是霍纪云这四年给你们汇了960块钱！也就是说，现在你们欠我240。” “乡亲们可都看着呢，你别想赖账！” 刘胡英大喘气，感觉脑袋嗡嗡的。 一边是沈秀芳哭丧似的干号，一边是乔安步步紧逼。 老伴儿霍守田和老大霍纪峰下工还没到家，霍纪雨胆小立不起来。 她忽然发现，整个院子里连个帮她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乔安可不管这些，240块钱必须要回来，她还有用呢。 “信可是田支书念的，你们要不认账，我就给纪云拍电报问清楚。” “你要是认账，那现在就还钱！240块钱一分都不许少！” 第5章 有个属狗的儿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乡亲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喊。 “刘胡英，你可多积点德吧，这么欺负儿媳妇也不怕老了遭报应！” “人家乔安可是给你们家生了小子，你还这么对她，等霍老二回来能饶得了你吗？” “我要是你，趁早把钱给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刘胡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当然不敢让乔安给霍纪云发电报，三个儿子就属老二挣得多，以后她和霍守田老了还得指望着他呢。 刘胡英权衡利弊后，决定先把钱给她，只要不拍电报，霍纪云以后每个月还是会给他们汇钱。 乔安不识字，她又不知道霍纪雨会怎么写。 “行，这钱我给你，老二在西北这么忙，别因为家里这点小事让他操心。” 刘胡英说完看向霍纪雨，“你去屋里头拿200。” 王淑云沉着脸，看着自己男人听话地回屋里拿钱，气不打一处来。 霍纪雨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本来就受宠，王淑云一进门，三年抱俩，还都是儿子。 刘胡英对他们家格外照顾，霍纪云汇来的钱，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霍纪雨一回屋，坐在地上的沈秀芳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该死的老太婆，还有老三一家，把他们当猴耍！ 刘胡英也转身回屋。 没多久她和霍纪雨再次来到院子，刘胡英从他手里拿过钱，来回数了三遍。 “你可数清楚喽，一共240，一分不少。” 乔安笑呵呵地收起来，“我还有一件事。” 她转身，“田支书，今天我请您做个见证，我们二房四年前就分家了，霍纪云是怕我受苦才让我住在公婆家，现在孩子长大了，我就不麻烦他们了。” “咱们村东头不是有个没人住的土房吗？我带着孩子搬过去住。” 田永富一听就明白，乔安这是要彻底断了霍纪云给霍家的钱呐。 “不行！” “不行！” 刘胡英和王淑云几乎同时开口，语气急切。 “凭什么不行？”乔安反问。 刘胡英急得满头大汗，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王淑云眼珠一转，“二嫂，你本来就没文化，手脚又笨，一个人咋带俩孩子啊。” “霍宸和霍宁要是跟着你出去住，还不得饿死？” 站在乔安身后的霍宸顿时小脸一白。 小婶说得没错，乔安从来没给他们做过饭，有时候晚上他们俩嚷嚷饿，乔安就给他们灌凉水，导致霍宁现在有时候肚子还疼呢。 去年冬天，他刚记事，气温骤降，乔安也不给他们找被子。 最后还是他去求奶奶，奶奶才把两床棉花都快团成疙瘩的被子扔给他的。 如果真跟着乔安出去住，他和妹妹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 “我和妹妹想在奶...”霍宸话说到一半就被乔安打断。 “原来养不活那不是因为我没钱吗？你们倒是有钱，一个月20呢。” “来来来，大家伙看看我孩子穿的什么破烂，脚指头和手上都是冻疮啊，我闺女儿子，饿得都脱相了！” “要不是你们欺负我不识字，把我男人的钱都昧下了，我能养不起孩子？” 王淑云头一缩，躲到后面去了。 老二媳妇开窍，她说不过。 刘胡英只会骂街，一到要说理的时候就蔫了。 平时沈秀芳倒是伶牙俐齿的，但现在她正恶狠狠地看着刘胡英，更不可能替她说话。 最后乔安还是和他们彻底分了家。 不仅如此，还带走了两只鸡。 刘胡英心疼得直捂胸口。 可是当着村支书还有那么多乡亲的面，她也没法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 乔安带着霍宸和霍宁走出门口。 她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皮。 一大两小走在地头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宸拉着霍宁的手，木讷地向前走。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妹妹的未来。 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们还没长大，难道就要死了吗？ 乔安说的村东头的土房原来是一户地主家的，后来被批斗，全家都死光了，这房子也没人住，都嫌晦气。 她可没有忌讳，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原主几乎没有什么行李。 一个小小的包袱里装着几件衣服和鞋，还有三个碗，三双筷子，一个洗脸盆。 走到土房，乔安先把两只鸡放在厢房里关着。 然后走进正屋。 屋子里的家具一应俱全，只是落了很厚一层灰。 也多亏了村里人迷信，放着这么好的木头家具，他们都不敢来拿，白白便宜了乔安。 霍宸和霍宁站在屋里，不知所措。 乔安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霍宁立马躲到霍宸身后，肩膀直哆嗦。 而霍宸握紧两个小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 唉...... 原主造的孽，还得她来赎。 这日子也太难了。 “你们俩外头站着去。” 霍宸一听，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拉着霍宁跑出去。 太好了！ 没有打人，只是让他们罚站，刚刚入秋，就算站一宿也不会冻死人的。 把两个孩子轰出去，乔安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房子这么脏，根本没法住人。 院子里有个压水机，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水。 乔安试了试，压得额头冒汗，终于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接了一盆水回屋，乔安开启了疯狂做家务模式。 将整个房子里所有家具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就连地都擦了两遍。 看到焕然一新的房间，乔安拍拍手。 再一转头。 月亮都挂树梢上了。 可下一秒，她便怔住。 霍宸、霍宁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看着好像随时要倒的样子。 乔安忽然想起来，好像他们两个好像连位置都没动过。 难道... 这几个小时，都在那站着？ “你们俩在这站着干嘛？” 乔安跑出去，发现霍宁的两条腿在打摆子。 她一手捞起霍宁想把她带回屋里，结果却被霍宸抱住了大腿。 “你不许打妹妹！你要打就打我！” “放下她！你放下她！” “坏女人！！坏女人！” 乔安正纳闷呢，大腿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低头一看，霍宸面目狰狞，正在咬她的大腿。 “小崽子，你属狗的啊！” 乔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有些发酸。 原主每次打霍宁，霍宸都会想办法激怒她，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妹妹就不会挨打了。 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被慕雨养歪，怎么会成为黑社会老大，又怎么会挨了枪子？ 第6章 孩子对她心存戒备 霍宸像只小狗似的，咬着乔安的腿不松嘴。 乔安没辙了，最后还是拖着右腿，硬生生把他拖进屋子。 “松嘴！”乔安轻吼一声。 霍宸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一动不动。 抱在怀里的霍宁悠悠转醒，“妈妈~” 软甜糯糯的小奶音，一下把乔安给叫得心都化了。 “宝贝儿，怎么了？” 乔安明显感觉到怀中的霍宁身体一抖。 “妈妈，我...我们一直罚站没有动，是我站不住了，你不要打我们。” “明天..明天我继续站可以吗？” 老天爷啊！原主真...真不是玩意儿啊！ 乔安忍着腿上的疼痛，轻轻拍着霍宁的背。 “妈妈说让你和哥哥去外边，不是让你们罚站，是怕你们在屋子里吸灰尘。” “是妈妈没说明白，以后不会了，好吗？” 霍宁有双和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眨巴眨巴。 是不是在做梦啊？ 妈妈说话好温柔，妈妈还抱着她？ 如果以后妈妈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咕噜噜！”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出现了一道令人尴尬的声音。 霍宸连忙捂住肚子，但还是没松嘴。 “想吃饭就松开，不然我只给妹妹吃。”乔安挑眉。 霍宸皱着眉头，小小的脑袋瓜里正在经历一番挣扎。 最后选择了吃饭。 他刚一松嘴，乔安连忙挽起裤子。 霍宸以为她要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一米。 乔安看他警惕的模样，不由叹口气。 这恶毒亲妈的形象看来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了。 她把霍宁放在床上，“你们两个在这等我，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她走出去关上了门。 “哥哥~”霍宁坐在床上伸开小手。 霍宸赶紧走过去，“阿宁，腿疼吗？” “嗯，疼。” 霍宸心疼地抱着她的腿，使劲吹，“呼呼就不疼了。” “哥哥，妈妈今天看我们受欺负，生气了。”霍宁的声音里有一丝雀跃，“妈妈和原来不一样了。” “哼，我才不信她会转性呢？不定还憋着什么坏。” 霍宸拉着霍宁的手，“如果待会那个坏女人动手，我拖住她，你赶紧跑，跑奶奶家去，他们虽然对咱们不好，但至少不会打死人。” “哥哥，没准妈妈以后真的不会打咱们了呢。”霍宁想起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真的好想再感受一次啊。 霍宁撇嘴，反正他不信，自从记事起，乔安就对他们没有好脸色，每次都往死里打。 奶奶说过一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狗改不了吃屎。 乔安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好像在发呆。 厨房里除了灶台和木柜什么都没有。 别说弄吃的了，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多亏在回来的火车上她和莫雨萱交换了物资。 莫雨萱穿越的平行世界和乔安上辈子末日之前的世界各方面都差不多，科技发达，生活富足。 但是莫雨萱穿越的那位原主是孤儿，现在打着零工，每天都在温饱线上挣扎。 乔安给她传送了一块金条，条件就是让莫雨萱给她做代购。 上辈子她曾经被群友威胁过，所以乔安提前将群主可以删除“穿越交易群”群成员，并追回传送物资这个信息设置在群公告里。 此时在她20立方米的空间里有很多物资，这些都是莫雨萱这两天买来的。 乔安拉了清单，要求就是一个，尽量符合里的年代感，万一被别人发现，再给她安个什么享乐主义的名头，就麻烦了。 进入空间，乔安扒拉物资，翻了好久，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罐麦乳精和两个搪瓷缸子。 这个年代，就算是市里的人都喝不上奶粉，麦乳精算是奶粉的平替。 镇上的供销社里就有得卖，只是因为太贵了，平时没什么人买。 家里没有烧开水的东西，乔安只能用空间里的矿泉水冲了两缸子麦乳精。 不过光喝稀的也不顶饿啊，乔安又拿了四块鸡蛋糕。 应该差不多了。 她回到正屋，一推开门，霍宁就瞪大眼睛看过来，还不停地舔着嘴唇。 鸡蛋糕的味实在太香了，想闻不见都难呀。 霍宸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安。 坏女人从哪变出来的吃的？ “阿宁，这是鸡蛋糕，你和哥哥一人两块。” 霍宁张开小黑手一把握住鸡蛋糕。 瞬间，鸡蛋糕上多出了几道黑印子。 乔安皱眉，明天说什么都要烧点热水，给两个孩子洗个澡。 这也太脏了。 “慢点吃，别噎着，就着这个吃。”乔安又把搪瓷缸子递过去。 霍宁的脸鼓得像个小仓鼠，“妈妈真好...真好吃。” 一旁的霍宸眼巴巴的看着，就是不吭声，也不肯张嘴管乔安要。 乔安盯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没过一会，乔安败下阵来，“快吃，不然我都吃了，一口不给你留。” 霍宸深吸一口气。 拼了！ 就算坏女人今天真的想打死他们。 死也要当个饱死鬼，然后到阎王爷要告状去！ 霍宸抱着鸡蛋糕，一口咬掉了半拉，嚼几口咽不下去，噎得两眼翻白。 乔安骂了一声，赶紧给他灌了两口麦乳精。 “着什么急？又不是最后一顿。” 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忐忑地看着乔安。 尤其是霍宸，已经做好掩护妹妹跑的准备了。 “你们瞪着我干嘛？天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 乔安把霍宸拎上炕，往里一推。 三个人躺在炕上，绰绰有余，就是太硬了。 硌得乔安骨头疼。 但是两个孩子是看到她空手来的老房子，她要是凭空变出被褥来。 万一两个孩子在外边说秃噜嘴，圆谎都不好圆。 乔安从包袱里拿出衣服给孩子盖上。 自己则缩起来。 明天她得去一趟镇上，假装买东西，先把家里要用的锅碗瓢盆还有生活用品置办齐全。 这也是为什么乔安今天非要从刘胡英那要回240块钱的原因。 有这些钱，家里出现任何值钱的物件都不会引起怀疑。 霍宁很快就睡着了，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往乔安的方向滚，最后滚进了她的怀里。 乔安虽然有点嫌弃她身上脏，但还是舍不得推开，索性抱着她睡。 至于霍宸，就让他自己待着去吧。 小崽子咬那一口，到现在还疼呢！ 第7章 老核桃树下的闲话 月上柳梢，在院子里洒下一片银辉。 距离莲池村两千公里的车河县作战部刚刚散会。 霍纪云向宿舍走去，路上碰到了旅长齐云升。 “纪云，这是你嫂子帮你补好的秋衣，拿回去吧。” “帮我谢谢嫂子。”霍纪云接过秋衣。 齐云升和他一个方向，“好歹也是个团长，怎么连件秋衣都买不起。” 霍纪云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我听说你每个月都给家里寄20块钱，你一个月满打满算才挣60，一小半都给了家里，剩下的还要贴补林婉他们母子，你自己还剩下什么？” 齐云升看霍纪云无动于衷的模样，既心疼又生气。 “你呀你，就是不为自己多想想。” “对了，今年你的探亲假批了，过年回老家好好陪陪媳妇和孩子。” 说话间，二人来到宿舍楼门口，齐云升向右边的家属院走去。 霍纪云则走进单身宿舍，来到307。 墙角的黑影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听到脚步声，年轻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带着柔和的笑容。 “霍团长，你回来了？”林婉从怀中拿出两个铝饭盒，“我听说你们晚上开会，猜你应该没吃饭，做了点菜团子，你拿着吃吧。” “谢谢。”霍纪云接过饭盒，“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的，范林牺牲以后，是你一直照顾我和小涛，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也就是做个饭，你不嫌弃就好。” “天太晚了，你快回家属院吧，饭盒明天我洗好给你。”霍纪云打开宿舍门，回过头又说了一句。 “以后别这么晚来找我，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林婉垂眸不语，只是一味地揪着衣角。 等她准备抬头说话时，才发现，宿舍门已经关上了。 林婉狠狠跺了下脚，不甘心地离开了宿舍楼。 霍纪云打开台灯，将饭盒随手放在一边。 刚才齐云升的话让他想起来远在中川省的妻子和孩子。 结婚一个月，他就回到了西北，一走就是四年。 说实话，霍纪云现在都有点想不起来乔安的模样了。 她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每次写信除了要钱就是叮嘱他一定要多孝顺父母。 说实话，在信里，他看不到属于夫妻之间的感情。 但转念一想，他一走就是四年，本来就对不起乔安。 如果给爸妈钱能让她和孩子过得好一些，那就给吧。 乔安一宿没睡好，硌得浑身生疼，最后在鸡鸣声中睁开双眼。 霍宁已经醒了，她不敢动，一直缩在乔安怀里，贪恋着属于妈妈的温暖。 乔安撑起身子，看向霍宸。 他闭眼盘腿坐在炕上，正对着她和霍宁的方向。 像个入定小和尚 听到这边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警觉地看过来。 “霍宸，我给你们俩留点吃的，乖乖在家待着，我去镇上买点东西，晚上回来。” “不要乱跑，在家里等我回来，听见没有？” 霍宸冷着小脸，一言不发。 “妈妈，我们会听话的。”霍宁从她怀里钻出来。 笑的时候露出一排小白牙。 “还是阿宁乖。”乔安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要不是脸太黑了，说什么都要亲一口。 乔安身上的衣服三天没换，已经馊了，她在空间里拿出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和一件白色带暗纹的纯棉衬衣。 又随便拿出两个莫雨萱给她买的彩色头绳，给自己编了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 入秋天气最干燥，刚洗完脸，皮肤就开始绷起来。 乔安躲去厢房，从空间里拿出让莫雨萱买的水乳精华，好一顿拍，最后还抹上护手霜。 她给霍宸和霍宁留了两大缸子矿泉水和八个鸡蛋糕。 肯定是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其实乔安空间里还有很多速食和打包好的饭菜。 但这些还不能让孩子知道，至少在他们彻底相信自己之前不行。 “水要是喝完了，忍一忍，等我回家，千万不要喝压水机压上来的凉水，听见没有？” 乔安临走前叮嘱他们。 “知道了妈妈，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霍宁趴在门框边，可怜兮兮的说道。 “等妈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乔安挥挥手，关好大门，往村口走去。 “哥哥，你看妈妈真的变好了，她还说晚上给咱们做好吃的呢。”霍宁回头，高兴地喊道。 霍宸却不这么想，他忽然回忆起原来乔安经常说的一句话：“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们，早晚有一天我要去镇上找人把你们卖了。” 坏女人去镇上了，去之前给他们喝麦乳精，吃鸡蛋糕。 这太反常了。 而且她刚才怎么说的？ 让他们两个乖乖在家等着，这不就是怕他们跑吗？ “阿宁，我觉得那个坏女人想卖了我们，你还记得有一次她骗我吃鸡蛋，然后打得我一天下不了床。” “坏女人只要对我们好，就一定是想办法要害我们。”霍宸肯定地说道。 霍宁犹豫了，哥哥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她又真的很喜欢昨天晚上那个妈妈。 乔安不知道两个小人在家里浮想联翩，甚至开始怀疑她要卖孩子。 她正在往村口老核桃树的方向走。 想要去镇上要么坐拖拉机要么走着。 每周一早晨，大队的拖拉机都要去镇上维修，早晨八点出发，晚上五点回来。 如果不想走着去，可以花钱坐拖拉机，一个人三毛。 三毛可不少，够一家人吃一天了，所以坐拖拉机的人并不多。 乔安可懒得省这点钱，前天在火车上一宿没睡，昨天也没睡好，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此时的大核桃树下坐着几个男男女女。 这些都是在莲池村下乡的知青，他们的家里每个月都会寄来生活费，花三毛钱坐拖拉机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你们听没听说昨天晚上莲池村闹翻天了。”徐春萍摸着自己的辫子，和旁边的女人说道。 “闹什么啊？就你消息灵通，快说来我们听听。”冯晓丽伸着脖子问。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 知青虽然有文化，但也喜欢说些家长里短，尤其是在这穷山沟沟，要是不能嚼个舌根子，生活就更没意思了。 “还不是前几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霍家，深州不是来了一对有钱人家夫妻，说乔安是他们家闺女吗？乔安甩开孩子不要屁颠屁颠跟着他们走了。” 徐春萍说到这捂着嘴笑起来，“结果，昨天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一回来就在家里闹，说不离婚了，孩子也要带走自己养活。” “为什么会回来了呢？深州可是大城市啊，不是说她亲爸妈还挺有钱的呢吗？是大老板呢。”冯晓丽问。 “这还用说？肯定被打倒了呗，想去深州享福，福没享上，这才跑回的莲池村，她也够不要脸的，我要是她，可不好意思再回来。” 第8章 在打人这块颇有心得 乔安刚走到老核桃树，就听见树下面的人在编排自己。 这几个人很年轻有些面生，穿得挺干净，应该是知青。 坐在她们边上的还有王淑云。 听到旁边知青的话，王淑云立刻来了精神，“我跟你们说，乔安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女土匪。” “她自己嚷嚷离婚，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昨天一回来就和变了人似的，自己说过的话，跟放屁似的！还抢走我们240块钱呢。” “你是...”徐春萍问。 “我是霍家老三的媳妇，说起来都丢人，乔安就是我二嫂。” 冯晓丽满脑子都是240块钱，“她好大的脸啊！这么多钱，一年都赚不来。” “可不是呢，我们看在二哥在西北，觉得她可怜才多照顾点，结果可倒好，让恶狗咬掉一块肉。” “就她那样的蠢货，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等以后还得哭着喊着回霍家。” “她还有脸回去？”一旁的徐春萍问。 “怎么不好意思？你们是不知道，乔安这人最不要脸了，脸皮比野猪都厚。” 乔安走近，嗤笑出声。 今天的乔安扎着两条乌黑的大马尾，末端还系着彩色的发圈。 穿着绿色工装裤，上衣是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花衬衫，外边还套了件呢子大衣。 等她再一走近，徐春萍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真好闻。 徐春萍忍不住耸耸鼻尖，抬头一看，有些好奇。 莲池村的人她们也差不多都见过。 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长得好看，浑身还香喷喷的女人？ 难道是谁家新娶的城里小媳妇？ 王淑云看到这身打扮的乔安，有些不可置信。 这才一天，乔安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那脸和手，看着都白了不少。 还有这身衣服，可不是普通的碎布头，镇上供销社都没有这么漂亮的布料。 更别提呢子大衣了，王淑云只在县城见过别人穿。 “我以为知青算是有点文化的人，没想到和村里碎嘴娘们一样，都是直肠通臭嘴，只知道满嘴喷粪。” 乔安捂着鼻子，躲着他们几个，好像那是一坨脏东西似的。 这些知青，最低也是初中毕业，听到乔安的话满脸通红。 徐春萍喘着粗气，噌的站起来，“你是谁啊？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奇怪了，我说你们了吗？我指名道姓了吗？”乔安冷笑，“见过有人上赶着要饭，还真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找骂”。 “你！今天我非撕了你这张嘴！” 徐春萍平时在知青点里就凶悍，小知青们都怕她。 今天跟着她出来的又都是知青点的新人，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徐春萍扑上来就想薅乔安的头发。 可没想到刚冲到面前，乔安侧身一躲，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狠狠抽在徐春萍脸上。 “你..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徐春萍捂着又疼又烫的脸，不敢相信自己被打了。 其他几个知青都站起来，把乔安围了起来。 她们虽然平时不喜欢徐春萍，但在这种地方，知青必须得抱团儿。 一看知青要联合起来收拾乔安，王淑云也来了精神。 “乔安！你怎么能打知青呢？” 乔安狞笑，“是啊，我怎么能光打知青呢！” 她伸手抓住王淑云的脖领子，左右开弓，打得她两眼冒金星。 “昨天我太给你脸了是吧，王淑云！还敢在这跟这帮知青编排我。” “大早晨得给我找晦气，不揍你揍谁！” 听到这句话，徐春萍她们立刻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合着她就是刚才她们说了半天的乔安啊！ 王淑云掰扯乔安的手，结果发现她的手就像铁钳似的，攥着她的脖领子。 勒得她喘不上气来，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田永富坐着拖拉机往村口来，远远地就看到这里闹成一团。 他连忙下来，“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看到田永富，刚想动手的知青们，瞬间散开。 徐春萍也只能往边上站。 “乔安？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田永富看到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王淑云，再一看对面那个人，迟疑了几秒钟才叫出名字。 “田支书，我刚走到村口，就听见王淑云和知青们骂我。” “说我是女土匪抢钱，还说我臭不要脸，脸皮比野猪都厚。” “我要回我男人的钱，怎么就成抢了？我回家跟他们讲理，怎么就成了不要脸？” “田支书，您得给我做主啊！”乔安义愤填膺，大声喊道。 田永富看着憋得快要翻白眼的王淑云，“你赶紧把王淑云放下来，再不放人都要没了！” “哦。” 乔安一松手，王淑云“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树上撞出一个包。 “田支书，我和霍家的事，您是知道的，现在就连知青都能骂我两句，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要去公社告状！我要写大字报，知青不好好上山下乡，专欺负我这种老实人！” 乔安说着说着，假装抹眼泪。 这年头，如果被写了大字报，可是要被批斗的，几个知青连忙摆摆手。 “不是我们，是徐春萍和冯晓丽骂的你，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对对对！我们真的没说话！” 徐春萍慌了神，“你们..你们几个瞎说什么？” “啊！农场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一个知青带头，其他几人一溜烟地往知青点的农场跑了。 冯晓丽也要跑，结果刚要抬脚，乔安就挡住了她。 “跑什么跑？” “我...我真的没说你什么啊？是...是你这个弟妹，她嘴贱骂你，我们也是被她给蛊惑了。” 徐春萍一下打开了思路，“田支书，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她说的，我们以为她说的是真的，这不就跟着说了几句。” 田永富一个头有两个大，昨天刚处理完霍家的事，今天这个王淑云还给他添堵。 “王淑云，你有完没完？是不是让我全村大喇叭广播，你们霍家干的那点缺德事，你才满意啊？” 王淑云撞得晕头转向的，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所有人都把责任推到了她身上。 “我...我也没说什么啊。”王淑云捂着脑袋还委屈上了。 “这两个知青可是人证，要不要让她们再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乔安一把拉过徐春萍，差点把徐春萍扯一跟头。 “你...”王淑云蔫了，“你到底想怎么着？” “不怎么着，我现在心情不好，被你气得头疼，胸口也发闷，我得去镇上卫生院看看，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赔。”乔安说得理直气壮。 “什么？赔钱？我没钱！”王淑云身子往旁边一扭。 “不赔？不赔也行，我现在就去告诉霍纪雨你是怎么拿着霍家的钱去接济你弟弟的。” 王淑云脸色大变，“你...你怎么？” 里提过，王淑云是个扶弟魔，总是从家里拿钱拿吃的给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而这些事霍纪雨、霍守田和刘胡英都不知道。 “赔不赔？”乔安上前一步，扬起手。 “哎！哎！乔安，你少给我惹点事。”田永富连忙拉住她。 “我赔，我赔。”王淑云怕了。 贴补弟弟的事让霍纪雨他们知道，不定得闹出多大的事呢，以刘胡英那老货的脾气，说不定还得去她娘家闹，到时候丢人的可是她啊。 王淑云哆哆嗦嗦地拿出钱包，乔安一把夺过来，从里面抽出两张大团结，剩下几张毛票太脏了，她不想碰。 二十！王淑云脸色惨白，但又不敢说什么。 第9章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乔安跑到拖拉机，递给司机李秋生一块钱。 “李大哥，我出一块，坐驾驶室。” 拖拉机是早些年的进口货，驾驶室可以坐两个人，座位上还有垫子。 “行。”李秋生痛快地收下钱。 “那边的！还去不去镇上，去的话就赶紧交钱上车！” 徐春萍冷哼一声，和冯晓丽爬上了后斗。 王淑云狠狠剐了乔安一眼，也灰溜溜地来到后斗。 拖拉机发出阵阵轰鸣声。 就在乔安颠的七荤八素，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时候，拖拉机终于停下了。 “晚上五点还在这，要是错过了，你们就只能走着回去了。”李秋生提醒他们。 乔安按照原主的记忆来到邮局，她这次来镇上只是装模作样买东西。 真正的目的是给霍纪云拍电报。 不然下个月，那个傻男人还会给他们汇钱。 这年头发电报很贵，按字数收费。 算上王风给的，乔安身上只有250块钱。 还是得省着点花。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精简再精简，最后留下了13个字。 “我是乔安钱被人贪以后汇给我” 标点符号也是要收费的，乔安来回念了几遍，觉得霍纪云应该看得懂。 填写了霍纪云工作单位地址后，乔安交钱。 一毛钱一个字，共计1.3元。 离开邮局，乔安又来到供销社，虽然她需要的东西空间里都有，但还是得在供销社买点日常用品，比如说竹编暖水瓶，莫雨萱那个世界就买不到。 现在正是上工的时间，供销社没几个人，乔安刚一推开门就看到王淑云在挑鞋。 乔安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到柜台。 “同志，我要两个暖水瓶、一个梳妆镜、两个煤油灯、四个白瓷碗、两个洗脸盆、六条毛巾......” 一旁的王淑云听到乔安的话，连挑鞋的心情都没了。 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原本她今天来还想给儿子买裤子，结果闹这么一出，就剩八块钱了，别说买裤子。 往后的日子都得勒紧裤腰带过。 说到底都是因为乔安！ 王淑云气不打一处来，随便挑了两双最便宜的鞋，付完钱就要走。 乔安看她那张臭脸，笑呵呵地问，“弟妹，来一趟镇上就买两双鞋啊？不给孩子带点吃的？” “瞧我这记性，钱都没了还买个什么劲啊？” “用不用我借给你？” 王淑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推门离开。 “同志，你刚才说的的东西太多了，我没记住你再重新说一遍行吗？” 乔安回神，微笑地看着售货员，“我要两个暖水瓶。” “啊？那..那其他的呢？”售货员一脸懵逼。 “其他的都不要。” 开什么玩笑？ 买东西不要钱吗？刚才那些话是她故意说给王淑云的听的。 象征性地买两件就行了。 顶着售货员鄙夷的目光，乔安拿着两个竹编暖水瓶离开了供销社。 里的夏国虽然是市场经济，但也允许私人摆小摊儿，只是管理比较严格。 乔安现在没有工作，让她去种地，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晒得黢黑。 她在镇上的市集闲逛，看看自己能做点什么生意。 就在她伸着脖子，左看右看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 “我的钱包呢！” “抓小偷啊！抓小偷！” 顺着声音走过去，乔安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上衣兜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显然是被人用刀割开了。 她正往前挤，想看看热闹。 一个干瘦逆着人群方向往外走，还撞到了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男人低头小声说道，脚步未停。 可走出两步，胳膊就被人拉住。 “喂！道个歉就完事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他不耐烦地挥手，却惊讶地发现没有甩脱女人的手。 “一句不好意思，换我20块钱，你这小偷还挺懂礼貌啊。”乔安抬眸，冲他笑了笑。 上辈子，乔安也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 被人摸了钱包要是察觉不出来，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小偷？我告诉你，冤枉人是犯法的！”干瘦男人扯着脖子喊。 听到这边的动静，刚才嚷嚷着自己丢钱包的女人立刻跑过来。 她长得挺富态，一看家境就不错，穿的衣服也是县里才能买到的贵货。 “大姐，你的钱包八成就是让他偷了。”乔安指着干瘦男人。 夏国人最喜欢看热闹，大家都往那边走，偏他逆着来，还顺手偷走乔安20块钱。 小偷不是他是谁？ “好啊！！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偷钱偷到我头上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冤枉啊！我真没偷你钱包，我承认这小姑娘的钱是我偷的，但我真没偷你的啊！” 说完，干瘦男人把裤兜翻出来，外套也脱了，从里面拿出20块毛票还给了乔安。 “大姐，我真没偷你钱包。”干瘦男人叫屈。 富态大姐一看，更着急了，两只手不停的拍着大腿。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那里可是公家的钱啊！” 乔安眼珠一转。 公家的钱被偷了... 她忽然想起来，里有这段剧情。 王淑云来镇上买东西，意外捡到了一个钱包，因为里面钱太多，她不敢昧下，于是交到了派出所。 没成想，钱包是派出所后勤主任贺华的，因为拾金不昧，又有贺华作保，王淑云进入派出所，成为食堂员工。 算是混上了半个编制。 往后她可算是风光了，在莲池村都横着走。 乔安随着慕家下放劳改，饿到不行，想向王淑云讨两口吃的。 她却把从食堂带回来的粗面饼扔给野狗，看着乔安和野狗抢食，哈哈大笑。 想到这里，乔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么好的机缘，抢也要抢来。 乔安慢慢退出人群。 小偷应该是把钱包藏起来了，想待会去拿。 乔安顺着集市一路找，没看到钱包，却在一条小巷子看到了王淑云。 她正坐在墙边的石梁上歇脚。 就在她背后，石梁和墙的缝隙里，夹着一个黄色的钱包。 王淑云正要把手里的篮子放到石梁上。 只要她转身，一定会看到缝隙里的钱包。 不行！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王淑云！”乔安情急之下喊了她的名字。 王淑云动作一顿，抬头看到乔安，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干嘛？” 说话间，乔安顺势坐下来，挡住她的目光，左手缓缓向后探。 王淑云两眼一翻，“有屁快放。” 乔安的手从缝隙里抽出钱包放进自己兜里，眉眼一弯，像月牙似的。 “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买的东西太多了，刚才花2块钱雇了辆马车。” 王淑云脸色一黑。 “这不看见你了，赶紧来显摆显摆，不然这钱花得不得劲。” 乔安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行了，你继续坐着吧。” 看她一扭一扭的走出巷子，王淑云气得肝疼。 她是不是有病！ 来找她，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钱？ 可是就在这一瞬，王淑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转身将手里的篮子放在石梁上，目光落在石梁和墙之间的缝。 这...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东西来着？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乔安哼着小曲，来到镇上派出所，和里的情节一样。 她把钱包交给了警察，没过两分钟贺华就找来了。 “哎呦！是你啊姑娘，咱俩真是有缘。” 乔安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娇俏可爱，“大姐，您看钱包里少没少钱。” “没少，我都看了。”贺华拍着胸口，“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这个月工资就没喽。” 第10章 夜闯后山 接下来便是话赶话，贺华得知乔安一个人还要养两个孩子，就把她带去所长办公室，推荐她来食堂帮工，一个月10块钱。 其实钱是小事。 能在食堂上班，以后家里出现鱼啊，肉啊，都不会被人怀疑。 办完手续已经中午，贺华带她来食堂熟悉一下情况。 金水镇派出所只有15个人，食堂很小，也就二十来平米。 “你以后每天帮着秦姐做饭，洗餐盒就行，咱们这工作肯定比你种地轻松。” 乔安连连称是。 午饭是从食堂吃的，主食是饼子，菜也简单，一荤两素。 就是这味道，真是不敢恭维啊。 乔安硬着头皮才吃下去。 贺华是个热心肠，拉着乔安回办公室说话，这一说就到了下午四点。 离开派出所，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提前用床单包好的生活物资从空间拿出来，又拖到了金水镇公交总站。 回莲池村，她压根就没想坐拖拉机，那上头人太多，一个不注意，床单里的东西再让人偷了。 公交总站外头停着好几辆马车、牛车，都是等着拉人的。 乔安出价2块，包下一辆马车回莲池村。 她盘腿坐在车上，旁边是两个小山一般的包袱。 马车毕竟走得比拖拉机慢，快要莲池村的时候，李秋生的拖拉机已经撵了她。 车上的人看到乔安悠闲地靠着包袱，躺在马车上，别提多羡慕了。 “她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哎哎！你们看那个包袱，那形状看着像铁锅？” “铁锅！我的天！现在一口铁锅要十多块呢，她可真舍得！” “有钱就是好啊，想买什么买什么。” 乔安一睁眼，就看到了拖拉机上那些人。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愤怒... 王淑云喘着粗气，控制自己不要看乔安身后的两个大包袱，再看下去恐怕能呕死。 车夫一路将乔安送到家。 乔安扛着两个大包袱走进院子，“阿宁！霍宸！快出来帮忙！” 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乔安把包袱放到炕上，找遍了正房和厢房，都没看到人。 孩子呢？ 难道趁自己不在家，跑了？ 乔安没多想，赶紧锁上大门，朝公婆家跑去。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乔安连门都没敲就闯进院子。 “霍宸！霍宁！” 喊了两嗓子，没人答应。 “老二家的，你又抽什么疯？”刘胡英掀起眼皮，看见乔安，气就不打一处来。 “霍宸和霍宁今天来过吗？” 乔安没时间跟他们打嘴仗，眼看太阳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两个四岁多的娃娃在外边太危险了。 沈秀芳嘁了一声，“我们白天都去上工了，谁知道那两个小崽子来没来过？” 今天公公霍守田也在。 昨天他一回家听说乔安不仅要走了钱，还分家住，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给刘胡英他们一通骂。 怪他们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放走了乔安和两个孩子。 看到乔安神色焦急，霍守田清了清嗓子。 “老二家的，你看看，这刚搬出去一天，孩子都让你看没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女人，连个孩子都带不好，也就我们霍家不嫌弃。” 说着，霍守田撂下筷子，“要么这样，我们也不吃饭了，跟你一块去找孩子，等找着了，你就带着孩子搬回来住，咱们毕竟都是一家子。” 刚才王淑云回来就和他们学舌，说乔安买了一马车的东西，这些用的都是霍纪云的钱。 不..霍纪云的钱就是他霍守田的钱。 所以这些东西出去溜达一圈，必须还得回霍家的院子。 本以为乔安丢了孩子，惊慌失措，肯定会答应。 可霍守田万万没想到，乔安连正眼都没看他。 “我呸！有你们这一家子，我倒八辈子血霉了！” 乔安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盘可怜巴巴的萝卜土豆。 “吃你的糠咽你的菜吧！想贪我男人钱？门儿都没有，老阴货！” 她说完，转身就走。 霍守田的筷子停在空中，“刚才她骂我什么？” “老阴货？” “满嘴喷粪！都踏马跟谁学的？老二家是不是皮痒痒了！” 乔安走在地陇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想什么呢？ 用找孩子当理由，诓她回来，还当乔安是原来那个傻子呢。 乔安一边走一边问，终于在村东的地头上打听到了霍宸和霍宁的消息。 有人看见他们两个下午抱着鸡蛋糕和衣服往后山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安不仅没有喜悦，一颗心反而揪了起来。 后山有野兽，村里的人白天进去都要成群结伴。 两个孩子居然敢往山上跑，而且眼瞅着天就要黑了。 乔安顾不上别的，一头扎进后山。 初秋的山里开始冒出一丝丝寒气。 “霍宁！” “霍宸！” “你们在哪？” “听见了就吱一声！” 乔安在草丛里跋涉，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乔安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林深草密，抬头连天都看不见。 风一吹，林叶便窸窣作响。 天刚黑，她就从空间拿出了手电筒和柴刀。 手电的光柱在林间晃动，乔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霍宁！霍宸！” “快出来！” “是我！是妈妈！” 声音被风声吞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脚下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哥哥，你听见了吗？好像是妈妈。” 霍宁停下来，小手拉了一下霍宸。 “遭了！肯定是坏女人追过来了！” “阿宁，咱们快跑，我今天问过肖叔，他说翻过这座山就是省城，那里有大火车，咱们坐上去就能去西北找爸爸。” “哥哥，我害怕~”霍宁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树林，吓得声音开始发抖。 “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只要咱们到了西北，找到爸爸，那个坏女人就打不到我们了！” “快跑！” 霍宸拖着妹妹往林子里跑，可是霍宁却犹豫了。 原来妈妈确实对他们不好，可是这两天她变了。 妈妈给他们喝麦乳精，给他们吃鸡蛋糕，还会抱着她睡觉。 感受到霍宁的情绪，霍宸转过身，“阿宁，你别被她骗了。” “她为什么昨天对我们好，今天就去镇上了？” “我听二壮他们说过，拍花子都是这样，先给小孩好吃的，然后就找买家把人卖了！” 霍宁捏紧小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妈妈不会卖我们的。” “阿宁…” 霍宸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了。 他回手将霍宁拉到自己身后，随后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第11章 从野猪嘴里救人 那里正在剧烈晃动，发出扑簌簌的响声。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寂静的夜里，能听到清晰的吼叫声。 庞大的身影挤开树枝，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哥哥，是..是野猪。”霍宁紧紧地攥着霍宸的衣服，动都不敢动。 霍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身体僵直，喉咙好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跑！ 可是他们两个怎么跑得过野猪啊？ 就在霍宸疯狂转动小脑袋瓜的时候，霍宁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妈妈！！” “妈妈！救命！！妈妈！”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虽说霍宁和霍宸是她的便宜孩子。 但那是两条小生命啊！ 在末世之中，乔安对敌人残忍，对属下严厉，唯独对孩子格外宽容。 因为他们是希望。 辨别出声音的方向和距离，乔安猛地蹬腿，像一根离弦的箭般向自己两点钟方向爆冲。 霍宁的声音彻底激怒了野猪。 野猪前蹄刨地，张开大嘴，露出尖厉的牙齿，涎水翻飞。 两兄妹甚至能闻到野猪嘴里的腥臭味。 下一秒，野猪怒吼一声，低头朝霍宸冲去。 霍宸死死挡在霍宁身前不动，一张小脸白得吓人。 他咬着下嘴唇，“阿宁，你快跑！” 霍宸张开胳膊，他希望自己能给妹妹拖延时间，好让她逃命。 就在野猪即将挑飞霍宸的一瞬间！ 一道手电光骤然撕开黑暗，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乔安从一旁的树丛中冲了出来。 她的衣服被撕破，裤脚沾满泥土，手里那把柴刀猛然劈下。 这一刀没有丝毫犹豫，直劈进野猪厚实的脖颈，震得乔安虎口发麻，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吼吼！吼！”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挣扎。 乔安被撞得踉跄后退，原主的身体虽然也算结实，但毕竟是普通女人。 要不是乔安还有上辈子格斗的肌肉记忆，恐怕光是被野猪撞的这一下，人就能晕过去。 猪是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 包括人。 乔安忍着胸口的剧痛，死死攥着刀柄，借了一旁小土坡的力，纵身一跃骑到野猪背上。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柴刀反手捅进野猪要害。 一刀！ 两刀！ 三刀！ 野猪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乔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她转头，看见两个孩子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霍宸勉强还能保持冷静，霍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到孩子安然无恙。 这一刻，乔安才放下心来。 “过来...” 霍宁鼻子一抽一抽的，她飞扑进乔安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呜哇哇哇哇！我好怕，我好怕啊！” 乔安抱着怀中的小人，冲霍宸招招手。 “回家。” 霍宸看了乔安一眼，随即垂下头，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 等气喘匀，乔安起身。 她看向那头野猪，天黑看不清楚，但怎么也得有一二百斤。 虽然说她现在不缺吃不缺穿，但这头野猪可有大用处。 如果放在这不管，太可惜了。 乔安拉着两个孩子的手。 “妈妈可以相信你们吗？” 霍宁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妈妈，能..能..” 她又看向霍宸。 霍宸早慧，他知道乔安这么问，一定是要做什么事。 本来他并不相信乔安，总觉得她肯定憋着坏想要害他们兄妹。 可是刚刚，是乔安不顾生命危险来救他们。 就算要害人，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霍宸思考了一会，随后默默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 乔安随手一挥，地上的野猪尸体不见了。 “啊！”霍宁捂住嘴，惊呼声从指缝溢了出来。 霍宸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在地上找野猪，最后目光落在了乔安身上。 她伸出小拇指，“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们绝对不能说出去。” “对谁都不能说。” 和两个孩子拉勾后，乔安背上霍宁，用衣服将她固定好，又抱起霍宸，这才往山下走。 霍宸有些别扭，身体不停扭动。 “别动，再动，我就打你屁股。”乔安凶他。 感觉到怀里小人僵硬的身体，乔安叹了口气，“说说吧，为什么要跑？” “我..我以为你对我们这么好，是..是想去镇上找人把我们卖了。” “什么？”乔安听到这句话又生气又好笑。 她弹了霍宸一个脑瓜崩，“你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就不能有点阳光的想法？” 霍宸捂着头，闷声说道，“你原来说过，我们是拖油瓶，找到买家就把我和妹妹卖了。” “呃......” 乔安无语望树，原主那么惨，也属实活该。 “那我今天把话撂这，我不会卖你们，也不会再打你们。” “以后咱们三个是和和美美，幸福一家人。” 后背上的霍宁插嘴，“还有爸爸。” 乔安眉角轻挑，“好，还有我的便宜老公，你们那个四年都不知道回来的爹。”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看着两个和泥猴子似的孩子，乔安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是别想睡觉了。 劈柴、起锅、烧水一气呵成。 乔安带着霍宁和霍宸去卧室，点上煤油灯后，开始给他们洗澡。 木桶里的水很快就成了暗褐色，乔安小心翼翼地给他们搓手背，洗脖颈，动作轻柔，生怕把他们弄疼。 当脸上的污垢被抹净，灯光落在他们的五官上时，乔安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才看清，原来霍宸和霍宁长得这么好看。 眉眼干净，睫毛又密又长，鼻梁挺直，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两个孩子并排坐在木桶里，轮廓相似，神情不同。 一个倔强地抿着嘴，扭过头。 一个眼眶还红着，偷偷看她。 乔安觉得心口发紧，她用新毛巾替他们擦干头发。 然后打开大包袱皮，拿出一蓝一粉两套纯棉睡衣给他们换上。 “等会再上炕，我先收拾一下。” 乔安开始铺炕。 她喜欢睡软床，所以垫了两层褥子。 又拿出三个荞麦皮枕头和三床薄棉被。 一旁的霍宁正在琢磨自己穿的衣服。 “哥哥，这衣服穿真真舒服，不扎人，你摸摸。”霍宁挺着小肚子，示意让霍宸摸一摸。 可是霍宸根本就来不及注意衣服。 他看着乔安往外拿褥子杯子枕头，每一样都是新的！ 这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乔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拍拍手。 “上床！睡觉！” 霍宁眼睛亮亮的，她蹬着小短腿爬上炕。 “好软和啊~妈妈！你真好！”霍宁一头扎进乔安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随后她摸着乔安的胸口，“妈妈，你被大坏猪撞了，疼不疼啊？” 说完，霍宁开始吹她的胸口，“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 乔安忍不住对着霍宁又亲又抱。 “不疼，妈妈一点都不疼，阿宁真好～” 霍宸也爬上炕，左摸摸右瞅瞅，明明很高兴，但小脸却绷着。 乔安忍笑，这个小大人儿子，还真有意思。 第12章 去大队送礼 和镇上派出所约定好的上工时间是下周一，距离周一还有两天。 天刚亮，乔安就醒了，她撑起身子，看到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孩子。 给他们盖好被子，乔安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 她把空间里那头野猪拿了出来。 半夜下雨，现在地上都是泥，黑色的野猪就这么随意地被她扔在了地上。 她不惜在两个孩子面前暴露空间的秘密，就是为了把野猪拿回来，送去大队。 昨天看到霍守田，乔安就知道那个老东西，绝对不会放任她和两个孩子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 他们不定会想出什么馊主意，逼她回去。 这头野猪就是她送给村大队的礼物。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不信，闹到大队去，他们会站在霍守田那边。 乔安去厨房，把昨天带回家的米面油调料换了个容器，一一摆好。 拿出一根绳子系在房梁两端，挂上腊肉、猪肉和灌肠。 收拾完厨房，又开始布置客厅。 暖水壶、椅子坐垫、日历、座钟、脸盆、香皂、牙刷、牙膏、郁美净...... 忙完乔安看了一眼。 不错！有家的感觉了。 院子里两间厢房，一间是厨房，另一间现在放着两只鸡。 这鸡养在屋子里也不合适。 院子里有篱笆，但因为年久失修，破了很多个洞。 乔安捡了些树枝，把这些洞都补上，这才把鸡扔进去。 至于空出来的这间厢房，她暂时还没想好干什么用，索性打扫干净，里面的东西都没动。 眼看已经上午九点，乔安去卧室把两个孩子摇醒，“你们两个去洗脸刷牙，我给你们准备早饭。” 乔安拿着刚才掏的三个鸡蛋去厨房，下了一把挂面，煮了三碗挂面。 霍宁打着哈欠，把霍宁从炕上抱下来，两人走到客厅。 两个小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两尊木雕。 霍宁揉了揉眼睛，“哥哥，我没看错吧？” “这...这是咱们家吗？” 霍宸舔了下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 “应..应该是吧。” “哥哥，你看！那是绣花垫子！冬天坐凳子就不硌屁股了。” “哇！还有胰子！哥哥你快闻，这胰子比小婶用的那个香多啦！” “哥哥！妈妈给咱们买了香香，小婶总给霍杰和霍东抹，抹完脸就不红了。” 霍宁蹦蹦跳跳的，一会看看这，一会摸摸那。 霍宸好不容易才拉着她把脸洗了。 原主懒得管孩子，所以从来没给他们刷过牙，村里人大部分用的都是牙粉，牙膏只听说过没见过。 家里只有王淑云用牙膏，霍宸见过几次。 他有样学样，给自己和霍宁的牙刷挤上牙膏，两个小人握着牙刷在嘴里捅咕。 等他们洗漱完，就乖乖地站在客厅里，等乔安。 乔安端着面条进屋，就看到他们两个并排站着。 “干嘛站着？那凳子上有钉子啊？” “快坐过去，准备吃饭。” 霍宁看到碗里的面条，不停地咽口水。 这年头，白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 在霍宁的记忆中，她就吃过这种东西。 三碗面条上桌，霍宸和霍宁看着乔安，没动筷子。 “还愣着干嘛？快吃呀。”乔安用筷子轻轻敲了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瓜。 霍宸和霍宁对视一眼，抓起筷子就开始吃挂面，话都来不及说一句。 乔安被他们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给吓到了，“慢点吃，别噎着。” 说完，她又开始心酸。 这两个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头发干枯发黄，个子也比正常四岁的孩子矮半头。 昨天她给他们洗澡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瘦得肋骨清晰可见。 这段日子，她得好好把孩子养结实了。 吃完早饭，乔安准备去洗碗。 霍宸和霍宁跟着她出屋。 “啊！” 霍宁看到院子里那头黑乎乎的野猪吓得抱住了乔安的大腿。 “没事，别怕，野猪已经死了，待会妈妈就把它弄走。”乔安轻声安慰。 霍宸倒是镇静，“野猪我们可以留着吃，吃不完还可以卖。” 乔安诧异低头，没想到这小子想得倒挺多。 “野猪妈妈有用，不过你们放心，咱们家以后顿顿有肉吃。” 霍宸撇嘴没当真。 顿顿有肉？ 整个莲池村，也没人敢这么说吧。 洗完碗，乔安把两个孩子拖回卧室，让他们换衣服。 “妈妈，我们穿这个衣服就行。”霍宁揪着睡衣。 “这是睡衣，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的。”她指着炕上崭新的衣服说道。 霍宸和霍宁做梦也不敢想，自己居然有两套新衣服！ 这些衣服是乔安然莫雨萱买的，也是尽量贴合这个年代。 上衣是军绿色卡其布外套，裤子是灯芯绒的。 鞋买的是最复古的胶鞋。 穿好衣服，乔安发现他们两个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颧骨那煽了好大一块。 她转身拿来郁美净，给每个人的脸上手上都厚厚地抹了一层。 “以后洗完脸要擦香香知道吗？” 霍宁刚才想擦，但霍宸不让，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乔安。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叫乔安一声“妈”。 “你们俩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过不许跑远了，中午妈妈可能回来得晚点，你们要是饿就去厨房拿鸡蛋糕吃，知道吗？” 现在没有幼儿园，孩子基本上是散养。 “好！” “妈妈真好！” 霍宁噘嘴在乔安脸上啄了一口，然后和霍宸跑出了院子。 孩子出去玩，她也要准备干正事了。 乔安往野猪脖子上套了绳，又找来一块破木板垫在野猪身子下面，往野猪身上铺一层玉米杆，最后用从公婆家拿来的洗得发白的床单一盖一捆。 谁也看不出来，木板上的东西是野猪。 乔安拉着野猪来到大队。 这个点大队没什么人，但田永富在。 每周五上午，田永富和大队会计都要盘账。 乔安掐着点来的，眼瞅着就要下工了，大队在莲池正中间，中午来来往往的人最多。 给大队送野猪打牙祭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田支书！”乔安进了大队院子就开始喊。 听到这个声音，田永富和赵东升齐齐抬头。 “是霍家老二媳妇？” “听声好像是，她怎么来了？” 田永富想起昨天夜里媳妇说的话，“该不会是一宿了，孩子还没找着吧？” “哼！霍叔今天上工还说呢，昨天他们要帮乔安一块找孩子，她不干就算了还骂霍叔是老阴货，估计今天上大队找人帮忙来了。” 第13章 孩子死了？ 赵东升的爸和霍守田关系好，也就自然而然地站在霍守田一边。 “晚上这么冷，孩子在外边一宿还不得冻出个好歹来？乔安这娘们儿就是欠收拾。”赵东升站起来，“田支书，你那天就不应该帮她，霍纪云挣得多，给爹娘寄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乔安一个外人，有什么可说的？” 田永富觉得赵东升这话说得难听，但也没有反驳。 “走吧走吧，先出去看看。” “唉，这时候大家伙都要回家吃饭去了，我上哪寻人帮她找孩子啊，净给我添乱。” 田永富和赵东升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乔安拖着一头两百多斤重的野猪，累得气喘吁吁。 “乔安，你来大队有什么事？”田永富朝她身后看去，“拉的这是什么？” 赵东升心中骤然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那木板上该不会..该不会是孩子吧？ 他仔细看过去，发现床单子上还有斑斑点点血迹。 上午霍守田和他提过，打算中午来大队告状，告的就是乔安。 一想到待会霍守田来大队，迎接他的是孙女孙子的尸体，赵东升就觉得心里头发紧。 再抬头看乔安时，眼底的戾气盖都盖不住。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乔安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在末世中摸爬滚打多年，乔安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就在赵东升的巴掌即将落在她脸上的时候，乔安微微侧身躲过，随后弯臂抬肘。 “嗙”的一声撞在赵东升的胸口上。 “哎呦！” 赵东升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要不是田永富在背后扶了他一把，恐怕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安眼神凌厉，“赵东升你干什么？” 她一进大队，赵东升看她的眼神就不善。 还不等她说话，竟然要打她。 这要是末世里，乔安分分钟拧断他的脖子。 赵东升把气喘匀了。 “我干什么？你踏马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昨天孩子就丢了，霍叔说帮你找，你呢？还骂他老阴货！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现在孩子死了，你踏马知道哭了！来大队干嘛？恶人先告状？” 等等... 孩子死了？ 谁说孩子死了？ 乔安脑子空白了一秒，随后恍然大悟。 合着赵东升把木板上的野猪当成是孩子的尸体了。 可是他眼瞎吗？ 霍宸和霍宁加起来也就六十斤，这木板上野猪怎么看也要比两个小孩的尸体大吧？ 不等乔安说话，大队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 “啊啊啊啊！我的孙子啊！我的孙子！” 乔安转头一看，是霍家人。 来得挺齐，就连一向木讷的大伯哥霍纪风都来了。 刘胡英还没进门口就听见了赵东升的话。 她掐了一把大腿，硬挤出两行眼泪，飞扑到木板上，抱着野猪埋头痛哭。 “我可怜的孙子啊！这才两天，怎么就没了啊？” “啊啊啊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老二，是妈对不起你，是妈没本事！不能替你看着孩子啊！” 刘胡英感觉木板上的东西好像有点太大了，但没多想。 因为刚才赵东升都说孩子死了。 那这床单子里包的肯定是霍宸和霍宁的尸体。 本来他们是来告状的，这下可好，别说告状。 他们甚至直接就能替霍纪云把这个女人休了。 这样以后霍纪云的钱不就只能给他们了吗？ 霍守田捂着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一旁的霍纪风和霍纪雨连忙扶住他。 “怎么..怎么会这样？” 因为是下工回家吃饭的时间，所以很多人从大队门口经过。 听见里面的嚎叫声，大家饭也顾不上吃饭，全都挤进来看。 沈秀芳一看这阵势，立马冲上前，“乔安！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亲生孩子啊！” “昨天你拦着我们，死活不让我们去找孩子，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死他们？” “不就是因为老二寄钱孝敬爸妈吗？为这么点事，你做得这么绝？”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一个雷劈死这伤天害理的王八蛋啊！” 昨天晚上，霍守田当着全家人的面答应她，只要把乔安哄回来，以后霍纪云寄回来的三十块钱，他们三家一家十块。 为此还立了字据，所以沈秀芳今天才会跟着他们来大队告状。 对于死去的两个孩子。 这年头，谁家没死过一两个？ 死了只能怪命不好。 没了霍宸和霍宁，家里还少两张嘴吃饭呢。 “我二哥在西北支援国家建设，把孩子交给我们，你非得闹分家，现在好了，孩子死了，你现在就应该投井下去陪这俩孩子！” 霍纪雨指着乔安，两只眼睛直冒火。 好家伙，乔安一句话没说，他们就给她定了罪。 现在都开始让她去死了。 “昨天乔安在地头上问我看没看见霍宸和霍宁，我还纳闷呢，怎么就她一个人出来找，原来是故意的啊。” “这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这么狠心啊？这和杀人有什么分别？” “要我说，这样阴狠的娘们儿就应该打死，一命抵两命。” 村里人就是这样，前天他们可以帮着乔安骂霍家。 今天也可以帮着霍家骂她。 他们只信自己听到的。 虽然愚昧，但很好利用。 大队院子里混杂着哭声、叫骂声，吵的乔安脑袋疼。 “田支书！你可得给我们霍家做主，乔安这种狠毒的女人，我们不要！” “我们要休了她，让她滚！滚出霍家，滚出莲池村！” 刘胡英声嘶力竭的喊着。 田永富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但今天这阵势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看到木板上的血迹，田永富也不得劲。 再看向乔安，眼神也带着厌恶。 “乔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乔安两手一摊，“你们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田永富看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来气了。 现在可是死了两条性命。 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松？ 乔安回过身，“刘胡英，哭不出来就别哭，趴那半天了，你倒是流眼泪啊？” “还有你们几个。”乔安往前走了几步，“口口声声说帮我找孩子。” “你们他妈倒是找啊？我是绑着你手了，还是绑着你脚了？” “我说不让你们去，你们就不去。” “那我说现在你们几个就拉泡屎吃喽，你们去啊！” “平时拿我当空气，可着劲欺负我们娘仨！” “就昨天，把老娘的话当圣旨了？” 第14章 仗着人多欺负人 “你们家这么多人，因为我一句话就故意不出去找孩子，安得什么心？” “霍守田！刘胡英，我真是想不通，霍宸和霍宁也是你们的孙子孙女，你们俩怎么就那么狠心？” “难道说...难道说霍纪云不是你们亲生儿子？所以你们才处处针对我们二房，甚至想杀了霍纪云的一双儿女！” 乔安的嘴像连珠炮似的，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霍守田和刘胡英的表情从错愕到紧张，从紧张到心虚。 果然！ 乔安冷笑。 这部的男主是霍纪云，所以他的身世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乔安说得有道理啊。 前天霍家闹得不愉快，拌两句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乔安说一句气话，霍家还真就不去找孩子了。 难道说，他们确实存了别的心思？ “你别说，乔安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霍纪云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可是没少挨揍，你们想想，怎么没见霍守田两口子揍老大老三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霍纪云好像跟他们两口子长得也不太一样。” “不会吧？难道真不是亲生的？” 不光别人这么想。 就连霍纪风他们也有点怀疑了。 兄弟三人，就霍纪云长得端正，个子也高。 还是双眼皮，仔细一想，确实和他们长得不一样。 不等他们夯实脑袋里的想法，刘胡英又干嚎起来。 “我们老霍家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俩孩子都让你克死了！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今天跟你拼了！” 刘胡英才五十多岁，身体又壮实，原来在家里只要气不顺，就薅着乔安的头发往死里揍。 她故技重施，冲过去就想薅乔安头发。 乔安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她跑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侧身一躲，又顺便伸出右脚微微一勾。 刘胡英扑了空，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倒腾两步，啪叽扎进了粪坑里。 那些粪是特意放在这，用来沤肥的，现在是最臭的时候。 刘胡英一张嘴，不少混着蛆的牛粪灌进了她的嘴里。 “呕！” 她挣扎着从粪坑里爬出来。 周边看热闹的人捂着鼻子，瞬间后退。 以刘胡英为中心，方圆五米，没有一个人。 “呕！小婊子！我打死你！” 刘胡英喘过气来又想上前抓乔安。 可惜乔安根本就不给她靠近的机会，反手扯过王淑云挡在自己身前。 “啊！” 王淑云的尖叫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刘胡英趴在她胸前，粪水抹了她一身。 “走开！走开！！”王淑云跳脚往霍纪雨身边跑。 但那臭味冲天的粪水味，熏得霍纪雨连连后退，生怕被王淑云挨上。 “行了！都别闹了！这里是大队，不是你们家！”田永富实在看不下去了，强忍着往前走了几步。 霍守田有些嫌弃地看着刘胡英，绕着他来到田永富身前。 “不管怎么着，乔安这个儿媳妇我们都不认！田支书！现在就开证明！我们家老二要和乔安离婚！” “对！离婚！开介绍信，我给二哥寄过去！” 沈秀芳使劲拉了一把霍纪风，“有这样妯娌，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霍纪风是个没主意的人，小时候什么都听刘胡英的，现在什么都听沈秀芳的。 “我媳妇说得对。” 大队院子里，霍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田永富头疼。 再加上刘胡英说话时，满嘴喷粪，时不时还吐出一两个蛆。 田永富别过头不去看她，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吐出来。 “乔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同意离婚吗？” 这件事，霍家没理，乔安也没理。 毕竟两个孩子都死了，她还有什么脸留下来？ “妈妈？你要和爸爸离婚？” 脆生生的小奶音传来，大院里的人都愣了一瞬。 “鬼..鬼！鬼啊！” 惊呼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霍宸拉着霍宁的手挤了进来。 刚才说话的人是霍宁。 “这..这不是鬼啊，地上有影子。” “咋回事啊？难道是厉鬼？” 有人壮着胆子，戳了一下霍宸的脸。 软软的，还是热乎的。 “是活人！是活人！” “孩子没死！” 霍宸和霍宁捂着鼻子绕过刘胡英和王淑云。 乔安把他们搂在身边。 “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来大队了？” “妈妈，我们听人说，爷奶在大队揍你，哥哥就赶紧拉我来了。”霍宁乖乖地靠在乔安腿旁边。 霍宸则板着脸，看向对面霍家众人，头也没回。 “我可不是来帮你的，只是怕你打输了，连累我们。” 语气生硬别扭，明明是有点关心，但霍宸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乔安心里有一丝丝暖意，这个臭小子。 “乔安，这是怎么回事？孩子..孩子不是...” 田永富想说孩子不是死了吗？ 但现在霍宸和霍宁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 而且还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 “呵呵！这不和前天一样吗？我啥都没说就有人开始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我说过孩子出事了吗？你们谁听我把话说完了？” 话音未落，乔安一手拉开木板上的床单子。 玉米杆齐刷刷滑落，露出一头体型肥大的野猪。 “好家伙！这是野山猪啊！” “这么大，得有小两百斤！我的老天爷。” “乔安哪弄过来的？” 野猪的出现震惊众人。 霍守田他们也懵了。 怎么会是野猪？ “昨天我去找孩子，误打误撞杀了一头野猪，本想着今天拉来大队，给大家伙解解馋打牙祭。” “结果倒好，刚一来就差点挨人一嘴巴子。” “赵会计，你凭啥打我？你他妈算老几？” 赵东升看着野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一听乔安的话，忍不住低下头。 他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要打乔安。 女人嘛，有时候就是欠揍。 但他应该掀开床单子看一眼啊，现在倒好，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田永富就更不好意思了，他哪能想到乔安一个女人能打一头野猪回来啊。 “乔安啊，那什么..是...是我们欠考虑，误会你了，你别生气，别跟我们计较。” 乔安嘴角挑起，露出一抹嗤笑，“哎呦！我哪敢跟你们计较啊？” “得亏国家不允许动用私刑，不然你们刚才还不把我打死？” “这么多人为难我一个小媳妇儿，我男人在西北支援边疆建设，那是个国家的功臣，你们要在村里打死功臣的媳妇，害死功臣的孩子。” 田永富面露慌色，连连摇手。 第15章 看见野猪眼睛都绿了 “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打死你？太严重了，你..你你...” “我怎么严重了？”乔安指着霍家那几个人，“刚才他们打我，你这个村支书干嘛呢？” “还有你们霍家的，一个个的都是粪坑里的蛆，臭味相投，不就是想吞我男人的工资吗？连这种休媳妇的封建恶俗都敢用，也不怕我去镇上青委会告你们！” 虽然现在很多政策都在放宽，但是青委会凶名在外。 村里人一提还是一哆嗦。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孩子，演得那叫一个心疼啊，结果呢，连床单子都没掀开看一眼，装孙子给谁看呢？” 乔安冲着霍家人破口大骂。 “我们要是死了，爷爷奶奶才不会心疼。”霍宸冷眼看向刘胡英，“有一次妹妹发烧，奶奶说过，要是阿宁病死就好了，反正也是个赔钱的东西。” “你离开家那段日子，爷爷总是带我去河边玩，还说河里有好东西，让我下去看看，我又不会游泳，为什么要下去看看？” 霍宸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 大队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说谎？ 合着霍家的还真想弄死这俩孩子啊。 乔安揉了一把霍宸的小脑袋。 不错！真是个神助攻！ “不不，我们可没有，这是我们霍家的种，还是男娃，怎么可能？”霍守田慌了神，赶紧解释。 “谁不知道你们家偏心三房啊，现在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有脏心思也说不定。” “可不嘛，隔壁东坡村不就有一家人为了省下点口粮，把自己家孙女给卖了吗？” “你们家要就霍宸这一个孙子，肯定是当个宝，三房那不还俩孙子呢吗？这事还真说不准。” 乔安搂着两个孩子，心里正偷着乐呢。 看见了吗？ 村里这群乡亲就是这样，听着谁有理就帮谁。 “行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以后你们霍家别来碍我的眼，我乔安就这么混，谁敢打我孩子还有男人的主意，我就弄死谁。” “不信你们就试试。” 说完，乔安吩咐两个孩子。 “阿宁，霍宸，咱们回家。” 乔安把木板上的绳子套在肩膀上，准备离开。 但大家伙都死死盯着那头野猪。 大队靠工分换粮，至于肉，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上那么一两回。 上次大队分肉吃还是过年呢。 平时谁家也舍不得去买肉，现在看着这头野猪，眼睛都冒绿光。 乔安可不管，这野猪是她打来的。 想给谁就给谁，放在家里让肉烂了，也没人管得着。 见乔安要拉着野猪走，田永富急了。 “乔安！乔安！你听田叔说，这事真是我们不对，你放心，今天田叔拍胸脯跟你保证，以后莲池村绝对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你相信田叔，成不？” “这..这头野猪，拉回去，你们娘仨也吃不完啊，你说是吧？” 乔安听见这话，反倒笑了。 “我就喜欢看野猪烂了，臭了，生一地蛆，千金难买爷乐意，你们管得着吗？” “是我眼瞎，觉得您那天帮了我，想趁这个机会报答您，报答大队，哪成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田永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安的话虽然糙，但他确实做得也不对。 一头肥硕的野猪刺激了所有人。 为了这口肉，所有人将矛头对准霍家人。 “你们老霍家可真是心狠手辣，脏心烂肺，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乔安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容易吗？你们当公婆的有没有点良心？” “瞧瞧人家乔安，在山上打着野猪还知道往大队带，霍守田你冬天在逮着三只野兔子，可都偷摸带回家去了，这要搁前几年，你就得游街批斗！” “乔安啊，叔叔大爷们今天看得真真儿的，你放心，都是一个村的，往后他们要欺负你，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对！” “就是！肯定不答应。” 乔安看着四周的人，唇角含笑。 现在说得这么好听，霍家人要揍她的时候，也没人上来帮忙啊。 看到野猪，嘴馋了，这才开始说好话。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势利眼。 但没关系，她乔安不愁吃不愁穿，用一头野猪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 “田叔，我今天看在您和老乡亲的面子上，把这头野猪留下。” “哎！好好！太好了。” “但是...”乔安话音急转，“霍家还有赵东升家，一口肉都不许分！” “不然你们怎么吃下的，就怎么给老娘吐出来！” 乔安叉着腰，像个霸道的土匪头子。 两个孩子站在她两边，表情和她如出一辙。 “行，田叔做主，就按你说的办。”田永富说话时带着一丝讨好。 “成，野猪肉我们娘仨嫌骚气不爱吃，不用给我们留。” 乔安大手一挥，“霍宸，霍宁，咱们走！” “你等等！”霍守田拦住乔安。 “刚才是我们闹了误会，爸给你道歉。” 说完霍守田给乔安跪下了。 在农村，老人给年轻人下跪，那可是折寿的大事。 乔安冷眼瞪着他，这个老登又想作什么妖。 “你一个女人，平时上工也赚不了几个工分，连个粮票都挣不到，就靠着老二汇来的钱也没法过活啊。” 这年头，想买东西，光有钱没用，还得有票子。 粮票、肉票、糖票、布票....五花八门。 “这样，你回家来住，我发誓，家里绝对不会亏待你和孩子，行不行？” “不行。”乔安回答得斩钉截铁。 霍守田脸一垮，“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着啊？” “我让你跪了啊？你愿意跪就跪呗，多跪跪对膝盖还好呢。” 乔安懒得拿正眼瞧他，想用这一招逼她就范，还真是用错地儿了。 要搁别的小辈，公公给自己下跪，那传出去可是要被人骂死的。 可是乔安怕吗？ 别说下跪了，就算是当着她的面上吊，乔安充其量能大发善心，帮他把绳子紧一紧。 “还有，别拿工作跟我说事，我现在是镇上派出所食堂的员工，咱也是有工作的人。” 说到这里，乔安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交给田永富。 “差点忘了，田叔，这是派出所开的工作证明，以后我就不在大队这边我就不上工了。” 田永富打开一看，还真是金水镇派出所的红戳。 乔安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居然给自己找了个油水这么大的工作。 难怪看不上野猪肉了呢。 “哎，我知道了，你在派出所好好干，你要是不放心孩子，中午可以让他们来我家吃。” 田永富刚一开口，大家伙心里就开始骂他。 可真够奸的。 乔安以后在派出所食堂上班，肯定能拿回家好吃的。 要是俩孩子在田永富那吃饭，乔安要么就得给他钱，要么就得给他粮。 啥好处都让他沾了。 第16章 提前下放？ “乔安呐，我们家离你住的那近，上我们家吃方便。” “我们家小英和他们俩一边大，来我们家吃吧，孩子还能在一块玩。” 老乡亲们七嘴八舌，围着乔安。 好像她不说出让孩子去谁家吃饭，就不许走似的。 “万一孩子在谁家吃出个好歹来，我就让他们家鸡犬不宁，这辈子都别好过，你们要是敢揽这个事，就给我写保证书，但凡我孩子出一丁点事，都得负责。” “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理。” 一说要负责，没人吱声。 乔安甩着两条麻花辫，拉着孩子挤出人群走了。 有人回头，看到跪在地上的霍守田，阴阳怪气地说道，“霍老汉，人家都走远了，你还跪着给谁看啊？” “我跟你说，拜早年也别指望我们给你红包。”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霍守田的腿跪麻了，想站起来，结果身子一歪，扑通栽在地上。 刘胡英见状赶紧去扶，结果又蹭了霍守田一身粪。 “滚滚滚！离我远点。”霍守田推开刘胡英，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来。 霍家人狼狈地离开了大队院子。 乔安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霍宸皱着眉头，“是不是因为爸爸不在，所以他们才这么欺负我们？” 乔安低头，看到霍宸脸上生出淡淡戾气。 这不该是四岁孩子应该有的情绪。 “原来是妈妈太软弱，又不懂得反抗，所以才连累你们两个受苦。” “但是以后都不会了，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乔安知道，就算霍纪云在也没用。 因为他真的不是霍守田和刘胡英的亲生儿子。 所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心疼霍纪云的孩子呢？ 但现在乔安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就连霍纪云现在应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妈妈，把野猪给他们了，咱们吃什么呀？”霍宁的小脑袋瓜里全是肉。 那么大的肉送人了，她有点心疼。 “阿宁想吃肉了？”乔安捏捏霍宁的小脸。 “中午妈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回到家里，乔安准备给他们做个红烧肉，再蒸几个大馒头。 她在厨房里忙活，想从空间里拿点冰糖炒糖色。 结果刚一踏入空间，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还是她的空间吗？ 在乔安的面前，原本只有20立方米的空间现在变成了...一片农场。 这不对啊！ 上辈子，她直到死，空间也只有20立方米，装不了太多的东西，但也聊胜于无。 穿越到里，刚开始空间也是这么大，她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现在眼前有果树有菜地，远处好像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她顺着菜地向有水声的地方走，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那里。 乔安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现在拥有一个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园子地。 左边是一片树林，目前只有苹果树、梨树、桃树、杏树。 右边是菜地，白菜、韭菜、大葱、茄子豆角西红柿白薯...... 粗略数了数，有十多种。 这是什么情况？ 空间为什么变样了？ 难道是因为穿越的这几天，她做了什么？ 乔安拧眉思考，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改变剧情！ 改变了自己这个炮灰路人甲的剧情，改变了女主慕雨的剧情。 难道说只要改变剧情，空间就能升级？ 乔安想到这里，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大有可为啊！ 本来家里没有青菜，乔安想着中午就做一个红烧肉。 现在空间里大片大片绿叶菜，想吃什么没有？ 乔安拔了点新鲜的白薯叶，还有西红柿。 抡起铲子开始做饭。 末世来临之前，她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做菜对于她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吃饭喽！！” 乔安端菜上桌，又转身去厨房拿馒头。 霍宸和霍宁踮着脚看向大碗。 “哥哥，我没闻错吧，是肉吗？”霍宁舔着嘴唇，馋得口水快流出来了。 “是肉。”霍宸点点头，“这女人可真不会过日子，做这么多肉干嘛。” “哥哥，妈妈是给咱们做的肉，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霍宁噘嘴不高兴了。 霍宸心中叹气，傻妹妹这么快就被那个女人给收买了。 他虽然也觉得乔安变了很多，昨天还救了他们兄妹的命。 可是这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 生怕有一天，乔安又和从前一样，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他们身上。 现在和爷爷奶奶一家闹得这么不愉快，如果乔安真的虐待他们。 连爷爷奶奶家都回不去了。 到时候他和霍宁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乔安端着馒头进屋，就看到霍宁直勾勾地盯着红烧肉。 而霍宸则是一脑门子官司似的，愁眉苦脸。 乔安放下馒头，顺手把霍宁抱上凳子。 霍宸自己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妈妈，真的是红烧肉！”霍宁举着两个小拳头，口水终于还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霍宸扭过头。 大馋丫头，真是没眼看。 乔安给两个孩子的碗中夹了肉，“别光吃肉，也要吃点蔬菜知道吗？” “嗯嗯！”霍宁一口咬下红烧肉，烫得小嘴通红。 肉在嘴里来回打了好几圈，才开始嚼。 乔安今天做了红烧肉、清炒白薯叶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两个甜口，都比较符合小孩的口味。 霍宸一开始还有点端着，但奈何饭菜实在太香。 没过一会，也开始埋头苦吃。 红烧肉的味飘了很远，但今天的邻居们无人在意。 因为田永富把那头野猪分了。 大队里按人头分肉，大部分人家都分了一斤多。 就连下水都被抢得一干二净。 所以今天中午，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炖猪肉吃。 乔安家的香味也被掩盖住。 这顿中午饭莲池村的人吃得跟过年似的。 当然，霍家和赵东升家除外。 霍家人回去连饭都不做，就开始洗澡。 刘胡英愣是冲了十遍，才把身上的粪味洗没。 可是嘴里嘛... 只要她张嘴，隔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呕鼻子的臭味。 中午，他们闻着空气里的猪肉香味，喝着萝卜汤，吃着干巴巴的菜坨子，别提多难受了。 至于赵东升，虽然身上没粪，但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一回家，老娘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要不然今天家里也能分上一斤野猪肉。 周日，乔安又去大队找田永富，让他找人给家里接电线，糊窗户。 她们住的是荒废已久的房子，没电就算了，窗户也都半露着。 刚走到大队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资本家下放到咱们村来了？” “可不嘛？听公社书记说，还是深州的大资本家呢。” “那把他们安排在哪啊？咱们村可好几年没接收过这种人了。” “我记得乔安现在住的那个老房前头不远，是不是有个牛棚啊？就住那吧。” “也行，那就适合他们这种走资派。” 乔安听到办公室里的对话，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他们说的资本家不会是慕临江吧？ 第17章 我自己的地，你管不着 里，慕临江一家好像在深州批斗了将近一个月才下放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举报又或者中间出现了什么事，导致才短短几天，他们就要下放来了？ 乔安敲门。 “进来。” 田永富看到是乔安进门，脸上立马堆上笑，脸上的皮肉挤到了一起。 “乔安啊，今天来大队有啥事啊？” “田叔，我想找给我住的房子接电，糊窗户。” 田永富这才想起来，那老房子荒了好几年，又破又旧，肯定得拾掇拾掇。 “行，我今天就找电工，不过接电挺麻烦的。” “我给钱，五块够不够？” 五块？别说接电糊窗户，这都够一家一个星期的开销了。 怪不得都传乔安是个败家娘们儿。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够了够了，下午就把这事给你弄了，晚上保准让你们家亮了灯。” “好嘞，谢谢田叔。” 乔安刚要走，田永富忽然叫住了她，“乔安你等等。” “前两月你亲爹亲妈不是派人来村里接你吗？我记得你亲爹亲妈是不是就住深州？” “好像姓慕吧？” 听到田永富的试探，乔安就更加确定即将来到莲池村接受改造的是慕临江一家了。 “您别提了，那可不是我亲爹亲妈，他们就是想让我去给他们的女儿当替死鬼，多亏我机灵，跑回来了。” 乔安没说那么细致，也懒得和田永富解释得那么多。 只要他知道自己不是慕临江的亲生女儿就好。 “不是亲爹亲妈？”田永富好像有点不相信。 “当然不是了，不然您想想，放着那么有钱的人家不住，我干嘛跑回来啊？” 田永富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而且以深州青委会的本事，也不能让乔安这个资本家的亲生闺女跑了。 “田叔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乔安问。 “没事没事，你回去吧，下午我就让人过去。” 离开大队，乔安又去自己的自留地看了一眼。 她的自留地在村北头，和霍家的地隔着两垅。 大队分给她六分地，也不算小。 但是六分她一个人种不了，还是得想想办法，不行就把地租出去。 现在地里是霍家种的白菜，乔安看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嫩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挽起袖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把地里所有白菜全给拔了扔出去。 地头上也有不少人，看见她这么干都觉得有点可惜，不过也没人上来说。 昨天刚沾了乔安的光吃上了猪肉，还炼出来几两猪油，现在可没人敢找她的晦气。 乔安正拔得过瘾呢，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尖叫声。 “我的亲娘啊！你这是干什么啊？造孽啊！好端端的白菜秧你拔了干什么？” 乔安没抬头，都听出来这是沈秀芳的妈，邓玉芬的声音。 她没说话，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邓玉芬生了四个闺女，从年轻到老一直是村里人嘲讽的对象。 在婆家也抬不起头。 直到公婆死了，男人死了，她这才算得了解脱。 释放天性成了村里有名的大喇叭，成天和一堆老婆娘坐墙根儿下面。 不是说这家媳妇被男人揍，就是说那家女的和人搞破鞋。 几年前，村里一个黄花大姑娘，因为下头流血去卫生院看病，被邓玉芬撞见。 她愣是给人家传出来肚子被知青搞大了去堕胎。 最后那个年轻姑娘承受不住压力投河自杀。 邓玉芬一点都不愧疚，反而还说姑娘是做贼心虚。 乔安对她的印象极差。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聋啊？” “我以为谁家狗叫唤呢。”乔安直起腰，“你刚才说啥？” 邓玉芬的脸立马耷拉下来，这两天霍家发生的事她听沈秀芳说了。 沈秀芳是她小闺女，也是她最心疼的孩子，昨天她分到三两肉，自己没舍得吃，今天中午特意把沈秀芳叫去家里，给她做了肉丁面。 这才知道乔安男人每个月汇来的钱都给了霍家三房。 好不容易霍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同意，以后霍老二寄来的钱也分给大房，结果乔安在大队闹了一出。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邓玉芬今天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闺女因为没生出儿子，在霍家过得就憋屈，现在钱也没有，还落的被人村里人笑话，更窝囊了。 所以邓玉芬刚才看见乔安拔白菜秧就来气。 这白菜是霍家种下的，以后她闺女和外孙女还要吃呢。 “白菜长得好好的，再过几个月就能吃了，你吃饱了撑的，拔它干嘛？” “我自己的地，愿意拔就拔，愿意种就种，你管得着吗？”乔安直接怼了回去，“太平洋的警察都没你管得宽。” “太..太什么洋？”邓玉芬愣了愣神。 “甭管什么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乔安瞥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拔。 “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婶。” “我可没你这样的婶，别跟我硬靠关系。” “乔安，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在村里要是没有婆家帮着，不定怎么受欺负呢，这地是我闺女和霍纪风种的，就算你们分家了，也得等白菜收了再把地收回去啊。” 乔安直起腰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地头上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你是吃霍家奶长大的？这么帮着他们说话？那怎么没见你昨天把猪肉分给他们点啊？” “贱皮子，说话给我干净点！”邓玉芬恼羞成怒。 “我男人一个月给我寄30块钱，我还有工作，养活两个孩子辛苦吗？” “倒是你啊，我听说嫁进他们沈家连钱都没摸到过，好不容易能把着钱，公婆男人都死了，话说到现在，你见过30块钱长啥样吗？” “用不用我给你看看啊？” 周围的人看乔安的眼神都变了。 这话可真是往邓玉芬心窝子里戳啊。 不过听着带劲。 邓玉芬这个老东西，说话最不招人待见，成天传闲话，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尤其是前几年最动荡的时候，就属她跳得欢。 有几个被批斗的老师就是她带头给活活打死的。 “你...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非得整死你的这个小贱货！” “呵呵，我等着，你走道可小心点，别还没整我呢，自己先死了，这么大岁数了，能有几天好活啊？家里要实在穷，我给你出点钱准备棺材板儿。” 第18章 有钱也不这么花啊 邓玉芬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她在村里也算是出了名的说话尖酸刻薄，但今天竟然连一句反驳乔安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工的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还不停指着她说什么。 从来都是她邓玉芬骂别人抬不起头来，风水轮流转。 今天轮到她吃瘪了。 “牙尖嘴利算什么本事，男人在西北待了四年都不回来，外边肯定有小的了，你还笑得出来。” “你这么懂，难道外边有老的了？这么大岁数了，羞不羞啊？” “怎么？还想拼个儿子啊？哈哈哈哈哈哈，还生得出来吗？” 要不是邓玉芬这个人太讨厌，乔安也不想用这种话攻击她。 对于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名节很重要，即便是岁数大的女人也一样。 邓玉芬听到这话，臊得满脸通红，踮起脚丫子就跑了。 身后响起一片笑声。 乔安继续拔她的白菜，那些干活的人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忌惮。 自打从深州回来，乔安一连干了好几件大事，行事霸道，说话更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和从前判若两人。 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好。 清理完自留地，乔安这才回家。 霍宸和霍宁太瘦了，得好好补补油水。 中午乔安从空间拿了一小条牛肉，做了牛肉炖土豆。 还有一道酱爆茄子。 霍宸和霍宁没吃过牛肉，他们只是觉得这个肉的味道和昨天的好像不一样。 但在他们眼里所有肉都叫猪肉。 “妈妈，以后真的天天有肉吃啊？”霍宁舔了舌头带着菜汤的饭碗。 “当然，妈妈不是答应你们了吗？” 霍宸不以为意，他听爷奶说过，肉可贵了，没有人能天天吃。 他只是觉得乔安现在手里有钱，所以才买得起肉，等钱花完了，估计就要吃糠咽菜了。 “明天妈妈要去上班了，我会把中午饭给你们做好，中午放在灶上热一下就行，你们会用灶吗？” 霍宸点点头，“我会。” “那就行，烧火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把房子给点了。” “我知道。” “你省着点花钱，我们俩也不一定要顿顿有肉的。”霍宸憋了半天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霍宸，妈告诉你一个道理，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霍宸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乔安有能让东西一瞬间消失的能力。 或许她还有别的神秘的本事，能赚到很多钱？ 看着霍宸不停转动的眼珠子，乔安就知道这小子不定瞎想什么呢。 “霍宸，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妹妹，可以出去玩，但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妈妈的秘密你们两个绝对不能说出去。” “不然...不然咱们三个都会死。”乔安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吓唬两个孩子。 霍宁被吓得打了个嗝，“嗝~妈..嗝~我..我知道，我不会..嗝~说的。” 乔安又看了一眼霍宸。 “都拉勾了，一百年不许变的。” “那就行。” 乔安唇角扬起，她相信这两个孩子，不会出卖自己的。 吃完午饭，乔安在厨房刷碗，顺手把麦乳精的罐里都换上了奶粉。 麦乳精糖太多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多喝奶。 吃过午饭两个孩子晕碳，都没等她哄，就躺在炕上睡着了。 田永富亲自带人来到了老屋。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还没飘散的肉味。 厨房的门没关，他扫了一眼。 好家伙，那房梁上挂着猪肉还有腊肉。 灶台边上整整齐齐摆着几个罐头瓶，看颜色应该是酱肉醋。 最外边竟然还有一瓶油，黄澄澄的油啊。 要知道油可是稀罕物，平时谁家都舍不得买，大队收了花生榨出油来，一个村的人分一分。 炒菜的时候更是舍不得放，有时候用沾了油的布擦一遍锅，就当是倒油了。 而且乔安这里竟然有一整瓶。 但田永富也没起疑，毕竟谁都看见了，她前天回来的时候拉了一马车的东西。 这些肯定是那天买回来的。 至于她哪来的油票，想都不用想，镇上有黑市。 就连田永富有时候都会去黑市买点票子。 听到院子的声音乔安走出来。 “田叔来啦。” “乔安，你回屋歇着去吧，我看着他们干活就行。 “哎。” 反正花了钱，乔安心安理得地在屋子里躺着。 田永富帮他们一起糊窗户。 结果往正屋里一看，更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好家伙！ 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暂且不说。 就那洗脸盆架子上居然还有胰子和牙膏。 这啥条件啊？ 田永富看着都替霍纪云心疼。 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以后也有他受得。 糊窗户很快，可能是因为她给的钱多，他们还顺手把大门给她装上了。 接电稍微慢了点，不过有两个小时也够了。 等他们都干完活，乔安才慢吞吞地从正屋走出来。 “田叔，工钱，就辛苦您分给大家伙了。” “成。” 等他们往外走，乔安拉住了田永富。 偷偷从兜里拿出一盒大前门，塞进田永富手里。 “田叔，这是我特意从镇上供销社买的，想着谢谢您，昨天心里存着气，忘了给您了。” “哎呦，这..这哪成啊，这...” 田永富老脸一红。 瞧瞧人家乔安，心里还惦记谢他呢。 再一想昨天自己在大队里，还误会了乔安，真是不应该啊。 一个娘家在外村的小媳妇，男人又不在身边，本来活得就不容易。 他没帮上忙还差点害了人。 田永富是越想越惭愧，最后都觉得手里的烟烫手。 “乔安，田叔啥也不说了，以后你但凡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田叔绝对不说二话。” “有您这句话就行。” 乔安送田永富出门。 她一向记仇，之所以这么讨好田永富，是因为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慕临江一家提前来到莲池村，完全脱离了剧情。 她怕以后会出什么事。 有田永富在后边撑着，至少在莲池村，没人能为难她。 霍宸和霍宁一睁眼，发现窗户都糊上了，屋子里再也不透风了。 再抬头看房顶，那上面还有个拳头大小的灯泡。 霍宸和霍宁起来，跑到客厅，看见乔安手里拿着一根笔，托着下巴发呆。 桌子上还有一张信纸，但上面什么都没写。 霍宸知道乔安不识字，每次都是她说话，小叔写信。 难道她想给爸爸写信了？现在小叔肯定不给写了。 还能找谁呢？ 第19章 厨房里的吵架声 “要不找田爷爷给爸爸写信？”霍宸走过来给她出主意。 乔安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在。 她刚才发呆其实是在愁写什么。 想要留住霍纪云，就必须要给他写信。 那内容就很重要了。 可是乔安和霍纪云可以说是毫无感情，这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妈妈和爸爸说的都是悄悄话，怎么能让外人代笔呢。”乔安逗霍宸。 “可是你又不认字，怎么给爸爸写信？” 乔安忽然低头，“霍宸，你见过爸爸吗？为什么叫得这么亲？” “我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你为什么不叫我？” 话题转得太快，一下把霍宸给问懵了。 其实他原来也是叫乔安妈妈的。 尤其是被打的时候，叫妈妈叫得嗓子都裂了。 可是她还是会打他啊。 虽然没见过爸爸，但在霍宸心里总是存着一丝希望。 那就是爸爸很好很好，比乔安好一万倍。 见霍宸不说话，乔安也没有逼他。 毕竟原主确实做得太差，她才和两个孩子接触了三天。 想要扭转自己在霍宸心中的形象需要时间。 “没事，你什么时候想叫我妈妈再叫吧。” 乔安打开桌子上的木盒，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他们两个。 “给，拿着吃吧。” “大白兔！！”霍宁尖叫。 “我见大哥吃过，他让我舔了一口糖纸，香香的呢！” 听到霍宁的话，乔安心脏骤然一紧。 本来她觉得孩子小，糖吃多了不好，想着一天让他们吃一颗。 当霍宁说完，乔安又从木盒里拿出两颗来。 “今天可以每人吃两颗，以后只能每天吃一颗，不然牙会烂掉的。” 霍宁紧紧攥着奶糖，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 “妈妈真好！” “去院子里玩吧。”乔安揉了揉霍宁的头。 两个孩子出屋，乔安继续对着面前的白纸发呆。 过了许久，她落笔。 “霍纪云你好：” ...... “霍团长，收发室有您的电报，是从您老家金水镇发来的。” “电报？” 霍纪云刚刚结束下午的训练，正要回办公室，遇到从收发室出来的通信兵。 爸妈日子过得节省，从来不会发电报，每次都是写信。 这回怎么会发电报？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霍纪云抬脚向收发室跑去。 心里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坏消息。 当他跑到收发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通信兵在整理电文。 “是不是有我的电报？”霍纪云的脸上少见地出现冷静之外的情绪。 通信兵愣了一瞬，随后从一堆电文里找到了他的。 “霍团长，这是您的电报。” 霍纪云一把扯过来，看到上面的字时，微微一怔。 “我是乔安钱被人贪以后汇给我” 十三个字，简洁明了。 霍纪云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乔安要表达的意思。 钱被人贪... 每个月的生活费他都汇给了霍守田。 钱还能被谁贪？ 左右跑不出家里那几个人。 其实这也是他一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才会给家里汇那么多钱。 他心里想着，就算爸妈不待见他，也不待见乔安和孩子。 只要他给的钱多，怎么也有三分之一能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吧。 可现在看这封电报，他迟疑了。 再看最后几个字。 乔安让他把钱汇给她。 这更棘手。 刚结婚的时候，他确实想把生活费给乔安。 钱把在自己手里，日子过得才硬气。 但是乔安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 而且脾气也很古怪。 用村里的人说就是缺心眼儿。 霍纪云不敢给她钱，怕她花不明白。 他拿着电报走出收发室，还在思考要不要把钱给乔安这件事。 走着走着，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下撞了上去。 “哎呦！” 面前的人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霍纪云想都没想，松开电报去扶人。 “林婉？” “你没事吧？” 霍纪云看清人后，连忙抽手，与她拉开距离。 “没事没事，怪我没看路。” 林婉揉着肩膀，微笑说道。 她看到地上有电报，蹲下身捡起来。 目光在电报上一闪而过。 林婉的笑容有些发僵，她折好电报递给霍纪云。 “家里人发的啊？不会有什么急事吧？” “没什么事。”霍纪云摇头，“肩膀要是疼就去医务室看看，我先回办公室了。” “嗯，你去忙吧，别耽误了工作。” 霍纪云大步离开。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此时远在中川省的乔安拎起三张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确认好没错别字，这才装进信封。 晚上乔安没让两个孩子吃肉，怕他们吃太多消化不了。 临睡前，又冲了两杯牛奶，看着他们喝下去才睡觉。 周一乔安第一天上班，她五点就起了，把霍宸和霍宁的早饭午饭都准备好。 天刚亮，就离开了村子。 从莲池村走到镇上得一个多小时。 虽然不算累，但每天这么走也耽误时间。 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她看到镇上有人骑着自行车。 心里羡慕得要命。 得赶紧挣钱，买一辆自行车，上下班就轻松多了。 乔安顺路将信塞进邮筒，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差十分钟不到八点。 她来到食堂，秦凤和贺华在后厨嚷嚷，声音还挺大。 “今天县里领导来咱们这视察，你就拿这个破菜应付？” “什么叫应付？你自己看看，食堂还有什么菜？都快11月份了，你说我还能变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秦凤，你也是咱们食堂老人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好好去找找路子，甭管是县里的采购员还是个人，都行啊。” 贺华站在后厨，指着备菜桌上的土豆萝卜，手指头都在颤。 “每次一来领导就拉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金水镇派出所穷得揭不开锅了呢！” 秦凤快五十了，是派出所里的正式工，工作的年头比所长都长，大家平时都客气地叫一声秦姐。 “本来不就是穷得揭不开锅吗？我跟你说，你就是攀比！现在这时节，哪个镇上都一样，领导一来就吃香的喝辣的，这是助长歪风邪气！” 搁前几年这么说倒是没毛病。 可是按照里的情节发展，这场持续多年的风暴马上就要结束了。 所以现在各地的政策都有变化，早就不是那个谁穷谁光荣的年头了。 不少生产队都开始建厂挣钱了呢。 “什么歪风邪气？说的这是什么话？就不说领导来吧。” “咱们自己吃饭，你看看，一个月30天，20天吃土豆萝卜，所里也不是没给你钱，你倒是去买点别的菜啊。” 第20章 要么让我试试？ 秦凤有自己一套道理，“买什么买？私人买卖违法！亏你还是派出所的人呢，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贺华气得直喘粗气。 私人买卖确实不符合规定，但也不到违法的程度。 而且现在这已经是公开的事了。 不然镇上的市集是哪来的？ 说到底秦凤就是懒，嫌麻烦。 可她是老员工，动也动不得，谁都拿她没办法。 但贺华是真上火啊。 这回来的还不是普通领导，是县里保卫部的部长孙卫国。 如果用这些菜招待领导，还不够丢人的呢。 到时候秦凤没人敢骂，她得被所长批死。 贺华急得在后厨团团转。 秦凤在一旁毫不在意地抠着自己那存了泥，乌漆嘛黑的手指甲。 刚才听秦凤的意思，派出所并不排斥私下购买新鲜蔬菜。 现在的市集上，除了白菜萝卜就是土豆和腌菜。 但乔安的空间里有别的菜啊。 她可以卖给派出所。 但想做这笔买卖，那就必须由她来当这个采购员。 不然就露馅了。 想到这里，乔安走进后厨。 “贺主任，您说那大领导要在咱们这吃中午饭还是晚上饭啊？” 贺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孙部长应该10点左右到，中午在咱们这吃午饭，下午回县城。” “您要是信任我，我帮您去找找菜，我老家是王柳村的，有个国营农场还有几个挺大的生产队，他们有那种温室。” 贺华也听说过，但温室种出来的菜，一般都会直接被县里或者省城买走，根本轮不着金水镇。 “你有办法从那买菜？”贺华语气显然是不太相信。 乔安嘿嘿一笑，“我大表兄在国营农场上班。” 不用多说，贺华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就拿秦凤来说，她在食堂上班，最困难那几年，家里人都没饿着过。 难道是因为他们家人肚子小吗？ 当然不是了。 食堂，肉联厂或者是农场这种有油水的单位。 大家都默认可以偷摸搞点小动作。 所有人如此，上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太过分，没人说。 所以贺华相信她说的话。 “行，你去想想办法，一定要尽快啊，现在都八点了。” 说完，贺华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骑我自行车去，快去快回。” 乔安接过钱，“好，我现在就去。” “哎！她走了，后厨谁干活啊？”秦凤在后边嚷嚷。 贺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乔安没来的时候，谁干啊？” 说完，她带着乔安走出食堂，来到派出所的停车棚，把自行车锁打开，钥匙也交到她手里。 乔安蹬上自行车就往王柳村的方向骑。 出了金水镇，她一转车把，拐进了一处废弃许久的工厂。 王柳村倒真的有国营农场，但她可没有表哥。 乔安停好车，确认四周没人，扭身进入空间。 割了一茬韭菜和大葱，摘了五个西红柿，薅了点茄子和豆角。 最后又去果园摘了五个苹果。 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布兜子，又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往回骑。 还没到派出所呢，就远远地看到贺华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乔安！哎呦！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样？买回来了吗？” 贺华往后看，发现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布包，鼓鼓囊囊的。 乔安拍拍布包，“包您满意。” “走走，快去食堂，让我看看。” 秦凤正在食堂里嗑瓜子，看到贺华和乔安进门立马就站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哼！人家国营农场能看得上你这小单子？” “别说表哥了，亲爹在那上班也不顶用。”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乔安把布包放在桌子上，开始往外掏。 新鲜的韭菜、西红柿、豆角、茄子，最后是四个苹果。 秦凤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这小妮子，还真弄来这么多菜，而且还有需要果票才能买到的特供水果。 这苹果比国营商店里卖的好多了。 红彤彤的，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乔安啊，你可真有本事，今天我得记上你一功，太好了！” 贺华看着一桌子菜，眉毛都飞起来。 秦凤心里跟被人拧了一下似的。 不就是弄来俩破菜吗？看那没出息的样儿。 一个新人，上班第一天就弄来这么多稀罕菜，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秦凤越看乔安越不顺眼。 食堂就她一个厨师，她倒要看看，今天要是没有她这个厨师，贺华怎么收场。 想到这里，秦凤忽然捂住肚子。 “哎呦！哎呦我的肚子，我肚子疼啊！” 贺华一回头就看到秦凤扒着门框坐在地上。 “秦姐，秦姐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我得去卫生院，疼死我了！” “秦姐，你..你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领导马上就来了，我们都得去开会，你要是不在，谁给领导做饭？” “我不管，我都快疼死了，还做哪门子饭？去卫生院，我要去卫生院。” 秦凤捂着肚子缓缓站起来，往外走。 “乔安不是有本事吗？能买来这么多菜，你们多厉害啊，哪用得着我？” 贺华明知道秦凤是装病，但她没办法，也拦不住，气得直跺脚。 “这个老帮菜！成天给我拖后腿，要不是老员工，我早就处理了！” “这可怎么办啊？”贺华又看了一眼时间，“领导马上就来了，我上哪找人做饭去？” “贺主任..要么让我试试？”乔安小声问道。 “你？” 贺华打量了乔安一眼，二十出头，很年轻，村里人。 这个岁数的女的都会做饭，但是大部分都很家常，甚至可以说上不得台面。 秦凤虽然糊弄，但好歹是从国营饭店调来的，是正儿八经的厨师。 乔安一看贺华这眼神就知道她不相信自己。 “贺主任，我做饭真的还可以，你要不信，我现在先试一样你尝尝，要是觉得好，你再用我。”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你赶紧准备，随便做个什么，快点啊！” “好。” 乔安系上围裙钻进后厨，开始和面剁馅。 趁着贺华去厕所的功夫，她偷偷往调好的馅里倒了点十三香和蚝油。 也多亏空间里还有调料。 贺华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走进后厨一看，乔安正在烙馅饼。 大锅里刷上一层油，上面有两张馅饼，表皮金黄滋滋作响。 贺华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她都多少年没闻过这么香的馅饼味了。 第21章 孙部长表示吃的很满意 五分钟后，乔安把两张馅饼铲出来放到盘子里。 “贺主任，您尝尝。” 贺华拿起馅饼就咬了一口，全然不顾刚出锅的馅饼有多烫。 “嗯~嗯~好吃，好吃，真香啊！” “我看咱们食堂没多少肉，就没敢放，给您放了半个鸡蛋。” 乔安站在一旁，笑着说道。 “那肉得留给孙部长他们吃，你没放就对了。” 贺华说话的时候嘴里直冒热气。 “你这馅饼做得是真不错！比国营饭店买的那韭菜盒子好吃多了。” “行！乔安，中午我就交给你了，一定得给我争口气啊。” “您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乔安鞠躬。 贺华根本就没时间看她。 两张馅饼，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 乔安看四周没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 “贺主任，这个苹果您拿去吃，韭菜味大，正好清清口。” 贺华瞪着双眼看向乔安手心里的苹果，又咽了口口水。 “这不合适，都是用公家钱买的，我怎么能吃呢？” 乔安笑嘻嘻的拿出1块8毛钱，“这是买菜剩下的钱，您收好。” “另外这个苹果用的不是公家的钱，是我表哥给我的，您就放心吃。” 贺华一听就觉得乔安这孩子真是会来事。 但她还是摆摆手，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容易，“苹果你留着回家给孩子吃。” “贺主任，待会您不是要陪领导开会吗？要是让人闻见韭菜味影响不好，您别跟我客气。” 贺华低头哈气，确实能闻到韭菜味。 办公室里也没有牙刷，这味道要是让领导闻见了，还不得多想。 好家伙，领导还没吃上韭菜馅饼呢，她倒先吃上了，算怎么回事啊？ “行，苹果我收下了，乔安你留在咱们这好好干，以后但凡有正式工的名额，我一定留给你。” “有您这句话，让我干什么都行，贺主任您去忙，我现在就准备中午饭。” 马上就十点了，贺华收起苹果离开了食堂。 在后厨开始忙活。 今天开小灶的领导一共有四个。 孙部长、秘书，蒋所长和李副所长。 他们11点30来吃饭，其他人12点30来。 除了秦凤，派出所里还有12个人。 也就是说乔安要在两个半小时内把所有饭菜都准备好。 多亏后厨有两个灶，不然真忙不过来。 乔安将蔬菜分类放好，稍一思考，已经想好做什么菜了。 今天孙卫国来金水镇是来视察的，最近这一年宛州县破案率很低，他在省城那被骂了好几次。 这回下到各个镇上，就是为了敲打敲打基层，别一天天地混日子，顺便给他们立个最后期限，农历年之前，破案率必须提高15%。 不然统统处分。 蒋玉顺是金水镇派出所所长，这个会开的那叫一个憋屈啊，就差被孙卫国指着鼻子骂了。 谁不想破案啊？ 但是技术有限，人员有限，好多案子又毫无头绪。 想要在年前提高破案率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陪着孙卫国往食堂走。 看到食堂的牌子，他心情更加忐忑。 秦凤那驴脾气，连他这个所长的话都不听，今天孙部长本来心情就不好。 待会看见饭菜，八成脸色更难看。 贺华也是，就派出所这破菜烂饭，还值当的分开时间吃吗？ 看着跟开小灶似的，其实大家吃的都一样。 想到这里，蒋玉顺就觉得心里苦。 马上就到食堂门口了。 孙卫国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嗯？” “还挺香。” 蒋玉顺仰头伸鼻子闻了闻。 老天爷！ 什么东西？这么香？ 愣神的瞬间，孙卫国的秘书已经推开了食堂的门。 先前那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香味还算柔和。 现在，迎面扑过来的的味道差点把他们熏晕乎。 蒋玉顺快步走进食堂一看究竟。 跟在他们后面的贺华连忙跑过来，生怕乔安说错话。 “蒋所长、孙部长，这是我们食堂新来的帮工小乔，今天秦姐肚子疼去卫生院了，小乔帮忙做的饭。” “要是哪做得不好，还请孙部长不要介意啊。” 孙卫国顺着香味，目光落在桌子上。 一盘馅饼，一盘葱花饼。 西红柿炒鸡蛋、焖茄子、土豆炖豆角。 角落里还有一盘洗好的苹果。 菜不多，但这香味可真是够蹿的。 蒋玉顺扫了一眼饭菜，舔了一下嘴唇。 别的不说，就这菜的颜色比秦凤做的不知道好多少。 每次蒋玉顺在食堂吃饭，都有一种猪在石槽拱剩菜的感觉。 蒋玉顺给了贺华一个满意的眼神，随后招呼孙卫国入座。 贺华刚要拉乔安离开，孙卫国发话了。 “小乔要是走了，待会所里的同志都吃不上饭吧？” “我们又不聊工作，让小乔去后厨给同志们做饭吧。” 贺华凑到乔安身边，小声叮嘱，“把后厨门关上，踏实做饭就行。” 乔安又回到了后厨，开始给派出所其他人做饭。 还剩下不少大葱，她索性都做成了葱油饼。 肉虽然都给领导吃了，但她刚才削下来二两肥膘。 正好用荤油炖菜，能让大家伙吃出点肉味来。 后厨只有门没有窗户，所以食堂里说话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 “蒋所长啊，不是我说，咱们县总共五个镇，就你们所破案率最低，年年拉低咱们这个平均值，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 孙卫国吃得满嘴油，抽空数落了蒋玉顺一句。 正在吃葱油饼的蒋玉顺瞬间觉得嘴里都不香了。 不是说不聊工作吗？ 怎么又说上了？ “是，我们一定努力，尽快让破案率上去。” “这事你可得上心了，咱俩差不多的岁数，难道以后想一辈子窝在金水镇？不想往上走走？” “那肯定是想...” “光想是不行的啊！”孙卫国又拿起一张馅饼，“离年关可就三个多月了，你们镇最近不是有个什么盗窃团伙？” “刚才看资料都过去半年多了，连个小偷小摸都抓不到，让我说你什么好。” 蒋玉顺和副所长李强没了吃饭的心情，两个人苦哈哈地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 一盘韭菜猪肉馅饼都让孙卫国和秘书吃了，撑得他俩直打嗝。 “嗝！” “行了，我今天来..嗝！也不是为了骂你们。” “我下午还得去高庄镇，不耽误你工作了。” 孙卫国吃饱喝足，抓起两个苹果后缓缓起身。 秘书非常有眼色，立刻将另外两个苹果也拿起来。 蒋玉顺和李强把人送走，又回到食堂。 第22章 黑市忽然起风波 桌子上是残羹剩饭，就连土豆炖豆角都只剩下点菜汤。 “唉！”李强叹了口气，“那伙小偷配合得天衣无缝，连人赃并获的机会都没有。” “那也得想办法抓，不然年底咱们俩去县里开会，这脸往哪搁啊？” 这时候乔安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还盖了块蒸布。 “蒋所长，李副所长，我怕你们吃不饱，特意留了两张馅饼还有葱油饼。” 说完乔安把盘子放桌上，揭开蒸布，里面的饼还冒热气呢。 “小乔是吧？”蒋玉顺抬头。 “是，乔安。” “不错，真不错，听贺华说，这些菜也是你从国营农场那边想办法买来的？” “我表兄在那上班，所以能托托关系。” 蒋玉顺咬了一口馅饼。 “咔嚓”一声，韭菜的辛香和猪肉的汁水直接在嘴里炸开。 难怪刚才孙卫国能连吃六个。 是真踏马香啊！ “小乔啊，这菜你还能弄来不？”蒋玉顺头都没抬，闷声问。 “能，而且不需要票。” “太好了” “以后从贺主任那支钱，由你来负责买菜，咱们所里又不是没钱，瞧瞧这一天天吃糠咽菜的，比改造资本家日子过得还苦。” 这不正合乔安的意吗？ 不过她不能答应得这么快，不然看着太明显了。 “蒋所长，秦姐说个人买卖违法，我..我怕...” “你别听她胡咧咧，政策其实已经放开了，也就她老思想老糊涂，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下午给你开个证明信，证明你就替咱们所采购的，放心吧，在金水镇没人敢为难你。” 乔安拍拍胸脯，“有您这句话就行，那我干。” 蒋玉顺和李强刚吃完饭，派出所大部队就来了。 “嚯！今天咱食堂是怎么了？居然吃葱油饼？这味真正啊！” “怎么连菜的味道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西红柿炒鸡蛋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呢。” “可不嘛，秦姐转性了啊？” “哈哈哈哈哈，拉倒吧，我上午就看见秦姐往家走，肯定不是她做的饭。” 打饭的时候乔安去厕所不在食堂。 等她一进门，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贺华笑呵呵地给大家介绍。 得知今天的饭菜是乔安做的，大家伙都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下午洗完灶台还有锅碗瓢盆，在食堂待到4点，她就可以下班了。 乔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金水镇，董家湾。 这里原来是一片水淀子，后来填土夯实盖上了房。 现在叫董家湾。 董家湾里留了很多走水的地方，所以修建的时候四通八达的。 而且地处金水镇，高庄镇和粱窝镇的交汇处，算是个三不管地带。 就连地图上也标不出来董家湾到底有多少条巷子。 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董家湾成了宛州县最有名的黑市。 要么这三个镇都不管，要么就一起出动来一次大的抓捕行动。 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没人管的。 乔安走进董家湾巷子没多久，就碰到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男人。 “干嘛来的？” 他瞟了一眼乔安身后背的包。 “家里没钱，走点东西。” 这是黑话，乔安也是在里看到的。 “知道规矩吗？” “知道知道。” 乔安从兜里拿出五毛钱。 这是黑市的规矩，想要在这买卖，必须交5毛钱的管理费。 这是董家湾老大定下来的。 “去吧。”三角眼男人收起钢镚，让出了路。 乔安从始至终都用围巾捂着脸，没有人能看清她长什么样。 黑市里的人全都这个打扮，所以见怪不怪。 越往里走，人越多。 很多人都是一张旧床单往地上一摊，上面放点酱菜鸡蛋或者米面粮油。 还有一些人揣着手来回溜达，逢人就问“要票不？什么都有。” 乔安这个打扮一看就是卖家，所以也没人问她。 包里是她下班路上从空间里摘的苹果还有茄子豆角。 这些反季的东西最值钱。 果然，东西刚拿出来，就有人来问。 “苹果怎么卖？” “一块钱一个。”乔安压低声音。 “这么贵？” “这苹果可不是普通供销社里卖的，是特供水果，一块钱都便宜了。” 那人拿起来看了看。 确实又大又红，一点都不蔫。 “你有多少个？” “五个。” “五个我都要了，便宜点。” 乔安从他手里抢回苹果，“我家里婆婆病的快死了，就等这点钱救命呢，不还价。” 那人一听，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这种品质的水果，不要票子就算了，才卖一块钱，还真不贵。 要是放在镇上，估计两块都有人买。 “行行，不还价了，都给我吧。” 乔安接过五块，那人把苹果都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她卖的东西少见，来问的人多。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菜都卖了出去。 乔安一分钱成本没有，净赚12块钱。 不过黑市也不能天天卖一样的东西，不然容易被人惦记上。 乔安正准备收拾包走人，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一阵骚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旁边的人站起来就跑。 地上的床单里面穿着绳，他们一扽绳子，床单四边缩紧，成了一个包袱。 一气呵成那叫一个利落。 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来黑市第一天就碰见市管会抓人？ 她可不能被抓到，不然刚刚到手的工作就丢了。 虽说市集上放开了一部分，但黑市里可不单单是瓜果蔬菜，很多买卖都是违法的。 乔安东西都卖没了，跑起来也轻松。 但问题是她对董家湾的路不熟。 只能先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 “站住！” 乔安听到后边的声音，跑得更快了。 刚拐个弯，迎面看到一个男人抄起棍子。 她下意识缩脖弯腰，躲过了棍子。 不对！ 市管会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打人的。 更不可能向一个女人下死手。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拦住那个女的！老大要找她问话！” 原来他们是黑市的人。 为什么要找她问话？ 乔安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她今天卖的东西太显眼了。 所以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八成是想从她这套出关系，以后他们自己来做这个生意。 乔安没有犹豫，扭身跑进另一条小巷子。 边跑边喊。 “市管会的同志快来啊！！” “杀人啦！杀人啦！” 女人的声音本来穿透力就强。 乔安又扯着脖子喊，市管会的人一下就听到了。 第23章 清空仓库 “艹！死婆娘，你给我等着！” “快跑！别让市管会的人抓着。” 那几个趁乱来堵乔安的人作鸟兽散。 乔安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现在已经彻底跑丢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她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原主身体还是不行，原来的她，跑二十公里跟玩一样。 前面是死胡同，跑不出去。 往回走，万一遇见市管会的人就麻烦了。 乔安顺着墙角的手推车，爬上墙，翻进了一户人家里。 刚落地躲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踏马的，刚才让那个娘们儿给跑了，不过我记得她身形，只要让我再看见她一次，绝对能认出来。” 乔安躲在菜缸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看清他的脸后，乔安忽然发现，这个人不就是上次在市集上撞到的那个小偷吗？ 小偷怎么会在黑市？难道他就是董家湾的老大？ “耗子哥，干嘛非得抓那个女的啊，她有啥特殊的？” 原来他叫耗子？ 倒是人如其名，长得就贼眉鼠眼的。 “你没看见她卖的什么东西啊？” “苹果、茄子还有豆角什么的，这玩意现在多稀罕呢？” “如果问出来她的渠道在哪，以后咱们包圆了，不定能挣多少？” 乔安还真猜对了，他们确实是冲自己手里这点反季的菜来的。 “耗子哥，咱们这仓库里东西也不少，又不缺她那仨瓜俩枣的。” “就是的，就这一间房里的东西，少说也值个四五千块钱，何必要盯着一个娘们儿呢？” 耗子哥没好气地捶了他们两拳。 “我踏马真想看看你们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拉来的屎都塞脑袋里去了。” “没看现在市集都放开了吗？以后黑市也快要玩完了。” “咱们除了这点存货，要是没有一招鲜，以后怎么在宛州立足？” 被打的两个小弟委屈巴巴。 “还有！以后偷东西都给我小心点，上次在市集要不是为了掩护你们两个跑，我至于亲自出手吗？” “还差点让一个女的抓住，想起来都晦气！” “知道了耗子哥。” “耗子哥，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什么以后？等仓库里这批东西出了手，年前大家伙都安生点，最近派出所正严查咱们呢，可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话音刚落，大门处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市管会的人走了，咱们出去吧。” 几分钟后，小院儿恢复安静。 乔安从菜缸后面出来，看向院子唯一一间房子。 刚才他们说这是仓库，还有里面有上万元的物资。 来都来了。 不能空着手回去啊。 乔安撬开门，看到里面一摞摞的木箱子还有用布盖住和小山似的东西。 她没时间看，索性一挥手，将仓库里所有东西清空，全都放进了空间里。 乔安原路返回，翻过墙头，绕了好几圈终于走出了董家湾。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周一下午回村里的拖拉机。 李秋生看到有人招手，等那人把围巾往下一扯，才认出来是乔安。 “乔安啊！要回村里吗？” “李大哥，老规矩，我坐......” 乔安刚想说一块钱坐驾驶室，结果发现里面坐进了人。 是村里的赵老太。 她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小病小痛的她都不收钱，平时很受大家尊重。 乔安也不好意思跟赵老太抢这个位置。 “李大哥，我坐后边吧，钱给你。” 乔安给了李秋生三毛钱，爬上后斗。 后斗里也快没位置了，挤了半天才坐下。 拖拉机只有周一有，今天能坐车回村里，明天就得靠两条腿喽。 乔安靠在硬邦邦的驾驶室后面的铁板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进入空间。 刚才在仓库收来的那些东西都堆放在农场外边。 乔安掀开布。 好家伙！ 两辆二八大杠，一辆三轮车，都是新的。 还有一台巧手牌的缝纫机。 其他的箱子里也都是好东西。 十袋大米和白面、五袋腊肉、十桶食用油、 一百二十袋白糖、八十条大前门、八瓶茅台。 两箱子的确良布料、两箱呢子大衣、三箱皮鞋、胶鞋。 最后三个箱子一打开有股臭味。 乔安以为是什么东西坏了，仔细一看发现是化肥。 这可是农业命脉，公社供应非常少。 莲池村一整个大队最多能分到两百斤，还只能用在关键时期的追肥或者是样板田。 所以大队才会自己沤肥。 被说，这些东西加起来，还真的有四五千块钱。 在这个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乔安越看越高兴，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天徐春萍和冯晓丽也坐拖拉机回村里。 看到乔安闭着眼笑，忍不住凑到一起蛐蛐。 乔安听见她们在议论自己，但今天她心情好，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拖拉机一路开到大队院里。 乔安从后斗蹦下来，就往家里溜达。 这都六点了，俩孩子肯定饿坏了。 她刚打开院子大门，就听里面传来脚步声。 “妈妈！你回来啦！” 霍宁迈着小短腿往她这跑，后边是不紧不慢走出来的霍宸。 “我的宝宝！” 乔安蹲在地上，抱住扑过来的霍宁。 使劲亲她的小脸，顺手挠了两下她的痒痒肉。 霍宁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后边的霍宸则别过头，心中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十分狗腿。 这才几天啊，就妈妈长妈妈短。 原来她明明和自己一样，都叫乔安坏女人的。 才几顿饭就把她收买了。 “饿了吧？” 霍宁摸了下肚子，“饿。” “跟哥哥回屋等着，妈妈这就做饭。” 乔安熬了白薯玉米面粥，做了几张葱油饼，最后炖了一小锅猪肉粉条白菜。 霍宁扒着窗户，扬起头努力闻。 “有点出息，又不是吃一顿少一顿。” 说完霍宸愣了一瞬。 他的内心深处好像也盼望了乔安能一直这么好，甚至潜意识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乔安家晚饭吃得晚，周围几家邻居这个时间已经在院子里坐着扯闲天了。 阵阵肉香和葱油的味道弥散开来。 “这是谁家啊？大晚上的炖肉？还有葱油的味，日子不过了？”史阿妹搓搓鼻子。 王雷伸手指着后面，“还能谁家啊，肯定是后头呗。” “一个小媳妇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怕传闲话。” 史阿妹朝地上啐了一口，全然忘了这两天他们家能吃上肉多亏了乔安。 乔安现在住的老房，院子前面就是史阿花和王雷家的正房。 “爸妈，有肉味！我想吃肉，我想吃肉！” 第24章 三轮车洗白计划 王大壮抱着史阿花的胳膊晃悠，一边的二壮和三壮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下来。 大队分的野猪肉，他们家已经吃完了。 孩子们尝到肉味，天天想。 现在闻见就更控制不住了。 “去去去！滚一边去，我还想吃肉呢，你给我变出来啊？”史阿花没好气地踹了儿子一脚。 随后又瞪了一眼自家男人。 “我就是命不好，摊上你这么个男人，人家霍家老二，一个月能往家里送来30块啊！再看看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听到这话王雷来了脾气，“这话说得，你要是像人家乔安似的，长得好看还能上山打野猪，说不定我也能找个好工作呢。” “我妈今天还说呢，一看乔安就是旺夫相，所以他男人才这么厉害，我要是也娶个旺夫的，现在都是小队长了。”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吃多少苦，受多少罪，生老三差点死在炕头，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史阿花嗷了一声，扑在王雷身上又打又咬。 “臭娘们儿，失心疯了你！” 两人打成一团，王老太太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儿子不吃亏，也就不管了。 几个孩子对爸妈打架这件事见怪不怪。 王大壮回屋，憋着嘴，“奶，我想吃肉。” “乖大孙，想吃肉还不简单？” 王老太把他往怀里一拉，垂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后院鸡飞狗跳一点都没有打扰到乔安一家吃饭。 睡觉前照例喝牛奶，乔安带着两个孩子上炕睡觉。 听到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乔安开始琢磨起空间里那堆东西。 这些玩意是宝贝，但如果不换成钱，一直放着那就屁用没有。 乔安正想着怎么出手。 穿越群里那个从来没说过话的邓方居然联系了她。 对于这个人，乔安自认为自己帮不上他什么忙，所以也没敢开口聊天。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找上了乔安。 而且还提出要和她做交易。 交易的物品也匪夷所思。 小红本、青委会的红袖章或者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伟人像。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的修炼需要吸取信仰之力，修仙世界的人类虽然迷信，也经常去庙里上香。 但邓方尝试过用庙里佛像，结果发现这些信徒求神拜佛都带着私心，信仰之力一点都不纯。 他想来想去，最后打起了乔安的主意。 看到邓方发来的信息，乔安睡意全无。 如果说莫雨萱是她的采购员，那邓方对她的帮助恐怕更多。 那可是修仙世界啊，会不会自己也能沾沾邓方的光，修个仙什么的。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邓方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灵气，别说修仙了，就算是法器和丹药也会失效。 乔安叹口气。 看来自己的金手指还是不够大。 不过邓方提出了一个可能，或许他画的符箓能用，但只能用一些低阶符箓，而且有多少能用也不确定。 俗话说得好。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乔安果断同意和邓方交易。 他要的东西，可太好找了。 聊天结束，乔安翻了个身，缓缓进入梦乡。 金水镇，董家湾。 耗子带着兄弟们去库房。 他们谈了一笔大买卖，如果这次的生意做成了。 至少年前，所有人都不用出去偷东西。 还能过个好年。 他们站在仓库门前，看到掉落的锁头。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的窜到了后脑勺。 耗子艰难地抬起手，推开仓库门。 眼前...空空如也。 干净得连一根毛都没有。 耗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眼皮。 再睁开眼，眼前还是空荡荡的仓库。 “我的货！我的货呢！！” 尖叫声划破夜空。 耗子两眼一翻白，直挺挺地向后躺。 “耗子哥！耗子哥！” 他们抱住耗子，顿时慌了神。 “怎么办啊？咱们所有货都没了，要么报警吧？” “蠢货！咱们干的本来就是违法的事，你踏马还报警，嫌自己命长啊？” “那怎么办啊？任老板可是交了定金。” “我踏马怎么知道？等耗子哥醒了问他吧。” 说着，那人伸出大拇指开始掐耗子的人中。 片刻后，耗子悠悠转醒。 “耗子哥，咱们的货没了，任老板那怎么办交代啊？” 耗子呆呆地看着房梁，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没了..什么都没了....” 此时罪魁祸首，刚刚准备好两个小家伙的早饭和午饭。 寻常人家一家两顿，但乔安习惯一天吃三顿。 而且无论是孩子还是自己，现在都需要补补身体。 乔安蹑手蹑脚地关上大门朝村口走。 空间里明明有两辆自行车，但她不敢骑。 这东西太扎眼了，整个莲池村都没有一辆。 她必须得想出一个合理拥有自行车的理由。 买自行车需要自行车票，这个好说。 等下次霍纪云寄信来，就直接说是他给的票就好了。 但是这钱还得想想办法。 空间里的自行车是用永凰牌，一辆得两百块钱，在大家的认知里她有240块。 这些天疯狂买买买，怎么也得花了一百多块钱。 就算霍纪云再给她30块，也不够买一辆自行车的。 所以还得想出一个忽然有钱的办法。 真难啊...... 等等！ 乔安忽然停下脚步。 自行车确实不好弄，但那辆三轮车或许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只是需要用派出所当幌子。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乔安走路走得更快了一些。 今天秦凤一早来到食堂，本来想着能听到什么新鲜事。 比如说昨天贺华被批评啊，或者是蒋所长生气什么的。 结果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乔安昨天顶了厨师的位置，给县里领导做了饭。 而且还被好一通夸。 秦凤心里又急又气。 小妮子才来一天就敢跟她叫板，如果不压一压她，以后还不得蹲在她头上拉屎？ 乔安走进食堂，戴上衣架上的围裙。 刚迈入后厨就看到秦凤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两世为人，乔安早就看透了秦凤的心思。 “乔安，我今天听大家伙说，你做饭比国营饭店厨师还好，我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咱们这个食堂以后你做饭吧，我正好能轻松轻松。” 鬼才信她的话呢。 食堂就是秦凤的唯一的阵地，她就算毁了都不会给乔安。 “秦姐，瞧您说的，昨天那几个菜，谁做谁都会被夸，那是因为菜新鲜好吃，跟我的手艺没关系。” 第25章 被人盯上 “您就不一样，寻常的土豆萝卜都能让您做出国营饭店里的味来，这才是真本事呢。” 说完乔安顺手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这是路上就准备好的。 “秦姐，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呢，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帮工而已。” 乔安着重强调了一下“帮工”这两个字。 正式工和帮工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秦凤看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再一听乔安这么说，气瞬间消了一半。 她拿过苹果塞兜里，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那也是你找来的食材，说到底也是你的功劳。” “哎，您别这么说，这不是沾了表兄的光吗？蒋所说以后让我负责采购，我买回来的东西，还得您把把关。”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清楚，双方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就行。 秦凤知道乔安这是在向她示好上供，也不再板着脸。 “行吧，那我就帮你看看，你先去把土豆洗了，洗完就去买菜吧。” “哎！” 乔安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秦凤是老员工，她也没真的招惹到自己，乔安暂时不想与她为敌。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搞定三轮车，还有就是把空间里的东西处理出去。 洗完土豆，乔安去办公室找贺华支钱。 派出所一天伙食费标准是人均五毛。 最近所有警察都外出调查盗窃团伙的案子，天天早出晚归，所以最近的伙食费涨到了人均七毛。 对于一个镇的派出所来说，这已经非常多了。 乔安终于明白这年头的人，为什么挤破脑袋想进公职单位，待遇确实好。 村里一家一户，每天伙食费都不到一块钱，派出所一人就七毛。 乔安这个帮工一个月才赚10块钱，都不够人家吃半个月饭的。 贺华给了乔安八块钱用来买菜和肉，主食食堂还有。 她拿钱的时候乔安注意到办公桌上有个翻开的小红本，边边角角都翘起来，上面还是有她手写的感悟。 “贺主任，您这小红本能给我吗？” “你要找个干嘛？你没有吗？”贺华好奇问道。 “我没有，原来不识字，大队就没法给我，现在我也认识不少字，我太想进步了。” “这本有点旧，要么我去给你拿本新的？” 乔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想看您的，跟您好好学习学习先进思想，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入党呢。” 贺华为人实诚，一看乔安是真心想进步，索性把自己的小红本给了她。 “拿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我给你当入党介绍人。” “哎！谢谢贺主任。” 看到乔安小心翼翼收起小红本的样子，贺华更加欣慰了。 年轻人，就应该这么好学。 乔安真不错！ 拿着今天的伙食费，乔安骑上贺华的车再次来到那个废弃的厂房里。 今天她在农场里拔了些白菜和茴香，又从昨天晚上整理好的物资区拿了一条五花肉。 她没有拿水果。 好东西如果天天出现，就不新鲜了。 做完这一切，乔安呼叫邓方。 把贺华的小红本给他传送过去。 过了几分钟，对面的邓方给他打了无数个“叹号”。 他说贺华的小红本里拥有的信仰之力比一个寺庙里的都多，而且非常精纯。 不等乔安回复呢，邓方就给她传送了一摞低阶符箓。 这些符箓能不能使用还需要乔安试，那些不能用的以后邓方就不给她了。 乔安粗略的看了看。 这些符箓五花八门。 【窥心符】：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 【真言符】：可以让目标有问必答，只能说真话。 【定身符】：可以短时间让目标定住身体不能动。 【避水符】：短时间内可以在水下呼吸。 【兽语符】：可以在短时间内听懂动物说话。 ...... 还有很多很多，乔安一时间看不完。 把符箓往空间一收，乔安算好时间往派出所骑。 一路上，只要四周没人，她就会拿出一张符箓。 符箓稍微摩擦就能自燃。 这么会的时间已经烧了半摞。 到目前为止只有【真言符】和【巨力符】能用，时效都是一天。 回派出所就必须要经过市集。 今天是大集，骑车都有点堵。 乔安只能下车推着走。 路上她居然又看到了耗子！ 今天的耗子看起来有点阴郁，感觉整个人身上都冒着杀气似的。 看样子，他应该知道仓库被人搬空。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本来他们这些东西就来路不正，丢了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才是真正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叫他昨天非要为难自己，不然她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耗子手上动作很快，不过几秒钟就偷了两个人的钱包，然后传给了其他同伙。 乔安淡然推着车，和耗子擦身而过。 已经走出几步的耗子猛然停住，回头看向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女人。 这身形...和昨天在黑市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没错！ 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 耗子因为仓库的事心急如焚，任老板的定金也给退回去了。 现在兄弟几个啥啥没有，这个年得喝西北风。 今天他带着兄弟来大集，就是组团偷东西来的。 如果能把乔安手里的渠道弄到手，他们就有翻身的可能。 耗子跟上乔安后，给旁边几个兄弟比画了个手势。 走出大集这条街，乔安并没有骑上车走。 这要是骑车走了，耗子他们不就跟不住她了吗？ 其实在集上，乔安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她的第六感很强，尤其是对这种带有敌意的注视，更敏感。 一共五个人。 五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如果是两个小时前，乔安肯定得赶紧跑。 就原主这个小身子板，别说打架了，就连一桶水都扛不起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巨力符】已经起作用。 乔安觉得自己能单手举起一头老黄牛。 所以她才敢任由这几个人跟踪，而且还把他们往没人的小胡同里引。 耗子再聪明也不会相信乔安一个女人敢孤身一人和他们斗。 他们跟着乔安来到一个没人的胡同里。 很快耗子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快速向前跑去，超过乔安后停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干嘛！”乔安靠墙支好自行车。 “你昨天在黑市上卖的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了？” 说完，耗子一愣。 第26章 咋什么都说了？ 不对啊，这句话不是他现在就要说出来的。 怎么嘴一瓢，就秃噜出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早说晚说都是说。 乔安咧嘴笑了。 【真言符】还真有用。 耗子忽然觉得身上一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乔安好像不怕他。 不仅不怕，看他的眼神就像猫看耗子似的。 “快说！你卖的苹果茄子还有西红柿都是哪来的渠道？” 耗子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怪吓人的。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嘿！你问。” 耗子刚说完，差点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有病吧！ 她说要问，就让她问？ 这是抽什么风了？ “派出所一直想抓，但没抓到的小偷团伙就是你们对吗？” “没错！就是我们！” 胡同里的几个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耗子怎么有问必答。 好像个傻子一样。 果然没错！ 那天在仓库听见他们对话，乔安就怀疑耗子他们不仅是黑市老大，还是祸乱金水镇已久的小偷团伙。 如果她能帮蒋玉顺破了小偷团伙的案子，就能顺理成章地提出要一辆三轮车。 “现在该你说了，你那些水果蔬菜的渠道是哪里？” 耗子也觉得自己有点丢人，连忙问乔安，好转移兄弟们的注意力。 “渠道就是...神仙送我的。”乔安狡黠一笑。 “我艹！臭娘们！你敢耍我！” 耗子恼羞成怒，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捆绳子。 “给我上！把她绑起来！” “嘭！” “嗙！” “轰！” 片刻后，乔安拍拍手，吐出一口浊气。 胡同的地上，五个大男人被五花大绑，躺在痛苦地扭来扭去，不时发出几声闷哼。 乔安跑出胡同找到一个电话亭，给派出所办公室打电话。 “喂？我是食堂的乔安，你们快来九毛胡同，我抓到贼啦！快来快来！” 打完电话，乔安回到小胡同，等着警察来。 蒋玉顺对着一摞卷宗愁眉苦脸。 孙卫国点名让他破金水镇盗窃团伙的案子。 可是这群人跟泥鳅似的，就算抓住了，身上也没有赃物，口供也问不出来。 根本就没有证据定罪。 如果年前还破不了，他这个所长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在门口喊报告。 “进来！” “蒋所，刚才我们接到食堂帮工乔安打来的电话，说是在九毛胡同抓到什么贼了，让我现在过去，我跟您请示一下。” “九毛胡同？” “对。” “她一个乡下女人，还能抓贼？” 乔安做饭还行，但是说她还能抓贼，蒋玉顺可不信。 “算了，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她刚上班，别再出什么事。” 蒋玉顺带着两个警察骑上自行车赶到九毛胡同。 他们往里面走了几十米，就听到阵阵求饶声。 “姑奶奶，你就放了我们吧，只要你放我走，我现在就给你钱，20行不行？” “30！30！总可以了吧？” 乔安隐约听到远处的脚步声，盘算着应该是派出所来人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们是小偷，是坏人！” “我虽然没上过学，但也知道什么叫见义勇为，什么叫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别说30块钱，就算是300，也休想收买我！” 蒋玉顺老远就听到乔安的说话声。 别的不说，乔安这位女同志的思想觉悟真是高。 很快他们就来到现场。 蒋玉顺一看地上躺着五个大男人，再转头。 乔安悠哉悠哉地靠在墙边，毫发无伤。 “蒋所？” 蒋玉顺的到来完全出乎乔安的预料，她以为顶多来两个值班警察呢。 “这...这是什么情况？” “蒋所，他们是小偷，我刚才在大集上看到他们偷东西了！”乔安指着耗子。 蒋玉顺低头看。 “耗子？” 耗子是派出所老熟人了，每次抓进来，没过一会就会放走。 他们这个盗窃团伙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滑不溜秋。 蒋玉顺每次看到耗子都觉得胸口发闷。 “嘿嘿，蒋所。” 耗子嬉皮笑脸地看向蒋玉顺，随后痛诉乔安打人。 “蒋所，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小娘们儿打我们！打人可是犯法的！” 蒋玉顺紧咬后槽牙。 先不说乔安是怎么把五个大男人打趴下的，但乔安说他们是小偷，这点没错。 可是知道也没用，办案要证据啊！ “做什么主！你快说！你们到底是不是小偷？”乔安抢在蒋玉顺前面问道。 “我们是小偷。” 耗子一时失神，整个人僵住。 怎么？怎么又说出来了？ 蒋玉顺眼睛瞬间瞪大，他蹲下来拎起耗子的脖领子，“你再说一遍！” 耗子紧抿着嘴唇，别过头不看他。 “刚才你们五个在大集上是不是偷东西呢！” “是！我们在偷钱包。” “偷来的钱包呢？” “藏在建设街中间垃圾桶后边了。” “你们团伙有几个人？” “八个。” “原来偷来的赃物呢？” “在我家卧室木柜里。” 耗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另外那四个小弟也看得一惊一惊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耗子哥中邪了？ 那女的问什么他答什么？ 再说下去，估计就连裤衩子是什么色的都交代出去了。 蒋玉顺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耗子居然都撂了！ 他还一句话没问呢！ “小梁，快去建设街的垃圾桶那看看，有没有赃物！” “是！” 小梁扶稳帽子，撒丫子就跑。 耗子紧紧抿着嘴唇，不敢抬头看乔安。 他浑身冒汗，秋衣都湿了。 为什么乔安只要发问，他就忍不住说真话。 真是邪门。 现在可怎么办？ 如果盗窃罪被做实，他就得蹲大牢啊。 几分钟后，小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手里还拿着四个钱包。 “蒋所！真的有钱包！” 蒋玉顺的脸色从紧绷到放松只用了不到一秒。 “好好好！” “耗子，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脱罪！” “小梁，去通知所里，过来抓人！” “是！” 耗子他们被派出所的人带走。 乔安推着自行车和蒋玉顺一起走出胡同。 “小乔，你一个女人是怎么把他们五个大男人抓住的？” 乔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蒋所，我要是说了，您可别笑话我。”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你说。” “小时候，家里穷，我爸妈嫌我吃的多，把我带到山里扔了，山上一个老道士把我捡回去，养了几年。” “那几年他教了我不少功夫，后来他死了，我才下山回家。” 乔安说的是实话，原主的养父母是慕临江家佣人的弟弟妹妹。 本来养着乔安心里就有怨言，饥荒那年索性把她扔了。 她也确实是被道士带回去养了几年。 但教什么功夫，就是纯扯淡。 反正道士也去世了，死无对证。 第27章 家里没男人就得挨欺负 “原来是这样啊。”蒋玉顺看向乔安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也是个可怜人呐。” “都过去了，您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又有工作还能吃饱饭。”乔安傻笑。 回到派出所，乔安跟没事发生似的，把买来的菜带去后厨，给秦凤打下手。 中午来吃饭店的警察以为还能有昨天的待遇，结果咬了一口带着肉腥味的茴香猪肉饺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苦巴巴的。 明明都是好东西，怎么经秦凤手里做出来，这味道就变了呢。 蒋玉顺虽然也觉得饺子难吃，但因为今天心里高兴，也顾不上别的。 回到所里，他们突击审讯。 面对从家里搜出来的赃物和在垃圾桶后面找到的钱包，耗子终于撂了。 困扰蒋玉顺的大难题迎刃而解。 刚才把破案的消息上报给孙部长。 孙部长夸他效率高，还说让他再接再厉，争取评选明年保卫部先进单位呢。 蒋玉顺的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乔安，今天要不是她，恐怕这案子也破不了。 那个耗子，八成是被乔安打服了，这才什么都交代。 下午乔安忙完食堂的工作，正在和秦凤坐着聊闲天。 有人来叫乔安，说是蒋玉顺找她。 乔安心里顿时有了底。 来到办公室，还不等她说话，蒋玉顺就让她坐下来，还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小乔，上班第二天就给咱们所里立了一大功，我必须得谢谢你。” “你说，想要什么奖励？钱？奖状还是想涨工资？” 乔安笑着摇摇头，“蒋所，我抓小偷可不是为了奖励，我就是想进步。” “如果您非要想奖励我的话，那就给所里买个三轮车吧？以后我替所里出去采购装货方便，还能买得多点。” 瞧瞧这年轻的同志，这时候还在为派出所考虑呢。 蒋玉顺越看乔安越顺眼。 他一拍桌子，“成，我批条子，去贺主任那申请吧，让她给你买。” “蒋所，那个...我认识专门倒腾自行车的，改装的三轮车，比咱们自己买能便宜三十呢，咱们所的钱还是花在刀刃上吧。”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去找关系，有100块钱，就能攒一辆三轮。” 能省三十块钱当然是好事，蒋玉顺乐不得的呢。 “行，那可太好了。” “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您看以后能不能让我骑着三轮上下班？三轮的保养费我出，保证不会弄坏。” “这都是小事，三轮车你随便骑。”蒋玉顺大手一挥。 “谢谢蒋所！” 乔安站起来鞠躬，目光落在了他桌子上的伟人像上。 贺华得知乔安立了功，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又听说她要了一辆三轮车，还要搭上自己的关系，替所里省下30块钱，就更觉得乔安这人是个好同志。 贺华二话不说，给了乔安一张自行车票还有100块钱现金，让她去买三轮车。 看来派出所是真有钱，花100块钱买自行车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乔安今天是包了一辆驴车回村里，如果走回去，天黑都到不了家。 霍宸和霍宁在院子里玩，看到乔安进门，霍宁扑了过去。 乖巧地靠在她身边。 乔安亲亲她，又顺手捏了一把霍宸的小脸，这才去厨房。 她抬手从绳子上扯下一根灌肠，顿时愣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房梁上应该有五根灌肠、一条五花肉还有两条腊肉。 但现在灌肠少了一根。 “阿宁，霍宸，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跑进厨房。 乔安弯腰问道，“你们两个中午吃的什么？” “吃的妈妈做好的饭啊。”霍宁回道。 “还吃了别的吗？” “没有。” “没有吃灌肠？”乔安又问。 霍宁摇头，“我和哥哥都够不着。” 乔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还是小豆丁呢，家里又没有梯子，怎么可能拿到挂在房梁上的灌肠。 但她绝对没有记错，早晨还是五根呢。 “奇怪，那灌肠怎么少了一根。” 霍宸似乎明白了什么，“今天前院王大壮带着二壮和三壮来咱们家着。” “他们来干什么？” “妈妈，大壮哥哥和我们玩捉迷藏呢！我和哥哥就躲在柴火垛后面，他们可笨了，一直找不到我们。” 霍宁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原来如此，乔安心里有了结果。 “是吗？那看来还是我们家阿宁和霍宸聪明。”乔安挼了一把霍宁的头。 “出去玩吧，一会吃饭。” 乔安没有理会少了的灌肠。 做好晚饭，来到正屋，霍宁和霍宸已经乖乖坐在凳子上。 吃饭的时候霍宸总是看乔安，“那个...明天如果大壮哥再来，我不让他们进来。” “不不，你们照常和他们玩，没事。” 乔安看了一眼霍宸，这个小家伙还真聪明，这么快就明白家里进贼了。 “该怎么玩还怎么玩。” “可是如果家里丢了东西怎么办？” 霍宸很担心，厨房里的肉吃一块少一块，怎么能便宜了外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妈妈不会少了你们的吃的。” 唉，这个女人犟得得很，根本不听劝。 等家里的肉都被偷完了，她就知道着急了。 霍宸有些不高兴，吃肉的时候表情都是恶狠狠的。 乔安空间里的肉和肠多的是，就算吃完了，还可以让莫雨萱再去给她买。 这贼她当然要抓，但不是现在。 后院王家，正屋大门紧闭。 就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屋里七个人围坐在原木桌上，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大壮流着口水，伸手拿起盘子里切得跟纸一样薄的灌肠放进嘴里。 “嗯！真好吃！真香！” “你小子，就属你馋。”史阿花没好气地打了一下他的手。 “妈，要是没有我，你们可吃不上灌肠。”王大壮不服。 王老太搂过王大壮，“我大孙子最厉害了！” 桌子上除了一盘灌肠之外，剩下的就是菜坨子和萝卜汤。 但因为有肉肠的味道，就连菜坨子吃起来好像都香了不少。 “奶，明天我还带着二壮和三壮找那俩小傻子玩去，我看见了，他们家房梁上还有猪肉和腊肉呢。” 史阿花不同意，“你当乔安是个蠢的啊？家里丢了东西能不知道？” 王雷一边往嘴里塞肠一边说道，“知道又怎么样？她有证据吗？” “再说了，就算她找来，咱们咬死不认，她能怎么着？” “这就叫吃哑巴亏，谁叫她家里那么多好东西？天天又是肉又是鸡蛋的，凭啥啊？” “都是一个村的，也不知道相互帮衬帮衬，没良心。” 王雷说完，史阿花也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乔安住在霍家，霍家人多，他们也不敢干什么。 现在她带着俩孩子搬出来。 一个女人，俩孩子，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能怎么着。 村里就是这样，家里没有男人就得挨欺负。 第28章 死性不改的慕家人 在派出所上班的第四天后，乔安把空间里的三轮车拿了出来。 耗子他们被派出所抓到之后，董家湾黑市没有五毛钱的入场费，现在又活跃起来。 自行车票乔安留着没用，去黑市摆摊的时候顺手卖了一百。 乔安这些天一直留意着距离他们家不远的那处牛棚。 原主跟随慕家下放到莲池村，睡的就是那里。 这次不同的是，下放的人里没有乔安。 晚上骑着三轮回家，刚进村里就发现今天不太对劲。 往常聚在墙根下面扯闲天的大娘们不见了。 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地往乔安家方向跑。 “铁民？”乔安拉住其中一个男孩，“你们干嘛去？” “今天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铁民是田永富的孙子，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资本家下放到咱们村了，就在你们家前面那个牛棚里，大家伙都去看了。” “说是大城市来的人呢！” “啧~”乔安忍不住暗笑。 还真来了。 乔安站起来蹬车，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几分钟就骑到了家，把三轮往院子里一放，来不及和霍宸霍宁说话，就往牛棚那跑。 远远地，她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牛棚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乔安凑近。 “咱们村好几年没来资本家了，这次居然来了一大家子，还挺新鲜。” “你们那小妮子，白白净净的，挺俊啊。” “俊有什么用，下地干上两个月的活，照样和咱们一样。” “就是，他们是资本家，来咱们这可不是享福的。” 挤开人群，乔安看到里面的情况。 牛棚好几年没住过了。 只有几个可怜巴巴的架子，上面盖着两层玉米杆。 连个像样的门和窗户纸都没有。 四周围也没什么挡风的房子。 现在这天气，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 这才11月，再过一两个月，说不定能冻死人。 不对，是肯定能冻死人。 毕竟原主就是在这冻死的。 此时的牛棚里，慕临江裹着青黑色带补丁的呢子大衣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慕雨有些惧怕地看着牛棚外的人，一个劲地往后躲。 一旁的方慧带着慕志远和慕志峰忙前忙后。 虽说是下放到农村来的，村大队还是要给他们提供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物资。 比如锅碗瓢盆什么的。 但铁锅是万万不可能给的，那玩意多宝贵呢。 田永富站在牛棚前面，叉着腰，典型的领导作派。 “现在是农闲时节，算你们运气好，但也别想能逃避改造，明天开始跟大队的人一起下地挖渠，早晨五点出发，不许偷懒。” “可别说我没提前警告你们，如果态度不积极，别想分到菜和粮食，这个冬天，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方慧现在哪还有富太太的模样，她穿着一身不得体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是，是，谢谢田支书，我们保证会好好改造的。” 方慧说话时，视线从那帮看热闹的村民身上扫过，惊诧过后，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慕安！”她发出一声尖叫。 听到这个名字，慕家所有人抬起头。 顺着方慧的目光，看到了乔安。 她穿着干净爽利的大衣，戴着崭新的棉布手套。 两条大马尾垂在胸前，还系着彩色头绳。 短短一周未见，乔安竟然看着这么体面，脸上也没有一点曾经在慕家的窘迫和不安。 “慕安你怎么会在这！” 方慧不管不顾，冲到乔安身前，“你为什么会在这？来看我们笑话吗？” “小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把你带回家好吃好喝照顾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方慧在家里跋扈惯了，竟然抡圆胳膊，想要打乔安。 可惜她是原主的亲妈，可不是乔安的亲妈。 乔安歪头躲过，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嘴巴。 方慧养尊处优多年，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本来就很虚弱。 乔安这一嘴巴使出了浑身的劲儿。 扇的方慧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敢打你亲妈！” 田永富看向乔安，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在看乔安。 整个莲池村的人都知道，乔安两个月前抛弃孩子被人带到深州，就是去认亲生父母了。 难道她的亲生父母就是下放到莲池村的资本家？ 如果她真是资本家的女儿，那可不能在村里住了。 乔安怎么可能不明白田永富他们在想什么。 “喷什么粪呢？” 乔安上前一步，“你们把我带到深州，不就是为了替你们亲生女儿下放吗？” “都到现在了，还死性不改，小心我去青委会告你们，把你们拉到公社去批斗！” 提到青委会，方慧双肩一抖。 显然在深州，青委会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阴影。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做，爸爸妈妈真的很伤心。” 慕雨自从看到乔安，两只眼睛就陷入癫狂，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老天有眼，竟然让她在这遇见了乔安。 只要咬死她是慕临江和方慧的亲生女儿，以农村人那缺斤短两的见识，说不定会把乔安赶出村子，也让她睡牛棚。 慕雨看不得乔安好。 明明她才是慕家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下放到牛棚是自己！ “谁是你姐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呸！” 乔安没好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们都这样了，还是不忘把乔安拉下水。 真是绿毛蛋进一家，全他妈是王八。 “我回来的车票都是深州市青委会主任买的，我是什么身份，你们是什么身份，少在这攀咬，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来到我们莲池村就好好改造，别和疯狗似的乱咬人。” 乔安的话提醒了田永富。 那天他试探过乔安，乔安回答得天衣无缝，而且理直气壮。 如果她真是慕临江的女儿，再怎么着也会心虚。 乔安再霸道凶悍，也不过是个没文化的村姑，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件事上说谎。 田永富黑着脸，“闹什么闹！” “知道这是哪吗？乔安是我们莲池村的人，丈夫可是支援西北建设的工人，是你们可以随意诋毁的吗？” “我看你们在深州还是没改造好，今天晚上也别睡了，去村里拾粪！” “明天早晨如果没捡够五十斤，中午不许吃饭！” 方慧顿时慌了神，他们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身子都快颠散架了。 好不容易才到落脚的地方，想好好休息休息，可是他们连个气都不让人喘，大晚上的还得去拾粪。 第29章 小金库见涨 “田支书...我们..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您高抬贵手...” “抬个屁！我劝你们现在赶紧走，趁着天没黑，还能多捡几块粪呢。”乔安有些幸灾乐祸。 方慧还要说些什么，一直坐着没动的慕临江站了起来。 “是我们不好，我们现在就去拾粪，田支书，您给我们五个筐还有夹子吧。” “夹子？拾粪要什么夹子，这天气，粪冻得帮帮硬，直接用手捡不就得了。”田永富皱着眉头。 “筐你们自己去大队拿，不许弄坏了，不然就扣粮食。” 说完田永富看向周围的老乡亲，不耐烦地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大家转身往家走。 乔安走之前冲慕家人笑了笑，“好好改造，争取早日进步。” 她和田永富并排走，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布兜子递给他。 “田支书，这是我去镇上置办家里东西时候买的猪肉。” “刚才从村口看见铁民，感觉他瘦了不少啊，这点猪肉您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体。” 田永富往布兜里一看。 好家伙，足足一条五花肉，自从那天吃了乔安打来的野猪，田永富做梦嘴里都在咂摸肉味呢。 可是这也有点太不合规矩了。 紧接着乔安又说，“田支书，我听说您表弟是镇上机床厂的什么主任，我现在给派出所当帮工，兼职采购，想看看能不能搭上一条关系，以后从机床厂那买点新鲜东西。” 一听是有求于他，田永富就觉得收下这条五花肉也没什么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我表弟耿秋生确实是在机床厂，是后勤处的主任，采购什么的都是他说了算。” “那可太好了，下次您去镇上，带着我见见。” “成，都是小事。”田永富顺手拿过布兜子。 乔安空间里那么多物资，个人吃不下，想要一点点去黑市上卖完，那得猴年马月了。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找找资源，尤其是这种大型的国有工厂，工人们挣得多，舍得花钱。 回到家里的时候，霍宸和霍宁眼巴巴在等她。 “妈妈，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霍宁抱住乔安。 “妈妈去看戏了，等着，现在就做饭。” 半个小时后三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今天天气不好，外边风声大作，听着像狼嚎。 村里人都躲回了屋子，门窗紧闭。 而慕家人，一人抱着个竹编的筐借着月色在路上拾粪。 “这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方慧苦着脸弯腰捡起一块干瘪的马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现在要忍，忍到政策松动，只要有机会回深州我们慕家一定会翻身。” 老宅下面的宝贝足够慕家东山再起，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和忍。 “妈，你和慕雨就是闲的，我们刚到莲池村，你们找什么麻烦？要不是你们俩，咱们现在至少能躺在床上歇一会。”慕志峰埋怨地瞪着方慧和慕雨。 慕雨嘴唇紧抿，目光中满是怨毒和恨意。 方慧则是不停地骂骂咧咧，“小贱人！居然不顾血缘关系，落井下石，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她好看！” “就算想报复乔安，也不能急于一时，她是咱们慕家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能想办法和青委会举报，再联系上乔安的养父母，说不定还真能定了她的罪名。”说话的是慕志远。 “不行，现在还不能这么做。”慕临江直起身子，揉了揉腰。 “我们现在没吃没喝，在莲池村，唯一认识的人就是乔安，你们想没想过如果定了她的罪，咱们是一点外力都没有了。” “现在要做的是把她哄住了，她看起来过得不错，想办法从她那拿些吃的喝的，等我们站稳脚跟，再一笔一笔和她算账。” 慕临江说完看向慕雨，“小雨，深州青委会那个叫徐峰的副主任不是说已经打电话叮嘱过金水公社的书记，会对我们多照顾照顾吗？” “有时机你就去公社看看，如果能见到公社书记，就和他接触一下。” 慕雨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我..我知道了。” 慕家来莲池村已经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们没再找乔安的事。 乔安在田永富的帮助下，顺利和机床厂后勤处主任耿秋生牵上了线。 不过她并没有从耿秋生那里买东西。 机床厂是最近这两年搬到金水镇的，光是工人就有上万人。 食堂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大锅饭。 另一种是小食堂，也就是专供干部吃小炒菜。 小食堂对食材的要求也就高了不少。 但是金水镇只是个镇子。 耿秋生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最近厂里那些干部早就心生不满了。 明明每天都在小食堂吃饭，但吃得和普通工人没什么区别。 乔安的到来解决了耿秋生一个大难题。 尤其是看到她的工作证明，心里就更踏实。 于是乔安空间里的大米、白面、腊肉还有食用油都卖给了耿秋生。 晚上，乔安趁着两个孩子睡着开始默默数钱。 小金库：1136.2元。 真是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如今除了家里天天丢东西之外，乔安觉得现这日子过得还算是有滋有味。 自从那天家里丢了一根灌肠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少点什么。 今天是一小截猪肉，明天是半瓶油，后天是白糖。 甚至有一天在她晚上洗脸的时候，发现香皂被人削下去一块。 乔安算了算家里丢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 这天早晨，她上班前故意将五块钱放在案板旁边，用油瓶压着，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 又在把吊在房梁上的肉和肠收了起来，将一块手掌大小的肉随意丢在灶台旁边的地上。 她叮嘱霍宸和霍宁，这五块钱，绝对不能动。 还告诉他们，如果今天有人来家里玩，一定要引着他们来厨房，让他们看到钱和肉。 霍宸眼珠子转了转，他好像明白乔安要做什么，“我知道，你放心上班去吧。” 乔安骑上三轮车出了家门。 路上碰见了上工的慕家人。 他们面黄肌瘦，半个多月没洗澡，身上的泥垢裂出鱼鳞纹，现在看起来和乞丐差不多。 几人步履蹒跚的扛着铁锨往河道走。 看到慕家人愤恨的眼神，乔安猛噔三轮，留给他们一地尘土。 乔安哼着小曲来到派出所。 最近她采购食材的时候总会分给秦凤一点，所以最近两人相处的也不错。 不过乔安不知道，这种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 这些天派出所里没什么活。 中午吃饭的人也多一些。 虽然秦凤做饭敷衍又难吃，但好歹有乔安那些反季和新鲜的菜撑着。 大家倒也都吃得下去。 乔安刷碗的时候，算计了一下时间。 霍纪云应该能收到她的信，希望这封信能给他们两个这段奇怪的关系开个好头吧。 乔安开始期待，想知道霍纪云会怎么给她回信。 第30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如她所想，霍纪云确实收到了她的信。 而且已经看三遍了。 “团长，我知道你想媳妇，但也不至于一封信来来回回看好几遍吧？” 三营长李志华打趣说道。 霍纪云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个月三营的训练成绩倒数第一，从今天开始，三营加训一小时。” “哎！团长！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李志华连忙求饶。 霍纪云掀起眼皮，“再多话，加练两个小时。” 办公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霍纪云再次拿起信纸。 这是第四遍。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刚学写字不久，笔迹看起来像二三年级的小学生。 甚至有一些复杂的字，用的是拼音。 可这是霍纪云四年来收到过的最有家味的一封信。 乔安说自己在学习，已经会了不少字，又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管他要过钱。 他汇到家里的钱，一分都没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 不仅如此，他们还总是打她和孩子。 第一遍看到这的时候，霍纪云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很不是滋味。 但往后看，就发现乔安是个坚强的女人。 如今她已经正式和霍家分了家，田支书做主给她分了房。 而且还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下地挣工分。 最后她说了一些关于自己和孩子的事。 霍宸和霍宁长高了一点，沉了好几斤。 家里现在养着两只鸡，每天都有鸡蛋吃。 两个孩子会用灶台热饭了，霍宸这个哥哥很照顾妹妹等等等等。 霍纪云看完第四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兜里。 他的探亲假是三个月，一个星期后就可以离开部队回家。 就算现在给乔安回信，恐怕信还没到自己就先到了家，索性不写了。 今天大院里所有人都感觉到霍纪云和往常不一样。 却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好像眉头皱得没从前深了，又好像表情不再像冰山一样冷冷的。 林婉的感受恐怕比任何人都深。 今天霍纪云照例来给她送生活费。 这次居然是40块钱。 “霍团长，怎么这么多？钱太多了，你自己也得留着吃饭啊。”林婉连忙推过钱。 “我的探亲假批下来了，三个月，下周要回老家，这些年你留着和小涛过年吧。” “啊？”林婉没反应过来。 “你..你今年不在这过年了？” 霍纪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嗯，回家过。” 林婉心里堵得慌。 四年了，她已经习惯霍纪云过年的时候来家里帮忙，在家里陪她和儿子吃年夜饭。 甚至觉得要是永远都这样该有多好。 范涛正好放学，看到霍纪云后噔噔跑过来。 “霍爸！你来啦？” 范涛今年小学一年级，他从记事开始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一直以来都是霍纪云照顾他，给他开家长会，久而久之范涛就叫他霍爸。 “霍爸，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妈买了一块猪肉，留了好几天，就等你来呢。” 林婉抬头，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不用了，我已经在食堂吃过了，你们娘俩留着吃吧。”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霍纪云转身要走，林婉叫住他，“霍团长。”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你穿多大的鞋，我给你绣两双鞋垫。”林婉揪着自己的袖口，声音温柔，脸上露出适当的害羞的表情。 “部队发的鞋垫挺好的，小涛前一阵还跟我抱怨说大集上买的鞋垫穿上总跑。” “你有这个时间，还是给小涛绣吧。” 说完霍纪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婉有些难堪，还有些懊恼。 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跟个木头似的！ 他和那个村姑不过是相亲，一点感情都没有，四年没见面，还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吗？ 自家好歹也是纺织厂的厂花，就算现在守了寡，也是大院里长得最好看的女人。 霍纪云怎么就不懂得珍惜？ “妈，霍爸为什么每次都不在咱们家吃饭啊？” 范涛望着霍纪云的背影，有些难过。 这四年，只有除夕那天的中午，霍纪云会留在家里吃饭。 平时基本上就是每个月来送一次钱，从来不会踏进他们家的门。 “是不是和院里大姨们说的那样，寡妇门前是非多？”范涛皱眉。 “你说什么呢！” 林婉听不得寡妇这两个字。 丈夫范林牺牲，她成了寡妇，如果是普通寡妇想要嫁人也就嫁了。 但范林是烈士，是英雄，她是英雄的妻子。 就只能守着这块活牌坊度日。 如果她外嫁，就得从军队大院里搬出来，每个月烈士遗孀补助拿不到不说，还要带着儿子仰人鼻息。 其他军官她又看不上，长得不好看，还是大老粗，根本就不懂得体贴女人。 踅摸来踅摸去，林婉盯上了霍纪云。 他和原配妻子没感情，只要肯离婚，他们两个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 这样她就能继续留在部队大院，霍纪云的工资也可以交给她保管，孩子也有了爸爸。 三全齐美。 可是这根木头，就是不上道儿！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死样子。 而且今天林婉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霍纪云要回老家了，她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很期待。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万一霍纪云和老家的女人再生出感情来，她就更没机会了。 林婉深吸一口气，“儿子，今年你想不想回老家去看看爷爷奶奶。” “啊？”范涛一头雾水。 妈不是最讨厌爷爷奶奶了吗？怎么会突然要带他回老家。 不容范涛说话，林婉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也该带你回去一趟了。” 乔安写信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为了掩饰自己的笔记，她特意用左手写的信，而且还用了拼音。 这样霍纪云就不会怀疑她了。 下午四点，乔安准备下班。 最近她成了黑市上炙手可热的小贩，她卖的蔬菜水果都是反季的，有时候还卖些稀罕的白糖和大前门香烟。 好多人每天都在黑市等着她来。 乔安收拾好东西和秦凤打了声招呼就去了车棚。 刚要骑上车走，忽然发现车钥匙落在食堂了。 乔安折身返回食堂。 刚一进门就发现秦凤在后厨那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31章 后厨的食用油被换了 乔安没吱声，而是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发现秦凤竟然在倒油。 她先把后厨食堂的油倒进了一个罐头瓶，然后又将另外一个瓶子里的油倒进后厨的油壶里。 “秦姐，您这是干嘛呢？” 秦凤后背猛地一紧，连忙将玻璃瓶塞进衣服兜里。 “没..没干嘛。” 乔安觉得很奇怪。 要是说偷食堂的油，还情有可原，就算她看见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秦凤经常顺走食堂的东西，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为什么要换油呢？ 一换就是一瓶，她家里不过四口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你不是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秦凤心虚地问。 “哦，车钥匙落这了。” 乔安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车钥匙，这次是真的离开了食堂。 秦凤长舒一口气，把食堂大门反锁，又躲进了后厨。 乔安在距离黑市不远处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三轮车收进空间，换了一件外套，再套上一条蓝色的条绒裤子，最后系上围巾。 她来到自己的老地方，刚一坐下就有人来问。 地上的蔬菜没一会就被人买完了。 如今镇上有了机床厂，这些工人揣着钱，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黑市就成了他们经常来的地方。 今天的菜和水果已经卖完了，现在乔安面前的大布包里就剩下两包绿豆糕。 这也是她让莫雨萱采购的。 莫雨萱很聪慧，特意买的这种用纸包好的传统绿豆糕。 乔安都不用换包装就能卖。 绿豆糕可是稀罕物，好多人看到都走不动道儿了。 “绿豆糕怎么卖？”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衣和绿色工装裤的女人蹲下来。 “五块钱一包。” “五块？太贵了。” “我这有试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一分钱一分货。”说着乔安打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切好的绿豆糕。 女人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绿豆的味道清新浓郁，外皮酥软可口，确实好吃。 “两包我都要了，以后你还卖绿豆糕吗？” “当然卖，不过也得对机会，这么好的点心不一定每次都能搞来。” “明白明白。”那女人连连点头。 最后两包绿豆糕都卖出去了，乔安拿起大布包准备离开。 刚往巷子口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凤。 她也裹着围巾，但身上的衣服没换，所以乔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不是最鄙视个人买卖还有黑市了吗？ 有几次乔安提到黑市，秦凤还可不高兴了呢。 带着满满的好奇心，乔安跟在秦凤身后，很快她就发现秦凤和一个中年妇女低声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秦凤将自己包里的玻璃瓶交给了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打开闻了闻，又掏出一卷钱交到秦凤手上。 两人完成交易，秦凤往上拉了一下围巾，脚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并没有离开黑市。 乔安装成买家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这条巷子里人挺多，秦凤也没注意到她。 秦凤熟门熟路的找到站在墙角的男人，两人嘀咕了一会，秦凤付钱，对方给了她两瓶装有食用油的瓶子。 乔安顿时糊涂了。 秦凤既卖油又买油。 她图什么呢？ 偷食堂的油卖给黑市，那往食堂油壶里灌的又是什么东西？ 要知道派出所食堂里只有她和秦凤两个人。 而且那些油还是乔安“采购”回来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担责的不是秦凤就是自己。 乔安心中出现一丝不安，决定周一早点来食堂，看看后厨的油有什么蹊跷。 刚要走出黑市的时候乔安看到有小贩在卖糖葫芦，顺手买了两串，打算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他们没吃过糖葫芦，今天给孩子一个惊喜。 此时的霍宸和霍宁在家门口玩泥巴。 自从搬到这，霍宸和霍宁从来不敢往远处去，就在自家门前玩。 上次去大队，是他们距离家最远的一次了。 霍宁刚从兜里拿出大白兔，正准备吃。 不远处，几个半大孩子走过来。 “霍宁！你吃什么呢？” 姜小刚跑过来，一把夺过霍宁手里的大白兔。 “奶糖？你居然有奶糖吃？” 姜小刚舔着嘴唇，三下两下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我的奶糖，那是我的奶糖！”霍宁嘴一瘪，冲过去抢。 可是姜小刚是村里的孩子王，快十岁了，力气又大。 他伸手一推，霍宁摔了个屁墩。 霍宸看到自己妹妹被欺负，眼睛都红了。 “不许打我妹妹！” 霍宸挥舞着小拳头想要揍姜小刚，刚跑出去两步就被跟在姜小刚后边的几个孩子给按在了地上。 他们在霍宸身上乱摸，“小刚哥，他兜里还有一块大白兔！” 姜小刚眼睛一亮，“你们的大白兔哪来的？该不会是从谁家偷来的吧？” “你放屁！”霍宸昂着头，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霍宁抹着眼泪，一抽一抽地说：“我们没偷，是妈妈给我们的，你把大白兔还给我。” 姜小刚手里揪着大白兔，放在霍宸眼前。 “想把奶糖拿回去，也简单，从我裤裆底下爬过去就行，哈哈哈哈哈。” 说完姜小刚扎了个马步。 “你们两个小乞丐，别以为现在人模狗样的，就真拿自己当块料了。” 姜小刚家里穷，十岁了都没上学，平时带着村里一帮孩子，闹得鸡飞狗跳。 村里所有孩子都怕他们。 原来姜小刚就喜欢捉弄霍宸和霍宁，骂他们是小乞丐。 可现在，小乞丐不仅变干净了，还穿上了新衣服，甚至能吃大白兔。 姜小刚心里不平衡，曾经他们都差不多，凭什么霍宸和霍宁能过得这么好？ 看到霍宸和霍宁身上的新衣服，他心里更火大。 “快点爬！” 霍宸才不会爬呢，乔安每天都会给他们大白兔吃，为什么要为了一颗糖不要脸。 见霍宸梗着脖子不动，姜小刚指着霍宁，“你要是不爬，我现在就把霍宁扔泥塘子里去！” 霍宁脸色发白，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只能看向自己的哥哥。 被按在地上的霍宸，拼命挣扎，可惜他年龄太小，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法反抗几个大孩子。 “你别碰我妹妹！姜小刚你王八蛋！” “狗子，把霍宁拖到泥塘子里去，小乞丐就得有小乞丐的样儿。” 叫狗子的小孩六岁左右，他抱着霍宁就往旁边的泥塘走。 “放开我妹妹！放开！” “哥哥我怕！呜哇哇！妈妈！妈妈救命啊！” “我爬！你松开！”霍宸大吼一声。 第32章 家门口打小孩 乔安骑着三轮车赶回家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小小的霍宸跪在地上，正爬向另外一个大孩子的裤裆。 而霍宁在泥塘边放声大哭，喊妈妈。 这一刻，乔安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捏住，一股无名火爆蹿上来。 她站起来猛蹬三轮车，冲到自己门前。 “——嗤！” 一个急停，刹车片差点磨出火花子。 “霍宸！给我起来！”乔安怒吼。 正在地上爬的霍宸听见，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可是很快那一抹神采消散。 乔安来有什么用呢？ 原来他和霍宁被这些孩子欺负，乔安永远都会骂他们。 还质问，那些孩子为什么只欺负你们不欺负别人？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惹人嫌？ 见霍宸没动，乔安过来一把将他拎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死人。” 也不管霍宸听不听得懂，乔安又说，“为什么要跪他们？” 见到乔安，那几个拉扯霍宁的孩子松了手，霍宁跑到乔安身边，“妈妈，他们欺负我和哥哥。” “还说如果哥哥不钻小刚哥的裤裆，就把我扔泥塘子里去。” 听完后，乔安看向领头的姜小刚，这个小混世魔王。 姜小刚根本就不怕乔安，村里的孩子谁不知道霍宸和霍宁的妈是个蔫怂。 虽然他最近也听家里人提起过，说乔安好像转了性，但他还是觉得乔安就是原来那个乔安，不过是干净了点。 “妈妈，小刚哥抢了我和哥哥的大白兔。”霍宁委屈地拉上乔安的手，因为哭得太厉害嗓子有点哑。 乔安眼睛眯起来，二话不说拉着姜小刚的后脖颈子就往泥塘子走。 “你干嘛！你松开我！松开！” 姜小刚就算就算力气再大，在一个成年女人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扑通！” 乔安猛地甩手，姜小刚像一颗小炮弹似的掉进泥塘子，身上全是烂泥，就连脸上都被糊满了。 “你个臭婊子！没男人要的野婆娘！” 姜小刚指着乔安破口大骂。 乔安可不觉得这些话是一个孩子自己想出来的。 一定是有大人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过。 另外几个小孩见状想跑，乔安健步如飞，一手一个，很快就把三个小孩全都抓回来全都扔进了泥塘。 “你等着！我饶不了你！”姜小刚在小兄弟面前没了面子，恼羞成怒。 因为上辈子身处末世的原因，乔安对小孩子总是多上几分耐心，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混不吝的熊孩子，该教训也要教训。 乔安挽起裤腿，脱了鞋，大步走进泥塘，上去就是一脚。 姜小刚被踹出去一米。 “你敢打我！”姜小刚吃痛，捂着屁股。 这还是乔安收着力，而且特意踹的是屁股。 “打你怎么了？谁敢欺负我孩子，我就揍谁，再有下一次...” 乔安薅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表情像一头凶恶的野兽，“再有下一次，我把你扔到后山去喂狼。” 姜小刚被乔安的表情吓到了，就好像他再多说一句话，乔安就会杀了他似的。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小刚怂了，嘴一瘪，哭了出来。 另外三个孩子也吓傻了，平时他们欺负别人家孩子，家长从来不管的。 因为姜小刚家虽然穷，但家里男人多，成分又好，前几年在村里横着走。 如今虽然没那么跋扈，余威还在。 没人敢和姜家起冲突，就算是田支书也得掂量掂量，再和他们家人说话。 所以也就养成了姜小刚这个性格。 见姜小刚哭了，乔安并没有放开他，反而恶狠狠地吼道，“哭什么哭？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说话！” 姜小刚怯懦地点点头，“听..听见了。” 乔安松手，姜小刚“啪叽”一声，又跌回了泥塘。 “都给我滚蛋！” 姜小刚和那三个孩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泥塘。 跑回家的路上，姜小刚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回头剐了乔安一眼。 霍宸和霍宁在一旁看呆了。 刚才乔安那几下行云流水，看着可真解气啊。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姜小刚哭呢。 “妈妈~”霍宁抱住乔安的大腿，声音瓮声瓮气的。 “你们两个没受伤吧？”乔安赶紧蹲下来把两个孩子转来转去，看身上有没有被打的痕迹。 “没受伤，他们还没打我们，你就回来了。”霍宸说道。 “走，咱们先回家。” 乔安推着三轮车和两个孩子进了家门。 这一幕被不远处牛棚里的慕家人看在眼里。 “还以为那两个狗崽子会让人揍呢，白等了这么久。”慕志峰退回牛棚。 今天下工早，慕家人早早就回到了牛棚，起锅做饭。 方慧拿着木勺扒拉着锅里的白菜叶子，“我听说那个姜小刚的爸外号叫‘疯狗’，是这个村里最不讲理的，自己的儿子被打了，肯定饶不了慕安那个小贱人。” 慕志远看了一眼土锅，“怎么又吃白菜啊，我都快吃吐了。” “这还是我趁人不注意从大队那偷摸掰下来的，你就知足吧。”方慧没好气地说道。 这小半个月，他们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劳动最辛苦。 天天起早贪黑顶着大风去挖渠，一天只有五个工分就算了，还只能吃两顿饭。 每天不是白菜就是土豆，要么就是玉米饼子，难以下咽不说，连屎都拉不出来。 这才半个月，他们的手就已经开裂，脸上也出现了一片片的煽红。 半夜睡觉要么冻醒，要么饿醒，这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小雨，你那怎么样了？”慕临江抬头看向慕雨。 慕雨默不作声。 “小雨，咱们慕家现在正面临这么大的危机，如果你能为这个家做出什么贡献，未来爸爸妈妈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慕临江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顺利度过这两年，回到深州爸爸会分给你三分之一的家产。” 听着到，慕雨这才有了反应。 “您说的是真的？” 慕临江郑重点头，“我绝对不会骗你。” 慕雨咬着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明天我就去镇上，晚上...晚上就不回来了。” “好。” 慕临江和方慧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 他们在深州被批斗，之所以能这么快下放就是因为有慕雨在。 一个资本家大小姐，肤白貌美气质卓然，多少人盯着她。 慕雨实在受不了天天被批斗，想办法和青委会副主任徐峰勾搭上了。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滚了床单。 本来慕临江和方慧对这种事很不齿，觉得慕雨败坏了慕家名声。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慕雨做这种事给慕家带来了多大的好处。 他们不用每天吃馊饭，也不用游街示众剃头，重点是不到五天就批准下放，逃离了深州。 临走前，徐峰还特意给金水镇公社书记郝仁明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慕雨一家。 顺便还说了几句荤话暗示郝仁明，慕雨玩得开。 其中的意思，郝仁明当然明白。 慕家人来金水镇半个月了，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慕雨来找他。 郝仁明心里很不痛快。 第33章 没钱买肉吃了吧 不远处亮着灯光的老房里，乔安从包里拿出两根糖葫芦。 “大白兔没了就没了，看妈妈给你们带回来了什么？” “这是..这是什么啊？”霍宁凑上来闻了闻，没有味道。 霍宸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乔安手里那两串果子。 糖葫芦这个东西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这叫糖葫芦，可甜可好吃了，一人一个。” 乔安把糖葫芦递给他们，又小心叮嘱一句，“里面有核，吃的时候要小心。” “好甜！”霍宁舔了一口山楂外边的糖。 紧接着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瞬间让霍宁忘记了刚才被欺负的事，整个人都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包裹着。 “太好吃了！” 霍宸有样学样，也咬下一颗糖葫芦，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仿佛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颗糖葫芦上只有四颗山楂。 吃完两颗后，霍宸看了一眼乔安，有些别扭地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语气硬邦邦的。 “你吃。” 乔安看着一本正经的霍宸，不禁失笑，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为什么要剩两个给我？” “你..今天帮我们打架。”霍宸不看她。 “只是因为这个吗？没有别的理由了？”乔安可不想放过霍宸，她就喜欢看霍宸脸上那皱皱巴巴的表情。 “你还给我们做饭。” “还有呢？” “给我们买衣服。” “其他的呢？” 霍宸撅起嘴不说话了。 一旁的霍宁也吃完了两颗糖葫芦，她窝在乔安怀里，也学霍宸，把自己手中的糖葫芦给乔安。 “因为你是我们妈妈，有好吃的我们要留给妈妈。” 乔安笑着捏捏霍宁的脸蛋，“我的宝贝女儿真乖。” “霍宸，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霍宸握紧的拳头像个小馒头，乔安索性弯下腰，轻轻在霍宸脸上啄了一口。 只见霍宸身体瞬间僵住，满脸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这样，糖葫芦妈妈吃一个，最后一个留给你们好不好？” 乔安一口一个，吃了两颗山楂。 嘴里甜，心里更甜。 安抚完两个小孩子，乔安去厨房做饭。 空间里整只生鸡，她打算给孩子们炖只鸡，再弄个粥喝。 走进厨房，乔安扫了一眼灶台冷笑。 果然，钱和肉都没了。 已经给了他们这么多次机会，还蹬鼻子上脸，那可就别怪她乔安不讲乡亲情面。 明天是休息日，正愁没事干，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鸡肉的香气很快就顺着窗户门缝飘了出去。 前院王家也闻到了。 “这味闻着不像是猪肉啊。”史阿花嘴里吃着猪肉鼻子也不忘闻味。 “倒像是炖鸡。”王雷分辨出来。 “天杀的！这年头鸡不都得留着下蛋？乔安这个蠢婆娘居然把鸡给杀了！”王老太瞬间觉得嘴里的猪肉不香了。 “你们今天去后院玩，没看见他们家有鸡肉？” 王大壮吃得满嘴油乎乎的，“没有啊，今天他们家厨房干净得很，只有五块钱还有一块扔在地上的猪肉。” “哼，天天吃肉，就算是原来地主家也遭不住，你看！现在没钱买肉，只能杀鸡了吧？” “以后还有她的苦日子过呢。”王老太有些得意。 “可是奶奶，他们家要是过了苦日子，咱们家是不是也没有肉吃了啊。” 王大壮的话提醒了史阿花他们。 是啊，乔安要是没钱买肉了，那他们家岂不是也吃不上了。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借了乔安的光，他们已经吃了快半个月的肉了。 虽然不多，但家里天天都有荤腥，这日子简直是太舒坦了。 “唉，不是还有5块钱呢吗？也够咱们花一阵的。” “也多亏这个乔安是个蠢货，家里丢了东西都不知道。”史阿花捂嘴笑了起来。 “原来就是个蠢的，别看最近好像开窍了，其实还是屁事不懂。”王老汉吃完了，抽起了旱烟。 “大壮，明天别过去了，乔安好像放假，等后天再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往家里拿。” “爷爷，我知道了。” 霍宸和霍宁吃完糖葫芦就在屋子里等着，他们也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两人扒着门缝往外看。 “哥哥，今天妈妈揍小刚哥的时候，真痛快。”霍宁忽然提起。 霍宸想到刚才的场景，也觉爽，“她可能是怕我们挨揍丢她的脸。” 直到现在霍宸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 “哥哥，妈妈对我们真的很好，你不要总是凶她，如果..如果妈妈真的被你气跑了，我们怎么办啊？”霍宁说着说着眼睛又开始红了。 “你别生气，别哭，我以后好好跟她说话还不行吗？” 霍宸手忙脚乱地安慰霍宁。 妹妹哪都好，就是太爱哭了。 乔安端着鸡肉和粥进来，“吃饭吃饭！” “一人一个鸡腿，谁也别抢。” 两个孩子坐在凳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霍宁开口说话。 “妈妈，鸡只有两只腿，我和哥哥一人一个，你吃什么啊？” 哎呦呦，乔安一听，心都快化了。 要么说闺女是小棉袄呢，她这个闺女简直是个羽绒服。 “你们吃，妈妈原来经常吃，鸡腿都吃腻了。” 显然霍宸和霍宁并不信。 原来在霍家，乔安每天吃什么他们能不知道？ 妈妈这是想把好吃的留给他们啊。 就连霍宸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乔安，以后还是要对她好一些。 然而乔安是真的吃腻了，虽说上辈子身处末世，但她建立的庇护所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再加上有穿越群，群友给她传送了很多家禽。 所以她还真的没缺过嘴。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乔安撕下来两个鸡腿往兄妹碗里一放。 一整只鸡三个人当然吃不完，剩下的乔安打算明天上锅煎一下，给两个孩子弄个中式汉堡吃。 吃完饭乔安给他们两个讲故事。 她给莫雨萱的采购物资上没有绘本这个东西，那时候乔安完全没想过两个孩子的问题。 这两天才让莫雨萱买了绘本。 “妈妈，这是连环画吗？”霍宁摸着彩色绘本，好奇问道。 反正他们俩也不认字，乔安随便胡诌，“对，这是妈妈托派出所里的同事从县城国营书店买的，好看吧？” “上面的小人还有小动物都好漂亮啊。”霍宁趴在乔安大腿上。 “我们再讲一个故事，就要睡觉了，早睡以后才能长的和妈妈一样高。” 霍宸冷不丁插了一句，“我是男人，必须要长得比你高。” 乔安语噎。 “那你长得和霍纪云一样高好了。” 话说霍纪云有多高来着？ 不记得了。 第34章 什么？掺了耗子药？ 莲池村南，姜小刚正在地上撒泼打滚，放声大哭。 “爸妈！打死乔安那个贱人！打死她！” “她欺负我！” 姜黑子气的鼻子里喷出气来，他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娘们儿给揍了。 这么多年，他们家在村里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黑子！你说句话啊！小刚可是你亲儿子，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说话的是姜小刚的妈李玉梅，她早就看不惯那个乔安了。 不就是男人在西北支援国家建设，有俩臭钱吗？ 瞧瞧分了家之后这一通显摆，又是新衣服又是大铁锅的，美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今天还敢打她儿子，这口气不出，李玉梅都能呕死。 “算什么算？明天咱们就抄家伙过去！我就不信了，咱们姜家这么多人，她乔安还敢跟咱们对着干！” “儿子伤得这么重，她必须得赔钱！还得给小刚买补品，这事就算闹到大队去，咱们姜家也占理！” 可是第二天还没等姜家打上门，乔安已经去大队了。 田永富准备去茅房蹲个坑，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乔安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不知道为什么，田永富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乔安上次来大队，闹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看她脸上的表情可没有一点笑意。 田永富上前两步，“乔安，这么早来大队有事啊？” “田支书！我们家遭贼了！” “什么？”田永富声音猛然拔高。 莲池村可是金水镇出了名的五好村，公社还点名表扬过呢。 “有东西丢了？”田永富想要确认，“会不会是小偷流窜到咱们村了？” 乔安非常认真地摇头，“田支书，我确定小偷就是咱们村的人，我丢了五块钱还有一块巴掌大的五花肉。” “如果是小偷流窜到咱们村，那他们放着家里的大母鸡、铁锅暖水瓶什么的不偷，为什么就偷我厨房里的东西？” “我昨天早晨做饭，想着说拿五块钱去镇上给孩子们买点麦乳精什么的，结果忘记拿放灶台上了，晚上回来一看，没了！” “我问过霍宸和霍宁，不是他们两个拿的，昨天白天只有前院王大壮和二壮来过我们家。” 田永富满脑子都是拿五块钱给孩子买麦乳精这句话。 啥条件啊，还给孩子买麦乳精。 霍纪云这点工资够她嚯嚯吗？ “你是说，王雷家那俩小子偷了你的钱和肉？”田永富问。 “我可不敢冤枉人，所以才来找您给断断公道。” 田永富有些为难，都是一个村的，要是谁家偷了别人的东西，以后还不得被戳破脊梁骨啊？ 可是乔安最近在村里确实惹眼，她说遭贼了，田永富相信。 “要么这样，我跟你走一趟，咱们一块去王家说说，没准是误会一场，孩子嘛，可能一时猪油蒙了心，犯点小错误，咱们也得给孩子一个改正的机会是不是？” “田支书，我觉得您直接用大喇叭广播，只要他们趁没人的时候把钱还给我，这事就算了，如果不还我就报警，反正我报警也方便。” “别报警啊！警察来咱们村这让别人怎么看咱们啊？行行行，你跟我来广播室。” 田永富是真拿乔安没辙。 来到广播室，田永富把大喇叭打开，对着话筒咳嗽两声。 “咳咳..村里的老少爷们们，说个事啊。” “乔安家丢..弄丢了五块钱，谁要是捡着了或者看见在哪就来说一声，都留着点心啊，别不当回事。” 王家人听见大喇叭广播，但根本没注意田永富说的是什么。 自从昨天吃过晚饭之后，家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肚子疼还窜稀。 11月份村里已经冷了，大家都是准备个尿盆放屋里，解小手一般就不出屋。 可是他们刚躺下没多久，一个个就捂着肚子往茅房钻。 现在史阿花在茅房里，她扶着墙，肚子翻江倒海地疼，身后“噗噗”直响。 但她肚子里已经没什么存货了，现在拉的都是水。 “阿花，你快点！我不行了！我快憋不住了！”王雷在茅房外面，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屁股，脸色发白。 王大壮、王二壮还有王三壮早就忍不住了，三个人并排蹲在墙角一泻千里。 王老汉和王老太憋得满脸通红。 但是他们不能像王大壮他们似的蹲在院子里屙屎。 让儿子儿媳妇看见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王老太已经憋得翻起白眼，索性转身回屋，拉在了尿盆里。 另一边，大队广播室里，田永富来来回回对着话筒说了三遍。 他刚要关掉大喇叭，乔安就凑了过去。 “我也说两句，我不光丢了五块钱，还丢了一块巴掌大的猪肉，我警告你们猪肉可别吃啊，那是我特意掺了药，用来药耗子的。” “再说一遍，猪肉里有药，我是用来药耗子的！” 乔安说完直起腰来，神色一如往常。 但是田永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直达天灵盖。 天老爷啊！猪肉里有药！药耗子能用什么？肯定是鼠药啊，那玩意儿人要是吃多了也会死的！ “完了完了！乔安啊，刚才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啊！”田永富急得直拍大腿。 “我刚才一着急，给忘了。”乔安挠挠头，摆出无辜脸。 “快跟我去王雷他们家看看！别再吃出什么事来！” 田永富太着急了，以至于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忘记了大喇叭还开着。 这个点村里的人都起了，大喇叭的声音非常大，即便是在地头上都能听见。 一下全村人都知道，王雷家的吃了掺了耗子药的猪肉。 而且乔安丢的五块钱，大概率也是他们家人偷的。 本来都掐着点准备去上工的人，全都调转方向，往王雷家走去。 有热闹不看这不是傻吗？ 田永富一路狂奔，乔安差点没跟上。 跑到王雷家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聚着。 田永富一看到人群，这才想起来和乔安说话的时候忘了关大喇叭。 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人命要紧。 王雷家大门紧锁，田永富着急忙慌地冲着看热闹的人大吼。 “把门给我踹开！” 看热闹的人里走出两个大小伙子，抬脚就踹。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木门，一用就是几十年。 一脚下来，木门变成了木头渣子。 田永富噌的就冲了进去。 “王雷！” “史阿花！！” “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 第35章 我就是故意的 看热闹的人也都涌了进去，乔安最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进王家院子。 众目睽睽之下。 王雷和三个儿子正蹲在地上噼里啪啦地窜稀。 茅房里也传来阵阵不可言喻的声音。 王老汉扶着墙，双腿抖如筛糠。 王老太不见踪影。 “没事..没事就好。”田永富松了一口气。 王雷和王老汉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菊花一紧。 连屁股都来不及擦就提起裤子。 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黑红黑红的。 三个孩子倒是无所谓，继续露着白花花的屁股噗噗窜。 “田..田支书，你们来我们家干嘛？” 王雷半路截停，难受得很，只觉得一股磅礴之气即将喷涌而出。 他捂着肚子缓缓弯下腰，尽量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这在田永富眼里就是中毒的征兆。 “快快！把赵大娘请来给他们看看！” 田永富冲身后喊道，几个半大孩子被家里指使着去找赵老太，其他人继续在这看热闹。 史阿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又拉了一会，觉得肚子舒服点了才出来。 王雷二话不说，拔腿就往茅房跑。 “田支书..你们..你来我们家..有什么事？” “干..干嘛还踹..踹我们家大门？” 田永富神色焦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他拉着史阿花上上下下看，“是不是肚子疼？” “你们你是不是吃了掺了耗子药的猪肉？” 史阿花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什么猪肉？田支书您是不是疯魔了，我们家哪吃得起猪肉啊？” 田永富顿时哑然，难道不是？ 这时乔安走上前，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没吃啊？那太好了，看来是我误会了。” “我往厨房扔了一块掺了耗子药的猪肉，昨天晚上回来一看全都没了。” “心想再大的耗子也吃不完那么多肉啊，一问才知道昨天大壮和二壮来我们家，我以为是孩子不懂事把肉拿走了。” 乔安还要说什么，但史阿花已经听不见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掺了耗子药的猪肉。 掺了耗子药。 耗子药！ 误食了是要死人的呀！ 想到这，她的肚子又开始绞痛起来。 “田支书！”史阿花紧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汗。 “救命啊，快救救我们啊，我们中毒了！” 乔安挠挠头，“怎么会中毒呢？不是没吃猪肉吗？” “我..我们...我....”史阿花欲言又止，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一旁的王老汉疼得冷汗涔涔，他觉得自己快要疼死过去了。 他才五十啊，不想死啊。 王老汉五指大张，仿佛要求救似的，“田支书，我们..我们确实吃了猪肉。” “俩孩子拿回来的，我们不知道有毒啊..” “快救人呐！” 这下田永富真慌了。 王家七口人，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莲池村在金水镇可算出名了。 就在田永富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赵老太来了。 身后跟着的年轻人手里还拎着两个大桶。 “谁吃耗子药了？” “赵大娘，您可算来了，老王家，一家七口，全都中毒了。”田永富看到赵老太，仿佛见到了救星。 “什么？全都中毒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赵老太看到脸色发白的史阿花还有王老汉，神情严肃。 “让你们偷吃别人家的东西，这回遭报应了吧？” 赵老太显然也听到了大喇叭广播，她嘴上数落着，但手也没闲着。 打开手里的桶，用葫芦做的水舀子搅和里面的水。 乔安探头看了一眼，那水看起来乌漆嘛黑的，应该是木炭灰水。 这是针对误食中毒的土办法。 一般可以灌肥皂水、豆浆、蛋清或者牛奶。 但现在这个那年代只能用木炭灰水。 “田支书，快扶起他们，把木炭灰水喝了，两桶必须要喝光。” “快快快！”田永富招呼一旁的人帮忙。 很快他们就把王家人全都拉到了木桶旁边，就连茅坑里的王雷也被拖了出来。 而在屋子窜的王老太已经拉得没力气，裤子也没提就倒在尿盆旁边。 两个婶子强忍着臭气给她提上裤子，扛了出去。 一家七口趴在木桶旁边，有气无力地喝着木炭灰水。 “——噗！” 第一个受不了的是王大壮，“太难喝了！我不喝了！” “想活命就得喝！你们按住他们，直接往里灌！” 赵老太一声令下，大家按住王家众人，掰开他们的嘴往里面硬灌木炭灰水。 直到两桶水见底，王家人的肚子一个个胀浑圆。 很快，他们从窜稀变成了解小手，一趟又一趟。 闹了快两个小时，王家七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嘴里哼哼唧唧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肉是找到了，不知道我的钱在哪啊？”乔安在一旁幽幽的说道。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乔安。 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谁家好人药耗子用猪肉啊？ 她疯了吧？ 史阿花艰难的撑起身子，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乔安。 “小婊子...你是故意对不对？你想害我们王家绝户！好狠的心啊你！” 乔安无辜脸，“我就是故意把药塞进猪肉里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我自己家，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你！你...！” 史阿花是有苦说不出啊。 半个月来，他们家偷了乔安多少东西？ 这次明显就是乔安故意要整治他们。 可是她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偷了乔家半个月的事说出来，以后在莲池村就没法做人了。 “既然肉是孩子拿的，那我的钱能不能还给我？我还要给霍宸和小宁买麦乳精呢。” 大家伙听完，反应和田永富一样。 可真够奢侈的，五块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天了，她居然说给孩子买麦乳精。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钱...”史阿花别过头不看她。 “田支书。”乔安扭头看向田永富，一脸为难，“五块钱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要么我还是报警吧。” “哎！别别报警啊！”田永富赶紧拦住她。 “你们几个，去屋里搜！钱是昨天丢的，肯定还没花，快点！” 田永富给大队几个人使眼色。 他们赶紧冲进王家，开始翻箱倒柜。 王雷和史阿花神色惊慌，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就算搜到了钱又怎么样？ 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就好了。 过了一会，那几个人从屋子里跑出来。 “田支书，在东屋斗柜抽屉里发现了这个，里面十二块三毛三。” 第36章 五块钱自己会说话 这是用破布缝成的钱袋子，田永富打开一看全都是毛票子。 最大面额就是一张五块。 他把钱放在地上一一摆好。 王雷此时缓过劲，扶着墙站起来。 “怎么的？这钱是能张嘴说话还是上头有你名字？” “乔安，我们承认孩子不懂事，拿了你们家的肉，但是这钱不是我们家孩子拿的，肯定是霍宸那小王八蛋......” 话还没说完，乔安猛的就是一拳。 王雷躲避不及，“嘭”的身上撞到了墙，缓缓坐了下去。 他觉得嘴里有些腥甜，朝地上啐了一口，发现血水里竟然有半颗牙。 田永富震惊地看着乔安。 这小媳妇手劲怎么这么大？ 随后再一想，上次她去后山还打回来一头野猪呢。 真是天生神力啊。 其他人看乔安也有些发怔。 这也太霸道了，王雷连话都没说完。 说揍人就揍人。 “管好你这张臭嘴，敢骂我儿子，我弄死你。” “不过还真让你说着了，这钱上面确实写着我的名字。” 乔安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家众人。 “田支书，还有各位乡亲，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就给我当个见证，如果我能证明王家布袋子里的钱是我乔安的。” “王家人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道歉！还要赔我一块猪肉，必须和我丢的那块一样重！” 乔安也没提原来丢东西的事，不然谁都会猜到她是故意害王家。 这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好啊！钱就在这！我看你怎么证明！” 史阿花气急败坏，“小贱人！要是证明不了，我王家跟你没完！不死不休！” 一旁的王老太和王老汉有气无力地瞪着乔安，眼里直冒火星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田永富看看王家人又看看乔安。 心中忍不住叹气，看来这两家的仇是结下了。 “没问题！”乔安打了个响指。 她从地上拿起那五块钱。 “大家伙可都看见了，这钱是从王家屋子里搜出来的，我刚拿到手里！” 院子里的人不知道乔安要做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田支书，有火柴吗？借我用用。” 田永富抽烟，自然有火柴，他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乔安。 只见乔安点燃火柴后，将五块钱钞票放在火苗上方烘烤。 几秒钟后，围在她身旁的人发出阵阵惊呼。 “还真是乔安的钱！” “哎呦呦！我真是开了眼了，这钱还真自己长嘴说话了。” “完蛋！王雷，你们赶紧给乔安准备猪肉吧。” 听到众人的说笑声，王磊和史阿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田永富盯着王家人，“你们老王家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田支书..你...你咋这么说话？”史阿花不服气。 田永富拿过钱，伸到史阿花面前，“你们自己看！” 史阿花低头，随后震惊得说不话来。 王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后，两个人像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这..怎么可能！！” 乔安唇角含笑，看着王磊和史阿花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羞愧。 钱上面动了手脚，那天乔安让莫雨萱帮忙买了柠檬。 她用柠檬汁在这张五块钱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待钱干透，什么都看不见，但用火一烘烤，就会出现褐色的字迹。 所以这张钱上确实有乔安的名字。 “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孩子被你们养成了什么样？” “居然跑到别人家里去偷钱偷肉，还要不要脸了？” 田永富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要我说，你们就算中毒死了都活该！” “哎！田支书，您可别这么说，我往肉里搀的药可毒不死人。”乔安连忙解释。 “什么？”田永富忍不住问，“不是药耗子的吗？” “是啊，本来在镇上想买鼠药，结果人家卖完了，那个人说强力泻药也行，我就塞肉里了。” “啊？是泻药？” 田永富现在还惊魂未定呢。 “你怎么不早说？” 乔安两手一摊，“您不是也没问吗？” 而这时的王家人想骂街都没力气。 合着这两大桶木炭灰水白喝了！ “田支书，今天这事，王家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乔安开始说正事。 “放心，这事我记下了，明天晚上下工，所有人来大队，王家当众给乔安道歉，另外再赔人家一块猪肉，你那块猪肉有多少？” 乔安领略思索，“我也不讹人，就算半斤吧。” 田永富扭头看向王雷，“听见没有！明天就去给乔安买肉！” “还不谢谢乔安，没有真的报警，不然你们都得蹲号子去！” 王雷不情不愿地冲乔安低声说了句谢谢。 “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乔安侧头故意说道。 “谢谢！”王雷闭上眼，也顾不上丢人了。 “都是邻居嘛，我也不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报警的。” 王雷和史阿花快要气死了。 没错！ 她是没报警，但她给王家下泻药，还让王家以后在莲池村抬不起头来。 这仇一定要报。 乔安收好自己的五块钱，“明天记得给我买肉。” 说完，她扭身出门，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气势汹汹的姜黑子。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五六个男人。 “乔安！你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乔安。 姜黑子一家听见大喇叭广播，知道乔安此时应该在王家。 连忙招呼在北边挖渠的大哥二哥一家，一起来王家找乔安算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天来王家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手里就差两把瓜子。 田永富头都要大了。 这个乔安，可真能惹事啊。 王家就算了，偷鸡摸狗的，把自己惹了一身骚。 可姜家就不同了，就算是他这个村支书，提起姜家这帮混不吝的都发怵啊。 田永富硬着头皮走上前，“黑子，这是干嘛？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田支书！今天就算你在这，我们也得跟乔安好好说道说道！” “她凭啥打我儿子？” “小贱娘们儿！我看你是皮痒痒了，你算哪根葱哪根蒜？今天我不抽死你！”李玉梅跳起脚骂。 乔安冷眼看着这群人。 姜黑子几乎把家里所有男人都带来了。 他的大哥二哥，还有四个侄子。 要是搁普通女人，早就被这阵势吓趴下了。 可乔安不是原主，更不是普通女人。 今天霍家人也来看热闹，只是躲在最外圈。 看到姜黑子一家找乔安的麻烦，刘胡英挺高兴。 第37章 母老虎发疯 “今天让姜黑子他们揍一顿，就知道有人罩着的好处了，明天还不得哭哭咧咧地回家来。” 霍纪雨和媳妇王淑云探头往里面看。 王淑云撇嘴，“要是真回家了，瞅我不好好整治她，真是反天了。” “别的我不管，乔安要是回家，老二汇来的钱，必须分给我们家。”沈秀芳说完捅咕了乐路霍纪风一下。 “对，钱必须平分。”他顺着自己媳妇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大嫂你们真是掉钱眼儿里了。”王淑云没好气的说道。 说完，他们继续伸脖子，想看乔安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乔安站在人群里，脸上一丝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就在刚刚，她右手插兜，从空间拿出了一张【巨力符】，已经悄悄烧掉了。 对王家可以用计谋。 对蛮横不讲理的姜家人。 打到他们服就好了。 村里就是这样。 怂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姜黑子，为什么打你儿子，你们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一个半大小崽子跟个土匪似的成天在村里祸害人，昨天还抢了我儿子闺女的糖，这也就算了，谁叫你们家穷的叮当响，捡着蛤蟆都能得挤出两滴尿来，我就当做好人，赏给那个小兔崽子了。” “但是你儿子居然还让霍宸爬他裤裆，不爬就揍霍宁！还踏马是不是人啊？畜生都比姜小刚有人味！” 村里的人谁不知道姜家不讲理，谁家孩子没被姜小刚欺负过？ 所以乔安的话，大家伙都信。 不仅信，还觉得乔安骂人骂得挺痛快。 “放你妈的屁！你别血口喷人！小刚最...”李玉梅刚要说话就被乔安堵了回去。 “最脏最臭最不要脸！全都是从根上学的！你们姜家奸懒滑馋，好吃懒做，家里这么多男人，才挣那么几个工分，说出去还不够让人笑话的。” “儿子有娘生没娘养，头上虱子都能开大会，我看着就恶心。” “还揍他？揍他我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围着看热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惊呆了。 乔安是真猛啊。 连姜家人都敢这么骂！ 待会要真打起来她一个女人得吃大亏。 一旁的田永富脸都青了。 姜家打人也不分男女，去年还把后院的老太太给揍了一顿，整整一冬都没下来床啊。 田永富已经开始踅摸人了，准备待会打起来拉架。 果然，乔安刚骂完，李玉梅都冲了上来。 每次他们打女人都是这套路。 李玉梅先上，假装吃亏，然后姜家男人再上去帮忙。 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乔安现在浑身可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她抢先踏出一步，右拳握紧像出膛的炮弹，“砰”的一声砸在李玉梅的肩膀上。 痛苦的哀嚎声和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李玉梅倒飞出去，落在姜黑子怀里。 “玉梅！” 李玉梅疼得倒吸凉气，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赵老太扫了一眼就知道，乔安这一拳把李玉梅的锁骨打折了。 姜黑子红着眼，“妈了个X的，给我揍她！臭婊子！家里没个男人还敢这么嚣张，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姓姜！” 姜黑子把李玉梅放地上，站在他身后的大哥姜虎子、二哥姜豹子还有四个侄子，怒气冲冲地走向前。 田永富挡在乔安身前。 他是村支书，平时怎么胆小怕事都没事，但关键时刻，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同志被这么多男人揍啊。 “姜黑子！别冲动！你们别冲动！” 田永富刚说话，就被身后的人扒拉到一边去了。 乔安把田永富拉走，反手从兜里怀里掏出一把菜刀。 当然，这菜刀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好！来！！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想打就打，生死不论！” “姜黑子！你敢不敢！” 乔安很久没打过架了，看到对面这个阵势，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看到菜刀，姜黑子脚步一顿。 这娘们儿居然还带着菜刀！ 看样子还是刚磨好的。 姜黑子心里有点发怵，这要是被砍上一刀，还不得掉老大一块肉啊。 可是他又不想被人看出来自己被一个女人吓住了。 “哼！别跟我这装蛋！你踏马连只鸡都没杀过吧？吓唬谁呢！” 姜黑子举着棍子，硬着头皮往乔安的方向走，只是走得很慢。 乔安兴奋地舔了下嘴唇。 她确实没杀过鸡。 但是她杀过丧尸，还杀过人！ 说到底，看着锃亮的菜刀，姜黑子一家还是有点怕。 打架归打架，谁也不想第一个跑上去，做那个被刀砍的人。 田永富看到乔安手里的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活祖宗啊！ 怎么还动上刀了？ 他刚要出口劝架，就听见乔安冷哼一声。 “怂包蛋！” 紧接着田永富就感觉有一道风从身前吹过，白色的影子嗖地闪过了过去。 再一转头，他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 乔安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母老虎，挥着刀冲向姜黑子。 见姜家人，不由分说就是一通乱砍。 姜黑子吓得魂飞魄散，手上的棍子一扔，撒丫子就跑，连躺在地上的李玉梅也不顾了。 至于姜虎子和姜豹子两家本来就是帮忙的，谁会拼了命帮啊。 一看乔安发疯，全都躲起来。 乔安也不管他们，就盯着姜黑子一个人追。 这一天，整个莲池村的人都看到乔安疯了一样抄着菜刀在姜黑子屁股后面追。 姜黑子跑得飞快，乔安居然能一直跟在他后面，还能抽出手来砍他一刀。 姜黑子跑回家，砰地把大门一关，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妈批的！疯子！真踏马是个疯子！” 话音刚落。 菜刀砍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姜黑子侧头一看，菜刀的刀尖居然扎穿了门板！ 乔安到底使了多大的劲啊！ 这要是一刀砍在身上，他还不得见阎王！ “姜黑子！你给我滚出来！老娘今天不弄死你！” 风水轮流转，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变成乔安叫阵。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但凡我孩子再跟我告一次状！你们姜家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看热闹的人一路小跑跟着。 田永富更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来到乔安身边，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看到她菜刀上的血，还有地上稀稀拉拉的血迹，差点吓晕过去。 “乔安啊！我的祖宗哎！快把刀放下，别做傻事啊！” 第38章 外头肯定有男人 “田支书，你放心吧，我懂法，我查过了，这种情况叫正当防卫，最多是互殴，就算警察来了也没事。” 乔安好心给田永富解释起来。 重点是这个吗？ 田永富一口气憋在气管里，差点没上来。 “姜黑子！姜黑子你没事吧！快把门开开！”田永富敲大门，生怕姜黑子死里面。 外边还有个拿着刀的女土匪，姜黑子哪敢开门啊，生怕一开门，迎接他的是一把飞来的菜刀。 “我没事，田支书快把这臭娘们儿赶走！”姜黑子堵着门不敢开。 “哎呦呦，没想到姜家也有认怂的一天啊？” “就是欺软怕硬的家伙，乔安一发狠，几个大男人跑得比谁都快。” “要我说就是活该，谁叫他们家穷横穷横的，成天欺负别人，今天也让他们尝尝挨欺负的滋味。” “哎，这话说得不对，不是挨欺负，人家乔安不是说了，那叫正当..正当防卫！” 跟着过来看笑话的人有不少都吃过姜家的亏。 如今看他们家人吃瘪，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姜黑子，待会我让人把李玉梅抬过来，再让赵大娘给你们看看伤，千万别挺着。” 说到这，田永富转身，“还不把刀收起来！” 乔安眉毛一挑，老老实实放下刀。 “你呀你！真能找事。” “田支书，你们也看到了，要不是有准备，今天被揍的可是我啊，所以找事的是姜家，不是我。” 旁边的人开始出口帮乔安说话。 “一帮大老爷们儿揍乔安一个女人，真是够威风的，现在被砍就是活该！” “对对！我们都能给乔安作证，姜家人先动手的，只不过是他们废物，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田永富瞪了他们一眼，“都几点了还不上工！走走走！散了散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扛着铁锨锄头走了。 乔安看到人群中还有霍家的人。 霍守田神色阴郁，本来以为乔安会被吓破胆，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出来帮忙说两句话，再让乔安回家里来。 没想到又失败了。 这个乔安原来在家里蔫怂一个，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霸道了。 他们不理解也不明白。 “爸妈，我看乔安是不可能回家里来了，这可怎么办啊？”霍纪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原来我们是怕她和老二离婚，离了婚老二八成就不往家里寄钱了，现在我又盼着老二能和她离婚，乔安现在这副德行，家里半点都指望不上，以后要是老二回来，她不定怎么吹枕边风呢。”刘胡英气愤说道。 “上次在大队就没离成，以后更难了。”王淑云眼睛忽然一亮，“哎？妈，我倒是有个想法。” “你说说。” “她守活寡这么多年，现在单独搬出去住，还在镇上找了工作，这不就是外头有人了吗？” “不然就以她？大字不识一个，能在派出所当帮工？我才不信呢！” 沈秀芳头一次赞同自己这个妯娌的话，“我觉得老三媳妇说得有道理，乔安拾掇拾掇还挺好看，她要不说谁知道是俩孩子的妈？” 王淑云继续说道，“所以她肯定在镇上有男人，我们只要跟着她，找到她和男人私通的证据，这不就妥了吗？” “你们说得轻松，分出一个人去跟着她，家里就少一个人挣工分，吃什么？喝什么？”刘胡英翻了个白眼。 “妈，只要让她和老二离婚，你就装病，我给大哥写信诉苦，他肯定会给家里汇钱的，反正他轻易也不回来，发现不了。” 霍纪雨也觉得自己媳妇这个计划可行。 “乔安那小贱人每天都吃肉，连药耗子都用猪肉，按道理这些日子她买了那么多东西，钱肯定花得差不多了，可是你们瞅瞅，新衣服新鞋，还给那两个小畜生买麦乳精。” “钱哪来的？”王淑云撇嘴，“肯定是野男人给的啊！” 话越说越离谱，但他们却觉得在理。 乔安从霍家走的时候拿了240块钱。 买了一马车的物件，怎么也得花一百多，然后又是天天吃肉又是买衣服的，还有两个小孩。 这些天，霍宸和霍宁肉眼可见的圆呼起来，肯定天天吃好吃的。 有多少钱能让她这么遭啊。 霍守田和刘胡英对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王淑云。 家里只有王淑云力气小，挣的工分也最少，跟踪这件事，她干最合适了。 感受到他们的目光，王淑云立刻明白公婆的意思。 她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肯定让那小贱人身败名裂，滚出咱们莲池村。”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 如果乔安外边真的有人，一旦被捉奸，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年头，女人婚外情被发现，不是投井就是上吊。 根本就活不下去。 但乔安活不活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要钱。 此时的乔安拎着带血的菜刀准备回家。 田永富在一旁跟着，生怕她再去姜家堵门。 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了被人抬回家的李玉梅和赵老太。 李玉梅疼得浑身直哆嗦，看到乔安更是吓得一激灵。 乔安举起菜刀吓唬她，看到菜刀上的血，李玉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姑奶奶，你就别拿着这把菜刀吓人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田永富真是没脾气了。 “好好好。” 说完，乔安上前两步，用李玉梅的衣服将菜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赵老太饶有兴致地看向乔安，觉得这孩子脾气虽然大，但是有魄力，还真是个人物。 “赵大娘，姜家那就麻烦您了。”田永富交代了一句。 “嗯，乔丫头出手有数，我猜姜黑子伤得应该也不重。” 乔安嘿嘿直笑，“赵大娘真厉害！” 赵老太心底发笑，乔安确实厉害，李玉梅被她断了锁骨。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冬天她是别指望干活挣工分了。 等赵老太到了姜家，看到姜黑子背上的伤，就更觉得乔安是成心的。 姜黑子后背有两道刀伤，虽不是深可见骨，但看起来也很恐怖，这种外伤必须静养。 也就是说姜家一下没了两个劳动力。 本来就穷，这个冬天估计更不好过了。 姜虎子和姜豹子家里不富裕，人口还多，估计也不会接济姜黑子。 这样一来，乔安既给了姜黑子家一个教训，还变相地离间了他们三兄弟。 真是个聪明又霸道的小媳妇啊，赵老太心中感叹道。 第39章 犟脾气霍宸 乔安走进家门，大门一关，将菜刀收进空间。 “妈！刚才前院声音好大啊，你没事吧？”霍宁从屋里跑出来。 乔安担心两个孩子有危险，所以把他们锁在了家里。 “没事，我就是去看看王叔叔家，关心一下，毕竟他们吃了掺药的猪肉嘛~” 霍宸小脸微微绷着，“你早就想好今天要整治他们了吧？” 乔安挑眉，一个四岁的娃娃居然能意识到这一点？还真是早慧。 “故意在猪肉里掺了药，又去大喇叭广播，他们有苦也说不出。” “不仅如此，明天还得赔咱们家一块猪肉，而且要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们道歉。” 乔安眼眉弯弯，笑得像只狐狸。 霍宸心里觉得乔安真厉害，但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嗯，这还差不多。” “今天我休息，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妈妈陪你们啊。” “妈妈，我想去镇上，我还没去过呢！” 霍宁拉着她的手来回晃。 两个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莲池村，乔安来到这里半个多月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也没时间带他们出去。 今天休息，还有三轮车，倒是可以。 “行，中午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好！！妈妈最好了！”霍宁高兴的一蹦一跳地。 乔安再一看霍宸，虽然脸还是绷着，但能看到嘴角正忍不住往上翘。 虽然平时像个小大人似的，归根结底还是个孩子。 中午乔安做了一道葱烧大排，又炸了鲜肉茄盒淋上糖醋汁。 这种酸甜口的菜，孩子最喜欢了。 霍宸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 但他还是起了疑心。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包里没有东西，今天我去过厨房，厨房也没有猪肉和茄子。” 还是霍宁好，好糊弄。 “还记得我的秘密吗？”乔安压低声音。 “这也是我的秘密之一，想要天天有好吃的，就不要多问。” 霍宸立刻闭上了嘴。 乔安满意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发抓乱。 “快吃吧，吃完我带你们出去玩。” 两个孩子现在的饭量比原来大了很多，体重也见长。 白白胖胖的，像两个可爱的圆团团。 下午乔安骑上三轮车，带着霍宸和霍宁往县城走。 周末的县城，大街上人比平时要多。 乔安把三轮车停在派出所，拉着孩子先去了国营百货商店。 按道理来说，镇上是不可能有百货商店的，但托机床厂的福，县政府特批，在距离机床厂最近的路口开了百货商店。 这里的东西贵，寻常人消费不起，也就是机床厂的工人时常来。 乔安拉着孩子走进百货商店，“那边有卖玩具的，我带你们去看看。” 霍宸和霍宁一进百货商店，眼睛都直了，他们哪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柜台啊。 当他们来到专卖玩具的柜台时，更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妈妈，娃娃！你看那个娃娃的眼睛会动！”霍宁踮起脚，直勾勾看着柜台后面架子上摆放的娃娃玩具。 那是用布做的，有简单的五官，眼睛可以闭上。 其实乔安可以让莫雨萱买更好的玩具，但太过超前的话，容易露馅。 就像这次大白兔奶糖似的，奶糖被姜小刚他们看见没什么问题。 如果是这个时代不该有的玩具被人看见，就不好解释了。 “那妈妈给你买个布娃娃？”乔安把霍宁抱起来，“你想要哪个就和柜台里的阿姨说好不好。” 站在柜台里的服务员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心生喜欢，说话都柔和不少。 “小朋友，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啊？” 霍宁看着那一排娃娃，轻轻咬着手指。 “我..我想要蓝色的。” 服务员微笑，“你是女孩子，女孩子得要粉色的。” 听到这话，乔安不乐意了。 谁规定女孩子就必须喜欢粉色，男孩就必须喜欢蓝色了？ “给，你看这个粉色的布娃娃多好看？”服务员递过来布娃娃。 霍宁眼睛还在看那个蓝色的，但又觉得阿姨说的可能也对，正在犹豫接不接。 “阿宁，布娃娃是妈妈买给你的，你想要什么颜色就要颜色，不用理会别人的意见，明白吗？” 霍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指着蓝色布娃娃，“阿姨，我要蓝色的。” 服务员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给她拿了蓝色布娃娃，“人不大，主意还挺正。” 乔安给了服务员钱还有百货票。 “霍宸，你呢？你想要什么？”乔安低头看向霍宸。 他的魂都快被货架上的玩具给勾走了。 小汽车、动物模型、积木还有小兵人和玩具枪。 霍宸看着眼馋，竟没听见乔安说的话。 “霍宸？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 乔安又说了一句，霍宸才回过神来。 “我..我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玩玩具。”霍宸抿嘴，不想承认自己被玩具吸引。 乔安虽然很喜欢霍宸，但他脾气犟，对自己防备心太强，又好面子。 是时候治治他这个毛病了。 “哦，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乔安索性顺着他说。 霍宸愣了一瞬，随后苦着脸低下了头。 “阿宁，你还想要什么啊？”乔安继续哄霍宁，不再理霍宸。 “妈妈，我还想要那个！还有那个！”霍宁兴奋地扭动着小小的身体，想要往柜台前面趴。 乔安一点都不心疼钱，不到一个小时，就在玩具区横扫一大包，全都是给霍宁买的玩具，花了十多块钱。 从始至终，霍宸都没有往柜台上看过，也没有抱怨。 只是乔安能感觉到，霍宸的不开心。 买完玩具，乔安又带他们来到服装区。 现在的人，大部分是买了布料自己做，这样便宜些。 所以成衣区的人很少，尤其是儿童服装就更少了。 乔安随意看了看，买了套红白格子条绒大衣，又给霍宁买了一件粉色的棉袄。 过了11月，天气就彻底冷下去了，孩子们还没有棉袄呢。 “霍宸，你喜欢哪件衣服？棉袄、裤子你都看看。” 霍宸好像还在赌气，“我不要。” “哦，好的。” “那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乔安一点没惯着，霍宸的脸更黑了。 百货商店有两层，第一层是日用百货，第二层可就不得了。 全都是大件儿，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还有各种桌椅板凳。 乔安其实除了想带孩子出来转一转之外，还想来百货商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给空间里的自行车和缝纫机找找销路。 在二楼瞎转悠，没一会就看到一个熟人。 耿秋生正背着手看自行车呢。 第40章 妹妹欠你的？ “耿主任，这么巧，在这碰见您了。”乔安上前主动打了招呼。 “乔安啊。”耿秋生转身一看，笑呵呵回道。 “带孩子来买东西？” 看到乔安身边的两个粉嘟嘟的娃娃，耿秋生没忍住揉了下他们的脸。 霍宁嘴甜，张口就笑，“叔叔好。” “真乖！”耿秋生高兴，从兜里拿出两块高饴糖，“拿着吃。” 霍宁没接，而是看向乔安。 “叔叔给你的就拿着吧。” 听到乔安的话，她才接过来。 而一旁的霍宸还是刚才那副模样，不冷不热地叫了声叔叔。 “耿主任这是要买自行车啊？”乔安试探问道。 提起这个话茬，耿秋生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唉！别提了。” “我儿子不是要结婚了吗？彩礼得凑上三转一响，手表我倒是托人买来了，但是这自行车和缝纫机...真是愁死我了。” 乔安稍微想了一下，耿秋生是机床厂的干部，工资肯定不低，而且他们这种大型国有企业，想搞到工业券和自行车券应该容易。 那大概率就是卡在钱上面了。 “我看这的自行车和缝纫机也不错啊。”乔安故意说道。 “就是太贵了。”耿秋生压低声音，“我本来都和董家湾那伙人说好了，买自行车和缝纫机。” “结果前一阵他们被警察给端了。” 说到这，耿秋生是觉得自己倒霉，又觉得自己幸运。 幸运的是还好没交定金。 乔安心中苦笑，耿秋生这事多少还和自己有点关系。 “耿主任..”乔安把耿秋生拉到一旁没人的角落。 “你只要一辆自行车和缝纫机对不对？我能搞到这两样东西，价格比百货商店的便宜。” 耿秋生眼前一亮，儿子婚期近在眼前，要是再搞不齐三大件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媳妇交代。 “真的？” “真的，您知道的，我多少有些门路。” 耿秋生一想也是，乔安上次还给他拿来过一筐莴笋呢。 这大冬天的，鬼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我给你交个底，我现在手头有一张自行车票、八十张工业券还有230块现金。” 耿秋生抱着一丝希望，“你..你看这价格行吗？” 百货商店里，一台缝纫机就要137块钱，买了缝纫机他就没钱买自行车了。 “耿主任，既然您信得过我，我就去办这件事，我觉得没问题，后天下午五点您来派出所旁边的青条胡同，记得带辆板车。” “在派出所边上？你也不怕被人抓？”耿秋生惊了。 “耿主任，这叫灯下黑，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耿秋生心一横，“成。” 离开百货商店，乔安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一辆自行车外加一台缝纫机，230块钱卖给耿秋生。 自行车票黑市上现在90块一张，工业券2块钱一张。 她一分成本没有，怒赚480块钱。 小金库又要涨了。 回到派出所去三轮车，乔安忽然想起来那天看到秦凤换油的事。 索性又去了一趟食堂。 今天秦凤也休息，食堂没有人。 走进后厨，乔安拿起油壶闻了闻。 眉头立刻皱起来。 不对，这个味道太奇怪了。 她又贴上去仔细闻。 这个年代的食用油大部分是花生油，闻着是香的。 可是后厨油壶里却是一股油漆味，还有一股陈腐的味道。 乔安用手蘸了一点油，舔了一口。 下一秒她就跑到洗菜池，打开水龙头开始漱口。 这油是辣的，还带着怪味，光是舔一口就恶心得要命。 乔安差点就吐了。 “妈妈，你没事吧？”霍宁在一旁很担心。 “没事，没事。”乔安安连连摆手。 这油果然有问题。 她想起来上辈子在庇护所里，有些奸诈的人贩卖工业油给幸存者。 后来事闹大，死了人。 乔安派人查清后，将那些人判了死刑。 没想到里，也有人干这种缺德事。 乔安心里升起一团火。 工业油有毒，人吃多了会生病，会器官衰竭，会死的。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恐怕根本救不回来。 而且一旦出了事，秦凤完全可以把责任甩给她。 因为食用油是她采购的。 但乔安给到秦凤的可是正儿八经的花生油。 乔安越想越气，就在她准备把油倒掉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挂在墙角的日历上。 11月8号。 等等！ 这个时间，有点熟悉啊。 她脑子里忽然过了一遍剧情。 对了！ 里写到过，金水镇发生过一件大事，派出所十名民警还有两名工作人员，因为食用工业油中毒而亡。 因为这件事，派出所所长蒋玉顺一撸到底。 后勤部门所有人都进了监狱。 也就是说如果乔安不解决这件事，派出所会死人，自己说不定也得进去。 乔安坐在食堂的凳子上，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引蛇出洞，逼秦凤蹦出来。 想到这里，乔安从空间里拿出一瓶饮料倒掉，把油壶里的工业油倒进去。 将油壶冲洗干净后，又换上了自己空间里的花生油，这才带着孩子离开食堂。 回家的路上，她又买了几包强力泻药。 心里还在对派出所的人说对不起。 但拉肚子总比没命的强。 这一路，霍宸沉默不语，像个哑巴。 乔安心里有事，也没搭理他。 到了家，霍宁坐在炕上，一会试新衣服，一会玩娃娃，高兴得咯咯直笑。 而霍宸阴沉的脸，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晚上吃饭，他还是这样，甚至说自己不饿，不想吃饭。 乔安还是不管他。 到了夜里，霍宸的肚子开始打鼓。 乔安正坐在炕上算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霍宸发出的声音。 “哥哥，你是不是饿了？”霍宁小声问道，她也发现今天哥哥好像不高兴。 “不用你管。” 霍宸少见地冲霍宁发火。 “哥哥，你..你别生气，你玩娃娃，你...” “走开！” 霍宸猛地挥手，布娃娃飞了出去。 乔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娃娃接住，还给霍宁。 “霍宸，我们好好谈谈吧。” 乔安转身，正对着霍宸。 “抬起头来。”乔安厉声说道。 霍宸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乔安那双幽暗的眼睛。 “有火冲妹妹撒，算什么男人？” “不就是因为今天没给你买玩具，没给你买衣服吗？” 被乔安戳破心事，霍宸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当我傻？” “是你自己选择不要的，现在耍什么脾气？你妹妹欠你的？” 第41章 最最好的儿子 霍宸平时很有哥哥的样儿，但他的性格有些偏激，如果不好好调教，以后容易走上歪路。 “我这个做妈妈的，倒是亏欠你，有本事你跟我发火啊？为什么不敢？还是说你也和那个王八蛋姜小刚一样，欺软怕硬？” “霍宁是你的妹妹，爸爸妈妈以后死了，她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居然冲她吼？” 霍宸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吭，其实他也觉得自己不该和妹妹吼，可是刚才他就是没控制住脾气。 乔安对他们挺好，可是今天在百货商店，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要玩具的，只是因为自己拉不下脸来说要，她就不买了。 逛了半天，愣是什么都给他买。 霍宸心里不舒服。 “霍宸，我是你妈妈，我承认原来对你们太过疏忽了，导致你对我有怨气，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我也在尽全力弥补，但是...” 乔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这种弥补不是无限度的，这半月来你没叫我一声妈妈，你没有对我笑过一次，我想问问你，你到现在还在恨我对吗？” 恨？ 霍宸小脑袋一歪，原来是又恨又怕。 现在呢？ 这半个月，乔安给他们准备了新的被褥还有衣服鞋子，而且就像她说的，顿顿都吃肉。 每天还有两颗大白兔奶糖。 晚上她会给自己和霍宁讲好听的故事，还会在他们被人欺负的时候冲上来保护他们。 霍宸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妈妈。 可越是喜欢，就越害怕。 他怕会依赖这个妈妈，如果有一天她忽然又变成了从前的模样，自己恐怕会发疯。 所以霍宸将所有情感都藏在心里，表面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这样以后即便乔安不对他们好了，霍宸也不会觉得太受伤。 其实这就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心理，乔安怎么会不明白？ 但是长期这么下去，霍宸的心理会出问题。 而且性格这么别扭的孩子，以后也不好教育。 “我..我不恨。” “既然不恨，我们就和解，好不好？”乔安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什么是和解？”小小的霍宸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说以后我们两个友好相处，你叫我妈妈，我管你叫阿宸，你是我最最好的儿子。” 霍宸的小脸噌得又红了。 阿宸？ 还怪好听的呢。 霍宸小手指头绕啊绕，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他抬头。 “好！妈妈！” 听到这声妈妈，乔安觉得半个月来的努力没白费。 老公可以不要，但这两个孩子她是真的稀罕，所以才会费这么大的心神教育他们。 “阿宸，那你现在先给妹妹道歉，刚才你吓到她了。” 霍宸扭过身子，一把抱住霍宁，“阿宁，哥哥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对不起。” “嗯嗯，我原谅哥哥，我知道哥哥不高兴。”霍宁小手拍着霍宸的背，小声安慰着。 乔安见两个孩子和好，脸上也露出笑意。 “阿宸，你回头看看。” 霍宸“嗯”了一声，转了过来。 发现乔安像变魔术一样，双手一挥，炕上就出现了一堆东西。 “啊！这..这是给我的吗？” 此时炕上有一盒小兵人、弹珠还有玩具手枪和崭新的棉袄。 其实乔安在趁霍晨不注意的时候，就让服务员把他的玩具也包了起来。只是藏在空间里故意没让他看见。 “对，妈妈一直想着你呢，怎么会真的不给你买。” 霍宸的眼睛亮亮的，似乎闪着泪光。 “所以以后就不要和妈妈耍脾气了，好不好？” “好！”霍宸回答得很快。 “真是好儿子！” 乔安抱起霍宸，站起来在炕上转了好几个圈，逗得霍宸和霍宁咯咯直笑。 照例喝牛奶，讲睡前故事，霍宸和霍宁才钻被窝睡觉。 乔安躺在炕上，看着堆在炕脚的衣服山，心里开始盘算。 如今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得找人做点家具了。 早晨天还没亮，乔安就起床去厨房做饭。 早饭她犯懒，一般都不会自己做，而是直接煮两个鸡蛋，再从空间里拿一些面包或者蛋糕什么的给孩子准备好。 他们也问过这些东西哪来的，每次都被乔安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敷衍过去。 至于午饭，乔安今天给他们做的莴笋腊肉还有清炒土豆丝，拿出一个大碗，放上两个馒头。 最后用盆一盖。 中午霍宸他们两个自己热着吃就行。 临出门，霍宸拉着她的衣角。 “妈妈，我还可以带妹妹出去玩吗？” 这么大的孩子，天天憋在家里很无聊，可是霍宸又怕一出去，又碰上姜小刚他们。 “该出去就出去，如果姜小刚他们还敢欺负你，回家就跟妈说，我活剁了他们姜家。” 乔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带杀气，霍宸听了后脖颈子都发寒。 “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但不许去危险的地方，河边，水塘边，都不许去。” “妈妈，你放心，我知道的。”霍宸点点头。 “那就好，阿宸和阿宁快快长大，明年咱们就可以上小学了。”乔安胡噜了一把他们的小脑袋。 这才骑上三轮车往镇上走。 村里的孩子都喜欢说虚岁，霍宸和霍宁对外说的都是四岁，其实他们才三岁。 现在的小学对年龄没什么硬性规定，年满四岁，有钱就上。 所以很多小学就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年级的班级上，既有四岁的孩子，也有十岁的半大小子。 霍宸和霍宁都有些早慧，再过一年上小学没有问题。 这样他们也不用天天窝在村里玩泥巴了。 乔安蹬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派出所。 刚一走进食堂，秦凤正在戴套袖，显然也才到。 “来了？刚才蒋所说今天不出任务，大家伙都在食堂吃饭，你快买点菜回来吧。” “我一大早就买回来了。” 说完，乔安开始从外面往食堂里搬。 秦凤嘴角一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咱们上午有时间，你也不用起这么早的。” “没事，早晨醒了就睡不着，还不如直接去买菜呢。” 乔安空间菜园里的菜种类不多，今天拿来的是三大捆韭菜，两个冬瓜、一筐白薯，还有一条肉。 “这韭菜真嫩啊，那今天干脆吃锅贴吧。” “行啊，我摘菜。”乔安也戴上套袖。 两人在后厨忙活。 锅贴需要用油煎，就算是富裕人家轻易也不敢吃锅贴。 可秦凤却好像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似的。 第42章 什么？集体食物中毒？ 后厨有十斤白面，也是乔安采购回来的，秦凤一直没舍得用。 今天包饺子不用不行了。 乔安在一边剁馅，趁秦凤不注意的时候，把泻药加了进去。 搅拌均匀后把盆交给秦凤。 秦凤拿起油壶就往里倒油，和平时那抠抠索索的样儿完全不同。 她这是想尽快把工业油用完啊。 乔安冷冷的盯着她的后背，秦凤没文化是个粗人。 她肯定不知道工业油吃多了会死，但凡她清楚一点，都不会这么往馅里加油。 锅贴出锅，食堂也开始来人了。 蒋玉顺和李强走进来后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油香味。 “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秦凤一听，脸上乐开了花，看来黑市上的人说得没错。 这些便宜油和食用油什么区别，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蒋所还觉得香呢。 秦凤心里更踏实了。 这生意还真能干，前天那一壶食用油就卖了5块钱。 她一个月工资才30。 不过黑市那人说这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看来也干不长久。 秦凤擦着手上的水，大声说道，“蒋所，今天中午吃锅贴。” 蒋玉顺的目光往后厨里探了探，看到了锅里剩下的油，有些心疼。 “秦姐，这锅贴一个月吃一回就行了，太费油了，剩下的那油可别浪费，明天炒菜还能用呢。” 秦凤讪笑，“我知道我知道，可不敢浪费。” 警察陆陆续续走进食堂，贺华也来了。 大家坐下来吃饭。 秦凤眼珠子一转，“哎呦，瞧我这记性，早晨出来好像忘了大门了。” 贺华一听连忙摆手，“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别再丢了什么东西。” “小乔，给你秦姐盛出点锅贴放锅里温着，等她回来吃。” 乔安微笑，“好。” 秦凤出了食堂，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也想吃锅贴，但一想起黑市上那人说的话，就不敢吃了。 他们家一共五口人，属她挣钱最多，可以说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吃坏了身体。 回家的路上，秦凤还有些忐忑，今天放的油挺多，应该吃不出来什么事吧？ 以后还是少换点油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派出所食堂，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乔安假装来例假了肚子疼，吃了两个锅贴就不吃了。 强力泻药虽然药效很强，但吃两个锅贴没什么事，顶多是促便。 乔安看了一眼蒋玉顺，他可是吃了二十多个啊。 再看别人，基本上都是十五个打底。 也不知道待会厕所得多惨烈。 他们吃完饭，秦凤也回来了。 “秦姐，锅贴还热着呢，你赶紧吃吧。” 乔安殷勤地把锅贴端上来。 “我回家的时候饿得不行，就在家里垫吧了几口，现在还真吃不下去，要么你下班拿回家，给孩子打打牙祭。” 听到这话，乔安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明知道这油不好，居然还有脸让她把锅贴带回去给孩子吃，好一副恶毒的心肠。 乔安一直没有动秦凤，就是觉得大家有个工作都不容易。 但现在得知秦凤按照剧情发展害死了这么多人，乔安对她已经没有半分怜悯之心了。 大约过了不到半小时，旁边的办公楼开始热闹起来。 听到声音，秦凤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出去看，发现所有人手里攥着纸，都在往厕所跑。 派出所一共就俩厕所。 男同志一个，女同志一个。 现在两个厕所外边居然开始排队了。 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弯腰捂肚子，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蒋玉顺咬着牙，小腹绞痛，他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呢，估计还没轮到他上厕所就拉裤兜子了。 “别都在这排，去隔壁公社！” 说完蒋玉顺带着一部人往公社方向跑。 而这时，乔安躲在厨房，把油壶里的油又换成了工业油。 “这..这是怎么了？” 秦凤有些慌，拉着往外跑的贺华问道。 贺华中午吃得少，现在肚子里也正打架呢，“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大家伙中午刚吃完饭，就都窜稀，你是不是没洗干净菜？” 秦凤一愣，难道是因为吃多了劣质油？ 可是这也太快了。 “我不知道啊，那菜还有油都是乔安买来的，我在食堂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从来没出过岔子。” “她刚来这么几天就出事，肯定是她动了手脚。” 贺华没工夫跟她说话，甩开秦凤的手就往厕所跑。 金水镇派出所集体中毒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公社。 有人急匆匆跑到公社书记郝仁明的办公室，想要通知他这个消息。 听到门外边的急促的敲门声，郝仁明飞速提起裤子。 再低头看向身下那人。 对方立刻会意，将衣服穿好。 如果乔安在，就会发现，刚才趴在桌子上的那个女人便是慕雨。 郝仁明打开门，“小刘啊，什么事啊？慕雨同志正代表慕家向我汇报思想改造的工作呢。” 郝仁明着重解释了一下慕雨出现在他办公室的原因。 其实整个公社的人都知道慕雨爬上了郝仁明的床。 她三天两头来公社，在郝仁明办公室一待就是半天，有时候还晚上还不回莲池村。 大家眼睛又不瞎，都心知肚明。 这些年，有一些下放改造的女人还有女知青，为了能过好点，往往会想办法和公社的干部在一起，这样至少能吃饱穿暖，还不用干重活。 像慕家这种下放改造住牛棚的资本家，日子就更苦了，慕雨这么干，也见怪不怪。 刘亮无视坐在椅子上，面色潮红，脖颈处还有一层薄汗的慕雨。 “郝书记，不好了，派出所那出大事了，所有人吃完中午饭就开始肚子疼窜稀，应该是集体食物中毒了。”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因为后厨那个帮工乔安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听到乔安的名字，慕雨立刻直起了腰，“居然敢害派出所的同志，好恶毒的人。” “郝书记，这种人得严惩，还要彻查到底。”慕雨说完做出思考的表情，“乔安，该不会是...是她吧？” 郝仁明不知道慕雨和乔安之间的关系，但听慕雨的话外之音，她们好像认识似的。 “你认识乔安？”郝仁明问。 慕临江说过，他们要把乔安哄好，让乔安在莲池村照顾他们。 可是这半个月，他们去找过乔安好几次，她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跑，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到最后不还是靠她出卖自己的身体，为慕家换吃的换过冬的物资吗？ 慕雨越想越恨，她想让乔安也经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她想把乔安踩在脚底下，看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3章 工业油被发现 “郝书记，实不相瞒，乔安...乔安才是慕家的亲生女儿，爸妈好不容易将她找回来，她却在抄家的时候跑了。” “您要是不信，可以找人去她老家调查，她的养父母肯定知道这件事。” 郝仁明听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什么？资本家的漏网之鱼？竟然在我们镇上，居然还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派出所做帮工，简直是岂有此理！” “小刘，走！带我去看看，如果派出所集体中毒是她搞的鬼，立刻逮捕，明天就公审批斗！” 刘亮没说话，他认识乔安，因为派出所就在公社隔壁，所以也算混了个脸熟。 他从派出所那的人听说乔安路子广，前些天还托人从乔安那买了两斤桃子和一袋红糖给自己坐月子的媳妇吃呢。 今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希望乔安别把他给秃噜出去。 郝仁明带人来到派出所，刚一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十多个人捂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 镇上卫生所的大夫都来了，正在给他们输液。 “蒋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郝仁明找到蒋玉顺。 蒋玉顺现在眉头拧成了一团，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郝主任...我们..我们可能是食物中毒了。” 秦凤这时候从一旁蹿出来，咧着大嘴为自己分辩。 “郝主任啊！您可算是来了！我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工作上从来没出过岔子！” “乔安才来半个月，派出所的同志们就集体食物中毒，食堂里的米面粮油菜都是经她的手，肯定是乔安！” 秦凤说得很笃定，只是看乔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 “谁是乔安？给我站出来！”郝仁明厉声喊道。 乔安从郝仁明走进派出所就知道今天这事有意思。 因为郝仁明身旁跟着慕雨。 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在莲池村挖渠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镇上，还在郝仁明身旁。 这不由她多想啊。 听到郝仁明点自己的名，乔安淡定自若地站了出来。 “郝主任，我就是乔安。” 郝仁明一转头，愣怔了几秒，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乔安。 鹅蛋脸，葡萄似的大眼睛，翘鼻子，樱桃唇，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穿得干净利落，往那一站，哪像个农村妇女。 郝仁明默默地咽下口水，乔安看着可比苦巴巴的慕雨水灵多了。 如果她真是慕家的女儿，以后走投无路了，还是得求到他这来。 一想到这，郝仁明喉结滚动，脸也微微发红。 慕雨看到郝仁明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对乔安生出了别的心思。 小贱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开始勾引男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郝仁明清清嗓子问道。 “不知道。”乔安回答得干净利落。 “你...”郝仁明顿时语噎。 “如果不是你工作疏忽，派出所的同志能食物中毒吗？”慕雨这时候站出去，她要给这件事添把火。 “哼！表面上给食堂采购，其实背地里自己没少赚钱吧？” 一楼大堂里输液的警察们对这个说法不是很赞同，尤其是贺华。 乔安是她找来的，这些日子给食堂弄来不少好东西，她在后勤干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乔安给出的价格比黑市上便宜吗？ 她根本就没赚钱，而且这些天，她一直在观察乔安。 手脚麻利，干活痛快，不拿食堂一分一毫，不像秦凤，都把食堂后厨当他们家了。 贺华相信乔安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哪个环节出了疏漏。 “郝书记，小乔同志不是那样的人，她工作尽职尽责，每天的帐记得清清楚楚，这次肯定是个误会。” 见贺华替自己说话，乔安心生感激，也更加确认自己今天冒风险改变剧情是值得的。 “是啊，我也觉得小乔不是这样的人。”蒋玉顺忍疼说道。 郝仁明一时失神，没想到乔安在派出所还挺招人待见。 慕雨刚想说话，被秦凤抢了先。 “郝书记，食堂那什么都没动，咱们现在去检查，肯定能查出东西来！” 秦凤的话给郝仁明提了醒。 他带着人来到食堂。 蒋玉顺和贺华怕乔安被冤枉，举着吊瓶，艰难地跟上来。 “小刘，小钟，你们去后厨看看，所有进嘴的东西都要查一遍。” “是！” 两个年轻男人在后厨乱翻一气，乔安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很快，刘亮就查到了调料台，他拿起油壶看了看，又闻了两下，随即眉头一皱，把油壶递给另外一个人。 小钟仔细闻过后，拿着油壶走出后厨，“郝书记，这油有问题。” “什么问题？” “郝书记，咱们去年抓过一批卖劣质食用油的，当时是我和市管局的同志一起去的，我记得劣质油的味道，和这个油壶里的一模一样。” “这里面有桐油和蓖麻油的味道，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工业油。” 说完小钟看向乔安，气愤说道，“这种油吃多了会死人的！” “什么？” “什么？” 郝仁明和蒋玉顺同时开口。 秦凤总算抓住了机会，“郝主任，蒋所！这油可是乔安买回来的啊！我连碰都没碰过！” “没碰过，你是怎么炒菜做饭的？”乔安嗤笑出声。 “我...”秦凤被怼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小贱蹄子！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好鸟，是不是你把油换了，私下去卖钱？” “你挣公家的，吃公家的，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要是派出所的同志们出了什么事，你就得蹲号子去！” “郝主任，乔安这种人，必须得治治她！” 慕雨嘴角快压不下去了，原本以为自己还得费些口舌，没想到派出所里的这个老女人和她一样讨厌乔安。 “姐姐，咱们慕家来这里接受改造，本来生活就已经很难了，你不要再雪上加霜了好不好？” “你现在向大家道歉，和我们一起接受改造，以后还能重新做人。” 食堂里所有人都有些发懵，乔安和慕家有什么关系？ 这个女人又是谁？ 看到慕雨那委屈可怜，小白花的模样，乔安实在没忍住，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是觉得当着郝书记的面，我就不敢揍你了？” “你...”慕雨捂着自己的脸，扭头看向郝仁明，泫然欲泣。 “乔安，你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这个公社书记还在这呢！” 好歹也和慕雨滚了床单，郝仁明多多少少地帮着她点。 第44章 难道她是个神婆? “蒋所长！这个女人不知好歹，知法犯法，现在就把她抓起来审！” “还有，至于你是不是慕家的漏网之鱼，我派人去你老家查一下就知道了，你别以为能逃得了！” 郝仁明神色狠厉，但眼底却充斥着一种变态的欲望，他仿佛已经看到乔安被批斗被下放后，跪在自己面前求他可怜的场景。 其实慕家就是一颗雷，随时随地会炸的雷。 可惜乔安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所以她在离开深州的时候才会拜托王风给她开了一张印有深州青委会公章的证明。 防的就是慕家人攀咬。 蒋玉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现在已经不单纯是食物中毒的事了。 如果乔安真是慕家的漏网之鱼，那他岂不是也有连带责任，就在蒋玉顺犯愁的时候。 乔安从外衣内兜里拿出一张纸。 “账一笔一笔算，先说说慕家的事。” “郝书记，你们都上过学，白纸黑字红头章看得比我多，这份证明，你好好看看！看完再说工业油的事。” 郝仁明不解其意，一旁的刘亮上前拿过纸，递给郝仁明。 郝仁明打开一看，顿时呆立当场，蒋玉顺和贺华也凑上来看。 这一看，两人心里算踏实了。 至少乔安和慕家没关系。 “证明上写得很清楚，我和慕家没关系，不仅如此我还是清算慕家的功臣。” “郝主任，你要是不信这份证明上写的东西，咱们现在就给深州青委会打电话，你亲自问一问王风王主任。” 深州青委会的级别不知道比金水镇公社高出多少级。 他哪敢打电话找王风问这件事啊。 而且证明一看就是真的，甚至连纸都是深州青委会专用带红标的。 郝仁明狠狠剐了慕雨一眼，都是这个小婊子多嘴，不然自己也不会在这当中出丑。 今天晚上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教训教训她。 看到郝仁明狠辣的眼神，慕雨往后缩了缩，心中紧张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乔安居然让王风开了证明。 乔安连字都不认识，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慕雨嘴唇紧抿，不敢看郝仁明，一想到他折磨人的手段，就开始发抖。 “郝主任，看完了就还给我吧，这个证明可是我的宝贝，万一以后再有人嫁祸给我，我还有用呢。” 说完，乔安一把夺回证明，小心折好放回兜里。 郝仁明憋了一肚子气，又开始拿工业油做文章。 “那这油呢？你能解释吗？使用工业油可是犯法的事，你这是故意杀人！” 刚才还说她是知法犯法，这么会就变成故意杀人了？ “想知道工业油从哪来的，简单！” 乔安冲秦凤招招手。 “秦姐，你过来。” “叫我干嘛？这事和我又没关系。”秦凤不懂。 “和你有没有关系，待会就知道了。” 乔安一转手，掌心出现一张符箓。 所有人都没发现这张符箓是哪来的。 世界里，这个年代什么寺庙啊道观啊都是封建思想，属于四旧，基本上都被砸了。 但是在乡下，还是有很多人信出马仙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金水镇是个被大山环绕的镇子，几乎每个村都有个神婆似的人物。 这些年再动荡，也没人敢抓他们，因为就连郝仁明的儿子去年被吓着了，高烧不退，都是找神婆叫的魂。 蒋玉顺忽然想起来，乔安说过，自己被道士收养过，难道她还会点什么其他的东西？ “你..你这是干什么？还整上封建余孽那一套了？” 秦凤看到符箓，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符箓燃烧殆尽。 “我的天！那纸..居然自己烧起来了！” “小时候我见过道士，他们就是这么烧符纸的。” “没看出来，乔安居然还会这种东西！” “今儿我算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食堂的动静太大，派出所不少人都举着吊瓶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这神乎其神的一幕。 郝仁明瞪大了双眼，他儿子去神婆那叫魂的时候，神婆也能凭空让纸烧起来，可神了。 难道乔安也是个神婆？ 秦凤更紧张了，“你吓唬谁呢？不就是一张破纸吗？我向伟人发誓，我...” “秦凤，油壶里的工业油是谁换的？” “是我换的。” 话音刚落，食堂瞬间安静，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乔安继续问。 “你哪来的工业油？” “我去黑市上买的。” 秦凤眼角快要崩开，怎么说出来了？？ 可是她控制不住啊！ “换走的花生油去哪了？” “我拿去黑市卖了。” “为什么要换派出所的食用油？” 秦凤面目扭曲，刚想狡辩，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很诚实。 “我想多赚点钱，原来从后厨拿点鸡蛋和猪油，那些挣不了俩钱，花生油值钱，一壶就五块呢。” 完了完了！！！ 秦凤说完这句话，面若死灰，嘴唇不停地打着哆嗦。 “你知道卖工业油的那个人是谁吗？” “我知道，就是咱们镇上的许德彪，虽然他蒙住了脸，但我认识他。” 看着食堂里瞠目结舌的人，乔安耸耸肩，“郝书记，蒋所长，口供也有了，人证应该不用我自己去抓吧？” 蒋玉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不用。” “郝书记，现在我清白了吗？” 乔安的目光中带着讽刺，看得郝仁明觉得臊得慌。 不怪乔安高调。 她太了解这些人了，现在暴露出能使用符箓这件事，不仅对自己没有危险，反而能保住她。 如果在大城市，她可不敢这么嚣张，符箓一出现，说不定就会被当成封建余孽给革了。 果然，郝仁明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是..是我们搞错了，差点冤枉了好人。” “蒋所长，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公社那..那还有有事。” 郝仁明急匆匆地离开了食堂，刘亮和另一个年轻人紧随其后。 乔安挑衅地看向慕雨。 言外之意：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慕雨灰溜溜的跑了。 “秦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蒋玉顺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我...”秦凤瘫坐在地上，“我在所里干了这么多年，我真是一时糊涂了，就这么一次，我发誓就干过这一次！” “蒋所，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全家老少都靠着这点工资啊。” 第45章 以后是正式工了 贺华冷冷的说道，“我们可不敢再用你了，这回只是窜稀，下回说不定连小命都交代了。” “蒋所，我建议开除秦凤，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对！对！” “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要是交代了，家里人怎么办？” “是啊！这样人留在派出所，我以后可不敢在食堂吃饭。” “平时做饭就偷工减料，我们念你家里条件不好就忍了，现在可好，拿工业油害我们，你这是杀人呐！” 派出所的警察七嘴八舌，说得秦凤不知如何是好，她求助地看向蒋玉顺。 “蒋所，我...” 不等她说完，蒋玉顺大手一挥，“秦姐，你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走吧，这次的事公社都知道了，我要是不处理，说不过去。” 秦凤面如死灰，她要是没了这份工作，家里人以后怎么办啊？ “蒋所，黑市上卖工业油的人，您可一定要抓住他，工业油流出去，害人不浅啊。” 乔安没有理会秦凤，扭头对蒋玉顺说。 “小乔，这一点你放心，人名都让你问出来了，要是还抓不到人，那算我们没本事。”蒋玉顺现在看乔安的眼神就像是看稀世珍宝一样。 有乔安这尊大神在派出所，以后破案可就方便多了。 “蒋所长，还有各位同志，我道行也不高，就是能问问话什么的，要不是秦姐的事把我逼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会用这招儿。” “今天我用了师父教的东西，万一青委会要是找上来，还要麻烦大家帮帮忙，我也是...” 蒋玉顺连连摆手，“你把心放肚子里吧，谁敢来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同意。” 秦凤被带走了，大家各自散去，继续输液。 “小乔啊，秦凤一走，咱们食堂也没有厨师了，以后吃什么啊？” 蒋玉顺说完给贺华使了个眼色，多年的配合，贺华立马就懂了蒋玉顺的意思。 “正式工的名额空出来了，小乔同志表现好，觉悟高，这半个月我都看在眼里，蒋所，干脆就让乔安顶上吧。” 蒋玉顺“恍然大悟”，侧头看向乔安，询问道。 “乔安，你看怎么样？正式工的待遇可是帮工的三倍。” 乔安当然乐意了，倒不是图这点钱和正式工的名额。 一个月三十块钱呢，不赚白不赚。 “我肯定是乐意啊，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乔安笑道。 “成！那就这么定了，贺主任，你准备走手续吧。” “好嘞！” 纷乱的下午过去，乔安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派出所食堂的正式工。 下班后，她骑上三轮，喜滋滋地往董家湾走。 几家欢喜几家愁，此时的慕雨可不太好过。 “你不是说她是你姐姐吗？”郝仁明扯着她的脖领子吼道。 “让我在派出所丢这么大的人，你安的什么心？” 慕雨一张脸憋得通红，快要喘不上气。 “郝书记...我..她真的是我姐姐...真的是慕家人..”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没看见那份证明吗？有那份证明在，说出大天去，乔安也姓乔！” “郝书记..她..她搞封建思想，还装神弄鬼，为什么不抓她？” 慕雨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心中的疑问。 在深州，但凡和“封建”两个字沾一点边的事都会被批斗。 可刚刚乔安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什么符箓，没人说也没人管？ 就连郝仁明也毫不在意，反而对乔安更加忌惮了。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你懂个屁！”郝仁明朝地上啐了一口。 “她那是装神弄鬼？你随便烧一张纸，也能让人说真话？” 慕雨沉默。 郝仁明松开手，慕雨捂着脖子咳嗽。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和乔安有什么深仇大恨，别扯上我，如果让我发现你在利用我...” 郝仁明向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盯着慕雨，仿佛能将她看穿。 “我就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莲池村。” 慕雨冷不防地打了个寒战，“不不..我不敢。” “哼！我今天不想见到你，滚出去！” 慕雨拔腿就跑，落荒而逃。 另一边，乔安已经乔装打扮进入黑市，经过这些日子摆摊，她已经有了一群老顾客，而且这些老顾客还在源源不断给她带新人。 “老板，今天有什么好货？” 一听这话就是熟客。 乔安面前的布兜子上面摆着水果还有新鲜的蔬菜。 对方看都不看。 “白糖、大前门。”乔安压低声音，尽量改变自己的声线。 “白糖一袋一斤，不要票一块钱一袋，大前门不要票一盒六毛，一条五块。” 黑市上的东西之所以贵就是因为大部分不要票，乔安的定价很良心，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找她买东西。 白糖是计划供应商品，必须拿着糖票在粮店或者副食店买，而且每户有固定的半斤配额。 没过一会，乔安的摊位就聚了一群人。 到了下午五点半，乔安已经卖了十包白糖，两条大前门，再加上水果和蔬菜。 二十多块到账，两个小时，在黑市挣得快赶上派出所一个月工资了。 收拾好自己的布包，乔安走出黑市，找到没人的地方把外套脱了，再把空间里的三轮拿出去，骑车回村。 她快要骑到莲池村的时候，看到前面一个女人在路上走。 看到对方穿的那身衣服，乔安眼睛微微眯起。 有点眼熟啊。 今天因为工业油的事，派出所很乱，门口也有一群人，她并没有在意。 下班她发现派出所门口有个脸上蒙着围巾的女人在来回溜达。 乔安也没当回事，等她骑上三轮往董家湾黑市走的时候就发现不对。 因为那个女人竟然一路小跑跟着她。 乔安骑得快，左拐右拐把她甩了。 本以为这个女人可能是秦凤的家人，结果竟然在回莲池村的路上又碰见了。 乔安不得不怀疑，对方跟踪她的目的。 想到这里乔安猛蹬三轮，冲着前面的女人撞了过去。 “哎呦！哪个王八蛋？骑车不长眼啊！”王淑云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坐起来就骂。 等她看清是乔安时，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谁让你在马路中间走呢？大马路是你家啊？”乔安一看是王淑云，不甘示弱回击。 “你撞人你还有理了？”王淑云顺势往地上一躺，挡住了乔安的路。 “我腿疼！肯定是你给我撞坏了！哎呦！疼死我了！你拉我回去！” 王淑云跟踪了乔安一天，快要累散架了。 第46章 一会感动，一会不敢动 今天周一，她本想坐拖拉机，但拖拉机来回两趟就六毛钱，这要是搁从前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自从乔安分家搬出去，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分钱都得掰成两瓣花。 她走着去镇上，在外头站了一天，现在走回来。 一天还行，要是天天如此，身体遭不住啊。 “我拉你大爷！” 乔安狞笑，站起来蹬三轮，冲向王淑云的腿，想要碾过去。 “哎哎哎！你干什么！要杀人啊！” 王淑玉见她发狠蹬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老二家的，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你最好别惹我，再惹我就想想姜黑子他们家！” 乔安冷哼一声，脚上没停，直接从王淑云身旁骑了过去。 “妈的！贱皮子！你给我等我，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王淑云拍拍屁股继续往家走。 乔安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霍宸和霍宁。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 定睛一看是沈秀芳和霍纪风的女儿霍芳。 霍芳今年十二岁，马上就要上初中了。 霍家打从根上就坏，但霍芳不一样。 用俗话说就是歹竹里出了一根好笋。 在里，霍宸和霍宁在家里受尽了苦。 全家只有霍芳对他们真心好，还会将自己的饭省下来给他们俩吃。 可以说，要是没有霍芳，霍宸和霍宁根本活不到霍纪云和慕雨从大西北回来。 所以乔安对霍芳自然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霍家人的态度。 “芳芳来了？”乔安把车停在门口。 霍芳见到她，慌忙退了两步，似乎有些胆怯。 二婶原来在家不言不语的，但分了家之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昨天还把姜黑子砍得满身是血。 爷奶，还有妈天天骂二婶，说她是母夜叉转世，还说她在镇上跟男人乱搞，反正把她说得跟牛鬼蛇神一样。 所以霍芳看到她有点害怕。 “妈妈，今天我和哥哥在地里玩碰见了大姐，大姐带我们一起去摘柿子呢。” 霍宁展开自己的衣服前襟，里面有三个黄澄澄的小柿子。 “妈妈，咱们三个一人一个。”霍宸咧嘴笑。 “好啊。”乔安弯腰摸摸他们的头。 一旁的霍芳看呆了。 原来在家里，霍宸和霍宁看到二婶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 几乎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现在他们居然管二婶叫妈妈，还跟她这么亲。 霍芳其实早就想来看看霍宸和霍宁。 她怕二婶揍他们，怕弟弟妹妹过不好。 今天一见，霍芳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霍宸和霍宁胖了一圈，脸上也有肉了，还穿着新衣服，看着一点都不像村里的小孩。 “你们两个小豆丁哪够得着柿子，肯定都是大姐帮你们摘的吧？” 乔安说话的时候看向霍芳，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妈妈真聪明，树上就剩下这三个柿子了，大姐爬上去给我们摘下来，她一个都没要。”霍宁眨巴眨巴眼。 “大姐对你们这么好，你们说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大姐啊？” 霍宸眼珠转了一圈，觉得乔安说得在理。 “对，应该感谢大姐。” “那么我们请大姐吃晚饭吧。”乔安说道。 “好！” 霍宁拉着霍芳的手，“大姐，我妈妈做饭可好吃啦！快进来快进来！” “我..我就不吃了，我该回家了。”霍芳很局促，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二婶。 而且饭点不串门，这是村里的传统，她可不想被人说成是大馋丫头。 “没事，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霍芳还是摇头。 “嗯？难道要等二婶生气了，你才肯吃？” 乔安佯装生气，眉毛也皱起来。 这下可把霍芳吓坏了。 她可是知道的，乔安昨天生气，一拳就把姜小刚的妈打骨折了。 就她这小身子骨，乔安一拳下去还不得瘫炕上。 “二婶，我吃我吃！” 霍芳跟着他们进了院子。 她好奇地四处看，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很干净。 等进了正屋，霍芳更震惊。 虽然说没什么家具，但该有的都有，而且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 乔安去厨房做饭，霍宸和霍宁陪霍芳在正屋玩。 “大姐，这是牙膏，刷牙比牙粉舒服多了。” “大姐，这是香香，妈妈说每天抹脸，冬天脸蛋也是滑滑的。” “大姐，这个叫香皂，妈妈说和胰子不一样，比胰子要香，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以为是吃的，还咬了一口呢。” 两个孩子拉着霍芳，给她介绍家里的新奇东西。 霍芳满眼羡慕，但除了羡慕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乔安打算包饺子。 她记得霍芳从小就爱吃饺子，只是一年到头，家里也就吃一两次，霍家又重男轻女。 轮到霍芳，一顿最多吃两三个。 包饺子费时间，等她和面拌馅包好了，天都黑了。 乔安索性从空间里拿出了买好的韭菜猪肉速冻饺子。 一袋二十个，直接下锅煮了三袋。 霍芳在正屋陪霍宁玩布娃娃，给娃娃梳小辫子。 她真的好羡慕霍宁和霍宸啊。 二婶对他们真好，要是她妈也能这么对她就好了。 不多会，正房的门被打开，乔安端着盘子进来。 “芳芳，帮二婶端一下。” 霍芳赶紧跑过去，伸手接盘子。 当她看到盘子里的东西时，顿时呆立在原地。 没看错吧？ 是饺子？ 不年不节的，居然吃饺子？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来了？ 霍芳眼眶一热，连忙抬头，怕自己哭出来。 “妈妈！咱们晚上吃饺子吗？”霍宸站在椅子上，看到了盘子。 “嗯，韭菜猪肉馅的，我记得你们大姐爱吃。” 听到这话，霍芳赶紧拿过盘子往桌子走，背对着乔安的时候，顺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二婶真好，还记得她说过，爱吃韭菜猪肉馅的饺子。 四盘饺子端上桌。 旁边是醋瓶、香油瓶还有辣椒油。 霍芳不敢上手倒。 醋倒是没什么，就是这香油还有辣椒油都挺金贵。 乔安看出来她的紧张，于是自己给她兑了一碗蘸料。 “芳芳，今天饺子包得多，你敞开了吃，别跟二婶客气。” 霍芳刚要开口，乔安继续说道，“跟二婶客气，我是要生气的。” “最近脾气不好，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 本来感动到一塌糊涂的霍芳听到这句话，后背瞬间绷紧，二话不说就开始埋头苦吃。 第47章 饺子引发的风波 乔安看到，忍不住勾起唇角。 霍芳咬了一口饺子，嘴里瞬间被肉香和韭菜的辛香充斥，猪肉汁水四溢，裹挟着香油醋和辣椒肉的饺子真是人间美味啊！ 霍芳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婶包的饺子和家里原来包的完全不一样，二婶的更香，肉更多。 而且蘸料还舍得放香油和辣椒油。 霍芳忽然觉得原来吃过的饺子跟二婶家的一比，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乔安看到霍芳一连吃了好几个，怕她噎着，又给她倒了一缸子果汁。 霍芳哪见过这种东西？ 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甜！真好喝！” “那就多喝点，二婶这有的是。” 吃着吃着，乔安忽然回过神来。 从听说霍芳给他们摘柿子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就在刚刚，乔安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周一，霍芳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怎么会在地头上瞎溜达？ “芳芳，今天是周一，你该不会是逃学没去上课吧？” 本来正在大口吃饺子的霍芳听到这句话，连咀嚼都停了，情绪也忽然低落下来。 “我...我不上了。” 乔安记得霍芳学习很好，但霍家极度重男轻女。 尤其是沈秀芳，怎么看自己这个闺女怎么不顺眼。 她找人算过，说是霍芳命格硬，有她在家里就不会添丁进口。 里霍芳明年就被沈秀芳和霍纪风找了一户有钱人家嫁了过去。 霍芳的男人酗酒还家暴，嫁过去没两年，霍芳被活活打死。 连带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 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消的女孩，乔安实在不忍心。 “我妈说..说我是个女孩，不用上学，以后找个人家嫁了生孩子就行。” “还说..还说现在家里穷，没钱供我上学。” 乔安想帮帮霍芳，但也要看霍芳愿不愿意。 “芳芳，二婶记得你学习很好，明年你就要上初中了，到时候就能去镇上，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再有四年你就能考大学离开这个山沟沟。” “你想不想考出去？” 霍芳放下筷子，兴奋地看着乔安。 “想，我做梦都想！” 紧接着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可是我爸妈都说...说我是个赔钱货，还说是因为我他们才生不出弟弟，我早点嫁出去爸妈就能早点抱上儿子。” 沈秀芳没生出儿子是她的心病，所以这些年来，霍芳也没少受牵连。 “芳芳，你妈没生儿子和你没关系，那是她和你爸的问题。” “如果你真的想上学，学费二婶给你出，前提是你必须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 “什么？”霍芳听完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二婶，你一个人带着霍宸和霍宁，本来就不容易，现在生活好不容易好了点，还是省着点钱花吧。” 霍芳是个懂事孩子，谁家日子都得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二婶还带着俩孩子，她怎么能花二婶的钱。 乔安看到霍芳摇成拨浪鼓的脑袋，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今天我已经成为派出所食堂正式工了，二婶挣的钱足够养家，供你上学，绰绰有余。” “正式工？二婶你可真厉害！我听爷奶他们说，正式工的名额就算要花钱买也得好几百呢。” “所以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回去你照常上学，不过不要告诉他们是我给你出的钱，不然这钱肯定会被抢走，明白吗？。” 吃完饭，乔安给了霍芳五块钱。 村里小学一年学杂费一共八块，霍芳还差半学期毕业，五块钱足够了。 霍芳看着五块钱，泪如雨下，感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婶，我一定会好好念书，以后出人头地，等你老了，我孝敬你！”霍芳攥着钱，坚定地说道。 “好，那二婶以后就靠你了。”乔安笑道。 送走霍芳，乔安看了一眼日历，明天下班要和耿秋生交易，到时候再问问他需不需要布料。 空间里还有一堆东西没处理出去呢。 霍宁和霍宸吃得饱饱的，小肚子都鼓了起来，两个孩子坐在炕上开始玩。 乔安陪他们一块闹了起来。 霍芳回到家的时候，霍家也刚吃完饭。 “你干嘛去了？”沈秀芳瞪了她一眼。 “我..我就瞎转转。” 霍芳不敢说去了乔安家。 “瞎他妈转什么转，有这功夫不知道帮家里干点活？” 沈秀芳一看见霍芳就来气。 嫁给霍纪风十多年了，就生了这么个丫头片子。 人家大师都说了，自己是有儿子命的，都怪这个赔钱货！ 只要把霍芳嫁出去，她就肯定能生儿子。 “我..我知道了。”霍芳应下，低头就往厢房走。 “大姐！你说话怎么有韭菜味？你在外边吃什么了？” 霍杰离霍芳最近。 霍芳说话的时候，他闻到了韭菜味。 “韭菜？哥？你是不是傻了？这个天上哪来韭菜？”霍东嘲笑道。 霍杰和霍东都是王淑云的儿子。 正因为有两个儿子，王淑云在家里事事压沈秀芳一头。 听到他们俩这么说，沈秀芳上了心。 她把霍芳拉到身前，“说话，吃什么了？。” 霍芳紧闭嘴唇，一言不发，生怕被闻出什么来。 沈秀芳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霍芳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没出息的东西！就踏马知道吃，养你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 “谁家姑娘像你似的这么贱？要不要点脸？说！吃什么了？” 霍芳再坚强，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她捂着脸，嘴一瘪还是哭出声来。 “我不..不贱，今天我帮霍宸和霍宁摘柿子，二婶..二婶说留我在家饺子，我...我就...” 霍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话算是说明白了。 她晚上饭是从乔安那吃的。 而且吃的还是饺子！ 饺子啊！ 平时也就过年能包一顿。 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乔安居然在家包饺子！还留霍芳吃饭。 本来在一边看热闹的刘胡英这下坐不住了。 “天杀的小贱人！拿着我儿子的钱不知道怎么花了！” “还包饺子？包她大爷！” “要是没有我儿子的钱，她现在得喝西北风去！” 霍芳觉得二婶是家里最好的人，她不想让爷奶这么骂她。 “奶奶，二婶..二婶自己能挣钱，她现在是镇上派出所的正式工了，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霍芳哭得一抽一抽的，也不忘为乔安辩解。 “什么？正式工！！” 刘胡英更生气了。 第48章 空间又升级了 王淑云听到后想起了今天在派出所看到的那一幕。 “妈，刚才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今天派出所可乱了，好像是有人在食堂动了手脚，派出所所有人都食物中毒，连公社书记都被惊动了。” “食堂出了这么大的事，乔安啥事没有还成了正式工，这里面绝对有猫腻啊。” 霍守田放下烟袋，“老三媳妇，这几天你可得盯紧点，一定要找到乔安在外边勾引人的证据，最好我们能带着人去抓奸，这样就能顺理成章替老二提离婚。” “我知道。”王淑云忽然为难起来，“但是爸妈，乔安有三轮车，今天下班我盯着她，没骑出去几米，我就跟不上了，我这两条腿的哪比得上她那三个轱辘的啊？” 说完王淑云杵了霍纪雨一下，霍纪雨立马帮腔，“是啊，别说淑云了，就算男人也跟不上三轮车。” “要么咱们买辆自行车吧。” 霍纪云说完看向霍守田和刘胡英。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一辆自行车多贵呢？咱们家哪有钱买？” “再说就算有钱，你能搞到自行车票？” 刘胡英没好气骂道。 “妈，镇上的黑市上有卖自行车的，不要票。”王淑云试探地说道。 “废话，我能不知道？但不要票的自行车你知道多少钱吗？一辆就要比商店里的贵出去好几十啊！” 霍纪雨知道刘胡英和霍守田有钱。 霍纪云寄来的钱上次只还给乔安两百四，他们手里估计还有几百呢。 “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王淑云连连点头，“可不是，这要是把乔安赶出去，以后老二每个月往家里寄个三五十的，没几个月这自行车钱不就出来了吗？” “再说了，过两年霍杰和霍东就得去镇上上学了，有个自行车，他们哥俩上学也方便啊。” “爸妈，你们忍心看两个大宝贝孙子受苦啊？” 刘胡英和霍守田对视一眼，“容我和你们爸商量商量。” 王淑云嘴角微微一挑，商量就代表有戏。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忌，霍芳听了个真切。 她脸上不敢露出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一阵汹涌波涛。 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沈秀芳愤恨地看向王淑云和霍纪雨。 这两口子，就跟狐狸似的，干点什么都得落下好处。 不过是让她去镇上监视乔安，这才一天居然要买自行车？ 她嫁到霍家十多年了，别说自行车，就驴车都没坐过。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她就没法和公婆提出任何要求。 想到这里沈秀芳把气都撒在了霍芳身上。 她伸手拧着霍芳的耳朵，“跟我进屋！臭不要脸的东西，乔安让你吃你就吃，你是猪吗？” “你要是觉得她好，你认她当妈去啊？”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贵东西，还吃上韭菜猪肉饺子了！我打死你这个贱嘴的赔钱货！我让你去别人吃！” “一天到晚干得最少，还想捞好处！臭不要脸的东西！” 不多会，厢房传来一阵叫骂，还有笤帚疙瘩抽在身体上的沉闷响声。 王淑云听到骂声，不屑地“切”了一声。 这不就是骂给她听呢吗？ 看不惯又怎么样？有本事也学她，一连生俩儿子啊。 霍杰和霍东对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他们俩的心里，装的都是韭菜猪肉馅饺子。 二婶家吃得这么好吗？ 既然大姐去了有吃的，那他们俩去的话是不是也能吃上饺子？ 乔安不知道霍芳为自己说了两句话，就挨了一顿揍。 但凡她知道，今天高低也不会留她吃饭。 早晨，乔安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她在炕上摸索半天衣服穿上，洗漱完来到厨房开始做饭。 她习惯性地进入空间，准备拿点肠还有面包。 结果刚一在空间里站定，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原来的空间里只有一块果园和一块菜园，还有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是她让莫雨萱买来的物资，还有一部分是从耗子库房里搜罗来的东西。 而现在，这片空地上居然有了一栋用木头搭建的房子。 原本放在空地上的物资都不见了。 乔安打开木门走进房子，发现里面是一排排货架。 货架上有标签，清楚地写着“蔬果区”、“肉类区”、“水产区”、“熟食区”、“烘焙区”...... 乔安又转到另一边，还看到了“粮油副食区”、“零食区”、“饮料区”、“家居用品区”、“个人护理区”...... 她空间里那些物资此时都在对应的区域里整齐摆放，一目了然。 以后来空间找东西，再也不用趴在地上乱翻了。 还有一些区空荡荡的，乔安都记了下来，下个月让莫雨萱采购的时候，心里好有个数。 木屋就像是一个小型超市，还自带整理收纳功能，这着实令人惊喜。 走出木屋，乔安来到果园，她惊喜地发现果园里果树的种类多了起来，除了原先的苹果、梨、桃和杏。 还出现了草莓、菠萝和砂糖橘。 乔安最爱吃草莓了，当即摘下来一颗扔到嘴里。 嗯！真甜。 有了小木屋，她开始疯狂地摘水果，摘完就在小木屋里随便一堆。 等她再进去的时候，胡乱摆在地上的水果已经在蔬果区摞好。 摘完果子再继续摘菜。 和果园一样，菜园里的种类也多了四种。 分别是青椒、莲藕、山药，还有靠近果园一侧树荫下的香菇。 乔安像个工蚁一样来来回回一趟趟搬，把小木屋里的果蔬区的货架填满才罢休。 最后拿着一袋吐司、三根肠还有牛奶出了空间。 本来以为在空间里耽误这么久，今天上班肯定会迟到。 结果她看了一眼表，发现竟然刚5点30。 也就是说升级后的空间，无论她在里面待多久，外边的时间是没有变化的。 她知道这次空间之所以升级，是因为她昨天改变了派出所12人死亡的剧情。 按照这个套路，未来她的空间岂不是能成为独属于她一个人的世外桃源？ 想到这里，就连做饭都更有劲了。 吃过早饭，乔安骑上三轮来到食堂上班。 路上，她就把今天的菜都准备好，放在了三轮车后面。 如今食堂就她一个人，乔安带好围裙和套袖来到后厨。 看到灶台上的调料不禁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怪秦凤做饭难吃，主要是现在的调料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两种，酱油、醋、盐。 味精倒是也有，但质量不太好，而且味精价格很高，一袋100克的就要一块钱。 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可是奢侈品。 第49章 偶遇冤大头 派出所倒是有钱，但镇上的供销社根本就没有味精卖，想买就得去县城。 现在乔安掌勺，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味精、耗油、料酒、豆瓣酱......她空间里有的是。 今天第一天下厨做饭，乔安给大家伙包包子，正好菜园里有新鲜的香菇。 揉面、醒面、发面。 香菇猪肉切成沫，放料酒、十三香、生抽、耗油、盐、鸡精，再打进去两个生鸡蛋。 最后淋上点香油。 光是闻这个味道，就知道今天这包子差不了。 乔安又做了五大盘拍黄瓜，还有五盘糖拌西红柿。 昨天拉了一天的警察，中午下班，迈着痛苦的步子往食堂走。 虽然知道窜稀是因为误食工业油，但他们对食堂还是有点恐惧。 毕竟到现在，后面还火辣辣的疼呢。 但是当他们推开门走进食堂，闻到蒸腾在空气中的香味时。 什么肚子疼，什么窜稀，全都抛诸脑后。 五张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两道凉菜。 香味是从后厨传来的。 “乔安，中午吃什么啊？这么香？”贺华问。 “贺主任，我今天搞到了一批香菇，咱们中午吃香菇猪肉包子。” 说话间，乔安取下盖子，里面白花花一片。 每个包子都有拳头大小，白白胖胖十八个褶。 贺华看到忍不住舔了下嘴唇，“给我来两个。” “好嘞。” 乔安夹了两个包子放进贺华的饭盒。 贺华坐下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包子。 顿时被香迷糊了。 原来秦凤在的时候也不是没做过包子，但是她做的包子和乔安做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 “太香了，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呢！” “这馅怎么拌的？我怎么弄不出来这个味？” 见贺华几口就吃完一个包子，旁边的警察们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去后厨窗口拿包子。 没过一会派出所所有人坐在食堂里，狼吞虎咽。 “包子管够，大家伙吃完了自己去拿。” 乔安坐到贺华旁边，笑呵呵地说道。 “乔安呐，你这做饭的手艺不可能也是跟山上道士学的吧？” 蒋玉顺开玩笑问道。 “还真不是，做饭可能就是天生的吧，我喜欢研究吃的，尤其是有了孩子，对吃的就更上心了。” “也是，咱们女人一当了妈。可不是什么都上心吗？” 整个派出所里就贺华和乔安两个女人。 贺华表示很理解。 正因为她这句话，把做饭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了。 下午乔安收拾完后厨早早收工。 正式工最大的好处就是下午没事了就可以下班，不用非得等到四点半。 见时间还早，乔安照例先去黑市摆摊。 今天她摊位上的东西多了几样。 她的生意一向是黑市里最好的，大家羡慕也嫉妒，但拿乔安一点辙都没有。 因为她卖的那些东西，谁都弄不着。 乔安的摊子在黑市里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今日入账28块2毛。 乔安收好钱，准备回家。 刚一起身就看到了霍纪雨。 为什么知道是他，那是因为这个蠢货没有蒙住脸。 霍纪雨明显是第一次来黑市，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问谁卖自行车。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尤其是卖这种大件儿，基本上都是熟客或者熟客推荐来的。 像他这么问，问到下个月都没人搭理他。 不过卖自行车这事，乔安行啊。 她空间里有两辆呢，一辆卖给耿秋生，另外一辆正愁没买家。 本来想让耿秋生帮忙问问，但如果这样，价格肯定是卖不上去的。 可要是卖给霍家，卖多少钱还不是她说了算吗? 乔安轻咳两声，等霍纪雨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乔安叫住了他。 “同志，你想要自行车？”乔安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 她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勉强看到一双眼睛。 霍纪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他已经问半天了，那些人听了要么摇头，要么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对，我想买自行车，没有票。” 乔安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没有票可就要贵一些了。” “我知道，你给我个具体的数。” “两百。” “夺少？？”霍纪雨惊呼，随后赶紧捂住嘴。 “这也太贵了吧？” 乔安不说话，缓缓退了回去。 霍纪雨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让对方觉得他买不起，连忙解释。 “老板，我准备了钱，但你能不能给我便宜点啊，商店里才卖一百三啊。” 乔安淡淡开口，“两百一。” “哎！你..你怎么还涨价啊？”霍纪雨急了。 他兜里只有两百三，几乎是家里全部的钱了。 “哼，等过年的时候，你就算有三百，在黑市都买不到自行车。”乔安冷声说道。 “老板，老板，有话好好说嘛！” “就当是交个朋友，一百九行不行？” 霍纪雨想砍砍价，这样买车剩下的钱自己就能密下了。 “两百二。” “你疯了！”霍纪雨眉毛立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乔安。 两人的对话很快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其中一个二道贩子听见乔安有自行车，也凑过来。 “你有自行车啊？什么牌的？是全新吗？” “飞鸽，全新的。” “哎呦，那你给我得了，两百二我收。”那人笑呵呵说道。 霍纪雨瞬间炸毛，一把将那人推开。 “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是我先问自行车的。” “小子，你踏马会说人话吗？这里是黑市，不是你们家炕头，有钱就买，没钱就滚，甭在这装蛋。”二道贩子可不怕他。 霍纪雨紧紧攥住自己的口袋。 自行车必须得买，这样王淑云才能监视乔安。 昨天他和王淑云算过，只要把乔安赶出家门，霍纪云每个月寄回来三十块钱，给爸妈十块，老大家人少，给五块就行了，剩下的十五都是他们家的。 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八，稳赚不赔。 再说反正买自行车的钱是爸妈出的，又没花他们家的钱。 霍纪雨一咬牙，“两百二我买！” 乔安摇摇头，“现在两百三。” “你他妈...” 霍纪雨刚要骂人，话说出一半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就只有两百三，要是对面这人待会再涨价，可就真买不起了。 “两百三就两百三！带我取车去！” 霍纪雨说话直喘。 他冷眼看着乔安，这臭娘们儿，真踏马贱啊！ 等拿到车，非得给她点教训不行！ 第50章 谁家好人饭点来串门 “跟我走。” 乔安带着霍纪雨在董家湾里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处没人的小巷子里。 “你在这等我。” 撂下这句话，乔安从另一头拐出巷子，没几分钟就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 霍纪雨仔细看着自行车，确实是全新的飞鸽牌。 这车骑回去，估计整个莲池村的人都得羡慕的流哈喇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乔安伸手。 “知道！光天化日的，我还能抢？”霍纪雨不耐烦说道。 随后从兜里掏出小布包，连数都没数，直接递给乔安。 乔安打开，数了一下，确实是两百三，一毛不少。 她把自行车交到霍纪雨手中，“人货两清。”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 可这时霍纪雨却挡在她身前，“慢着！” “你还有什么事？”乔安抬头，看到霍纪雨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霍纪雨努努嘴，目光落在布包上，“刚才不是说两百吗？还我三十。” 他说得理直气壮，根本就不怕乔安拒绝。 “你想屁吃呢？”乔安气笑了。 “我警告你，我现在可是好好跟你说话呢。” “现在把三十块钱还给我，这事就算了，要不然你今天别想出董家湾。” 霍纪雨狞笑，他不信一个瘦弱的女人敢跟他硬刚。 两百三十块钱呢，能要回来多少是多少。 乔安真是要被霍纪雨蠢哭了，既然都闹到这一步，还不索性抢了钱再把车骑走，反正这是黑市，就算自行车没了，她也不能报警。 结果闹了半天，他居然只想要回三十块钱。 也不知道该说他怂还是该说他蠢。 见乔安一直在笑，霍纪雨觉得很没面子。 他大步上前，准备薅住乔安的脖领子。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乔安突然动了，身形无比灵活地绕到了他身侧。 推肩飞铲一气呵成。 霍纪雨还没来记得反应，人就已经摔在地上。 “小子，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乔安拍拍手，潇洒离去。 巷子里，霍纪雨揉着屁股蛋，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大声咒骂。 “臭娘们儿，生孩子没屁眼儿！出门就让车撞死！” 乔安骑着三轮，一只手还推着自行车车。 当她来到派出所旁边胡同的时候，耿秋生已经在这等了十多分钟。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行车，辐条锃亮，轮胎上的纹路也清清楚楚。 确实是新车。 再往后一看，后斗里还有一个大箱子。 “耿主任，自行车。”乔安指着后斗，“缝纫机。” “您看看。” “哎哎！” 耿秋生踩在三轮上，打开纸箱子，里面是一个崭新的缝纫机。 他二话不说，拿出钱包，一张张地开始数钱，最后拿出两百三给了乔安。 又把自行车票和工业券给塞进她手里。 “乔安，别的不说，以后机床厂有任何需要，我第一个找你。” 耿秋生真的是感激乔安，要是没有他，儿子的婚事恐怕得出岔子。 “耿主任，瞧您说的，有好东西我也第一个找您。” 说完乔安从三轮车上又拿出三双皮鞋。 “我不知道您儿子穿多少号的鞋，按照您的脚估么的。” “41、42、43，各一双，就当我是给您儿子新婚贺礼了。” 耿秋生一看见皮鞋眼睛都直了。 “你还有这好东西？” “不瞒您说，也是别人的货源，皮鞋还有胶鞋都有，的确良的布料也有。”乔安小声说。 现在皮鞋，一双就要二十多块钱，能消费得起的基本上都是高级工人或者干部。 耿秋生也舍不得买，但他明白乔安送他皮鞋不仅仅是贺礼这么简单。 这是让他给找销路呢。 “不瞒你说，厂里确实不少人都想买皮鞋，但是你们金水镇的百货商店里的皮鞋，款式太老了，我们都不稀罕去买，去县城吧，又远。” “你这皮鞋是现在最时兴的样子。”耿秋生拿起皮鞋看了看，做工非常好，一看就是金港那边的货。 “这样吧，你定个价，我回去给你问问。” “您是我老主顾了，二十块钱一双，您看怎么样？” “还真不贵，我那有结果了就告诉你。”耿秋生也不是没买过皮鞋，县城百货商店里卖二十四呢。 “胶鞋你那有多少？工厂这确实想进一批，不过得一百双起。” 乔安细细数过，耗子仓库里的军用胶鞋和皮鞋各有三箱。 军用胶鞋一共三百双，皮鞋带鞋盒，包装得好，要少一些，那也有一百多双。 “我这里是军用胶鞋，一共三百双，如果您那收，四块五钱一双。” 耿秋生一听，觉得这事可以，军用胶鞋质量好耐穿，正好可以当做年终奖品发给优秀员工。 “明天来机床厂后勤部找我，我批单子，这三百双军用胶鞋我要了。” “谢谢耿主任。”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一前一后走出胡同。 乔安回家的路上就开始算钱。 胶鞋处理出去，自己手里就有了三千多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 如果皮鞋和布料也能卖出去，她就能成万元户了！ 想到这，乔安这三轮车蹬得更快了。 今天挣了钱，乔安高兴。 晚上给两个孩子做了猪肉白菜炖粉条，还烙了几张饼。 三人在正屋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忽然听到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正是饭点，谁这么不懂规矩，这个时候来？ 乔安开门，一低头，发现是霍杰和霍东。 他们两个从小被教坏了。 不学无术不说，还奸懒滑馋，可以说是完全遗传了王淑云和霍纪雨。 原来在家里，霍守田和刘胡英把他们俩当眼珠子似的，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们俩。 霍宸和霍宁也没少挨他们的欺负。 “你们来干嘛？有什么事？” 乔安站在门口没动。 霍杰好奇地往院子里看，离这么老远他就闻见肉味了！ 还有烙饼的麦香气。 他咽下几口口水，想往里走。 “二大娘，我们来找霍宸玩。” 霍杰还算聪明，知道找个理由。 霍东索性都不装了，“二大娘！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 “猪肉白菜炖粉条，还有烙饼。”乔安没有故意隐瞒。 昨天吃韭菜猪肉饺子，今天吃猪肉白菜炖粉条！ 二大娘家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香气飘过来，霍杰鼻子猛地一吸，脱口而出，“二大娘，我也想吃！” 第51章 馋死你们 这两个小兔崽子肯定是知道自己昨天留霍芳吃饭，这才舔着脸来要饭吃。 “想吃你们就回家吃啊，我又没拦着。”乔安挡着门，就是不让他们进。 “不，我们要在着吃，昨天你不是留大姐了吗？”霍东理所应当的问道。 乔安走后，家里条件一落千丈，这半个月他们连个鸡蛋都没吃上过。 如今闻见肉香味，两人都走不动道儿。 “我留你们大姐吃饭就必须要留你们吗？”乔安不耐烦，“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你凭什么给大姐吃的不给我们？她是个赔钱货，我们是男人，爷奶都说了，家里又好吃的都得给男人。” 霍东往门里挤，“你让我进去！我要吃猪肉！” “我们家的饭，就算喂狗也不会给你们。”乔安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二叔的钱本来就是我们的！你现在花的都是我们的！”霍杰恼羞成怒，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乔安可不信这是一个孩子想出来的，肯定后边总有人念叨。 她转身把门一关，去厨房盛出一盘粉条白菜，上面还有两块肉，又用碗盖住，从外边看不出来。 乔安拿着盘子就往霍家走。 霍东和霍杰在后面屁颠屁颠跟着，还以为乔安转了心意。 这个时间霍家也在吃饭，只不过吃的烀土豆还有菜疙瘩。 “霍杰和霍东跑哪去了？家里都吃饭了也不知道回来。刘胡英端着碗问。 “不定又去哪玩了呢。”霍纪雨大口吃着饭，指着厢房的方向，“晚上门上锁，自行车也得上锁，我骑回来的时候，多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可别让人偷喽。” “那是肯定的，这么贵的东西可不得仔细着嘛。”王淑云喜滋滋地说道。 刘胡英和霍守田都不敢看那辆自行车，只是扫一眼都觉得心在滴血。 “老三你也是，黑市那人要多少钱你就给多少钱，不会还价啊？”霍守田没好气地数落一句，“还是你把多出来的钱给密下来了。” 霍纪雨饭也顾不上吃，连忙解释。 “天地良心啊！黑市上那卖车的就是个神经病，刚开始要两百，我一还价她就涨到了两百一，我再说一句，又涨到了两百二，等我说要买的时候，那臭娘们又他妈涨到了两百三！我真想一棍子敲死她。” “哎呦，那可真是稀奇，我去镇上这么多回，也没见过你说的这样做生意的人，怎么你一去就碰上了呢？”沈秀芳翻了个白眼。 “大嫂，我说的是真的！”霍纪雨知道沈秀芳是在怀疑他。 甚至就连王淑云都不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 霍纪雨气的胸口发闷。 “——嘭！” 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乔安端着碗走进院子。 “乔安！你干嘛？吃饱了撑的是吗？”刘胡英猛地把饭碗摔在桌子上。 乔安冲霍杰和霍东努努嘴，“刚做完饭，家门口来了两个乞丐，看着怪可怜的，这不是想来看看，你们家大人是不是死绝了，要不然孩子怎么能去要饭呢？” “妈，霍宸他们家吃猪肉白菜炖粉条！一口都不分我们！” 霍杰话音一落，王淑云的脸腾地就红了。 “瞧瞧这话说的，我还是头一回知道，要饭还能这么硬气？” 乔安不屑地看向霍家这些人，目光最后落在饭桌上，“哎呦，就吃这个啊？难怪逼得孩子当叫花子呢。” “你说谁是叫花子？”王淑云终于听不下去了。 “谁去我们家要饭我就说谁啊。”乔安挑衅笑道。 “我告诉你乔安，我们霍家就算穷的揭不开锅，也不可能吃你一口饭！”王淑云喘着粗气。 乔安忽然笑了，“哦？这么有骨气啊，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刘胡英恶狠狠的盯着她，“乔安，你别得意太早，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媳妇，我们霍家不认。” 其他几个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恨意要是化成刀子，能扎乔安一身窟窿。 乔安不害怕，反而更高兴了，她把盘子上的碗拿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既然如此，那这盘菜我就拿回去了。”乔安叹了口气，”唉，本来还说送你们的。“ “都这么说了，我可不能让你们霍家当没骨头的软蛋。” 猪肉！ 白菜！ 炖粉条！ 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吃过肉了，别说肉，就算鸡蛋现在都得省下来卖钱。 更何况现在还买了一辆自行车，家里就更没钱了。 估计到过年，都够呛能尝到肉味。 霍纪雨和霍纪风看到盘子里红白相间的猪肉，馋的直流哈喇子。 王淑云更是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可是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再收回去吧。 乔安恶趣味地端着盘子在他们面前晃悠了一圈。 “啧啧啧，真香啊。” 霍家人的眼珠子紧紧盯着盘子，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尤其是霍纪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拜拜。” 说完乔安扭身就走。 肉香味越飘越远，霍家几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饭桌前面。 再一看桌子上的菜疙瘩，顿时没了胃口。 “爸妈，她欺负我们，你快去把猪肉炖粉条抢回来！”霍杰抱着霍纪雨的腿哭喊。 一向溺爱他们的霍纪雨此时面色铁青。 “爸，我要吃猪肉白菜炖粉条！我就要吃猪....啊！” 霍纪雨一脚丫子把霍杰踹出去好几米，“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蛋！” 霍纪雨抄起鞋底子噔噔两步，照着霍杰的屁屁股蛋子就开始抽。 一旁的霍东立刻往奶奶怀里躲。 霍家鸡飞狗跳，乔安家说说笑笑。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下午没有去黑市，而是蹬上三轮去了机床厂，拿到耿秋生开的单子和定金。 接下来的几天，乔安每天上班前都先去机床厂，一箱一箱地运军用胶鞋。 最后一箱交到耿秋生手里，乔安顺利拿到尾款。 小金库：3060.8 耿秋生还帮她找到了的确良布料的买家。 县城齿轮厂想要一批的确良布料。 他们要的量比较大，乔安粗算过，两箱确良布料，差不多有六十多匹，怎么也够齿轮厂用。 一匹布料差不多两百，如果齿轮厂能把这些布料都要了，乔安秒变万元户。 挣钱虽然开心，但身后总有尾巴真的挺让人烦的。 这几天乔安发现王淑云骑着自行车跟着她，每天都得耗费时间把她甩掉。 白天，她就守在派出所门口监视她。 在联想起那天刘胡英说她伤风败俗，乔安很容易就猜到了王淑云监视她的目的。 乔安在家里想着对策，却不知道自己的便宜老公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 火车上的霍纪云正出神地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田野和山丘。 四年没回家了，不知道家里都有什么变化。 他低头，看向桌子上给家人买的特产，嘴角微微挑起。 明明离家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紧张的感觉。 第52章 霍芳快被打死了 上了六天班，终于能休息一天，乔安睡到自然醒，也不用忙着给孩子们做午饭。 最近她赚了不少钱，又是给孩子们买衣服又是买鞋的，还每天都给他们零食吃，村里好多小孩都羡慕得要命。 也有心思不正的想要抢他们的，可是刚想动手，霍宸就会说：“我妈说了，谁欺负我们，她就砍死谁，奶糖就在这，有本事你抢吧。” 距离乔安砍人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姜黑子和李玉梅到现在还下不了地呢，姜家都断粮了，姜小刚每天都得去几个大爷家蹭饭吃。 就快要过年了，他们也不敢给家里找事。 于是就只能看到霍宸和霍宁吃奶糖，嗑瓜子，心里又酸又涩，还不敢做什么。 小孩子没心眼，既然动不了手，那嘴上就得过过瘾。 “你妈肯定在外边给你们找后爸了，她那叫搞破鞋，你们家的钱都是脏的。” “什么搞破鞋，霍杰说了，那叫狐狸精，是婊子，她在镇上和别人的男人滚床单，说不定你们也是野种。” “要不然你们家能这么有钱吗？就你爸一个月寄回来的那几十块钱够你妈这么花？” 霍宸和霍宁不知道什么叫搞破鞋，但是狐狸精还有婊子，这两个词他们在村里经常听。 他们知道这是骂人的话，这些人在骂乔安。 霍宸小脸通红，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不许你们骂我妈妈！” 对面几个孩子朝他们做鬼脸，“我就骂，我就骂，你妈是破鞋！是个男人就能穿一脚！” 乔安见霍宸和霍宁在外边玩了半天，到午饭时间了还没回来，这才出来找，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霍宸实在忍不下去了，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结果刚跑出一米，忽然发现自己双脚腾空，脖子一紧。 仰头一看，霍宸小嘴瘪了下来，“妈。” 一旁的霍宁抱着乔安的腿，“妈妈，哥哥不是故意要打人的，他们骂你，哥哥生气，所以才...” 刚才那些话，乔安都听见了。 “你们信他们说的？”乔安低头问两个孩子。 霍宁摇摇头，“当然不信。” “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霍宸恶狠狠地盯着对面那几个孩子。 “真是我的好孩子！” 乔安把霍宸放下来，掸了掸他的衣服，“妈妈拦你，是因为你太小了打不过他们。” “这种贱嘴的烂货，妈亲自动手。” 一听这话，刚才还张着大嘴骂街的孩子转身向不同方向跑。 乔安盯紧目标追上正前方那个，刚刚提起霍杰的孩子。 没跑出几米，邓春雷就被乔安伸脚绊了一跟头。 他身子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 “哇哇哇！” “你欺负小孩，我告诉我爸妈，让他们揍死你！” 邓春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乔安根本就不理睬。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讨厌小孩呢？ 当然，自己孩子除外。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大眼井里淹死！”乔安拎起他开始吓唬。 邓春雷的哭声猛然停下来，开始不停地打嗝儿。 “刚才那些话都是谁跟你们说的？” “是...是霍杰还有霍东。”邓春雷小声说。 果然是他们。 乔安心中冷笑。 这些日子，她发现王淑云一直守在派出所门口，其实就算不用细想，乔安都知道霍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她突然转性分了家，霍家没钱了，这才开始想办法找她的把柄，然后把她扫地出门吗？ 这些天，乔安故意和蒋玉顺同进同出，还有说有笑的。 就是让王淑云以为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 这不，才几天啊，村里都开始传出这种闲话来了。 难怪刚才出门找孩子，路上遇到的老乡亲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霍宸、霍宁，家里做好了午饭，你们先回去吃，妈去一趟霍家。” “妈，我们和你一块去吧。”霍宸担心。 “听妈妈的话，回家吃饭，我一会就回来。” 霍宸拉着霍宁，往家里走去。 乔安则一路拖着邓春雷来到霍家。 远远地刚看见霍家的门，乔安就发现今天霍家好像出了什么事，门口聚了好几十人，个个都探着脑子往院子里看，还有不少人趴在墙头上。 离近了之后乔安听见院子里近乎疯狂的咒骂声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听哭声应该是霍芳。 乔安挤进人群，发现霍家大门紧闭。 “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小贱货！家里缺你吃缺你穿？你偏要去找乔安那个破鞋要学费！” “还想上学，你上个屁！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甭想去学校，明年我就给你找人家，趁早从家里滚蛋！” 沈秀芳今天路过小学，看到霍芳在里面，一打听才知道她居然没退学。 打了霍芳半个多小时，终于从她嘴里问出来是怎么回事。 “妈，我求求你了，让我上学吧，我求你了。” 霍芳的声音气若游丝，好像快不行了。 “赔钱货！你上学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是嫁人吗？” “要么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挣钱，学乔安那个骚货，千人骑万人压，那钱来得快。” “妈，你别骂二婶，她..她不是那样人。” “我呸！她不是谁是？你三婶亲眼看到她和男人拉拉扯扯的，还能有假？她给你的钱可都是脏钱！” “妈..” “我让你吃里扒外！我让你上学！我让你成天气我！” 棍子打在身上发出的闷响听着都让人心惊胆战。 乔安心里升起一团怒气。 骂她可以，但居然为了学费的事打霍芳。 沈秀芳到底还是不是人？ 这时，在一旁听墙根儿的人才发现乔安也在。 大家瞬间向后退了两步，好像她身上带着什么脏病似的。 乔安懒得跟他们一般计较，抬起一脚把门踹开。 这回她用了全身的劲儿，大门一下就让她踹飞了。 “谁啊？找死啊！” 沈秀芳打得正上头呢，冲着门口方向吼道。 再一看来人竟然是乔安。 她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后脸色恢复如常。 院子里，霍守田、刘胡英、大房、二房都在。 他们看着沈秀芳打霍芳，但没一个人拦。 霍芳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抽烂了。 露出来的地方全是淤青还有小手指宽的血印子。 沈秀芳这是在往死里打她啊。 这么冷的天，村里又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医生，霍芳的伤口一旦感染，小命都保不住。 乔安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亲生的孩子，都不能这么打，更何况霍芳只是想上学，有什么错？ “别打了！”乔安冲过去抢走了沈秀芳手里的棍子。 “再打下去要死人的。” “我生的孩子，我让她活就活，我让她死就死，关你什么事？”沈秀芳恶狠狠地盯着乔安，还不忘踹霍芳一脚。 乔安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你还是人吗？把自己闺女往死里打，虎毒还不食子呢！” “还有你们，就在这干看着，一个个铁石心肠的东西，猪狗不如。” 乔安一进门就打人，这是大家万万想不到的。 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男人压低帽檐，静静地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第53章 我不同意离婚 刘胡英撇嘴，毫不在意，“一个赔钱货，打死就打死了，你管得着吗？” 乔安冷笑，“按照你这么说，你刚出生，你妈就应该把你掐死！” “还有你。”乔安指着沈秀芳，“刘胡英好歹还生了三个儿子，你呢？你才是彻头彻尾的赔钱货，嫁进霍家这么多年就生了个丫头，该不会是岁数大了生不出来吧？” “我要是霍纪风，明天就跟你离婚，再娶个小的，总能生出儿子。” 沈秀芳顿时慌了神，这么多年，她最怕的就是霍纪风和她离婚。 各种偏方补药符水，她都喝了，可是肚子就是没个动静。 “放你娘的狗臭屁！今天我非得撕烂你这张臭嘴。”沈秀芳扑过来。 乔安灵巧躲了过去，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这下一张脸俩红手印，对称了。 沈秀芳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索性坐在地上嚎叫。 “苍天啊！你开开眼，下一道雷劈死这个贱货吧！我就算是生不出儿子，我也没做对不起霍家的事，你呢？” 沈秀芳指着乔安的鼻子骂，“你个骚狐狸精，在镇上勾三搭四，爬了多少男人的床？不然你能有派出所正式工的工作？我呸！” “大嫂，你骂也没用，人家乔安脸皮比大堤还厚，她可不在乎，只要能挣到钱，别说派出所所长了，就算是县里的男人，她也敢脱衣服上。”王淑云坐在小椅子上，不屑地看向乔安。 他们骂得很难听，几乎到了出口成黄的地步。 如果是寻常的小媳妇，自家人这几句话下来几乎就是定了她的罪，往后在村里都得被千夫所指。 “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说的是我和金水镇派出所所长蒋玉顺有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对吧？”乔安问。 “对！我亲眼看到的！”王淑云站起来，叉着腰。 她其实也不确定乔安和蒋玉顺是不是有那种关系，但骑着自行车在镇上监视乔安一个多星期了，要是一点结果都没有，在公婆那说不过去。 所以王淑云看到乔安和蒋玉顺说笑，打听到蒋玉顺的身份，再稍微一联想，回家添油加醋地和他们说了。 又让大嫂沈秀芳回家跟她妈邓玉芬说，不出一个星期，整个村的人就都知道了。 “好！很好！你们大家伙儿也都听见了对吧？” 乔安转身大声问。 “既然你们都听见了，也就说你们都是证人。” “王淑云，别说我欺负你不懂法，丑话我先说前头，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和我蒋玉顺同志存在不正当关系，那你现在说的所有话都是诽谤！” “诽谤国家干部，制造政治谣言，煽动群众，破坏干部形象，这是犯法，最低也要蹲五年号子！” 乔安腰杆挺得很直，说话干净利落，完全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反倒是王淑云，听到乔安的话之后有些慌张，“你...你吓唬谁呢？” “要么你去问田支书，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乔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俯视霍家的几个人。 “明天我就报警，有什么事，咱们在派出所说。” “哦！不对，蒋所长是涉案人，他不方便处理这个案子，那咱们就去县城，去公安局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这么多老乡亲都听见了，你王淑云亲口说的，我和蒋所长乱搞，到时候你可别怂！” “你...你真不嫌丢人啊！我们霍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啊！” 刘胡英一看王淑云的表情就知道她没证据，于是赶紧出来打岔。 “除了霍家老二还有霍芳，我应该是最要脸的那个了。” “你们一天天心里那点龌龊心思不用跟我耍，就算我和霍纪云离婚了，他也不会给你们寄钱的，我早就给他发电报了，告诉他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王八蛋贪了他的钱。” “如果你们再跟我闹，明天我就再发一封电报，反正我有钱，大不了直接用电报给他写封信，告诉他，你们是怎么花用他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养三房的，又是怎么虐待他的一双儿女的。” “我倒要看看，霍纪云是信你们还是信我。” 刘胡英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她是真没辙了。 乔安没忘自己手里还有个小屁孩。 她把邓春雷扔到沈秀芳身边，“这是你小表弟吧？” “让你妈管好自己那张窜稀的嘴，再让我听见她编排我，我宰了她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乔安其实最看不上霍家人，每次都是女人出来跟她吵吵。 那几个男人躲在后面，好像事不关己的模样。 “哼，瞧瞧霍家，有一个算一个，男的全是扶不上墙的烂狗屎，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说完乔安上前打横抱起霍芳，她空间里有医药箱，只要把霍芳带回去好好清理伤口，吃消炎药，挺过这两天就没事了。 “你干嘛！你要带她去哪？” 沈秀芳拦在她面前。 霍芳生日小，虚两岁，按照村里的说法，过了年她就十五了，十五岁的女人就可以谈婚论嫁。 她岁数小，长得端正，彩礼能赚不少。 沈秀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乔安把霍芳带走。 “你眼瞎？看不出来她快被你打死了吗？” “她要是在霍家出事，你们就得再多一条罪状，故意杀人！”乔安怒吼道。 “我是她妈，就算打死她，也不犯法，你别吓唬我。” “你也配！你算什么妈？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你脑子裹小脚了吧？思想又臭又烂。” “霍芳想上学，我供她，我给钱，用不着你们霍家出一分！” 沈秀芳急了，如果乔安真的供霍芳上学，以后霍芳就更不会听自己的了。 “不行！你给我放下她，今天霍芳就算死，也只能死在这个院子里！” 沈秀芳上前抢人，乔安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芳芳，你想不想跟二婶走，往后不回这个家了。”乔安看向怀中骨瘦嶙峋的女孩，温柔的说道。 “以后只要有二婶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二婶供你上学，你想考大学就考大学，你想上到哪就上到哪。” 霍芳呆滞无神的眼睛里忽然多出一丝神采，“二婶...” “我..我想上学..我不想嫁人。” 说完，滚烫的泪珠掉在乔安身上。 “霍纪风，你还愣着干嘛？把霍芳给我抢回来！”沈秀芳忍疼说道。 霍纪风想了想，没有动，他倒觉得霍芳走了，家里少个吃饭的挺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沈秀芳这副泼妇的样子，格外烦人，或许乔安说得对，就是沈秀芳不能生。 说不定换个人就能生了呢。 见霍纪风不动，又听到霍芳的话，沈秀芳心一横。 “养不熟的白眼狼，今天你要出了这个家门，这辈子都别回来！我不认你这个闺女！” 乔安理都不理，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霍守田开口了，“老二家的，明天你就和大队那提离婚吧，我们霍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离婚？让霍纪云来跟我说，你们算老几？让我离就离。”乔安嘲讽道。 “老二那我们能做主，他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恐怕早就跟你离了。”霍守田敲了几下烟袋锅子。 “对！明天就去大队离婚，我们霍家不受你这份窝囊气，赶紧滚蛋！”刘胡英现在气得胸口还疼，“霍宸和霍宁必须送回来，你爱去哪去哪！” 手里有孩子，他们才能管霍纪云要钱。 乔安正要出言讽刺，身后忽然出现一道低沉淳厚，略带磁性的声音。 “我不同意离婚。” 第54章 媳妇和孩子在的地方是我家 “你不同意？你踏马算老几？”刘胡英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声音破口大骂。 下一秒，院门口传来一阵惊呼声。 “这...这是霍家老二吧？” “哎呦我的天，还真是霍老二！他不是在西北呢吗？怎么回来了？” “霍老二回来了！” 霍老二？ 整个莲池村能被叫做霍老二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乔安的丈夫霍纪云。 乔安望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男人一时失神。 这就是她那个便宜老公？ 孩子他爹？ 霍纪云穿着一身干练的军绿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大包。 乔安往上看，目光最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原主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霍纪云长得英俊，身材高大。 乔安现在一看，霍纪云是个标准的帅哥。 剑眉星目，眼窝有些深，看人的时候目光沉静像古井里的水，但这潭水似乎又蕴藏着锋芒。 再看看身材，宽肩瘦腿公狗腰，真是...真是不错。 乔安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此时的霍纪云也在看乔安。 他认识这张脸，只是现在的乔安看起来清秀动人，眉宇间还有一丝淡淡的英气。 想当初结婚后，乔安每天都丧着一张脸，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现在的乔安站在院子中央，像戈壁上的野花，漂亮坚韧，好像什么都压不垮她。 “老二！老二！” “纪云？” “二弟！” “二哥！” 惊讶过后，霍家人这才反应过来，回来的人真是霍纪云。 “老二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妈就活不下去了啊！” 刘胡英一见到霍纪云就开始拍大腿，“你这个好媳妇快要气死我了！” “这么多年，我伺候完她又伺候两个孩子，到头来一点好没落，这些日子她就跟发疯了一样，咱们老霍家差点被她闹得家破人亡啊！” 霍纪云静静地看着刘胡英，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纪云，既然你回来了，这事就更好办了，明天你们去大队找田支书，开离婚证明，乔安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咱们霍家不能要。” 霍守田拎着烟袋锅子指着乔安。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同意和乔安离婚。”霍纪云又说了一遍。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乔安，“你想和我离婚吗？” 本来乔安想的是先在信里和霍纪云建立感情，趁着这段时间她在镇上站稳脚跟。 然后再探听霍纪云的心意，如果他想离婚，乔安也已经有了立身之本，离就离。 不过孩子她是一定要带走的。 但现在霍纪云竟然问她想不想离？ 乔安不得不承认，她被霍纪云的美色吸引了。 这个男人比她在末世中见到的任何一个人男人都要好看。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不用当什么狗屁庇护所司令，不用承担拯救天下苍生的责任。 乔安想为自己活一次。 于是，乔安顺着自己心意说出了两个字。 “不想。” 霍纪云唇角挑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爸妈，你们听见了，我不想和乔安离婚，乔安也不想和我离婚。”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霍守田不敢相信，霍纪云竟然不听他们的话。 他指着乔安，手直哆嗦，“你...你知不知道乔安都干了什么？”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霍纪云看向王淑云。 “弟妹，乔安没有吓唬你，诽谤国家干部真的要判刑，你最好有实际的证据，不然以后就等着吃牢饭吧。” “乔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报警。” 乔安笑起来，两条眉毛和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小狐狸，霍纪云不自觉地盯着她看。 “报警就报警！老三家的都看见了，还能有假？”刘胡英气得上了头，完全没注意到王淑云那心虚的眼神。 “妈！”王淑云吓得赶紧拉住刘胡英，“报什么警？还不嫌咱们家丢人啊？” “别报警，千万别报警。”王淑云求助似的拉了拉霍纪雨。 霍纪雨瞬间明白，合着自己这个媳妇刚才都是胡诌的。 “那个...二哥，或许..或许淑云看错了呢，她..她眼神不好使。” “切！就算王淑云看错了，乔安也肯定有问题，不然就凭她，怎么可能跑到派出所工作，人家看上她啥了？”沈秀芳不服气。 乔安刚要出口，霍纪云向前一步，挡住了乔安，“进派出所工作的这件事，乔安早就写信告诉我了，我们夫妻之间没有秘密，大嫂你不用替我们操心。” “你...不识好歹！”沈秀芳朝地上呸了一口。 “霍纪云，咱们快回家吧，芳芳好像发烧了。” 乔安感觉怀里的人体温开始升高，越来越烫了。 霍纪云扫视了一圈霍家人。 “当初我离开家的时候，你们答应过我，一定会让芳芳上学，我寄回来的钱也有她的学费，如今乔安供芳芳念书，你们不乐意就算了还要打死她。” “爸妈，大哥大嫂，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回家。”霍纪云从乔安手里接过滚烫的霍芳。 乔安顺手拎过他的包。 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就像恩爱多年的夫妻一样。 “老二？老二你去哪？这里可是你的家啊！”刘胡英不信邪，硬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 霍纪云头都没回。 “媳妇和孩子在的地方才是我家。”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秀芳忍不住吼道。 “霍芳！从今天开始，咱娘俩恩断义绝！你就算死外头都别来找我！我没你这个女儿！” 霍芳晕过去之前听到了这句话。 院子门口围聚的的人还在对着霍纪云和乔安指指点点。 “听见了吗？人家霍老二说了，乔安和他之间没有秘密，人家两个人好着呢。” “是啊，老是听刘胡英他们胡说八道，我还以为霍老二也想和乔安离婚呢。” “霍家人也就二房不错，你们看看刚才大房的，差点把霍芳打死，那可是自己亲闺女，哪能下死手啊。” “你以为三房能好到哪去，给自己妯娌造谣，这是看人家过得好，眼红了呢。”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刘胡英恨得牙根痒痒。 她抄起大扫帚，往门口冲。 “都给滚！滚出去！” 门口的乡亲在哄笑声中离开，只留下两扇躺在地上的破木门。 霍纪云抱着霍芳快步往记忆中的那座破旧老屋走。 那是原来地主家的房子，这么多年没人住，里面破破烂烂的，怎么住人啊？ 一想到这，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酸涩的感觉。 第55章 闹了个大红脸 霍芳的身体越来越烫，霍纪云也加快脚步。 过了一会，霍纪云看到了老屋。 院墙还有门明显是翻修过的。 霍纪云停下脚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位置了。 “怎么不走？马上就到家了。”乔安在一旁催促。 霍纪云这才发现，乔安竟然一直跟在他身边。 要知道他的包有二十多斤重，而且刚才他连跑带走，一个拖着二十多斤重物的女人怎么可能跟得上他？ 可是乔安不仅跟上了，甚至连气都没喘。 这是什么恐怖的身体素质。 再回想起她在老宅那行云流水的踹人动作，霍纪云忽然觉得，乔安不当兵真是可惜了。 乔安打开大门，霍纪云抱着霍芳走了进去。 听到大门有响声，霍宸和霍宁急忙从正屋跑出来。 他们刚要扑向乔安，一抬头看见院子里站着个陌生男人，他怀里还抱着浑身是血的霍芳。 “大姐！” “大姐！” 霍宁跑过来，挥起小拳头就开始捶打霍纪云的腿。 “放开我大姐！你放开！” 霍宸则跑到另一边，嘴一张，吭哧就给了霍纪云一口。 可惜霍纪云不是乔安，腿上的脂肪可没那么多。 霍宸一口下去，感觉自己好像咬了块嘎嘣硬的石头似的，崩得牙直疼。 霍纪云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下面这两个小豆丁，随后求助似的看向乔安。 乔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别把牙硌坏了！” “阿宁，阿宸，我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爸爸，我的老公，霍纪云。” 听到乔安这么介绍自己，霍纪云有些不适应。 部队里大家都称呼自己的另一半为丈夫或者同志，“老公”这两个字听着好像有点轻浮。 但又比丈夫和同志听着更加亲昵。 霍纪云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爸爸？”霍宁抬头，瞪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 “你真是爸爸？” 霍宸松开嘴，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嘴角。 也好奇地盯着霍纪云。 霍纪云在外边四年，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孩子，无数次夜里，他躺在床上，想像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在村里过得好不好。 今天一见才发现，儿子女儿白白胖胖，穿的是干净崭新的成衣和运动鞋。 乔安不知道自己今天会来，也就是说，霍宸和霍宁平时就是这么穿的。 霍纪云清了清嗓子，刚想捏着嗓子和孩子说两句话，却被乔安打断。 “你带着他们俩在正屋待着，我给霍芳清理伤口。” 说完乔安拉着霍纪云就往正屋走。 两个孩子也跟上来。 正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窗户也都用好几层报纸封好。 “把孩子放侧屋炕上，快！”乔安撩起侧屋门帘。 霍纪云进去就看到一张铺了两层褥子的大炕。 乔安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霍芳会不会把炕上的被褥弄脏。 她小心翼翼地和霍纪云一起将霍芳轻轻放在炕上，生怕弄疼她。 “行了，你出去吧，霍芳是大姑娘，你在这不合适。” 霍纪云脸一红，随后低声问，“你知道怎么清理伤口吗？千万别用草木灰，会感染的。” “我当然知道。”乔安头也不太抬，从窗台拿过一个小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纱布、盐水还有看着像红药水的消毒剂。 还挺专业，霍纪云心中暗道。 可是乔安不是一天学都没上过吗？ 怎么还会这些？ 霍纪云目光扫向窗台，目光触及到上面悬挂的女人贴身的衣服。 脸一下子红成了西红柿。 一想到那些东西是穿在哪的，霍纪云就觉心跳快得厉害。 他控制自己别乱看，可是脑子总是忍不住想。 乔安的身材...有这么好吗？ 其实霍纪云真的没什么记忆了，和乔安一共就那么两次。 还是黑灯瞎火的，两个人都很紧张，也顾不上别的。 想到这里，霍纪云有些懊恼，眉心也拧巴起来。 “愣着干什么呢？快出去。” 乔安开始往外轰人，“你还没吃饭吧？让霍宸给你盛饭，你们三个先去吃，不用等我。” “哦，哦，好...好的。” 霍纪云如蒙大赦，赶紧跑出侧屋。 路过乔安的时候，她正好看到霍纪云红得发紫的耳根。 正当她感到疑惑的时候，余光看到了挂在窗户边上的内衣。 面颊爬上两团绯红。 外头，两个小豆丁像雕像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时间霍纪云有些紧张，他从来没和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真是我们爸爸啊？” “妈妈说你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呢？” 霍宸胆子大，他仰头率先开口问。 “呃..领导给了个三个月假，我就回来了。”霍纪云如实说。 “三个月是多久啊？”霍宸又问。 “差不多到正月十五吧。” “哦，那你要在家里呆好久呢，妈妈说你在西北干大事，你都干什么啊？” 霍宸对自己的爸爸很好奇。 霍纪云有些哭笑不得，他刚要解释，一旁的霍宁伸出小手拉住了他。 “哥，你没听见刚才妈妈说让你给爸爸盛饭吗？他还没吃饭呢。” “对，差点忘了！”霍宸拍着自己的脑袋。 “你陪爸爸，我去端饭。” 霍宸蹬着小短腿跑去了厨房。 乔安做好午饭，将饭菜放在锅里保温。 霍宸和霍宁没有自己吃，而是想等乔安回来，所以一直没动。 这边霍宸在厨房里忙叨，霍纪云想去帮忙，每次刚要起身，就被霍宁甜甜的声音给困住了。 而此时的侧屋里，乔安刚刚把霍芳被血粘在身上的衣服剪开脱下来。 她身上大多是被棍子打出来的瘀伤，还有十多道伤口看着像是被赶马车的鞭子打出来的。 霍守田原来是大队的马夫，家里也一直有鞭子。 这些外伤才是最严重的。 乔安的药箱是经过伪装的，看着和这个时期的东西差不多。 她先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随后又用碘伏绕着伤口消毒。 将伤口表面清洁消毒后，薄薄涂了一层抗生素软膏，最后用无菌纱布将霍芳身上的伤口包扎好。 如果霍纪云在的话就会发现乔安包扎伤口的手法极其熟练，甚至堪比他们部队上的军医。 在末世中，处理伤口是所有人的第一课。 乔安用体温计给霍芳测了一下，37.8度。 一般情况下，体温不上38.5度，不用吃退烧药。 霍芳刚刚受伤，发烧肯定不是外伤感染导致的。 乔安看向炕上的衣服，不禁叹了口气。 第56章 霍团长压力山大 霍宸和霍宁都穿上秋衣秋裤了，可霍芳还是薄薄一层单衣，能不感冒发烧吗？ 为了防止霍芳因为疼痛乱动抓挠，乔安给她吃下一粒布洛芬。 乔安给霍芳头下塞了个枕头，盖好被子。 看到她皱成一团的眉心缓缓平展开，这才出屋。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霍纪云和霍宁、霍宸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霍纪云看到乔安，仿佛见到了救星。 “霍芳怎么样？” “我已经包扎好伤口了，她现在发烧应该是这几天降温，穿得太少感冒了，再观察几天，看看伤口会不会感染。” 乔安还懂什么是感染？ 霍纪云对她更好奇了。 “怎么还没吃饭，在等我？”乔安看到餐桌上的饭菜一口都没动。 “嗯，妈妈，咱们一起吃。”霍宁拉着乔安坐下。 爸爸妈妈都在！ 一家四口！ 霍宸和霍宁觉得胸脯里那个东西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他们今天终于见到爸爸了。 “快吃，再不吃就要凉了。”乔安拿起筷子顺手给霍纪云夹菜。 霍纪云心中一暖。 这么多年他在部队里，看到别人一家几口人在家里热热闹闹的，说不羡慕那不可能。 可是自己家的这个媳妇，每次写信不是要钱就是要钱，次数多了，他也厌烦。 直到上次看见乔安亲笔写的信，霍纪云才发现这么多年来，他好像一直都不了解乔安，甚至都没发现那些信里的话，没有一句是她说的。 这次的探亲假，本来他想让给别人，正是因为收到了乔安的电报，才犹豫了。 后来看到乔安写的信，他更加坚定，想要回家来看看。 结果刚一回家就碰到了大嫂打霍芳，他正想冲进家门阻止，乔安就一脚踹飞霍家大门。 然后他就听到了全部对话。 “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霍纪云沉默许久问道。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满打满算也没在一起待多久，他们一点都不熟。 “还行吧，凑合能过。” 乔安突然笑了，“不过分家之后过得倒是不错。” 霍纪云低头，桌子上是两菜一汤，香菇炖鸡、山药木耳，还有西红柿蛋花汤。 这伙食，比部队里的干部小灶还好。 “自从我们搬过来，天天都能吃到肉呢！”霍宁握着小拳头，可高兴了。 “是吗？这么幸福？”和霍宁说话的时候霍纪云的声音都会忍不住放轻。 “妈妈给我们买玩具、新衣服，每天还能吃两颗大白兔。” 霍宸又加上一句，他希望霍纪云能知道乔安有多好，这样说不定他就不会扔下妈妈和他们，离开这里了。 “你们一提起这个，妈妈这两天要找木匠，打点家具，咱们的衣服被子越来越多，都没地方放了。” “而且入冬了，我还要买点炭，不然回家就只能窝在炕上。” 乔安仿佛寻常说家常似的，并没有把霍纪云当外人。 “妈妈，大姐身体怎么样啊？”霍宁看向侧屋。 提起霍芳，乔安眼神瞬间阴郁下来，“你们大娘真不是东西，因为我给了芳芳明年的学费，就把她打成这样，今天妈妈在老宅那放出话来了，以后芳芳姐跟咱们住，妈妈供她上学。” 这年头，家里多个人，可不是多双筷子的事。 谁家的粮食不是精打细算地吃？偶尔接济就算了，直接放出话来把人带走，需要莫大的勇气。 霍纪云心中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津贴如果每个月给他们汇回来三十，能够养活他们四个人吗？ 普通人家自然没话说，但如果天天都要吃肉的话..... 霍纪云开始琢磨，怎么从旅长和政委手里搞肉票了。 “我喜欢大姐，就让大姐住咱们家。”霍宁举双手赞成。 霍宸却像个小大人似的，“妈妈，大姐来咱们家，大娘他们会不会来家里找事啊？你白天要去镇上上班，我和妹妹可打不过他们。” 乔安用筷子头轻轻敲了一下霍宸的脑袋瓜。 “小笨蛋，现在爸爸回来了，你怕什么？” “有人敢来闹事，让你们爸爸一脚丫子踹出去！” 霍宸这时候才想起霍纪云，他扭过头眼睛闪亮亮的，“爸爸打架比妈妈还厉害吗？” “爸爸，你也拿刀砍过人吗？” “爸爸，你也会扇人大嘴巴吗？” 霍纪云被问懵了。 什么叫“也”？ 难道说乔安....？ 扇人大嘴巴这事他刚才见识了，那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不过拿刀砍人，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咳咳..”乔安有些尴尬。 毕竟是夫妻第一次见面，还是个大帅哥，她也要脸的啊。 原来庇护所的女人都告诉她，男人喜欢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女人。 像她这种太强大的司令，注定是找不到另一半的。 现在好不容易穿到一个没有战争、丧尸和灾变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多人需要她的保护。 应该可以装柔弱了吧？ 想到这乔安开始替自己辩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手无缚鸡之力啊。” 手无缚鸡之力吗？ 霍纪云似笑非笑地低头看她，“我看见你把我们家大门踹烂了。” 乔安撇嘴，“我又没说我脚无缚鸡之力。” 霍纪云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轻笑。 乔安不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鸡肉。 见她不说话，霍纪云也开始埋头吃饭。 乔安做的菜真好吃，比部队里的大厨做得还好。 这鸡肉炖得也太入味了，这香菇，鲜得掉眉毛。 还有山药木耳，他从来不知道山药能炒着吃，而且还这么清脆可口。 不过这都十一月底了，乔安上哪弄得这些菜？ 霍纪云有太多疑问了，但他没有开口。 毕竟才见面，问那么多好像太没有礼貌。 吃完中午饭，大家刚刚撂下筷子，霍纪云就端着盘碗去了厨房。 乔安跟过去一看，发现他居然要挽起袖子要刷碗。 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去装一装贤妻良母什么的。 霍纪云正好转头，看到了乔安皱成一团的小脸，“你想什么呢？” “那个..用这个洗，这个洗得干净。” 乔安递给他一块香皂。 里这个年代只有大城市才有洗涤灵，村里人都用碱面，非常有钱的人家会用胰子。 霍纪云瞪着眼看着手里的香皂，这也太奢侈了。 洗碗居然要用胰子。 一个月三十块钱恐怕不够啊... 霍团长压力山大。 第57章 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下午，霍宸和霍宁会睡午觉，乔安让他们在炕的另一头睡，别打扰到霍芳。 她来到正屋，霍纪云正坐在凳子上。 房间里就剩下她和霍纪云两个人了。 乔安坐在他对面。 “等霍宸和霍宁睡醒了，你带他们两个出去玩一玩。” “这些年，你不回来，村里很多小孩总是说他们两个是没爹的孩子，虽然他们两个不说，但我也知道孩子心里不舒服。” “既然你回来了，就好好陪陪他们。” 霍纪云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明天我要上班，我刚转成派出所食堂的正式工，得表现好点，不能因为你回来了，就请假，希望你能理解。” 乔安说得很客气也很诚恳，毕竟霍纪云四年才回来一次，按道理一家人应该好好在家里待几天。 但是一想到要和霍纪云两人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乔安实在是做不到。 本以为霍纪云可能会生气，没想到他却应下了，“我在家好好陪孩子，你去工作吧。” “过几天我可能也要去镇上，一周大概去三天左右。” 乔安歪头，面露不解。 这个表情在霍纪云看来，莫名有点可爱。 他连忙转移视线，“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了一个远房表舅，他说让我去镇上机床厂帮几天工，我答应了。” 切！ 什么帮工，骗骗小孩还行。 乔安心中腹诽，但脸上却挂出一个略带惊讶的微笑，“这么厉害，应该会给你不少钱吧？” 霍纪云脸色一变，“呃...没多少。” 乔安没有继续问下去，霍纪云松了一口气。 金水镇武装部知道他回来，想让他帮忙训练民兵，霍纪云答应了。 既然是帮忙，当然是免费的。 他不是那种能闲得住的人，真的在家待三个月，恐怕能去挠南墙。 霍宸和霍宁睡醒后，霍纪云带着他们出去玩了。 临出门的时候，乔安照例给了他们一人两块大白兔，顺手也塞给霍纪云两块。 “我又不是小孩子。”霍纪云有些嫌弃。 “那又怎么了？大人就不能吃糖了？” 乔安不由分说，把糖塞在了他的兜里。 霍纪云想拒绝，一来二去，两人的手纠缠在一起。 感受到乔安手指的温度，霍纪云的脸蹭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他连忙抽出手，仿佛刚才摸的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乔安强忍笑意，不忍直视他那张大红脸。 没想到霍纪云还是个清纯小狼狗。 一大两小离开，乔安回到侧屋去看霍芳。 因为伤口处理及时，再加上她又一直在物理降温，此时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霍芳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白净俊俏的脸蛋。 “二婶...” 霍芳忽然想起来，二叔好像抱着她。 二婶还说以后她要供自己读书。 难道这不是做梦？ “芳芳，你醒啦？饿不饿？二婶给你弄点吃的。” 乔安自认为不算什么善良的人，但她看到霍芳，还是本能地生出怜惜之情。 “不饿..” 话音刚落，霍芳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还不饿？肚子都替你抗议了。”乔安笑道。 霍芳也笑了，只是笑得有点难看。 “等着！” 乔安给霍芳冲了一缸子奶粉，又给她从小木屋里拿了几块蛋糕。 霍芳还受着伤，不能吃油腻的和发物，等伤好了再给她补补。 看着霍芳吃完，乔安扶她躺下来，让她继续休息。 等收拾完屋子和院子，乔安又回到侧屋。 霍芳这会也醒了。 看她精神还不错，乔安坐在炕沿上和她聊天。 霍芳眼角泛着泪光，“二婶，等我能下地了，我就回去，现在大家日子都难，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回去干嘛？回去被打死吗？”乔安瞪了她一眼。 “如果你回去，明年就会被嫁出去换彩礼，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霍芳的脸色更白了。 “嫁了人你就得生孩子，和你妈一样，第一胎如果是女孩，你就得继续生，一直到生出儿子为止，这种生活你想过吗？” 听到乔安的话，霍芳摇摇头。 “不想过就老老实实地在二婶家待着。” “如果你能狠下心来和你那个渣爹渣妈决裂，这好日子可在后头呢。” 霍芳呆呆地看着乔安，“可他们是我亲爹妈，他们生我养我，如果我不认他们，是大不孝。” “不孝个狗屎，他们生你那是因为管不住下边，造小人的时候俩人可快乐了。” “生孩子是他们两个的欲望，养你是他们两个的责任。” “如果只生不养，那是犯法的，一件不做就会犯法的事怎么能当成是恩情？” “你可以孝顺，但不能愚孝，明白吗？” 霍芳听得头昏，觉得二婶说得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 但最后她还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霍纪云此时刚巧带着孩子回来，刚一进家门就听到了乔安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 说实话，霍纪云觉得乔安说得对。 他从小就觉得爸妈偏心眼，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大哥和三弟。 他们会给大哥和三弟做新衣服，而他永远穿大哥的剩儿。 霍纪云小时候也问过爸妈，为什么三弟就不用穿剩儿。 可是才问出口，就是一顿暴揍。 后来生产队招工，他们更是直接把大哥和三弟报了上去，他就只能干最脏最累，工分最少的活。 甚至成了村里出名的老光棍，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救了一位首长离开了这里。 恐怕到今天他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这些年他不想回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面对霍守田和刘胡英。 霍纪云没有打扰乔安和霍芳，他在正屋坐着，想起了乔安中午说起要找人打家具。 他离开这么多年也没给家里做点什么，干脆给乔安打一套木家具好了。 乔安来到正屋的时候就发现霍纪云正在用手很认真地丈量着什么。 等他注意到乔安的时候有些不自在，“你不是说想打几件家具吗？我会木工，我打吧。” “你还会这个？” 乔安以为霍纪云只会带兵打仗呢。 “原来学过，手艺跟老木匠不能比，但打几件家具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都想要什么？” 一提家具，乔安可来了兴趣。 她拿来纸笔，一样样写下来。 第58章 多亏她有钱，不然谁养得起 “大衣柜肯定是要有的，最好是个三门柜，中间要有全身镜。” “五斗柜来一个，给霍宸和霍宁放玩具还有零食。” “箱子要两个吧，放冬天的被褥。” “碗橱做一个，省了招苍蝇。” “我还想要一张写字台，一张圆餐桌，五把椅子。” 乔安顿了一下，“暂时就这些吧。” “你这些比结婚的三十六条腿都多。” 霍纪云并没有觉得乔安要的太多，让妻子和孩子住得舒服，本来就是作为丈夫的责任。 而且他注意到乔安说的是五把椅子，也就是说把他和霍芳也算了进去。 “明天我去镇上找木料，榆木你喜欢吗？” 乔安一听就知道霍纪云是真的懂家具。 她在派出所问过贺华，现在打家具基本上就是用松木、榆木还有水曲柳。 其中松木价格最低，水曲柳居中，榆木最贵质量也最好。 普通人家大多都用松木。 而霍纪云上来就说用榆木。 “榆木有点贵吧？”乔安试探。 “没事，我年底发奖金了，应该够买木料的。” 乔安满意地看了霍纪云一眼。 到现在为止，这个男人表现得都不错。 如果接下来这三个月，能相处得很愉快的话，乔安不介意和他试着谈谈恋爱。 日头很快就落到了远处的矮房处，乔安要做晚饭了。 霍纪云看到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陪孩子玩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厨房飘。 除了因为那里溢散出的味道太香了之外，还有一道身影，总是能吸引他的注意。 “爸爸，妈妈做饭可好吃了，你是不是也馋了呀？”霍宁窝在霍纪云怀里，被他下巴上的胡子茬磨的咯咯直笑。 “爸爸才不是馋猫呢，妈妈说了，爸爸是个大英雄，大英雄不会馋的。” 霍宸有些羡慕霍宁，但他不好意思往霍纪云怀里扎，毕竟今天上午刚咬了他一口。 “大英雄？妈妈真是这么和你们说的？”霍纪云一把搂过霍宸，也不管他愿不愿意。 “嗯。” 霍纪云压下唇角的笑容，目光再次投向厨房。 乔安晚饭做了香菇肉丁面，霍纪云闻到味，最终还是没忍住钻进了厨房。 他常年在西北，部队吃商品粮，伙食还算不错，可是光凭味道，霍纪云就闻出来，乔安做的比食堂大厨的好吃。 结婚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乔安这么会做饭呢。 “来得正好，帮我把面还有卤端正屋去。” 乔安一点都不见外，这反倒让霍纪云感觉很舒服。 “霍芳吃什么？”霍纪云看到乔安只准备了四碗面条。 “我给她煮了红枣粥，一会喂她。” 红枣粥... 乔安对霍芳真的一点都不吝啬。 面条上桌，霍纪云没有说客气话，挑起来就吃。 一碗下肚，他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真好吃啊。 “面条还有，不饱的话可以再去盛。”乔安提醒他。 霍纪云抿着嘴，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过了好几分钟，他猛地起身，端着碗大步走向厨房。 霍纪云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吃得这么舒坦过。 三碗面条，吃得他现在直打饱嗝。 乔安呆滞地看着霍纪云。 可真能吃啊！ 多亏去当兵了。 饭量这么大，谁家养得起啊？ 也就是她乔安有钱，不然这男人就算长得再好看，估计也没人嫁。 霍纪云再次主动将碗刷干净。 趁他刷碗的时间，乔安喂霍芳喝粥。 然而很快，乔安发现他们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霍纪云晚上睡哪？ 家里只有一张炕，现在炕上躺着一个霍芳，边上是霍宸、霍宁和乔安。 霍纪云倒是有地方睡。 但显然他们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霍纪云看着炕上那只有不到一米五的宽度，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那什么，我..我睡外头，打个地铺。” “也行，那我给你拿床被褥，天冷了，别着凉。” 乔安假装在炕脚那一摞小山似的地方翻腾，趁霍纪云出去，她从小木屋里拿出一床被子，两个厚一些的褥子。 枕头她没拿，如果家里准备的东西太齐全，反倒会引起怀疑。 她抱着被褥来到正屋，霍纪云正在往地上垫报纸。 “枕头没有了，你今天晚上凑合一下，明天我去买。” “没事，我不枕也行。” “还要住三个月呢，哪能一直凑合。” 乔安把褥子放在报纸上铺好。 “那我..我回屋睡觉了。” “嗯，明天见。” “晚安。” 说完，乔安转身走进侧屋。 霍纪云维持着铺床的姿势没动。 晚安... 听着好温柔啊。 晨光划过窗外的树梢，乔安准时醒来。 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霍芳量体温。 36.6度。 体温正常，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 乔安穿好衣服，蹑手蹑脚走出侧屋。 刚推开门，就看到被褥叠成了豆腐块放在凳子上。 而这时院子里传来猎猎风声。 乔安探着脑袋扒着门缝往外看，赫然看到霍纪云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拳。 他的动作舒展充满力量，肩胛骨收紧，后背肌肉贲张，还能看到像圣诞树一样的背肌。 汗珠顺着脊柱沟滑落，途径腰窝那个小小的凹陷时，短暂的停留了一会。 乔安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等霍纪云转过身来，八块腹肌匀称的展露在乔安面前。 他动作忽然慢下来，双手缓缓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霍纪云闭着眼，恰到好处的胸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简直是教科书一般完美的身材。 乔安不禁感叹道。 她看到霍纪云身上有很多伤疤，大大小小。 有的是枪伤，有的是刀伤，还有两块看上去是爆炸后弹片留下的伤痕。 这些伤疤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怕，但反而给霍纪云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乔安假装在正屋里弄出点动静。 院子里的霍纪云连忙穿好衣服，他没想到乔安起得这么早。 “早啊。”乔安推开门，霍纪云已经收拾妥当。 “你这么早就起了？” “是啊，得给孩子们做早饭还有午饭。” 霍纪云跟着乔安走进厨房，“我帮你吧。” 帮忙？ 那可不行，食材都在空间里呢，霍纪云在这岂不是要露馅了嘛。 “不用不用，你在这我不自在。” 乔安摆摆手，“你要是没事的话，帮我去劈点柴火吧。” 霍纪云有些失落，还是应了下来，“好。” 乔安拿出食材，今天做饭比平时慢了一些，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 霍宸和霍宁睡醒了，循着味道来到正屋。 第59章 撞人还这么有理 四口人一起吃早饭。 早饭依旧令霍纪云惊艳。 奶粉、水煮蛋、还有肉包子。 这是别人家过年都吃不上的东西。 “阿宸、阿宁，今天爸爸要去镇上给咱们找木材，你们俩看家。” “芳芳的午饭和你们不一样，都在锅里，中午热好，你们喂她吃好吗？” 霍宸郑重点头，“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姐的。” “真乖。”乔安夸道。 “另外，除了爸爸妈妈，谁敲门都不要开，今天你们在家玩，别出门。” “知道了妈妈。” 霍宁看向霍纪云，“爸爸，明天可以再带我们去北边转一圈吗？那边的小伙伴们还没见过你呢，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爸爸。” 霍宁摇晃着霍纪云，小奶音软萌软萌的，霍纪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好好好，明天爸爸继续陪你们出去玩。” 乔安推着三轮车出门，霍纪云跟在她后边。 锁好大门后，乔安刚要上车，霍纪云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带你吧。” 乔安这才想起来，家里有男人了。 “成，今天我也享受一回。” 说完，乔安扭身跳上后斗坐了下来。 “——嘶”乔安皱眉。 “怎么了？” “哦，没事，有点凉。” 霍纪云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后斗，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今天乔安发现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前几天他们像躲瘟神似的闭着她。 可今天出村的这一路上，上工的人全都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好像有多熟似的。 最后乔安烦了，索性靠在霍纪云后背上假装打瞌睡。 霍纪云后腰一下绷紧，他能感受到后面那暖暖的温度，眼眸眯了下，嘴角又勾了起来。 媳妇和原来大不一样。 这种变化令他惊喜。 霍纪云更加庆幸，还好休假回来了，否则根本就看不到乔安的这一面。 出了莲池村，乔安立刻睁眼直起身子，霍纪云觉得后腰忽然凉了，还有些怀念刚才那种感觉。 “霍纪云，你先去木材公司，三轮车是公家的，我得骑去派出所。” 这个称呼... 不如老公。 算了算了，在外边叫老公多肉麻，影响也不好。 霍纪云摇摇头。 “好。” 三轮车还带着人，但霍纪云骑得比乔安快。 到木材公司，霍纪云下车。 “榆木不便宜，这些钱你拿着。”乔安从钱包里拿出十张大团结。 霍纪云一愣。 这么有钱？ “不用不用，我的钱真的够。”霍纪云推回去。 “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我们的吗？” 霍纪云双眼微眯，不再推辞。 “好。” 乔安又给霍纪云留下家里钥匙，叮嘱他再去配一把。 随后骑上自行车往派出所走去。 今天派出所所有人都看出来乔安很高兴。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华打趣问道。 “乔安，遇见什么喜事了？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我们也替你高兴高兴。” 乔安也没瞒着，“我丈夫从西北回来了，休三个月的假。” “哎呦！这是大喜事啊！”贺华顾不上吃饭。 她可是知道乔安的身世的，男人四年没回家，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可太不容易了。 “要不是你刚转正，咱们食堂又实在离不开你，我真想给你批几天假，让你们夫妻好好团聚。”贺华是发自真心地替乔安感到高兴。 “没事，三个月的，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再说咱们春节不是放假吗？” 乔安倒不想天天在家，和霍纪云在一起，她还得找话题。 下午把食堂打扫干净，乔安骑着自行车来到机床厂。 今天说好给耿秋生送的确良布料的样品，他要给齿轮厂的后勤主任看。 人家觉得质量过得去才会定。 乔安这些天进进出出机床厂，门口张大爷已经认识她了。 “乔安来啦？”张大爷抬起栏杆。 乔安下车，身子探过门卫窗户，给张大爷的桌子上放了一包大前门。 张大爷咧嘴直笑，“谢谢丫头。” 乔安摆摆手，继续往后勤部骑。 这家国营机床厂是据说是省里的重点工厂，有一部分是供给军队的，之所以搬到金水镇，就是因为这里地理位置偏僻，隐蔽性强。 乔安骑车经过路口，一个没注意，从右边的小路上蹿出一辆自行车。 “——铛！” 自行车撞在三轮上，乔安本能跳车，一个前滚翻，利落起身。 而撞三轮车的那个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自行车倒在一边，他趴在地上，眼镜撞飞去好几米。 军绿色的挎包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乔安走过去，“你没事吧？” “我的文件！我的文件！” 那人眯着眼睛，在地上摸索着。 乔安弯腰帮他把文件一张张捡起来。 过程中无意间瞄了一眼。 原来是半自动磨床的设计图纸。 不过这数据好像有点不对啊。 上辈子，乔安建立永世庇护所，很大一部分依靠的都是穿书群里小伙伴们传送来的先进科技。 乔安带着团队每天啃这些资料和数据，硬生生把自己的逼成了一个科研大佬。 只是后来庇护所培养了不少人才，她又不喜欢搞研究，这才懈怠下来。 所以她刚才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磨床的数据有问题。 如果按照文件上的数据继续推演下去，磨床的效率不增反降。 “刘总工，你说说你，骑这么快干什么？” “没事吧？” 不远处跑来几个人，捡起地上的眼镜，扶起了那个男人。 戴上眼镜，刘振刚一眼就看到了手里拿着文件的乔安。 他一把抢过来，没好气地骂道，“你是哪个部门的？谁让你碰这些文件的？” “这是机密你懂吗？”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负的起责吗？” 一连三击，根本没给乔安说话的机会。 “还有！这是路口，过路口的时候你就不会看看两边啊？” 本来乔安还没想和这人一般计较，但是听他说话，越听越刺耳。 忍不住反驳。 “我说这位大爷，我已经骑得很慢了，再慢就要赶上王八了。” “是你不管不顾一头撞得我，怎么现在还倒打一耙呢。” “再说我是好心帮你捡文件，谁稀罕看你这堆错到离谱的数据啊。” 乔安眼神不屑。 “你这位小同志，怎么说话呢？” “要不是你骑太快，我能撞......”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第60章 总工惊呼天才 刘振刚忽然想到乔安说的最后那句话。 “你说这些数据错到离谱？”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数据错了？你是什么人？” 乔安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听他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也不想跟他好好说话。 “我是什么人跟你说得着吗？你算哪根葱哪根蒜？” “还有这数据，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是错的来，按照你们的测算的标准，这台手工磨床的误差至少有两微米。” “你知道两微米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们做出来的磨床是废物。” 赵振刚脑袋里感觉好像有一座钟，轰隆隆直响。 他带着两个工程师，连夜算了三遍，才发现错误，而这个女人不过是捡起文件的时候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数据出现错误，即便磨床做出来了，精准度误差太大，也没办法生产合格的零件。 这批磨床是要交付给军工厂的，这涉及未来国产军事装备的研发和制造。 赵振刚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大泡。 “这位小同志，你可别不懂装懂，赵总工可是我们厂资历最老学历最高的工程师，他们的数据能出错？” “就是，你才多大，能看懂什么？赶紧走，赶紧走！” 扶起赵振刚的那两个人没好气地挥手轰乔安走。 “切！”乔安一脸嫌弃，“几张废纸当成宝，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做磨床了。” 乔安蹬上三轮车准备去后勤部，结果刚蹬出去两米，三轮车就被人拉住。 “小同志！小同志你等等！”赵振刚回过神来赶紧跑出几步拉住了三轮车。 “你干嘛？还想讹我？”乔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既然你看的懂数据，那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错在哪。”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乔安还在气头上呢。 赵振刚喉头一哽，表情柔和下来，“刚才是我着急赶路，这才迁怒到你，我给你道歉。” “这位同志，对不起。” 赵振刚认真给乔安鞠了个躬，旁边那两人赶紧把他扶起来。 “赵总工，您这是干嘛啊？何必跟一个女人这么客气？” “你们俩少说两句！”赵振刚瞪了他们一眼。 “小同志，现在可以好好跟我说一说吗？” 这个赵总工虽然是个急性子，但人不坏，至少能勇于承认错误。 乔安听到他道歉，气也消了大半。 她从三轮车上下来。 “这是半自动磨床的制造图对吧？” “其实按照你们图纸上的设计方案制造出来是没有问题，但是磨床精度不达标，做出来的零件后续还需要高级技工手动打磨。” “浪费时间，何必呢？何苦呢？” “至于你说错在哪？”乔安走到他面前，“这张，第三行，关于角度计算这里，就开始错了，后边的我没看到，不过也不用看了。” 赵振刚都不用看文件，因为这几张纸上的内容已经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乔安说得没错，他和其他工程师测算过，磨床制作出来后，误差确实在两微米左右。 而错误出现在角度计算，是他们检查了一夜才看出来的。 他死死的盯着乔安，目光亮得骇人。 仿佛像一个即将渴死的人发现了水塘一样。 这份资料是绝密，今天才出实验楼，乔安绝对不可能见到。 赵振刚的双手都在抖，他觉得自己可能..可能发现大宝贝了！ 其实乔安也不是什么天才，只是碰巧上辈子搞的第一台设备就是磨床，所以才会这么清楚上面的数据而已。 要是其他的机床恐怕也得研究几天。 赵振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角越咧越大。 “小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领导是谁啊？” 旁边的两个人从赵振刚的语气里就发现了他对乔安的态度有了变化。 两人不再说话，而是站在一旁。 显而易见，乔安刚才说的应该都是对的。 “我是镇派出所食堂的厨师，不是你们机床厂的工人。” 赵振刚一愣，“什么？你不是我们厂的？” 乔安以为他又要追问自己为什么会来机床厂，于是在他问之前解释，“我是来找后勤部耿主任的。” 然而赵振刚心里想的是，这么一个理工天才，居然在派出所食堂抡大勺？ 惨无人道啊！ “小乔同志，你都上过什么学啊？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我没上过学，至于这些东西嘛...就是有一天摔坏了脑子，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开了窍，后来就总是去国营书店看书，尤其喜欢看机械这方面的书。” 乔安说得很邪乎，不过赵振刚信，因为他曾经看过国外的论文。 有极少部分人头部受到外力冲击后，会突然发展出超乎寻常的特定能力。 想必乔安就是这种人。 “小乔同志，那..那你能改吗？既然你能一眼看出来错误，是不能也能改啊？” 赵振刚也是走投无路了，不然绝对不会问这个刚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距离交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要把成品交到军工厂的。 这份设计图，是他们研究室所有人工作了三个月的成果。 结果到头来竟然是错的。 赵振刚头发都快熬白了。 刚才他着急忙慌地骑车往书记办公室赶，就是想问问他，能不能从省城请专家来帮忙。 可他也知道，省城的专家技术也就那样，这些年的动荡，科技出现断层，就算是首都的专家也恐怕也在重新学习呢。 如果到了交工时间，他们给到军队的是精度两微米的磨床。 那整个机床厂以后在中川省都抬不起头来。 赵振刚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 感受到赵振刚炙热的目光，乔安叹了口气。 虽然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书本里的国家和她曾经的国家发展历程很像。 这让乔安生出几分认同感。 “我试试吧。”乔安没有把话说满，毕竟她也有好几年没动过笔了。 乔安伸出手，赵振刚立刻会意，连忙从自己兜里抽出钢笔，又从包里拿出几张验算纸。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其他工人注意。 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凑过来。 所有人好奇的看着乔安，这么年轻的女人，怎么就能让赵总工另眼相看？ 还给亲自给她递纸笔。 要知道平时他们和赵总工说句话，人家都不带看一眼的。 第61章 猥琐的后勤主任 乔安坐在马路牙子上。 赵振刚贴心地把自己的文件包放在她膝盖上，方便她写字。 乔安一张张地看着设计图，凝眉思考。 “她能看得懂吗？” “赵总工这是有病乱投医吧？” “谁知道呢，你看她翻那么快，估计都没仔细看。” 乔安将整个文件过了一遍，又翻回测算角度的那一页。 “没错，就是从这里开始，一步错步步错。”她顺手用钢笔在那里划了×，跟老师批改作业似的。 紧接着她拿过验算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复杂的公式还有层层叠叠的运算，大家看得云里雾里跟天书似的。 但是赵振刚的眼中却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别人看不懂，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乔安写的每一步都是让他意想不到的解体思路，虽然剑走偏锋，但他看得出来确实是对的。 乔安想着还要去后勤部，也没想全都计算完，写了一页纸就停笔。 “按照我这个思路继续论证，只要中途运算不出错，磨床配件都达标的基础上，精度至少能达到亚微米级。” “亚微米级？”赵振刚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张验算纸看。 “小乔同志，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国家只有三家机床厂能达到亚微米级啊？” “不知道。”乔安摇头。 里又没提，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说了，是在磨床配件都达标的基础上，你不能光盖楼，不打地基吧？” 赵振刚抓着乔安写满的那张验算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了！真是神了！” “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个方向呢，小乔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如果真能制造出来亚微米级的磨床，我们金水机床厂，能名扬全国啊！” 赵振刚激动得脸色通红。 乔安已经把道理都说透，她还约好了给县城齿轮厂的后勤主任看布料呢，不能再耽搁了。 “后面的你们自己算吧，他们不是叫你总工吗？肯定有两把刷子，我去后勤部有急事。” “哎！小乔同志，你别着急..你....” 不等赵振刚说完话，乔安已经蹬着三轮走远了。 “赵总工，她写的是什么啊？”有人在一旁探头看那张天书。 赵振刚连忙把验算纸叠好，“去去去！看什么看！你们看得懂吗？” “都工作去，跑这偷懒来了？” 赵振刚一同数落，看热闹的工人四散离去。 只有扶他的那两个人没有动。 “赵总工，她真的算出来了？”齐国强问道。 他是六级工，也是赵振刚手下的研究员之一吗，这些文件只有七级工和八级工才有资格看，他平时摸都摸不着。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赵振刚把文件装好，骑上自行车直奔办公楼。 乔安这个人才，必须得留下来！ 此时的机床厂后勤部，耿秋生正陪着笑脸。 “王主任，你别着急，乔安没准是在路上耽搁了，她肯定来，你放心。” “我今天可是特意从县城过来的，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人还不来？溜我呢是吗？” 耿秋生的目光不时看向门外，“王主任，你再等等，她马上就来，马上...” “哎呦！这不就来了吗？”耿秋生看到了乔安骑着三轮往办公室来。 乔安下车快步跑进办公室。 “真是对不起，路上耽误了。”乔安进门先道歉。 她最讨厌迟到了，所以道歉得非常有诚意。 王成祥看到来人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耿秋生说的采购居然是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 他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随后开口笑道，“多大点事，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当是休息了嘛。” “这位同志就是耿主任说的乔安吧？” 王成祥伸出右手，乔安很自然地和他握了一下。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乔安感觉到王成祥的指腹在轻轻揉搓她的手背。 这人居心不良！ 乔安嗖的抽回手，阴沉地盯着王成祥。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尖锐，王成祥嘿嘿笑了两声，开始说正事。 看到乔安带来的布料样品，王成祥确实很吃惊。 不光有常见的单色，还有小碎花和细格纹这种时髦的款式。 “不错！不错！这种布料恐怕也就省城有了。” “你有多少布料？”王成祥问。 乔安把每样布料都报出了具体数字。 王成祥略作思索，“这些布料我们可以要。” 听到这句话耿秋生都替乔安高兴，他一直觉得乔安是干中间人挣点差价的。 如果能卖出这么多布，应该能多赚一点。 可是王成祥接下来的话让耿秋生有些担心。 “这么大一笔生意，咱们找个地方单聊吧？” 王成祥眯起眼睛，看着有些猥琐，“小乔同志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这样，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咱们边吃边说。” 耿秋生想替乔安解围，“王主任，这不太方便吧，乔安住在村里，要是在镇上吃晚饭，回家就太晚了，一个女人走夜路也不安全，你说是不是？” “没关系，我送小乔同志回家，你忘了我是开车来的？” 王成祥的一双眼睛黏在乔安身上，令人不爽。 乔安又不是非要做这笔生意，的确良布料这么火热，卖给谁不是卖。 顶多就是卖的慢点，但她不着急。 “我还得回家给孩子做饭呢，没时间吃饭，王主任你要是真心实意要这些布料就直接报个价吧？耿主任也不是外人。” 王成祥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小乔同志，你干这行也不容易，听说你在派出所工作对吧？你们所长知道你倒买倒卖这件事吗？” 这是在威胁她啊。 乔安忽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 “王主任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门路，你这算怎么回事？” 耿秋生又愧疚又生气，他万万没想到王成祥竟然是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瞧我这张嘴，说话不经过大脑。”王成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乔安手中的布料，“既然我王成祥请不动你这尊大佛，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些布料，八十块钱一匹，我全要了。” 不等乔安说话，耿秋生先急了。 “八十？你疯了？这可是上等的确良布料，就算你从正规渠道买，也得两百多块钱一匹。” “人家小乔同志还没说什么呢，你着什么急？”王成祥笑道。 直到此时，乔安终于明白王成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了。 他想低价卖，高价报，这样中间的钱自然都能进了他的腰包。 如果乔安不卖给他，他就会用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罪名威胁她。 第62章 动动手指就有钱赚？ 耿秋生的脸皱成一团，生意是他牵的线，哪成想这个王成祥这么不是东西。 他正要和王成祥好好说道说道，结果办公室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赵振刚拉着机床厂书记余临州闯了进来。 “余书记，就是..就是她...必须把她按住！”赵振刚弯着腰，气喘吁吁地指着乔安。 耿秋生心头一震，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赵总工，余书记，你们这是...” 余临州顺着赵振刚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乔安。 二十多岁，长得漂亮，往那一站就跟挂历上的明星似的。 “你是说她？”余临州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顶得上八级工。 “是..就是她！” 乔安猜到赵振刚的用意，但眼下她得先解决另一件事。 “赵总工，你们先等等，我和县城齿轮厂的王主任说几句话。” 乔安微笑看向王成祥，“王主任，我确实是派出所的正式工，你想告我，现在就可以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证明，“这是我的采购证明，白纸黑字红戳，我就是干采购的，你也别想用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吓唬我。” 王成祥看到纸上的字，没话说了。 投机倒把这种事，其实就是市管局一句话的事。 说你是你就是。 但乔安有这个证明，那就是光明正大的投机倒把，如果王成祥真的去告，说不定还会被金水镇派出所的人给记恨上。 万一人家在县城给他打个小报告，也够和他喝一壶的。 “哎，小乔同志，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这样170块钱一匹，行不行？” “185块钱一匹，不还价，如果王主任你觉得贵，就去别处买吧。” 乔安说完便转身，留给王成祥一个后脑勺。 “赵总工，刚才那些数据我写得很清楚，如果我全部写完，就体现不到你们的价值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乔同志，咱们国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在科技方面，我们落后了一大截啊，国家人才稀缺，研究也停滞不前。”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加入啊！” 赵振刚拉了一下余临州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说几句话。 “咳咳，小乔同志，刚才赵总工找到我，说你是个科研天才，一打眼就看出了磨床设计数据出现了错误，不到一小时就解决了他们角度计算的问题。” “我知道你有正式工作，不过我可以和派出所那商量，调你来机床厂，只要通过考试，就可以有六级工待遇，你看行不行？” 六级工！！ 二十多岁的六级工！ 耿秋生表情呆滞如木偶。 王成祥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安深吸一口气，按道理六级工的待遇已经相当高了，一个月工资差不多要80块钱呢。 但是来机床上班，就得朝九晚五，而且每天还要完成各种计算。 乔安一想到未来过这种日子，脑子都疼。 相比来说，还是做饭轻松，虽然挣得不多，但加上黑市的收入，和六级工也没差多少。 “余书记，我这个人天性散漫，不喜欢坐班，而且家里还有俩孩子呢，我又不住镇上，太不方便了。” 乔安不是不上进，而是真的不想再和数字打交道了，要知道她上辈子大学学的可是文科啊。 要不是末世来临，逼得她不得不学习，鬼才会天天扎在实验室里搞研究呢。 余临州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人，进厂就是六级工，她居然想都没想就拒绝。 赵振刚不死心，“小乔同志，以你的水平，说不定在厂子里工作两年，就能评上八级工，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可是一百啊，你真的就不考虑一下？” 用钱诱惑她？ 乔安心里发笑，小金库里可有三千多呢。 “小乔同志，我们机床厂的福利也是派出所比不上的啊，逢年过节发票发布料，今年还要发军用胶鞋呢！来我们厂子，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赵振刚激动的脸都红了，他是真的想让乔安来机床厂。 “那个..那个赵总工啊。”耿秋生打断赵振刚的话。 “您说的那个军用胶鞋是乔安卖给厂子的。” 他又指了下赵振刚脚上的皮鞋，“您穿的这皮鞋，也是我从乔安那买来的。” 赵振刚的脸垮了下来。 没办法用金钱来诱惑，那就只能讲家国情怀了。 “小乔啊，咱们国家积贫积弱，又被列强封锁了这么多年，国家难啊...” “你年轻，是祖国的大好青年，我相信你绝对不想看到咱们被别人欺负，被他们掐住咽喉，对不对？” 如果乔安真的是世界里的人，自然要挺身而出。 但她不是，不仅不是，她还深知未来这个国家的走向，就算没有她，再过几十年国家也会发展成世界超一流国家。 但是如果她一再拒绝，有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甚至会被扣上反动的帽子。 她快速思考，最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余书记，赵总工，家里两个孩子才四岁，我真的脱不开身，我需要一个时间自由的工作。” 不等他们说话，乔安捂着胸口的伟人勋章，“但我是夏国人，我有义务为国家发展做贡献！”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就不来厂子上班了，但你们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帮忙可以，但不能免费，不然以后习惯成自然，她就成免费劳动力了。 “至于工资嘛，咱们就按次结算，您们看行吗？” 余临州看了一眼赵振刚，后者二话不说就替他答应了。 “行！当然行！你的情况我们理解，从明天...” “不！从今天开始，你解决了我们磨床角度计算的问题，帮了我们大忙，按次计费的话，今天...今天就算一百，成吗？” 动动手就一百？ 耿秋生觉得这个世界颠了。 他一个月都不到五十。 “好，成交。”乔安没有丝毫犹豫。 王成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刚才他还恐吓乔安。 结果人家转头就被机床厂奉为座上宾，总工和书记亲自来请。 要知道赵总工见到他们齿轮厂书记都能指着鼻子骂两句。 这样的人物，放到哪都是金疙瘩，哪是他能惹得起的？ 赵振刚似乎怕乔安反悔，赶紧从自己兜里拿出一百块钱，塞给乔安。 “今天的工资。” 乔安却之不恭。 第63章 村里飞出个金凤凰 等赵振刚和余临州离开后勤部。 王成祥舔着脸凑上来，“小乔同志，我..我这个人啊，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生气，刚才都是误会。” “你手里的布料我全都要了，就按你说的价格。” “现在涨价了。”乔安勾起唇角，“190块钱一匹。” 王成祥嘴角抽搐，可一想到乔安的身份，他还是僵笑两声，答应下来。 “布料在派出所库房，你现在跟我去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耿主任，您也跟着，我这人胆小，库房就我一个人，怕出事。” 乔安就差直说，不想和流氓共处一室了。 耿秋生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哦，哦，咱们现在就去。” 乔安骑上三轮，消失在道路尽头。 王成祥开着小货车，耿秋生在副驾驶。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你们余书记和赵总工对她这么看重？” 耿秋生摸着自己的鼻子，“我也不知道啊，真是神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赵总工低头哈腰求人呢。” 说到这，耿秋生回头，“王成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这里是金水镇，乔安什么身份你也看到了，那些肮脏龌龊的念头，最好给我收起来。” “不然以后定你个流氓罪，你们整个王家都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知道了...”王成祥垮脸。 乔安确实把布料放在派出所食堂仓库了，仓库不大，但放六十多匹布绰绰有余，而且仓库钥匙只有她和贺华有。 贺华就算见到布料也不会说什么，她对乔安的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多话。 把布料交到王成祥手上，乔安清点好钱。 12540元。 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装了足足一包。 等耿秋生和王成祥离开后，乔安把钱放进了空间。 今天在外边耽误了些时间，乔安拼命蹬着三轮车往家赶。 殊不知，耿秋生一回到机床厂就给莲池村大队打了电话。 他是田永富的表弟，两人从小关系就好。 乔安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得第一时间通知田永富。 在村里可千万别招惹乔安。 田永富拿着话筒，呆若木鸡。 “你是说乔安那傻媳妇直接拒绝？一个月80块钱的工资就这么不要了！” “我的老天爷啊！我就没见过这么...这么蠢的女人呐！” 电话边的耿秋生无语，他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表哥，你怎么没听明白啊？我是告诉你，乔安这女人不简单，你以后在莲池村多照顾着点，咱们俩也能在她那落点好。” 田永富恍然大悟，“对对，我明白，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放下电话，田永富还是想不通。 机床厂六级工，这可是金饭碗啊，吃商品粮的工作。 这不比派出所抡大勺强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莲池村也是飞出了个金凤凰。 他还没听说过哪个女人能在机床厂评上六级工的。 田永富回家就和媳妇说了这件事。 晚饭后，田永富媳妇串门，又将这件事告诉了别人。 就这样，不出几个小时。 机床厂大领导请乔安到厂子上班的事就传遍了小半个村。 当事人并不知道，因为乔安正对着满院子的木材发呆。 院子中间还竖着一个摇椅。 霍纪云穿着白色无袖背心，手里拿着锯，看到乔安回来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 “你回来了。” 霍纪云抹着额头上的汗，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看起来格外诱人。 乔安挪开目光，“嗯，回来了，你们饿了吧？我马上去做饭。” “等等。”霍纪云拦下乔安。 “我今天去买木料，看到他们有一把摇椅，在仓库放了几年，我就给买了。” “你坐下来试试，感觉怎么样？” 霍纪云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眼眸很亮，看着晃眼。 乔安坐在摇椅上，摇椅前后摇摆。 霍宁和霍宸扒着椅子。 “妈妈，爸爸说这椅子是专门买给你的，夏天可以在院子里乘凉。” “爸爸还说要在院子里种一棵桑树，以后我们可以在树下面吃饭，夏天还能摘桑葚吃。” 昨天吃饭的时候，乔安提起过一嘴，说觉得院子光秃秃的，还说要是有一把摇椅就好了，夏天能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霍纪云还真记住了她说的话。 “摇椅我很喜欢，谢谢。” 乔安闭着眼睛又晃了几下，落日橙光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霍纪云觉得呼吸有些快，心脏好像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好了！我去做饭，好好犒劳一下你们爸爸！” 乔安起身，走去厨房，准备系围裙。 霍纪云眼疾手快，噌地跑过去，抓住了围裙的绳子。 “我..我给你系。” 他低头时，鼻尖正好在乔安头顶。 乔安的头发又黑又亮，仔细闻还有淡淡的花香味。 霍纪云系完没有动，有些贪恋的闻着那个味道。 下一秒，乔安走到灶台前，花香味顿时飘散。 霍纪云怔了一瞬，连忙离开厨房，继续锯木头。 乔安从小木屋里拿出几个青椒、两块红薯、一段莲藕，还有茄子和一条梅花肉。 今天她挣了一大笔钱，心情非常好。 就连在院子里打家具的霍纪云都听见从厨房里传来愉快的歌声。 “妈妈平时也喜欢唱歌吗？”霍纪云弯腰偷偷问霍宁。 “妈妈高兴就唱歌，特别高兴还会在院子里转圈圈呢。”霍宁挥舞着小手，扭着小肚子学乔安。 霍纪云被霍宁逗的笑了几声。 晚饭上桌。 乔安先端着红薯粥来到侧屋。 “二婶。”霍芳撑起身子。 “别动，小心伤口崩开。” 乔安扶着她，往她腰后塞了个枕头。 “二婶今天做什么了？这么香？”霍芳闻到正屋传来的味道，舔了舔嘴唇。 “做什么你都不能吃，这几天老老实实喝粥，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才能正常吃饭。” 乔安喂霍芳喝粥，“一会吃完饭，我再来给你上药。” 说完乔安从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教材。 “我知道你在家里躺着无聊，这是我从国营书店买的五年级和六年级的教材，你闲着没事可以看看。” “谢谢二婶！”霍芳搂着课本，甜甜笑道。 晚饭是鲜肉茄盒、酸辣藕片、辣椒炒肉还有西红柿蛋花汤。 主食是大馒头。 三个菜，两个带肉。 香气冲击鼻腔直窜天灵盖，快把霍纪云香迷糊了。 一大两小，二话不说，抓起筷子就开始吃。 第64章 眼红的霍家人 “今天我赚了不少钱，阿宸、阿宁，年前，我和爸爸带你们去镇上玩好不好？” 挣钱的事，乔安不打算瞒霍纪云，而且也瞒不住。 霍宸和霍宁只听到了出去玩，根本没注意乔安说的赚了不少钱。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了句“好”。 而霍纪云则侧头问，“什么叫赚了不少钱？” “我不是有派出所的采购证明吗？这些天倒腾了一些的确良布料，赚了几百块钱。” 乔安避重就轻，没提机床厂的事。 霍纪云骗她说自己去机床厂帮忙，如果他知道自己也在帮机床厂干活，谎言不就被戳破了吗？ 男人都好面子，乔安不打算告诉霍纪云机床厂的事。 可是乔安不说，这件事也传了出去，只是传得越来越邪乎。 霍家老宅现在就炸了锅。 “什么？你没听错？乔安去机床厂上班？”霍守田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当然没有，我听得清清楚楚，机床厂的书记亲自请她呢！还说好像进去就是什么什么八级工还是什么工，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工资呢！往后吃的可是商品粮！”王淑云气喘吁吁的说道。 “就她？一天学都没上过，凭啥能进机床厂啊？”刘胡英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气得牙根痒痒。 “老二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不回家看咱们，原来他可不是这样的！”刘胡英深吸一口气，“肯定是让乔安那个小婊子把魂给勾走了！” “妈，乔安可是在机床厂啊，那是国营大厂子，就算是进去当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好几十呢，唉...我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霍纪雨一边说一边看刘胡英和霍守田的反应。 “我好歹高中也上了一年，懂得不比乔安多？” “再说她一个女人，进了厂子能干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霍守田心思一动，看向刘胡英。 刘胡英立刻明白了老伴儿的意思。 “这样儿，明天我就去找老二，和他说道说道这件事，机床厂都是男人，乔安一个女人家家的，去那干活，村里人还不得传出闲话来？” “干脆就让乔安把工作让出来，老三去机床厂，咱们家还能多点进项。” 刘胡英觉得霍纪云就是被乔安蛊惑了，只要她用孝道压一压他，工作肯定能让给霍纪雨。 沈秀芳没好气地看着刘胡英，“爸妈，你们不能一有什么好事就只惦记霍纪雨啊，我们家纪风人老实，不和老三家计较，但你们也别太欺负人。” 这话说得王淑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欺负人？我男人上过高中，大哥初中都没毕业，还想进机床厂？进去干嘛？扛大包吗？” “嘿！你怎么说话呢？霍纪雨那高中上了个狗屁，不就是天天喊口号，下地干活吗？这高中谁不能上？凭啥就得他进厂啊，纪风怎么就不行了？” “不就是拧拧螺丝，敲敲那打打这的？有膀子力气谁都能干！” “你懂个屁...” “你敢骂我？王淑云，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我真看得起你，生不出儿子的废物，你动我一下试试....” 本来因为霍芳的事，沈秀芳就一肚子不痛快，今天王淑云又拿儿子说事，这简直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王淑云身上。 两人掀翻桌子抱在一起，在地上扭打成团。 王淑云薅着沈秀芳的头发。 沈秀芳则左右开弓抽她大嘴巴子。 沈秀芳力气大，她坐在王淑云身上，打得起劲。 霍纪雨和霍纪风两个人都拉不开。 “啊啊！杀人啦！！沈秀芳你他妈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们全家都是...” “——呕！” 沈秀芳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猛地低头狂吐。 巧合的是王淑云正好张着嘴破口大骂。 这样一来.... 劝架的霍纪雨和霍纪风默默退后几步。 王淑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吃到了什么。 可是那还热乎的、粘稠中还带着一点酸臭味的汤水此时就在她嘴里。 王淑云的喉咙鬼使神差地耸动，然后...然后就这么水灵灵的咽了下去。 紧接着，王淑云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面色惨白，翻过身干呕起来。 沈秀芳坐在地上，使劲拍着自己的胸口，“咋回事啊，最近怎么这么恶心，看什么都想吐。” 刘胡英听到这话，眼睛越瞪越大。 “秀芳，你这个月来例假了吗？” 刘胡英的话好像提醒了沈秀芳，她眼睛一亮，“我没来！” “哎呦！老大，别愣着啊，快带着秀芳去找赵大娘，让她摸摸脉！快去！” “哎！哎！” 霍纪风连忙背起沈秀芳跑出家门。 而王淑云趴在压水机旁边疯狂地漱口，她吃了沈秀芳吐出来的东西，这比刘胡英吃屎还让人恶心！ 趁着霍纪风和沈秀芳不在，霍纪雨凑到刘胡英身边。 “妈，大嫂就算怀了也不一定生出儿子来，我和淑云可是给你们生了两个大孙子，机床厂的工作，必须给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和你爸啥事不都想着你嘛。” 很快霍纪风带着沈秀芳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沈秀芳怀孕了。 “真是大喜事啊！大喜事！秀芳，最近下地别累着，少干点也没事。”刘胡英回头看向还在干呕的王淑云。 “淑云，反正你也不用去镇上盯着乔安了，从明天开始，一天必须挣够八个工分，不然晚饭就别吃了。” “八个工分？”王淑云不敢相信，“我生霍杰的时候难产，身子本来就不好，怎么挣八个工分？” “这话说的，谁没生过孩子啊？我生霍芳那个小畜生的时候不也难产吗？我照样能挣八个公分，怎么就你不行？”沈秀芳一回来，腰杆挺得那叫一个直。 “你...你....”王淑云说不出话来。 “对了妈，赵大娘说我岁数大了，怀孕得定期去镇上卫生所检查，我总不能走着去吧？老三家的自行车现在也没用，干脆放我们屋里，以后让纪风带我去镇上。” 刘胡英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行，待会就让老大去推。” “妈！那车不是说好了以后给霍杰和霍东吗？”王淑云喘着粗气。 “他们俩还有好几年才上初中呢，自行车先给老大用！” 霍守田发话了，作为一家之主，他要么不说，说了就是一个吐沫一个钉。 王淑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霍纪风把自行车抬到了东屋里头。 第65章 想做没成本的买卖 吃过晚饭，霍纪云稍微歇了一会，又开始打家具。 乔安给霍芳换完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精壮的胳膊不停地敲打着木料，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挥洒，男人的那股劲儿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乔安看得入了迷。 “妈妈，你看什么呢？”霍宁来到乔安身边。 “看你们爸爸呢，真帅。” “什么叫帅？”霍宁抬头问。 “就是...就是好看。” “嘿嘿，我也觉得爸爸好看。”霍宁痴痴笑起来。 “好了好了，咱们回屋，妈妈给你们讲故事。” 乔安抱起霍宁，招呼霍宸走进侧屋。 她刚离开，霍纪云便停下动作。 可是把他累坏了，刚才他注意到乔安一直在看他。 于是铆足了劲锯木头。 她要是再看一会，估计右胳膊就要拉伤了。 乔安哄着两个孩子睡觉，开始盘算起空间里的东西。 从耗子仓库里薅的羊毛，只剩下两箱呢子大衣、三箱花费还有几十双皮鞋。 接下来该想想赚钱的路子了。 虽然说她可以一直让莫雨萱从现代给她进货，她再转卖出去。 但乔安可是用金条和莫雨萱换的物资啊，这买卖的成本也太高了。 必须得发挥空间果园和菜园的优势。 光去黑市卖菜挣得不多，还没什么意思。 乔安坐在炕上，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从吃的方面入手。 可以先试试馅饼、包子和饺子这种比较方便的食物。 重活一世，她不想活得太累，最好自己不用动手就能赚钱。 乔安想到村里的人。 如今正是农闲，好多人家的小媳妇都没什么事干，这些人不正好给自己打工吗？ 用空间里的菜当原材料，至于肉嘛，乔安把主意打到了后山上，上次那头野猪可够大的，说不定山上还有，抽空再去逮一头就好了。 至于面粉，她可以用反季蔬菜水果和别人换，这样的话乔安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做生意。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显着格外动人。 霍纪云进侧屋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他呆愣愣地盯着乔安的脸，几秒后才眨眨眼，回过神来。 “院子里的木料你不用收拾，我自己弄就行。” “好，我不动。” “明天我要去机床厂，早晨我骑车带你去镇上，晚上接你。” 不用自己蹬三轮了，那感情好。 “好。” 霍纪云还想说什么，但是找不出话题，只能悻悻地回到正屋打好地铺睡下。 这一宿，霍纪云翻来覆去没睡好。 大公鸡嗷嗷叫，晨光一点点溜进窗户，乔安伸了个懒腰。 和昨天一样，霍纪云已经起床开始练拳。 乔安照例给孩子们做好饭菜。 吃完早饭霍纪云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软垫放在三轮车后斗里。 见乔安吃惊，他解释道，“昨天路过供销社，顺手买的。” 还挺贴心。 乔安心中窃喜，美滋滋地坐了进去，屁股一点都不凉。 他们前脚刚走，刘胡英就小跑来到家门口。 咣咣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霍宸和霍宁很听话。 妈妈说了，任何人敲门都不能开，他们两个就真的没有理会。 “小贱人，居然还躲着我们！一个人霸占两份工作，怎么那么大脸呢？” “还把我儿子给拐跑了，狗娘养的，给我等着！” 刘胡英气呼呼地跑回了家，王淑云见她这么快回来，就知道肯定扑了个空。 “妈，晚上你和爸一块去他们家，晚上二哥总在家吧，我就不信二哥什么事都听她的。” “对！我是老二的妈，我让他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不然我就去告他不孝！” 乔安坐着三轮车来到派出所，霍纪云下车。 “这里离机床厂还远呢，要不你骑车先到机床厂，我再骑回派出所好了。” 霍纪云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走路过去就行，就当锻炼身体了。” “你早晨不是刚打了拳吗？”乔安生出逗逗他的心思，“反正我还不到上班时间呢，走吧走吧。” 霍纪云几乎没撒过谎，他看着乔安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没来由的心慌，“真不用了，我...我先走了！” 不等乔安说话，他就大步跑开，很快就没了影子。 按道理，一人当兵全家光荣，霍纪云没必要对家人藏着掖着。 但是他在西北经常执行秘密任务，原本是不想让家人担心，后来发现他们只在乎钱，霍纪云就更不想说了。 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如今是团长，说不定还会缠着他，让他给大哥和三弟托关系找工作。 乔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笑。 给派出所的同志做完午饭，乔安没闲着。 从空间拿出了香菇和一小条肉。 她记得耿秋生说过，自己家里一共四口人。 乔安蒸了八个香菇肉丁大包子。 用饭盒装好，骑车往机床厂走。 这生意能不能长久做下来，就看耿秋生给不给力了。 乔安来到后勤部，耿秋生正在算账呢。 “耿主任，忙着呢？”乔安敲门。 “乔安啊，快进来快进来，今天来有什么事啊？” 乔安坐在耿秋生对面，拿出两个铝饭盒往他身前一推，“耿主任，我是来和您谈生意的。” “生意？什么生意？”耿秋生想到了的确良布料，“难道你还有布料？” “不是不是。”乔安指着饭盒，“生意在这里面。” 耿秋生好奇地打开饭盒，发现里面是白面包子。 他工资在厂子里算中上游，即便如此，一个月也就能吃上一两回包子，而且还不是纯白面。 “您尝尝味道怎么样？就是来的路上凉了，可能没那么好吃。” 耿秋生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虽然包子凉了，可是香菇和猪肉那股鲜香味还是让人忍不住多嚼了两口。 一个包子没几秒就被耿秋生给吃干净了。 他刚要伸手探向第二个，忽然想起来，乔安说是来和她谈生意的。 “你说的生意就是包子？” “除了包子，还有馅饼和饺子。” “我这几次来咱们这，总是听你们抱怨食堂难吃，我就想着干脆我给你们供包子、馅饼和饺子，反正食堂主要是做菜，我和他们也没有冲突。” 耿秋生想了想，这事还真成。 见耿秋生没有反对，乔安就知道这事有戏，她接着说道，“一个包子五毛钱，不收肉票和粮票，至于你们拉到食堂怎么卖，我不管。” 耿秋生一听，更加动心了。 第66章 上门来抢工作 五毛钱一个肉包子，食堂可以加收肉票和粮票，这么一来食堂还是赚的。 只是...白面和肉都是稀罕物，乔安能保证包子馅饼什么的一直是这个质量吗？ 乔安知道他在想什么，“耿主任，肉的问题我能解决，但是白面还需要您支持。” “以后我给你们提供的水果和蔬菜都不要钱，用白面来抵，怎么样？” 耿秋生拿出纸笔算了一会，最后点头，“行，那从明天开始，每天一百个包子，一百张馅饼，包好的饺子三百个，能做到吗？” “能是能，但明天不能。”乔安很诚恳，“我需要时间准备，下周开始吧。” “也行，那我们就说好了。” 乔安眼珠子一转，“耿主任，给我写个证明，食物供货证明，省得有人问，我说不清。” 机床厂是金水镇最大的国营厂，地位不一般，他们开具的证明，就算是县城的人都得认。 耿秋生欣赏乔安的谨慎，“我给你开，有人敢为难，直接让他们找我们机床厂来，就算我护不住，上头还有书记和赵总工呢。” 几分钟后，乔安收起证明，把三轮车上小山一样的蔬菜和水果卸下来。 耿秋生按照价钱换算成白面，派人抬过来四袋，一袋十斤。 乔安骑上车喜滋滋地准备回莲池村，都快出金水镇了，忽然想起了霍纪云。 糟了！把他给忘了！ 她赶紧往派出所骑，老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在派出所门口来回踱步。 “对不起啊，我刚才出去办了点事，回来晚了。” 霍纪云神色有些凝重，乔安以为他生气了。 不就是晚了一会嘛？ 至于生气？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乔安，机床厂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忙不开了，车间主任想让我在厂子住两个星期，帮他们赶赶工。” 霍纪云有些紧张的看着乔安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对，但武装部那确实有特殊情况，他必须得帮忙。 “对不起，刚回到家就忙起来，真是对不起，也许要不了两个星期，可能一个多星期就能解决，你...”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把他忘了生气啊。 乔安的脸色阴转晴。 她知道霍纪云是军人，他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任务。 “没事，你去忙吧，家里有我呢。”乔安拍拍胸脯。 霍纪云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乔安没生气。 “等我忙完一定会好好补偿你。”霍纪云义正言辞地说道。 “好啊，那你可得好好补偿。” 说完，两人忽然发现这句话似乎有些歧义。 夫妻之间一般都怎么补偿？ 大多情况下是....肉偿...... 乔安别过头，目光闪烁。 霍纪云干咳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什么...” “我先走了，你赶紧去机床厂吧。” 乔安骑上三轮车飞似的跑了。 就和霍纪云早晨如出一辙。 这次，轮到霍纪云看着她的背影发笑。 直到骑回莲池村，乔安还觉得脸有些发烫呢。 眼看到家，她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自己家门口。 再定神一看，竟然是霍守田、刘胡英还有霍纪雨。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一定是来找霍纪云的。 她已经和霍家撕破脸皮，现在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霍纪云了。 乔安到了家门口，“好狗不挡道！” 三人同时转头，看到乔安理都不理，都在寻找霍纪云。 “别看了，霍纪云有事，最近不会回莲池村，你们最好别没事找事，惹我不高兴，邦邦两拳锤死你们。”乔安恶狠狠地举着拳头。 刘胡英想起她拿刀砍姜黑子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脖子缩了缩。 但小儿子的工作可耽搁不成。 “乔安，机床厂那是不是让你去当工人？” 乔安眉头一皱，这事怎么传到村里来了？ “关你什么事？” 听乔安这么说，刘胡英就更加确定传言是真的。 “你不许去！机床厂是什么地方？全都是男人啊！你一个女人天天穿得花枝招展地在那上班？这不是给我们老霍家丢人现眼吗？” 刘胡英扯着嗓子喊，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 “霍纪云都没说什么，轮得着你学狗叫吗？”乔安冷笑。 “你怎么和婆婆说话呢？”霍守田嘬了口烟袋子，“派出所食堂还不够你使能耐的？机床厂的工人那是男人该干的活，你连一天学都没上过，懂什么？” “这事我做主了，你把机床厂的工作让给老三，明天我们一块跟你去机床厂把事说明白，老三可是上过高中的，不比你明白事理？” 闹了半天，是来抢工作的啊？ 乔安气笑了，霍纪雨那两把刷子她还不知道，估计连一百以内的乘除都算不明白。 “我不给，你们能怎么着？”乔安故意气他们。 霍纪雨急了，机床厂工人可是铁饭碗，只要进去了，这辈子都不用愁。 “二嫂，这工作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不然咱们谁都别想好过。”霍纪云阴沉的眼睛仿佛要淬出毒来。 “来来来，我听听，你打算怎么不让我好过，我还真有点好奇了。”乔安索性在三轮车上翘起二郎腿。 “大不了鱼死网破，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乔安自顾自地开门，把三轮车推进院子。 刘胡英他们想进来，结果乔安转身挡在门口。 “你进来试试。” 说完她从柴火垛里拿起一把斧子。 刘胡英一抬眼，那斧子离她脑门只有不到五厘米，吓得连连后退。 “你最好想清楚，和我们结仇对你没好处，霍纪云是我二哥，是我爸妈的儿子，你不过是个外人，他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等他走了...可有你好看的。” 霍纪雨做梦都想离开莲池村，他早就受够了天天下地干活，好不容易有个进厂当工人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乔安干张嘴没出声，但从口型上，他们也能看出来。 她说的是：“傻X”。 “——嘭！” 大门一关，差点撞上霍纪雨的鼻子。 “老三，怎么办啊？”刘胡英没了主意。 霍纪雨阴险地笑了笑，“这几天二哥不是不回来吗？乔安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娘们儿，只要我们趁她不在，把霍宸和霍宁弄回家，两个孩子在手里，她还敢不同意？”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她现在对那两个小崽子好着呢，为了孩子，肯定什么都干。” 刘胡英说完看向霍守田，“老头子，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霍守田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就算是默认了。 可是还不等霍纪雨付诸行动，莲池村就陷入前所未有的轰动。 就在大家都吃完晚饭，坐在门口聊天晾神的时候，安静的农村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绿色小吉普火急火燎地开进莲池村。 车停在人最多的路口，一个中年男人摇下车窗，“大娘，跟您打听一下，乔安住在哪啊？” 第67章 村里闯进一辆小汽车 “乔安？你们是...” 中年男人神色焦急，无心解释，“就是那个在镇上派出所食堂工作的乔安。” “您告诉她住哪，要么带我们过去也行。” 刘婶拍拍屁股起来，她是田永富的媳妇，不自觉地把自己带入到村干部的角色里了。 “我带你们过去。”刘婶站在吉普车旁边一动不动。 “那您上来啊。” 刘婶瞪了里面人一眼，“我从来没坐过小轿车！我咋知道怎么上去！” 里面的人顿时一愣，随后连忙从里面打开车门。 刘婶坐进去过，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其实她是心里怕啊。 这可是小汽车，据说都是领导们才能坐的，这要是碰到哪给弄坏了，还不得赔个倾家荡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刘婶还是忍不住这看看那看看。 原来小轿车的座这么软和，可比坐驴车舒服多了。 还有靠背。 刘婶给司机指路，小吉普往乔安家开去。 村里的路崎岖不平，车开得很慢。 车后面还跟着一群人，大家伙都想看看乔安这是招惹了什么大人物。 “同志，乔安平时在派出所食堂上班，就是抡大勺的厨师，你们来找她干什么啊？” “乔安这孩子虽然没文化，但是心眼儿好，上次打到一头野猪还给全村人分了呢。” 刘婶是真心实意为乔安说话。 最近她可是不少给田永富好东西，再说大家同是女人。 刘婶对乔安既佩服又心疼。 一个女人从婆家跑出来，还带着俩孩子，日子多难。 好不容易人家在派出所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男人也回来了。 日子眼看就红火起来，怎么还招惹到开小汽车的大人物了呢？ 刘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路上给乔安说好话。 副驾驶上的男人压根就没心思搭理刘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路，焦急地催促着。 “快到了？什么时候到？” “开快点，再快点！” 乔安做好晚饭，又跟霍宸和霍宁解释了半天，为什么爸爸不在家。 她有些担心，霍纪雨今天那表情仿佛要把她吞了似的。 虽然不知道机床厂的事是怎么传出来的。 但很明显霍家把这件事当真了，现在就算她解释，估计霍纪雨他们也不会信。 她白天得上班，家里就两个孩子在加上一个半大的女孩，真是不放心。 看来得想个办法。 乔安一边琢磨，一边给孩子夹菜。 “——铛铛铛！” 突如其来的撞门声吓了乔安一跳。 霍家人这么快就来了？ 也行，今天趁霍纪云不在，索性解决了这件事！ “阿宸、阿宁，在屋子里待着不要出去。” “妈妈，出什么事了，我怕。”霍宁看出来乔安表情不对，抱住她的腰不松手。 “没事，妈妈能解决，阿宸，保护带妹妹去大姐那屋，把门反锁。” “好。”霍宸拖着霍宁往侧屋走。 “妈妈，你要小心。” “妈妈会注意的。” 看到他们进屋，乔安才走出正房。 霍宸趴在窗户上，透过缝隙往外看，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好想快点长大，长到像爸爸那样，就没人敢欺负妈妈了。 乔安出门前烧了一张【巨力符】，随手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 今天豁出去了，非得给霍家一个教训，大不了见红了，她出医药费。 乔安伸手把大门打开，抄着菜刀就冲了出去。 “霍纪雨，你踏马没完了是不是？今天不砍死你，我不姓乔！” “哎哎哎！” “小乔同志！” “乔安！” 赵振刚吓得脖子一缩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是个工程师，哪见过拿刀砍人的场面呐。 司机小赵更是扭头就往小吉普后边跑。 反倒是刘婶，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 叫住了乔安。 “刘婶？”乔安再一低头。 就看到缩成一团的赵振刚。 “赵总工，您怎么来了？” 赵振刚看着乔安手里闪着寒光的菜刀，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小..小乔同志，有..有什么话，先把刀放下来再说。” 乔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菜刀收起来，连忙上前扶赵振刚。 “赵总工，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家里小叔子来了呢。” 听到乔安的话，赵振刚更觉得邪乎了。 难道小叔子是豺狼虎豹吗？要用菜刀迎接？ 不过赵振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来不及去想别的。 “小乔同志，你赶紧跟我去一趟机床厂，出大事了。” 刘婶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机床厂？ 看来田永富说得没错，乔安还真被机床厂的领导相中了。 这丫头可真有本事。 “机床厂能有什么事？还能让您这么晚了来村里找我？” 乔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振刚左右看了看，刘婶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 “是这样的，我们从D国进口的一条生产线出了问题，现在趴窝了，这条生产线很重要，我们几个八级工研究半天也没找出是哪的毛病。” “这条生产线要是修不好，我们就没法生产磨床的零件，小乔同志，我们是立过军令状的，明年三月要是不能如期交工，机床厂就要被处分啊。” “荣誉是小事，但以后机床厂恐怕就很难接到订单了，这关系到所有工人未来的饭碗。” 赵振刚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到乔安。 她既然会计算磨床的数据，说不定也会修理机器呢。 眼看厂子里没人能解决这件事，去省城请专家的人最早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赵振刚向余临州申请，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这才开车来请乔安。 “这也得算做上工吧？”乔安可不想白干活。 “当然，按次收费。” “那行，我跟你们去。” 乔安话音一转，“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修，毕竟我没文化，什么都不懂。” 赵振刚打了个趔趄，什么都不懂的人会算磨床角度计算？ 没文化的人写那些公式跟写大字报似的那么顺？ 都这时候了，还谦虚什么。 刘婶也听出来了，原来机床厂的领导是特意开车来接乔安的。 好像是要去机床厂解决什么大事呢。 不过这大晚上的，乔安一个女人跟着他们走，恐怕会让人说闲话啊。 刘婶想了想，决定开口。 “乔安，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一个人去影响不好，要么这样，我陪你去，别人看见也说不了什么。” 乔安没想到刘婶能想得这么周到。 她说的也在理，即便自己不在乎名声，但难保霍纪云在乎。 “太谢谢您了。” “不过我家里这三个孩子...” 第68章 女人懂什么机械？ 刘婶立马明白，“你要是信得过我，我让儿媳妇过来把他们接我家去。” 目前来看，整个莲池村里，乔安最相信的人还真的只有田永富。 “行，那就听刘婶的。”乔安点头。 刘婶招呼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儿媳妇李冬梅。 两人和乔安一起去了侧屋。 乔安和三个孩子解释自己有急事要去机床厂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让他们跟着刘婶的儿媳妇去田永富家睡一宿。 “二婶，您放心去吧，我会照看弟弟妹妹的。” 霍芳从炕上爬起来。 “这孩子，伤得这么重，还想着弟弟妹妹，真是个好孩子。” 李冬梅那天亲眼看到沈秀芳揍霍芳，当时人都快不行了。 这才被乔安接过来两天，居然好得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乔安真是心善。 安顿好孩子，乔安和刘婶一起上了吉普车。 在众人的羡慕的眼光中消失在道路尽头。 人群中，站着慕家五口人。 他们是来下放劳改的，其他村民早早下工回家，这会都吃完饭了。 而他们五个却扛着铁锨锄头刚刚从地里回来。 还没走到牛棚就看到乔安家门口聚集了一帮人，这才上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看到她上了小吉普。 “刚才听那些人说，来接乔安的是镇上齿轮厂的人，好像让她去修什么东西。”方慧熟练地架起盆子熬粥。 水里只有可怜巴巴的半捧糙米，还有几片白菜帮。 “乔安连学都没上过，就是个文盲，废物，她能会什么？”慕志远靠在干草垛上不屑说道。 “就是，大哥可是从D国留学回来的机械工程高才生。” 慕志峰的话提醒了方慧。 “临江，你说如果让志远去机床厂那试试，会不会有希望进去...” 慕临江眸光闪烁，似乎也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慕雨身上。 前一阵因为慕雨的一时疏忽，导致最近郝仁明都没有搭理她。 慕雨好几次去公社都扑了个空。 没有郝仁明的接济，慕家现在的伙食一落千丈。 一家五口，晚上只能一人分一碗毫无油水的糙米粥。 即便他们知道忍两年就过去了。 可这是两年啊。 足足730天呐！ “慕雨，最近郝仁明还是不肯见你吗？”慕临江沉声问道。 慕雨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问你话呢！” 慕临江猛地提高音量，慕雨身体一激灵。 “我..我...” “你主动点，别还拿着原来大小姐的架子，我们现在可不是在深州。”方慧好似在和她讲道理，但其实根本就没在意过慕雨的想法。 慕雨此时此刻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一开始，她为了改善生活和郝仁明在一起。 家人对她还有几分愧疚，方慧甚至还因为这件事哭过。 可日子久了，大家对慕雨出卖身体这件事习以为常。 甚至还会因为她没讨到郝仁明欢心，生她的气。 慕雨总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她的人生似乎偏离了方向，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修改了本来属于她的人生轨迹一样。 方慧凑过来，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我最近干活的时候，从山脚下发现了石嗅草（杜撰），这种草碾碎涂在身上，气味能诱惑男人...” “其他的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方慧娘家曾经是深州有名的草药商，她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 只是没想到竟然用在了男女之事上。 慕雨接过小玻璃瓶，面无表情，“知道了。” “明天就去，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方慧的语气里带着埋怨和指责。 “记住，事成之后和郝仁明提一下你大哥，他这个身份自然当不了正式工，但就算是进机床厂当个临时工，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知道了吗？” “嗯。”慕雨低头，声音发闷。 在方慧眼里，只要慕志远进了机床厂，就一定能得到领导的青睐。 他可是留学回来的高才生，就算成分不好，只要有真本事，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慕志远如果能在机床厂站稳脚跟，再有郝仁明那层关系，他们说不定可以离开莲池村。 这种天天挖渠，挨饿受冻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月影稀疏，小吉普颠簸很久，终于开进了机床厂大门。 刘婶虽说经常来镇里，但第一次进机床厂，还是坐小汽车进来的。 她趴在窗户旁，看着一排排高大的厂房，还有穿着灰蓝色制服在路灯下散步的工人。 真是涨了见识。 很快小吉普在一个车间门口停稳。 赵振刚亲自给乔安打开车门。 “快跟我来。” 乔安和刘婶跟着赵振刚走进车间。 虽然已经晚上八点多，但车间里依旧嘈杂无比，一群人围着一台机器，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都让让！”赵振刚大喊一声。 “赵总工，是赵总工回来了。” “赵总工，您刚才那么着急出去，是去请专家了吗？” “专家在哪啊？来了吗？” “设备要是修不好，咱们的进度就耽误了啊。” 从这些人的年纪来看，应该是机床厂的高级技工。 刘婶有些后怕。 赵总工请的是乔安，要是乔安没修好，可怎么办啊。 “你们先让开。”赵振刚为乔安清出一条路来。 “就是这台机器，D国原装进口，D国的专家一年才来维护一次，我们平时都当宝贝似的，从来不敢超负荷运转。” 众人一看，赵振刚着急忙慌请来的居然是个小姑娘，顿时生出了意见。 孙喜旺在机床厂工作三十年了，靠一手刮研（手工修正平面精度达0.001mm级别）的绝活，成为机床厂最早一个八级工。 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孙老。 “赵总工，你是不是疯了？这就是你请来的专家？”孙喜旺指着乔安，冷哼一声。 “孙老，您别看小乔同志小，她可是机械工程方面的人才，咱们磨床设计图上的....”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女人会机械工程的，别说咱们机床厂了，就算是省城也没有。” 孙喜旺看着乔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就差把“无知村姑”这四个字说出来了。 第69章 好女不跟狗斗 “赵总工，有病也不能乱投医啊。”孙喜旺挥挥手，“你们两位女同志，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能该待的地方。” 刘婶看这阵仗有些怕，她拉着乔安的袖子，“乔安，要么咱们走吧。” 无论是在末世还是在这个世界，女人的处境都是那么艰难。 乔安不指望自己能改变什么，但她就是很讨厌这些看到女人，下意识就看不起她们的男人。 “好啊刘婶，反正这条生产线里的轴承已经快坏了，这些都是进口零件，哪个坏了，今天天王老子来生产线也得废。” “都这样了，还不断电保护，真是蠢。” 说完，乔安挽着刘婶准备离开。 听到“轴承”这两个字，赵振刚情绪更加激动。 “小乔同志！你别走，千万别走。” “孙老岁数大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可是孙喜旺只听到了乔安骂他们蠢。 “你这位女同志，说话注意态度！站在这里的都是机床厂最高级的工人，你不懂就别胡说八道！” 孙喜旺在机床厂待了半辈子，平时听到的都是奉承夸赞，哪能允许有人骂他蠢？ “你们耳朵有问题吗？听不到轴承有异响？”乔安指着生产线的某一处，“声音这么明显听不见？” “这就个技术还敢说自己是最高级的工人？哪来的脸？” 赵振刚凑过去，将耳朵贴在机器外壳，仔细听。 几秒钟后，他眼睛一亮，“快断电！断电！” “赵总工，你不能听一个女人说两句就断电啊？断电我们还怎么排查生产线是哪里出了问题？” 孙喜旺皱着眉头，“耽误了时间，谁负责？” “你不能这么糊涂！” 整个机床厂，也就孙喜旺敢这么数落赵振刚。 “孙老，小乔同志指的那里确实有异响，只是声音很小，你们可能忽略了。” “不可能！我带人排查了两个小时！怎么可能没发现？” 孙喜旺打死也不肯相信，乔安这么快就能确定出故障的地方。 “赵总工，我们今天已经做好通宵维修的准备，你就别让这个乡下女人给我们添乱了，行不行？” 乔安双手抱胸，这个孙喜旺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她也没必要给这个老头留面子。 “也不知道是谁添乱？这一大群人，查了两个小时还查不出来是哪出了毛病，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最高级的工人？” “照你们这个查法，通宵查完的结果就是整条生产线报废，也不知道到了那时候，是不是你这个最高级的工人来负责。” “你...”孙喜旺气得胡子发颤，“好男不跟女斗。” “呵呵，好女不跟狗斗。”乔安毫不留情。 “小小年纪，牙尖嘴利，好好好！”孙喜旺向侧面退了一步。 “你修！你修！咱们都别动。” 他看向赵振刚，“如果修不好，可就别怪我明天找于书记好好说道说道！” 赵振刚其实心里也没谱，乔安确实是个理论天才，但是动手维修机器，也不知道她行不行啊？ “小乔同志，你...”赵振刚刚想探探她的口风。 没想到乔安直接上前一步，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一副崭新的手套。 “赵总工，今天这趟，工资必须翻倍，我是来帮你们机床厂的，不是来挨骂的。” 赵振刚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了底气。 反正孙喜旺他们查了这么半天也没结果，还不如相信乔安。 万一修坏了.... 责任他来背！ “小乔同志，我给你打下手。” 赵振刚也戴上手套来到乔安身边。 “十字改锥...” “一字改锥...” “棘轮扳手...” 乔安蹲在地上，开始从侧面拆卸，赵振刚给她拿工具。 见乔安居然能说出这么多工具的名字，大家生出了好奇心。 渐渐凑上前，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修好。 “这...这拆了也不写个编号，拍照留档？这么多零件，待会怎么装回去？”机床厂的七级工李涛回头看孙喜旺。 “孙老，这条D国的生产线还是第一次拆呢？万一待会她装不回去了....” 孙喜旺一听，又急了。 “停停停！这不是瞎搞吗？” “赵总工，你是不是急糊涂了？我问你！拆得这么乱，待会怎么装？” 赵振刚这才想起来，刚才没有往零件上画编号，也没有拍照存档。 像这种纯进口设备，第一次拆卸必须要把每个零件画上编号。 还要拍下来零件安装的具体位置，这样才能确保往回安装的时候不出差错。 “瞧我这记性，国强，你去拿相机还有贴纸来。” 乔安抬头，看向孙喜旺的目光中满是嘲讽。 “这点东西还用拍照，还用画编号？最高级的工人，连这都记不住？” 孙喜旺被她说得面色一红。 因为他确实记不住。 进口的机器设备好多零件和国产的都不一样，而且这么宝贵的东西，他们轻易也不敢拆啊。 曾经有一个小型进口设备，就因为有个七级工拆卸的时候忘记做记号，装回去的时候少装了一个零件。 再拆一次，也找不到这个零件应该装在哪。 无奈之下，书记只能联系国外的专家，人家不过是说两句话，发两张照片，就要了他们三万块维修费。 从那以后，拍照、画编号就成了他们的习惯。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真的记不住吧？”乔安冷笑。 “你们记不住，不代表别人记不住。” “赵总工，套筒接杆给我。”乔安继续。 已经拆了小一半，里面的构造就露出来了，现在拍照估计也晚了。 孙喜旺看着乔安和赵振刚，心里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他倒希望乔安装不回去，到时候赵振刚也得受处分。 同样是八级工，他处处压自己一头，还是总工。 孙喜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乔安手脚麻利，很快就找到了出问题的地方。 看到她熟练地拆卸机器，刘婶惊呆了。 谁不知道乔安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今天跟着出来可算是开了眼。 乔安指着里面一个拳头大的轴承。 “就是这。” “咦？”乔安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赵振刚心头一震，生怕出什么意外。 “哼，真是拙劣的把戏。” 乔安卸下轴承套，递给赵振刚。 “你看，轴承套上的焊接已经开始开裂了，这种低级错误，我们的工人都不会犯，D国工业水平那么发达，怎么会用这么粗陋的焊接方式？” 第70章 想自杀的女人 “你是说，他们是故意的？”赵振刚立刻明白了乔安的意思。 “除了故意，我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这时，以孙喜旺为首的那些工人们也都围聚上来。 毕竟是高级工人，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轴承套的问题。 “这位同志说得不错，老外是纯把咱们当冤大头啊！” “可不是，这要是坏了，咱们就只能请D国专家来维修，不过就是换个轴承套，说不定得收咱们好几万。” “妈的，这群洋人可真不是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轴承套肯定是不能用了，就算是买D国的零件，等他们运过来，咱们工期也耽误了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孙喜旺没说话。 他不甘心地看着乔安，没想到还真让她瞎猫碰死耗子给撞见了。 “倒也不用换，再焊接一下就行了。” 乔安不会焊接，但上辈子她在庇护所里和一位高级工程师学习，对焊接也了解一点。 “你说的轻巧，都坏成这样了，怎么焊？”孙喜旺语气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怎么焊是你这个最高级的八级工要考虑的问题，我只是来为你们检查是哪里出了毛病。” “别告诉我，高精度组件焊接你也不会？” 孙喜旺一噎，脸瞬间垮下来，“那可是航空领域...” “不会就是不会，不用找借口。”乔安拆下手套。 “赵总工，问题已经找到了，只要焊接好，再装回去就没问题了。” 赵振刚激动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轴承套。 “小乔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这条生产线就真的完了，你救了我们机床厂啊。” “现在说这句话还早了点，我看你们厂里最高级的工人也就那样，轴承套能不能焊好，还两说呢。”乔安斜了孙喜旺一眼。 他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年轻一点的工人对乔安刮目相看，孙喜旺再说什么，也没人附和。 “我连夜去省城，省城的工人会你说的高精度组件焊接，明天天亮之前再拿回来。” 赵振刚捧着轴承套，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小乔同志啊，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们厂的招待所里吧，明天我回来，还得麻烦你帮我们把这些零件装回去。” 乔安看向刘婶。 她可不能一个人留下，否则回到村里，那些老娘们儿恐怕能传出几十个版本的闲话来。 刘婶一看乔安这么有能耐，机床厂的总工都求着她留下。 她心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来，仿佛乔安是自己闺女似的。 “领导，我陪着乔安一起住招待所，您就放心吧。” 她还不知道村里那些碎嘴子。 要是今天乔安不回去，明天不定怎么说呢。 有她这个人证就不一样了。 谁敢在背后诋毁乔安，她第一个不干。 乔安可是为机床厂解决大麻烦的功臣。 “行，那就多谢婶子了。” 赵振刚让人在招待所开了个标间，又送来两碗鲜肉馄饨。 随后就带着助手，开上小车往省城去了。 刘婶捧着馄饨，小心地沿着碗沿儿喝了口汤。 “哎呦，机床厂的馄饨可真是不一般啊，连这汤都有滋有味的。” 乔安晚上吃得很撑，而且她要维持现在的身材，晚上不能多吃。 她把自己那碗也推过去，“刘婶，这碗您吃了吧，我不饿。” “真的？”刘婶舔了下嘴唇。 “我真不饿，晚上吃多了，你不吃这一碗就得剩下，太浪费了。” “对对！不能浪费，浪费粮食可耻。”刘婶把另外一碗馄饨也拿了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乔安你啥时候还会修机器了？” 乔安又把摔到脑子那一套拿出来说。 刘婶可不懂什么是外力撞伤后导致出现特定能力。 她总结就一句话，“这是开窍了！” 两人说着话，乔安忽然发现刘婶这个人热心肠，心眼好，不正是她的天选打工人吗？ 乔安提起了给机床厂供包子的事，两人聊了起来。 此时的莲池村，大部人家都已经熄了灯。 整个村子陷入一片寂静，偶尔只有几声鸟叫。 村南的牛棚经过慕家最近的改造，至少没有穿堂风了。 晚上裹暖和点，也能睡着。 这时，一个身影从牛棚中走出来，缓缓来到后山。 慕雨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走进了后山。 四周黑得吓人，远处传来几声狼啸。 慕雨吓得瑟瑟发抖，可过了一会她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其实要是死在这，也不错。 慕雨苦笑两声，继续向前。 曾经她是慕家的掌上明珠，即便是乔安这个亲生女儿也无法撼动她在慕家的地位。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慕家可以同甘，不能共苦。 这才下放多少天，他们居然就把自己当成了交易的工具。 要知道她还没结婚啊。 就算以后回到了深州，就她这副破败的身子又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而且到了那时候，慕临江和方慧恐怕会把她当做慕家最大的耻辱吧。 慕雨越想越恨。 凭什么她要为慕家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又不是慕临江和方慧的亲生女儿？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 乔安嚣张霸道，又滑不溜秋，根本就抓不住她的小辫子。 慕家这边四个人，她也斗不过。 慕雨陷入绝望当中。 不对！ 还有一个办法。 只要她死了，慕家这四个人就只能留在莲池村改造。 说不定把他们逼急了，就会去攀咬乔安。 只要是欺负过她的人，谁都不能好过。 不知不觉间，慕雨走到了悬崖边。 这里已经没有路了。 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后面是她不想面对的苦海。 慕雨站在这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不知道，距离她三四十米的地方，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 “霍团长，这是什么情况？”张铁柱看着不远处那个人影，“该不会是要自杀吧？” 武装部得到消息，金水镇有特务潜入，疑似藏在了雷山。 雷山就是莲池村人口中的后山。 霍纪云在西北战斗经验丰富，还抓过好几次敌特。 所以武装部部长特意请他带领侦察排进山潜伏，抓特务。 可是没想到这刚进山一天，特务没抓到，倒看见一个想自杀的女人。 第71章 我看你是是装不回去了吧 霍纪云不认识慕雨，但他注意到慕雨来的方向是莲池村。 如果这个女人在这自杀，家人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后山找，说不定会惊动隐藏在雷山里的特务。 那整个抓捕行动就会功亏一篑。 就在他细想的时候，张铁柱扯了扯他的袖子，“团长，她好像要跳崖！” 霍纪云看去，那女人正在往崖边走，一边走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你们在这等着！千万不要暴露！” 霍纪云披着伪装衣缓缓向前挪动，很快就来到慕雨身后。 慕雨的半只脚已经踏空，面对死亡，即便再坚定，心里也会没来由地生出恐惧。 真的要死吗？ 她还年轻，才二十多岁，难道真的要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 慕雨犹豫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就在这时，身体忽然悬空，一只大手紧紧抱住了她。 慕雨刚要喊出声，发现自己的嘴已经被人捂住。 “呜呜呜！” 慕雨惊恐得瞪大双眼。 深更半夜，后山里怎么会有人？ 完了！她该不会落在流氓手里了吧？ 不要！ 还不如死了呢！ 慕雨拼命挣扎，可是她哪里是霍纪云的对手。 霍纪云把她扛到了侦察排藏身的地方。 “嘘！你别喊，我就松手。” “我们是武装部的，是军人，你别害怕。” 借着月光，慕雨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刀削斧刻一般的脸庞，尽显锋芒。 慕雨点点头，一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些许。 霍纪云放下手，“你是莲池村的？” “是。”慕雨轻声回答。 霍纪云陷入回忆，他不记得莲池村有这个女人，不过或许是最近这四年嫁过来的。 他很久没回来，不认识也正常。 “你来后山干嘛？” 慕雨一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霍纪云眉头紧皱，“同志，你还这么年轻，未来有大把的时光。” “不管遇到多艰难的事，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想办法报复回去，你要是死了，那些欺负你的人不是更得意了吗？” 霍纪云说话的时候想起了乔安，这四年她在霍家一定受了不少苦。 可是她不仅没有被打趴下，反而靠一双拳脚把整个霍家给唬住了。 而且他还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乔安刀砍姜黑子的事迹，现在姜黑子两口子还没法下地干活呢。 人人都说乔安霸道，霍纪云反而觉得她的坚强，她的泼辣，充满着无穷的生命力。 霍纪云目光灼灼，慕雨听完他的话，感觉身上暖暖的。 她抬头看着霍纪云那双坚毅，偶尔有一丝柔情流露的眼睛，渐渐沉沦。 “你说得对，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那个贱人一定很高兴，不死..我不死了。” 慕雨转头看向远处的断崖，心中一阵后怕。 她刚刚差点就从那里跳下去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得多疼啊？ 霍纪云长舒一口气，“好，既然如此，那我派人送你下山。” “我们在执行秘密任务，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行踪。” 慕雨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什么都不说。” “你送这位女同志下山，路上小心。” “是！团长！” 霍纪云将自己的伪装服披在慕雨身上。 后背很暖和，那是霍纪云身体的温度。 慕雨垂头，面颊已经红透，只是夜色太深，无人注意。 “走吧。” 年轻战士扶着慕雨离开，慕雨走出两步，停了下来。 “同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告诉我你叫什么？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不用记得我的名字，你好好活下去就是对我的报答了。”霍纪云冲她挥挥手。 慕雨一步三回头，等她被带到山下的时候，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刚才那个男人，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很亲切。 这种感觉是她这二十多年里，从未有过的。 慕雨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的很快。 她蹑手蹑脚的回到牛棚躺下。 却怎么也睡不着。 郝仁明是公社书记，在金水镇说一不二，可以说是最大的靠山。 可是郝仁明有老婆，慕雨就算再努力，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刚才那个军人就不一样了，看着挺年轻，还是团长。 如果他没结婚的话，到是个好依靠。 慕雨摸了下自己的脸蛋。 这段时间得好好养养，现在这副模样可没有什么资本。 想到这里，她的手探向枕头底下，那是方慧交给她的玻璃瓶。 这瓶药，还是留在关键时刻吧。 郝仁明...不配！ 乔安睡觉认枕头，虽然机床厂招待所的条件很好，但她这一宿还是没睡好。 早晨八点半，顶着两个黑眼圈，被赵振刚叫去了车间。 “小乔同志啊，轴承套已经焊好了，你看看，这质量怎么样？” 赵振刚手里托着轴承套给乔安看。 她带着朦胧睡意扫了一眼，“嗯，还不错，至少三年内不会坏。” 赵振刚一听，对乔安更加刮目相看。 因为省城的焊工师傅也是这么说的。 来到车间，工人们已经来了。 有些人甚至顾不上吃早饭，就想来看看乔安到底能不能把地上那些零件都装回去。 孙喜旺和他的徒弟李涛也来了。 “师父，昨天就是她查出了生产线坏掉的零件？”李涛拿着铝饭盒，看向乔安。 “不过是撞大运，一个村里的女人，她懂什么？你看着吧，那一地的零件，编号没做，也没拍照存档。” “这都过去一宿了，她要是能记得才新鲜，等着吧，待会有她好看的。” 孙喜旺不相信乔安能原封不动地把那些零件装回去。 因为就算是他，也做不到。 乔安看着地上的零件发呆，赵振刚以为零件出了什么问题。 “小乔同志，零件绝对没少，昨天晚上保卫科五个人在这看着，这些都是进口零件，我们都当宝贝似的。” “零件是没少，但我懒得装。” 这些零件上全是机油，就算戴了手套也渗进去不少，现在她手上还有机油味。 乔安最讨厌闻的就是机油味，一闻就想吐。 “懒得装？我看你是装不回去吧？”孙喜旺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说你这个老头，大早晨吃屎了？说话这么臭！”刘婶忍不住指着孙喜旺的鼻子骂了起来。 第72章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 “一帮男人围着这东西查一天都看不出哪坏了，乔安不过听了听就知道，她可比你们强多了！” “昨天你们可是一堆人围在这看，她装不回去，你们这群男人也装不回去？” “我以为机床厂的工人多牛呢，现在看起来，驴粪球表面光，光长嘴上本事，全是草包。” 孙喜旺被刘婶噎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村妇！” “村妇怎么了？你们家往上到三代不是农村的？你妈你奶奶都是村妇！” 乔安听到不由挑眉，平时还真没看出来，刘婶牙尖嘴利还挺能吵架。 而且看到自己被欺负还主动站出来帮她。 “刘婶，您别激动，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乔安拍拍刘婶的后背，生怕她把自己气着。 “刘总工，我确实懒得装，机油味太大了，洗都洗不掉，我指导你们装。” 刘振刚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嫌弃机油啊，吓他一跳。 这要是装不回去，他都没法跟书记交代。 “国强，你来装吧。”赵振刚招呼齐国强。 那边孙喜旺不高兴了，他们都是高级工人，如果能知道进口器械怎么拆装，以后在厂里就更有话语权。 看着装一遍，和亲手装一遍，感觉可是完全不同的。 这么好的机会给一个六级工，着实浪费。 “赵总工，齐国强毕竟是个六级工，技术不到家，还是让李涛装吧，他是七级工，还是我徒弟，我对他有信心。” 赵振刚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他是总工，但孙喜旺是机床厂岁数最大的八级工，书记在他面前都矮一头。 赵振刚看在他年纪大，对机床厂有贡献的份上，向来能退一步就退一步。 他刚要答应，乔安开口了。 “你对他有信心，我对他可没有，既然是我指导，那就得听我的，我让谁来谁就来。” 乔安平时和人说话和善，要不是孙喜旺这个老头太讨厌，她也不至于牵连到李涛。 “齐同志，你戴手套吧，我说一步，你装一步。” 齐国强本来还很失落，一听乔安这么说，赶紧戴上手套，笑呵呵地蹲在机器下边。 这么好的学习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小乔同志，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轴承套，套上去。” “把这个装在后边。” “这个从侧面扣好，用螺丝固定。” “对对，另外一边一样。” ...... 乔安一边说，齐国强一边装。 现场除了她的说话声，只有齐国强拧螺丝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都在心里默默地记步骤。 可是很快，就有人跟不上了。 因为零件太多、太乱。 除非经常拆装，不然只是看一遍，根本就记不住。 齐国强额头都是汗，一刻不敢放松，全神贯注地记下步骤。 刘婶见乔安说话的时候三七站，还不停地换腿。 非常有眼力见地给她搬来了一把椅子。 乔安嘴上厉害，其实还是存了让大家学习的心思。 所以说得很慢，就为了能让他们看清楚。 两个多小时过去，乔安=嘴都干了。 “最后这个板子，固定好，就装完了。” 乔安指着地上的钢板。 齐国强安装好后，起身来到赵振刚身边。 “赵总工，装好了，一个零件都没剩下。” 车间里鸦雀无声。 乔安的这一身本事，没有人敢再质疑，就连孙喜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赵振刚启动机器，生产线恢复正常。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小乔同志，我代表机床厂所有工人感谢你啊。”赵振刚很激动。 刘婶撇嘴，“领导，乔安叭叭说了这么半天，你们也不管口水喝啊？” 她可是听得分明，乔安嗓子都哑了。 “对对对！” 赵振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 “小乔同志，中午就在我们食堂吃饭吧。” 刘婶心中暗喜，机床厂食堂的伙食肯定不错。 乔安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中午怎么不得有个肉菜啊。 她也能借光打打牙祭。 “赵总工，你忘了我现在的工作是什么了？” “从你们这耽误这么久，我都没去上班，眼看就到饭点了，派出所那的十多位同志怎么办？” 快11点了，就算乔安现在赶回派出所，也来不及做饭。 赵振刚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真是不好意思。” “要么这样你看行不行，从我们食堂给派出所同志打包好饭菜，我亲自跟你过去，和蒋所说明一下情况。” “行。” 赵振刚带她和刘婶来到员工食堂。 机床厂的食堂有好几百平米那么大。 光是打饭窗口就有十多个。 刘婶一进来就被饭菜的香味迷晕乎了。 很快赵振刚就派人打包好了饭菜，每份两荤一素，主食是烙饼。 乔安看了一眼咽口水的刘婶。 “赵总工，刘婶陪了我一天，中午也没法回家做饭。” 赵振刚立刻会意，“需要多少份？” 乔安想了想，“十份。” “没问题。” 刘婶看向乔安的眼神，充满了感谢。 他们家五口人，除了霍芳那三个孩子，乔安还帮她多要了两份。 过了一会，刘婶手中出现一个军绿色的大挎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多谢赵领导啊。”刘婶抱着温热的包，高兴得不得了。 赵振刚给刘婶三块钱，让她包一辆马车回去。 他开着小吉普送乔安去派出所。 临下车前，赵振刚从钱包拿出了三十张大团结。 “这次的工资，我已经跟书记报备过了，进口机器嘛，钱肯定是要多一点。” 乔安没有任何推辞，这是她用劳动挣的钱，拿的心安理得。 蒋玉顺听说乔安帮了机床厂大忙，感觉自己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乔安不是食堂厨子吗？ 怎么还会修机器呢？听赵振刚说的，还是进口机器。 莲池村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能人。 赵振刚走后，乔安留在办公室。 “对不起啊蒋所，昨天虽然是突发情况，但我还是耽误了工作，是我不对。” “哎！别这么说，赵总工都说了，你这是为国家做贡献呢，再说今天中午饭咱们不是一分没花嘛？” 蒋玉顺不仅不怪她，反而觉得派出所有这么个宝贝，实在是给他脸上增光。 要不是乔安，以他的身份，这辈子都未必能见到机床厂的总工，还能听人家道谢。 乔安带着打包好的饭菜来到食堂，加热后放进菜盘。 她去机床厂帮忙的事，派出所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 中午吃饭，贺华没吃两口就觉得味道不对。 再一抬头，发现食堂里的人都皱起眉头。 “机床厂的食堂水平也不怎么样啊。” “就是，跟乔安比差远了。” “看看这豆角，不新鲜就算了，还炒得这么老。” 第73章 走出两个野男人！ 相对于派出所食堂的抱怨，莲池村田永富家里可就高兴多了。 中午家里没人做饭，本来田永富打算让李冬梅煮几个白薯和土豆，给霍家那三个孩子熬粥。 结果火还没燃起来呢，刘婶唱着小曲进了门，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 等她放定，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打包好的饭还有大白米饭，满满当当的。 中午刘婶一边吃饭一边跟他们说自己在机床厂这一天长了多少见识。 田永富听到乔安把八级工训得跟孙子似的，吓得差点没握住筷子。 反倒是霍宸和霍宁昂着头，觉得自己的妈妈可真厉害！ 下午乔安没有去黑市，本来想骑车回家，刚出派出所就看见了赵总工。 “昨天晚上我着急忙慌把你接来，我怕你今天回回村里不方便，我和国强一块开车送你回去。” 乔安刚说不用，赵振刚指着车里，“怕有人说闲话，车里还有个女同志。” 别的不说，这番用心真的很到位，再拒绝就显着她不懂事。 “好，那就麻烦赵总工了。” 乔安坐在后面，车上的那位女同志叫江晓燕，是齐国强的表妹，本来是要回家的，在路上被齐国强碰见，正好拉上了车。 江晓燕年纪和乔安差不多，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快就和乔安聊起来。 小吉普再一次招摇地开进了莲池村。 这个时间大部分都在村北头干活，只有少部分老人看到。 “这是昨天接乔安走的那个小吉普吧？这是把人送回来了？” “你们说这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干什么事去了？” “别瞎说，昨天刘婶可是跟着去了。” “刘婶上午就回来了，坐马车回来的，乔安可是坐小汽车。” “不是我说啊，该不会什么大领导看上那小妮子了吧？她现在在镇上上班，心早野了。” “可不是，这女人一出去，见得多了，心思就不在家里喽。” 乔安没听见这些声音，但凡听见，非得下去骂个痛快。 刘婶还没来得及往外说她在机床厂的事，这帮老娘们儿就开始说闲话了。 小吉普停在乔安家门口。 他们刚准备开车离开，乔安想起以后给机床厂供包子的事，觉得有必要提前只会赵振刚一声。 正好今天孩子们都在田永富那，家里清净，于是留他们在家吃饭。 赵振刚知道乔安有钱，不差这口吃的，便同意了。 乔安钻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食材和调料。 烧起火来就开始准备。 不到一个小时。 香菇炖鸡、红烧排骨、土豆炖豆角、焖茄子黄瓜炒鸡蛋，还有四张葱花饼端上桌。 赵振刚看着这一桌的菜，忍不住抓起了筷子。 齐国强贴在盘子上面，使劲闻着味。 “好家伙！小乔同志，你平时家里伙食这么好啊？” “也不能天天这么吃。”乔安放好筷子坐下，“尝尝我的手艺。” 赵振刚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原来在首都也是天天吃国营饭店的人。 但就算是首都国营饭店的菜，也没有乔安做的好吃啊。 她做出来的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香”！ 赵振刚晚上向来奉行少食的原则，今天这个原则被他抛诸脑后。 他左手葱花饼，右手拿着排骨啃，像几个月没吃饭的人，哪还有一点总工的形象。 齐国强和江晓燕也没好到哪去，两个人不停地夹菜，好像吃了这顿没下顿似的。 他们吃饭的时候，霍家那边又闹开了。 “爸妈，趁着乔安没回来，咱们去把霍宸他们带回来。” “孙子孙女来爷奶家天经地义，就算二哥回来了，也不敢说什么。” “乔安想要回孩子，就必须把机床厂的工作给我。” 霍纪雨想工作想疯了，这一天都没心思干活。 “咱们一块去，我和你爸跟你一块去，那俩小崽子也不好哄。”刘胡英看向霍守田。 “行，那现在就走。” 刘胡英临走前叮嘱王淑云，“你去做晚上饭，把霍宸和霍宁的也做出来。” “就我一个人，做这么多人的饭？”王淑云不乐意。 “你不做谁做啊？老大媳妇岁数大，好不容易怀上我们霍家的孙子了，可不能出差错。” 刘胡英斜楞她一眼，“你当初怀孕的时候，不也天天歇着吗？别废话，做饭去！” 听到刘胡英的数落，王淑云下意识的看向霍纪雨，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机床厂工人这件事，哪有闲心管谁做饭。 “妈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又不是城里大姑娘，瞎矫情什么？” 霍纪雨数落她一句后，带着霍守田和刘胡英就出门了。 沈秀芳坐在厢房门口嗑着瓜子，看完好戏不阴不阳地说道，“唉，我说淑云，老三这要真的去机床厂上班，那可就是工人了。” “你说到那时候，他还能看得上你吗？” 王淑云朝地上啐了一口，“看得上看不上，我也给霍家生了两个孙子，你可别高兴得太早，要是这一胎还是个丫头，大哥肯定是看不上你。” 沈秀芳脸色一变，扭身回屋。 赵振刚三人吃饱喝足，得知乔安下周开始给机床厂送吃的，举双手赞成。 要不是实在不好从派出所挖人，赵振刚都想让乔安来机床食堂当总厨了。 就她做饭这手艺，首都的厨师估计也够呛能和她比。 其实乔安水平一般，全靠空间里的食材和现代调料。 “以后能从厂子吃到小乔同志做的饭，可真是有口福了。”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齐国强知道乔安就是个直爽的性子。 你尊重她，她也尊重你，你要是看不起她，她能损得你找不着北。 孙喜旺就是个例子。 三个人里只有江晓燕噘嘴，“乔安姐，我不是机床厂的工人，恐怕是吃不着喽。” 齐国强拍着肚子笑，“以后你想吃，我从食堂给你打回去不就行了。” 江晓燕临出门的时候忽然想去厕所。 齐国强和赵振刚在院子外等着。 今天吃的实在太多，肚子勒得有点疼。 两个人背着乔安，对视一眼，随后几乎是同时将手伸向腰带。 往前调了两个扣眼儿。 肚子解脱了，两人又前后开口，发出一声松弛满足的“啊”声。 这声音不大，只是因为吃饱了舒坦而已。 但是落在前来抢孩子的霍家三人眼里就变了味。 第74章 戴绿帽子？赚脏钱？ 尤其是再配合他们两个刚才松裤腰带的动作。 霍纪雨的脑海中立马就出现了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小汽车、两个系裤腰带的男人，还发出那种声音。 再看乔安正笑呵呵地跟他们说着什么。 不用想都知道乔安在里面干着什么脏事！ “乔安！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贱人，光天化日在家里和男人瞎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霍家！” 刘胡英二话不说，扑上去就要扯乔安的头发。 赵振刚和齐国强吓了一跳，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刘胡英一个倒飞，被乔安一脚丫子踹出好几米远。 “老不死的，又显着你了！” 刘胡英胸口疼得她喘不上气来，好不容易气息喘匀了，她抬头看瞪着霍守田和霍纪雨。 “你们俩还愣着干嘛！给我揍她！” 霍守田碍于自己的身份没动手，霍纪雨生出一个念头。 “二嫂，这四年，你没少干这事吧？上次还说是我们冤枉了你，现在呢？两个奸夫都在这，你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 奸夫！！ 赵振刚和齐国强的脸腾的红透了。 他们这么大岁数了，哪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奸夫？ 刚要解释，乔安拦住了他们。 “清不清白这件事，我跟你们三个说不着。” 霍纪雨笑了，“跟我们是说不着，跟二哥总说得着了吧？” “他可是刚回家啊，你就趁他不在和男人搞到床上去了，还是两个男人，二嫂，你是多骚啊？” 小汽车本来就是稀罕物，不少人家吃完饭后往这边赶，想看看来乔安家里的是什么人物。 这一来，就听见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对话。 不等霍纪雨继续说下去，乔安挥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最近她吃得好喝得好，还坚持每天锻炼，身体已经快要恢复到上辈子的水平了。 揍霍纪雨这个芝麻杆绰绰有余。 “你他妈还敢动手！”霍纪雨捂着脸怒骂，“是你逼我的！” “大家伙都看看！乔安这个臭不要脸的骚货，趁我二哥不在就勾搭男人！大白天的两个男人当着我们家人的面系裤腰带啊！” “你这么不知廉耻，我二哥知道吗？你对得起他，对得起我们霍家吗？” “我们知道这四年，二哥不在，你独守空房寂寞难耐，难怪你非得搬出来，就是为了用身子跟城里男人赚钱。” 一言既出，全场震惊。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和说话声。 几乎一边倒地都在说乔安。 毕竟确实有两个男人在他们家门口，这不等于是捉奸在家吗？ 吃过晚饭，刘婶和田永富扶着霍芳往乔安家走，霍宸和霍宁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乔安家门口的人群和那辆显眼的小吉普。 “就你这样不知廉耻的贱货还想去机床厂上班？我呸！” “机床厂的领导要是知道你这点破事绝对不会要你这么个烂货！” 刘胡英靠着墙缓缓站起来，骂完乔安，抬手打了霍守田一拳，低声说道，“快说话”。 “咳咳，乔安，我说句公道话。”霍守田收起烟袋锅子，“你这名声算是烂到底了，如果你不想这件事闹到机床厂和派出所，明天就和机床厂的领导说，让纪雨替你去上班。” “然后你和老二离婚，孩子我们带走，从此以后你乔安跟我们霍家，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霍守田眯起眼睛，眼尾挤出好几条褶子。 “如果你不干，咱们就去镇上派出所，当面锣对面鼓地讲清楚，你给老二戴绿帽子，还赚脏钱，这是不是流氓罪？到时候蹲号子可别说我们霍家不讲情面。” 听到这，乔安扶着吉普车，强忍笑意。 他们口中的机床厂领导就在眼前，而且脸色难看的吓人。 看戏的乡亲议论纷纷，其中就有下午在村口坐着闲聊的老太太。 “我记得当时车里不是还有个女人吗？怎么没了？” “是啊，我好像也看见了。” “难道是咱们眼花看错了？” 很快她们的注意力就被乔安吸引了。 乔安靠在吉普车上，嘴角含笑，嘲弄的眼神扫过霍家三个人。 “说了半天就是来要工作的？” “什么叫要工作？难道你这种千夫所指的女人还有脸去机床厂上班？” 刘婶和田永富刚走到这就听见了刘胡英这句话。 “什么情况？”田永富疑惑地看向人群方向。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婶带着孩子往前挤，“让让，就让开。” 终于来到大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赵振刚。 “赵领导！您怎么来了啊？” 与此同时，江晓燕也从院子里走出来。 “乔安姐，发生什么事了？我在里面就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怎么了？” 一见院子里走出个女人，刘胡英要说的话哽在嘴里。 乔安把江晓燕拉到一旁，“赵总工，多亏你们想得周全，送我回来的时候让晓燕陪我，不然你看看，我长多少张嘴都说不清了啊。” “你们只不过在我家吃顿饭，就成了奸夫。” 赵振刚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这辈子行得端坐得直，今天居然被人当众说得是奸夫，简直是奇耻大辱。 “什么奸夫？”刘婶的火气噌地蹿上来。 “我看是谁，红口白牙敢诬陷机床厂的领导？” “站出来让我看看！” 刘婶叉着腰往那一站，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家三人。 “昨天我可是跟着乔安去的机床厂，乔安是有本事的人，给机床厂解决了大麻烦呢！容不得你们在这造谣！” “赵领导，您别搭理这三个泼皮无赖，他们几个赖疤瘌狗就是见不得乔安好。” 机床厂的总工，还是大领导？ 霍纪雨一下慌了神。 霍守田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是..是机床厂的领导？” “真是对不住！误会误会，我们这是气急了啊！” “乔安是我们霍家的儿媳妇，这几年没少干丢人现眼的事，我们以为她又给我儿子戴绿帽子，这才闹误会了啊。” “领导，绝对不能让这种女人进机床厂，搞得厂子里乌烟瘴气，那就是我们霍家的错了。” “我小儿子上过高中有文化，人又机灵，您带他去吧，保准不拉跨。” 霍纪雨眼珠子贼溜溜地转，“对对，领导，我可以进厂，我一定能好好干！” 乔安冷笑，霍家这群人里，就属霍守田最阴损。 这才几句话就把乔安说成了一个不守妇道，品德有问题的人。 搁从前可能没人帮乔安说话。 但是这两天她可是把刘婶哄得乐乐呵呵的，还许诺带着她和李冬梅挣大钱呢。 所以...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第75章 凭什么要废物 “我呸！霍纪雨高中上完了吗？还舔着脸想去机床厂上班？” “他在大队帮忙算个账，十回能错八回，就他这种干啥啥不行的东西，可别去机床厂给莲池村丢人现眼了。” 刘婶站在乔安身前，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还有你们霍家，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乔安这四年在你们家受了多少委屈，大家伙都看见了！你们霸占人家小两口的钱，不把儿媳妇当人，现在还想抢乔安的工作。” “老天爷要是长眼了，现在就应该一道雷把你们霍家这几个缺德带冒烟的畜生劈死！” 刘婶骂完还觉得不过瘾，扭头看向赵振刚，“赵领导，不是我说，霍家人除了二房，全都是臭不要脸的浑蛋，没一个好鸟，尤其是这个叫霍纪雨的，一肚子坏水，他要去了机床厂，指不定偷鸡摸狗的。” “刘婶，你...你瞎说什么呢？” 霍纪雨急了，往前走了两步，田永富立刻挡住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小子想干嘛？还想揍我媳妇？” “我不敢，我怎么敢啊？” 赵振刚万万没想到乔安在莲池村的处境这么艰难。 对这位女同志也更加敬佩。 “霍纪雨是吧？谁跟你说乔安要来我们机床厂上班了？” 霍纪雨一愣，“大家伙都是这么传的啊。” “这位同志，你会修机器吗？” “不会..” “你会计算磨床数据吗？” 磨床是什么，霍纪雨都不知道。 “不会..” “你认识外文吗？” “不认识...” 赵振刚记仇，“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霍纪雨闹了个大红脸，他看向乔安，“她难道就会了？” 赵振刚笑了，“你说的没错，她确实会，昨天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帮我们查出了进口生产线的故障，还指导我们安装，乔安同志并没有来我们机床厂上班，她是我们的特聘专家，机床厂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请她。” 听到赵振刚的话，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可能啊？ 乔安几斤几两重，他们能不知道吗？ 这时候刘婶也站出来，“我昨天也看见了，乔安可厉害了，厂里七级工八级工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听两耳朵就知道。” “我告诉你们，乔安这就是开窍，老天爷都帮着她。” 霍家人自讨没趣，还把机床厂的领导当成了奸夫。 这会，多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看笑话。 “赶紧走吧，还在这站着，不嫌丢人啊。” “舔着大脸上门抢工作，我都替你们害臊。” “人家机床厂的大领导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这要是我，不打死他不算完。” ...... 霍家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人群却没有散，大家伙还想看看小汽车呢。 乔安招手，霍宸和霍宁跑过来。 “赵总工，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受了这么大委屈，下周我去机床厂送饭，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赵振刚本来确实生气，但一听到能吃好吃的，脸色立马好转，“行，可不能食言啊。” “包你们吃得满意。” 小吉普一走，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 乔安请刘婶他们进屋。 “刘婶，田支书，今天谢谢你们。” 刘婶跟在乔安身边整整一天，乔安是个真有本事的人，再说又给她拿了那么多荤菜，她感激还来不及呢。 “多大点的事啊。”刘婶摆摆手。 “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乔安跑去厨房，从空间里拿了两桶麦乳精、一条大前门还有一匹厚实的确良布料。 她并没有把所有物资都卖了，自己也留了点，想要当人情往来用，这不就用上了。 正屋里，田永富和刘婶看见她拿了这么多东西，吓得连连摆手。 “我们就帮忙看了一天孩子，可不敢拿这么多啊！” “田支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马上就过年了，给家里做身好看的衣服。” “另外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呢。” 乔安按着田永富坐下来，让三个孩子去侧屋自己玩。 把做包子饺子还有馅饼的事一说，田永富动了心，但又怕犯错误。 “我表弟也常说，南方大城市政策早就放开了，个体户只要雇佣不超过七个人就行，但咱们这不行啊。” “田支书...”乔安眼珠一转，换了个叫法。 “田叔，咱们不谈雇佣不雇佣的。” “刘婶和冬梅每天来我这帮工，我给每人发两个馒头、两张馅饼，每个月一人10块钱。” 不等田永富说话，她继续说道，“但是对外，咱们就说是来帮忙换吃的。” “反正政策上只说不能雇佣，没说不能换吃的吧？” 乔安说完，刘婶胸脯一上一下的，她扯着田永富的袖子。 “他爸，我和冬梅俩人一个月就二十啊，顶家里俩男人挣工分了，再说还有馒头和馅饼...” 乔安又给田永富吃了颗定心丸，“给机床厂那供吃的，这事耿主任也知道，还批了条子，而且赵总工他们也支持。” 田永富一拍大腿，“行！那就按你说的干。” “你刘婶身体不好，冬天不能下地，冬梅一天也挣不了几个工分，还不如都上你这帮忙来。” “你放心，她们俩嘴严，绝对不会对外说工钱的事。” 乔安笑呵呵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前一推，“那咱们就说定了。” 待田永富和刘婶走后，乔安给孩子冲奶粉，又给霍芳换了药。 忙完已经晚上八点了。 把孩子哄睡着，乔安进入空间。 上次她把菜收了一圈，这才不到一个星期，菜园里又冒出了红的绿的。 空间里的农作物长得很快。 如果是做包子、馅饼还有饺子，那就需要馅。 乔安盯着木屋里的蔬菜看了半天，暂定为香菇肉丁包子、韭菜鸡蛋馅饼还有猪肉大葱饺子。 馅一周一换就可以。 馅可以让刘婶和冬梅做，但拌馅用的调料得由她亲自弄，因为她调料很难过明路，甚至好多这里都没有。 乔安在空间里忙活的时候，金水镇公社书记宿舍里。 郝仁明翻身躺下来，身旁还有个黏腻腻的女人。 慕雨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似乎已经习惯了。 “几天不见，学了不少花样儿，你们这种资本家大小姐原来都这么玩？”郝仁明捏着慕雨的下颌。 慕雨压下眼中的厌恶，强颜欢笑，“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学这些。” “现在嘴挺甜，原来不是挺犟的吗？” 郝仁明手上用力，慕雨吃痛，“郝书记，您别这样。” 第76章 震惊！娇媳妇深夜杀猪 慕雨声音软媚，跟没骨头似的，郝仁明听完觉得面红心燥，一把将她抱过来。 “真是个小妖精！” 架子床吱呦呦地响，慕雨瞪着两只眼看天花板，面无表情。 她今天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拖住郝仁明，甚至不惜放弃尊严做了她平时绝不可能做的事。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郝仁明能多照顾照顾她，给她吃的喝的，把自己身体养好，才能有机会和那个团长在一起。 一夜过去，慕雨腰酸背痛，像被车轮子碾过一样。 郝仁明穿好衣服，头也没回，“趁着公社还没人来上班，你赶紧回莲池村。” “今天我会派人给你们家送点白面和腊肉。” “谢谢郝书记。” 慕雨从后面环抱住郝仁明的腰，“郝书记，我大哥的事，你看....” 即便慕雨再恨慕家人，慕志远去机床厂上班的事她也得提。 家里多一个人上班，她的压力才会小一点，慕临江和方慧的注意力也会从她身上转移。 “你大哥那身份，难办啊...”郝仁明哼了一声。 “我知道，爸妈也知道，当个临时工就行，大哥他在D国留过学，回国就是想为国家做贡献的。” “行吧，我今天正好要去机床厂，这事我去说说，关键还得看人家机床厂要不要他。” 慕雨将脸贴在郝仁明后背，“谢谢，亲爱的。” 后背传来一股热气，听到这个声音，郝仁明骨头都要酥了。 “要不是今天得上班，我非让你这个小骚货下不来床。” 郝仁明系好腰带走了出去。 慕雨戴好围巾，把脸围上，过了一会才离开公社。 这天乔安白天照常在派出所做饭，下午两点多，收拾完食堂就往家走。 白面她有，菜也有，现在就缺肉了。 晚上她把孩子哄睡后，反锁好大门，就往后山跑。 如果能打到一头野猪，一个月的肉馅都不用愁。 退一万步说，没打到野猪，她就让莫雨萱去买。 只是这样一来，对于她来说，成本就高了。 乔安拎着柴刀在林子里走。 野猪一般生活在密林和灌木丛里，现在是冬天，树叶都掉光了。 乔安往灌木丛里走，手里还拿着掰开的水果和白薯。 冬天找食物很难，野猪嗅觉敏锐又喜欢吃这些。 找到一个合适的埋伏地点，乔安把吃的往地上一扔就躲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巧合，就比如说现在。 乔安藏在灌木丛里等野猪。 霍纪云正跟在一头野猪后面。 他们进山带的干粮不多，一个排的人都躲在山洞里。 轮到他巡视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头野猪往东面跑。 即便穿着三保暖，又贴了几个暖宝宝，乔安的手脚也快冻僵了。 就在乔安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野猪的特有的叫声。 声音越来越近。 没错！野猪往她这个方向来了。 显然是被地上的食物吸引。 乔安连忙用了一张【巨力符】，身体顿时充满力量，就连血液都在沸腾。 冻僵的手脚也暖和过来。 她盯着不远处晃动的灌木丛，一个黝黑的庞然大物从草丛里挤出来。 长长的獠牙，猩红的眼睛，还有头上的鬃毛。 还真是野猪，而且看起来得有三百斤！ 乔安心里乐开了花。 野猪走到乔安放置食物的地方。 张开大嘴开始吃。 乔安躬起身子，慢慢靠近。 上次她靠着孱弱的身体就能杀死一头野猪。 现在身体调养好了，还有【巨力符】的加持，乔安很自信。 不出十分钟，这头野猪就能魂归西天。 乔安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很快她挪到了距离野猪只有不到两米距离。 如果不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野猪身上，她或许就能发现不远处有一双无比震惊的眼睛在盯着她。 霍纪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眨了几下，才说服自己。 那个不知死活，正往野猪身边凑的人是乔安。 淡淡的月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被霍纪云瞧了个清楚。 她是不是疯了？ 家里有吃有喝有钱，大晚上的跑到后山打野猪？ 要不是怕惊动了野猪伤害到乔安，他现在已经冲出去了。 霍纪云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不能用枪，会引起山里敌特的注意。 怎么才能从野猪嘴里救下这个傻女人？ 霍纪云想了半天，最后从身旁捡起一块石头。 只要把野猪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乔安就能安全。 正当霍纪云准备扔砖头的时候，乔安动了。 她一跃而起，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在野猪拱起的脊背上。 乔安挥起柴刀贴着它颈侧最厚韧的褶皱，精准地捅了进去。 这一刀，又深又准，一直没到手柄，直接割断了野猪的气管。 野猪想要挣扎，但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它奋力嘶吼，仿佛想要吓退背上的人。 乔安猛地拔出柴刀，再次狠狠地插进去。 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野猪倒地为止。 滚烫的血顺着刀槽滴落，乔安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又被溅了一身血。 看来下次再来后山抓野猪，得穿件雨衣了。 霍纪云还维持着举砖头的姿势没动，像一尊雕像似的，连呼吸都停滞了。 刚才一幕刺激着他的神经。 乔安杀野猪的动作行云流水，就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都未必有她的身手。 围着野猪转两圈，脚步忽然一顿。 就在刚刚，她好像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乔安的第六感很准。 霍纪云发现乔安扬起刀向他所在的方向走来，连忙卧倒，慢慢向后退。 他没想到乔安这么敏锐，居然能在黑布隆冬的老林子里发现有人盯梢。 幸亏霍纪云穿着伪装服，又精通山地作战。 没过一会，他就退出了一百多米。 乔安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随即消失。 “难道还有一头野猪？” 也对，她放了这么多吃的，有第二头野猪闻到也不奇怪。 说不定那头野猪看到自己这么残暴，吓跑了。 乔安确定周围安全，这才把野猪收进空间，随后大步向山下走去。 回到家，她出一大锅烧热水后钻进空间，开始清理野猪。 烫猪毛，开膛破肚，下水肠子分别放在两个盆子里。 猪血也没有浪费，接了满满两个盆。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才把这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切好。 乔安冲了个澡，换上睡衣，把沾血的衣服往灶膛里一扔，钻进被窝睡觉。 这一夜她睡得很踏实，一想到自己几乎是零成本做生意，睡觉都在笑。 而雷山上的霍纪云干瞪眼，一宿没睡。 第77章 眼红也吃不着 今天他受了太大的刺激，媳妇深夜狂飙杀野猪那个场面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半夜三点多，他才勉强合上眼。 乔安早起做饭，顺手把血衣也给烧了。 养了几天，霍芳的身体好得差不多，可以下地走动。 乔安开始给她补营养，骨头汤、西红柿炖牛腩全都招呼上。 今天乔安休息，刘婶和冬梅一早就来到了他们家。 乔安把处理好的猪肉拿出来，刘婶眼都直了。 “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好的猪肉？” “我领导家里人有在肉联厂工作的，不用肉票就能买，就是价格贵点。”乔安编了个理由，反正也没人能去论证。 “妈，你看看，还有白面呢！”冬梅指着盆里白花花的面惊道。 “面是用菜跟耿主任那换的，我这是小本买卖，能省点就得省点。” 刘婶连连点头，“没错，是得省着点。” 说完刘婶招呼冬梅开始剁馅和面。 忙活半天，馅都剁好了，乔安拿出自己提前在空间兑好的料倒了进去。 刘婶鼻尖耸耸，“这料闻着真香。” “嘿嘿，独家配方。”乔安笑道。 刘婶和冬梅也不问这里面是什么，做生意谁都有自己的一招鲜。 她们只管干活拿工钱就好，没必要问那么多。 等到要蒸包子的时候，乔安发现自家的灶不够用。 就一个灶来回蒸太费劲了。 “刘婶，晚上回家跟我田叔说一声，我出钱，让他帮我找人再垒两个灶，不然咱们仨得累死。” “成，你要是信得过我，明天我就让他找人来垒，我在这看着，保准没人敢动手脚。” 刘婶是个敞亮人，而且家里除了三个孩子也没有宝贵东西，乔安爽快答应了。 中午乔安做了几个菜，个个带肉，刘婶和冬梅高兴坏了。 一人吃了两个大馒头。 吃饱了下午继续干。 直到晚上五点多，许诺耿主任的包子、馅饼和饺子才都弄完。 这一下午香味顺着风往西边飘，半个莲池村的人都闻见了香味。 霍家的人晚上喝萝卜汤，自从霍纪雨机床厂梦碎后，沈秀芳别提多高兴了。 只要三房过得不好，她就乐呵。 “纪风，算日子，我该去镇上卫生院看看了。” 沈秀芳怀了孩子，也是家里唯一一个能吃细粮的人。 她喝着棒子面粥，看向霍纪风。 “行，明天我骑车带你去镇上。” 王淑云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不就是怀个孕吗？瞧把你金贵的，我当年怀孩子，都没像你似的，这么矫情。” “能一样吗？你那时候多大，我现在多大？再说我找大师看过了，我肚子的孩子是男的，可不得小心点？”沈秀芳切了一声。 “真是男孩？”刘胡英喜出望外。 沈秀芳抬起下巴，“我妈找人给我看的，肯定准。” “纪风，明天骑车去镇里，一定要小心点，别颠着秀芳。”刘胡英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稳妥。 “后座上垫点衣服，别凉着。” 王淑云听着刘胡英关切的话语，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是再一想那辆被锁在王秀芳他们屋里的自行车，就更不爽了。 索性连饭也不吃了，回屋待着。 霍纪雨神情低落，根本就没听他们说什么。 “老三，你就别想机床厂那事了，咱就没那个命，老老实实下地干活吧。”霍守田算是认命了，这几天他们家成了莲池村的笑话。 就连路过的小孩都说霍家是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 “什么命不命！二哥的命怎么就那么好？随便救个人就是西北的大领导，一下就成了工人？” 听到这话，霍守田和刘胡英沉默了。 “你二哥...他..他不一样。”霍守田说不下去了。 “一个爹一个妈生的，怎么不一样了？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他身上？” “有个工人身份，娶个媳妇还那么能干。” 霍守田不说话，闷头抽烟。 刘胡英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盘，钻进厨房。 沈秀芳扶着腰去茅房，路过大门的时候，看到刘婶和冬梅，手里还端着几个饭盒，饭盒盖子没扣上。 她一眼就看到饭盒里装的竟然是白面馒头！ 这大冬天的，各家各户的白面也就不到一斤，还都攒着到过年才肯吃。 他们上哪来的白面？ 沈秀芳连忙跑到门口，“刘婶！” 听到她的声音，刘婶下意识地按死饭盒盖，把馒头压了下去。 “干嘛？” 刘婶现在看不得霍家的人，一看就觉得全是猪圈里的屎坨子，纯恶心。 “你们这是要回家啊？” “嗯。”刘婶懒得和她废话，拉着冬梅就往前走。 沈秀芳一把拉住她，“刘婶，我可看见了，你们这饭盒里装了不少好东西啊。” “你们家里也不富裕，哪来的白面？我现在怀了孩子，肚子里没油水，刘婶你告诉我，我保准不跟别说人。” 沈秀芳盯着饭盒挪不开眼，刘婶烦得想骂街，又怕让她动了胎气，自己说不清。 “哪来的白面我跟你说得着吗？去去去！猪瘾犯了，找自家男人去，找我算什么本事。” 刘婶拉回自己的袖子，赶紧和李冬梅离开，生怕再被她缠上。 沈秀芳朝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啊！仗着自己男人是村支书就窝里横，我呸！” 说完沈秀芳看向她们走来的那条路，那条路好像通往的是乔安家。 再一联想弥漫半个莲池村的香味，沈秀芳觉得猫腻一定在乔家。 一想到霍芳那个小崽子在乔安家吃香的喝辣的，沈秀芳气得肚子都开始疼，赶紧回炕上躺着。 她能不能在霍家站稳脚跟，就看这一胎是男是女了，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送走刘婶和李冬梅以后，乔安把冒着热气的包子和馅饼收入空间。 饺子她没有下锅煮，整齐地放在盖帘上，上面盖上一层布，也放在了空间里。 晚上给孩子们下了点饺子。 霍宁看向院子里堆着的木料，小嘴瘪起来，“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 霍宁喜欢被爸爸抱着，喜欢窝在爸爸怀里，爸爸又高又大，把她举起来的时候，她的脑袋都能碰到房梁呢。 “爸爸有重要的事，他说了最多两个星期就会回来，不要着急好不好？”乔安安慰霍宁。 其实乔安也有些担心，金水镇一向安稳，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 霍纪云到底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她这些天总是故意路过武装部，也从来没遇见过霍纪云。 第78章 出大事了！ 霍宸嘴上不说，心里也想霍纪云，没事就往门口跑。 “唉，妈妈真伤心啊，妈妈每天上班这么辛苦，也不见你们说想我，爸爸才陪了你们两天，就把你们俩的魂给勾走了。”乔安叹气。 霍芳是大孩子，她一看就知道这是乔安在演戏。 但霍宁和霍宸不知道呀。 两个小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 “妈妈，我天天都在想你！我最最最最想你了！”霍宁把脸贴在乔安胳膊上，暖乎乎的。 霍宸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嗯，爸爸虽然很好，但妈妈才是每天陪着我们的人。” 霍芳忍着笑，看二婶忽悠两个小孩。 看着看着，心酸起来。 她要是也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就好了。 乔安双手一搂，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 “妈妈骗你们的！哈哈哈哈哈。” 笑完又猛地亲了他们两口。 吃过饭，霍芳坐到乔安身旁，“二婶，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去上学，耽误了不少课，我怕落下。” “行，那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就去上学怎么样？”乔安摸着她的头。 “好，我听二婶的。”霍芳笑了笑。 进了十二月，寒风凛冽，乔安骑三轮往镇上走。 冷风拍在脸上，冻得她喘不上气来。 三轮车后斗里鼓鼓囊囊的，看着好像装了不少东西，其实都是没用的木料，装装样子给人看。 到了镇上，乔安先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的吃食和后斗上的废料调换，然后才骑进机床厂的大门。 耿秋生一早就在等乔安，当他看到三轮车后面摆放整齐的一盆盆包子馅饼和饺子的时候，不禁给乔安竖了个大拇指。 “香菇肉丁包子、韭菜鸡蛋馅饼还有猪肉大葱馅饺子。”乔安给他介绍，“馅料一周一换。” “成！” 耿秋生开始点钱。 包子四毛一个、馅饼三毛、饺子三块一斤。 大大小小毛票拿到手里，一共一百七。 乔安收好放进钱包里。 “这两天先试着在食堂卖，数量以后可能还会调整。” 耿秋生虽然不怀疑乔安的手艺，但是怕食堂工人不买账，所以不敢跟乔安打包票。 “好，耿主任，包你们吃得满意。”乔安很馅料很有自信。 乔安骑上三轮往派出所赶。 路上遇到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脸上抹着油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在他们中间，还有三个被绑成粽子的人。 乔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霍纪云老远就看到了乔安，他躲在战士后面，直到三轮车过去才抬头。 乔安在派出所准备午饭，昨天馅料弄多了，索性今天给派出所的同志吃。 今天倒是省事，什么都不用做，到了饭点把包子馅饼热一热就行。 可是乔安还没清闲多久，就听到派出所院子里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没过一会，蒋玉顺带着赵振刚冲进食堂。 赵振刚看到乔安，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拉着乔安的胳膊就往外走。 “小乔同志，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 乔安没有动，赵振刚发现自己居然拉不动她。 “小乔同志，你帮我们检查的那条生产线又出问题了。” “今天彻底瘫痪不动了，孙老非说是你那天安装不对，机器才会坏。” 乔安摘下围裙，“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我绝对没有装错，坏了就往我身上推，那个老头是不是有病？” “小乔同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生产线是我们的命啊，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了军队那边的交付，我们不能辜负人家的信任呐。” 赵振刚言辞切切，“我相信这事和你没关系，但我想拜托你跟我走一趟，帮我们查查，到底是哪又出了什么问题。” 一旁的蒋玉顺也劝乔安，“乔安，你就去一趟吧，食堂这你不用操心。” “蒋所，午饭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是饺子还没下锅，待会你们自己煮一下。” “行行，你快去吧。”蒋玉顺把乔安推出食堂。 他担心呐。 万一真是因为乔安的错导致生产线坏了，这可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上头要是追究下来，他也保不住乔安。 唉！ 蒋玉顺找到贺华，让她继续物色食堂后厨的人选。 贺华一头雾水，乔安干得好好的，干嘛要找人。 听完蒋玉顺的话，贺华为乔安捏了一把汗。 在他们心里，已经先入为主，觉得生产线大概率就是乔安弄坏的。 贺华为乔安感到可惜，心里也生气。 好端端的，掺和机床的事干嘛？那都是大老爷们儿研究的东西。 她要是不找事，也不至于惹出这么大麻烦。 乔安不知道派出所这边已经认定生产线损坏是她的错了，她在小吉普上询问细节。 这才得知，那条进口生产线这几天运转得好好的，效率也比从前提高了三成。 大家伙都高兴着呢。 但是今天上午，生产线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就趴窝了。 无论是断电重启还是手动调整都不行。 以孙喜旺为首的那群人找到了余书记，非说是乔安复位安装错了，这才导致生产线坏掉。 “现在厂子里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你是特务，你说可不可笑。”赵振刚气得嘴唇都抖。 那天乔安指挥齐国强安装的时候，他看得真切，每一步都没毛病。 而且运行这么多天都没坏，完全可以证明乔安没错。 可孙喜旺那帮人非揪住乔安不放。 “哼！自己没本事修，就把锅都甩在别人身上，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脸皮还真够厚的。”乔安冷笑。 很快小吉普开进机床厂停在了一车间外。 见到乔安和赵振刚从车上下来，不少工人围上来。 “赵总工，怎么又把她叫来了？” 孙喜旺正好带着余书记往一车间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乔安。 “不把我叫来，难道你有办法修？” “你这个女人牙尖嘴利真不讲理。”孙喜旺的手下李涛上前一步。 “要不是你那天瞎鼓捣，拆卸设备不做记录，生产线会坏吗？” “就是，一个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工程师了，赵总工也是，怎么能相信她呢？” “生产线坏了绝对是装错了，现在请D国专家来，咱们厂子得大出血。” 孙喜旺身后的高级工人把所有责任都推在了乔安身上。 他们甚至连设备都没有检查，就觉得是乔安的错。 就在乔安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乔安看着那个人的脸，顿时觉得这事更有意思了。 第79章 别掉链子，不然饶不了你 因为那个人居然是慕志远。 他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乔安一眼，随后乖巧地站在孙喜旺身旁。 “余书记，这位是咱们工厂的临时工，慕志远，你别看小伙子是临时工，原来在D国留过学呢，还正好是机械工程专业的。” “这几天在我下面干活，技术不错，要么让他看看吧。” 孙喜旺把慕志远推到余临州身前。 “哦？D国留学的高才生，我都不知道，咱们厂子什么时候还有这种人才。”余临州的眼神带着试探。 慕志远没有闪躲和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说道，“余书记，我家庭成分不好，现在在莲池村改造，所以能在咱们厂子当个临时工已经很满足了，我想为国家发展做一点贡献，希望余书记能给我一个机会。” 如今动荡的风波已经缓和很多，一些有远见的人，能看出来在不久的将来，这些所谓的改造分子肯定会离开这里。 谁知道这些人未来会不会成为一方大员，现在处好关系，也为以后留一条路。 余临州这个机床厂书记，和县委书记级别差不多，他看得也更深远。 “既然是D国回来的，那就试试吧，毕竟这条生产线也是从D国引进的，说不定你还见过呢。” 赵振刚不同意，“余书记！这条生产线太重要，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碰啊！” “什么叫随随便便的人，你带来的这个女人连临时工都不是，她就能碰了？”孙喜旺打断了赵振刚的话。 慕志远现在也算他半个徒弟，如果他能修好生产线，自己脸上有光，以后就算是赵振刚也别想在他面前挺直腰杆。 “行了行了，先让慕志远看看吧，小乔同志...” “我在旁边看看，正好学习一下，D国回来的高才生是怎么检修机器的。”乔安笑道。 她在慕家待了两个月，慕志远是个什么东西她还能不知道？ 没错。 慕志远确实在D国留学了两年，学的也的确是机械工程，但他在那整天吃喝玩乐交女朋友。 回国后继续做花花公子，根本就没有接触任何和机械工程有关的工作。 乔安根本就不信他能修好生产线，留在这一来是看热闹，二来等着他们求自己，顺手多挣点钱。 慕志远带好手套来到那天乔安拆卸机器的地方。 “就是这，那天这个女人把这块都拆了，肯定是装回去的时候出了差错，这才坏掉的。”孙喜旺指着那块铁板，非常笃定。 “女人在家乖乖生孩子就行，来机床厂捣什么乱？你懂机械工程吗？”慕志远没好气地瞪了乔安一眼。 他觉得在D国这几年虽然没怎么上课，但也经常去工厂看机械拆装，这种进口货对他来说肯定是小意思。 想到这，慕志远开始动手。 乔安看了几眼，更放心了。 他连拆的顺序都不对，更别提检修和重新安装了。 趁着这个时间，乔安顺着生产线走了一圈，这看看，那敲敲。 最后又绕了回来。 乔安弯腰看，她注意到慕志远额头上开始冒汗，眼神也没有最开始的自信了。 哼！ “怎么样？查到是哪出问题了吗？”孙喜旺在一旁焦急地问。 慕志远舔了下嘴唇，他已经拆到轴承了。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就记不住整个拆卸的过程，太复杂了，太多零件了。 可刚才他拍着胸口跟孙喜旺保证，还说自己在D国经手过无数类似的生产线。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您猜得没错，就是有两个零件安装反了，这才导致生产线趴窝的，要是运行时间再久一些，零件崩坏，想修都修不了。” 听到慕志远的话，孙喜旺来劲了。 “余书记！你瞧瞧，我就说了不能相信这个女人，赵总工偏要一意孤行，给咱们厂子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这种行为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余书记，赵总工必须要接受处分。” 孙喜旺咄咄逼人，赵振刚平时一心埋在研究上，是个闷头干实事的人，让他打嘴仗，确实差了一截。 “老头儿！你这话现在说是不是早点了，还是等慕志远把设备装好了再说处分的事吧。” “如果装好了生产线还是不动，那是不是也得给你个处分？” 乔安站出来替赵振刚说话。 一旁的齐国强也附和道，“就是！小乔同志当时指导我把零件装回去的，虽然我现在记不清流程了，但她安装得很合理，绝对不会出错，而且生产线还顺利运行了那么多天！如果真是装得不对，第一天生产线就得崩！” 乔安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当时说得那么慢，齐国强居然还没记清楚... 真是孺子不可教。 孙喜旺冷哼，他看不惯赵振刚和乔安，又因为有慕志远这个留学回来的高才生，他堵了一口气。 “行！如果慕志远要是装好了，生产线还是启动不了，我就接受处分，厂里怎么处罚我都行！” 乔安猛地鼓掌，“好！” “大家都听见了，这是老孙头亲口说的，你可别反悔！” “废话！老爷们儿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儿！” 他们这说的火热，可是把慕志远架在火上烤啊。 他现在快要后悔死了，没事逞能干嘛？ 这套设备和他在D国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内部结构复杂得要命，光是拆就已经很勉强了，再让他装上，根本不可能啊。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他想偷偷弄坏一个零件嫁祸给乔安都做不到。 因为一帮六级、七级工睁着大眼在一旁盯着他，还想学习呢。 慕志远现在紧张的手指都在抖。 可现在哪还有退路？ 慕志远只能按照记忆把零件一个个地装回去。 另一边，乔安在人群外部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当她走到孙喜旺身后不远处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随后又折身来到赵振刚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赵振刚脸色大变，过了一会他叫来齐国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慕志远那里，没人注意到他们。 过了一会，齐国强离开了。 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继续，慕志远的汗珠落在地上，溅起一圈灰尘。 安装到一半，慕志远已经彻底记不住了。 他拿起一个暗扣比画了一下放下，又拿起一个方管。 孙喜旺也在一边看着，“慕志远，你小子可别给我掉链子，不然我饶不了你。” 第80章 看老头吃瘪就高兴 慕志远听见孙喜旺的话，手没来由地一震，“我..我知道。” 一个小时后，乔安走进去人群，“还没装完呢？也太慢了吧，这么简单的东西用得着这么久吗？” “哎呦！这地上怎么还有四个零件啊？慕志远，你该不会是装不回去了吧？” 慕志远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几个零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是真的装不回去了，慕志远觉得浑身发凉，孙喜旺的目光像一把刀子，快要把他戳死了。 “慕志远！”孙喜旺猛地拔高音量，“你不是说自己在D国经常拆卸这种设备吗？” “你他妈跟我这吹牛逼呢是吧？小子！你行！” “不是这样的...孙师傅，这..这个设备和我在D国看到的不太一样，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研究明白，给我点时间。” 乔安背手走过去，“机床厂哪还有时间让你琢磨这个东西啊？” “余书记，您看这事怎么办啊？他连装都装不回去，我看也不用拉电闸试生产线了吧？” 余临州面露难色，他以为这个慕志远真有两把刷子呢，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 “小乔同志，这个...确实是...” 余临州虽然不懂机械工程，但看这个情况也知道，慕志远肯定没有乔安厉害。 说到底还得请乔安出马。 “小乔同志，是我太过武断，以为从D国留学回来的人肯定会修，没想到他连拆装都不懂啊。” “那个...要不还是请你辛苦辛苦，帮我们装回去，行吗？” 乔安嘴角微微挑起，“余书记，这是你们求我的，可不是我乔安没脸没皮上赶着非要装这台破机器。” 余临州老脸一红，“是，是。” “让我出手可以，孙老头必须得背处分”乔安直截了当问，“刚才我们打的赌还算吧？” “老爷们儿可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儿。” 孙喜旺面色涨红，抬手就给了慕志远一个大嘴巴子，“废物东西！” “你...你怎么打人呢？”慕志远捂着自己的脸。 “打你怎么了？我一个八级工，打你怎么了？” 孙喜旺气得脸红脖子粗，抄起地上的木棍照着慕志远的身上就开始抽。 “我让你不懂装懂！你让你给我丢人！什么狗屎留学生，我呸！” 慕志远被打得嗷嗷叫，还是余临州使了个眼色，大家把孙喜旺和慕志远拉开。 “孙老头，你就算把他打死，这个处分你也得背。”乔安看向余临州，“余书记，孙老头骂我不是一句两句了，本来看在他这么大岁数的份上，我也懒得计较，毕竟他还能活多久啊，我一个大好青年，没必要跟他较劲。” “但是菩萨还有几分脾气呢，今天我这个气要是不顺，那台机器就这么晾着吧。” “反正整个省城，能装回那台机器的只有我。” 乔安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看似懒散，但气势逼人。 余临州也没辙了，生产线不能坏，影响了工期，他这个书记也得受处分。 他咬咬牙，一个快退休的八级工，和一个机械工程商的天才，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孙喜旺！”余临州少见地叫了全名。 “明天给我交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周一例会当众朗读！取消三年评奖评优资格！记大过一次！” 在这个年代，八级工当众检讨记大过，就和被判刑进监狱一样，是非常丢人的事。 孙喜旺一听，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余书记...我在厂子里工作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居然给我记大过！还要当众检讨？” 余临州也来了脾气，“要是你能把这些零件一个不落地装回去，就当我刚才是在放屁！” 孙喜旺一个愣怔，憋得满脸通红也不说出话来。 他看都没看明白，装什么装？ “小乔同志，你看这么处理你满意吗？”余临州低声问乔安。 “您这话就说错了，不是我满不满意，一切都是为了机床厂。” “对对，小乔同志觉悟高。” “余书记，这次安装可是要收费的。” “当然，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 一旁的赵振刚低头闷声笑。 都说有本事的人脾气总是大一些，原本他还觉得乔安不是这样的人。 今天一看，那是因为没惹急了她。 这不，孙喜旺就成了第一个被他整治的人。 不仅如此，还顺手收了个安装费。 “还有那个临时工，以后就别让他来了，现在看什么D国留学，说不定就是个骗子。”乔安指着慕志远。 “乔安！你浑蛋！我可是你大锅！”慕志远的脸又红又肿，说话含糊不清。 “你说得对！保卫科呢！叫保卫科！把这个浑水摸鱼的给我扔出去！”余临州大声喊人。 一旁的秘书脸上犯难，他扯了一下余临州的袖子，“书记，他就是公社郝书记弄进来的人，要是开除了，郝书记那怎么交代啊？” 余临州一愣，郝仁明确实说要安排进来一个临时工，他也没问名字就让秘书去安排了。 没想到是这个闹出大乱子的慕志远。 “都什么时候了？是咱们厂的效益重要，还是郝仁明的脸面重要？他一个公社书记还敢跟我闹？”余临州低声说道。 保卫科的人很快来了，把慕志远拖出了人群。 “余书记！你不能赶我走，我可是郝书记的人呐！” “余书记！余书记！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余...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远，乔安心里舒服了。 “好，那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这台设备怎么拆装，余书记，以防万一，你们还是拿个相机拍照吧，我可不想每次来都要教一遍。” 余临州赔笑，让秘书去取相机和交卷。 乔安戴上手套，干净利落的将所有零件卸下来摆好，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装，每装上一个零件，她都会停顿一下，让余书记的秘书拍照。 待她把所有零件装好，余书记嘴角泛起笑意，“那我们拉闸试试？” 不等乔安说话，一个工人就把电闸合上。 按下启动按钮后，整个车间寂静无声。 “余书记！你看！重新装好了，还是不行啊！肯定是乔安搞的鬼！”孙喜旺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乔安切了一声，“生产线不能运转，你怎么这么高兴？难道你是敌特？” “呸！我可是老党员，你别空口白牙污蔑人。”孙喜旺气得跳脚。 乔安翻了个白眼，扭头对上余临州怀疑的眼神。 “余书记，我可没说安装好机器，生产线就能正常运行。” 第81章 机床厂，抓特务！ “出问题的压根就不是这台机器，是你们自己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锅往这推的。” 赵振刚也知道问题不可能出在这，连忙问道，“小乔同志，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乔安点头，“这个要单算钱，余书记能接受吧？” 余临州哪敢不同意，刚才平白无故地冤枉了人家，现在肯帮忙找故障原因，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 “当然当然，肯定是不会亏待小乔同志的。” 见余临州对乔安这么客气，跟随孙喜旺的那些工人也不再说话，反而转头盯着乔安。 想看看她怎么找到生产线坏的地方。 上次她是靠听，但这次生产线已经趴窝了，她还能怎么找？ 所有人都好奇。 乔安背着手顺着生产线走，所有人都跟在她身后。 赵振刚在她旁边低声问道，“你真的有把握？要是找不到也没事，我知道这次的问题比较棘手。” “赵总工，这次的工资可能得翻倍，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乔安笑道。 赵振刚被她的自信逗笑了，“别说翻倍了，只要能彻底出来这件事，我保证你以后在机床厂横着走。” 横着走？ 听着倒不错。 乔安走到一处地方停下来。 余临州立刻小跑过来，“怎么了？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所有人一拥而上，聚了过来。 乔安扫视众人，发现孙喜旺的徒弟李涛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心里更加确认，生产线故障这件事有猫腻。 乔安指着一处设备顶板，“把这里拆了。” 赵振刚戴着手套亲自上阵。 把盖板拆下来后，他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等他问，乔安伸出食指向下，“继续拆。” “赵总工，您难道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这句话提醒了赵振刚，他凑近仔细闻了闻，“好像是有股味道，但混在机油里，我不能确定。” 赵振刚继续拆卸零件，很快就露出来一片电缆。 而此时，站在孙喜旺身边的李涛眼神闪烁，双手不禁握紧。 赵振刚仔细检查电缆和橡胶密封圈，过了一会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乔安。 “神了！真是神了！” 余临州走过去，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赵总工，你快说说。” “橡胶密封圈和电缆的绝缘层溶解了，一开机就短路，难怪会趴窝。” “可是生产线是全新的啊，怎么会溶解呢？难道也是那群老外做的手脚？可真他妈不是东西。” 一向有风度的赵振刚难得出口成脏。 “老外这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啊，可真能欺负人！”李涛愤怒地抓起头上的帽子扔在地上。 不少工人听到后也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孙喜旺的脸色很难看。 又让乔安装到了。 “小乔同志，你有办法吗？”余临州焦急问。 “密封圈你们换一个就好了，电缆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五千..五千你看行吗？”余临州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 “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乔安咧嘴笑了。 赵总工也不懂这些外口设备，而且上面都是D国文字，他看不懂。 他们不懂，乔安懂啊，上辈子庇护所里哪国人都有，她闲着没事，反倒学了不少外文。 乔安让赵振刚拿来国产同型号电缆，三下五除二将电缆换好，顺手重新进行调整。 因为她发现D国人也确实在电缆上动了点小手脚，倒不会引起故障，但能降低生产效率。 都弄好，赵振刚把新的密封圈换上，又原样装好。 工人合上电闸，启动生产线，听到机器转动的声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余临州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孙喜旺就是其中之一。 他耷拉着老脸，眼里的怨恨快要凝成了实质。 这么多年的名声，一朝被击破，一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要当着全厂人的面念检讨，孙喜旺就觉得臊得慌，这是杀人诛心呐！ 而他的徒弟李涛虽然在笑，但怎么看那笑容都不怎么真诚。 “太好了！小乔同志，你又帮了我们大忙。”赵振刚激动地握住乔安的手。 “赵总工，余书记，这条生产线现在是好了，但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还是会坏的。”乔安平静说道。 “什么？”余临州嘴角的笑容僵硬，“小乔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总工，你现在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 赵振刚沉默，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乔安为什么让齐国强去派出所叫警察。 “我刚才说的那个奇怪的味道应该是强力脱漆剂，这种东西在维修厂很常见，但是机床厂为什么会有？” “而且腐蚀性这么强的强力脱漆剂，只有特殊渠道才能拿到，普通工人怎么能接触得到？” “这次故障是人为造成的，如果不抓到他，生产线早晚还得坏，到时候就算是我可能也修不好。” 余临州看向赵振刚。 只见赵振刚又跑回去，像个动物似的趴在那闻，过了许久他面色沉重走过来。 “余书记，没错，确实是强力脱漆剂，因为机油的味道很大，所以需要仔细闻才能闻见。” “而且...咱们厂从来没有购买过强力脱漆剂。” 这事大了，破坏国有财产是重罪。 余临州表情凝重，“我们得向上级报告，这件事太严重了。” “等你们报告的功夫，敌特早跑了。” 一语出，全场哗然。 “敌特？？” “你说什么？” “怎么会是敌特？” 乔安像是看傻子似的盯着他们，“你们这条生产线是为军队生产磨床构件的，除了敌特，谁还会破坏这条生产线？” “这话可不能瞎说啊，我们机床厂是省级先进单位，怎么会...怎么会？”余临州不敢相信，也不想承认。 说话的时间，乔安看到不远处跑过来一群人，是齐国强带着蒋所长他们来了。 乔安指着藏在孙喜旺身后李涛，“他就是特务！” 所有人向孙喜旺看去，吓得他浑身发麻。 “不..不是我！”孙喜旺连连摆手。 下一秒，一直缩在后边的李涛拔腿就跑。 “蒋所长！抓住他！”赵振刚冲蒋玉顺大吼。 刚刚走进机床厂大门的霍纪云听到骚动声，心中不安，加快了脚步。 跟在他身后，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也紧随其后。 李涛一路狂奔，他早就找好了撤退的路线。 就在他准备翻过围墙的时候，忽然被人抓住脚踝，一把拽了下来。 李涛额头撞在墙上，满脸鲜血，看上去狰狞恐怖。 他回头，发现追上他的人竟然是乔安。 远处，警察还有工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情急之下李涛拔出藏在腰间的手枪。 乔安顿时愣住，后背发凉。 她万万没想到李涛竟然有枪。 这么近的距离，她不可能躲开。 “臭娘们儿，让你坏我的好事！” “去死吧！” 第82章 替她挡了枪子 李涛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嘭！” 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秒，乔安感觉身子一歪，好像有什么重物压在了自己身上。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霍纪云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乔安才反应过来，生死关头，是霍纪云将她扑倒救了她一命。 “霍纪云？你...你怎么来了？” 现场一片骚乱，乔安顾不上李涛和其他人，因为她目光中出现一抹刺眼的红色。 “霍纪云你受伤了！”乔安连忙坐起来扶住他。 乔安手上全是血，再一看霍纪云，后背洇湿一片。 “没事，小伤，不用担心。”霍纪云闷哼一声，在这种时候还不忘照顾她的情绪。 李涛被赶来的警察和战士按在地上，手枪也被夺走。 “团长！团长！” 看到霍纪云受伤，战士们立刻围聚上前。 “快送他去医院！”乔安拉着一个年轻的军人吼道。 他们背上霍纪云就往外跑。 乔安也不顾其他人，拔腿跟上。 赵振刚拉住乔安，“你干什么去？” “那是我老公！” 扔下这句话，乔安就跟着跑了。 趴在战士后背上的霍纪云听到乔安的声音，嘴角艰难挑起。 她居然当众对外人说，他是她的老公。 霍纪云感觉肩膀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镇上有卫生院，但是水平有限。 武装部医院的医生都是军医，处理枪伤也更有经验。 去武装部医院会路过卫生院。 沈秀芳从自行车下来，就看到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乌泱泱地从门口跑过去。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她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乔安。 她想也没想就对霍纪风说，“你看看，一个结了婚的媳妇儿，天天跟着男人屁股后头跑。” “成天在镇里也不知道都干什么呢？不是说在派出所食堂上班吗？” 卫生院门口站着不少人，沈秀芳生怕乔安听不见，扯着脖子喊。 “乔安！你就给霍家丢人现眼吧？你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家里男人还不够你瞅的？” 乔安转头看了沈秀芳一眼，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杀人一般。 她担心霍纪云的伤势，没工夫跟沈秀芳计较，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刚才这几句话，她记下了。 乔安跟着战士们一路跑到武装部。 门口站岗的战士把她拦下来，“同志，武装部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我是霍纪云的老婆！” 已经跑进武装部的一个小战士掉头回来，“霍团长刚才说了，这是他的妻子，让嫂子进来吧。” 乔安顺利和他们来到武装部医院。 霍纪云侧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不是贯穿伤，得做手术。” “我是家属，手术需要我签字吗？我现在就签。”乔安猛地站起来。 霍宸和霍宁刚刚感受到父爱，如果现在没了爸爸，她不敢想象两个孩子会伤心成什么样。 上辈子，乔安身为永世庇护所的司令，不知道受过多少伤，永远都是她保护别人，从来没有人为了她挺身而出。 可是这次...这次是霍纪云不顾安危保护她。 这种感觉，乔安从来没有过。 她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不仅仅是因为孩子。 是她，不想霍纪云有事。 医生二话不说，拿来知情同意书，乔安快速签了字。 乔安和医生一起，推霍纪云去手术室。 长长的通道仿佛很远。 霍纪云艰难地抬起眼皮，眼前的女人手上全都是血，神色焦急，头发也跑乱了。 不知道为什么，霍纪云伸手盖住了乔安推床的手。 乔安低头，对上霍纪云那双有些失神的眼睛。 “等你出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霍纪云，我和孩子都会等你。” 霍纪云唇角含笑，闭上了眼睛。 手术室的灯亮起。 乔安坐在长廊，呆呆地看着双手上的血渍。 不一会，武装部部长李道明急匆匆跑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乔安。 “同志，你就是霍团长的妻子？”李道明上下打量。 “是。” “霍团长怎么样了？” “不知道，正在手术，伤在右肩，应该没伤到要害。” 乔安平复心绪后说道。 末世中，人类自相残杀是常有的事，乔安也处理过不少枪伤。 冷静下来后，她判断霍纪云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李道明有些意外，随后又了然。 毕竟是霍纪云的妻子，懂得多一些也正常。 “怎么称呼？” “乔安。” “小乔同志，霍团长应该得住院休养一阵子，你要么给他准备点生活用品？” “行。” 乔安像一阵风似的跑出武装部医院。 手术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与其在这干等着，不如为霍纪云做点什么。 她的空间里什么都有，离开武装部，找到一个没人的巷子。 拿出洗脸盆、毛巾、牙膏牙刷还有拖鞋。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男人换洗的内裤。 于是跑到供销社买了四条。 等往武装部走的时候，再次路过卫生院。 乔安看到了霍纪风骑来的那辆自行车。 她偷溜到停车棚外面，趁四周没人，将自行车收入空间。 虽然现在功夫整治沈秀芳，但把自行车拿走，也够膈应她一阵的。 乔安回到武装部医院的时候，手术还没结束。 她把东西放在病房，来到手术室外。 李道明还在这里等着，乔安不知道他是谁，但看着像是领导。 “领导，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小乔同志你说。”李道明忙坐直身体。 “我和霍纪云的孩子还有侄女在莲池村家里，我今天晚上肯定回不去，我想借用你们的电话给莲池村大队打个电话。” “当然可以。” 李道明派人带乔安去打电话。 电话是田永富接的，乔安没有说明霍纪云的身份，只说是派出所最近有大行动，她得留下来加班。 让他们把孩子接过去，帮忙照顾两天。 至于包子馅饼的生意也要先放一放，但火灶该弄还得弄。 田永富是党员，觉悟高，一听是为了派出所加班，爽快答应。 “你在派出所好好干，孩子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乔安又交代了一下霍芳第二天上学的事。 挂断电话后她回到手术室。 等了一个小时，手术室得灯“啪”的一声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乔安和李道明还有几个小战士立刻走过去。 “医生，霍纪云怎么样？”乔安问道。 第83章 天杀的小偷在陪床 “手术很成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仔细观察就可以，霍团长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我想应该恢复得很快。” 霍纪云被推了出来，他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李道明给霍纪云安排的是双人间，另一张床给乔安睡。 麻药劲还没过，霍纪云一直昏睡着。 “小乔同志，辛苦你了，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我是武装部部长李道明。” 李道明很佩服乔安，从霍纪云受伤到现在，她不哭不闹，有条不紊的处理了家里的事情。 放到任何军嫂身上恐怕都很难做到她这样冷静。 “李部长，您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我想用下你们的厨房，给他炖点汤。” “行。” 李道明亲自带着乔安来到食堂，叮嘱大厨几句。 后厨里一切，乔安都可以随便用。 这个时间，武装部的战士们刚吃完午饭，厨师乔安是受伤军人的妻子，主动把她带到小灶，那里调料多，食材也多。 乔安趁没人注意，从空间里拿出排骨、莲藕，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 等她捂着饭盒来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护士正围在病床边。 乔安顿时觉得手脚发麻，脚下一个趔趄，连声音都有些抖，“怎么了？霍纪云怎么了？” 医生回过头，“哦，霍团长比我们想象的醒得要早，我们给他查一下身体。” 吓死人了！ 乔安没好气地瞪了医院一眼，好端端的围这么多人干嘛？ 害得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乔安走进去，一低头就看到霍纪云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她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把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霍团长，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按时吃药，没什么问题，住一个星期应该就能出院。” 医生又叮嘱乔安几句，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 “你..你先说。”霍纪云直勾勾地看着乔安。 乔安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去武装部食堂给你炖汤了，你饿不饿？想喝吗？” “我想喝。”霍纪云点点头。 “你刚才想说什么？”乔安起身打开饭盒。 霍纪云缓了缓神，轻声说道，“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 乔安没想到霍纪云会说得这么直白，“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怎么可能抛下你。” 现在霍纪云不能动，乔安就在他胸口处垫了一块毛巾，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 浓香醇厚的排骨汤缓缓滑进胃里，霍纪云觉得整个身子都熨帖不少。 “阿宸阿宁他们...”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我今天晚上陪你。”乔安边喂边说。 “那个..我...我骗了你，对不起。”霍纪云忐忑地看着乔安。 “我不是工人，我是..” “你是霍大团长对不对？”乔安笑了一声。 “刚才李部长已经告诉我了，他说你这些天带着侦察排去雷山抓特务。” “机床厂的李涛是他们的同伙，你上午就是去机床厂抓人的。” 说到这，轮到霍纪云好奇了，“你怎么会在机床厂？” “我给机床厂后勤供菜还有包子馅饼，今天碰巧赶上了。”乔安没说太多。 否则还得给霍纪云解释，他又休息不好了。 喝了一碗排骨汤，霍纪云开始犯困，没过多久沉沉睡去。 乔安也躺在另一张床上休息。 病房里安静的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而此时镇卫生院门口已经闹翻了天。 沈秀芳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拍着大腿。 “我的自行车！我的自行车啊！” “你们谁看见我的自行车了？天杀的小偷！我咒你生孩子没屁眼！” 霍纪风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他陪沈秀芳看完肚子，准备骑车回家，可是在车棚来来回回找了三次，都没见到自行车。 问门口大爷，他说没看见有人骑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出去。 可是车呢？难道能凭空消失吗？ 那可是爸妈花了两百多买的，如果丢了，回家怎么交代！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霍纪风跺脚，“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咱们去派出所报警去。” 沈秀芳猛地反应过来，“对！对！报警！我们去报警！” 派出所里，蒋玉顺和李强面面相觑。 “乔安的丈夫竟然是军人？还是团长？” 李强放下手里的茶杯，“蒋所，机床厂特务的事是乔安让人回来通知的，武装部的领导还夸咱们动作迅速呢，我刚才打听了一下，那位霍团长现在在武装部医院养伤，乔安正陪着，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嗯嗯，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咱们是乔安的领导，慰问员工家属合情合理，明天吧，明天咱们去武装部医院。” 两人正说着乔安抓特务的事，手下人来报，有人报案称在卫生院丢了一辆新自行车。 “反了天了！咱们金水镇最近治安这么好，哪来的贼？光天化日之下敢偷自行车？”蒋玉顺把茶杯往桌子一撂。 “派人去查！” “是！” 天色渐晚，警察在卫生院做笔录，找了无数目击证人。 都没有人见过那辆自行车。 保卫科的人也确认，确实没见过有人推那辆自行车出卫生院。 因为是全新的车，所以大家都不免多看两眼。 沈秀芳咧着大嘴喊，“不可能！自行车就放在你们卫生院车棚里了，怎么就能没了呢！你们要负责！” “我说同志，你不能不讲道理啊！我们是保卫科没错，但我们又不是警察，凭什么给你们看车啊？”保卫科的人和沈秀芳争辩起来。 “我不管！你们就要赔我的车！赔我的车！”沈秀芳又一屁股坐在卫生院门口，死活不起来。 警察也很无奈，一辆自行车好几百，这可是大案子，但查来查去愣是没有一个人看见这辆车是怎么离开卫生院的。 真是邪了门儿了。 警察劝了半天，才把沈秀芳和霍纪风劝走。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找回我们的自行车啊，两百多块钱呢呀！两百多啊！”霍纪风心疼得要命。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找得。” 沈秀芳欲哭无泪，边走边捂着胸口叹气，“我的车，我的车啊...” 天已经快黑了，又没了自行车，沈秀芳还怀了孕。 霍纪风只能咬牙包了辆最便宜的驴车回莲池村。 第84章 尿壶把人搞得紧张了 乔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床有动静。 她噌的坐起来，转身一看，霍纪云竟然想要起床。 “你干什么？医生说要静养。”乔安连忙站起来，轻轻把他按回床上。 霍纪云的脸色有些红。 他只能躺下，但躺下后他的表情依旧很拧巴。 “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乔安拿起杯子。 “不不不，不是...”霍纪云连忙摇头。 水可不能喝，再喝就要炸了。 霍纪云躺在床上，身体扭来扭去，还不停地在喘气。 “身体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说完乔安就往门口走。 “乔安。”霍纪云叫住了她。 “我..我想上厕所，你...你能扶我一下吗？” 说完这句话，霍纪云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 “不行，医生说了你不还不能下地。” 乔安从病床底下拿起尿壶。 霍纪云一看，脸腾的就红到了耳朵根儿。 “我..我那个...能能下床...”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四年没见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 霍纪云实在不想让乔安看到自己这么窘迫的一面。 另一边，乔安也是第一次给别的男人用尿壶。 但末世里社会秩序崩坏，乔安见过太多了。 她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难为情的。 “能下什么床？你一天得尿多少次？难道次次都要我扶着去厕所吗？伤口崩坏了怎么办？” 乔安不由分说，上去就开始扒霍纪云的裤子。 霍纪云又羞又臊，但身上还没力气，争不过乔安。 不一会，霍纪云就放弃了，因为他抬头，发现尿壶已经在自己该在的地方。 而乔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他的....那个。 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尿有点黄啊，是不是上火了？” “不行，待会我得给你炖个败火的汤。” 霍纪云觉得自己人要没了。 他默默地用左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脸。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就顺利多了。 晚上乔安把山药碾碎，给霍纪云煮了山药白米粥，还加了一点糖。 霍纪云喝粥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往乔安脸上飘。 他今天赶到机床厂，看见那个敌特用枪指着乔安，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好像那是他的身体本能动作似的。 其实仔细算算，和乔安也没相处几天，怎么就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了？ 霍纪云来来回回想，最后归结为，因为乔安是自己两个孩子的母亲，他不能让孩子没有妈妈。 “你老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乔安下意识地抹脸。 “没有。”霍纪云想了想，反正自己的身份乔安已经知道了，有些事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明年就有随军资格了，你要不要带着孩子离开金水镇，来车河县？” 乔安手上动作一顿，“当然可以，正好我也想去西北看看，听说那里很美。” 霍纪云摇摇头，“也很苦。” “再苦能苦得过你们家？”乔安开了个玩笑。 霍纪云眼神暗淡下去，“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的身份，不然这四年你可能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得了吧，你要是告诉他们你在西北当团长，以霍家这几个人的尿性，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不定怎么作妖呢，不说就对了。” 乔安的反应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乔安会生他的气。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就算告诉他们你是团长，我在霍家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去。” “而且你要是说了，我也未必能这么顺利的离开霍家。” 乔安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时间不早了，快睡觉吧。” “明天早晨我给你蒸包子吃。” “嗯。”霍纪云乖乖躺下。 “半夜想尿尿就叫我，想解大手也别不好意思，我们是夫妻，明白吗？” 乔安拿着饭盒准备出去洗干净。 听到这句话，霍纪云的耳根又红了。 这一天霍纪云也没吃什么，自然不会解大手。 也没有起夜尿尿。 乔安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闪身钻进了空间。 晚上她在食堂给霍纪云煮粥的时候就发现空间又有了变化。 医院人多眼杂，她没机会去空间看看。 现在病房里只有她和霍纪云，霍纪云还睡下了。 乔安这才有时间去空间。 空间又升级了，这次升级的原因应该是她帮机床厂修好了生产线，改变了机床厂原本的命运。 小木屋的面积大了一倍，而且外观更加接近农村自建房。 原本只是个仓库，现在里面成了两个房间，一个是原来的仓库，另一个是生活区。 生活区里只有一张床，看着空荡荡的。 乔安试过，她目前在空间里最长能停留六个小时，随着升级，以后停留时间说不定能越来越多。 有个卧室还挺好的。 走出房子，乔安来到果园和菜园。 两边的作物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在菜园旁边出现两块地。 一块是已经翻好土的黑土地，另一块是草坪，外围还有一圈栅栏。 乔安瞬间明白这两个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翻好的地可以用来种粮食，带有栅栏的草坪明显是养殖区。 也就是说，乔安可以自己养家畜了。 这个发现让她惊喜不已。 但是这次空间升级的似乎有些夸张，她只不过是修好了机床厂的生产线而已。 李涛是敌特，但就算她没把他揪出来，霍纪云也会带人抓到他。 乔安没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她即将离开空间的时候，看到了房子角落里的那辆自行车。 沈秀芳和霍纪风丢了自行车，回家估计落不着好。 这辆车，她再倒手卖出去，又赚两百。 可能是因为在空间里耽误了些时间，乔安早晨醒得比平时晚。 乔安起床，发现霍纪云还没醒。 她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洗漱，换上衣服后端着饭盒去了武装部食堂。 就在她关上病房门的一刹那，躺在床上的霍纪云忽然睁开眼睛，深深地看向那道门。 六点多，武装部食堂已经吃完早饭，后厨师傅们都开始刷锅了。 乔安来到小灶，假装从绿挎包里掏东西。 不一会，香菇、猪肉就出现在案板上。 剁成肉馅后，乔安假装用小灶边上的调料拌料汁，实际从空间里拿出了昨天提前兑好的，倒进馅里。 等包好包子上屉一蒸，乔安又趁着这个时间给霍纪云整了鸡蛋羹。 包子的香味很快就从后厨的窗户里飘了出去。 李道明端着饭盒来食堂，他昨天开会睡得晚，嘱咐食堂给他留早饭。 刚一靠近打饭窗口，他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钱师傅，今天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第85章 阴阳怪气说谁呢？ 钱师傅正在解围裙，眼神往小灶的方向看。 “霍团长的爱人蒸包子呢，我闻着都觉得香。” 说着，钱师傅把提前给李道明留的早饭端出来。 可是李道明却一动不动，盯着小灶。 乔安打开锅盖，蒸腾的热气翻滚出来，露出里面白胖胖的包子。 闻着酱肉的香味，李道明再看看钱师傅给他的窝头和咸菜疙瘩瞬间不香了。 小灶的锅大，乔安一口气蒸了十多个包子。 往饭盒里装的时候，一抬头，便看到李道明往她这看，正确的说是在看她手里的包子。 “李部长，您还没吃早饭呐？”乔安开口问。 李道明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饭盒打开，“是啊，今天来晚了。” “那您吃几个包子吧？我蒸得多，霍纪云一个人也吃不了。” 李道明也没推脱，直接把饭盒递了过去，“行，谢谢弟妹啊。” 乔安给李道明装了四个大包子，怎么也够他吃了。 “香菇酱肉馅的，也不知道您吃得惯吗。” 话音未落，李道明已经张开大嘴咬了一口。 包子还冒着热气，李道明烫得够呛来来回回倒腾嘴里的那口包子，好一会才琢磨出味来。 “弟妹，你这手艺真可以啊，比我们食堂卖的包子可好吃太多了！” 李道明吹了几下包子，几口下去，一个包子没了。 “别的我不敢说，论做饭我还真有点底气，您吃的这个包子，我每天都要包上两百个，给机床厂食堂呢。” 乔安说完看向李道明的表情。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他好奇问道，“机床厂食堂从你这买包子？” “是啊，还有馅饼和饺子。” 李道明一直想改善食堂的伙食，战士们本来训练一天就累，还吃不着什么好吃的。 已经有不少人和他抱怨过了。 武装部又不是没钱，干脆也从乔安这买现成的的了。 “弟妹，要是我们武装部也从你这采购包子馅饼还有饺子，你忙得过来吗？”李道明试探问道。 “能，我那有好几个婶子帮忙呢，肯定能忙得过来。” “不过得等到霍纪云伤好了，现在我没这个心思。” 李道明连连称是，“能理解，肯定还是以霍团长的身体为重。” 乔安端着包子和鸡蛋羹走去病房。 她刚才答应李道明，等霍纪云出院，就会按照机床厂的规格给武装部送吃的，价格也一样。 病房里，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围在床边，和霍纪云说着什么。 乔安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霍团长，你真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冲动，乔安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她出事。”霍纪云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精神不佳。 “就算是你的妻子，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是西北军的损失啊。” “是啊，你未来前途无量，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我们也知道你是救人心切，但你是国家栋梁，西北战事四起，国家需要你。” 乔安站在门口，眉头越皱越高。 这话什么意思？ 合着她死了无足轻重，霍纪云死了就是国家的损失？ 虽然这么说也没毛病。 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几位领导，你们别说了，救乔安这件事，我从来都不后悔，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听到这，乔安心里就更来气了。 霍纪云昨天才做完手术，今天刚刚恢复了一点精神，这些人缠着他说个不停，病人怎么休息？ “让一让。”乔安端着饭盒快步走进病房。 她回头，才看清几个军人肩章上的星星。 官都挺大，最低的也是中校。 “这位就是小乔同志吧。”一个国字脸男人看向乔安，眼神里没有善意。 当他们得知霍纪云是为了救乔安才受的伤，或多或少都迁怒到了她身上。 虽然乔安是霍纪云的妻子，丈夫救妻子，天经地义。 但是她身为一个军嫂，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好端端的怎么和敌特事件搅和到了一起。 要不是因为她，霍纪云能受伤吗？ 霍纪云可是西北军吴司令最欣赏的部下，这要是在金水镇出点什么事。 他们这几个人还不吃不了兜着走？ 乔安敏锐地感觉到国字脸男人释放出来的不满。 再加上刚才他们那番话，她更难有好脸色。 “嗯，是。” 乔安没抬头，而是从饭盒里拿出包子递给霍纪云。 “趁热吃，凉了吃下去对胃不好。” 霍纪云接过包子，刚要吃，忽然想起来几位领导这么早从县城赶来看自己，可能也没吃早饭。 “乔安，这是县里武装部的领导。” “哦。” 乔安还是没说什么，又打开另一个饭盒，里面是鸡蛋羹。 她蒸的鸡蛋羹与众不同。 金黄色的蛋羹上面铺着一层用酱油料酒炒过的肉沫，又淋了一圈蒸鱼豉油。 肉沫上有一小撮葱花，最后用滚烫的香油提鲜浇在葱花上。 所以刚一打开盖子，他们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 几个没吃早饭的人，看着包子和鸡蛋羹，默默咽口水。 霍纪云看到领导们的眼神，有些尴尬。 “肖政委，你们都还没吃早饭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行，那我们就尝尝弟妹的手艺。” 肖政委就是那个国字脸男人。 乔安心里不乐意了，凭什么自己蒸的包子要给这几个对自己有意见的男人吃？ 她没好气地把装包子的饭盒往旁边一推。 “几位领导要是想吃早饭，我出去给你们买，这是给霍纪云做的病号餐。” 乔安心里想的是，几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跟病人抢饭吃。 饿疯了吗？ 肖政委脸色一变，嘴角也垂下来。 霍纪云怕乔安和他们吵起来受委屈，连忙说道。 “不碍事，你做得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送给给你开刀的医生，送给照顾你的护士，送给把你背到医院的小战士。”乔安冷冷说道。 肖政委本来看乔安就不顺眼，刚才当着霍纪云的面埋怨两句，霍纪云还不停为她说话。 现在一看，这个女人居然还这么不懂事。 也不知道霍纪云看上她什么了？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他。 要知道霍纪云可是整个西北最年轻的团长，战功赫赫前途无量，是未来国家军队建设的中流砥柱。 乔安算什么？ 肖政委来的路上就打听过了，不过是草包村姑，大字不识一个。 能找到霍纪云这样的丈夫，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第86章 把蒋所哄成翘嘴 “小乔同志，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我们作为县武装部的领导来看望霍团长，哪点让你不满意了？”肖政委耐着性子问。 “我到现在还没听说，谁家看望病人，空着手来的。” 乔安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不屑笑道，“不带东西就算了，还围着一个刚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说东道西，生怕他不累似的。” “你...” 肖政委在县城武装部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军嫂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的。 哪见到这么不讲道理的村姑。 其他人则有些尴尬的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确实是出来的急，供销社没开门，也没买点营养品什么的。 “小乔同志，既然话说到这了，那我也得批评你几句。” “你作为军嫂，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霍团长的衣食住行，还有他的一双儿女。” “可你倒好，怎么还跑到机床厂去了，你是个乡下女人，不好好在家待着，没事去机床厂干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霍团长能受伤吗？” 肖政委语气不急不躁，本来还是他没理，结果三两句话就变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乔安。 霍纪云刚要为乔安说话，一个大包子塞进来堵住了他的嘴。 嗯？还挺好吃。 霍纪云没忍住嚼了几口，瞬间香迷糊了，忘了说话这回事。 “按照您的意思，我出门就是在给霍纪云找麻烦呗？” “我也是刚知道，原来当了军嫂就得和封建社会地主家的大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不是还得裹个小脚啊？” “那敢问，您夫人出不出门？” “还有其他几位领导，你们的夫人呢？是不是每天都在家里待着？”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村姑，肖政委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的是这么个意思吗？你别强词夺理。” “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吗？金水镇我爱去哪去哪，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粗俗！”肖政委脸色铁青。 “哼！无能狂怒的男人。” 霍纪云一边吃包子，一边看自己媳妇骂人。 虽然骂的是县武装部的政委，但怎么听着有点痛快呢？ 肖政委级别比他高，但说话很不中听，要不是碍于身份，霍纪云早就怼他了。 “算了，我不跟你这种没文化的村姑一般见识。” 肖政委喘着粗气，刚想带人走，结果病房忽然被人从外边打开。 几个中年男人带着点心、罐头、鸡蛋、麦乳精走了进来。 其中两个人还穿着警服。 蒋玉顺和李强上午去供销社买点心的时候正好碰见机床厂的赵总工和余书记。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也是要去医院看霍纪云的。 当然，重点不是看他，而是去感谢乔安。 就这样，两拨人一起来了。 蒋玉顺一看病房里这么多人愣了一瞬，然后注意到那几个人肩膀上的星星。 “乔安，这几位是...” “蒋所，他们是县武装部的领导，来看霍纪云的。” “哦哦，这样啊。”蒋玉顺放下手里的点心和罐头，忙上前和肖政委握手。 “领导辛苦。” 本来要走的肖政委几个人被堵了回来。 余书记和赵总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来到乔安身边。 “霍团长身体还好吧？” 霍纪云咽下嘴里的包子，“挺好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赵总工松了口气，这要是因为机床厂害的乔安丈夫出了什么问题，他的良心过不去。 “小乔同志，蒋所他们搜查了李涛的宿舍，发现了电台，还有很多境外反动书籍。” “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机床厂才能铲除一颗定时炸弹呐。” 听到赵总工的话，肖政委身形一震。 他们说什么？ 多亏了乔安？ “是啊，要不是你修好了被特务破坏的生产线，我们机床厂这次的损失难以估量，我代表整个机床厂谢谢你。” 余临州郑重地向乔安鞠躬，震惊了所有人。 就连躺在床上的霍纪云都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乔安不是去给机床厂送包子的吗？ 怎么还会修机器呢？ “小乔同志，我们经过小组会议，决定要好好感谢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机床厂能做到，一定让你满意。”余临州问。 赵总工在一旁帮腔，“对，你别客气，这都是你应得的。” 乔安看了一眼蒋玉顺，计上心来。 “余书记，赵总工，修机器这事你们答应给我结工钱，拿钱干活天经地义，我不能再要奖励，至于抓特务嘛...” “我在派出所上班，平时我们蒋所就总教导我们要时刻警惕敌特渗入，连我这个食堂工人都耳濡目染地知道了不少。” “这次也是托蒋所长的福，我才能分辨出李涛是特务，如果您真的想感谢，就给我们金水镇派出所送一面锦旗吧。” 余临州知道这是乔安不想独揽功劳，年纪不大，觉悟倒挺高。 “我看这个主意好，明天我就以机床厂的名义给咱们镇上派出所送一面锦旗。” 说完他看向蒋玉顺，“蒋所真是管理有方啊，连食堂的员工都有这么大的本事，又能修进口机器又能抓特务。” 蒋玉顺强忍激动，控制自己没笑出声来。 乔安这小同志可太会办事了！ 正好年底了，机床厂送一副锦旗，这是什么重量啊？ “哎！都是小乔自己努力，我们做领导的，也就是平时多念叨几句，年轻人不嫌烦就好。” 一旁的肖政委几个人早就看呆了。 刚才他说什么来着？ 说乔安是无知的村姑，说她没事往机床厂瞎跑，还说是她害得霍纪云受伤。 可现在看来，她在机床厂和派出所的分量都不一般啊。 “蒋所、余书记，你们来看我们就已经挺不好意思的了，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东西啊？”乔安故意大声说。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看病人难道还能空手来？” 蒋玉顺说完忽然意识到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几个部队当官的好像就什么都没带。 不是吧？ 还真有空手看病人的人？ 想到这他别有深意地看向肖政委他们。 肖政委顿时觉得脸有点臊得慌。 他们这不是着急来确认霍纪云的身体有没有事吗？ “肖政委，我知道县里武装部忙，感谢各位领导抽时间来看我...” 一直没说话的霍纪云忽然开口。 肖政委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顺着霍纪云的话说。 “武装部那确实还有个会，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不等霍纪云和乔安说话，肖政委就带人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回宛州县的路上，肖政委还是想不通。 乔安不是个村姑吗？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87章 这一看，就挪不开眼 蒋玉顺他们也不好多打扰病人，说了两句后就跑了。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乔安和霍纪云。 霍纪云一动不动盯着乔安，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问，“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的事了吗？” “你给机床厂修机器？还是纯进口的？” 他实在难以想象，四年前那个话都说不明白的乔安居然还会修机器抓特务。 乔安坐在床边，反正霍纪云也知道了，还不如直接解释清楚，以后省了有误会。 她又拿出那一套撞头开窍的话术。 说完，她开始观察霍纪云的反应。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霍纪云抬头，神色冷静，好像很快就接受乔安这个说法。 目光微微一动，最后落在乔安手上。 “这次挣了不少钱啊，顶我好几年工资了。” 余临州临走前往乔安手里塞了六千块钱。 五百装机器，五百检查故障，五千修理费。 “嘿嘿，我这可是凭本事赚的。”乔安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把钱放进了钱包。 “等你伤好了，咱们带孩子来镇上。” 听着乔安说话，霍纪云总是情不自禁的笑，也不知道为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乔安专心照顾霍纪云，给他做一日三餐，每一顿都很讲究。 甚至还让莫雨萱给她买了人参，用来给霍纪云补身体。 乔安不在莲池的村的这几天，霍家每天都很热闹。 沈秀芳和霍纪风把自行车弄丢了，警察查了很久也找不到。 最后变成了无头案。 刘胡英天天在家哭天抢地，230块钱，那是他们最后的积蓄了。 王淑云和霍纪雨更借此机会，每天都对沈秀芳冷嘲热讽，骂她是败家娘们儿。 霍纪风在这件事里完美隐身，不言不语。 要不是沈秀芳怀孕，刘胡英恨不得上手抽她两巴掌。 从早到晚，霍家就没有个安生时候。 周围的邻居每天都能看到一出大戏。 远在村东的牛棚，慕家也没好到哪去。 曾经被慕临江、方慧贬低得一无是处的慕雨终于直起了腰。 “小雨，真的不能再跟郝仁明求求情了？”方慧眉心拧成一团。 慕雨一脸嫌弃的看着慕志远。 “妈，他可是被机床厂书记开除的，你觉得郝仁明脸有那么大吗？” “我千辛万苦才给他求来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只需要在机床厂打打杂，每个月就有二十，这么简单的工作他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慕志远咬着嘴唇，眼神狠厉，“我是从D国留学回来的，机床厂的生产线是从D国进口的，孙师傅让我修，我能拒绝吗？” 慕雨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在D国留学？留学那几年你都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自己几斤几两重都不知道。” “慕雨！我给你脸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慕志远是家里大哥，从前弟弟妹妹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的，身边的人也都是一口一个慕大少，没人敢这么说他。 “我说什么了？说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吗？别忘了你的工作是怎么来的！”慕雨不甘示弱。 “——啪！” 慕志远脸色青白，猛地扇了慕雨一巴掌。 “小贱人！你不说我都忘了。”慕志远表情狰狞，“我们家的吃的喝的，还有我的工作，不都是靠你得来的吗？” “靠你爬男人的床，靠你卖身！” 慕雨双眼猩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你混蛋！” “好妹妹，我还得谢谢你呢，你这副身子可救了咱们慕家的命啊！” “慕志远！别说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慕临江制止了他。 “是你自己不争气，别把气撒在小雨身上。” 慕临江看向不远处的房子，那里有好几天晚上都没有亮过灯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要是当初没舍弃乔安就好了，说不定她还能在危难之时拉他们一把。 听慕志远说，乔安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在他们面前装作什么都不懂，其实连进口的机器设备都会修。 慕临江没想到自己经商多年，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慕雨捂着脸坐回了自己的床。 慕临江给方慧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明白，马上就拿着晚饭走过去轻声安慰。 虽然慕临江嫌慕雨身子脏，但现在他们在莲池村想要生活得好一些，只能依靠慕雨。 不过这种日子再熬一熬，很快就结束了。 慕临江收到了自己原来下属写来的信，说首都现在很多资本家都开始陆陆续续平反了。 这场动荡应该马上就要到尾声，说不定用不了两年，他们就可以回到深州。 慕临江一想到老宅地下的那些金丝楠木箱子，心脏就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那是他翻身的资本。 只要回到深州，慕家有朝一日还会成为富甲一方的名门贵族。 这话要是让乔安听到，恐怕会笑掉大牙。 那十一口金丝楠木大箱子，此时正乖乖地躺在她的空间里呢。 在武装部医院住了八天，医生们终于肯放霍纪云走了。 他的伤口已经长好，接下来的日子只要在家静养就可以。 乔安这些天，白日里照顾霍纪云，晚上就钻进空间种地。 她没有用这里的种子，而是让莫雨萱去买了高产麦种和稻种。 趁霍纪云睡觉，还抽空跑去机床厂找耿主任，让他帮忙买猪崽、牛崽还有羊崽的。 这八天，霍纪云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反倒是乔安看起来消瘦不少。 霍纪云心里很过意不去。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 乔安刚收拾完行李，李道明就来了，还带着两个身穿军装的战士。 “霍团长，我派人送你们回莲池村吧？” 霍纪云本来是不想用他们的，但现在乔安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至于霍家那里，他也不打算瞒。 “行，那就辛苦李部长了。” 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起霍纪云来到停放在医院外部的绿色吉普车上。 乔安把行李放在脚边，和霍纪云一起坐在后边。 发动机轰隆隆响，吉普车缓缓开出武装部。 经过公社大门的时候，慕雨刚好和郝仁明从里面出来。 她和郝仁明的关系，公社大院里不少人知道，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是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郝仁明的妻子在县城工作，只有放假才回来，所以他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金水镇没几辆汽车，慕雨看到绿色小吉普时忍不住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第88章 被骗了，但没有证据 坐在后面的男人不就是在后山救她的军人吗？ 可是...可是乔安怎么在他身边？ 他们是什么关系？ 带着疑问，慕雨回到莲池村，似是无意地从乔安家门口路过。 巧合的是，乔安正好没有关门。 院子里，两个孩子围着霍纪云转，还在不停地叫爸爸。 慕雨顿时心里一哽。 这个年轻的团长竟然是乔安的丈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牛棚的。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乔安身上了？ 为什么自己看中什么都会被乔安抢走？ 慕雨觉得胸口好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慕家人这个时间都在地里挖渠。 慕雨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石雕。 过了许久，手探向枕头下面，从那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那是方慧交给她的石嗅草汁。 这个东西慕雨一直没用，本想留给霍纪云的。 但现在... 慕雨抬手作势要扔。 下一秒，她停住了，胳膊缓缓落下来。 霍纪云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 那又怎么样？ 他可是团长。 慕雨虽然对军队不太熟悉，但她也知道这个年龄的团长意味着什么。 前途不可限量。 慕雨盯着手里的石嗅草汁，唇角缓缓勾起，心里有了盘算。 这次，轮到她抢乔安的东西了。 乔安回到莲池村，先去田永富家里把三个孩子接回来。 霍芳已经回学校上课，田永富亲自去送的她，还和校长交代，无论霍家谁来，都不能让霍芳辍学。 家里和离开之前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厨房多了两个新灶。 这是田永富带人来垒的，乔安给了他五块钱。 田永富死活不收。 没有办法，乔安只能日后从刘婶那做文章。 霍纪云看着院子里堆放的木料出神。 乔安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挡在他面前。 “霍纪云，医生说要静养两三个月，家具的事，你不许动手，不然我会生气的。” 见乔安叉着腰，说话时腮帮子鼓鼓的，霍纪云怎么看怎么觉得稀罕。 不由地上手捏了一把她的脸。 “我都听你的。” 乔安愣怔两秒，“噌”地跑去了厨房。 “哈哈。”霍纪云掩嘴笑出了声。 他真的很难将这个娇羞的乔安和晚上在后山野林子冷酷无情的杀猪女人联想到一起。 这个媳妇儿，真是越接触越觉得有意思。 中午乔安做了几道菜，好几天没见面，霍宁坐在乔安腿上不下来。 乔安只能抱着她吃饭。 “妈妈！我可想你了，好几天做梦都梦到你和爸爸了。” “是吗？梦到妈妈什么了？”乔安夹了一块肉喂霍宁。 “我梦到妈妈和爸爸出去玩，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回来了一个小妹妹。” “——噗！”霍纪云喷出一口汤。 幸好他反应快，没喷桌子上。 乔安则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梦是反的。” 一旁的霍纪云觉得身上有些热，扯了下领口。 “对了！妈妈这次赚大钱了，我打算每个月给你们三个零花钱。”乔安岔开话题。 “零花钱？妈妈，什么叫零花钱啊？”霍宸咽下嘴里的饭问。 这个年代，每家每户的生活都是紧紧巴巴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哪有给孩子零花钱的？ “零花钱就是说，妈妈给你们钱，这些钱就是你们自己的，想买什么买什么。” 霍宸眨巴着眼睛，神态和霍纪云如出一辙。 “我们自己的钱？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别说霍宸了，就连霍纪云都是第一次听说零花钱这三个字。 部队大院里，有些家里富裕的，最多是逢年过节会给孩子几毛钱，让他们去买块糖什么的。 更别说每个月都给钱了，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打算给他们多少钱？”霍纪云好奇问。 “芳芳是大姐姐，她上学了，有自己的社交需求，每个月给两块钱。” “阿宸阿宁还小，每个月给一块吧。” 霍纪云眉毛一挑，这可不少啊。 转头一想，乔安兜里有好几千呢，哪在乎这一块两块。 “二婶，两块太多了！我和弟弟妹妹一样，一块就行！”霍芳有些慌。 她长这么大，手里都没摸过整张的一块钱。 “芳芳，你是大孩子，以后你要去镇里上中学还要去大城市上大学，学会挣钱之前，你得先学会花钱。” 说完，乔安从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四块钱。 两块推给霍芳，另外两块钱推给霍宸和霍宁。 “虽然钱是你们的，怎么花由你们做主，但是我也有要求。” 乔安说完，三个孩子都看向她。 就连霍纪云也扭过头，想知道她提的要求是什么。 “要求就是，每一笔花了的钱就要记账，阿宸和阿宁不识字，可以让芳芳姐姐帮你们记。” “零花钱花完了不许管我要，也不许向别人借，更不许抢，发现一次，以后就都没有零花钱了。” 霍芳点点头，“二婶，你放心，我会记清楚的。” 乔安知道霍芳是个什么脾气，她又追加了一条，“零花钱每个月剩下了，就自己攒着，那是你们的，不过芳芳，二婶对你有个特殊的小要求。” “那就是每个月必须有花钱的记录，不能全都剩下。” 霍芳瞪大眼睛，二婶怎么知道她打算都攒下来，以后留给弟弟妹妹的呢？ 难道二婶能看透她的心思？ “我花，我肯定花！”霍芳连忙点头。 “我给你们钱，是想培养你们合理规划的能力，这样以后你们有了钱才知道怎么花。” 乔安说完看向霍纪云，“这事，你同意吗？” “当然同意，我觉得挺好的，小时候知道怎么规划自己的钱，长大了挣了钱才不会乱花。” 霍纪云觉得乔安这种教育方式非常好，很科学。 难怪两个孩子这么乖巧可爱，都是乔安教得好。 三个孩子又惊又喜地把自己的零花钱收好。 到了晚上，乔安又开始犯愁了。 原来霍纪云是在外屋打地铺的。 现在天寒地冻的，霍纪云又刚刚出院，肯定不能睡外屋。 可是乔安也不想睡外屋。 霍纪云抱着被子，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看着乔安。 “我去外屋打地铺吧，你放心，我身体好，扛得住，多铺几层褥子就好了。” 乔安一抬头，看到霍纪云的眼神，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是为救自己受的伤，打地铺万一着凉受冻了可怎么办？ “你睡炕...” “哎！” 还不等乔安说完，霍纪云抱着被子就上了炕。 身子灵活得像个猴子。 乔安觉得自己被骗了，但没有证据。 第89章 我想进步啊！ 五个人睡在炕上其实不挤，毕竟有三个是孩子。 霍纪云没有得寸进尺，他自觉地睡在了墙角。 依次是霍宸、霍宁、霍芳，最后是乔安。 他们两个分别在两头。 乔安照例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 三个孩子围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 橙黄色的灯光映衬着乔安的脸，柔和了几分。 或许是这一幕太过美好，霍纪云竟也看痴了。 晚上，见他们都睡着，乔安进入空间，把第二天需要的拌馅调料兑好。 照顾霍纪云这几天，耿秋生还特意去医院找她。 包子馅饼还有饺子，在食堂卖了一天，本来他还担心定价高，工人们不买账。 没想到才一个中午就全都卖完了。档口火爆异常。 这几天，每天都有工人去食堂问，什么时候卖包子馅饼。 见这么多人喜欢，耿秋生连忙和乔安订好了下一次供货的时间。 火炕烧得很暖和，霍纪云甚至觉得有些热，他醒来时候发现炕的另外那头是空的，被子也都整齐叠好。 当他换好衣服走出正屋，就看到乔安在厨房忙活。 “起得这么早？”霍纪云问。 “我闲不下来，而且答应明天开始给机床厂和武装部送吃的呢，今天得准备好。” “你靠着维修这门手艺就能挣到钱，为什么还要做生意呢？” 霍纪云其实很好奇。 部队大院里的那些女人，几乎每天都在家待着，家里条件不好的才会去找个缝缝补补的工作补贴家用。 但那也会偷偷摸摸去，生怕别人知道瞧不起。 但乔安已经很有钱了，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这么拼。 “钱这个东西吧，没有嫌多的道理，有足够的钱，人才能有底气。” 乔安将今天所需要的猪肉、面粉还有料汁放好，剩下的就等刘婶和冬梅去做了。 她空间里有十多箱金银财宝，但最近这几年她都花不了。 所以乔安才要挣钱，挣这个时代的钱。 她的安全感不是男人给的，而是钱给的。 不过这句话不能当着霍纪云的面说。 “你看，有了钱我才能烧一宿火炕，有了钱才能给孩子们买衣服和玩具。” “有了钱才能让家人顿顿有肉吃。” 乔安回答得很认真，霍纪云听得也仔细。 只是听完后更加心疼了。 是他太自私，哪怕前几年想办法回来一趟，看到乔安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都能提早打随军报告。 说不定现在乔安早就带着孩子在车河县军队大院里了，哪还用受那么多苦，为了挣钱每天早起晚归。 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失责。 “对不起，如果早点让你随军，就不用这么累了。”霍纪云低头，声音带着歉意。 “你可不要这么想，就算随军，我只要抓到机会照样还是要赚钱的。” 乔安摆摆手生怕他误会。 “我可不当靠男人养活的家庭主妇，万一哪天咱们没感情离了婚，我也能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怎么...怎么扯到离婚了？ 乔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霍纪云一时慌乱，“不不..我不会离婚的。” “我是说万一嘛。”乔安笑道。 “你快进屋，别在门口站着，会着凉。” 乔安不由分说把霍纪云推了回去。 过一会，她端来早饭。 因为霍纪云在，乔安特意把奶粉放在了厨房显眼处故意让他看见，免得引起怀疑。 早饭是鸡蛋、素包子还有牛奶。 午饭乔安也做好了。 她出门上班之前，刘婶和冬梅正好到。 听到乔安说，今天的包子、馅饼饺子的数量翻倍，刘婶替她高兴。 这说明她们做出来的东西好吃，有市场啊。 乔安挣得多，她们娘儿俩也能挣到钱，多好的事。 等乔安出门，刘婶和冬梅挽起袖子开始在厨房忙活。 慕雨有郝仁明养着不用上工，她在乔安家附近不停地转悠，看似在遛弯，其实是在观察乔安家里的情况。 时隔一个多星期，乔安再次来到派出所。 所有人见到她都高兴得不得了。 贺华拉着她来到食堂。 “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我们吃的是公社食堂的饭，你可别提那饭做得有多难吃了，大家伙儿都想死你了。” 乔安笑着系上围裙，把三轮车里的菜拿进后厨。 “那今天给大家做个猪肉白菜炖粉条还有炒三丁。” 正当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一个小警察走进来。 “乔安姐，蒋所说让你来了之后去找他一趟，他有话要跟你说。” “行，我马上去。” 乔安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跑去了蒋玉顺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乔安一眼就看到蒋玉顺身后墙上那面火红招摇的锦旗。 他的桌子上，还有个相框，里面就是余书记和蒋玉顺手持锦旗合影的照片。 看得出来，蒋玉顺是真的很重视也很高兴。 “乔安你终于回来了，霍团长身体怎么样？” 蒋玉顺笑的眼角挤出好几道褶子。 “领导放心吧，他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蒋玉顺让乔安坐下，他还给乔安倒了杯茶。 “昨天孙部长特意来了咱们派出所，我才知道余书记去县里开会，当着县委书记的面说起了咱们所抓特务的事。” “孙部长对咱们所的表现很满意，明年咱们肯定能评上先进单位。” “乔安，这回所里可是托你的福，你就是我们的福星，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奖励你点什么，咱们索性的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奖金还是职位？” “职位虽然不好办，但增设一个采购部应该也不是难事。” 乔安要给机床厂和武装部供货，这事其实算是灰色地带。 现在她不过是个食堂的厨师，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但如果成了采购部部长，那就太招摇了，难保有眼红的人举报。 乔安略作思考，目光最后落在了他桌子上的伟人像上。 “蒋所，我做这些真的不是为了要什么奖励，但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不真诚。” 乔安指着伟人像，“您要是肯割爱，能不能把这幅伟人像送我。” “我想进步啊。” 说话时，乔安身子向前探，目光极为真诚炙热。 “听说这幅伟人像跟了您十多年，这里面有您的青春和信仰啊，我想把它摆在我家里的书桌前，每天早晚都看上一眼，说不定有朝一日也可以像您一样，成为国家的栋梁，人民心中的好所长。” 第90章 还有打欠条买三轮车的？ “当然，我不是想当所长，只是个形容词而已。”乔安又解释了一句。 蒋玉顺自然知道她不可能当所长，但那句“国家的栋梁，人民心中的好所长”真是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信仰坚定的年轻人，是我低估了你。” 蒋玉顺把伟人像递到乔安手中，“以后你更加要工作积极认真，明年我当你的入党介绍人！” “谢谢蒋所！” 他们说话的时候，李强也正好有事来报告。 听起蒋玉顺夸奖她，心里一激动，把自己的为人胸章也送给了乔安。 这下把乔安高兴的，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和邓方交易了，这次的伟人像和胸章说不定还能换些有用的符箓或者别的东西。 乔安不在这些天，贺华还招聘了一个帮工，以后给乔安打下手，再做一些刷盘子刷碗的杂物。 这样一来，中午做完饭，乔安就可以回家了。 但今天她没有立刻回到莲池村，而是去了趟黑市。 很久没来，不少人都忘记了她这号人。 乔安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买一辆三轮车。 冬天她还能前一天做好包子馅饼，第二天给武装部和机床厂送。 但夏天必须当天包当天送，她的时间来不及。 到时候得雇个人帮忙去送，那么多吃的，肯定需要三轮车。 她自己这车是派出所的，除了她，别人不能骑。 在黑市里转悠了一会，乔安发现耗子那群人不在后，这里反而更乱了。 有因为货不对版打起来的，还有用假钱骗人的，这么一会，她已经看到好几摊打架的了。 也不得不承认，耗子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因为有他们在，黑市里的人都很守规矩。 过了好一会，乔安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卖家。 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靠着墙根坐，面前放着一辆八成新的三轮车，正是乔安想要的。 乔安刚要上前去问价钱，就看见三个男人围了过去。 “我昨天是不是说了，这辆三轮车我要了，你怎么还来摆摊儿？” 说话的是个光头男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仿军人的绿色军装，外边披着一件皮夹克，看着威风凛凛。 但是乔安注意到他冻得两条腿直打颤。 “黑市归你管吗？车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想赊账买车，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光头男人嘴角一横，“我都说了，三个月一定会凑够钱给你，我冯三强说话算话，这辆车你必须卖给我！” “我就不卖！土匪！恶霸！强盗！” “你！”冯三强眼睛一瞪，“哥儿几个，把他的车给我推走！” 乔安本来不想管闲事，但推车可不行啊。 她逛了一圈黑市，就这么一辆合适的车。 为防万一，她先烧了一张【巨力符】。 “哎！你们干什么？” 乔安冲过去，挡住三轮车。 见来的是一个女人，冯三强眼神有些疑惑，随后又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来。 “你是谁？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有【巨力符】的加持，乔安才不怕这么几个男人。 “什么叫多管闲事，这辆三轮我看中了，我出钱买。” 乔安回头看向摊主，“三轮多少钱？” “不要票一百一。” “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乔安准备拿钱包。 “不行！你不能卖给她，是我先买车的！” “你用什么买？用嘴吗？”摊主讽刺了两句。 冯三强的一阵青一阵红，“我可以给你写欠条，三个月内给你一百一，我食言你就拿着欠条去派出所抓我！” 年轻摊主冷哼一声，“你当我是小孩？写了欠条，推着车就跑了，就算我报警，警察上哪抓你去？” “跑什么？我就是董家湾人，我家就在那！”冯三强指着不远处的一户破败人家。 “你说是就是？你说话我就必须信？你要买我就必须卖？”年轻摊主也是个口齿伶俐的，几句话怼得冯三强哑巴了。 这时候乔安已经把钱拿出来交到了年轻摊主手里。 “三轮车归你了，我劝你赶紧走，别被这群地痞流氓缠上！”年轻摊主拿上钱就往外跑。 乔安推上三轮车也准备离开。 “大姐，这三轮车你卖给我行不行？” 冯三强拉住车把手，神色焦急。 “叫谁大姐呢？”乔安眉眼一横。 他咬咬牙，狠下心来，“同志，这位女同志，我一百二买，行不行？” 乔安笑了，“怎么？也要给我打欠条？” 冯三强脸一红，“我..我现在确实没这么多钱，但我能挣，三个月一定能挣够钱给你。” 不管他有什么非买不可的理由，乔安也不可能把三轮车让给他。 “不行，这辆三轮车我有大用。”乔安蹬上车往外骑。 冯三强和两个小弟噌地挡在了她前面。 “我警告你，我在派出所上班，你要是动我一下，蒋所长饶不了你。”乔安出言警告。 冯三强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打女人。” 乔安愣了一瞬。 是她先入为主了，冯三强留个光头，还带着两个小弟，看着就不像好人。 乔安这才对他这么防备。 “你就算说出大天来，车也是我的，你别想。” 乔安猛地踩车蹬子，三轮车从冯三强身边冲了过去。 冯三强倒没追，只是留下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骑出去几米远，乔安忽然听到身后有说话声。 她的耳力一如前世，非常灵敏。 “三强哥，三轮车没买到，奶奶那怎么办啊？” “是啊，奶奶每周都得去县城看病拿药，大巴车老停运，就算坐上了，里面又挤又吵，还不一定有座，奶奶多受罪啊。”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求二叔。” 这是冯三强的声音。 “三强哥，你上次管他们借钱给奶奶看病，跪了两个小时他们都不开门，求也没用。” “要么我去抢...” “大宝！你疯了！奶奶说过，就算再穷也不能走歪路！你忘了耗子他们是怎么进去的了？” 冯三强厉声呵斥。 “三强哥，我错了...” 乔安拉下刹车把，三轮车停下了。 这么一听，冯三强非要强买三轮车，好像有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是为了奶奶，似乎情有可原。 乔安欣赏这种孝顺、有原则的人。 她一拧车把，又骑了回去。 第91章 车和钱都借给你 看到乔安去而复返，冯三强不明所以。 “你要干嘛？” “带我去见你奶奶。” “啊？” 冯三强呆愣愣的眼神，配上他的光头，看着有些滑稽可笑。 “愣着干嘛，带我去见你奶奶，如果刚才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考虑把三轮车让给你。”乔安从三轮车上下来，往他刚才指的方向走。 “那边是你家？” 冯三强回过神来，连忙小跑跟上来，“对对，那就是我家，我现在就带你去。”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破败院子。 大门是用木板拼接而成的，每块木板间都有两指宽的缝隙。 冯三强打开门，带乔安进去。 将三轮车停好上锁，冯三强叮嘱一个小弟，“小磊，你在这给大..这位女同志看着车，咱们这不太平，别让人偷了。” 被叫做小磊的男人拍拍胸脯，“放心吧三强哥。” 狭小的院子里只有一间房，侧面是用废弃的塑料布搭建的棚子，里面有一个土灶。 冯三强打开门，乔安看到门口面还有一道用大棉被做成的厚厚门帘。 显然是怕外边的冷风吹进去。 房间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家具破旧，但很干净。 地面上连浮土都没有。 窗户糊了好几层报纸，屋子里的温度比外边高上不少。 “是三强回来了？”里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奶奶，是我。” 冯三强回头看向乔安，“我奶奶腿脚不好，白天在里面的炕上坐着呢。” 说完，冯三强推开里屋的门。 乔安随着他进去，一扭头，就看到炕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了个低发髻。 眉眼虽然苍老，但从骨相上看，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身穿灰蓝色粗布棉袄，腿上盖着被子。 老太太没闲着，身边堆了一圈碎布头，此刻正低头缝着布钱包。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抬头，看见一个陌生女人。 “三强，这位是....？” 冯三强正纠结怎么解释的时候，乔安坐到炕沿上。 “奶奶，我叫乔安，平时在黑市转悠卖点东西。” “冯三强想买三轮车，我这正好有一辆，打算卖给他，他带我来家里拿钱。” 老太太一听，连连摆手，“小同志，三强他不买三轮车，真是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了。” “奶奶！”冯三强急得脖子都红了，“三轮车必须买！你也必须去县里看病！” “三强，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每星期都去县城，那是多大的挑费啊，这点钱还不如留下来以后给你娶媳妇。” “奶奶，您就别犟了，听三强哥的吧，人家医生都说了，只要您坚持去治病吃药，明年就能下地走路了。”大宝上前劝说，眼神中满是担忧。 “大宝，三强，奶奶说话你们都不听了？”老太太故作生气。 “您说得对我就听，这次您说得不对，我不听。”冯三强赌气转过头不看她。 老太太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乔安。 “小同志，我们真不买，你要么再去黑市上转转，别耽误了你做生意。” 老太太慈眉善目，说话轻柔有力，看着像是曾经受过良好教育的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种老人家一旦做出决定，轻易就不会更改，乔安不打算说服她。 “行，奶奶，您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乔安起身走到冯三强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跟我出来一趟。” 冯三强略一失神，随后连忙跟上。 他们来到院子里。 小磊坐在三轮后兜里，守着车。 “跟我仔细说说你奶奶的病是怎么回事。” “对了，她只有你一个亲人吗？没有其他孩子？” 冯三强叹了口气，一旁的大宝颠颠过来。 “奶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前些年死了，二儿子不管她。” “其实我们也不是奶奶的孙子，我们三个爸妈没得早，奶奶心善，把我们仨养在家里，虽说不是亲生的，也差不多。” “二儿子为什么不管？这可是他亲妈。”乔安眉头皱起。 小磊从三轮上跳下来，“二叔觉得奶奶烂好心，嫌我们占了他们的口粮，威胁奶奶，要是继续养我们，就跟她断绝关系，奶奶...奶奶为了我们就真的和二叔断了关系。” 冯三强一直低头，眼圈都红了。 “怪我没本事。”冯三强抹了下眼角。 “原来我们跟着耗子干，帮他管理黑市，一个月也能赚点钱，现在耗子进去了，我们三个也没正经工作，所以...所以...” “三轮车，我借你们用。”乔安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冯三强猛然抬头，眼睛中迸发出别样的光芒。 “我说借你用，一直到你奶奶病好为止。” 说完乔安从兜里拿出钱包，打开后抽出一百块钱。 “这些钱也是借你的，就先当给你奶奶治病的钱，不够你再告诉我。” 冯三强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十张大团结，没敢接。 乔安索性塞进他手里，“我都说了是借给你的，以后是要还的。” 手里的钱还残存着体温，冯三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归还是掉了下来，“大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下我奶奶的腿有救了！” 本来还保持微笑的乔安，脸色瞬间耷拉下来。 “你再叫我大姐，这钱我就不借了！” 她才二十多，钱三强看着比她还大，居然一口一个大姐地叫，太气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钱三强被自己蠢笑了，“我是认你当大姐。” “以后你让我干嘛就干嘛，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大宝和小磊站在他两边，“我们两个也是。” 乔安掩嘴笑出来，还不忘瞪他们一眼，“我又不是黑社会，上什么刀山，下什么油锅。” 她之所以把三轮车借给冯三强。 一来是因为他的孝心，二来也是自己现在确实用不着车。 至于钱，以后从他的工资里扣就好了。 就在刚刚，乔安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 她空间里的仓库已经放满了菜和果子，还有几乎崭新的自行车。 眼看菜园和果园又要开始丰收了，这些蔬菜水果堆在仓库里没什么意义。 想要卖出去就得来黑市，乔安需要一个稳定的黑市。 现在的董家湾没有个管事的，乱得很。 再这么下去这里以后可能就要荒废，那她也就没地方出手自己空间里这些东西了。 第92章 要赡养费还那么多屁话 既然冯三强原来就是帮耗子做事的，那现在帮她做事也一样。 乔安拉着他们走出院子，将管理黑市的事简单说了说。 “我们三个？能行吗？”冯三强心里有些突突。 “光你们三个肯定不行，你们住在董家湾，肯定认识不少年龄差不多的人吧？找一些人品可靠的加入。” 乔安靠着墙，双手抱胸，看起来颇有气势。 “不许打架，你们只是维持黑市秩序，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可以在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这段时间去派出所找我。” “大姐你还真在派出所上班啊？”冯三强挠头，“我还以为你是吓唬我的呢。” “对了，入场费还收吗？”小磊问。 “收。”乔安点点头，“不过五毛钱太多了，改成两毛。” “只要交了入场费，在黑市里发生任何纠纷都可以找你们。” 冯三强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行，我今天就去找人。” “大姐，我们仨不要工钱，大家伙的工钱你看怎么发？如果不发钱恐怕没人帮我们干活。” “每人一个月25块，你们三个15，等把一百块钱还完，工资恢复正常。” 冯三强万万没想到，乔安居然这么大方。 今天出门也没看看黄历，这可是遇到贵人了！ “谢谢大姐！”冯三强给乔安鞠了一躬。 “行了，你们去找人吧，记住！必须人品可靠。” “大姐，你放心吧。” 乔安在董家湾耽误了一会，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大门开着。 里面还有争吵声。 她以为是刘婶和冬梅娘儿俩吵起来了。 正推车进门打算劝架，结果发现院子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 声音是从正房里传出来的。 “老二！家里从小没亏你吃没亏你穿，你现在有出息了！当大领导了，唯独瞒着爹妈，这是要气死我们呐。” “我在西北经常出任务，很多事要保密，这次也是因为一场意外，才不再隐藏身份的。”霍纪云的声音冰冷平直，毫无感情。 “那你回来也应该第一时间到家里来说一声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爹妈？” “他现在眼里只有乔安那个小娘们儿，哪还有咱们啊，回来这么些日子了，哪见他给咱们送过一回肉，给过一次钱？肯定是乔安那个贱人撺掇的。” “爸妈，是我不想送，和乔安没关系，骂我可以，不许骂乔安，她是我妻子，不是任由你们辱骂的对象。”霍纪云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是是是！您是部队领导，我们哪敢说什么？”刘胡英阴阳怪气的。 “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不用拐弯抹角的。”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和你爸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乔安凑近，透过窗户看刘胡英，她叉着腰，怒气冲冲得像个老妖婆。 “你过了年就回西北了，乔安必须带着孩子回老宅，和从前一样，你每个月往家里汇三十块钱，媳妇孩子，我们帮你照顾。” 刘胡英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脸。 霍纪云抬头，眼神里满是嘲讽。 “妈，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我给你们汇的钱，有几分是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了的？最后不都是进了你们和三房的口袋？” “你是我们儿子，给我们钱，孝敬我们是天经地义！”霍守田直拍桌子。 “既然如此，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们二老赡养费十五块，乔安还住在这里，不会回去的。” “十五块？你糊弄谁呢？当我和你妈是要饭的？” 霍纪云平时在部队上也是个刺头，嘴上从来不饶人，可现在面对的是他爸妈，根本就没办法说什么。 即便他们对他再不好，也有一层血缘关系在这。 乔安摩拳擦掌，准备出击。 既然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生活费，那索性就把生活费的事定死了。 “我一进门就听见狗叫唤，还以为家里进野狗了呢。” “原来是爸妈来了啊？我刚才听见什么赡养费？十五块的是怎么回事啊？” 乔安一进门就径直走向霍纪云，靠着他坐下来。 “孩子呢？” “让刘婶和冬梅带他们家去了。”霍纪云小声说道。 大人吵架，最忌讳的就是让孩子看到，很容易蒙上心理阴影。 霍纪云做得很对。 “乔安，我看就是你这个骚狐狸精，天天在老二边上吹枕边风，连孝道都没了。”霍守田瞪着乔安，说话时嘴角直冒白沫。 “老二，你现在可是当兵的，要是不孝顺父母，我们就去部队告你，到时候难看的可是你！”刘胡英说话就直白多了。 “说白了就是来要钱嘛？不用那么冠冕堂皇。”乔安翘起二郎腿，“你们是霍纪云的爸妈，生活费我们自然是要给的。” “但是口说无凭，我们必须去大队找田支书，把这件事白纸黑字写清楚，按手印盖公章，省得以后有人后悔，又和疯狗似的乱咬人。” “乔安，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刘胡英怒瞪双眼，扬起手来就想打。 结果手还没落下，就被人掐住了胳膊。 霍纪云挡在乔安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胡英。 “我说了，乔安是我妻子，谁也别想碰她一下。” 刘胡英对上霍纪云那双黝黑深邃，充满杀气的眼睛，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她还真有点怕这个二儿子，许不是在西北杀了太多人，怎么看着这么叫人胆寒呢。 她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几天因为丢自行车的事，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昨天听说霍纪云坐着军用小吉普回来，还穿着一身军装。 他们才知道原来霍纪云在西北不是工人，而是正儿八经的军队干部。 一人入伍全家光荣，而且霍纪云还是干部啊，一个月工资肯定不少。 他们这才打上了霍纪云的主意。 殊不知，正合乔安的意。 “我话说到这了，要不要去大队签字画押，你们两个自己决定。”乔安从霍纪云身后探出脑袋问。 “去！干嘛不去，我怕你们不敢去呢。”刘胡英拉起霍守田，“走，去大队。” 乔安顺势起身，挽上霍纪云的胳膊。 霍纪云身体一僵，柔弱无骨似的身子靠在他身边，还带着冬日的寒气。 “我们也去，今天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咱们过个踏实年。” 第93章 签字画押谁都别反悔 霍纪云不知道乔安心里存的什么主意，但乔安既然这么笃定，便一定有她的道理。 听媳妇的，绝对没错。 田永富正在盘账，年底了，大队还得给各个小队分粮食和钱。 今年收成不好，大队手里也紧巴巴的，田永富两条眉毛快挤到一块去了。 “田支书，乔安又来了，后边还跟着霍守田两口子。” 听见有人来报，田永富手里的钢笔一哆嗦，在纸上晕出一团墨渍。 “哎呦我的小祖宗，今天怕不是又要闹出什么大事了吧？” 田永富现在最怕的就是乔安来大队。 她每次来，都能闹出轰轰烈烈，震惊全村的事来。 不过她再霸道，也不可能拿着刀砍公婆吧？ 田永富放下笔，赶紧走出办公室。 “田叔。”乔安挎着霍纪云大步走来。 霍纪云的身份田永富已经知道了，莲池村里出了个团长，是天大的喜事。 要不是知道霍纪云在家养伤，他下令村里人不能去打扰。 估计最近乔安家的门槛都能被踏破。 “你们怎么来了？”田永富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乔安，看向后面的霍守田和刘胡英。 两人脸上表情还算正常。 或许是他想多了。 “田叔，今天想请您做个见证。” 乔安努努嘴，“霍纪云的爸妈想要赡养费，我们来大队签字画押，免得日后说不清。” 霍纪云早就分家出去了，连村里的宅基地和自留地都没有。 未来也不会继承霍守田和刘胡英的财产，按村里的规矩是可以不给他们钱的。 而且田永富可是知道这些年霍纪云给他们汇了多少钱，这些钱全让这里两个老泼皮贪下给了小儿子。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管霍纪云要赡养费。 想到这，田永富看霍守田和刘胡英的眼神有些嫌弃和鄙夷。 “你们俩就是心善，要是我？哼...” 田永富一个“哼”字，代表了所有。 霍守田和刘胡英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但为了钱，丢脸算得了什么？ 他们来到大队办公室，村里干部们都在。 这种事往往需要干部们当见证。 乔安当着他们的面问霍守田和刘胡英，“一个月二十块钱赡养费，怎么样？” 霍守田刚想答应，刘胡英连忙用胳膊肘杵他。 “不行！必须三十，老二可是军队里的大干部，一个月那么多工资，在乎这点吗？” 霍纪云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虽然是团长，但西北军的工资并不高，加上各种补助奖金一个月也才六十，也就年底能宽绰一些。 三十块钱是工资的一半了。 原来他同意给他们汇三十块钱，那是因为有妻子和两个孩子在。 可现在刘胡英，张嘴就敢要这么多。 “可以，三十就三十。”乔安抢在霍纪云前面同意了。 霍纪云懵了一瞬，在他印象中乔安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 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他们说要三十，她就给了呢？ 霍纪云不知道，再过一年他的工资就会成倍成倍地涨。 国家大力扶持西北，西北军的待遇也翻了好几番。 与其到那时候引来霍家觊觎，还不如现在将这件事尘埃落定。 不光是霍纪云。 霍守田刘胡英也愣了。 就连田永富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乔安。 乔安现在的威名可是传遍了整个莲池村，大家都说她是个霸道小媳妇儿。 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那可是三十块钱啊！ 村里壮劳力，一个月最多也只能挣十二块钱。 田永富甚至下意识地提醒乔安，“乔安，他们说的可是一个月三十块钱赡养费。” 乔安大手一挥，“我知道，我同意。” 她又抬头望着霍纪云，“老公，你同意不？” 一声老公把霍纪云给叫爽了。 他看着乔安的眼睛，眼白分明，眸子亮晶晶的，冲他眨眼的时候还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同意。”霍纪云重重点头。 “田叔，当着咱们大队所有人的面，签字画押，谁也不许抵赖。”乔安抱着霍纪云的胳膊笑呵呵说道。 霍守田和刘胡英比她还着急。 “对对，现在就签字画押！” 田永富暗道一声失心疯了，抬脚走到书桌，大笔一挥，将赡养凭证写了三份。 乔安看了一眼，让田永富重新写。 “田叔，我们还是严谨些的好。” “就写从即日起，至霍守田和刘胡英身故，每月给赡养费三十元整，若一方身故，其应承担的赡养费减半支付。” 田永富一听，确实她这么写更细致。 “看来在派出所上班挺长见识。” 刘胡英忽然发现，乔安竟然识字？ 她原来不是什么都不认得吗？ 但和这个发现相比，刘胡英更在意的是乔安说的后半句话。 “什么叫赡养费减半？”她听不大明白，但注意到了赡养费减半这几个字。 “凭啥减半？” 田永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是说，要是你先死了，霍纪云每个月给霍守田十五块钱。” 刘胡英听懂了，她想反驳，又觉得好像自己没什么道理。 她看向霍守田，他摇摇头。 田永富重新写好后，乔安和霍纪云没有丝毫犹豫在上面签了字。 霍纪云和刘胡英紧随其后。 在大队所有干部面前，他们按了手印，盖上大队公章，就算生效了。 两家一人一份，大队留底，谁也别想找事。 乔安收好纸张，似笑非笑地看向刘胡英和霍守田。 一个月三十，现在看起来多，但以后这三十块钱还不够吃顿饭的呢。 从大队出来，霍纪云和乔安一起去田永富家接孩子。 路上霍纪云终于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十，给他们三十是不是太多了？” 乔安笑着拍了他一下，“你真是傻，以后你的工资会涨很多很多，三十不算什么，而且现在定下来一个月三十，我做生意挣了钱，他们眼红也没办法。” 霍纪云恍然大悟。 不过乔安怎么知道自己的工资会涨啊。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的工资这四年都没变过。 倒也无所谓，只要乔安高兴就行。 就像她说的，这样一来，她的生意做起来，爸妈那也没法再来找麻烦。 钱嘛，他省一省就好了。 刘婶把孩子交到她手中，告诉她明天要送的包子馅饼和饺子都弄好了，全都在厨房放着呢。 等乔安和霍纪云带孩子回家，她才有时间去厨房。 里面是一屉屉包子，大盆里的馅饼摞跟小山似的，饺子也都一一摆好。 刘婶是干净人，所有吃食都盖着布。 第94章 震惊！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乔安做了晚饭，等大家吃完，她跑去厨房，把所有明天要带的都放进空间。 收拾完厨房后，将门锁上，这下就不用担心霍纪云进去发现她的秘密了。 反正霍纪云几乎不进厨房。 霍纪云其实一直在偷看乔安，尤其是看到她锁了门，心里就更加好奇了。 只是什么都没说。 今天霍纪云陪着孩子在家玩了一天。 一大两小上了床就呼呼大睡。 霍芳写完作业也困得不行。 只有乔安坐在外屋，好似在发呆。 她刚才和邓方完成了第二次交易。 他给乔安传送的东西，除了低阶符箓之外还有一个白玉瓶。 里面装的是生命之水，据邓方说，一滴生命之水就可以蕴养五亩土地，不仅可以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就连口感和营养也好很多。 空间里的作物生长速度本来就很快，至于口感和营养暂时不是乔安所追求的。 这瓶生命之水暂且留下。 以后到了大西北，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至于那些符箓，乔安忍不住开始一一尝试。 这次的符箓依旧有很多，除了那些动静太大的【爆破符】、【引雷符】没有试，其他的符箓乔安依次用了一遍。 一个小时后，乔安将不能用的符箓都烧掉。 桌子上只剩下两摞黄纸，这是她能用的两种符箓。 【寻踪符】和【八方符】。 【寻踪符】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找人的。 需要将符咒和目标随身物品一起烧掉，她把贺华给她的笔记本烧了。 随后眼前就出现一根红线，那根线正是往镇上的方向。 至于【八方符】，刚看到的时候，乔安还不明白这张符箓是做什么用的。 符箓燃烧殆尽后，乔安眼睛瞬间瞪的像铜铃，连忙捂住嘴，控制自己别叫出声。 原来是耳听八方的八方啊！ 此时乔安的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声音。 说话声，打闹声，还有夫妻造小人的声音。 她甚至能通过声音分辨出是哪家哪户。 【八方符】的神奇之处在于可以随时关闭，还能屏蔽不想听的内容。 乔安偷听各家说话，听得不亦乐乎。 忽然！ 一道熟悉的声音闯进耳朵。 乔安屏蔽掉其他声音，终于听清了那人说话。 “二哥，爸妈从来都看不上你，就算回到深州，以后家产也都是大哥的，你甘心吗？” “少说这些废话，现在不是还没回去吗？大哥不过是比我大两岁，论本事，他未必有我强。” “我当然知道二哥你有本事，可是有本事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大哥压在下边。” “你这么晚叫我出来，总不是要和我说这些废话吧？” “二哥，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事成之后，我就能成为官太太，以后你如果想和大哥争，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乔安听着慕雨和慕志峰的对话，若有所思。 慕雨这是要打什么算盘？还官太太？ 郝仁明可是有老婆的，怎么会娶她呢？ 慕志峰显然和她想的一样。 “郝仁明跟你只是玩玩，你还真以为他敢娶你？他岳父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谁说我要嫁给他了？他也配娶我？”慕雨一如往常高傲。 乔安从空间拿出一包瓜子，盘起腿来，边吃边听。 “那你要嫁给谁？就咱们家现在这个成分，整个金水镇，谁敢娶你？” “没人敢娶，我就想办法让他娶。” “什么意思？” “你知道乔安的老公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村里都传遍了，是个当兵的。” “他可不是普通当兵的，郝仁明告诉我，霍纪云是西北军最年轻的团长，未来很可能成为一方大员。” 乔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怎么吃瓜还吃到自己头上了？ 难道慕雨口中的官太太，那个“官”指的是霍纪云？ “你疯了吧？霍纪云有老婆，怎么可能娶你？” “你忘了妈给了我什么？石嗅草可是催情用的，就算是意志再坚定的男人，闻到石嗅草汁液的味道也不可能下得了床。” 乔安也顾不上嗑瓜子了，她侧头仔细听，倒想看看慕雨想干什么。 “上床了也不代表什么，霍纪云完全可以不认。” “所以我需要你来...来抓奸。” “慕雨你真是疯了！” “你懂什么？我怀孕了！” 短暂的沉默后，慕志峰低声说道，“是郝仁明的？” “对。” “你是我二哥，抓奸后可以逼迫霍纪云，如果他不和乔安离婚，你就给西北军那边写检举信，告他乱搞男女关系，霍纪云的前程也就完了。” “我们给他两个月时间考虑，到时候我大着肚子去找他，他不离也不行。” “我真是小瞧了你，为了自己过得好，真豁得出去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二哥，你呢？敢赌一把吗？只要你帮我，未来我一定帮你。” 乔安听到了慕志峰粗重的喘气声，过了几秒，他重重说道，“好，我帮你。” 接下来便是两人商量怎么算计霍纪云。 其实计谋很简单也很拙劣。 慕雨在镇上租一个小院子，提前准备好。 慕志峰找人来乔家报信，诱骗霍纪云去那个院子。 然后两人@#￥%……&* 慕志峰再去捉奸，以此威逼霍纪云离婚。 过了很久，直到听不见他们说话，乔安才关闭了【八方符】。 慕雨怎么会盯上霍纪云呢？ 在她印象中，两个人并没有交集啊。 乔安换上睡衣走进侧屋，看到霍纪云俊俏的侧脸暗自叹气。 真是个能招蜂引蝶的。 睡梦中的霍纪云正梦到自己和乔安来到车河县。 整个部队大院都羡慕他有这么个漂亮能干的老婆。 后来...后来霍纪云觉得脖颈有些冷，好像有什么凶猛的野兽盯着他似的。 他猛然惊醒转身。 身后只有三个孩子，还有正在熟睡的乔安。 难道是错觉吗？ 霍纪云挠挠头，又睡下了。 这时，乔安微微睁开一只眼。 还挺机警，她不过盯着霍纪云看了一会，居然把他给惊醒了。 慕雨和慕志峰的计划是三天后。 乔安还有时间准备。 既然慕雨安排了人捉奸，那就索性让捉奸的队伍壮大起来吧。 这么好看的一出戏，光慕志峰看到有什么意思？ 独乐不如众乐嘛。 第95章 请你看捉奸大戏 这一夜乔安睡得很踏实。 早晨还是霍纪云把她叫醒的。 吃过早饭，霍纪云说自己想再补个觉，一头扎进侧屋上了炕。 乔安省了不少事，不用再往三轮车上折腾包子馅饼。 她骑车先来到武装部，按照约定好的将包子馅饼饺子放在食堂，再骑车去机床厂。 走两趟，一天三百四到手，比自己在末日之前打工赚的都多。 乔安骑着三轮车，围巾裹住半张脸，虽然寒风凛冽，但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噌噌长，一双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别提多高兴了。 派出所的工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游刃有余。 下午乔安再次来到黑市找到冯三强。 他在董家湾年轻人里有点名气，这才一天功夫就招揽了十多个年轻小孩子。 一个个的看起来精瘦干练，眼神干净，一看就没怎么受过社会的毒打。 乔安再次说了她的规矩和每个月发的工资。 底下一片哗然。 “真的是二十五啊？一个月二十块钱，和厂里的临时工差不多呢。” “我还以为三强哥骗人的呢。” “太好了，有了钱，家里就不用天天吃糠咽菜了。” 这些年轻人没有学历，家里也没有关系，混不上什么正经工作，只能在黑市里讨生活。 耗子那群人进了监狱，他们也没有个能主事的人，大家无所事事，没有收入早就心急如焚。 “入场费两毛不许私吞，一经发现立刻开除，永不录用。”乔安说完伸手指向冯三强，“我不在的时候，所有事都听三强的。” 底下议论纷纷，大家都想赚钱，但是谁都不想听一个女人的命令，说出去都丢人。 于是有人站了出来，“三强哥认了你当大姐，我们可没...” 不等那人说完，乔安一个箭步上去，大家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说话的男人已经被她扔进了三米外的草堆里。 这力气，这速度，真霸气。 没有人敢再质疑什么。 “还有人不服，可以随时找我打一架，咱们单挑，谁能赢我，谁就可以当老大。”乔安拍拍手，声音清洌如山泉。 刚才站出来的是这里最能打的，他在乔安手下一招都走不了，更何况他们？ “大姐。” “大姐！” “大姐！” 一声声大姐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开来。 “好，大家散开，做你们该做的事去。” “是！” “三强，你带着四个人巡视黑市，维持秩序。” “知道了，大姐。” 乔安在黑市里转了转，找到一个收自行车的，把从卫生院拿回来的车以两百块的价格卖了出去。 莲池村，乔家。 霍纪云看着堆满院子的木料发愁。 他答应了乔安不能打家具，但天天在家闲着是真难受啊。 “阿宸、阿宁，爸爸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霍宁快速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什么事啊？”霍宸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走过来问。 “爸爸想给妈妈打几个木盒子，平时可以放钱放首饰用，你们替爸爸保密，不告诉妈妈好不好？”霍纪云蹲下来轻声说道。 “嗯！我们替妈妈保密，也要替爸爸保密！”霍宁痛快地点点头。 霍纪云忽然意识到霍宁的话里有话。 “什么叫替妈妈保密啊？保密什么？” 霍宁的小脸皱起来，她在想，妈妈说她的秘密不能让任何知道，这里面包不包括爸爸呢？ 小小的脑瓜里蹦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还是霍宸反应快，“妈妈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有钱，我们要替她保密。” 霍宁有些疑惑地看向哥哥，妈妈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呀。 但哥哥既然这么说，那就听哥哥的吧。 “嗯，哥哥说得对！” 霍纪云望向霍宸，一大一小，对上了眼。 那小子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明显没说实话。 不过霍纪云也并不打算追问下去。 他开始锯木头，两个孩子在边上好奇看着。 乔安回到家里，刘婶和冬梅已经回家了，她也没有发现院子里的木头有什么异常。 晚上一家人坐下来吃饭，乔安一直盯着霍纪云看。 看得霍纪云都不好意思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 “你这些日子在镇里遇到过别的女人吗？”乔安还是好奇慕雨怎么会盯上他。 “没遇到过啊，我一直在武装部帮忙训练士兵，要么就是在山里....” “你别说啊！”霍纪云忽然放下手里的馒头，“在山里我还真遇到过一个想自杀的女人。” 霍纪云说起那天救下慕雨的事。 他自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因此说得坦荡。 而乔安只能叹一句，就是。 男女主终归还是会见面。 就好像是宿命的安排一样。 不过有她在，就算是他们是男女主也没用，慕雨这辈子都别想和霍纪云在一起。 “霍纪云，你喜不喜欢看戏？”乔安忽然问道。 “看戏？样板戏吗？部队里倒是会放，谈不上喜欢不喜欢。”霍纪云很认真地回答。 “不，我是说那种捉奸大戏。” 霍纪云一听脸蹭得红了。 一旁的霍宸和霍宁歪着头。 “妈妈，什么叫捉奸啊？村里演大戏，我看过，没听说有捉奸啊。” 霍纪云连忙打断霍宸的话，不让他继续问下去，“那什么..没有这种戏，以后你们就懂了，吃饱了就先去侧屋待会。” “芳芳，你带弟弟妹妹去那屋吧。” 霍芳都快要升初中了，当然听得懂什么叫捉奸。 她带着弟弟妹妹去侧屋，给他们讲起了课本上的故事。 “你刚才在说什么啊？什么捉奸不捉奸的？”霍纪云凑过来问。 “我问你，你们部队里的已婚干部，如果查出来和别的女同志乱搞男女关系，会怎么样？” 霍纪云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乔安，我在部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位女同志有不正当关系，除了会把一部分工资给战友遗孀之外，我和女同志几乎不怎么说话。” “就连每年过年去战友遗孀家吃饭都是打开大门吃的。” 乔安强忍笑意，“我又没怀疑你，你正常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霍纪云想了想，随后说道，“大概率会被要求转业复员，发回户籍所在地。” “那如果军队干部和原配离婚呢？” “离婚也不是小事，组织也会调查处理，一般情况下五年之内不可能晋升。” 显然，慕雨不清楚离婚这件事对军人有多大的影响。 第96章 还在做官太太的美梦 她只想逃离这里，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官太太，至于霍纪云的未来，压根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霍纪云，我说的捉奸大戏和你有关，只要你听我的，就能看到这出大戏。” “和我有关？”霍纪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回到金水镇才半个多月，怎么会和“捉奸”这两个字挨上关系？ 但乔安的眼神平静如水，说的也不似疯话。 霍纪云将信将疑地答应了。 他想看看，乔安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乔安低声和他说着什么，霍纪云听完更是一脑袋浆糊，但还是点点头。 农村的夜晚，星如海砂，密密麻麻，流星隔几秒就会划过。 乔安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回到炕上去睡觉。 霍纪云翻身，对着乔安，睁开眼看，她似乎睡着了。 但其实此时的乔安正竖着耳朵，偷听远处牛棚那边的声音。 今晚没什么异常。 第二天还是如此。 终于，到了慕雨作妖的这天。 乔安从早晨就开始亢奋，脸上总是会出现莫名的笑意，看得霍纪云浑身发麻。 那种笑容，他经常在西北的野狐狸脸上看到。 那是抓到猎物后的开心和兴奋。 这只小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乔安临出门时，向霍纪云招手。 等霍纪云走上前，她笑道，“还记得我那天说的话吧，如果今天有人让你去镇上，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派出所找你。” “嗯，我等你哦。” 乔安蹬上三轮走了，只留给霍纪云一个背影。 她怎么就那么肯定，今天会有人来找他，让他去镇子上呢？ 乔安难道会未卜先知啊？ 霍纪云笑了笑，脱掉外套继续刨木头给乔安做木盒子。 中午吃完饭也不见有人来家里。 霍纪云总是下意识地看向大门，最后忍不住笑自己疑神疑鬼。 大约三四点钟的时候，大门忽然“咚咚咚”的响。 正在干活的霍纪云猛地直起身来，不可思议地抬头。 真的来人了！ 他快步跑过去打开大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你好，请问是霍纪云同志吗？” “嗯，我是。” “乔安托我来给你带句话，让你去一趟镇上东湖路17号，她在那等你。” “她怎么会在那？”霍纪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让你一定要现在过去。” 那人退了两步，“话我带到了，我看你媳妇挺着急的，赶紧去吧。” 待他转身离开，霍纪云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乔安说的话还真应验了。 果然有人让他去镇上。 霍纪云回屋换上衣服，叮嘱孩子在家待着别出去。 随后去大队借了一辆自行车往金水镇骑，但他并没有去东湖路17号，而是来到派出所。 乔安今天下班了也没走，就在食堂看书。 忽然大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她一看来人是霍纪云，脸上露出笑容，“我猜对了，有人叫你来的对不对？” 霍纪云的表情却不轻松，“没错，真的有人来找我，乔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离开派出所，乔安先是和等在门口的几个年轻男人说了什么。 然后和霍纪云来到公社大门旁边。 没过一会郝仁明独自一人从里面走出来。 “跟着他。” 乔安扯着他，跟在郝仁明身后。 走着走着，霍纪云发现事情不对。 “他这是往东湖路去了？” “找你的人是不是也让你来这里？”乔安唇角微微勾起。 “东湖路17号。” 霍纪云刚说完，就看见郝仁明走进一户人家。 他们上前一看，正是东湖路17号。 霍纪云更迷糊了。 他刚想进去看看清楚，却被乔安拉了回来躲在一堆杂物后面。 “还没到时候呢。” 乔安声音很低，说话时候抬头，鼻尖正好扫过霍纪云的下巴，痒痒的。 昏暗的卧室里，慕雨约莫着时间，已经点燃了添加了石嗅草的香料，心情紧张忐忑地坐在床上。 虽然已经跟过两个男人，但都是不得已为之。 霍纪云年轻英俊，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一想到待会要和他... 慕雨心跳加速，在石嗅草汁的影响下，她的脸烫得吓人，身上软绵酥麻。 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直到房门被打开。 黑暗中，慕雨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 晃晃脑袋，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在此刻喷薄而发，她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 冲过去就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肩膀，一双腿像水蛇似的缠上了他的腰身。 “小妖精，你可真来劲啊！” 听到这个声音，慕雨略一失神。 怎么这么熟悉？ 下一秒，房门紧闭，男人急促的呼吸粗鲁的动作瞬间将慕雨淹没。 她双手抠着男人的肩膀，在理智即将消失的那一刹那，还在做着日后随军成为官太太的美梦。 乔安和霍纪云还在外边躲着，天寒地冻的，饶是现在乔安身体不错，也觉得手脚开始冰凉。 她搓搓手，哈了口气。 下一秒身体忽然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霍纪云解开大衣的扣子，将乔安拥入怀中，双手拉着衣服将她裹起来。 乔安像个小鹌鹑似的，只露出一颗脑袋。 霍纪云不知道乔安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多久。 但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可不能让她冻着。 又等了一会，乔安的身体忽然开始不安分地扭动，霍纪云抿紧嘴唇。 他长这么大，除了结婚后例行公事和乔安有了夫妻之实，其他时间从来没和女人这么亲密接触过。 本来就有些紧张，乔安这么一动，仿佛一把火把他身上所有的毛孔都给烤得张开了，一股燥热的感觉自上而下，最终落在了某处。 霍纪云口干舌燥，抱得也越来越紧。 “来人了！”乔安拍着他的手，示意他松开些。 霍纪云猛然回神，暗骂自己禽兽，连忙松手。 乔安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压根就没注意身后的霍纪云刚才经历了什么。 “谁来了？”霍纪云声音暗哑发涩。 “郝仁明的媳妇李艳。” 李艳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他们来到东湖路17号门前停下。 “老郝卖什么关子？这么冷的天，让我叫上你们来这干嘛？有什么事回家说不行？” 后面那三个人，都是李艳的弟弟，李艳不明白，他们更不明白了。 “大姐，门没锁，咱们进去吧。” “走，进去看看。” 第97章 原本在里面的人是你 李艳和三个男人走进了院子，其中一个人来到正房门口，刚要推门，忽然脸色一变，将耳朵附在门上。 “怎么了？”李艳问。 “大姐...里面有声音。”那人转头犹豫了两秒，“姐夫好像在叫唤。” “叫唤？叫唤什么？” 李艳想也没想，推门进去，随后愣在原地。 因为就在她左手边的房间里，一男一女的叫声像潮水似的，一浪高过一浪。 她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李艳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一脚踹开侧屋房门。 里面的窗帘拉着，还没开灯，黑布隆冬的。 床上的两个人忘乎所以，似乎根本没听到动静。 闻着那颓靡的味道，李艳快步走向窗户，猛地把窗帘扯下来。 天光乍泄，借着光亮，他们看清楚，床上的人赫然是郝仁明。 那个人女人李艳不认识，但看模样，是个美人坯子。 “郝仁明！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在外边搞女人！看我不打死你！” 李艳是个火爆脾气，抡起地上的木凳砸在郝仁明后腰上。 骤然而至的剧痛，终于惊醒了沉沦在情欲里的郝仁明。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立于床边，状如母老虎的李艳。 “媳..媳妇儿，你..你怎么会来？” 郝仁明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荒唐事，他连忙从慕雨身上滚下来，想去抓自己的衣服。 结果却被李艳的弟弟抢先拿走。 “姐夫！我呸！你他妈也配当我姐夫！我姐对你不薄啊！我爸妈可是把你当亲儿子，你这个公社书记是我爸给你弄来的，你就这么对我姐？你还是个人吗？” 李艳的两个弟弟气红了眼。 还不等郝仁明说话，李艳抡圆了胳膊给了他两个大嘴巴。 “媳妇，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一时糊涂，真是一时糊涂啊。” 郝仁明光条条的也顾不上要什么脸面，跪在李艳身前一个劲地求饶。 此时的慕雨刚从海浪的最高峰上下来，眼神迷离，脸颊红得像喝醉了似的。 她隐约中听到叫骂声和打人的声音，应该是二哥来了。 事情成功了一大半，接下来就看她和二哥怎么打配合。 等慕雨意识逐渐清明，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清晰，还不等她说话，一个嘴巴抽在她脸上。 “啊！你干什么？”慕雨捂着脸，看到一张陌生的女人脸。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饶不了你们，今天这件事，我要让所有金水镇的人都知道！” 李艳冲身后的三个弟弟喊道，“去外头喊人！让大家伙都来看看他们的书记是个什么货色！” “不不！媳妇！媳妇我求求你，不能让人知道，真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我就完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看在咱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算我求你了！” 听到郝仁明的声音，再一看那个头发秃了一半的老男人。 慕雨瞪着眼睛，目眦俱裂！ 怎么会是郝仁明？ 怎么会是他！！ 来的应该是霍纪云啊！ “怎么是你！郝仁明！怎么会是你啊！！”慕雨近乎疯魔，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扑上去厮打郝仁明。 这时候，李艳的弟弟已经去外边吆喝了！ 乔安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拉着霍纪云走了出去。 小院儿门口聚了不少人，已经有人往里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慕雨的声音，郝仁明忽然有了主意。 他回手掐着慕雨的脖子，把她压在地上。 “媳妇！是她勾引的我，她就是个骚狐狸，见着男人就想上，我是公社书记，她是慕家下放改造的，这种成分的女人什么下贱的事干不出来？” “我这是被她下了套儿了！” “媳妇你相信，我真的是冤枉的！” 郝仁明的话李艳根本就不信，她平时在外地上班，本来对郝仁明就不放心。 她早就在公社买通了人，让他帮忙盯着郝仁明。 早在半个月前，李艳就听说了慕雨的名字。 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捉奸，毕竟这个年代，女人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离婚，说出去不好听。 可现在，这理由不是送上门了吗？ 她又不是农村的女人，父母在县城当官，就算离婚了，以后也不愁嫁。 李艳抬腿就是一脚，踢了个人仰马翻。 “给我滚！看见你我就恶心，郝仁明，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没缝的蛋，这小贱人不是好东西，你也是烂人一个。” “瘸驴配破磨，你们俩还真他妈是天生一对！” “今天回去就离婚！我李艳绝对不拦着你去找女人！” 这么会的功夫，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有人想进屋看，李艳的弟弟也不阻拦。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这...这不是郝书记吗？” “哎呦！！没眼看没眼看！光天化日的在外边瞎搞，还是书记的，谁他娘的书记干这种脏事？” “啊啊！” 还有小姑娘看到赤条条的两个人，害臊地捂住眼睛，转身跑了。 剩下的就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有人边看眼神边扫向慕雨。 李艳为人敞亮，向来不喜欢为难女人，她只抢走了郝仁明的衣服，却没有动慕雨的。 慕雨连忙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只是这么会的功夫，已经基本上被人看光了。 “郝仁明！今天这么多父老乡亲都看见了，你堂堂公社书记，背着媳妇在外边偷人，大家伙都是我的人证。” “这日子，我是一天都没法跟你过下去了，我嫌恶心！” “我现在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这个婚必须离！” 郝仁明一张脸已经丢尽了，他平时在金水镇说一不二，所有人都得叫他一声郝书记。 可现在，他光着身子跪在地上，门口全都是平时他看不上的泥腿子。 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慕雨更是不敢抬头。 她本来成分就不好，现在恐怕名声更要烂大街了。 霍纪云和乔安在院子里没有去房间。 “郝书记居然和别的女人通奸，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霍纪云小声说道。 可下一秒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乔安。 “等等！那人明明是让我..让我来这的...” 见霍纪云一脸懵，乔安低头轻笑。 “原本在里面的人应该是你。” 听到乔安这句话，霍纪云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我..我不是..我没有....” “我都知道，你再等等看，还有意外的惊喜。”乔安拍拍他的手。 第98章 得知全部真相 屋子里乱哄哄的闹了很久。 眼看郝仁明的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紫，从紫到青。 李艳终于肯让弟弟把衣服扔给他。 郝仁明狼狈转过去，三两下穿上衣服。 “媳妇...” “谁是你媳妇？你也好意思叫我？” 李艳挥挥手，她的两个弟弟立刻上前。 “把这对狗男女给我带到公社去，这个婚必须今天离！” 郝仁明脸色灰败，他能有今天全靠老丈人，如果这个婚离了，他在金水镇也就混不下去了。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郝仁明半点翻身的希望都没有。 他恶狠狠地瞪着慕雨。 都是她！ 都是这个小贱人！ 为什么偏偏今天约自己出来！ 慕雨此刻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该是这样的。 现在怎么办？ 她不想被批斗，不想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 很快，郝仁明和慕雨被拖了出去。 当她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霍纪云怔了一瞬。 这不就是两个星期前，他在雷山上救下来的那个要自杀的女人吗？ 她居然就是和郝仁明偷情的女人。 慕雨的目光扫过人群，随后定在了一抹绿上。 霍纪云！ 她猛地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原本应该和她一起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的身侧，是乔安。 乔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嘲讽。 这件事里充满了蹊跷和诡异。 慕雨知道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可是整件事只有她和二哥慕志峰知道，不可能透露给第三个人啊。 为什么霍纪云没来，来的是郝仁明。 为什么前来捉奸的不是慕志峰，而是李艳？ 慕雨头痛欲裂，也没理清头绪。 而这时，慕志峰正好跑到东湖路17号。 看着门口乌央乌央的人，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错是东湖路17号，这是什么情况？ 他拉过一个人，打听情况。 这才知道，是公社书记郝仁明和一个女人在这偷情，被家里媳妇捉奸在床。 慕志峰舔舔嘴唇，不敢再往里走。 没过一会，郝仁明和慕雨就被人反拧着胳膊押出了大门。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慕志峰，刚要喊二哥，却见慕志峰呲溜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金水镇公社。 霍纪云和乔安远远地跟在后面。 “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霍纪云挠挠头。 上阵杀敌，制定攻打计划，他擅长。 可面对这种钩心斗角的弯弯绕，霍纪云有些迟钝。 但他明白乔安为什么会捉奸大戏和他有关了。 “这件事原本是冲我来的对不对？”霍纪云转头问乔安。 “没错。” “是你动的手脚？” “他们俩本来就在一起很久了，我可没凭空污了慕雨的清白。” 霍纪云点点头，“所以她想要什么？和我发生关系？” 说这句话的时候霍纪云小心地观察乔安表情。 “我可不是随便的男人。” 乔安当然知道，但那个石嗅草汁恐怕药效很强，就算霍纪云性子再坚韧，今天要是走进那个房间的门，可能也要卧倒在温柔乡里了。 “她想要你，慕雨想让她的二哥慕志峰来捉奸，以此要挟让你和我离婚，然后娶她。” “什么？”霍纪云惊呼出声。 “开什么玩笑？她是不是疯了？” “她不是疯，而是太想离开这个地方了，为了离开莲池村，为了不过现在这种生活，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 乔安理直气壮地说道，“下班路过牛棚，听见她和慕志峰说话算计你，就偷听了一会。” “既然他们递过来一面锣，那我就敲一敲喽，我找人去通知郝仁明，告诉他慕雨在这里等他，又让人去找李艳，跟她说郝仁明约她和她弟弟在这里见面，有要事相谈。” “把和他们约定的时间错开一些，就正好凑成了今天这出大戏。” 霍纪云不得不佩服乔安的小计谋，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觉得乔安心机深沉。 但他不这么觉得。 这就和战场一样，明知道对方要挖坑害自己，难道还要装作看不见？ 当然是要先下手为强，给对方致命一击了。 “你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你认识她？”霍纪云发现乔安知道他们的名字。 乔安去深州认亲的事瞒不住，她索性顺着这次的事，道出了她和慕家的关系。 而且这次并没有隐瞒霍纪云。 “所以...你真是慕家的亲生女儿？”霍纪云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对，但他们认我回去，只是想让我替慕雨下放。” “卑鄙！无耻！”霍纪云攥紧拳头。 慕家的人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幸好乔安聪明，脑子转得快。 霍纪云低头看她，眼睛里充斥着不可名状的心疼。 本来以为自己在家里过的日子就够苦了。 没想到乔安比他更甚。 养父母不喜欢她，这才会把她嫁给自己这个老光棍。 亲生父母竟然也对她不管不顾。 霍纪云暗下决心。 只要他在一日，谁也不能欺负乔安。 公社里已经乱作一团。 李艳给县委打了电话，和自己的父亲说了这件事。 县委的领导亲自下令，将郝仁明和慕雨关起来。 等待第二天县委领导亲自来处理。 今天热闹结束了。 霍纪云和乔安骑车回莲池村。 寒风吹得乔安脸颊生疼，但她心里却十分高兴。 慕雨这颗不会定时爆炸的炸弹，算是解决了。 就算不会坐牢，慕雨以后也不可能在金水镇掀起浪花来。 晚上乔安做了四个菜，还洗出了一盆空间果园里产的草莓。 那草莓有手掌那么大，乔安尝过，酸甜可口，一口爆汁。 三个孩子从来没见过草莓。 霍纪云也盯着看了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乔安招呼他们一起吃。 “妈妈！这个红果果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啊！”霍宁抱着一个大草莓啃，吃的脸上全是汁水。 霍芳笑呵呵地给她擦脸，还不忘顺手捏一下。 “二婶带回来的叫草莓，我在连环画上见过。” 霍纪云虽然常年在西北，倒是听说过草莓这个名字。 有一年旅长去首都开会，说是吃到了一种叫草莓的水果，有杏子那么大，是鲜红的，表皮还有很多籽。 这么看倒是和乔安拿出来的果子相似。 但这个草莓也太大了吧。 第99章 我们不是黑社会 “我从黑市上买来的，据说是国营农场的新品种，你们要是觉得好吃，以后我看见就再买点。” 乔安早就想好了草莓的来路，反正霍纪云也不可能去查。 一家人吃着草莓，乔安不时说几句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距离乔家不过几百米的牛棚里，慕临江和方慧快要咬碎了牙。 “慕志峰，你还有没有脑子！慕雨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方慧气得团团转。 “妈，我...我也是想她要是真能嫁给团长，咱们家的日子不是更好过吗？” “我是为了慕家着想啊。” 慕志峰没说自己和慕雨达成的交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慕雨算是废了，如果明天批斗，她的档案上也会被写上乱搞男女，就算以后回到深州，哪个清白人家能娶她？”慕临江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慕雨是他尽心竭力培养出来的女儿，就为了以后能为慕家联姻，可以为家族带来一些好处。 可现在她自甘堕落，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连累咱们慕家，以后在莲池村更抬不起头做人了。”慕志远狠狠捶了一拳桌子。 “现在你们要想的是没了慕雨，咱们怎么生活？”慕临江瞥了一眼慕志远，“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临时工的工作，还被你搞砸了，现在有脸说别人？” 慕志远低下头，神色愤恨，不再说话。 是啊，没了郝仁明的接济，他们以后就只能靠挣工分了。 现在农闲，工分本来就少，他们几个人又干不了重活吗，一人一天五个工分都费劲，这个年可怎么过啊？ 慕家愁云惨淡，四个人一晚上都没睡着。 乔安早晨精神抖擞起床，骑着三轮车照旧送了一圈货，最后来到派出所上班。 其实要不是需要派出所给的采购证明，她早就想辞职了。 一个月几十块钱还需要坐班，太麻烦。 但现在，她还需要派出所正式工带来的便利。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安发现蒋玉顺他们情绪似乎都不太好，大家伙也不像往常似的说笑，食堂里的气氛沉闷压抑。 “贺主任，今天这是怎么了？”乔安小声问。 贺华背过蒋玉顺他们，用烙饼挡住嘴，低声说道。 “碰到不好破的案子了。” 等民警吃完离开，贺华这才恢复正常音量。 “李庄村有人报案，说是媳妇跑了，这不快过年了吗？蒋所他们着急啊，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找，到现在也没找着人。” “有人说是那家媳妇和知青私奔了，还有人说是她嫌家里穷，去大城市寻生计去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这大过年的，他们家可怎么过这个年啊，孩子才两岁，你说这个当妈的怎么会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呢？” 乔安听完神情严肃，“是啊，除非发生了什么让她非走不可的事，否则一般的女人不会撇下自己的孩子。” “蒋所是不是应该查查她老公还有婆家？” “哎呦呦。”贺华突然笑了，“你还指导起领导工作了，他们破案经验不比你丰富？” 也对，她就是个厨师，虽然帮所里破过案子，但总插手也不好。 乔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这件事便算是过去了。 刷锅刷碗的事留给帮工做。 乔安骑上车来到黑市冯三强家。 “昨天多谢你们帮我跑腿叫人啊。”乔安从三轮车上拿出一个盆子，上面盖着布。 “这个留着晚上吃吧。” 冯三强以为是白薯土豆什么的，接过来后也没掀开，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大姐，昨天那事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冯三强和弟弟昨天听乔安的话，一个去找郝仁明，一个去找李艳。 他们也不明白乔安要干什么，后来听说东湖路那出大事了。 郝仁明和一个女人通奸被媳妇抓了个正着，堂堂公社书记现在被关在公社的柴房里。 后来哥仨一想，乔安叮嘱他们的就是让郝仁明和李艳去东湖路啊。 所以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幕后之人是乔安。 乔安也没掩饰，既然收了小弟，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本事，也不是什么坏事。 “和郝仁明通奸的那个女人，在房间里用了催情的药，原本她想把我老公引过去，我只不过替她换了个人。” 冯三强、大宝还有小磊神情瞬间呆滞。 还能这么操作？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郝仁明和她本来是搞在一起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她觊觎我老公，我只能让别人老公去陪她了。” 三个男人杵在那，大脑疯狂运转。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的大姐不好惹，是个狠人。 “我今天找你们来不是说这些的，这两天黑市上怎么样？” 一提这事，冯三强就有些头疼。 “黑市里面倒是安生不少，但是那些卖家觉得我们没有什么根基，不过是胡乱凑数，小孩子过家家，很多人不交入场费，还想硬闯，我们也不好动手。” 乔安早就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你们统计一下那些不交入场费的人都卖什么，列一个清单给我，既然我说这里要有秩序，那不守规矩的人，我只能让他们自己离开。” 冯三强觉得大姐很厉害，但这句话还是有吹牛的成分。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们怎么可能会自己离开？ “对了，大姐！咱们好歹也有十多号人呢，给咱们这个...这个帮派起个名字吧。”大宝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帮派？你当咱们是黑帮啊？”乔安扶额苦笑。 “如果以后有人再问起来，就说咱们叫...叫永世吧，永远的永，世界的世。” 乔安偶尔也会想起自己上辈子一手建立起来的庇护所，所以大宝问完，她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这两个字。 “永世？” “不愧是大姐，起的名字就是好听。”小磊听到名字眼前一亮，“我们今天还说是叫野狼帮好听还是猛龙帮好听呢。” 乔安不得不严肃地纠正他们，“我们不是黑社会，也不是帮派，你们必须认清这一点。” “大姐，那我们算什么啊？”大宝挠挠头，满眼问号。 “我们是联盟。”乔安怕他们听不懂，“就是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所有人都是盟友。” “我知道！”小磊举手，“就跟书里说的武林联盟一样，大姐就是盟主！” 乔安叹了口气，太难解释了，这么理解也行吧。 反正不把自己当黑社会就行。 第100章 她遭受过家暴 “我今天给你们运了一些新鲜的反季蔬菜和特供水果，应该是黑市上独一份。” “明天开始你们在黑市摆摊卖，价格我都写在纸上了，每天的收入我们二八分账。” 冯三强他们把车上的菜和水果搬下来。 看到那摞的和小山一样的水果，馋得直流口水。 苹果、梨、桃子居然还有黄杏。 这可是寒冬腊月，乔安居然能搞来这么多水果。 蔬菜的种类就更多了。 难怪乔安敢说是独一份呢，就这些东西，即便是在县城，估计也没人卖。 “大姐，你真厉害啊。”冯三强这回是真服了。 “可别偷吃，等过年，我给你们一人包个果篮，保准让你们吃个够。”乔安半是警告半是安抚。 “大姐你放心。”冯三强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只看不吃！” 又说了一会话，乔安正准备离开。 忽然听到小磊和大宝闲聊。 “你表姐还没消息呢啊？警察都找不到她？” “是啊，我表姐夫都急坏了，听说发动村里所有老少爷们找呢，都快过年了，她跑哪去了？” 表姐跑了，还是村里的。 难道大宝的表姐就是李庄失踪的那个女人？ 乔安转身回来。 “你们俩刚才说的表姐是不是李庄人啊？” 大宝一愣，“是啊，我表姐就是嫁到李庄的，前几天失踪了，我表姐夫还报警了呢。” 乔安这回不着急走了，索性坐下来问问清楚。 “你和你这个表姐平时关系怎么样？来往多吗？” 大宝眼圈泛红，“我没爹没妈，表姐对我挺关照的，原来每次来镇上，都给我带吃的，有时候还塞给我钱呢。” “你表姐家里人呢？自己闺女不见了，他们也不着急？” 说起这个，大宝叹了口气，“我姨死得早，姨夫又娶了媳妇，后来也有自己的孩子，表姐嫁到李庄，她和家里也就基本上没联系了。” “那你表姐平时找你，会说起自己家的事吗？或者是你注意到她有什么异常吗？” 大宝眼珠缓缓转动，过了好一会两条眉毛高高挑起。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 “上次我表姐来应该是两个月前了吧，我看到她胳膊上有伤，就多问了几句。” “表姐说是不小心摔的，但是我们原来跟着耗子，见得多，她胳膊上的伤明明就是用皮带抽的。” 大宝抿了抿嘴唇，“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不好说什么，也没有细问。” 家暴... “你表姐叫什么？” “秦丽丽。” 如果秦丽丽真的因为家暴离家出走跑了，按道理应该会带上孩子。 毕竟家暴的男人，很可能也打孩子。 可她没有带。 难道不是不愿意带，而是...不能带，或许压根就带不了？ 乔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凉意。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 然而这个最坏的可能，竟然越来越合理。 “你有没有秦丽丽的随身物品？” 大宝左看右看，最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块蓝色粗布方巾。 “这是我表姐的手绢，上回来找我的时候，落我家里了。” “先给我吧，我有用。”乔安把手绢塞进包里。 她离开董家湾后，冯三强觉得有些饿了。 他掀起乔安给他的盆子，顿时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包子！！白面包子！我的天呐！” 大宝和小磊听到声音，连忙跑过去。 盆子里放着十多个白乎乎的大包子，此时还微微冒着热气呢。 小磊拿起一个忍不住咬了一口。 “肉馅的！三强哥，是肉馅的，大姐真好，大姐简直就是菩萨下凡呐！” 冯三强猛敲了一下他的头，“就知道吃，先拿两个去里屋给奶奶。” 小磊狼吞虎咽将手里的包子吃了下去，赶紧拿上包子跑去里屋。 冯三强看着盆子里的包子，再看看堆放在院子里的蔬菜水果和角落里的三轮车。 眼角微微发酸。 他们真的是遇见好人了。 回家的路上，乔安心绪难安，她怀疑秦丽丽死了。 虽然她的怀疑毫无证据，只是猜测。 但上辈子，她的国家还正常运转的时候，经常有这种案子发生。 每次在网上看到，都会加剧她的恐婚心理。 或许后来自己一直没有伴侣，也有这方面的关系。 回到家里，霍纪云很快就发现乔安情绪不对。 平时最喜欢说说笑笑的乔安，今天出奇的安静。 晚饭过后，霍纪云终于忍不住，拉着她坐下。 “你今天有心事。” “啊？这么明显吗？”乔安懵懵的。 霍纪云挑起唇角，“连孩子都看出来了，刚才阿宸还问，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跟你们没关系。” 乔安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问一问霍纪云的意见。 她说了秦丽丽的事，又道明了自己怀疑。 “你会不会觉得我疑神疑鬼了？” 霍纪云初听之时确实感到愕然，但很快他想起来西北落后地区，时常发生丈夫酗酒，酒后打死妻子的事。 只是中川省好歹也是中原大省，按道理... 不对。 没有按道理这一说。 因为霍纪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他就亲眼看到过村里一个男人，拿着刀将自己的媳妇砍成了重伤。 如果当时不是有长辈拦着，恐怕那个女人就死了。 霍纪云面色沉重，“我觉得你怀疑的有道理，明天可以找个机会和蒋所提一下，或许对他们破案有帮助。” “其实我反倒希望是自己瞎想，秦丽丽只是耍耍性子，明天就会回家。”乔安轻声叹道。 霍纪云下意识地搂住乔安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尽人事听天命吧。” 乔安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进入空间。 洒下的麦种现在已经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一旁的牧场里，猪牛羊幼崽已经长大了一圈。 空间里的农作物生长速度快，就连动物的生长速度也要快上许多。 看来过不了多久，她就不用让莫雨萱给她买肉吃了。 乔安又摘了不少刚成熟的果子和蔬菜放进了仓库。 休息区现在还是光秃秃的，她打算等霍纪云回西北以后，再好好装修这里。 晨光冷峭，不知道谁家的鸡开始打鸣。 一只公鸡抬起头，好像所有人家的鸡都叫了起来，就连乔安养在院子里的鸡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乔安揉揉眼缓缓坐起来。 刚一扭头，就看到霍纪云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好似要看穿她身上所有秘密似的。 第101章 人人都抢包子 和往常一样，乔安将今天要用的猪肉、菜还有料汁在厨房摆放好。 吃过早饭后，骑车离开了家。 乔安刚走没多久，霍纪云就去了厨房。 小小的厨房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平方米，三个灶台，十个蒸屉还有一些日常用的调料。 霍纪云拿起猪肉闻了闻。 没错，是野山猪的味道。 再看向旁边，是香菇、韭菜和大葱，还有一大袋白面。 这些菜可不常见啊。 霍纪云索性把厨房翻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分装在几个盆里的料汁。 凑上去一闻，霍纪云就发现了不对。 料汁里有他没闻过的味道。 显然不属于家里灶台上摆着的那些调料。 霍纪云默默叹了口气。 乔安什么时候才能相信他呢？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霍纪云很快就想通了，他们毕竟久别重逢，相处了才不到一个月，谈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只要他多做一些，再多做一些，乔安总有一天会明白他的心意。 关上厨房门，霍纪云又开始闷头做木盒子。 木盒子已经有了形状，霍纪云拿着刻刀小心翼翼地在木盒盖上刻着什么。 乔安来武装部食堂送吃食，正好碰到李道明吃饭。 “弟妹啊，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我们武装部里的人中午都排队买啊，还有不少人买了带回家，你看看以后要不要多做点啊。” 李道明说的是实话，乔安卖的包子、馅饼和饺子，馅大皮薄，味道更别提了，他现在也天天和战士们挤着去买呢。 不光是他，家里的媳妇孩子还有爹妈都喜欢吃。 可是乔安一天就供那些量，根本抢不上。 “我想想办法，帮手不多，得慢慢找。”乔安没立刻答应。 “行，你记在心里就行。”。 来到机床厂，耿秋生的反应和李道明一样。 只不过他更直接。 “你干脆在我们厂子食堂包下一个窗口得了，主任肯定会批准的，价格给你算便宜点。” “你不知道啊，这帮工人，一天就指着你那点饭了，一到中午下工的点，都跑着去食堂。” 包窗口这件事，乔安还真有点心动了。 这样一来，可以光明正大地卖吃的，挣得多不说，还不怕有人来查。 “耿主任，我现在着急上班，下午来找您详聊这件事。” 见乔安没拒绝，耿秋生面露喜色，“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乔安刚把三轮车锁好，就听到旁边两个警察在说秦丽丽失踪的案子。 “所有长途客运站还有公交车站都贴了告示，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是啊，我拿着她的画像问遍了镇上的司机，没人见过她，难不成是走着离开的？” “不能啊，大冬天的，她一个女人，往哪走啊？” “哎，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咱们这个年也不好过啊。” 声音越来越远，乔安开始思考该怎么和蒋玉顺说。 上午她在后厨准备中午饭，贺华闲着没事来食堂找她聊天。 “乔安，今天下午你可别那么早走。” “怎么了贺主任，需要我干什么？做晚上饭还是...” 贺华摆摆手，“不是不是，今天下午公社有好戏。” 乔安猛然想起，慕雨和郝仁明海关在公社里呢。 “主任，您说的该不会是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郝书记和...和一个女的那啥的事吧？” “可不就是吗！今天下午县里领导来，说是要公开批斗呢！郝仁明这个公社书记算是完蛋喽。” “那以后谁当公社书记啊？”乔安问。 贺华掏出一把瓜子，“不知道，估计在公社里再找一个人吧。” 金水镇公社的事，里描述不多，乔安也不清楚。 这个公社书记谁来当对于她都没什么影响。 “和郝书记上了一张床的女人会怎么样啊？”乔安又问起了慕雨。 “哎呦！她啊，她可就难说了，要是搁平常人，可能也就是批斗改造吧，但李艳的爸可是在县委里当官的。” “说不定得蹲号子呢。” 乔安一点都不同情慕雨，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就算是重来一遍，她还是会这么做，让慕雨名誉扫地，对她再也构不成威胁。 如果这是在永世庇护所，像慕雨这种奸诈自私自利的人，早就被赶去荒原废土，自生自灭了。 眼看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蒋玉顺竟然一直没来。 乔安用铝饭盒装好饭菜，送到他办公室。 敲门进去，蒋玉顺正靠在椅背上假寐。 眼底泛青，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 “蒋所，我看您中午没吃饭，给您送过来了，还热乎的呢。” 看见乔安，蒋玉顺总算是带了点笑模样。 “谢谢啊，放这吧。” 乔安把饭盒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低头时看到桌上有秦丽丽的寻人启事。 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就连五官都要很仔细才能辨认清楚。 很明显，这是从合影上裁下来的。 “秦丽丽？”乔安假装惊讶，“这不是我朋友的表姐吗？” “你认识她？”蒋玉顺问。 “我不认识，只是听我朋友提起来过自己表姐嫁到李庄，最近人不见了，名字就是秦丽丽。” 蒋玉顺揉着太阳穴，“你说说这是什么事？快过年了，她瞎跑什么？娘家和亲戚家我们也都去看了，都说没见过她。” “说不定这人压根就没往出跑呢？” “没往出跑？你是说藏起来了？她图啥呢！家里还有个那么小的娃娃，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蒋玉顺觉得乔安说的话并不合理。 “蒋所，我朋友昨天提起来秦丽丽的时候说一件事，我觉得这个算是个线索。”乔安面色沉重，“秦丽丽在家里总是挨打，浑身都是伤。” 蒋玉顺猛地抬头，眼睛中闪过一丝亮芒。 他当警察这么多年了，什么案子没见过？乔安刚才说的话确实是一条重要线索。 “这么看来，得好好问问秦丽丽的丈夫了，是不是把人给打跑了，他想让我们帮忙把人找回来，真孙子啊。” 乔安下意识地抿紧嘴唇，蒋玉顺还是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她如果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蒋玉顺未必相信。 还是再等等吧。 中午吃完饭，乔安刚解下围裙，贺华就把她从食堂拉了出去。 “走！咱们去公社看看热闹去，再晚点就占不上好位置了。” 这是动荡末期，批斗已经不常见，所以来看的人非常多。 第102章 黑市要有黑市的规矩 贺华拉着乔安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挤到了第一排。 高台上，慕雨和郝仁明五花大绑站在上面。 慕雨的头快要低到了胸口。 郝仁明脸色灰白如土，要不是旁边有人架着，恐怕早就瘫软在地。 换做是普通的偷情，乔安或许会同情两分，但如果不是她听见了慕雨和慕志峰的计划。 那么今天霍纪云将会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她想都不敢想。 以她对霍纪云的了解，他恐怕不会同意离婚。 要是慕志峰他们真的写信到西北军状告慕雨，霍纪云的前途就完了，他只能回到莲池村做一个农民。 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得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批斗大会是县领导主持，场面极其壮观。 多少人在台下谩骂，还有不少大娘大妈往上面扔土块。 这根本就不是批斗，而是一场普通人的狂欢。 不多会，慕雨和郝仁明的身上和脸上都没法看了。 慕雨娇小的身躯在台上瑟瑟发抖，她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早知如此，就不算计霍纪云了，只要慢慢接近他，以她的容貌和才学，肯定能吸引霍纪云的注意。 太心急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心急了。 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慕雨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抬眼看去，台下的人狰狞的面孔，仿佛要把她吃了似的。 在狂躁的人群中，她看到了平静的乔安。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 乔安与慕雨视线相对，她张开嘴，无声的说道，“活该。” 看到乔安的口型，慕雨几乎能确定，这件事是就是乔安搞的鬼。 她刚要放声大喊，就被身后的人扯了一把。 原来是要宣判他们两个的处理结果。 郝仁明自不用多说，一撸到底不算，还要进去改造几年。 而慕雨在听到自己的处理结果时，瞬间瘫软如泥。 “不不！我不要进监狱！我不要坐牢啊！爸爸妈妈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要坐牢！不要！！” 李艳倒是没想让他们进监狱，但这件事闹大了，整个县里都知道，县委更是连夜开了紧急会议，认为事件影响恶劣，需要严肃处理。 其实这还算轻的，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几年后的严打时期，他们两个甚至可能会判死刑。 乔安觉得处理没什么毛病，慕雨进监狱，慕家也就老实了，至少在她随军去西北之前，他们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慕雨和郝仁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走了。 公社大院渐渐恢复安静。 乔安回到派出所，检查了一眼后厨后，骑上三轮来找耿秋生说承包食堂窗口的事。 国有企业食堂里的门道儿可太多了。 绝大部分都是公家的，但这个年代以权谋私的也不少。 厂长的亲戚偷偷承包食堂窗口也是不成文的潜规则。 耿秋生是后勤部主任，何尝不知道一个小小食堂里面的纷争。 但是乔安做的包子馅饼还有饺子太好吃了，有的人为了能买到两个包子，甚至在食堂没开门的时候就让家人来排队。 甚至还有因为插队，大打出手的。 也不怪工人们馋，而是现在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吃食更是少得可怜。 乔安本来馅料就足，拌馅用的还是几十年后的调料，那味道，首都的大领导们吃了，做梦嘴里都得咂摸味。 说出了承包食堂窗口，耿秋生拍着胸脯，“我今天和书记说起这件事了，你是我们厂的大功臣，余书记说如果你真的来，承包费一个月一百。” 这也可以理解为一个月租金一百。 每天的销售量保守估计是现在的四五倍。 可以说稳赚不赔。 “耿主任，容我好好想想，毕竟我现在在派出所干得好好的，突然辞职也不太好说。” 耿秋生连连点头，乔安是派出所的正式员工，这年头正式员工是铁饭碗，谁敢说丢就丢。 但转念一想，乔安是机床厂的金疙瘩，就算派出所那不干了。 以她的本事在机床厂混个八级工也不成什么问题。 于是耿秋生告诉了她一个消息，“因为上回特务那件事，孙喜旺孙师傅已经提前退休了，厂子里缺人才。” 耿秋生这是在暗示她。 乔安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宁愿做饭，也不想在天天和机器打交道。 从机床厂出来，乔安又骑车来到黑市。 这次溜达了一圈，黑市上的秩序好了很多。 冯三强找来的小弟们还会时不时的巡逻，一个个还挺像那么回事。 来到冯三强家里，他正给奶奶煮粥喝。 乔安进门一看，竟然是白米粥。 别的不说，冯三强对奶奶是真的孝顺。 刘奶奶从冯三强口中得知乔安整顿黑市，还给他们发工钱，不由对这个年轻女人刮目相看。 “三强，你去谈正事吧，我在厨房看着就行。”说完她把冯三强赶了出去。 “大姐，今天卖菜和水果挣的钱，一共137块2毛5分。” 冯三强把钱交到乔安手中。 乔安按照一百四算，从里面抽出二十八交到冯三强手中，“这是你们兄弟三个的。” 一天就挣了二十八块钱，相当于工厂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冯三强喉结微微耸动，看着手里的钱，既紧张又激动。 “大姐，这是没交入场费那些摊主的名单和他们卖的货品。 黑市就要有黑市的规矩，耗子那群人虽然不是好人，但在管理黑市这方面有点本事。 交入场费，坏心眼的人有了忌惮，老实人有倚仗，对谁都好。 “不交入场费的十多号人，基本上卖什么的都有。” 冯三强递过来一张纸。 乔安细细看起来。 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 卖胰子的，卖点心的，卖大衣的，还有卖干货的。 总而言之，他们卖的东西乔安都有。 “三强，我看你们家隔壁一直空着，是没人住吗？”乔安指着东边问道。 “嗯，王婶的儿子在县城上班，这房子就空下来了。” “你跟那个王婶谈谈，我想租她的房子当仓库，以后我给你的货都放在那，你们自己卖。” “行，我今天就去找她。” “大姐，这些人怎么办啊？他们一直不交入场费，时间长了别人会有意见的。”冯三强皱眉问道。 “他们卖的东西，我都有，明天就给你拉来，你们拿出去卖，价格和他们定的一样，如果那些人来问，就告诉他们，交了入场费，我们就不会在金水镇跟他们抢饭吃。” 第103章 年前找帮手 “三强，你们的目光要放长远，金水镇的黑市，做点小打小闹的买卖还可以，真正想要赚大钱还得去县城和省城。” 乔安翘起二郎腿，手指轻扣桌面，这是她上辈子的习惯动作，做起来很自然。 可是在冯三强眼里，乔安的气势，是一百个耗子都不能比的。 她只是坐在那，就像一尊大佛似的，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冯三强觉得都是对的。 乔安临走前又给冯三强他们留下了一些吃的，今天是足足十五张馅饼。 年轻小伙子吃得多，乔安也大方。 晚上冯三强给奶奶切了块馅饼，刘奶奶闻着馅饼上的麦香气，叹了一声。 “三强啊，你要好好跟着乔安干，这姑娘不简单。” “奶奶，我知道，大姐对我们好，我们跟她干一辈子。”冯三强傻呵呵笑道。 徐奶奶看着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孙子，他还是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算了，傻人有傻福，冯三强他们如今也算有了靠山，以后不用她这个当奶奶的操心了。 乔安刚一进家门，霍宁就倒腾着小腿扑了上来。 “妈妈！” “哎！”乔安抱起霍宁，感觉她好像沉了点。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镇上玩啊？” “我看你是想花零花钱了吧？”乔安亲了一口霍宁的脸颊。 霍宁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妈妈，你怎么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虫虫吗？” “妈妈每天晚上都钻到你肚肚里，看阿宁在想什么。” 霍宁搂住她的脖子，“那我今天晚上去爸爸那边睡，不让妈妈钻肚肚。” 霍纪云靠在门框上，看着乔安和霍宁，不禁失笑。 “回来了？” “嗯，今天回来的晚了点，我去了趟机床厂和黑市。” 乔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霍纪云解释，但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他。 “晚饭吃什么？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给你打下手吧。” 说罢，霍纪云开始挽袖子。 进厨房？那可不行！ 他要是打下手，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调料岂不是都拿不出来了。 乔安连忙把他推回屋子。 “不行不行！你受的可是枪伤，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这两个月，你都不别想进厨房。” 霍纪云听后，眼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那我不干活，就在你身边看着，陪着你。” 乔安一听更着急了。 这也不行啊！ “我做饭吧，最不习惯边上有人了，你别去，你就陪孩子们在屋里待着。” “要是实在闲着无聊就去辅导芳芳功课，千万别去厨房。” 霍纪云不再逗她，宠溺笑道，“好好好，厨房是你的领地，我绝对不去，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 乔安系上围裙钻进厨房，顺手就把门反锁了。 看到这一幕的霍纪云也没有任何不快。 他相信有一天，乔安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吃晚饭的时候，霍纪云提起了秦丽丽。 “你怀疑秦丽丽被杀的事和蒋所长提了吗？” “我透露给他秦丽丽遭受家暴的事，但蒋所明显没往那个方向想，我想等明天再看看。” 霍纪云给乔安夹菜，“毕竟口说无凭，只有找到尸体才能定案。” “可是如果尸体被他丈夫藏起来了，他再死活不说，警察估计也找不到线索。” 乔安当然清楚，不然这个年代也不会有那么多女人无缘无故失踪了。 所以她想好了，如果秦丽丽的丈夫不说实话，那她就用【真言符】。 “希望蒋所他们能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吧。”乔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马上就要过年了，下周我休息，咱们带着孩子进城吧。” “好啊，我们一起去买年货。” 霍纪云一想到一家五口出门逛街，就有些激动，家庭的温馨是他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的。 这些日子霍纪云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有这么好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 他甚至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他第一次觉得假期太短。 机床厂想让她承包食堂窗口的事，乔安也和霍纪云说了。 霍纪云觉得这是好事，说明乔安有本事，被大家争着抢着要。 “我觉得挺好，要是真的承包了食堂窗口，等我回部队，你可以在机床厂租个房子住，离莲池村这帮人远点，我还放心呢。” 乔安没想到霍纪云和自己想的一样。 而且明年霍芳就要上初中了，镇上的初中是走读制，每天都要往返莲池村，也怪累的。 “而且住在镇上，往后寄信收信都快不少呢。”霍纪云说完，脸微微发红。 乔安没注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以后食堂窗口怎么经营。 第二天乔安在家里等刘婶和冬梅，和她们提起了机床厂食堂窗口的事。 如果承包窗口，肯定要有人帮忙的，刘婶和冬梅她信得过。 为了让两人安心，乔安主动提起了工资的事。 “刘婶，如果你们以后肯去机床厂帮我干活，每个月我给你们一人30块工资外加每人三斤白面。” 刘婶本来还有些犹豫，毕竟机床厂离家也不近。 可是一听这工资，她立马点头，甚至直接替儿媳妇做了主，“行！我和冬梅都去！” “刘婶，您不用回家和田叔商量商量？” 刘婶大手一挥，“商量个屁啊！这么高的工资，还有白面，他敢反对一个试试？” 乔安哈哈大笑，就此和刘婶约定好了。 “对了刘婶，武装部和机床厂那都想加量，年前你看能不能帮我再找两三个靠谱的人来家里一起干？就当是挣个过年钱。” 刘婶拍拍胸脯，“那感情好啊，谁不想过个好年？” “行，那就交给您了。” 乔安推车出门，骑了有几百米，就看到了霍家人。 不知道是不是丢了自行车的缘故，原本不用下地干活的沈秀芳，也要在大冬天跟着霍纪风去挖渠了。 乔安从他们身前一闪而过，沈秀芳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大早晨的脏眼珠子，怎么看见她了？” 王淑云瞥了沈秀芳一眼，“就是这个脏眼珠子的女人养着你闺女呢，我昨天可看见霍芳了，穿着新衣裳，还胖了不少。” “你别跟我提那个小畜生，我跟她没关系！”说完沈秀芳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这几天，你们发没发现刘婶和李冬梅都没挖渠？”王淑云转移话题，“我听说她们两个去乔安家帮工去了。” 第104章 绝对不是被打跑的 “这还用你说，村里早就传遍了。”霍纪雨抿抿嘴唇，“那么香的肉包子味你们闻不见？” “刘婶和李冬梅每天还往家里拿馒头馅饼呢，都是白面啊。” 话音刚落，响起吸溜哈喇子的声音。 霍守田嘬了两口烟，“瞧瞧你们几个没出息的，听见肉包子就馋成这样。” “爸，老二答应给你们的赡养费什么年前得给吧？”沈秀芳突然提起了这茬，“到时候分给我们家十五块，我肚子里没点油水，你孙子可长不好。” 霍守田一听，脸黑了下来。 本来他和刘胡英两人去乔安家，就是想私下把这事定下来。 哪成想乔安拉着他们去大队，这下家里人都知道了。 老大、老三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三十块钱。 他和刘胡英根本捞不着花。 王淑云见沈秀芳想多分钱，立马不乐意了，“凭啥你怀孕就多分啊？你肚子里是男是女还说不定呢，我们三房可是实打实的两个孙子！我们家才应该分十五！” 吵着吵着，两人掐了起来，霍纪风和霍纪雨连忙拉架。 霍家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走到了河边。 乔安不知道，因为三十块钱的赡养费，霍家这几天已经快要闹翻了。 如果知道，她能笑出声来。 花三十买霍家鸡飞狗跳，可太划算了。 ...... 金水镇派出所，问询室。 李二彪靠在椅子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蒋所长啊，夫妻过日子哪有不打架拌嘴的？我还冤枉呢。” “——嘭！” 蒋玉顺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震得直响。 “把媳妇打跑，你还有理了？” 乔安去找贺华，路过走廊，隔老远就听见蒋玉顺的吼声。 看来是秦丽丽的老公来了。 她走到问询室门口停了下来。 “什么叫打跑了？我可没动手啊！” 李二彪的声音也不小，“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啥证据都没有就冤枉人！” “你呀你！你就是个混不吝的东西！” “我问你，秦丽丽离开家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我哪知道，我又没功夫天天看着她，。” “你爸妈对她怎么样？” “我妈老早就死了，我爸可是拿她当亲闺女啊！” 乔安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蒋玉顺吼了一句。 转头一看是乔安，声音立刻放低，“乔安，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乔安那神乎其神的符纸。 “蒋所，我刚才听见您在里面喊了半天，这是用秋梨熬的水，对嗓子好。” 乔安把梨水放在桌子上，本来这是她要送给贺华的。 蒋玉顺把乔安拉出问询室，“乔安，你能不能再用一次那个符啊，就是能让人说真话的符。” 这正合乔安的意。 她刚才看了一眼里面的男人，他绝对没说实话。 “行，能用。” “太好了，那就辛苦你了。” 乔安在没人的地方点燃了【真言符】。 烧着之后，她和蒋玉顺一起走进问询室。 李二彪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没穿警服就算了，还系着围裙。 她为什么要进来？ “李二彪，现在她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听见没有！” 这个女人问话？ 她算个什么东西？ 李二彪眼神不屑，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乔安坐在蒋玉顺身边。 “李二彪，你的妻子是秦丽丽对吗？” 李二彪觉得她问的是句废话，随意说道“是。” “你有没有打过秦丽丽？” “当然...有。” 李二彪脸色一变，瞬间放下腿，后背也紧绷起来。 他怎么说出来了？ “你是怎么打的秦丽丽？” “我拿皮带抽，拿棍子打，有时候还用火钩子烫她。” 蒋玉顺听到李二彪的话怒目圆瞪，“你他妈真是个畜生！打媳妇算什么男人？” “秦丽丽...是不是被你打死的？”乔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嘴里泛苦。 “天地良心啊！我可没杀人！我真没打死她！” 居然不是她想的那样？ 难道秦丽丽没死，真的是受不了家暴，离家出走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最后一个问题，秦丽丽失踪前，你有没有打她？她当时是什么情况？” 李二彪已经放弃抵抗了。 因为刚才无论他怎么控制自己，真话还是会秃噜出去。 就好像这张嘴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打了，那天踹了她几脚就出门干活，她好像是吐血晕过去了，反正趴在炕上没起来。” 乔安没有问题要问了。 她冲蒋玉顺摇摇头。 李二彪被放回了家，蒋玉顺眉头紧锁。 “看来就是被那个王八蛋给打跑了，这还找什么找？” “难道找回来以后继续挨揍？” 乔安却还是觉得不对。 如果按照李二彪所说，秦丽丽都被打到吐血，那就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受伤这么重，她又能走多远呢？ 按道理早就被找到了才对。 乔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试一次。 “蒋所，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秦丽丽可能已经不在了。” “什么？”蒋玉顺震惊。 “我从小第六感就异于常人，一般情况下都比较准。” 蒋玉顺平复下心绪，再想想乔安的能力，或许她说得有道理。 “如果人死了，这事更麻烦，我们根本就找不到尸体，更没法立案。” 乔安又从兜里拿出一张黄色符箓，还有一张灰蓝色手帕。 “这是我朋友给我的，说是秦丽丽一直用的手绢，我或许能找到她。” 蒋玉顺看乔安的眼神就跟看金疙瘩似的。 “哎呀，早说你还会这招儿啊！” 符箓和手帕一起燃烧，当它们同时燃尽的那一刻，乔安眼前出现一道红线。 那条线飘出了派出所。 “蒋所，您带上人，咱们一块去找秦丽丽。” “行。” 很快，派出所一行四个人，再加上乔安。 五个人上了从公社借来的吉普车。 红绳的方向在东面。 乔安坐在副驾指路，司机顺着她说的方向开。 过了半个多小时，蒋玉顺望向窗外。 “好像快到李庄了吧？” “蒋所，前面就是李庄了。”旁边的年轻警察说道。 “乔安，你确定是这个方向？”蒋玉顺问。 乔安看了一眼眼前的红线。 “没错。” 吉普车开进了李庄，并没有停下。 因为乔安发现红线依旧在，“前面右转。” 穿过李庄，道路开始坑坑洼洼。 颠得所有人都有些恶心。 “停！停！” 乔安忽然喊道。 第105章 林子下面的尸体 司机一个急刹，所有人忍不住往前扑。 乔安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蒋玉顺和其他几个紧随其后。 这里是李庄村村东的一片野林子，隆冬时节，树木光秃秃的，一片颓败景象。 “乔安，这地方也藏不了人啊。”蒋玉顺环顾四周。 乔安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某一处。 “怎么藏不了？”她喃喃说道。 “啊？” 在乔安眼中，那根红线的尽头就在一棵歪脖子树旁的地面。 她已经知道秦丽丽在哪了。 乔安缓缓走到红线尽头，蹲下身来，轻轻地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土块。 “蒋所，找人来挖吧。” 蒋玉顺瞬间了然，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乔安身前的黄土。 “你...你的意思是，秦丽丽她..她被埋在这了？” 乔安回头，神色坚定地点点头。 蒋玉顺不敢大意，连忙叫警察去李庄村头找了几个年轻男人。 和他们一起拿着铁锨挖乔安指的那片地方。 刚下去几铲子，蒋玉顺就发现不对劲。 冬天的土地坚硬，一铲子下去只能留下一道印。 可是这处地方的土格外软，铁锨下去毫不费力。 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看来乔安猜测的是真的。 不多时，忽然有人喊道，“蒋所，下面有东西。” 蒋玉顺探头一看，是一块灰色的布料，上面还打着补丁。 “不要用铁锨了，用手挖。” 几个年轻村民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警察们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外刨土，还不时的小声嘀咕。 “挖什么呢？这么仔细？” “该不会啥宝贝吧？” “切，什么宝贝用那破布装？” “也是，那总不是死人吧？” 话音刚落，那人低头一看，正好在土坑里看到了一团灰扑扑的头发。 “死人！！那是死人啊！！” 尖叫声响起，边上几个人吓得一激灵。 缓过神后又忍不住往前探身，想看个究竟。 因为天气干冷，埋在土里的尸体并没有腐败。 蒋玉顺他们四个大男人动作很快，坑里的情况渐渐明朗。 一个女人蜷缩成团，静静地躺在里面。 等他们把人抬出来，盖在女人脸上的头发分散到一边。 站在旁边的李庄村民立刻认出了她。 “这..这不是李二彪他媳妇吗？” 蒋玉顺当然也看出来了，他面色凝重，下颌的肌肉绷紧，显然在想接下来的破案方向。 “先把尸体运回去，请卫生院的医生来一趟。” 回去的路上，整个车厢陷入一片死寂，谁都没说话。 秦丽丽的尸体就躺在后面，乔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脸上是大大小小的青紫斑痕。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镇上的乞丐穿得可能都比她要好一些。 蒋玉顺一路上都沉着脸。 他在金水镇这么多年，也经手过凶杀案，但是这么离奇的却是第一次。 回到派出所，秦丽丽的尸体暂时安置在卫生院的停尸房。 再有十天就过年了，尸检必须要尽快。 蒋玉顺叫来卫生院的医生，请他们帮忙。 但这几个年轻医生都不会尸检，想要请专业的法医得上报省城。 等手续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没办法，蒋玉顺只能去请已经退休，在金水镇养老的刘世杰。 他曾经是县城医院的外科主任，原来帮县城公安局做过不少尸检。 刘世杰已经五十多了，一听要尸检，穿好衣服就跟着蒋玉顺来到卫生院。 尸检进行的时候，乔安在派出所食堂做饭。 但她今天的心思几乎就没有在饭上，甚至罕见地把糖当成了盐。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乔安从贺华那里听到了尸检结果。 “造孽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干的！抓起来就应该枪毙！”贺华愤愤不平。 “小乔，你可不知道啊，秦丽丽太惨了。” “浑身上下都是伤，肋骨都断了两根，这也就算了，她...” 说到这，贺华红了眼眶。 “她还被人给..给那个了。” 贺华不用说分明，乔安也明白那个是什么意思。 秦丽丽临死前被人侵犯了。 这个结果谁听了都会难受。 乔安在末世里见过太多命运悲惨的女人，早就麻木了。 可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刚刚感受到热气腾腾的生活，就被迎面甩了一个巴掌。 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有霍纪云这样的丈夫，有些女人竟然连生存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乔安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傍晚。 她来到冯三强家，看到了大宝。 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他秦丽丽的死讯。 大宝趴在桌上失声痛哭，哭声传出去很远。 冯三强和小磊也很悲伤。 “大姐，你不知道，大宝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她表姐是个好人。”冯三强低头说道。 “警察一定会抓到杀她的凶手，对吧？”小磊攥紧拳头。 乔安点头，“一定会的。” 屋子里的气氛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乔安让冯三强把三轮车上的货都搬下来。 隔壁的空房子，冯三强已经租下了，一个月租金十块。 为了方便运货，他带着大宝和小磊把院墙拆了一部分，这样他们就不用出门运货，也安全一些。 隔壁院子已经收拾干净，房间里除了几件旧家具什么都没有。 冯三强和小磊把货搬进来，开始清点。 蔬菜水果堆在一边。 剩下的那一摞东西，让他们晃了晃。 “大姐，这是..这是硫磺皂？”小磊拿着一块包装复古的硫磺皂问道。 “还有呢子大衣，好家伙，看着就不便宜！”冯三强拿起一件大衣前后端详。 “不光是这些，还有绿豆糕、干香菇干笋、布鞋....” “反正那些不交入场费的摊贩卖的东西都在这了。” 冯三强不禁咋舌，“这么好的东西卖和他们一样的价格，可惜了。” “没什么，卖不了几天，他们就得交入场费，到时候咱们就不卖了。” “大姐，那这些东西我们是不是可以拿到县城去卖啊？”小磊问。 “现在还不行，明年五月份以后再说。” 冯三强和小磊也不问为什么，反正大姐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当他们回到冯三强家的院子时，大宝抹着眼泪一抽一抽地。 “大姐，我..我想给我表姐买身新衣服，她..她嫁到李庄这么多年..从来..从来没穿过新衣服。” 乔安拍着他的肩膀，“衣服的事你不用管，我会给她置办好的，放心吧。” 第106章 珍贵的礼物 离开黑市后，乔安又来到机床厂。 既然刘婶和李冬梅答应来镇上给她干活，那她就没必要考虑了。 她平时还是可以在派出所干活，刘婶和李冬梅在食堂看着就行了。 耿秋生得知她同意承包食堂窗口，别提多高兴了。 因为乔安做的这些个吃食味道太好，厂子里还有不少大领导让他私下帮忙留一些。 这些人他都惹不起，可是给这个留，就得给那个留，留来留去最后分到食堂的可就没多少了。 工人也不干啊。 以后乔安承包食堂窗口，每天的供给量上来，谁都能买到，也就没这么多糟心事。 马上要过年，大家伙都忙着家里的事，耿秋生和乔安约好，过了初五就正式在食堂开档口。 乔安回家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莲池村又成了大家伙讨论的对象。 “你们听说了吗？刘婶和冬梅帮着乔安蒸包子，每天都能换几个白面馒头和馅饼呢。” “真的假的？她们天天有白面吃？” “我骗你干嘛啊？今天刘婶还找人呢，说是乔安那忙不过来，要再找几个帮忙去。” “哎呦，蒸包子，我也会啊，待会下工我去乔安家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 王淑云在旁边，听到她们的对话，脸色难看。 有人注意到她，出声嘲笑，“霍家的，你们费劲巴拉从三房那抠扯出三十块钱赡养费有个屁用。” “三十块钱能天天吃白面吗？” 王淑云听得扎心，铁锨一甩，回家去了。 乔安家里蒸包子的事本来就瞒不住，她也没想瞒。 只不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想来。 她到到家门口，就看到家门口围着一群人。 她们一见到乔安，就和苍蝇似的跑了过来。 在人群里，乔安竟然还看到了前院的史阿花和姜黑子的媳妇李玉梅。 “乔安，你这还缺不缺人啊？我做饭手艺好，蒸包子包饺子都会！” 说话的是一个四五十的大婶，乔安看到她塞满泥，黑黢黢的指甲，心中一塞。 刘婶和冬梅都是干净人，她很放心。 这种...还是算了吧。 还不等乔安说话，前院的史阿花竟然舔着脸过来了。 她们家就在前院，每天都闻着乔安家里的香味吃饭，那滋味可太难受了。 家里的三个儿子馋得都直流哈喇子。 “乔安啊，咱们两家离得近，我来你们家多方便是吧？我手脚利索，让我上你们家帮忙吧，保准...” 不等她说完，乔安摇摇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可不敢让你进我们家门。” 史阿花脸有些红，但还是不想放弃，“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帮衬我们一把怎么了？” “我又不要你工钱，不就是几个馒头馅饼吗，看你抠的。” 有些人就是这么不要脸，明明是她有求于人，却好像人人都欠了她似的。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抠，就是不想帮衬你，怎么了？” 乔安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说出来的话也难听。 “你要是来我们家干活，米缸都能让你偷干净了，我告诉你史阿花，这辈子，你都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话音刚落，哄笑声骤起，史阿花狠狠地瞪了乔安一眼，扭头跑了。 见史阿花被骂跑，曾经被乔安打折锁骨的李玉梅也讪讪退去，没敢言语。 剩下的人自认为和乔安没过节，围着她七嘴八舌的，乔安觉得耳边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你们都别说了，帮手不帮手的，我自己心里有主意，你们都回去吧。” 不等她们说话，乔安目光扫过这群人，“从现在开始，谁再说一句，我是绝对不会让她来帮忙的。” 想要说话的人立刻闭上了嘴。 乔安推车进门，“哐当”一声把大门反锁上了。 脚步声纷乱，门口那些人四散离去。 今天刘婶没走，特意在家里等她。 听见外边的动静，她就更不敢出去了。 见到乔安，刘婶从厨房跑出来。 “你总算回来了。”刘婶脸上带着歉疚，“都怪我，我去找萧家小儿媳妇说这事的时候，让她婆婆给听见了，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你看看这事闹的。” “赖不着您，反正早晚都知道，再说找帮手也就帮这几天，年后咱们去镇上，也用不着她们，您说是吧。” 见乔安没生气，刘婶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我找了两个合适的人，一个是萧家小儿媳妇江小燕，还有一个是冬梅的妹妹，高中放寒假了，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干。” “冬梅的妹妹是个老实孩子，爸妈也不多事，江小燕的婆婆确实是有点碎嘴子，但是小燕这个人没得说。” 说话的时候，霍芳从屋里走了出来。 “二婶，我会包包子，而且我也放寒假了，算我一个吧。” 乔安摸着她的头，“行，算我们芳芳一个。 定好了人选，乔安让刘婶通知她们明天就来上家里。 年前最后一天，每人发一斤白面，一斤猪肉。 至于工钱，只能按天算。 一天五毛，到过年，每人也能挣上五块钱。 把刘婶送出门，乔安一回头就看到霍纪云靠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乔安问。 霍纪云朝她招手，“你来，我有东西要送你。” 乔安眉毛挑起，霍纪云这些天没出村，也没去镇上，他能送自己什么啊？ 见他神秘兮兮的模样，乔安升起了好奇心。 走进屋里，霍纪云让她坐下来。 “你闭上眼。” 嚯，还是惊喜呢啊？ 乔安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霍纪云怕乔安偷看，还绕到她身后，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三个孩子看到霍纪云朝他们使眼色，麻溜钻回侧屋，又迅速跑出来。 乔安只听到桌子上有轻微的声音，猜不透霍纪云搞什么鬼。 片刻后，眼前那双大手离开。 乔安缓缓睁开眼睛。 桌子上摆着三个大小不一的木匣子。 那是上好的榆木料，光线下，木纹流畅，隐隐流动。 但这都不是重点。 真正的功夫，都在最上面那一方雕花。 距离她最近的木匣，匣盖上有一片初开的梅花，枝干虬曲带着韧劲儿，梅枝从匣盖右侧倾斜而出，带着一丝飘逸。 另外两个木匣上则是兰花和竹子。 每个木匣都被精心打磨过，涂了漆，匣口还镶着一道薄薄的黄铜，看上去温润暖厚。 乔安忍不住上手磨搓。 “梅兰竹菊，还缺一个呢。” 第107章 怯生生的小女孩 霍纪云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是想做四个的，但是其他木料的纹路和这三个不一样，做出来看着不像一套。” “你还挺讲究。”乔安打开木匣，闻到了榆木的香气。 “喜欢吗？”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乔安作势往前一抱，将三个木匣子拥入怀中。 “这个木匣子给你放钱用，这个木匣子放票，最后这个...放首饰。” 说完霍纪云有些愧疚，乔安浑身上下什么首饰都没有，素面朝天的。 他这个做丈夫的，确实不尽责。 部队大院里的那些女人们，好歹也有个金镏子什么的。 霍纪云看着空荡荡的木匣子，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乔安并没想这么多，她轻轻抚摸木匣子上的雕花，“这都是你刻的？” “嗯，当兵之前干过木匠，会一些。” “真好看。” 乔安很高兴霍纪云能有这份心。 她原本觉得老公可要可不要，但现在她有点稀罕了。 长得帅，温柔体贴，还以命相救，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乔安眼珠一转，回过身去，嘴唇如蜻蜓点水一般印在霍纪云脸颊。 突如其来的柔软和温热，让霍纪云猝不及防，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乔安已经跑去厨房做饭了。 “爸爸，你脸怎么这么红啊？”霍宁抬头，好奇问道。 霍宸也盯着他的脸看，现在已经红到脖子了。 只有霍芳捂着嘴偷笑。 二婶真厉害，一下就把二叔的魂给勾走了。 乔安做好饭端进屋的时候，霍纪云脸上的颜色还没下去呢。 “吃饭吧。” “哎！哎！”霍纪云手忙脚乱地拿碗筷，慌乱之中筷子还掉了。 “刘婶找了两个帮工，明天来家里帮忙。” “嗯，我在家看着，你放心吧。”霍纪云吸溜着面条，抽空说道。 “失踪的案子怎么样了？”霍纪云忽然提起来。 乔安的筷子慢慢放下去，“秦丽丽死了。” 霍纪云抬头，“和你想的一样，是她那个丈夫...” “不是，蒋所他们还在查，尸检报告结果很...”乔安刚要说，才想起孩子们都在。 霍纪云明白，立刻转移了话题，开始说起西北地的风土人情。 等到孩子们在侧屋炕上玩起来，乔安才把尸检结果告诉霍纪云。 他听完眼神阴沉下来，杀伐之气涌现，有了几分战场活阎王的模样。 “蒋所他们今天都没回家，在所里加班呢，大家都想年前把这个案子破了，给秦丽丽一个交代。”乔安叹了口气。 人不是李二彪杀的，那会是谁呢？他们家总共就三口人。 乔安眼皮掀起，脑海里的雾团在这一刻倾然散开。 李二彪的爸爸！ 李二彪说他爸爸把秦丽丽当亲闺女。 如果真的当亲闺女，能纵容儿子家暴她吗？ 一个老婆死了这么多年的老男人，家里多出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 不是乔安把人往阴暗了想。 而是人性就是如此。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开始控制不住地肆意攀爬，最终占据了她整个大脑。 霍纪云发现她的表情不对，“你想到了什么？” 乔安摇头，“没什么。” 这只是她的猜测，不能就这么和霍纪云说。 到了年根儿，大队的活也清闲了很多，很多人家都开始打扫，有钱的就去镇上买点瓜子水果糖，好好过大年。 早晨乔安刚弄好今天需要的馅，刘婶就带着人来了。 江小燕和李秋萍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还有一身时髦打扮的乔安，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在我们家干活，没那么多规矩，但是咱们做的都是进嘴的东西，所以一定要干净。” “工资什么的，刘婶应该跟你们都说了，我肯定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江小燕嫁到莲池村不到一年，原来对乔安不了解，最近这一个月总听婆婆说乔安嚣张霸道，是个恶婆娘。 刘婶找到她的时候，她心里还打鼓呢。 但今天一看本人，这不挺和善的嘛，长得就让人觉得亲近。 “我们都知道，你放心吧，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江小燕朗声笑道。 “行，那就麻烦了。” 乔安和霍纪云说了一声，离开家。 她每天给刘婶留下的面都是有数的，也不怕她们监守自盗。 给武装部和机床厂送完饭，乔安来到派出所。 这才不到九点，乔安发现食堂里的灯竟然是亮的。 走进去一看，蒋玉顺正在后厨捣鼓什么。 “蒋所，您干嘛呢？” 乔安一说话吓了蒋玉顺一跳。 “哎，我昨天在所里睡的，早晨饿了，想看看食堂有什么吃的。” 乔安空间里还剩下几十个包子，她伸进挎包拿出三个装好的大包子。 “蒋所，我这有几个包子，您垫垫。” 蒋玉顺看到白面包子，两眼发绿，拿过来就开始吃。 乔安给他倒了点水，怕他噎着。 “蒋所，秦丽丽的案子怎么样？” 提起这个，蒋玉顺的脸色有些难看。 “连夜又审了一遍，秦丽丽死亡的那段时间，李二彪在外边干活有人证，凶手不是他。” “李二彪他爸那天出门去找朋友打牌去了，也有人证。” “打牌？”乔安歪头，思考了几秒，“李二彪家里很富裕？” “他们家跟富裕两个字可不搭边，穷的爷俩冬天穿一条棉裤。”蒋玉顺撇嘴摇头。 “那他还去找人打牌，不应该赶紧干活挣工分，过年吗？” “哎，你知道什么叫懒汉？”蒋玉顺露出鄙夷的表情，“懒汉懒汉，宁愿冻死也不填碳。” “他们家平时就秦丽丽干活。” “这丫头命苦啊，怎么嫁给这么个玩意儿！” 乔安心里的怀疑再一次推翻，两个人都有人证，看来凶手不是他们。 说话的时候，贺华牵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孩走进厨房。 “乔安，有没有孩子能吃的？” 小女孩看上去比霍宁小，脸上黑黢黢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身上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棉花絮都跑了。 “她是...” “秦丽丽的女儿，李烂女。” “什么？”乔安听到名字的那一刻，胸口窝了一团火。 哪有人给孩子起这种名字的？ 李烂女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些大人，不说话。 乔安看着小女孩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触动了一下。 她转身去后厨蒸了个鸡蛋羹。 李烂女见到桌子上的鸡蛋羹，口水都流到下巴了，也不敢动。 第108章 那个杀她的人 “这孩子不小了还不会说话，从昨天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贺华心疼地看向小女孩。 李二彪和他爸李狗剩都在派出所，孩子没人管，李庄村里嫌他们家晦气，谁也不肯接走孩子照看一天。 这才无奈一起带到了派出所。 “你们去忙吧，把孩子放我这，我看着她。” “行，那就辛苦你了，下午放人的时候，让他们把孩子一块带走就行。” 乔安用勺子挖了一勺鸡蛋羹送到她嘴边。 “吃吧，没人会说你的。”乔安轻声说道。 李烂女死命咬着嘴唇，眼睛都快扎进碗里了，但就是不张嘴。 “你是不是怕爸爸骂你啊？” 听到“爸爸”这两个字，李烂女猛地一哆嗦。 乔安眼皮低垂，她发现李烂女很怕李二彪。 经历过家暴的孩子，往往都会有一些心理阴影，想必她也是如此。 “没事不怕，你爸爸不在这，没人能伤害你，快吃吧。” 或许是乔安温柔的声音打开了李烂女的心房，她终于张嘴吃饭了。 乔安也不嫌脏，抱着她一口一口喂。 很快一碗鸡蛋羹就被她吃完了。 上午乔安在后厨忙活，李烂女就和小跟屁虫似的，在她身边跟着。 乔安去哪她去哪，就连去厕所都要跟着乔安。 中午李烂女在食堂吃了午饭。 刚收拾完后厨，蒋玉顺来了。 “李二彪和李狗剩可以回家了，我把孩子还给他们。” 乔安虽然觉得孩子可怜，但她有亲爹和爷爷，必须得回家。 “宝贝，你该回家了。” 乔安刚说完这句话，李烂女就像兔子受了惊似的，抓着她的衣服不松手。 蒋玉顺也愣了，随后开玩笑，“看来这孩子是舍不得你啊。” “舍不得也得走啊，你爸你爷爷在外边等着呢。” 李烂女的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乔安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两岁多孩子有的眼神。 她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 “宝贝，你想说什么？”乔安蹲下来。 李烂女急得满头大汗。 “不着急，不着急，慢慢说，深呼吸。” 乔安一步步引导她。 “啊..怕..” “怕谁？”乔安轻声问，“怕爸爸，还是怕爷爷？” “怕..爷..救..救..救妈妈。” 声音干巴巴的，显然是很久没说话导致。 “找..找人..救..救救妈。” 乔安听清了李烂女的话。 她猛地抬头看向蒋玉顺。 两人视线相对，瞬间明白了李烂女在说什么。 她..很可能看见了案发全过程！ 乔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问道，“宝贝，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妈妈她怎么了？为什么要救她？” 李烂女的眼里涌出大滴大滴的眼泪，声音开始哽咽，“妈..爷...趴身上...妈哭。” 简单将这几个字联系起来，乔安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李狗剩对秦丽丽做了什么。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DNA检测，不然那个老东西跑不了。 蒋玉顺当然也明白李烂女在说什么。 可是两岁孩子的话不能当证据。 而且李狗剩说的人证也签字画押，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李狗剩说谎。 如果是搁从前，他能一口老血呕死，幸好现在所里有乔安。 “乔安，我们再重审一次。” “行。” 李狗剩和李二彪揣着手站在派出所院子里。 “烂女呢？怎么还不出来？” “蒋所不是去接了吗？着什么急？”李二彪往地上一蹲，“大过年的，连着来两回派出所，真他妈晦气。” “哼！还不是托你那个媳妇的福？”李狗剩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说她死了，以后我还能娶得上媳妇吗？咱家这么穷，我还带着个拖油瓶。” “我听说有人买童养媳，等过了年去打听打听，有合适人家就把烂女卖了，赚来的钱给你娶个能生儿子的媳妇。” “那感情好。”李二彪嘿嘿直笑。 “李二彪，李狗剩，你们现在还不能走。”蒋玉顺跑到院子里，“还有几个问题没记录清楚，跟我去一趟问询室。” “蒋所长，没完没了还！都问八百遍了，还有什么可问的？”李狗剩没好气说道。 “我给你脸了是吗？”蒋玉顺看向李狗剩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进去！” 一声怒吼，李二彪和李狗剩脖子一缩，乖乖地走进问询室。 乔安带着一身怒气，坐在蒋玉顺身旁。 李二彪看着她就有点害怕，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在这个女人面前，好像说不了谎话似的。 乔安在进门前已经点燃了符箓，她冷冷的盯着李狗剩。 “李狗剩，你和秦丽丽什么关系？” “啥什么关系？她是儿媳妇，我是她爹。”李狗剩不耐烦说道。 “你对她有没有别的心思？”乔安刚说完，觉得这句话太隐晦了，索性挑明。 “你有没有强暴过她？” 李二彪一听，瞬间炸毛，“你们是不是有病！这我亲爹？他怎么可能...” “有。” 颤抖的声音从身旁飘过来，李二彪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 “爸..你..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李狗剩。 “强暴过几次？”乔安强忍着怒意问。 “不记得了。” 李二彪再也控制不住，想要冲上去问个明白。 结果刚往前一步，就被身旁两个警察按住。 “你说什么呢？啊？” 不理会李二彪的暴躁，乔安继续问。 “秦丽丽是不是你杀的？” 李狗剩的身体快要缩成一团，抖的裤子来回晃。 “是。”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把实话说出来，这明明是藏在心里好几年的秘密啊！ “你为什么杀她？” “她说怀孕了，不肯..不肯让我那个。” “你怎么杀的她？” 李狗剩死命捂着自己的嘴，发出“唔唔”的声音。 蒋玉顺站起来大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扯开他的手。 “我把她掐死了！”李狗剩似不吐不快，刚一松手就说了。 一旁记笔录的年轻警察脸色铁青，眼神通红像要杀人似的。 “秦丽丽为什么不说？你有没有威胁过她？” “我..我和她说，只要敢说出去，我就让二彪打死她，再把烂女扔后山喂狼。” 蒋玉顺终归还是没忍住，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你这个畜生！” 李狗剩鼻子和嘴一起淌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捂着脸，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第109章 跟着打秋风 一旁的李二彪大声咒骂，言语不堪入耳。 光有口供还不够，就在蒋玉顺准备重新调查的时候，帮忙尸检的医生传来一个好消息。 他在秦丽丽肚子里发现了一粒纽扣，应该是她临死前吞下去的。 蒋玉顺带着警察将李二彪家翻了底朝天，最后在衣柜里找到了那件缺了纽扣的衣服。 到此，物证、口供全都对上了。 这是大案子，蒋玉顺上报县里，孙部长连夜派人将人和证据带走，还打电话夸他破案神速，明年县里职位空缺，一定会想着他。 可是蒋玉顺并不高兴，这半天整个派出所的人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笑模样。 李二彪失魂落魄地带着李烂女走了。 临走前，乔安给李烂女拿了一下吃的。 她很可怜李烂女的遭遇，可是以她现在能力，帮不了她。 这不是钱的事，而是因为她的父亲还在，没有人能从李二彪手里把孩子要出来。 乔安也不行。 秦丽丽的案子告一段落，春节如期而至。 这些天黑市里的交易非常火爆，那些不交入场费的小摊贩要么认命交钱，要么索性离开。 他们卖什么，冯三强他们就卖什么。 东西比他们的好不说，价格还一样，根本就没法做生意。 交了入场费，冯三强就带人撤了。 这么一来一回，黑市上所有人都知道冯三强背后的东家不好惹。 冯三强也争气，带着小兄弟们管理黑市，里面的秩序井井有条，临近过年都没发生什么乱子。 乔安每天穿梭于武装部、机床厂、派出所和黑市，忙得不亦乐乎，挣钱挣到手软。 霍纪云给她装钱的木匣子都快放满了。 不过这只是能让霍纪云看见的钱，她真正的存款都放在了空间里。 还有三天初一，这天乔安和霍纪云带着三个孩子去镇上。 正好今天村里有去镇上的拖拉机，他们往后斗一坐，裹得严严实实。 刘胡英、王淑云还有霍纪雨也在车上。 “老二，你们去镇上置办年货，还带着孩子干嘛？白交三份拖拉机钱。” 刘胡英看着他们，心里一阵不痛快，几个小孩值当的带去镇上吗？ 霍东和霍杰长这么大，也才去过两回。 一来一回就六毛钱呢，他们家三个孩子，那就是一块八！ 都能买好好几斤玉米面了。 不等霍纪云开口说话，乔安搂紧孩子，“没办法，家里有钱，不稀罕这点车费。” “你..” 刘胡英被噎了一句。 乔安卖包子的事大家都知道，他们这几天还算呢，乔安一天到底能挣多少钱。 算了半天，觉得肯定比三十多。 刘胡英这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在大队，她就开口要一百块钱。 现在倒好，签字画押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她还是不想放弃，“乔安，你大嫂怀孕不能干重活，让她去你们家帮忙包个包子馅饼什么的，一个月给了三五十的就行。” 这话一说，坐在后斗里的婆娘们忍不住撇嘴。 “霍家的，你脸怎么这么大呢？还给个三五十的，当你们家沈秀芳是工人呢啊？” “可不是嘛，人家凭啥给你们钱啊？就你们干的那点事，还好意思去乔安家？”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舔着脸说出这些话的。” 刘胡英瞬间红了脸，“霍纪云是我儿子，乔安是我儿媳妇，都是一家子？” “老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过了初七我就让秀芳上你们家去。” 霍纪云低头看乔安，见她轻轻摇头，也就没说话。 年后愿意来就来呗，那时候乔安的生意早就转到机床厂食堂了。 沈秀芳再想挣钱，也不可能跑到机床厂去。 拖拉机颠了一路，终于到了金水镇公社门口。 乔安和霍纪云领着孩子下车。 “妈，我们去供销社吧。”霍纪雨在一旁说道。 “去什么去？跟着老二一家子，看他们去哪。” 说完刘胡英转头跟上了他们。 “妈，看他们干嘛啊？咱们不是来买年货的吗？”霍纪雨不明白，“赶紧买完，咱们还得走回去呢。” “你这个傻子，跟着老二，他们买什么还不也得给咱们买一份？不就省下钱来了吗？” 霍纪雨恍然大悟。 “对啊，妈你说的有道理。” “可是乔安要不肯出钱怎么办？” 刘胡英得意地笑了笑，“那我就让所有人知道她不孝公婆，让她在镇上丢尽脸面！” 王淑云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信乔安能那么痛快给他们花钱呢。 至于丢脸... 以她最近的经验来看，只有乔安让别人丢脸，没有别人让她丢脸的份。 很快乔安就发现刘胡英他们一路跟着。 “霍纪云，你妈这是想打秋风啊。”乔安笑道。 霍纪云也早看见了，他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这样的家人，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造孽了。 “怎么办？要不我们明天再来？”霍纪云问。 “那怎么行？都到这了，现在回去，孩子多难受啊。” 霍芳领着弟弟妹妹，左看看右看看。 上次乔安带他们来，只是单纯的买衣服和玩具，在镇上也没停留多久。 前面就是百货商店了。 他们走进百货商店，直奔成衣区。 新年是一定要有新衣服的，要不是怕被人发现端倪，她很想让莫雨萱在另外一个世界买一些好看的童装给三个孩子穿上。 现在的童装，最鲜亮的就是那种红白黄格的棉袄了。 虽然在他们眼里很漂亮，但乔安只觉得土。 因为快要过年了，百货商店上了很多新货。 霍宸、霍宁和霍芳看得目不暇接，走不动道儿。 今天他们都带着零花钱呢，想要买些自己喜欢的玩意儿。 霍纪云看着孩子，乔安在前头给孩子们挑衣服，挑好还会照着他们的身子比画比画。 “败家东西，真是有钱烧的，给那几个小兔崽子买衣服用得着买合身的吗？满打满算也就能穿个半年，真不拿钱当钱啊！” 刘胡英看到乔安给孩子买合体的新衣，心都在滴血，仿佛乔安花的是她的钱一样。 她扥扥衣服带着霍纪雨和王淑云走了过去。 “咳咳，老二，给孩子们买衣服呢啊？” “你这么多年回来一次，也没见你给两个侄子买点什么。” “那什么，照着他们的，给霍东和霍杰也来一身吧。” 霍纪云的眼神在刘胡英说话的时候就变了。 他知道自己的爸妈人品有问题，但没想刘胡英居然好意思在百货商店，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们辛辛苦苦赚钱，凭什么给别人花？ 第110章 百货商店的小插曲 “为什么要给他们买衣服？霍东和霍杰没有爹妈吗？还是要饭要上瘾了，觉得只要开口乞讨，别人就会给你们扔两口剩饭？” 乔安嘴上依旧不留情。 “乔安，我跟我儿子说话呢，有你插嘴的份吗？”刘胡英自认为老二这些年还算老实，也容易拿捏。 他就算在部队里当官，回家还是得喊她一声娘。 “妈，我没钱，钱都给你们了。”霍纪云也不惯着，而且他确实没钱，几乎所有的钱都用来给家里买木料了。 上次抓特务，武装部给他写了表扬信，应该能立个三等功，但是奖金估计也得年后回部队才能发下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霍纪云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水灵灵说自己没钱。 刘胡英气得一梗，“你个现眼的玩意儿。” “乔安，你是他们二娘，你买也一样。” “呦，你不是和你儿子说话呢吗？我可没有插嘴的份，别来找我。” 刘胡英现在看见乔安就来气，原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她往东就不敢往西的蔫怂。 如今要钱有钱，要工作有工作，连嘴皮子都厉害起来了。 “你别以为自己有俩糟钱就厉害了，还不是仗着我儿子的名号在外边？在派出所上班可真是把你能耐坏了。” “等过了年我就去派出所，告诉他们你在村里投机倒把，搞资本家那一套。” 乔安眉头一挑，“不容易啊，你居然还知道资本家，我还真小瞧你了。” “别过完年了，你现在就去吧。” 周围的人听了个大概，觉得这个老太太好不讲道理，大家放慢步子，都在这边看热闹。 霍宸眼珠子一转，声音清脆，“妈妈，要么给大哥二哥买衣服吧。” “不买的话，他们又该揍我和阿宁了。” “原来在家里，爸爸买了四只鸡，我和阿宁想吃一个鸡蛋，三婶和大娘差点打死我们。” 听到这话，四周一片哗然。 霍纪云脸色阴沉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王淑英看到霍纪云那能杀人的眼神，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是大嫂和妈打的。” “你..你瞎说什么呢？”刘胡英给了王淑云一拳。 “爸爸妈妈，我怕..我不要新衣服了，把我的给三婶他们家吧，别打我，奶奶你们别打我。”霍宁小嘴一瘪，索性放声大哭。 乔安不由得想给自己这两个孩子竖个大拇指。 真是神助攻。 “乔安，这都是你教的对不对？行行行！你厉害，老二，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乔安这臭娘们儿不是个好东西，你要是跟她离婚，我就还认你这个儿子！” 刘胡英也是急糊涂了，她总觉得天大地大孝道最大。 霍纪云上次虽然警告过他们，但乔安毕竟是外人，他可是自己养大的。 “离婚？”乔安笑得更大声了，“你懂什么是军婚法吗？破坏军婚可是要蹲监狱的。” “什..什么军婚？”刘胡英一头雾水。 正在此时，带着家人来置办年货的蒋玉顺路过，看到乔安就打了声招呼。 “乔安，霍团长，你们也来买年货啊。” 看到蒋玉顺，乔安把他拉过来，“蒋所，您跟她说说，破坏军婚判几年？” 蒋玉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顺着乔安的话往下说，“一般三年到五年吧。” “怎么了？谁要破坏军婚？破坏你和霍团长？反了天了！这里可是金水镇，活腻歪了是吗？” “当我蒋玉顺是死的？” 乔安帮他连破大案，是他的宝贝金疙瘩，谁欺负她都不行。 “你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派人去抓她，这个年让她在号子里吃窝头去！” 霍纪云向前走了两步，“我和乔安是夫妻，我是不会和她离婚的。” “妈，有些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破坏军婚，就算是我也拦不了警察抓人，这个年你到底想在哪过？” 刘胡英看到穿着警服的蒋玉顺，刚才的蛮不讲理，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还不是乔安平时在家里太霸道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霍芳开口了，“二婶在家里天天挨欺负，奶奶和我妈老是打她，还不给她饭吃。” “有一年冬天，二婶发高烧，奶奶还让她去河边洗衣服，二婶差点一头栽进河里淹死。” “二婶怎么可能霸道？” 霍芳话音刚落，一旁的人开始指手画脚起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恶婆婆？” “一看就是村里那种死老太太，欺负儿媳妇，现在儿子回来了又要趴在他们一家身上喝血。” “我婆婆要是这样，我高低和她同归于尽算了，这日子谁也别想过。” 蒋玉顺听愣了。 这不对啊，乔安可是有大本事的人。 她能在家里被欺负成那样？ 再转头看乔安脸上淡然的神情，蒋玉顺还是不信。 但是孩子怎么会说谎呢？ 想到这里，蒋玉顺看向刘胡英的眼神也冷厉起来。 “大娘，这里是百货商店，不是你撒泼耍赖的地方，要是不买东西，就赶紧走。” 刘胡英求助似的看向霍纪云，却见霍纪云根本不看她，只是低头直勾勾地盯着乔安。 “妈，走吧。”霍纪雨在一旁拉她。 王淑云也实在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眼光，和霍纪雨一起把刘胡英拉走了。 “蒋所，刚才真是谢谢您了。”乔安冲蒋玉顺道谢，完全没注意到霍纪云那心疼到不行的眼神。 她没看见，蒋玉顺可看见了，他拍拍霍纪云肩膀，“霍团长，虽然你职位比我高，但论年纪你也得叫我一声老大哥。” “乔安是个好女人，你可得好好对她啊，你不在家的这四年，瞅瞅她天天面对的是什么人啊。” 霍纪云更内疚了。 “蒋所说的对，我记下了。” 小插曲过后，乔安一点都没有被影响，继续给孩子们买衣服。 别人家孩子过年最多就一件新做的棉袄，乔安大手一挥，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两身。 霍芳拎着沉甸甸的袋子，简直不敢相信。 这么多年，她过年的衣服都是用沈秀芳穿剩下的棉袄改的。 来到二婶家才一个多月，她都有三身新衣服了。 就跟做梦似的。 霍纪云的眼睛一直在乔安身上，“乔安，刚才孩子们说的是真的吗？” 乔安回头，这才发现霍纪云的眼睛红红的，好像要哭似的。 第111章 上来就叫爸 “大过年的，你别这样，那都是原来的事了，你看现在我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乔安有原主的记忆，所以那四年的苦，就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似的。 但是和末世比，还真不算什么。 霍纪云没说话，只是搂着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再多也没有办法改变过去发生的事。 只能向前看，以后拼命工作，给乔安和孩子们一个安稳的家。 给孩子们买完衣服，就该轮到自己了。 “妈妈！这件好看，你穿着漂亮。” “不对不对！妈妈，这件蓝色的好看。” “二婶，红色的那个也好，春节穿多应景啊！” 三个孩子围着乔安，兴奋地给她挑衣服。 乔安也买了两身。 她也没忘了霍纪云。 “我就不买了，过了十五我就要回去了，穿不着。”霍纪云想给乔安省点钱。 “还有小半个月呢，新年新气象，咱们全家都要穿新衣服，你们三个说是不是？”乔安问孩子。 “是！”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霍纪云不忍破坏这祥和的一幕，于是答应了。 买完衣服，乔安和霍纪云又带着孩子去买玩具。 这些他们用零花钱买。 霍宸垫脚扒着柜台，“阿姨，我要是个弹珠和那个绿色的铁皮小汽车。” 售货员低头一看，是两个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 本来忙碌了一天，看着这么两个可爱的小孩，笑容都多了起来。 “一共三毛钱，让妈妈给你买吧。” 霍宸一脸傲娇，从兜里拿出自己的一块零花钱。 “不用，我有钱。” 售货员眼眉一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妈妈给我们的零花钱，每个月都有呢！”霍宁在一旁显摆。 售货员诧异地看向站在孩子身后的年轻小夫妻。 男的俊，女的美。 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普通人，手里还拎着好多兜子。 一看就是富裕人家。 难怪连孩子都养得这么好。 每个月还有零花钱，真是稀罕。 霍宸买完，轮到了霍宁。 她买了两个漂亮的小发卡。 到霍芳的时候，她左看看右看看，犹豫许久后给自己买了两个头花。 最后他们来到副食品区，这里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去。 乔安拉住正往里挤的霍纪云，“别从这买了，买来买去也就是那些东西，我在黑市上认识人，从那买吧。” 霍纪云望着前面那好几层人，回头说道，“行，听你的。” 从百货商场里出来，他们五个人大包小包，看着跟搬家似的。 乔安内心感慨，有那么大的空间没法用，还得拎着这么老些东西回家，可真麻烦啊。 路过派出所的时候，乔安让霍纪云他们在那休息一会，她去黑市拿年货。 说是去黑市，其实就是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进空间里翻腾翻腾。 冯三强他们那里，乔安已经都安排好了，昨天就给他们拿了好几斤的水果、猪肉还有白面，保准能过个好年。 乔安在仓库里转来转去，手里的篮子也越来越沉。 草莓、砂糖橘、苹果、动物饼干、鸡蛋糕、大白兔、红虾酥、瓜子、花生、黄桃罐头还有爆米花。 眼看篮子装不下了乔安才罢手。 现在回去，时间太短了容易引起霍纪云的怀疑。 乔安索性去麦田和牧场溜达了一圈。 这才一个多星期，麦田里已经绿油油一片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一个月就能收获。 牧场那边更喜人，猪仔、牛仔长大了好几圈。 一边的鸡圈里的鸡已经开始下蛋了。 乔安欣赏自己空间的时候。 林婉距离金水镇派出所只有不到三百米距离了。 她三天前带着范涛回到金水镇。 公婆高兴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自从儿子范林牺牲后，他们两老口就再也没见过孙子。 想去车河县，但是他们岁数大了，来回折腾一趟，能废半条老命。 叫林婉带着孩子回来，她又不肯。 即便老两口给他们报销路费，她也不回来。 可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林婉竟然带着范涛回来了。 今天他们正好一起去供销社置办年货。 “那边不是有个百货商店？为什么不去那买？”林婉看向道路尽头那个三层的百货商店。 这么大的商店，车河县里可没有。 范连贵面露窘色，“那的东西挺贵的，一般都是机床厂的工人们去，我们...” “知道了，你们家穷，去不起呗。”林婉一点都不给公公留情面。 徐凤仙带着一丝讨好，“林婉，要么一会你带小涛去，我这有二十块钱，你们娘俩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二十？二十够干嘛的？”林婉不屑地切了一声。 她一个月的抚恤金有十五块，加上霍纪云每个月给她的二十，也才三十五。 原来在车河县，这点钱过日子倒也没什么的。 可是这次一回金水镇，她才发现三十五块钱也就是金水镇机床厂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 林婉心里开始不平衡了。 如果她要是霍纪云的媳妇该多好？ 一个月六十多块钱攥在手里，那日子过得该多自在。 “霍爸！”范涛忽然大喊一声。 林婉听到他喊的霍爸，不自觉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而此时霍纪云也听到了范涛的声音。 “霍爸！” 范涛挣脱爷爷的手，朝霍纪云跑了过去。 “小涛？你怎么在这？” 范涛扑进霍纪云的怀里，霍纪云只得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一旁的霍宸、霍宁和霍芳好奇地看着这个男孩。 “爸爸，他是谁啊？”霍宸开口问道。 霍纪云笑着给他解释，“这是爸爸战友的儿子，今年六岁了，你们两个管他叫哥哥。” “哥哥。” “哥哥。” 霍宸霍宁异口同声。 范涛看到这两个小孩，顿时笑不出来了。 在他有记忆以来就管霍纪云叫霍爸。 霍纪云对他待和亲儿子似的，可现在又有两个人管他叫爸爸。 范涛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兜子里全是小孩的新衣服，还有玩具。 那些玩具他都没见过，那些颜色艳丽的新衣服他也没穿过。 霍爸为什么不给他买？ 想到这范涛恶狠狠地瞪了霍宸和霍宁一眼。 霍芳一下都感受到了范涛的恶意。 她上前一步，挡住了弟弟妹妹。 “霍爸，我想你了。” 范涛再抬头时，眼神清澈无辜。 “我也想你。”霍纪云摸着他的头。 第112章 什么都比不上 “霍团长，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啊。”林婉扭搭扭搭地从远处走过来。 “嫂子，这是带着小涛回来过年了？”霍纪云看到林婉，脸色当即恢复正常。 “是啊，孩子好几年没见过爷爷奶奶，今天我想着带他回来认认门。” 说完林婉低头，看到三个孩子。 霍芳的年龄一看就对不上。 她面色温和，柔声细语问道，“这就是你的两个孩子吧？” “真好看啊。” 说完她半蹲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 “拿着吃吧。” 不知道为什么霍宸看到林婉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阿姨。 她看着在笑，但是眼睛冷冰冰的，好像见到他和阿宁一点都不开心。 还有这水果糖，糖纸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放了好些日子。 他才不要呢。 “阿姨，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霍宸拒绝后，看了一眼范涛。 发现他盯着林婉手上的水果糖，不停地舔着嘴唇。 霍宸忽然想起妈妈的话，在不影响自己的心情的情况下可以将自己的好吃的分享给别人一点。 他打开自己的小挎包，从里面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和两颗大虾酥。 “阿姨，哥哥流口水了，这是妈妈给我们买的糖，您拿去给他吃吧。” 林婉脸色一僵，瞬间把手缩了回来。 和霍宸拿出来的糖一比，她那两块跟给乞丐的一样。 她回头，就看到范涛直勾勾地盯着霍宸手里的糖。 大白兔！ 每年过年霍纪云来家里吃饭都会给他带。 今年他回家了，范涛到现在还没吃上大白兔呢。 范涛刚想伸手去拿，却被林婉拍了一下。 “你是哥哥，怎么能拿弟弟的糖吃。”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霍纪云，“小涛不懂事。” “没事，拿着吃吧，家里买的挺多，反正也吃不完。”霍纪云随口说了一句，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林婉听到后又是另一番心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小涛在霍纪云心里是不同的。 不然他为什么会给自己钱，会让小涛叫他霍爸？ 可是今天她才发现，原来霍纪云带着这么多钱回了老家，他给那两个小崽子买衣服买零食。 全然忘了他们母子。 想到这里，林婉呼吸有些急促，笑容也只能勉强维持。 说话间范连贵和徐凤仙也走了过来。 他们看着林婉和霍纪云好像很熟的样子。 “林婉，这位是...”范连贵问道。 还不等林婉介绍，霍纪云连忙给范连贵敬了军礼。 “大爷，大娘，我是范林的战友霍纪云。” “是大林的战友啊？”徐凤仙看着霍纪云，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眼眶泛红。 “我记得大林写信提起过你，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范连贵上前握住了霍纪云的手，“我知道这些年都是你在接济他们娘俩，真是太谢谢你了。” “大爷，这都是我应该的，您别这么说。” “你带着孩子站在这干嘛？走走走！跟我回家坐会去，这多冷啊？”徐凤仙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孩子心疼说道。 “是啊，去家里坐坐吧，小涛可想你了，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林婉上前，想要拉住霍纪云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不了，我们在这等...” “老公！” 甜腻腻的声音从街角传来，酥得霍纪云骨头一软。 乔安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编制篮，气喘吁吁。 “老公，还不快帮我来拿一下，好沉啊，人家拿不动。” 霍纪云猛地打了个激灵。 拿不动？ 她可是能在野林子单枪匹马杀一头野猪，还能把野猪运下山的女人。 结果她现在说拎不动篮子？ 而且今天怎么忽然叫..叫自己老公？ 霍纪云脸唰地就红了，小跑过去拿起篮子。 乔安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随后抬头警告似的看向林婉。 她从空间出来，刚拐过弯来，就看到霍纪云在和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说话。 霍纪云在金水镇上认识的人不多，女人就更少了。 凭借对剧情的记忆，乔安猜到这个女人有可能是里的女二林婉。 那个早年丧夫，一直靠霍纪云接济的军嫂。 可是她的戏份一直在西北，怎么会出现在金水镇呢？ 乔安烧了一张【八方符】，靠在街角偷听他们说话。 眼看他们要拉着霍纪云走，乔安才出现。 一出现就开始宣示主权。 “老公，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家吧。”乔安晃悠霍纪云的胳膊。 “好，好。”霍纪云忍俊不禁，轻笑道。 林婉顿时呆了，心中警铃大作。 霍纪云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冷面军官，平时一张脸沉得像千年寒冰似的。 就算面对她也很少露出笑容。 可是刚刚他看着乔安，就像看着什么宝贝，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后槽牙都快出来了。 林婉曾经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她可是车河县部队大院里最好看的女人。 范林牺牲后，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盯着她呢。 但乔安一出现，她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瞬间破碎。 乔安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白，身材也比她好。 穿得光鲜亮丽像个城里大户人家的闺女。 再看看自己？ 衣服灰扑扑的，脸蛋上还有两片被晒出来的高原红，跟乔安一比，自己就像个地里的土坷垃。 林婉开始不自在起来。 范连贵和徐凤仙哪知道儿媳妇这点心事？ 两人一句接一句地夸着乔安。 “霍团长，这是你媳妇吧？长得可真俊啊。” “是啊，原来怎么不知道，咱们金水镇还有这么漂亮的丫头。” “你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还给你生了这么多孩子。” “瞧瞧这身条，跟没生过孩子似的。” 林婉越听越烦躁，脸色也逐渐不耐烦起来。 “行了，别说了，咱们还得去供销社，再晚点就更买不到东西了。” “对对，差点忘了。”范连贵连忙拉上范涛的手，“霍团长，我们先走了，有时间来家里坐啊。” “好的大爷，我一定去。” 林婉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待，可是范涛不乐意啊。 在他的印象中，每年过年他都要和霍纪云一起过的。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和霍爸一块过年，我要去找霍爸。” “小涛，别闹。”徐凤仙安抚道。 “我就不！”范涛来了脾气甩开范连贵的手往回跑。 第113章 孩子就跟你亲 他抱住霍纪云的大腿，“霍爸！你不是年年都来找我妈和我过年的吗？” “为什么今年不来？为什么今年不和我们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块过年，我不要回爷爷奶奶家，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没有，我不要去！” 范涛带着哭腔，死死抱着霍纪云大腿，仿佛他不同意就不松手似的。 林婉心思一转，随即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她作势去拉范涛。 “霍团长，真是不好意思啊，小涛就是习惯跟你一起过年了，往年都是咱们仨一块...” “今年你忽然走了，他不适应。”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小涛打扰你们一家团聚的。” 说完林婉拉住范涛的胳膊，“起来！” “霍团长有孩子，他还得回家陪自己孩子过年呢！” 范涛索性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就不！我要霍爸，我要和霍爸在一起。” 林婉嘴上数落范涛，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霍纪云，看他的反应。 如果是在原来，霍纪云可能也就索性和他们一块过年了。 孤儿寡母也不容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范涛这样，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厌烦。 明明都是孩子，范涛就能在大街上做出这么不合规矩的事。 再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乖巧可爱。 而且他也不想让范涛和林婉去他们家，破坏他们过年的氛围。 这个年，霍纪云只想和乔安还有家人一起过。 乔安在一旁静静地看这出戏。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多少力气？ 想把他扯开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可是林婉上手却不用力，明显就是在演戏。 “你看看这孩子，力气真是大得很。”林婉还努力解释。 乔安没有动也没说话。 她就要看看霍纪云会怎么办。 如果他就这么退让了，同意让范涛和林婉一起去家里过年，那么等他回部队，离婚信就会一起寄过去。 乔安不需要这样一个优柔寡断，对哪个女人都好的暖男。 而且离随军还有一段日子呢，等他回到车河县，如果林婉和慕雨似的也要对他做什么事，没有乔安的帮助，他真的能躲开吗？ 到时候霍纪云会不会选择林婉，放弃她和孩子。 霍纪云弯下腰，伸出双手窝在范涛的胳膊上，缓缓将他的手掰开。 “小涛，对不起，我今年要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过年。” “你有妈妈，有爷爷奶奶，你应该陪他们。” 范涛仰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我和妈妈都去你们家，我们不就还在一块过年了吗？” “不行。”霍纪云非常严肃，“那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 “我亏欠家人很多，今年好不容易有假期，必须要好好陪他们，小涛，叔叔希望你能懂点事。” 这次霍纪云说的是“叔叔”而不是“霍爸”。 范涛愣了一瞬，林婉的动作也僵住了。 “嫂子，带范涛回家吧，过了年我会带乔安去大爷家看你们的。” 霍纪云的声音平直冷静，没有掺杂一丝额外的情感。 乔安这时候笑眯眯的走过来了，“孩子刚才不是说家里没好吃的吗？可能就是嘴馋了。” “来来来。” 乔安冲他招手，范涛本来不想理。 她是抢走霍爸的坏女人！ 可是下一秒，当他看到乔安兜子里的黄桃罐头和鸡蛋糕时，哈喇子再一次流下来。 脚也不受控制地往乔安的方向走去。 “不就是吃的吗？阿姨这有的是，你想吃什么自己拿，能拿多少拿多少。” 范涛从小就馋，抢大院孩子的吃的，还喜欢饭点去别人家串门。 霍纪云说过他几次，但林婉每回都哭哭啼啼地开始诉苦，说自己没了丈夫，就这么一个儿子....巴拉巴拉。 久而久之霍纪云也懒得管了。 范涛一眼就看中了那个最大的黄桃罐头，他抱起来之后发现拿着黄桃罐头好像就没法拿别的了。 他毕竟才六岁，也没什么力气。 范涛着急啊，篮子里那么多好吃的，他一样都不想放过。 “妈！你快来！帮我一块拿啊。” 林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平时范涛馋点就馋点，现在可是当着乔安的面。 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林婉上前两步，一把拍掉他手中的罐头。 “——啪！” 罐头应声落地，碎成好几块，里面的黄桃和汁水洒了一地。 “乔安，没伤着吧？”霍纪云连忙过来，拉着乔安后退几步。 仔细看着她的脚和手。 这一幕让林婉看到，更闹心了。 “没出息的东西！家里不缺你吃不缺你穿，你就这么馋？” 说罢林婉扯着范涛的肩膀，抡起手来，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打。 “啊啊啊！哇啊啊啊！” “霍爸！霍爸！” 范涛咧着嘴大哭，还不停地叫着霍纪云。 但是霍纪云满心满眼都是乔安，根本没听见。 “唉，也是个可怜孩子。”乔安又从篮子里拿出一袋鸡蛋糕，“嫂子，要么这个拿回去吃吧？我买了挺多的，家里吃不完，最后可能也就放坏了。” 乔安的话听着更让人扎心。 那一袋鸡蛋糕好几块钱呢，林婉平时根本舍不得买。 可是乔安轻轻松松买一袋不说，还说家里吃不完会放坏？ 怎么？她和范涛就只配吃他们家吃不完的东西吗？ “不用！”林婉怒声说道。 “老公，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乔安委屈地往霍纪云胸口上贴了贴。 “嫂子，你别跟孩子生气，小孩子喜欢吃东西，人之常情。” “毕竟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和阿宸、阿宁他们一样的。” 霍纪云一听，这才发现霍宸和霍宁确实从来不会见到吃得走不动路。 不像范涛，从小就馋嘴。 都是当妈妈的，为什么乔安就能教出这么好的孩子。 再看范涛，浑身是土，趴在地上打滚，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霍纪云忽然生出了几分嫌弃。 林婉注意到霍纪云的眼神，刚要说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她刚才分明在霍纪云眼里看到了嫌弃和不耐烦。 现在的形势对她很不利，不能再这么作下去了。 林婉赶紧把范涛拉起来。 “孩子不懂事，霍团长你别生气，我们先去买年货，不耽误你们一家子过年了。” 她自然而然地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带着一丝矫揉造作，“霍团长，年后你可一定要来家里看看小涛啊，这孩子就跟你亲。” 第114章 居然就这么表白了 “好，我一定会去的。”霍纪云答应了。 随后又记下来范连贵家的地址。 范涛还是不依不饶。 这回林婉没惯着他，硬生生把他拖走。 看这力气可比刚才的大多了。 “霍爸！霍...” “别叫了！再叫瞅我不揍死你！” 林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范涛从来没见过表情这么凶狠的妈妈。 他瞬间收声。 一旁的范连贵和徐凤仙对视一眼，没多话。 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事不明白啊。 自己这个守寡的儿媳妇恐怕是看上那个霍团长了。 可是人家有家室，媳妇那么俊，还有两个好看的娃娃。 压根就不可能看上她。 希望经过今天的事，林婉能看清事实。 他们不反对林婉再嫁，甚至每次写信都告诉她，碰见自己喜欢的就嫁，要是对方介意孩子，大不了把孩子送回老家，他们老两口带。 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能看上一个有妇之夫。 这是娼妇才会干出来的，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的。 见他们走了，乔安松开霍纪云的胳膊。 她一离开，凉意嗖嗖地往袖子里钻。 “咱们先去吃饭吧。”乔安没理会掉在地上的黄桃罐头。 拎着篮子招呼孩子们。 霍纪云在后面跟着她，乔安也没和他说话。 回村里的拖拉机下午四点才走，乔安倒不一定非得等拖拉机，只是买了这么多东西，眼看就中午了。 她肚子都咕咕叫，更何况孩子们呢。 国营饭店今天最后一天开门。 他们正好在这吃完饭，暖和暖和再回家。 霍纪云发现一路上乔安和孩子们有说有笑的，就是不理他。 到了国营饭店，他们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 霍纪云自觉地坐在她旁边，刚要张嘴说话，乔安叫来服务员。 镇上的国营饭店比不得县城，没有那些大鱼大肉。 点了五碗肉丝面乔安扭头看向窗外。 “乔安..”霍纪云小声叫她。 乔安还是没动静。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理。 她知道霍纪云在车河县一直照顾着这对孤儿寡母，也知道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是这心里就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酸味和妒意。 现在看到霍纪云这张无辜脸，就更生气了。 “乔安..你是不是生气了啊？”霍纪云小心翼翼问道。 “我和林婉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小涛是我战友的儿子，从小没有爸爸，所以就..就把我当成了爸爸，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这个解释没毛病，可是乔安想起了原主。 她那乖张的性格还不是在霍家这四年给逼出来的？ 如果不是她穿越到里，原主现在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乔安为原主感到惋惜和不值。 “霍宸和霍宁也从小没爸爸，但我从来没让他们管别人叫过爸。”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惊雷一般，劈在霍纪云心头。 是啊，他虽然活得好好的。 但是他的两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爸爸。 “虽然我不了解你的军队大院什么样，但是范涛是烈士的后代，大家应该对他都很好，平时也没人会欺负他，没人会打他对吧？” 霍纪云愣住了。 乔安说得没错，范涛在大院里犯了什么错误都会被原谅，有时候欺负了别人家孩子，大家也不会和他计较。 看霍纪云的表情，乔安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霍宸和霍宁要是有他一半幸运就好了，也能遇到你这样的男人，也能让他们叫一声爸。” 等等！这不对！ 霍纪云脑子转过弯来了。 大院里所有人都善待林婉母子，对他们娘俩也很好，不缺他一个。 可是乔安、霍宸和霍宁，只有他。 村里不会有人照顾他们，霍家也不会。 乔安有丈夫跟没有一样。 孩子们有爹，也跟没有一样。 霍纪云心里像吞了苦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不要生气，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霍纪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反对你照看他们母子，但你得分得清里外。” “我信任你的人品，可是有些事，帮着帮着就成了理所应当，有些人想要的也会更多。” “如果你再遇到慕雨那样的事，该怎么办？和我离婚，娶别的女人吗？” “不会不会！我这辈子都不要和你离婚！”霍纪云急得脸红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不会喜欢别的女人，我只喜欢你！”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上菜的服务员大姐正好听见这句话，打趣道，“哎呦，大过年的听小两口打情骂俏，真齁的慌啊。” “我闺女要是也能找这么个男人，我这个当妈的可就放心喽！” 乔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哪能想到霍纪云居然顺口表白了。 肉丝面上齐，短暂的尴尬总算过去了。 乔安红着一张脸闷头吃面。 坐在对面的孩子看着两个红透的爸妈，“阿宁，你看爸爸妈妈的脸像不像西红柿啊？” 阿宁抬头，很认真地点头，“像，爸爸的脖子怎么也红了？” “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冻着了？” 霍芳笑呵呵地打断他们，“赶紧吃面条吧，一会就凉了。” 她边吃边看二叔和二婶。 脸可真红啊。 吃完饭，在店里歇了一会，他们准备回家。 拎着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要包车的。 板车上，霍纪云不自觉地往乔安身上靠，见她没躲，索性张开胳膊把她搂进怀里。 “诶，你干什么？”乔安挣扎了一下。 “我怕你冷。” “你怎么不怕孩子冷？”乔安没好气的说道。 霍纪云转头，“你们冷不冷？” 霍芳给弟弟妹妹使了个眼色，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不冷！” “你看，他们不冷。”霍纪云眼睛一眯，嘿嘿直笑。 乔安就这么被他搂着进了莲池村。 回家霍纪云就去厨房添柴烧炕。 乔安在正屋整理今天买的东西，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空间里夹带私货。 等霍纪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罐头、鸡蛋糕、绿豆糕，居然还有饼干。 这个年，他们恐怕比省城有钱人家过得还殷实。 “你把这些都收进那个五斗柜里。” 乔安指挥，霍纪云颠颠地去整理。 刚才的事仿佛没发生过似的。 只是两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点点异样的感觉。 像是春天刚刚破土的小草，被风一吹，生出了悸动。 第115章 乔安的初吻 晚上乔安没心思做饭，她从空间里拿出两包馄饨下锅煮了。 可是她没注意到，自己因为心不在焉，把鲜肉馄饨拿成了三鲜馄饨。 当霍纪云咬了一口，吃到里面的虾仁时，意味深长地看向乔安。 “妈妈！这个馄饨好好吃啊，里面这个咯吱咯吱的东西是什么？”霍宁指着馄饨里的大虾仁问道。 乔安一看，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抬头看向霍纪云，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这该怎么解释？ 这个年代的人，除非生活在海边或者湖边，否则根本不可能吃到虾。 正确地说，他们连虾都没见过。 霍纪云却见过也吃过，所以心里才更加震惊。 他们西北军驻地附近就有一片非常大的湖泊，那里生长着湖虾，军队一年也能吃上几次。 但中川省是内陆，县城附近没有湖，乔安从哪弄来的虾？ 他也在等乔安解释。 “这...这是虾。”乔安硬着头皮说道。 “妈妈，什么是虾啊？”霍宸挑出一个完整的虾仁。 “就是..就是....”乔安平时骂人在行，可现在竟语无伦次起来。 霍纪云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轻声解释道，“虾呢，是一种生活在水里的动物，有的在好海里，有的在湖泊里，虾的肉很好吃的，带着一点甜味。” 说完他给了乔安一个眼神，那意思就是：没关系，我帮你。 乔安更心虚了。 霍纪云该不会知道她空间的事了吧？ 知道多少？ 这可是她最大的秘密，在霍纪云回家的时候，乔安处处提防着他。 他们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不会露出破绽。 乔安叹了口气，真是麻烦啊。 吃完馄饨，乔安收拾碗筷，霍纪云主动帮忙。 两人一起拿到厨房。 霍纪云更是自告奋勇拿起刷子开始刷碗。 看到家里洗碗用的是洗洁精，惊讶程度不亚于那天看乔安杀野猪。 霍纪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原本油乎乎的碗，用洗洁精刷一刷就干净了，用手一搓还有“吱吱”声。 他知道乔安不乐意他来厨房，所以即便乔安不在，也几乎不进来。 “这个东西比皂角什么的好用多了，你看看，我刷得干净吧？” 霍纪云举着碗站起来，正巧乔安要去灶台拿东西。 一个猝不及防，乔安直直地冲进了霍纪云怀里。 鼻子撞到了他坚硬的胸骨上，又疼又酸。 “唔..”乔安捂着鼻子，面露痛苦。 霍纪云连忙放下碗，弯腰看她的脸。 “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不等乔安说话，霍纪云伸手轻轻放在乔安的鼻头上，好像那是什么珠宝似的，小心翼翼地揉了起来。 四目相对，他们在对方的眼里只能看到自己。 乔安生的好看，巴掌脸，小巧精致的鼻子，一双桃花眼此时就这么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红如樱桃的嘴唇半张着，令人垂涎三尺。 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放在鼻头的手缓缓探向脸颊，最后绕至脑后。 乔安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最后近在咫尺，整个视线都被霍纪云的脸占据。 然后便是小心的试探，轻得像是无意，如同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乔安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于是霍纪云再低下去，火热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 这是乔安的初吻，感觉温温的，柔软得让人想起刚出炉的面包，想起冬天晒过的棉被，想起一切让人想要沉溺的东西。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衣领。 而他一手托着乔安的后脑，另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厨房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或者说，他们已经忘了怎么呼吸。 霍纪云滚烫的手掌贴在乔安的腰侧，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燎人的炙热。 他们两个人紧紧贴着，没有一分一毫的空隙，乔安能感受到霍纪云那里的温度正在升高，像一小簇火苗在下面静静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蓬勃而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乔安感觉自己头脑发昏，快要晕厥，轻轻敲打霍纪云的胸口。 霍纪云终于放过了她，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而滚烫。 乔安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水光，像清晨的露水。 “安安..我真的喜欢你，好喜欢你啊。”霍纪云声音发颤，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的这句话。 他们是夫妻，按道理来说没什么不能说的。 但他们又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四年来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对对方知之甚少。 这次回来，从见第一面开始，霍纪云就对乔安刮目相看，后来的相处里，他看到了乔安的坚强乐观的一面，看到了她强大神秘的另一面。 乔安就像一朵长在山间的罂粟花，令霍纪云上瘾。 他想每天都和乔安在一起，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她的呼吸声，他都会产生冲动。 霍纪云觉得这应该就是旅长他们说的爱情吧。 就像现在，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场地不对，霍纪云一定会和乔安做夫妻该做的事。 “你喜欢我什么？”乔安抿了下嘴唇，忽然觉得嘴唇好像肿起来了。 “喜欢你的一切，反正就是喜欢。”霍纪云说不清道不明。 但他坚信一点，自己是真的喜欢乔安。 乔安深吸一口气。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们两个又是合法夫妻，孩子都那么大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乔安也真的很想谈恋爱，感受一下什么叫食色性也。 她轻轻环上霍纪云的腰，“其实我也喜欢你。” “今天我不高兴，是因为我吃醋了。” “我不喜欢林婉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别的孩子叫你爸爸。” “我很自私，我喜欢的人，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乔安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你能做到吗？” 乔安的瞳孔里映着头顶的灯，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她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让他想起了西北春天解冻的溪流。 “能，我霍纪云这一生一世，只属于你乔安一个人，如果有二心，天打雷劈。” “那我们...继续吧。”乔安闭上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听到乔安的话，霍纪云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次他没有试探，而是长驱直入，将自己所有的热烈都给了这一吻。 第116章 准备年夜饭 当乔安和霍纪云回到正房侧屋的时候，霍芳正给弟弟妹妹讲故事。 乔安端着一盘砂糖橘，“尝尝这个新品种小橘子，妈妈从黑市弄来的，可稀罕了。” 霍宁抓起一个砂糖橘，一抬头就看到乔安那红肿的嘴唇。 “妈妈，你的嘴唇怎么肿啦？” 童言无忌，但霍宁的话引来另外两个孩子的目光。 乔安尴尬地挠挠头，不光肿，现在还有点疼呢。 见乔安手足无措的样子，霍纪云在一旁闷声笑。 乔安没好气地打了他一拳，“去那屋铺床去！” “哎！我这就去。” 霍纪云边笑边跑去侧屋。 乔安给孩子剥了几个砂糖橘，堵住了他们的嘴。 等霍纪云忙完出来，乔安递给他三个剥好的。 “嗯，这橘子真甜，还没有籽，好吃。” 霍纪云一口一个，很快就吃完了。 “这个据说是农场的新品种，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呢。”乔安找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霍纪云也不刨根问底，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晚上睡觉，乔安和霍纪云破天荒地睡在一侧。 刚开始，霍纪云乐开了花。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对他的奖励，而是对他的惩罚。 乔安睡觉不老实，晚上总是在她的怀里动来动去。 这一动就难免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霍纪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快要炸膛的炮弹，这种感觉真是太折磨人了。 一家五口，四个人睡得都很香。 只有霍纪云一个人无语望房梁。 要是没有那三个孩子就好了。 唉... 第二天一早，乔安在霍纪云怀里醒来。 冬天天气冷，前些日子她盖一个棉被还觉得有些凉呢。 可是昨天晚上她竟然热得把胳膊伸了出来。 该说不说，男人还真是火炉子，光是靠着就觉得暖和。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一低头就看到眼底挂着乌青，委屈巴巴的霍纪云。 “你没睡好？”乔安问。 霍纪云一回想起昨天晚上那种感觉还心有余悸，“嗯，有点失眠。” “怎么会失眠呢？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霍纪云听着这句话更郁闷了，确实有个地方不舒服，但也不能说啊。 乔安今天开始就放假了，霍纪云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可以天天见到乔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觉得三个孩子不顺眼了。 他们怎么一直缠着乔安啊。 要么就让她陪着他们玩，要么就是给他们讲故事，要么就是让她做好吃的。 乔安能分给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 霍纪云生气。 他觉得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孩子支走。 昨天吻就像一把钥匙，为霍纪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还想继续，还想要更多。 乔安哪知道霍纪云的小心思啊，她正忙着准备过年呢。 这是她穿越到里以来，过的第一个年。 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末世的新年。 何等珍贵？ 除夕的前一天，她就开始拉着孩子计划年夜饭的餐单了。 “阿宸想吃红烧肉？好，记下来。” “阿宁想吃糖醋里脊？没问题。” “芳芳想吃红烧狮子头？好嘞！” “老公，老公？”乔安很自然地叫霍纪云老公。 霍纪云颠颠跑过来，“怎么了？” “明天的年夜饭你想吃什么啊？”乔安仰头看她，轻咬下唇。 该死... 霍纪云心里想的居然是：我想吃你！ 他在心中暗骂：怎么看到她就想起了那些事？ 真是精虫上脑了。 收回思绪，霍纪云回答她，“我想吃你做的那个宫保鸡丁，甜甜的很好吃。” 乔安一笔一划记下来，“好！” 她看着小本子，“全是肉菜，没有素菜可不行，我再添个一个素菜和一个凉菜。” 等写完菜名，乔安高兴地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拍，“好了！咱们的年夜饭准备好啦！” “妈妈！明天除夕，我和妹妹能多吃一块糖吗？”霍宸看乔安高兴，想起霍宁这两天一直惦记着糖的事。 “可以啊，从明天开始一直到初七，你们三个每天可以吃两块大白兔，两块红虾酥，但是早晨和晚上必须刷牙，忘记一次，福利取消。” 三个孩子没听懂“福利”是什么意思，但大概明白。 “二婶！我会监督弟弟妹妹的！”霍芳作为大姐姐，主动领下了自己的任务。 “我们芳芳真好。”乔安搂着她轻声说道。 霍纪云真的没想到乔安能对霍芳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么好。 现在霍芳越来越开朗，听老师说，她的成绩是年级第一，考上镇上的初中一点问题没有。 可惜现在社会动荡，上完高中就得找工作，要是有大学能上就好了。 霍纪云不知道，再过一年就恢复高考了，正因如此，乔安才坚持要让霍芳上学。 她知道霍芳的实力，那可是莲池村第一个大学生啊。 除夕，整个莲池村从早晨开始，各家各户的烟囱就开始冒起白烟。 真是应了那句成语。 炊烟袅袅。 所有人都在准备年夜饭。 这是一年里，大家吃得最好的一次。 田永富家里，刘婶和冬梅一早就在厨房忙活。 往年他们家除夕唯一的荤腥就是饺子。 而且也是勉强能吃出个肉味来。 今年不同。 刘婶和冬梅在乔安家帮工的最后一天。 晚上乔安和霍纪云特意一起去的田永富家。 给他们带去了足足两斤猪肉、五斤白面，还有水果罐头和好几袋糖果瓜子花生什么的。 田永富觉得过意不去，不想收。 但乔安嘴皮子利索，三句两句就把田永富给绕进去了。 最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收下这些东西。 可是也多亏了乔安，他们家今年又有钱又有肉，大家伙从早晨起来，就开始期待年夜饭。 和他们家有着鲜明对比的就是霍家。 年前，霍纪云给了刘胡英三十块钱。 这三十块钱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大房和三房给分走了。 吵了一架后，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平分。 三十块钱，一家十块，谁也甭说什么。 可问题接踵而至。 除夕的年夜饭肯定是要好好做的。 好好做就需要钱。 他们谁都不想多出。 那天去镇上买年货，一家出了三块。 最后他们可怜兮兮地带回了五斤糙面，二两猪肉、三两花生油还有半斤花生米。 还剩下两块钱，又在供销社扯了两尺碎布头。 第117章 他们知道那个秘密？ “就这么点东西，有什么可做的？”王淑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灶台上的食材有些气恼。 “你要多出几块钱，咱们不就能买点白面包饺子了吗？”沈秀芳没好气地回怼。 王淑云朝天翻了个白眼，“凭什么我们家多出啊？我还有两个儿子呢，我们三房可是四口人，你们大房才两口，要多出也是你们多出。” “你说什么胡话？我肚子里的不是孩子？” “你肚子里那连形都没有，算个屁啊。” “王淑云，今天我非得教教你怎么说人话。” 三两句功夫，两人又撕扯起来。 霍纪雨和霍纪风连忙来劝，院子里闹成一团。 刘胡英看着灶台边上那点可怜巴巴的东西，心里这叫一个苦。 往年年底，她好歹也有个一二百存款，除夕买上两斤肉，两斤白面包饺子，还能买点干货和水果糖呢。 再看看今年，一家子八口人，就吃这么点东西。 村里最穷的老刘头家估计过得都比他们好。 “这破饭谁爱吃谁吃，我肚子疼，我要回娘家！” 沈秀芳扶着腰，不顾霍纪风的阻拦走出大门。 她爸妈没有儿子，春节就两个人过，大家又住在一个村，她就算回去，也没人说闲话。 “像什么样子！谁家媳妇年三十回娘家！老大，你还不好好管管！”霍守田皱着眉头说道。 “爸，咱们家今年吃的确实有点太...太差了。”霍纪风也为难，“秀芳怀孕了，肚子缺油水，她娘家爹妈吃得比咱们好，她愿意去就去吧。” “什么意思？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沈秀芳这是嫌弃咱们家了是吗？”刘胡英一听来了脾气。 “妈，家里少个人吃饭不正好吗？咱们还能多分一口肉的。” 王淑云觉得沈秀芳走了正好。 这时候霍东和霍杰跑到厨房，看了一圈失魂落魄。 “奶奶、妈，咱们今天就吃这个？” “我听人家说二叔他们今年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呢，还有水果罐头和饼干呢！” “妈，我也想吃饼干，你给我买饼干。” 现在他们最听不得二房的消息，王淑云给了霍杰一个耳刮子，“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生吗？滚出去！” 霍东和霍杰憋着嘴走出厨房。 他们两个在院子里也没事干，索性出门找小伙伴们玩。 买了新玩具的霍宸也不在家。 他新买的弹珠，想和别人一起玩呢。 霍宸太小了，他一个人出门乔安不放心，于是让霍芳陪着他。 两人来到村中间的小广场，平时这里的孩子最多。 除夕，各家各户都在忙，孩子在家里添乱，很多人都把孩子轰出来了。 霍宸来到小广场，刚一拿出自己的新弹珠，就吸引了所有小男孩的注意。 “霍宸！你哪来这么多弹珠？”铁柱凑过来问。 “我自己买的。”霍宸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你自己买的？你哪来的钱？”铁柱不信。 “我妈妈每个月都给我们零花钱，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听到霍宸的话，小伙伴们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零花钱这个东西，听都没听过。 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太爽了。 霍东霍杰刚走进小广场，就听见了霍宸的话，再一看他手里崭新的彩色弹珠，心里酸得要命。 “哥，咱们跟他玩弹珠，把他的都赢过来。”霍东说道。 “行。”霍杰舔了下嘴唇。 “霍宸，敢不敢跟我们玩弹珠？”霍杰走上前。 “有什么不敢的？”霍宸耸耸肩。 这些天，爸爸在家里经常和他一起玩弹珠，还教他怎么瞄准，怎么控制力气。 今天正好拿他们试试手。 十分钟后，霍东和霍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围观的小孩一个个拍着巴掌喊。 “霍宸真厉害！！” “嗬！霍宸赢了他们俩十个弹珠了！” “霍宸，待会你教教我们怎么玩行不行？” 霍东喘着粗气，看向自己手中的弹珠。 他只剩下两个了。 再一看霍杰，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霍宸腰间的小挎包沉甸甸的，一走路还能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响。 “你们俩还玩吗？不玩我就和别人去玩了。”霍宸问道。 霍杰不信这个邪！ 他玩了这么多年的弹珠，怎么会输给一个屁大点孩子？ 而且他的弹珠都输出去了，现在要是灰头土脸的走，多没面子。 “玩！” 霍东攥着手里最后两颗弹珠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赢不了霍宸，要是弹珠全输没了，爸妈也不会给他买，以后连回本的可能都没有。 霍东没吱声。 霍杰将自己的最后四个弹珠都放在地上。 两个孩子趴下来玩最后一局。 大家屏气凝神看着他们俩。 没过多久，孩子堆里爆发出尖叫声。 “哇！！都输了！！” “霍宸赢了二十颗！！” “霍宸，你快教我们，快教我们。” “霍宸，给我看看你新买的弹珠行吗？” “霍宸，我用洋人儿跟你换弹珠，好不好？” 所有孩子都围着霍宸。 没有人理会霍东和霍杰。 “哥...”霍东扯了下霍杰的衣角。 霍杰这才回过神来，兜里轻飘飘的。 他的八个弹珠... 全没了！ 这是他最宝贝的东西啊！是他的全部！ 霍杰看向被人围在中间的霍宸。 恶狠狠地说道，“小兔崽子！大过年的找不痛快是吧？” “待会你跟我一块揍他！” 霍东有些犹豫，“哥，你忘了她妈是母老虎了？” “上次姜小刚欺负霍宁，姜黑子一家都让二婶给打残了。” “咱们不让那个女人看见不就行了吗？”霍杰越想越气，“揍完他，把弹珠都抢过来，我跟你对半分！” 一说弹珠对半分，霍东心动了。 霍宸小包里，保守估计，弹珠也有二十多个呢。 还有好多彩色弹珠。 农村的小男孩对这种东西毫无抵抗力。 霍芳不喜欢玩弹珠，她和大一点的女孩跳皮筋，时不时地看一眼霍宸。 霍杰挤进人群，拉住霍宸。 “霍宸，你过来。” “干嘛？”霍宸问。 “你过来，我们跟你说件事。” “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霍宸玩得正高兴，不想走。 霍杰眼睛一转，“是你妈妈的事，你确定要让我们在这说？” 霍宸的手顿住了。 他拿起自己的弹珠放进小包里。 听霍杰的意思，好像是关于妈妈的秘密。 难道他们发现妈妈会变魔术，能让任意东西消失？ 妈妈说这是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霍宸的脑瓜“嗡”的一声。 第118章 弹珠全被人抢了 不行！ 妈妈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和霍宁可是连爸爸都没说啊。 “那什么，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霍宸从人群中退出来。 霍东和霍杰一左一右，带着他往没人的地方走。 他们穿过小广场，走进一条小路。 霍芳正好在跳皮筋，没看到那边的动静。 “你们要说什么？我妈妈怎么了？”霍宸警惕地看着他们。 “把弹珠拿出来！”霍杰猛地推了他一把。 霍宸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抢我的弹珠？”霍宸再次确认他们的目的。 “谁让你那么讨厌！有点钱就出来瞎显摆，把弹珠拿出来，听见没有！” “不然我今天揍死你！” 霍宸听到这几句话反而笑了。 原来不是发现了妈妈的秘密，那就好。 妈妈说过，在外面如果被人欺负了，要先懂得示弱，不能逞能。 霍宸打开自己的小布包，把弹珠都倒了出来，扔了一地。 这里有个小土坡，弹珠顺着坡往下滚。 霍杰一看，两眼放光。 “霍东，别愣着，快捡啊！” 他们两个连忙往下面追弹珠，霍宸趁他们不注意，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小广场跑。 回到小广场的时候，霍芳正在找他，急得满头大汗。 看到霍宸，她连忙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大姐，霍东和霍杰抢我的弹珠。” 霍宸打开小布包，委屈地瘪起了嘴，“你看，都抢走了。” “这两个小东西，真是不要脸，弟弟的东西也抢！”霍芳气得牙痒痒，“走，咱们回家跟二婶说去。” “那是你用零花钱买回来的弹珠，绝对不能白白给那两个狗崽子！” 霍芳跟着乔安过了一个月，说话也越来越像她。 全然没有了原来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们两个气呼呼地回了家。 乔安还在厨房忙活，霍纪云被她赶去了正屋陪霍宁。 “妈妈！有人欺负我！”霍宸小跑去厨房。 一把抱住乔安大腿。 “怎么了？”乔安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霍宸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把身上的小布包翻出来。 “我的弹珠没了！都让霍东霍杰抢走了。” “还说我要是不给，就揍死我。” 霍宸没有哭，也没有害怕，他知道妈妈很厉害，有妈妈撑腰，霍东和霍杰都是纸老虎。 更何况现在爸爸也在家。 妈妈说过，没人能欺负他们！ “阿宸，你做得很好，知道自己打不过没有和他们硬拼，还知道把弹珠弄撒，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妈妈得表扬你。” 乔安说完，往围裙上抹抹手，来到正屋。 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他们敢抢霍宸的弹珠，成功了一次，以后岂不是盯死霍宸了？ 只要他买了什么新玩具都会被抢。 那霍宸往后还敢出去玩吗？ “老公。” 霍纪云放下手中的连环画，“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给孩子讨回公道。” 乔安让霍宸再说一遍事情的经过。 “情况就是这样，你儿子新买的弹珠被三房那两个小崽子抢走了。” “如果这回轻易就让这件事翻篇，以后你儿子在莲池村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乔安其实可以自己去霍家解决这件事。 但不能家里有什么事，她都冲在前面。 原来是因为家里没有男人。 现在霍纪云回来了，他就必须得出点力。 “好，我现在就去，阿宸的东西必须要回来！” “爸爸，我还赢了大哥二哥十多个弹珠呢，你都帮我要回来！”霍宸挥着小拳头。 “行！爸爸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霍纪云穿上棉袄，准备出门。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乔安解下围裙。 霍纪云有些诧异，“你也去？” “我怕你一个人吃亏。”乔安嗔了他一眼。 霍纪云顿时心花怒放。 媳妇就是媳妇，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着自己。 他们把门关好，一起往霍家走。 按常理来说，今天霍纪云应该带着媳妇和孩子回老宅过年才对。 可是他真的对霍家人很失望，尤其是爸妈，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个血包而已。 那三十块钱的赡养费，基本上买断了他们之间的亲情。 莲池村没多大，很快他们就来到霍家。 大门没关，里面传来淡淡的菜团子味。 乔安临进门之前，背过手，偷偷烧了一张【真言符】。 大过年的，谁给她找不自在，她就让谁更不自在。 刘胡英刚走出厨房就看到了霍纪云和乔安。 她心中一喜。 老二终归还是回家来看她了。 今天是年三十，按照规矩，他就应该来家里。 只是... 这空着手来是几个意思？ 看到双手空空的霍纪云和乔安，刘胡英有些生气。 “老二，你就这么来了？也不怕人笑话。” 刘胡英把手里的盆往边上一放，“回家空着手，也不知道在部队都学了什么。” 面对刘胡英的阴阳怪气，霍纪云压根就没当回事。 他看向侧屋。 霍东和霍杰正蹲在地上玩弹珠呢。 霍纪云一眼就看到了前几天霍宸在百货商店买的彩色弹珠。 “霍东、霍杰，过来！”霍纪云一声厉喝，声音低沉如雷。 霍东和霍杰听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二..二叔..” 慌张之下，霍杰赶紧收拾地上的弹珠，装进衣兜里。 “是不是你们两个抢了霍宸的弹珠？现在就给我还回来！” 霍纪云往前走了几步。 或许是释放出来的气场太强。 霍东嘴一张，吓哭了。 听见院子里的声音，王淑云和霍纪雨从屋子里跑出来。 王淑云搂住两个孩子，“大过年的你干嘛？上我们家欺负人来了是吗？” “就算你是干部，也没这么干的！” “爸妈！你们不管管吗？霍东霍杰可是你们亲孙子，今天要是吓坏了可怎么着？” 霍守田从正屋出来，皱皱巴巴的脸看着像一张风干的老树皮。 “老二，你一回家就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们养你这么大，还养出罪过来了？” 霍纪云也不恼，他语气平静，“我不是来闹的，霍杰和霍东抢了霍宸新买的弹珠，把弹珠还回来，我现在就走。” 王淑云“切”了一声。 “我看你是疯了吧？小孩子打打闹闹也至于当真？” 霍杰一看王淑云站在他这边，立马扯了个慌。 第119章 钱给弟弟了 “我们没抢霍宸的弹珠，这些都是他输给我们的，愿赌服输！” 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王淑云更觉得老二家是没事找事。 “小孩子玩弹珠都不是有输有赢的吗？输了还去别人家里要，玩不起就别玩。” 霍纪云对这种不讲理的人确实没什么办法，而且弹珠这东西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小孩子玩的玩具，确实有输有赢。 就算他们明知道霍宸的弹珠是被人抢了，但是霍东和霍杰咬死不认，也没办法。 霍纪云很生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乔安在一旁轻声问道，“霍杰，你再说一遍，这些弹珠真的都是你赢来的吗？” 没人能抵挡【真言符】，狡诈的杀人犯不能，几岁的小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霍杰刚想撒谎，嘴却快了一步，“是我抢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霍杰。 怎么说出来了？ 王淑云锤了他一拳，“你瞎说什么呢？刚才不还说是赢的吗？” “霍杰，你们为什么要抢霍宸的弹珠？”乔安又问。 “我们讨厌他！他有新衣服，有新鞋子，连弹珠都是彩色的！他有的我都要抢！” 霍杰说完，慌张地看向王淑云和霍纪雨。 他年龄小，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说实话。 而这时，霍纪云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问的时候，霍杰说弹珠是赢来的。 乔安一问，霍杰什么都说了。 很明显，这件事和乔安有关系。 她就是猜到霍杰绝对不会说实话，才会跟过来的。 可是为什么乔安问什么，霍杰就会说什么呢？ “你抢了霍宸多少颗弹珠，你和霍东又输给他多少？” “我抢了他二十颗，我和霍东输给他十三颗。” 话音刚落，霍纪吓得躲在王淑云身后。 “现在事情搞清楚了，三十三颗弹珠，还回来！”霍纪云顺着霍杰的话说道。 “我不..我不还！”霍杰抱着王淑云的腿，“妈，我不想给他。” “老二啊，不就是几十颗弹珠子吗？多大点事啊，你是老二，让着点三房呗。”刘胡英上来帮腔。 乔安冷笑，“你的意思是岁数大的人就应该让着岁数小的呗？” 刘玉英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了，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按你这么说，霍杰和霍东可真不是东西啊，他们俩比霍宸大三岁呢，怎么不让着霍宸啊？” “还是说他们俩不是人，是畜生啊？” “你们今天要是承认霍东和霍杰是畜生，这二十多颗弹珠我们也不要了，人怎么能和畜生较劲呢？” 霍纪雨听到乔安的话，怒火中烧，骂他儿子是畜生，不就是骂自己是畜生吗？ “乔安，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 霍纪雨往前冲，手刚扬起来，就被霍纪云一个背摔，扔出去好几米远。 “哎呦！”霍纪雨后背着地，差点摔得背过气去。 “老三！” “他爸！” 刘胡英、霍守田还有王淑云，几乎同时跑过去。 那种关切的表情更加刺痛了霍纪云。 从小到大，刘胡英和霍守田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无论他是受伤还是生病，他们都不管，只是说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霍纪风和霍纪雨的身体出现任何毛病，他们俩都心疼的不行。 霍纪云眼底泛上一抹暗色。 乔安感受到他周身的低压，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老二！大过年的，你是不是疯了？老三是你弟弟啊！你也下得去手？”刘胡英扭头发疯似的喊叫。 “我说过，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乔安，他今天用哪只手碰乔安，我就剁他哪只手，我说到做到。” “霍纪雨，不信你就试试！” 霍纪云双眼猛地一瞪，周身弥漫着浓浓的煞气。 那是长年累月在战场上积攒的杀伐之气。 普通人看到会出现本能的惧怕。 霍纪雨看到霍纪云那双猩红狰狞宛若地狱恶鬼的眼睛，心里一哆嗦。 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两下。 “我再说一遍，把弹珠还回来！听见没有！” 一声爆喝，霍杰吓得脸色发白，嘴一瘪，哇的哭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把兜里的弹珠都拿了出来。 霍纪云很认真，竟然一个个地数了起来。 “二十八个，还差五个，别让我跟你们废话！快点！” 霍杰嘴唇哆嗦半天，“我...我就这些了，剩下的五个..我..我们输给吴小风了。” “这五个，是你们欠霍宸的，一颗弹珠2分钱，一块钱，拿来。” 这句话，霍纪云是冲王淑云和霍纪雨说的。 “老二，差不多得了，因为这点事，你们两个大人还找上家门来，传出去丢不丢人啊？” “我今天来，就是为我儿子讨个公道。”霍纪云不甘示弱，“妈，你别跟我讲这些破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小孩也不行。” “我老婆，我儿子被你们欺负了这么多年，我今天不过是来讨点利息，你们就受不住了？” “别忘了，这四年乔安受的委屈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霍纪云声音冷得像冰，毫无感情可言。 “你...好好好！当了大领导，眼里没有我们了！”刘胡英背过身去。 她可以替老三家说几句，但是让她替霍杰给钱？ 没门儿。 见刘胡英不说话了，霍纪云又看向王淑云。 “是你给，还是霍纪雨给？” 乔安抱着霍纪云的胳膊，眼睛弯得像月牙。 霍纪云发起脾气来还真帅，有点电视剧上军队硬汉的那股狠劲。 “二哥，家里哪还有钱啊？你看我们今天这年夜饭吃的是什么？” 霍纪雨苦着脸，“别说一块，一分都拿不出来。” 没钱？ 乔安和霍纪云才不信呢。 前些天他们刚给了刘胡英三十，以三房的奸诈，肯定讹过去不少。 不过他们确实没多少钱，这一点乔安最清楚。 他们最后的存款，买了她的自行车。 乔安诧异地冲王淑云说道，“弟妹，你们家怎么会没钱呢？” “你的钱除了给家里花，还给谁了啊？” 霍纪雨眉头一皱。 “还能给谁？” “给我弟弟了。” 两人异口同声。 王淑云心里一紧，紧张地看向霍纪雨。 “给你弟弟了？”霍纪雨立刻反应过来。 “王淑云，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给你弟弟了？” 乔安趁机又问，“王淑云，这些年你贴补你弟弟多少钱啊？能把家里贴补得这么穷？” 第120章 鸡飞狗跳的霍家 “我给他的钱，算起来得有两三百吧。” 王淑云猛地捂住嘴，再一转头，就看到霍纪雨那双想要杀人的眼睛。 “不..不是这样的，他爸，你听我解释。” 霍纪雨二话不说，一头冲进三房住的侧屋。 王淑云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白得吓人。 没过几秒，霍纪雨拿着一个小木盒跑出来。 “王淑云！把这个盒子给我打开！” 乔安探头看了一眼，小木盒还上着锁，应该是他们家用来放钱的。 “他爸，你..你别这样，今天是年三十，有什么事，咱们过了年再说行不行？”王淑云几近哀求。 “过年？你还有脸跟我说过年？” 霍纪雨见她不交出钥匙，索性双手高高举起，使劲把木盒往地上摔。 “——啪” 本来是薄的木盒被摔得稀碎，里面零星的几张毛票散落一地。 霍纪雨看到后，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 “王淑云！！” “你别告诉我！这是咱们家所有的钱？” 乔安看热闹不嫌事大，拉着霍纪云往前走，仔细数了数地上的钱。 “呦！才十二块钱？这点钱还值当的锁盒子里吗？真是笑死人了。” 听到乔安的冷嘲热讽，霍纪雨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候霍纪云直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钱，放进自己兜里。 “刚才不是还说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吗？” 霍纪雨心疼的看着那一块钱进了霍纪云的兜，可又不敢说什么。 这个二哥是真的敢当着爸妈的面揍他，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的注意力转向王淑云。 “王淑玉，你回答我，钱呢？这么多年，家里攒的钱呢？” 霍纪雨是真的气炸了，他本以为就算是上次给了乔安两百块，家里应该至少还能剩一百。 可现在这几张毛票在啪啪打他的脸啊。 这个年还怎么过？ “他爸，你...你听我解释。” 霍纪雨狞笑，“解释？好啊，我倒想听听，你怎么解释，这么多年你嫁进霍家，给我生了两个儿子，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家里所有钱都让你管着。” “没想到家贼难防啊！你拿我的钱去贴补那个奸懒滑馋的小王八蛋？” 王淑云也是有苦说不出，她就这么一个弟弟，爸妈稀罕得不行。 她是大姐，平时有事没事，爸妈就会说让她多照顾照顾弟弟。 王淑云在娘家耳根子软，原来每个月都有霍纪云那边的进项，家里吃喝不愁，这才无底线地接济弟弟。 但现在一个月只能分到十块，她是真的攒不下什么钱了。 年前弟弟又来要钱，她也是咬着牙给了十块。 “我弟弟他..他是管我借的钱，以后一定会还给咱们的，他爸，你相信我，我弟弟肯定会还的。”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霍纪雨又不傻。 “还？他拿什么还？满莲池村，谁不知道你弟弟是个什么烂货！他他妈就是个废物！” “王淑云！你行...你行！” “我看这个年夜甭过了！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霍纪雨抄起脚边的棍子，照着王淑云的胳膊就抡了过去。 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两个虽然有拌嘴，但从来没动过手。 这次霍纪雨也是气急了。 这么多年的积蓄，到头来只剩上十二... 哦不。 是十一。 搁谁谁不急啊。 剧痛袭来，王淑云才意识到自己被霍纪雨揍了。 要搁平常，她早就闹了，可是今天自己实在没理。 刘胡英和霍守田也干看着不吭声。 霍纪风躲在门口头看热闹。 二房巴不得看他们家鸡飞狗跳，更不会管她死活。 霍纪雨像疯了一样，撵着王淑云跑。 好几棍子打到了她的背上和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院子大门开着。 王淑云想也没想，冲出霍家，往自己娘家跑了。 她怕霍纪雨情急之下打死自己。 王淑云跑了，霍纪雨棍子一扔，双手撑着腿大喘气。 弹珠要回来了，钱也拿到手，还能看到霍家在除夕这天闹得人仰马翻，简直是太值了。 乔安拍拍霍纪云的胳膊，“老公，咱们回家，给孩子做红烧肉去。” “走。” 两人十指相扣，大步走出院子。 刘胡英想留霍纪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唉！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刘胡英叹了口气。 老大媳妇嫌家里吃得不好，回娘家了。 老三媳妇被打跑了。 这年怎么过？ 霍杰和霍东第一次见自己爸爸打人，吓得不敢靠近。 他们两个怯生生地往刘胡英的方向靠。 这一动，还是吸引了霍纪雨的注意。 王淑云贴补弟弟钱，臭不要脸。 俩儿子抢别人弹珠子，让人家找上家门不说，他还被二哥给揍了。 霍纪雨盯着两个儿子，本来已经快要熄灭的火苗噌的一下又起来了。 要不是他们俩在外边找事，今天家里哪有这么多事？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霍杰和霍东连忙躲到刘胡英身后。 “奶奶，奶奶救命啊。” 刘胡英像老母鸡似的护着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崽子。 “老二，你把媳妇打了，我也不说什么，他俩可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又怎么样？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还不如死了算了！” 霍纪雨气急了，大步走过去，一手一个，将霍杰和霍东拎起来走回厢房。 刘胡英和霍守田追上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霍纪雨反锁门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重物打在皮肉上的闷响，还有孩子鬼哭狼嚎的哭声。 “老二！你干嘛啊！你这是要把孩子打死吗？” “我告诉你！我俩孙子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即便刘胡英气急败坏，但霍纪雨心里的火气哪是那么容易消的。 他把自己从霍纪云那里受的羞辱，还有和王淑云生的气都撒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哭声震天。 旁边的人家早就听见他们家在闹，但没有一家来劝。 霍家名声不好，再说今天大家又在准备年夜饭，谁愿意趟浑水？ 霍守田心疼孙子，他从墙根拿来铁锨，拼了老命砸门。 这几天下雪，地面上结了一层冰。 他往前冲的时候，脚底一滑，哐嘡一声摔在地上。 腿骨处传来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啊！！我的腿啊！哎呦！腿！腿！” 刘胡英慌了神，赶紧上去扶。 一直躲在屋里的霍纪风见状也跑出来。 他们这才注意到霍守田的小腿以一种诡异的形态耷拉着。 “妈，爸的骨头断了！”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带你爸去卫生院啊！” 第121章 酒后的美妙初尝 霍家成了莲池村年夜饭上的谈论的重点。 大房、三房的媳妇跑回了娘家。 二房自己单过。 霍守田大过年的摔断了腿住进了镇上卫生院。 甚至开始有人说霍家老宅风水不好。 乔安端上最后一盘菜。 一家五口团坐在饭桌边上。 主食是米饭和白馒头，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 但乔安没坐下，没有一个人动筷子，都乖巧地等着她。 这一对比，霍纪云更觉得自家孩子懂事。 往年他去林婉家吃饭，刚一上菜，范涛就忍不住吃。 等林婉坐下来，范涛都快吃饱了。 “除夕年夜饭，开吃！！” 乔安一声令下，大家同时动筷子。 “哇！好好吃呀！” “妈妈你做的肉肉真香！” “二婶，唔唔...好吃..唔！” 霍纪云一口菜一口饭，根本没时间说话。 乔安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生活了几个月的小屋。 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家的温暖。 其实在这里住一辈子也行。 “老公，你去拿几个杯子，给孩子一人拿一个。” “好。” 霍纪云去了厨房，乔安则走到五斗柜，借着在柜子里翻腾的时机，拿出了一瓶茅台，那还是从耗子仓库里拿出来的，一直没卖。 同时又拿三瓶可乐。 可乐这个东西太新潮，容易露馅。 乔安背着孩子们，把三瓶可乐倒进了柜子上的空罐头瓶里。 做完这一切，霍纪云正好回来。 “茅台？”霍纪云看到乔安手里的酒，眉毛挑得老高。 “这可是特供酒啊，你从哪搞来的？” 霍纪云接过茅台，来来回回看了半天，没舍得打开。 紧接着他又看到乔安手上拿着一个罐头瓶，里面是黑不拉几的液体。 乔安把可乐倒进搪瓷缸子，放在孩子面前。 “妈妈这是什么啊？” 霍宸好奇地闻了闻，好像没什么味道，里面还冒泡泡不说，还有刺啦刺啦的声音。 霍纪云没见过可乐，这个黑乎乎的东西该不会是给孩子们喝的吧？ “这叫可乐，甜甜的，超级好喝，今天过年，妈妈也是好不容易弄到的，你们快尝尝。” 说完，乔安又给自己和霍纪云的搪瓷缸子里倒上了茅台。 “今天高兴，咱们俩也喝一杯。” “好。”霍纪云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霍芳胆子大，她第一个探着头，抿了一口。 随后眼睛一亮，瞪得老大。 “甜的！好好喝！” “阿宸，阿宁，你们快尝尝。” 听到霍芳的话，霍宸和霍宁才端起杯子。 一口下肚，嘴里全是甜甜的味道，好像有小人在舌头上跳舞似的。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乔安上辈子统管永世庇护所，号称千杯不醉。 穿越到这本世界，她到现在还没喝过酒呢。 她举杯，“来来来！咱们碰个杯！” 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搪瓷缸子。 五个搪瓷缸子撞到一起。 “祝咱们家永远吃喝不愁，祝霍纪云步步高升，祝霍芳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祝霍宸和霍宁永远健康。” 霍纪云又接了一句，“祝乔安幸福开心一辈子。” “干杯！” 叮当声响个不停。 乔安仰头，一饮而尽。 “——嘶哈！” 茅台就是茅台，够劲儿！ 霍纪云给她倒酒，两人说几句就碰个杯。 没过一会，乔安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 霍芳见他们两个还没有要睡的意思，就带着弟弟妹妹回了侧屋。 “二叔，二婶，我先去哄弟弟妹妹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啊。” 乔安冲她挥挥手，扭头继续和霍纪云喝。 过几分钟，两人开始勾肩搭背，聊天南地北，聊国际形势，聊未来发展。 霍纪云的眼睛越来越亮，像天上闪着光芒的碎星。 他满眼都是乔安，都是她自信张扬的样子。 那么生动，那么真实。 霍纪云不自觉地伸手，细细抚摸着乔安的脸。 乔安的脸很热，有些烫手。 因为酒精的刺激，她的嘴唇红红的。 霍纪云喉结微微耸动。 好想吃一口。 他酒量不好，平时在部队里，喝三两就能倒头睡一天。 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霍纪云慢慢靠近乔安，将她搂进怀里。 缓缓低下头。 乔安心跳骤然加速。 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问题，她才喝不到半斤酒，就有些头重脚轻。 整个人也开始迷糊。 她感受到嘴唇被一个灵巧的东西撬开，接下来便是无边的柔软和沉醉。 酒气混着两人炙热的呼吸。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乔安的脖子一直仰着，不光是脖子，就连腰都有些酸。 或许是酒精影响了大脑的判断和思考。 乔安竟然在心中默念：进入空间。 下一秒，他们落在一团软乎乎的床上。 滚烫的身体贴在一起，勾起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空间自建房里的休息区此时关着灯，里面昏黄一片 霍纪云根本就没注意到周围景物的变化，他满脑子都是乔安。 离开柔软的唇，他看到乔安迷离的眸子和红透的脸颊，终于忍不住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乔安很热，不等霍纪云动手，自己就扒了个干净。 迷离之中，只有一片温热的影子覆上来，将她的轮廓一寸寸吞没。 乔安只觉得自己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每一道浪涌来时，她的身体都会轻轻一颤，像被什么撞着了心口。 乔安微微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声音。 那声音很快被下一波潮声吞没了，散在浪花里。 船还在飘，海浪变得大了，不再是先前那样绵长的涌，而是一浪高似一浪，推着乔安往那最高的浪尖上去。 浪涌来时，船身几乎竖起来，她觉着自己要被抛出去，抛进那一片汪洋里。 她不仅不害怕，反而感觉到极致的愉悦，极致的舒畅。 一下，又一下。 海浪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乔安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了。 当最高那道浪潮来临时，仿佛带着一整片海的重量。 乔安的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船舷，指甲陷进木头里，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潮水缓缓退去，乔安整个人瘫陷在床上。 她好困，好累，好舒服... 乔安只知道在自己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好像又被冲上浪潮好几次。 每次她带着全身里的力气去应对，去喊叫。 到最后嗓子好像都哑了，只能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第122章 大年初一修炕 乔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时，发现天花板有些陌生，似乎不是莲池的家。 她猛地坐起来，身上一凉。 低头看，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手旁暖乎乎的，她转头就看到熟睡的霍纪云。 而他...也没穿衣服。 再一联想昨天晚上酒后的那些糊涂事，乔安瞬间红了脸。 什么浪潮？ 什么小船？ 原来...原来是那个.... 可是，他们怎么会在空间的房子里？ 霍纪云会不会发现了？ 担忧紧随其后，乔安连忙穿上衣服，又手忙脚乱地给霍纪云套上背心和裤衩。 下一秒带着他回到了正房。 正房里没有床，为了掩盖自己空间的秘密。 乔安蹑手蹑脚地去侧屋拿了被褥，铺在正房地上。 推着霍纪云滚了两圈，然后顺势倒在他怀里，假装睡着。 天蒙蒙亮，鸡圈里的鸡开始打鸣。 霍纪云眉头蹙起又舒展开。 他没有睁眼，反而翻了个身，把乔安拥入怀中。 过了好一会，耳后传来沉闷的带着倦意的声音。 “老婆...” 热气吹在乔安耳朵上，痒痒的。 这是霍纪云第一次管她叫老婆，带着鼻音，听着还怪好听的。 “怎么了？” “昨天我喝多了，表现不好，下次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乔安：“......” 霍纪云半眯着眼睛，盯着乔安红透的耳朵尖。 老婆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他没忍住，上去就一口含住。 酥麻的感觉沿着脊骨下窜，一路到了腰窝。 不行不行，孩子在侧屋睡呢。 大早晨的，他发什么浪？ 乔安慌张起身，紧了紧衣领。 她清清嗓子，“你...你起来，把地铺收了。” “哦。”霍纪云眼底含笑，唇角上翘。 他昨天喝得脑袋懵懵的，很多事都是下意识的，凭本能做出来。 大脑的记忆出现很多片段式的空白。 但该记住的，他一样没忘。 昨天，他可是经历了其他人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事。 霍纪云听话地把被褥收起来放进侧屋炕角。 孩子们还没睡醒。 他回到正屋，开始收拾昨天餐桌上的盘子和碗。 乔安扶着腰坐下。 她现在腰酸背痛大腿疼，整个人身上没有点舒服的地方。 都怪霍纪云。 趁她醉酒欺负人。 可当乔安抬头时，忽然发现穿着背心的霍纪云后背上有好几道血红的印子。 像是被猫挠的。 乔安顿时想起昨晚，她死死抱着船舷的感觉。 呃... 那船舷...好像和霍纪云的背差不多宽。 乔安回想起那令人面红耳臊的一晚，她不自觉地捂住了脸。 哎... 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 乔安累得浑身没劲，霍纪云却和打了强心针似的。 一头扎进厨房，把昨天的锅碗瓢盆都洗了个干净。 他心里又痒又麻。 当初和乔安结婚后，两人也有过一次。 但那次的感觉并不美好，例行公事一样，没什么乐趣。 但昨晚，他就像一台永动机似的，不知道疲倦，甚至不知道满足。 只想一次又一次和乔安交融在一起，食髓知味。 想到这里，霍纪云开始犯愁。 家里只有一张炕，炕上还有三个孩子。 这可怎么办啊？ 他的假期还有一个月呢，总不能天天抱着乔安不能碰吧？ 那种感觉也太难受了。 刷完碗，霍纪云回到正屋，发现乔安还在椅子上坐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仿佛在想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他。 “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肩吧。”霍纪云绕到她身后。 刚要上手，乔安躲开了。 捏什么肩？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开了荤的缘故，霍纪云碰她，她的皮肤都会和通了电似的。 还捏肩？ 说不定是煎熬呢。 “老婆，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霍纪云弯腰低声说道。 “什么事啊？”乔安问。 “咱们东厢房里不是还有一张炕吗？我想修修。” “以后家里要是来个人什么的，有地方住。” 霍纪云说得正大光明，但乔安能不明白他心里想什么呢吗？ 那张炕修好了，恐怕第一个住进去的就是他们俩。 昨晚那种在浪尖上飘摇的感觉，她上辈子从来没经历过，说实话她内心深处是有这种欲望的。 原来他们两个人中间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现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乔安也没必要小小儿女一般惺惺作态。 夫妻嘛，就应该大大方方的。 想通了这一层，乔安点点头。 “修结实点。” 霍纪云眼睛微微睁大，“好嘞！” 于是大年初一，所有来乔安家串门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乔安在正屋里接待串门的客人。 霍纪云在厢房闷头修炕，满头大汗。 田永富和刘婶来的时候还去厢房看了看。 “大过年的，初一咋就干上活了？” 刘婶拉过乔安，“乔安啊，虽然他好几年没回来，这次是得在家里多干点，但你也别把人使唤得太狠。” “感情要是淡了，以后他回部队，哪还有你好日子啊？” 乔安无语望天，她倒是不想让霍纪云修炕。 可是谁能劝得住啊？ 初一来串门的乡亲很多，正屋的桌子上要摆出来待客的干货。 一般就是瓜子、花生。 当他们来到乔安家里的时候，发现他们家的桌子上竟然还有葡萄干、大白兔奶糖和少见的红虾酥。 好多人看着眼红，但出于礼貌，也就是拿走一两块，回家给孩子尝尝。 前院的史阿花带着三个儿子来了他们家。 刚掀开门帘进入正屋，王大壮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糖，两眼冒绿光。 屋子里还坐着几个邻居，大家嗑着瓜子，说说家常。 史阿花二话不说，就坐在桌子旁，上手抓了一大把瓜子。 “乔安，你这年过得可以啊，你瞧瞧咱们莲池村，就属你们家富裕。” “哎呦！还有葡萄干呢？镇上供销社都没有，你从哪买来的？” 说完，她又抓了一把葡萄干分给三个儿子。 其他乡亲不由皱起眉头，他们虽然穷，但也知道要脸。 像史阿花这种无时无刻不想着占人便宜的人，大家伙都讨厌。 王二壮扑到桌子上，抓了一大把糖往兜里塞。 胳膊刚收回去，就被一边的冯大娘给按住了。 “史阿花，你管管你儿子，这是上别人串门来了，还是抢劫来了？” “有他这么拿吃的的吗？” 一年只有一个初一，乔安今天还真没想跟史阿花计较。 没想到来串门的隔壁冯大娘看不下去了。 第123章 领导视察掉链子 “您说的这叫什么话，东西放在这不就是让人吃的吗？” “我们家孩子吃两口怎么了？难道还能把乔安家里吃穷了啊？” 史阿花说得理直气壮。 上次她主动提出来帮乔安蒸包子，这个小娘们儿居然不领情。 史阿花现在满肚子牢骚呢。 他们家每天蒸包子，烙馅饼，闻着那冲天的香味，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别说三个孩子，就算是她都馋得直流口水。 今天来他们家，一来是串门，二来就是想好好和乔安说道说道。 无论如何都想年后在乔安家谋个做饭的差使。 她可不信，乔安真的只给刘婶她们发馒头和馅饼，肯定还有工钱呢。 “是啊，得亏咱们村的人不都像你似的，不然乔安家还真能让你这样人给吃穷了。”冯大娘瞥了她一眼。 史阿花也不生气，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乔安。 “乔安，我们都是街坊，乡里乡亲的，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你看我们家，三个男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的我都发愁。” “我生老三的时候难产，身体不好，下地也干不得重活，家里生活困难啊，你看看...” 史阿花刚要说来帮工的事，却见乔安开口，“阿花，我知道你难，但是再难你也别做傻事，要饭那种事可不能干啊。” 冯大娘一听，扑哧笑出声来。 乔安这张小嘴就是能说，难怪这些日子把霍家，姜黑子一家还有前院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你...”史阿花老脸一红，“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不是缺人吗？” “我看你找了冬梅妹妹，她开学还得上课去呢，到时候你不是又没人了？我离着你们家多近啊，我合适。” 乔安只是微笑。 “阿花，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看看，我这一天要出那么多东西，万一丢点什么，大家伙肯定第一个怀疑你，到时候你再解释不清。” “如果因为这点事进了局子，可别说我不讲情面。” 史阿花脸色一变，偷东西这点事早在村里传开了。 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乔安刚才说可能进局子，这事可就得慎重了。 “这年头，找个证据多费劲呢，我在派出所上班，天天见有人喊冤，真冤假冤谁知道呢？” 这句话听在史阿花的耳朵里又成了另一个意思。 万一有人偷东西，嫁祸给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真的进了局子，可没人帮她啊。 史阿花白了脸，想了想不再提来帮忙的事。 可是一看到桌子上这些吃的，她心里就来气。 同样是一个村的，怎么乔安家里就过得这么红火。 今天初一，他们家三个孩子穿的都是新衣服新鞋，脸蛋又白又嫩，看着和那城里孩子似的。 尤其是那个霍芳，明明只是乔安的侄女，居然也被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头发上别着蓝色的发卡，还用彩色头绳梳起头发。 不光如此，史阿花早就注意到，霍芳脚上穿的竟然是小皮鞋！ 一个十多岁的小孩，穿什么皮鞋！ 有钱烧的。 再看看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三个，灰头土脸。 老二和老三穿的都是剩衣服，鼻子下面还淌着鼻涕。 看着像俩傻子。 哼！ 说白了，这钱不都是投机倒把赚来的吗？ 也未见得光明正大。 既然乔安这么不给她面子，那也别怪她不顾念感情。 乔安注意到史阿花的表情，总觉得这个人没憋好屁。 坐了一会，史阿花带着孩子们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让孩子每人抓一大把糖放兜里。 冯大娘看着他们的背影，“什么破烂户养出来的东西？” “他们家的人，去一趟狗窝，连狗屎都能卷跑了。” 乔安被冯大娘逗笑了。 初一一整天，家里的大门都是开着的，乔安让霍纪云也出去串串门。 毕竟他好几年才回来。 可是霍纪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厢房里修炕。 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不愿意出去就算了，乔安也没有一直劝。 整个金水镇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当中，机床厂的大门贴着春联，路上还挂着红灯笼。 几乎所有工厂春节都休息，但是机床厂除外。 他们正在加紧赶工军队要的磨床，所以生产线昼夜不停，工人三班倒。 大年初一，省委的领导们特意来机床厂慰问，还带了不少东西犒劳一线工人。 余临州和赵振刚，一个是书记一个是总工，两个人都在厂里值班，特意迎接省城的领导们。 领导们在会议室讲完话，余临州和赵振刚带着他们去车间。 “小余啊，春节工人们还这么辛苦，可一定要多补偿大家，不能让工人们寒了心。” 说话的是省委办公室主任徐正强，也是今天这里最大的领导。 “是是，我们已经准备了不少米面粮油的，凡是过年在一线工作的工人，都有份。” “嗯，不错。” 说话间他们来到车间，车间里噪音很大，他们说话都要扯着脖子喊。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不少工人围聚在一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余临州心中一惊。 他和赵振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走！咱们去看看。”徐正强往人群躁动的方向走去。 余临州和赵振刚连忙跟上。 走到那，赵振刚扒开人群，“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工人们一看是赵振刚，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赵振刚耳朵边乱哄哄的，他指着一个齐国强，“其他人都闭嘴！国强你说。” “赵总工，导轨安装出问题了，误差越来越大，您看看这个，误差都快一毫米了，这就算安装好也是一堆废铁啊。” 齐国强拿着手里的构件，愁着两根眉毛拧了起来。 赵振刚拿过去刚刚安装的，又让齐国强拿来一个原来的。 两个一对比，误差用肉眼都能看出来。 赵振刚脑门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是咱们国家新建立的试点机床厂，未来的数据机床实验点啊？现在连个导轨安装面的精度都能离谱到这个程度。” “让党和国家怎么将军队的项目交给你们？” 站在徐正强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怒不可遏。 赵振刚瞥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是首都来的机械工程专家魏向军。 他和魏向军是老相识了，动荡时期之前，他们两个都在平京理工大学上学。 两人成绩差不多，是纯粹的竞争对手。 第124章 开车去请特聘专家 赵振刚看不上他，技术不行，但溜须拍马一流。 毕业后赵振刚选择去基层，魏向军追到了教授的女儿，成功留校。 后来动荡时期来临，他转头写了老丈人一家的大字报，害他们去劳改。 他和妻子一家划清界限，又攀上了平京科学院的关系，成为了所谓的知名专家。 “精度误差的事还没查明原因，你现在就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赵振刚没好气的说道。 “老赵啊，我就说两句，你看看你什么态度？”魏向军扭头看向徐正强，“徐主任，您看看，我这个老同学性子就是急，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掉。”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嘛。” 赵振刚刚要去检查设备，却被魏向军抢了先。 “哎！你...” 赵振刚刚要说话，却被余临州拉了回来。 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多事。 魏向军现在是科学院机械工程研究室的副主任。 众所周知，副和正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各方面都是天差地别。 魏向军这次来到中川省，就是听说金水镇机床厂在研究数控机床，想来探探风声。 要知道现在全国的几家大型机床厂都在研究这个，他们实验室也不例外。 谁先研究出来成熟的数控机床，谁就能在夏国机械工程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他带着自己的团队率先攻克这个课题，别说研究室主任了，以后就算想到副院长都有希望。 赵振刚在学校时候就总压他一头，专业技术极高，他希望这次来能套出什么话，或者是能看到什么资料，心里好有个底。 他开始指挥工人们拆设备，想要检查出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样好在省领导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 帮助中川省解决了难题，他们肯定会写信到科学院感谢。 院长看到心里也会记他一功。 可是很快，魏向军的眉头就皱起来，而且眉间的纹路越来越深，最后都快拧到了一起。 “这台设备的零件怎么...怎么这么奇怪？看着都不像原装的？”魏向军扭头问身后的齐国强。 齐国强看向赵振刚，见他点头这才说道，“这是原来从北斯国进口的设备，用了很多年已经快坏了，我们申请新设备，上头迟迟没批下来，赵总工这才尝试把设备拆了和我们自己淘汰下来的零件重新组装。” “用到现在也没出过什么差错，估计是年头太长了，可能已经熬不住要报废了。” 听到齐国强的话，魏向军刚想批评他们，忽然想起来，是他让工业部的老朋友卡赵振刚的审批。 这次要不是他们接到了军队的订单，进口生产线也轮不上金水镇机床厂。 听到齐国强的解释，徐正强感到很诧异，他不懂什么机械，只知道军队要的订单耽搁不起。 “小魏，你是首都来的专家，肯定会修吧？你能帮我们修好吗？” 魏向军眼神慌乱了一瞬，设备已经被打散重新组装了，很多地方根本就对不上，也就是赵振刚技术高，这才能让它达到微妙的平衡，用了这么久才坏，也是个奇迹。 让他修？ 他整天坐在实验室里，研究图纸，写写算算，这么多年都没怎么下过工厂。 理论上他没问题，但一动起手来，魏向军就没了主意。 就眼前这个情况，该从哪下手他都不知道。 魏向军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还是先让赵总工看看吧，毕竟是他们工厂，我一个外人，还是别喧宾夺主了。” 赵振刚都不想搭理他。 不会就是不会，还能找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难怪他能一路高升呢，真是一副小人嘴脸。 赵振刚都不用上去看就知道，这台设备他修不好，上次就已经尽全力了 “赵总工，那你赶紧去看看吧。” 赵振刚这个人不会说谎话，“徐主任，我修不好，这台设备早就应该淘汰了，能坚持到今天都是老天爷赏脸。” 他一得出结论，魏向军连连点头，“是啊，我也看出来了，确实没法修。” 徐正强面色微微发寒，“这批订单是咱们省去年接的最大一笔军队订单，不能延期，这件事你们应该清楚吧？” 余临州连忙解释，“徐主任，我们当然是知道的，但我打了好多次设备审批，平京那边一直没通过，也不知道卡在哪里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改装设备的。” “这些都是客观理由，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发挥主观能动性，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徐正强是这两年刚上任的，最喜欢喊口号，假大空被他玩得那叫一个溜。 魏向军陪着笑，“徐主任说的是。” “余临州，赵振刚，今天我就不走了，你们这些人也别回家，就在这想办法，今天要是解决不了，你们就等着领处分吧。” “国家高薪培养你们这些高级工人，连个机器都修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 工人们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这种只会指手画脚，什么都不懂的领导最讨厌。 余临州面露苦色，“赵总工，快想想办法吧。” “不然咱们大过年的受处分，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余书记，我真的想...”赵振刚的话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余书记，要么我们请乔安来看看吧。” “乔安？她..她能行吗？” 余临州怕乔安来了也说不行，那不更丢人吗？ “在这方面她比我强，如果她说修不好，那咱们俩也别想别的了，老老实实受处分。” “也行，反正这几次，都是没人看好她，人家硬生生给修好了。” 说完余临州喊齐国强，“齐师傅，你开车，现在就去莲池村请乔安，务必让她来咱们厂一趟。” “好！我现在就去。” 魏向军在大脑里过了一遍“乔安”这两个字，确认自己熟知的几位大佬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难道是年轻的专家？ 也不对啊，全国数得上号的，基本上都在各个大型国有企业，或者在研究院。 “乔安也是厂子里的工人？八级工？”魏向军问。 “哦，是我们厂的特聘专家，平时不在厂里上班。”余临州解释道。 特聘专家？该不会是原来那批公派留学的老专家吧？ 魏向军不屑地撇撇嘴，那批人早就老眼昏花了，就算来了，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第125章 又去机床厂 乔安的屁股都快坐麻了，家里的椅子又硬又硌，坐着不舒服。 平时她要去上班，也不用坐这么久。 但现在家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她得陪着说话。 霍纪云倒好，躲在厢房不出来。 就在乔安听着别人说话，脑瓜子嗡嗡的时候。 在家门口玩的孩子忽然跑回来。 “妈妈！有小吉普来了！”霍宸兴奋说道。 霍宁又补了一句，“往咱们家来哒！” 大年初一，难道是赵总工来给她拜年了？ 也不用这么客气吧。 乔安连忙起身，整理了下衣角。 旁边来串门的人听到孩子的话，那叫一个兴奋。 又有小汽车来了？还是冲乔安来的。 她在镇上到底干了什么，这么厉害。 大领导专门坐小汽车来给她拜年。 乔安刚走出屋子，就听到了刹车声。 紧接着她看到齐国强面色严肃，脚步匆匆跑进院子。 “齐工？您怎么来了？”乔安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 没有人。 “乔安，快跟我去一趟机床厂吧，又出事了！” 乔安惊讶之余是无奈。 这个机床厂是不是和自己犯冲？三天两头不是机器坏就是出了间谍。 “齐工，这次又是哪台机器坏了？” 齐国强平复下心绪，“安装导轨的机器坏了。” “那原来是从北斯国进口的，快到报废年限了，赵总工想办法用咱们国产设备拼装起来，凑合用了好几年，今天算是彻底报废了。” “那你们就申请国产设备啊。”乔安说道。 “我们也想啊，但是审批一直卡着不给过，今天省委办公室主主任和平京科学院的专家也在，现在都在车间呢，说今天要是修不好就给我师父和书记处分呢！” “乔安，你快去救救我师父吧。” 齐国强着急啊，甚至顾不上男女之防上手拉乔安。 “齐工，你这是干什么？” 霍纪云听到声音从厢房走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实在太着急了。”齐国强连连道歉。 “安安，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有我在，没人能逼你。”霍纪云心中不快。 大年初一，乔安好不容易在家歇一歇，机床厂可真会挑日子。 乔安轻咬下唇，说实话她不想去，但毕竟过完年她就要承包机床厂的食堂窗口了，给领导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才方便做生意。 “我去一趟吧。”乔安转头冲齐国强说：“齐工，我虽然同意去，但也不确定能不能修好，我是人，不是神仙。” “是是是，我知道，你能去就算帮我们大忙了。” 霍纪云冲了冲手，“我陪你去。” “行。” 乔安不好意思地送走家里的客人，又叮嘱霍芳把门锁好。 这才和霍纪云一道上了车。 很快，那些离开乔安家里的人又去了别人家串门。 机床厂大年初一来请乔安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大家伙都夸乔安有本事，还有不少人拿乔安和自家孩子比较。 沈秀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娘家炕上歇着呢。 邓玉芬抓了一把瓜子，“有什么可牛的？再厉害不也住在咱们莲池村？不也是农村老娘们儿。” “人家机床厂要真是看重她，为啥不让她去厂里上班，也给她弄个什么什么工？” “说白了还不是看不起她吗？” 坐在她旁边的几个老太太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玉芬，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要真是看不起她，能好几回开着小汽车接送吗？我可是听说，咱们公社的书记都没有车呢。” “可不是吗？再说乔安那正式工作也了不得，派出所食堂啊，油水多着呢，我今天上他们家拜年，他们家还买了不少奶糖和红虾酥呢，对了对了！连葡萄干那种稀罕物都有。” 听到这些话，沈秀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霍家总共三个儿子，二房两口子都挣钱还有出息，三房有公婆帮衬。 说下来，就他们大房，过得最差。 她回娘家过年，不少人说闲话，就连邓玉芬都挂不住脸，想让她赶紧回去。 可是现在回去更烦人。 王淑云被打回了娘家，公公又摔断了腿，她回家不就是伺候人吗？ 谁愿意伺候一个糟老头子啊？ 沈秀芳靠在被子上，思绪早已经飘向别处。 ...... 小吉普开得飞快，颠得乔安东倒西歪。 霍纪云顺势将她搂入怀中，“安安，炕修好了...” 他贴着乔安的耳朵轻声说，“今天晚上咱们试试结不结实。” 乔安的脸唰的红透，她伸手在霍纪云腰侧狠狠拧了一把。 “——嘶”霍纪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怒意，反而笑呵呵地看着乔安生气的小表情。 要不是有齐国强在，他真想上去亲一口。 小吉普跑的一路火花带闪电，“嗖”地冲进了机床厂，稳稳地停在了第四车间门口。 听到刹车的声音，赵振刚和余临州连忙往外走。 魏向军和徐正强也跟了上去，他们想看看赵振刚请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到霍纪云和乔安下车，魏向军下意识地看向霍纪云。 在他的印象里搞机械工程的当然是男人。 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太年轻了，肯定不是留过学的人。 他是从哪蹦出来的？ 魏向军快走两步，握住了霍纪云的手，“同志，我是平京市科学院机械工程研究室副主任魏向军，很高兴认识你。” “呃...魏副主任，你好。”霍纪云僵硬回道。 “乔安同志，你在哪里上班？省城轴承厂？还是宛州县齿轮厂？” 魏向军开始打探他的底细。 这时，赵振刚越过他来到乔安身前，“乔安，跟我来，我和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乔安瞥了魏向军一眼，跟着赵振刚往车间里走。 霍纪云此时抽出右手，魏向军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不好意思，我是乔安的丈夫霍纪云。”霍纪云的话掷地有声。 魏向军和徐正强都没反应过来。 赵振刚和余临州口中的特聘专家，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是他们眼花，还是赵振刚他们疯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转身走向车间。 霍纪云和齐国强也缓缓跟上。 这是霍纪云第二次来机床厂了，上次他在这里为了救乔安受了伤，也是从那时他才知道乔安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机械天才。 今天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乔安修理这些看着就很复杂的机器。 第126章 简直是痴人说梦 乔安在赵振刚的带领下来到趴窝的机器旁。 此时机器侧面已经被拆开，露出了里面的零部件。 乔安蹲下来，仔细看，这里敲一敲，那里撞一撞。 看起来外行极了。 魏向军实在忍不住，开口讽刺，“赵总工，你们机床厂是不是吃相太难看了？你这个八级工解决不了问题，就推出这么个女人来顶雷？” “魏副主任，请您好好说话。”赵振刚压着脾气。 “我倒是想好好说话，可你看看找来的是什么人？她当这是什么破烂吗？砸一砸就能敲好？你们就算没辙了，也不能有病乱投医。” “这位同志，你什么学历？在哪工作？是几级工？” 魏向军低头问乔安。 乔安头也没抬，“没上过学，现在在派出所食堂上班，几级工都不是。” “赵振刚！你看看！这像话吗？”魏向军提高音量，“找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在这瞎捣鼓，还不如直接宣告这台设备报废呢！” “你们就算要请专家，也请个像样的人来啊。” 赵振刚刚要反驳，一旁的霍纪云看不下去了。 看不起他可以，看不起乔安？ 对不起，得先问问他这个老公同不同意。 “魏副主任，麻烦你说话注意点，我妻子是在帮你们解决问题，不是来让你开口侮辱的！” “你...你算哪根葱...” 话音未落，霍纪云拿出了自己的军官证。 魏向军眯眼一看。 西北军...团长！ 这么年轻的团长，还是战功赫赫的西北军。 他瞬间蔫了下去。 上次西北军来平京述职，他见过西北军司令吴应国。 那可是个活阎王。 据说他手下的干部，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面前这个年轻的团长，在战场上恐怕也是一尊杀神吧。 “原来是霍团长。” 徐正强可是知道霍纪云的。 他的个人二等功还是经自己手审批的呢。 “霍团长，久闻大名啊。”徐正强这时才和他握手。 “回家探亲还帮我们捣毁了敌特老巢，抓捕了那么多间谍，大功一件，大功一件！” 霍纪云冷声说道，“我是军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是，是。” “不愧是吴司令的兵，觉悟就是高。” 徐正强笑着打哈哈，想要缓解刚才有些紧张的气氛。 他可是知道吴应国对霍纪云有多么看重。 得知霍纪云受伤，吴应国一连三个电话打到了省委，让他们务必照顾好霍纪云。 正因如此，霍纪云住院期间，省里才会让医生去给他检查身体的。 一般人哪有这种待遇。 魏向军讪笑往后退了一步，徐主任对他这么客气，就一定证明霍纪云有自己不知道的背景。 这样的年轻团长，还是不要触他的眉头。 “赵总工，我找到问题了。” 听到乔安的声音，所有人向机器的方向看去。 乔安站起来，揉了揉腰。 “赵总工，你已经把它改装得很好了，但毕竟是两个国家的零件，无论是尺寸还是契合度都不一样，所以时间久了必然会出问题。” “里面的链条已经崩断了一扣，还好你们停得及时，不然链条碎片脱落掉进下面的缝隙里，恐怕整台机器都会报废。” 乔安的话带给赵振刚一丝希望，“你的意思是能修好？” “就算修好，最多也只能坚持两个月，两个月内你们必须进新设备。” 赵振刚闻言露出一抹苦笑，他们的设备申请单交上去都快半年了也看不到一个影子。 两个月，就算书记亲自去平京，估计也搞不定。 余临州心里想得和赵振刚一样，他看向徐正强。 在场的所有人里属他的官职最大，如果省里能帮忙说几句话，没准能有转机。 “徐主任，您看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平京那边一直不批，两个月后我们怎么办？” 徐正强背手，抿着嘴唇，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可不是白当的。 机床厂再正常不过的申请，平京那里迟迟不批，肯定是他们得罪人了。 他可犯不着为了一个机床厂，搭上自己的前途。 “说不定是平京方面太忙了，或者新设备调配不过来呢？你们多催一催嘛。” “再说了，既然这台设备，能修好一次，就能修好第二次，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了部队那边的工期。” 乔安听到这句话，觉得徐正强真的是不讲道理。 “徐主任，这台机器是用两个国家的零部件攒出来的，本来就不匹配，一直运转下去，原装部件磨损很严重，我能修好这一次，但下一次，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也修不好。” 徐正强当了好几年的办公室主任，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刚要开口批评，就见霍纪云默默地站在乔安身侧。 那表情就像看家的护卫犬似的，看他的眼神咄咄逼人。 徐正强清了清嗓子。 “那...那就在这两个月争取把新设备申请下来嘛。” “这是你们机床厂自己的事，你们不上心，难道还要指望别人？” 这一句话把余临州最后的希望给堵死了。 看着余临州和赵振刚憋屈的样子，乔安都觉得窝囊。 两个大男人，站在那，被人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赵振刚，两只手攥成了拳头，骨节都泛出青白色。 她这个人就是看不得好人受欺负。 别人不说，赵振刚是个很纯粹的人，他满心满眼都是搞研究，都是想着怎么才能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 乔安决定帮赵振刚一把。 “赵总工，这样吧，我先把这个台设备修好，过完年我带着设计图来找你，咱们不用平京那边审批了，两个月内把设备做出来不就得了吗？” “什么？” 赵振刚瞪着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都这么震惊，就更别提魏向军了。 “我说小同志，你该不会是失心疯了吧？你知道一台这样的导轨安装设备需要多少构件，需要多少零件吗？” “我当然知道了。”乔安唇角微微勾起。 这种级别的设备对于她来说是小意思，那些图纸和数据，都刻在了她脑袋里。 而且针对这个年代，恐怕她在设计上还要简化不少呢。 “说大话也不会打草稿。”魏向军嗤笑一声。 要知道这样一台导轨安装设备，他们研究室所有人研究了两个月，才构思出设计图纸。 而乔安居然敢放出大话，两个月自主研究，还能做出成品。 痴人说梦！ 第127章 2个月做出来不就得了 这些人的反应都在乔安的意料之中。 这种设备对于里的人物来说应该是高精尖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乔安不介意出手推进夏国的科技水平。 “赵总工，咱们接触这么久，我也帮你们解决过不少难题，你相信我，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机床厂耽误了工期。” “我不会让你们被那些卑鄙的小人看笑话。” 乔安不是官，也没有求着他们的事，说话自然不客气。 只是一旁的魏向军和徐正强脸色都不太好看，乔安说的话明显是在针对他们嘛。 霍纪云眉角微微上扬。 老婆说话就是霸气。 说完乔安跑去机器旁边，接过齐国强递来的手套和工具箱，蹲在那里干活。 赵振刚被乔安刚才说的话震撼得久久不能言语。 如果真的能自己做出来导轨安装设备，那是不是证明以后他们还能做出来更多？ 金水镇机床厂是不是就能成立自己的专项研究室，以后设计生产更先进的机械设备。 他相信乔安没有说大话，这几次的接触下来，乔安有多靠谱，他心里是清楚的。 赵振刚和余临州对视一眼。 余临州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坚定。 “余书记，咱们听乔安的，我相信她。” 不等余临州说话。 魏向军嘴角抽搐，嗤笑说道，“赵总工，我真没想到你现在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居然相信一个来路不明，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女人，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赵振刚也不示弱，“就凭她能修好咱们两个都修不好的机器，我就信她。” “我们机床厂这两月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相信乔安，她是我们金水镇机床厂的贵人。” “魏副主任，你要是没有解决办法，就别给我们添乱。” 赵振刚从魏向军身边走过，撞了他一个趔趄。 “哼！她要是能修好，我魏字倒着写！”魏向军没好气地撂下一句话。 乔安修理机器的时候全神贯注，外界的声音根本听不见。 她将坏掉的零件拆掉，又加固了其他连接的地方，最后重新组装链条构件，减少了大约两公分的缝隙，这样一来就巧妙地将容易磨碎的地方避开。 乍一看她好像没做什么，但是赵振刚知道，想要心中组装链条构件，还不能影响机器运转，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除非她对机器设备足够的了解，甚至知道它们的临界点在哪。 乔安将最外围的挡板装好，机器重新启动。 齐国强拿着新零件和原来的对比，高兴地大喊起来。 “神了！真是神了！” “赵总工，误差减小了，在合格的范围之内！” 听到齐国强的喊声，魏向军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乔安摘下手套，漫不经心地问道，“刚才我好像听到谁说，我要是修好了，他的姓就倒过来写。” “是不是您啊？魏副主任？” “哎呦！您这个姓，正着都不好写，更别提倒着了，真是辛苦您了啊，魏副主任。” 乔安阴阳怪气的，魏向军气得直喘粗气。 “好，我等着，等着看你们以后怎么办。” 魏向军走到赵振东身旁，小声说道，“本来我还想回到平京去帮你说几句好话，帮你把审批搞下来，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 “徐主任，咱们走吧，人家金水镇机床厂本事可大了去了。” 徐正强有些迟疑，他不懂什么机器也不懂他们说的那些什么原理。 但是乔安确实把机器修好了，这是事实。 一个小小的金水镇竟然隐藏着这么厉害的人物。 徐正强计上心来，如果两个月后她真的做出来了那个东西，他就上报给省委，想办法把乔安调过去。 这样乔安会把他当贵人，他还能在领导那立个功。 一举两得。 徐正强不像魏向军那么沉不住气，他笑呵呵地走到乔安面前。 “小同志啊，你要是真能帮机床厂渡过难关，可是立了大功啊，到时候我代表省委亲自来感谢你。” 末世之中，乔安见过太多人，对“人性”这两个字比任何人理解得都透彻，很多时候从他们的表情里就能看到这个人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 “立功得有奖励吧？”乔安没有客气，说话也坦荡。 徐正强一愣，这时候不应该感谢领导吗？哪有张嘴就要奖励的？ “那..那肯定有。”徐正强想了下，把乔安调到省城工作，当然算是奖励了。 “我要一辆小汽车。” “什么？”徐正强差点破音，“小...小汽车？” “对啊，我老公是军人，下个月就要回西北了，我一个军嫂每天要照看三个孩子，还要来镇上上班，骑个三轮车每天拉菜，累都要累死了，如果我立了大功，省里连个小汽车都舍不得给？” 徐正强脸色发青，“这...这需要商量，再说你现在不还没做出那个什么安装机器吗？” 乔安也不继续逼他，而是自然地将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嗯，你们记着这个事就行，我就要小汽车。” 徐正强和魏向军坐上车离开了。 路上徐正强问，“那个女的看着有两把刷子，还真没准能弄出来那个机器。” 要不是徐正强官职比他大，魏向军都想骂他一句蠢货。 “徐主任，这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我们整个研究室的人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才做出设计图纸，难道她一个乔安能顶得上我们研究室所有人？” “如果她真能做出来，我们都辞职算了。” 魏向军的话似乎有道理，可徐正强也不全信。 毕竟刚才他和赵振刚都修不好的机器，乔安修好了。 而且这个魏向军眼神滑不溜秋，说话也是一股老官僚的味。 对上级溜须拍马，对下级盛气凌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出来魏向军对赵振刚充满了敌意。 直觉告诉他，那个拖了小半年都没审批下来的机器单子，说不定就是卡在这小子手里了。 此时的赵振刚喜忧参半。 喜的是乔安再一次帮他们解决了难题。 忧的是两个月真的能做出来导轨安装器吗？ 看到赵振刚那五颜六色的表情，乔安忍不住笑道，“赵总工，我可没吹牛，我说能帮你就是能帮你。” 赵振刚苦笑，“话是这么说，我这不..还是担心嘛。” “初七我来机床厂，我不是承包了咱们食堂一个窗口吗？来送菜的时候，正好给你们送图纸，到时候咱们开个会。” 第128章 像头饿狼似的 “行，我们等你。”赵振刚现在只能选择乔安，“乔安，这回我们机床厂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真的就靠你了。” 乔安郑重点点头，随后伸手，“今天的钱，谁给结一下？” 赵振刚：“......” 余临州：“......” 霍纪云：老婆挣钱真辛苦。 回家的时候，赵振刚也坐上车。 他和乔安聊一路关于导轨安装器的事，霍纪云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有些闷闷不乐。 他是不是也得多学习学习了，不然和老婆没有共同话题。 到了家里，天都快黑了。 乔安留下赵振刚和齐国强在家里吃饭。 她起锅煮了几十个速冻饺子。 吃晚饭的时候，赵振刚说起了工人考试。 “乔安，你现在是我们厂的特聘专家，但今天魏向军和徐正强都看到你了，以后我怕魏向军会找茬。” “如果你考个证件，就方便多了。” 乔安对里这个年代的工人等级不太清楚，她只知道八级工是最高级别。 “那我考个八级工？”乔安问。 赵振刚摇头，“我是八级工，跟你比可差远了，我建议你直接考特种工人证，比八级工还要高一级，只是不对外开放，也没什么人知道。” “全国现在也就只有十多个人吧。” “就算是我和魏向军都考不上。” 乔安吃着饺子，心里思考着考特种工人证的可行性。 “考上了有什么好处吗？”乔安又问。 赵振刚笑了，“考上了，你还要啥小汽车，多少人上赶着给你送小汽车。” 乔安眉毛一挑，“这不错！怎么考？” “三月份有一场考试，我给你写推荐信，去平京考。” 平京是里夏国的首都，乔安还没去过呢，趁着考试去见见世面也好。 “成，那我听您的。” 送走赵振刚和齐国强。 乔安一转身，发现霍纪云已经去厨房刷碗了。 “老公，你觉得我应该去考特种工人证吗？”乔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霍纪云的背影。 “如果能考，当然要考了，这说明你有本事。”霍纪云想也没想。 “也对，就算考不上，也能去平京玩一玩。” 霍纪云直起身来，表情非常认真，“你肯定能考上，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 乔安扑哧一声，捂着嘴笑了。 做完家务，他们回到侧屋炕上，乔安给霍宸和霍宁讲故事。 霍芳在一旁复习功课。 而霍纪云则闷头抱褥子和被子。 “爸爸，你为什么要把褥子拿走啊？”霍宁忍不住问。 “爸爸不是把厢房的炕修好了吗？我和妈妈去睡几天，试试那个炕结不结实，暖不暖和。” “哦。”霍宁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霍宸觉得有些奇怪，他抬头问，“爸爸，想试试炕结不结实，把外边那些木头放上去不就好了吗？” “如果明天木头是热乎的，那炕肯定暖和啊。” 霍纪云顿时语噎，一时间竟然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乔安看他吃瘪的样子，觉得好笑。 过了几秒钟，她才替霍纪云解围，“木板不能受热，放在炕上会坏的，那些都是爸爸花钱买的，我们得保存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霍宸似懂非懂，“爸爸妈妈，那你们要在那屋睡多久啊？” 乔安看向霍纪云，“应该要不了几天。” 她觉得霍纪云伤刚好，昨天也是因为喝多了酒才会一夜没完没了。 估计有几天，他就消停了。 把孩子哄睡着，霍纪云拉着乔安，蹑手蹑脚的去了厢房。 刚把门反锁上，霍纪云一双眼睛就像野狼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乔安。 还不等乔安说话，他就开始动手。 “哎！等等！” 乔安连忙叫停。 霍纪云有些懵，“怎么了？你..你不想？” 这话怎么说的。 想还是有点想的，但是她刚重生没多久，还这么年轻，可不想当妈啊。 所以防范措施必须要做好。 乔安从兜里拿出一个方形塑料包装。 霍纪云拿过去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避孕套。” 霍纪云手里好像握着一团火似的，连忙松手。 “你怕什么？”乔安捡起来塞回他的手里，“我现在不想怀孕，也不想生孩子，如果你是个男人，就不能为了自己享受，害了我。” 这番理论是霍纪云第一次听，但他居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他是爽了，下个月回到西北照样工作。 但乔安要是怀孕，未来的日子里家里没有人护着，她要照顾三个孩子，还得去镇上上班。 光是想想，就觉得不是人过的日子。 而且女人生孩子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乔安上次生产，他就跟个透明人似的，一点作用没有。 现在想想还觉得愧疚的，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霍纪云盯着手里的方形塑料袋，郑重问道，“这个怎么用？” 乔安红着脸，告诉他避孕套的用法。 霍纪云听得非常认真。 厢房的灯灭了，霍纪云按照乔安说的，一切准备就绪。 乔安又开始在海上飘摇。 但她这次意识很清醒，他们不在空间。 所以乔安竭尽全力压抑着，控制自己不喊出来。 只有到达浪潮最高点的时候，她才发出几声破碎的呢喃。 可是这声音很快就被霍纪云用嘴堵上了。 整整一夜，床头搪瓷缸子里的水满了空，空了满。 然而这一夜，最惊喜的是霍纪云。 在乔安的引导下，他解锁了很多自己不知道动作。 每一次都有全新的突破，那种感觉令他如痴如醉。 对于他来说，乔安就像一座宝藏，永远挖掘不完。 晨光带着冷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乔安抬起沉重的眼皮。 她被霍纪云抱在怀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霍纪云的心跳强壮有力，在她背后扑通扑通地跳。 乔安后悔了。 她低估了霍纪云体力，也低估了他的学习能力。 昨天乔安只是觉得一个姿势太累了，想要换换而已。 没想到霍纪云举一反三，还摸索上了。 乔安现在浑身又酸又痛。 不行，今天晚上说什么都不能让霍纪云碰她。 这个男人就是一头饿狼，一上床就想将她生吞活剥。 太可怕了。 想着想着，乔安又睡着了。 霍纪云醒来的时候，看到乔安侧身躺着，脸蛋还有些发红。 脖颈处是昨天他留下的印迹。 第129章 真正拮据的是谁 见乔安还没睡醒，霍纪云起身，给她盖好被子。 出门口走进厨房，打算做早饭，犒劳辛苦一夜的老婆。 乔安每天起床都很准时，但是今天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打着哈欠从炕上坐起来。 “哎呦，我的老腰啊。”乔安扶着自己酸软的腰，暗骂霍纪云属牲口的。 她起床穿好衣服去正屋洗漱，刚挤上牙膏准备刷牙，霍宁就从侧屋跑出来。 “妈妈，你今天怎么才起床呀，是不是厢房的炕太舒服？” 乔安嘴角抽搐，这怎么说呢？ 又舒服，又不舒服，感觉太复杂了。 “你们怎么知道是厢房的炕太舒服了？”霍纪云听到乔安起床的动静，端着早饭进屋。 霍宁叉着小腰，“妈妈从来不赖床的，要不是昨天太舒服了，才不会起这么晚呢。” 乔安的脸颊火辣辣的。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霍纪云饶有兴致地看向乔安，“哦？安安，昨天晚上你到底舒不舒服啊？” 乔安猛地把湿毛巾扔向霍纪云。 他一把抓住，笑得双肩直颤。 始作俑者，还敢笑？ 乔安快步跑过去，朝他胸口就是一拳。 “呃..”霍纪云眉头微微皱起，退后两步。 手捂着肩膀，好像很痛苦似的。 乔安猛然想起他伤在肩膀，该不会是打到伤口了吧？ “没事吧？我也没用力啊，快让我看看。”乔安踮脚想要解开他的衣服看。 “老婆，大白天的不好吧。” 霍纪云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搂，表情哪还有什么痛苦。 “你装的。”乔安咬牙。 “不装，怎么有老婆疼呢？” 霍纪云当着孩子也肆无忌惮地说情话。 “行了行了，孩子还在呢。” 乔安在他怀里扭动挣扎，无意间碰到了霍纪云最敏感的部位。 霍纪云咬着嘴唇，心里不由叹气。 他在部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怎么回到家，就像个色狼似的，只要碰到乔安就有反应呢？ 霍纪云松开乔安，把她拉到餐桌旁。 “我早晨给你煮了点粥，趁热喝吧。” 乔安坐下来，喝着霍纪云煮的大米粥。 折腾一晚上，能不饿吗？ 要不是霍纪云他们都在，乔安还得去空间里拿点面包吃呢。 “安安，今天已经初二了，你只有五天时间，够吗？”霍纪云说的是图纸的事。 乔安嘴巴里全是鼓鼓囊囊的，像个小松鼠。 她点点头，囫囵说道，“够，两天就够了。” 霍纪云伸手抚摸着她顺滑的黑发，“安安真厉害。” “对了，我想今天下午去看看范林的父母，要不是在镇上遇见林婉，我都不知道范林的父母也住在金水镇。” 他盯着乔安的脸，怕她生气。 “我坐一会就回来，绝对不会耽误时间。” 乔安倒不是不相信霍纪云，她是不相信那个林婉。 林婉一看就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听霍纪云说这么多年，林婉从来没带过孩子回老家。 那为什么偏偏今年霍纪云回来了，她也回来了。 合着是来跟自己玩雌竞呢。 “这样吧，我跟你一块去，别失了礼数，不然人家还以为我记仇呢。” “行，我都听你的。” 中午乔安简单做了几道菜，又给几个孩子每人蒸了一碗鸡蛋羹。 吃完饭，霍纪云去刷碗，乔安则在屋子里准备下午出门要带的物品。 罐头、点心、麦乳精、水果，统统装进渔网兜。 在这个年代，乔安拿的这些已经算是非常好的年礼了。 下午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出去玩，霍纪云骑上三轮车带着乔安往金水镇上走。 寒风往脖子里灌，乔安紧了紧头上的围巾。 如果徐正强他们这种大领导说话算话，只要两个月内协助机床厂把机器做出来，她就能免费获得一辆小汽车。 开着小汽车以后去哪里都方便了。 还能遮风挡雨，比三轮车强上太多。 很快，霍纪云按照范连贵留下的地址来到他们家。 他们下车，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霍纪云放下手，两人隔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大过年的就吃这个？你们范家是不是想饿死我和孩子啊？” “林婉，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们两口子没什么钱，也没有正式工作，一个月加起来也就是十多块，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你们不是还有个儿子吗？他不给你们钱？哼！要我说，还是不想给我们娘俩花钱吧？” 林婉的声音尖酸刻薄，霍纪云听到眉心拧成了一团。 平时部队大院里的林婉温柔大方，见到谁说话都是文文静静的，从来不会和别人争吵。 今天怎么会这么对长辈说话？ “我死了男人，家里的天塌了，你们死了儿子，但还有一个儿子，说到底还是我命苦啊！” “我一个女人拉扯着孩子，在西北没钱没势，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好不容易回老家一趟，还要受这种委屈。” “林婉，你别哭啊，让邻居听见了多不好。”徐凤仙开口劝道。 “你也知道丢人啊？儿媳妇、孙子大老远回来过年，天天在家吃糠咽菜，这你们就不嫌丢人了？” “唉！行了，都别嚷嚷了，我明天就去老二家，管他们要点钱，这钱都给你们娘俩，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里面的争吵声渐渐平息，乔安抬头看向霍纪云。 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乔安忽然想起来，在里，霍纪云每个月都给林婉母子钱，那是因为林婉说把烈属的补助钱汇给范林的父母了。 霍纪云觉得林婉识大体，又善良，不忍心他们母子生活拮据，这才用自己的工资贴补他们。 刚才听到里面的对话，霍纪云才知道，原来林婉压根就没给过老两口钱。 真正拮据的不是她，而是范连贵和徐凤仙。 乔安扯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敲门。 “别表现得太明显。” 听到乔安的叮嘱，霍纪云快速调整表情。 “咚咚咚”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谁啊？” “大娘，是我，霍纪云。”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徐凤仙满脸笑容，“是霍团长啊，快请进，快请进。” 霍纪云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乔安跟在他旁边。 “大娘，我和纪云给您和大爷带了点吃的，您别嫌弃。” 乔安将沉甸甸的渔网兜寄给徐凤仙。 徐凤仙先是一愣，随后眼眶微微发红，“你太客气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第130章 别想惦记我老公钱 “大娘，纪云说了，范大哥是他最好的战友，您二老就是霍纪云的干爹干妈，我们两口子商量过了，要是你们不嫌弃，过了大年初七，您二位帮我做工，怎么样？” 这是乔安临时想到的。 食堂窗口每天要接待那么多工人，光有刘婶和冬梅肯定是不够的。 她这两天还在发愁上哪去雇人，现在看范连贵和徐凤仙不正是现成的人选吗？ 虽然叫他们大爷大娘，其实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还年轻着呢。 窗口的工作也不累，正适合他们。 而且这也算是帮助烈属吧。 “什么？这...这怎么好啊？”徐凤仙脸上先是惊喜，而后又怕自己笨手笨脚，耽误了人家。 “大娘，我那的活计很简单，就是包包子、饺子还有烙馅饼，这点活您还不会干？”乔安拉着她的手。 徐凤仙一想，这不是经常在家里干的活吗？ 既然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她再推辞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多谢你了。” 说完，徐凤仙拎着他们往屋里走。 林婉隔着窗户就看到了霍纪云和乔安。 她没出门，而是转身回到侧屋，先是对着镜子用桂花油梳头，然后又换上一身颜色鲜艳的衣服。 等霍纪云和乔安进屋了，她才缓缓开门出来。 闻到浓烈的头油味，乔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往头上抹了多少啊？ 得亏这是冬天，要是赶上夏天，苍蝇都能在她头发上打出溜。 “霍团长，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和小涛的吗？” 范涛看到霍纪云就往他身上扑。 原来的霍纪云也习惯了，可是今天看到浑身是土的范涛，忽然嫌弃起来。 他默默地推开范涛，让他坐在旁边。 “我们是来看大爷和大娘的，这不是过年了吗？” 林婉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后恢复正常，她扭身走向柜子，拿起茶缸子给霍纪云沏茶。 “家里也没什么好茶，你凑合着喝吧。” 徐凤仙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儿媳妇是真的太过分了。 只给霍纪云沏茶，好像忘了乔安这号人似的。 哪有这样不要脸皮的女人？ 徐凤仙二话不说，给乔安沏了一杯茶，“闺女，路上冷吧？赶紧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乔安微笑道谢，接过茶缸子。 “霍爸，这些吃的都是给我的吗？” 范涛一眼就看到了渔网兜里的吃的，眼睛直冒绿光。 “不是，这些是给你爷爷奶奶的。”霍纪云有话直说。 范涛在部队大院从来没缺过嘴，反倒是范林的父母，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进屋就是炕，整个房间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就连炕也是温热，很明显是不舍得烧柴火。 “爷爷奶奶的，就是我的！”范涛不管不顾，抱住渔网兜不撒手。 霍纪云第一次觉得范涛这么讨厌，原来怎么没发现呢？ 他面带不悦，扯过渔网兜，“我说了，这是给爷爷奶奶的，你可以吃一点，但不能全部归你，明白吗？” 范涛嘴一撇，“可是我妈说过，爷爷奶奶的东西都是我的，霍爸你的也是...” 林婉一把扯过范涛捂住了他的嘴，“小孩子，瞎说什么呢？” “嘴怎么这么馋？你霍爸都说了这是给爷爷奶奶的，你还没完没了了？回那屋呆着去！” 林婉薅着他的脖领子，不顾范涛折腾，把他扔进了侧屋。 她讪笑着回来，小心的看霍纪云脸色。 “霍团长，小涛从小就没有爸爸，让我惯坏了，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霍纪云点头，但表情不怎么愉快。 另一旁的乔安心中腹诽，小孩子本来就是一张白纸，大人在上面画什么，他就会变成什么样。 瞧瞧范涛那自私自利的嘴脸，肯定是被林婉教育出来的。 刚才那一番话，想必也是出自林婉之口。 惦记范家老两口就算了，居然还惦记上霍纪云的钱？ 真是给她脸了。 乔安眼珠一转，盘算起来。 “纪云，你回部队是不是要和领导反应反应，范大哥是为国家牺牲的，那是功臣啊。” “可你看看，大爷大娘家里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范涛，都过年了，身上连件新衣裳都没有。” 听到乔安的话，林婉的脸立刻耷拉下来。 前几天她给自己买了一件新棉袄，至于范涛，一个男孩，成天在地上滚。 她舍不得买，这才让他穿去年的衣服。 “你们部队的抚恤金一个月多少钱啊？是不是很少？但我记得你不是一个月还给嫂子二十呢吗？难道你跟我撒谎呢？” 霍纪云听出来乔安话里有话。 好像是在怀疑他，其实是想把钱这件事掰扯清楚。 霍纪云当了四年冤大头，他也不想再犯傻。 “烈属的抚恤金一个月不少，我记得是四十多吧，嫂子你应该清楚吧？”霍纪云看向林婉，“嫂子心善，每个月都把抚恤金汇到大爷大娘这里来，她手头紧，所以我才会拿出工资贴补她的。” “唉，没想到苦了你和三个孩子啊，你们这四年受苦了。” 霍纪云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是平淡毫无感情。 范连贵和徐凤仙面面相觑。 天地良心啊，这些年，林婉可是一分钱没给他们汇过。 不仅如此，她还经常写信管他们要钱，不是范涛要上托儿所，就是范涛要上小学。 或者是范涛生病。 总而言之，都是用范涛当借口。 可现在霍纪云却说，林婉对外说的是把抚恤金给了他们。 徐凤仙想解释，却被范连贵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正所谓家丑不能外扬，有些事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也不能说。 林婉面颊发烫，那是臊的。 她生怕范连贵和徐凤仙把实情说出去。 幸好这两个人还算识趣，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啊，多亏了霍团长，要不是他，我们娘俩恐怕得喝西北风了。”林婉湿了眼眶，眼睛直勾勾盯着霍纪云。 要是普通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女人，泪眼婆娑，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还不得春心荡漾啊？ 也就是霍纪云有定力。 乔安心里给自己老公竖了个大拇指。 “嫂子，以后这日子就好了。” “我帮大爷大娘找了份工作，初七上工，以后他们俩就有工资了，范大哥的抚恤金你自己留着就好。” 林婉一愣，这..这是几个意思？ 第131章 钱被人抢了 “一个月四十多，怎么都够你们娘俩花了，我和孩子们这四年，每个月最多也就是花五块钱，这还是手头宽绰的时候呢。” “嫂子，有时候我都羡慕你。” 霍纪云紧随其后，“老婆，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吧，以后我每个月给自己留十块钱，剩下的都汇给你，好不好？” 乔安就坡下驴，“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了，大爷大娘的工作解决了，嫂子的抚恤金也可以自己留着花，那我的钱自然都是你的。” 林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是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安小嘴一叭，就把霍纪云的钱都要走了。 也就是说以后霍纪云都不会贴补她，那她的钱岂不是少了一半？ 别说买新衣服新鞋，就算是桂花油都得省着买。 林婉眼角微微抽动，看向乔安的眼神里也满是厌恶和憎恨。 都怪这个女人，抢走了霍团长不说，还在他身边吹耳旁风。 幸好霍纪云马上就要回西北了，她还有机会。 她就不信，霍纪云属石头，这次回去可不能再装矜持了。 该主动就得主动。 林婉心里正想着以后怎么把霍纪云勾到手，就听见霍纪云说起了随军。 原来是徐凤仙在问。 “你既然是团长了，按道理乔安应该能随军了吧？” 霍纪云握住乔安的手，“是啊，我已经打了申请，应该快批下来了，正常的话今年就能去车河县了。” “那可太好了，你们一家总算能团聚了，以后这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徐凤仙说完装作不经意地扫了林婉一眼。 这话她就是说给林婉听的，想要她知难而退。 人家有妻子有孩子，今年还要随军，以后天天在一块，她这种龌龊心思还是收一收吧。 可这话听在林婉耳朵里，就变成了一个闹钟。 也就是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想办法让霍纪云和乔安分开，最好是因为乔安的原因，这样霍纪云的前途不受影响，还能顺理成章地娶自己。 如果乔安死了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就把林婉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能这么想呢？ 可是她越是控制，这种想法就越像春天的野草，肆意生长。 乔安和霍纪云又坐了一会，准备离开。 刚一起身，乔安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掉落大半，林婉双目骤然紧缩。 她看见了乔安的脖子，上面有好几块深浅不一的痕迹。 林婉是结过婚的人，她当然知道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这些痕迹变得刺眼，再看一秒，她都会发疯。 临走时，徐凤仙出门来送，乔安告诉她初七上工的地点和时间。 至于工资，她打算等上工那天再说，现在说了难免他们会在家里议论，让林婉听见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霍纪云骑着三轮带她回了莲池村。 刚到家门，霍芳带着霍宸和霍宁正好回家。 霍芳眼圈红红的，身上的新衣服还破了。 看见乔安，她一个没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乔安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冲了过去。 霍芳搂住乔安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腰间放声大哭。 “妈妈，大姐带我们去合作社买碎布头，说要给我们缝沙包，我们在那遇见了大娘。” “大娘骂大姐，还说扯她衣服，连大姐身上的压岁钱都抢走了。” 霍宁仰头，小脸气呼呼的。 另一边的霍宸也握着小拳头，“妈妈，大娘真坏！她欺负大姐，说大姐是个贱丫头，还扇了大姐一个耳光！” 乔安低头，这才注意到霍芳脸颊有些肿。 “她抢了你多少钱？”乔安问。 霍芳摇摇头，“二婶，你别问了，我哭一会就好了，她毕竟是我妈，我现在能在这住已经很好，万一把她惹急了，她让我回去怎么办？我会死的。” 霍芳害怕，上次差点被亲妈打死的阴影一直笼罩在她头上，她知道现在自己只是借住在二婶家里。 等二婶随军走了，她还得回霍家，到时候等待她的是什么，霍芳想都不敢想。 乔安怎么会不知道霍芳的担忧。 “芳芳，怪二婶没说清楚，以后无论二婶去哪，都会带上你的，只要你愿意。” 霍芳抬起头，眼神懵懂，“二婶，你说真的？” “当然，不信你问你二叔。” 霍纪云走上前，摸着她的头，“芳芳，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 “你二婶还有我，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霍芳听完更泣不成声了。 乔安搂着她进了家，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 再一问才知道，沈秀芳从她身上抢了十多块钱。 这是霍芳的攒了很久的钱，其中还有年前她帮家里包包子挣的，和大年初一，乔安给她的压岁钱。 这口气，霍芳咽得下去，乔安都咽不下去。 孩子的钱必须要回来，不仅如此还要让沈秀芳以后少来招惹霍芳。 只有沈秀芳彻底厌恶霍芳，未来她才好把霍芳带走。 乔安给霍纪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来到厢房，关上门他们坐在炕上开始商量。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以后我们只要给霍芳钱，没准就会被沈秀芳盯上。” “你说得没错，大嫂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抠，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现在发现霍芳身上有这么多钱，以后肯定会时不时的找她。” 乔安双手撑在炕沿上，仔细想了想，“你看这样.....我先去...然后再.....” 霍纪云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连嘴都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 “还可以这么干？” 乔安嘿嘿一笑，“这有什么的？这么多，还能让霍芳顺理成章跟着咱们。” 别的不说，论鬼主意，乔安是真的多。 晚上，乔安和霍纪云还是睡在厢房，只是乔安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让霍纪云没有下手的机会。 “老婆。”霍纪云像个大蚯蚓似的蛄蛹到她身边，轻声哼着。 乔安扭过头，“生产队的驴也有休息的时间吧？” “我现在腰还疼呢，你皮糙肉厚，有使不完的牛劲，我可不行啊。” “老婆，我轻一点嘛。”霍纪云用头拱了拱她。 “不行不行，一周至少得休息两...三天！” 霍纪云掰着手指头，“三天，那就是隔一天一次呗？” “也行，我能忍。” 说完，他就在乔安身边躺下了。 第132章 给神婆送礼 村里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大家基本上八点多就睡了。 听到霍纪云均匀的呼吸声，乔安进入空间。 霍纪云睡觉从不起夜，乔安很放心。 空间里的小世界没有夜晚，她坐在平房的休息区，拿着笔和纸写写画画。 导轨安装器的图纸就在她脑子里，现在只需要画出来就好。 不过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乔安最近又给了莫雨萱一块金条，除了给她发代购工资外，剩下的钱需要她买物资。 其中就有工具书。 幸好莫雨萱大学学的是工业设计，她认识很多在学工业机械的学长学姐，问了一圈，莫雨萱买了十本书，给乔安传送了过来。 乔安一一翻看过，都是满满的干货，对于赵振刚他们来说，这应该是无比珍贵的材料。 所以乔安画完图纸也没有休息，而是继续开始抄书。 原版书自然是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这就难为了乔安的手，她都多少年没有这么奋笔疾书过了。 乔安也没有全书照搬，而是将书上的重点记录下来，再结合自己上辈子所学。 可以说，乔安重新写出来的工具书，可能比莫雨萱传送来的更加权威。 霍纪云醒来的时候，发现乔安还缩在被窝里睡觉。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了。 往常这个点，乔安都起床了，昨天晚上他也没干什么，乔安怎么会睡懒觉呢？ 霍纪云轻轻扒拉了一下，乔安像小鹌鹑似的，把头缩到被窝里，“让我再睡一会，好困啊。” 瓮声瓮气的听着可爱极了。 霍纪云撩开被子，轻轻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你睡吧，我给你做早饭。” 直到九点，霍纪云回到厢房一看，乔安还在被窝里躺着。 “安安，快醒醒，再不起床，一会就要吃午饭了。”霍纪云说完吹了吹她的耳朵。 “嗯嗯。”乔安哼哼唧唧。 “小懒猪。” 霍纪云把她扶起来，见她不睁眼，索性帮她穿好衣服。 双手一横，把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到正屋去洗漱。 洗了个温水脸，乔安总算是精神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被霍纪云抱来的，而且连衣服都是他穿的。 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反过来一想，这两天他晚上这么欺负自己，照顾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乔安吃不下早饭，索性等到中午，做了一锅排骨焖面。 大家吃饱后，乔安拉过霍芳，“芳芳，二婶想最后问你一次。” “如果让你以后都不能回霍家，你愿意吗？” “如果这辈子都不再见霍纪风和沈秀芳，你愿意吗？” “如果让你跟他们断绝关系，你愿意吗？” 三个“你愿意吗”，霍芳只是思考了几秒钟。 她深深点头，“二婶，我愿意。” “我知道，他们只想要儿子，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我离开家这么多天，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找我，这次要不是她看到我身上有钱，也不会和我说话。” “二婶，你和二叔对我好，我知道，所以对于我来说你们才是我的父母，他们只是给了我一条命的人而已。” 霍芳的话根本就不像她这么大孩子说出来的话。 乔安听到她这么说，很心疼。 早慧的孩子，内心也往往更加敏感。 “有你这句话，二婶就放心了。”乔安搂过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下午趁着孩子午睡的时间，乔安从家里拿了些干货水果还有点心匣子，装进不透明的布袋子里。 她是自己出门的，霍芳看到感觉很奇怪。 如果是去田支书家，二叔应该跟着去。 可是如果不去田支书家，二婶又会去哪呢？ 霍芳不知道，乔安今天出这趟门，是为了她。 莲池村村北，有一户人家姓戴。 戴游凤今年八十多了，是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神婆。 平时慕名而来找她的人很多，即便是动荡这些年，也从来没断过。 她能给孩子驱邪，能算命，还能批八字。 乔安今天的来的就是戴游凤家。 敲了几声门后，是一个年轻小媳妇开的门。 她是戴游凤的孙媳妇艾铃。 “你是..你是乔安？”艾玲刚嫁进戴家三个月。 这三个月，听到最多的就是乔安。 拿刀砍人，打骂公婆，暴揍妯娌。 总而言之，对于艾玲来说，乔安就是洪水猛兽，是整个莲池村最霸道的媳妇。 看到乔安，艾玲第一反应是，家里没人招惹她吧？ 他们一个村北一个村南，平时也不怎么见面。 她为什么大过年的来家里？ 艾玲的脸白了青，青了红，红了紫。 就好像染缸在她脸上开会似的。 看得乔安不禁笑出声来。 “我有这么可怕吗？” 听到声音，艾玲回过神，连忙问道，“那个...你来家里有什么事吗？” “你找谁啊？” 艾玲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让开大门。 很明显，她不是很希望乔安进去。 “我找戴奶奶。” “找奶奶？”艾玲心里长舒一口气。 找奶奶的人都是有求于她的，肯定不会在他们家里胡闹。 “那你进来吧。” 艾玲让开，乔安拎着布袋进门。 “奶奶平时住在这。”艾玲带乔安来到正屋的东房。 东房外边也有门，应该是他们特意为戴游凤开的。 乔安进屋，就看到一个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 手里还拿着一串像佛珠似的手串。 那手串已经被她盘得油亮。 戴游凤虽然年纪很大，但因为常年不下地干活，所以保养得比村里的老太太强太多了。 她的皮肤看起来甚至比刘胡英还要好。 “戴奶奶，我是村南的乔安，霍家二房的儿媳妇。”乔安坐下来轻声说道。 说完，她看向艾玲。 艾玲很识趣，默默退出屋子，顺手把门关上。 戴游凤听见声音，这才睁开眼。 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如深潭老井，仿佛能一眼把人看透。 “你就是乔安啊，嫁到莲池村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 戴游凤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戴奶奶，这不是到春节了吗？我想和村里人多走动走动，想来看看您。” 乔安把布袋里的礼物一样样拿出来放好，又当着她的面把点心匣子打开。 露出油纸上面的十张大团结。 一百块钱，对生活在农村里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戴游凤看到钱，也不禁愣了一瞬。 随即对乔安的目的了然于胸。 “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133章 天煞孤星 乔安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戴奶奶，我想让您给霍芳批八字，就说她命里带煞，有她在，家中就不会添丁，最好再加上一条，克父克母。” 戴游凤盘佛珠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乔安。 “你知不知道，这句批语一出，霍芳会落得个什么结果？” 霍家最近闹得天翻地覆，她也知道霍芳如今在乔安家生活。 “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我想让霍芳的名字，写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 乔安将点心匣子往前推了推，“还请戴奶奶帮忙。” 戴游凤干瘪的嘴唇缓缓向两边翘起，“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你这个二婶，比亲妈还像亲妈。” “这个忙我帮了，这世道，但女人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谢谢戴奶奶，那就麻烦您了。” 乔安拿着戴游凤的批八字的条子，带着霍纪云和霍芳怒气冲冲地跑去了霍家。 沈秀芳在娘家待到了初三，邓玉芬实在受不了邻居们的闲话，初四一早就把她轰回去了。 她正在院子里收拾柴火，听到乔安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她薅着霍芳的脖领子进了门。 “好你个沈秀芳！难怪你要打死霍芳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说完乔安将戴游凤写的条子往她脸上一甩。 沈秀芳识字，她捡起来一看，一张脸白的吓人。 那上面的八字，她可太熟悉了，这不是霍芳的生日吗？ 再一看下面的字，沈秀芳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这是什么？” “眼瞎啊你，不会自己看吗？”乔安一把将霍芳推了出去。 “要不是今天带着孩子们的八字让戴老太太看，我都知道霍芳她是个天煞孤星！” “有她在，家里就不可能添丁，你打死她不就是为了给肚子里这个腾地方吗？” “这种天煞孤星我可不敢留，这孩子我也养了一个多月了，现在还给你！” 沈秀芳本来就不待见霍芳，看到戴游凤亲手批的八字，心里更发怵。 她肚子已经显怀了，戴游凤上次是算过的，说怀的是个男娃。 如果霍芳真像这纸上写的，那她可万万不能留在霍家啊。 正屋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刘胡英和霍守田走出来，霍纪风也闻声过来。 “这上头写的啥？”刘胡英不认识字。 霍纪风看完纸条，面色发白。 “妈，这是戴老太太给霍芳批的八字。” “上面说...说霍芳是天煞孤星，有她在家里不添丁不进口，还说她克父母亲人。” “什么？”刘胡英瞪大眼睛，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对。 “但霍东霍杰还有他们两口子的孩子，不都是在霍芳之后有的吗？” 霍纪风听完，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妈，戴老太太特意写上了，说她是纯阴煞，12岁以后才会显现出来。” 戴游凤批八字向来很准，村里的人都信她。 “这...这怎么好啊？”刘胡英看向沈秀芳的肚子，“秀芳才怀上啊！” 乔安佯装恼怒，“天煞孤星的钱你们也敢抢，真不怕肚子那坨肉掉出来啊！” 沈秀芳神色惊慌，连忙从兜里拿出十块钱，硬塞进霍芳的手里。 “走走走！！赶紧走！你可不是闺女！” “乔安，当初是你说带霍芳走的，多少人都看见了！我和霍芳已经断绝母女关系，你别想把她往我们家塞！” “我呸！谁不知道霍芳是你闺女！我凭什么替你养孩子啊？” 霍纪云也帮着乔安说话，“大嫂，我们家以后还想要孩子呢，你可别害我们。” 沈秀芳急得直跳脚，她拉过霍纪风，“你快说两句啊！难道你想绝后吗？” 霍纪风本来嘴就笨，一着急说话直结巴。 “我...你...这孩子你..你们带走，我们不要。” “不行！谁生的谁养！”乔安不甘示弱。 刘胡英和霍守田拉过霍纪云。 “老二啊，你看你们家本来就有俩孩子，不怕绝后啊，你大哥不一样，他没儿子！” “你得为你大哥想想啊，难道你忍心看他绝后？这辈子连个儿子都没有？” “霍芳那孩子好歹性子好，你们再养两年，随便找人一嫁不就完事了吗？” “到时候她肯定记你们的好，等你们老了，她还能伺候你们，多好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还在为霍纪云着想似的。 霍纪云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在这些人眼里，霍芳的人生可以这么随便的被安排，就好像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偶一样。 站在院落中央的霍芳，像个受惊的小兽，眼神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正无论如何，霍芳不能留在霍家，绝对不行！” 沈秀芳捂着肚子，忽然感觉小腹一阵绞痛。 “哎呦！我肚子疼！完了完了！肯定是霍芳这死丫头克的，快把她弄走！” “霍纪风！你愣着干嘛！快把她给我扔出去！你还想不想要儿子了！” 霍纪云听到这句话，一咬牙，拖着霍芳就往大门口走。 “爸....”霍芳开口叫了一声。 “霍芳，你别怪我们，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是个赔钱的丫头就算了，还是天煞孤星，早知道当初刚生下你，就应该扔河里淹死。” 霍纪风快四十了，他做梦都想要儿子。 所以即便霍芳是他亲生闺女，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霍纪风把霍芳往门外一扔，眼疾手快的霍纪云正好接住。 乔安也被他们赶出了大门。 她嘴上骂骂咧咧的，“好！你们可真狠得下心。” “就算你把霍芳轰出去又有什么用？反正她的名字在你们家户口本上，照样克死你们！” 说完，乔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霍纪云和霍芳连忙跟上。 他们一溜小跑回家。 走在最后的霍纪云把大门一关，三个人的表情顿时轻松下来。 “芳芳，刚才我拉你领子没勒着你吧？”乔安仔细地看着霍芳的脖子。 霍芳扑哧笑出声来，“没有没有，二婶你收着劲呢。” “芳芳，这个什么天煞孤星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都是二婶让戴奶奶瞎编的，要是不这么说，你爸妈他们恐怕不会放人。” 霍芳懂事地点点头，“我都知道，二婶二叔是为了我好。” “最近村里肯定会有人传你的闲话，就当他们在放屁，等你们随军离开这，以后都不会回来，这些人跟你永远都不会有交集，所以不用在意别人说的话，明白吗？” 第134章 比猴还精的两口子 霍纪云怕霍芳受不住村里的闲言碎语，轻声安慰道。 “二叔，你也太小瞧我了，我什么都明白。”霍芳笑道。 乔安一把搂过她，“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只要你户口转到二婶这里，就算彻底和他们断了关系，以后天高海阔，芳芳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去飞了。” 在里，霍芳确实是莲池村第一个大学生，但并没有逃离原生家庭，她被一家人趴在身上吸血，结局也很凄惨。 “嗯，谢谢二婶！” 和乔安想的一样，年还没过完呢，沈秀芳就迫不及待地要和霍芳划清界限。 她找到田永富家里，要他开证明，把霍芳的户口签到乔安那里去。 田永富大骂沈秀芳和霍纪风。 村里有把刚出生的孩子过继给亲戚的，也有父母死了之后，孩子被亲戚收养的。 但还从来没有过父母健在，把十多岁孩子送人的。 送人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孩子是天煞孤星的命，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田永富气不过，找到乔安家，把这事说完，才发现乔安和霍纪云一点都不生气。 “田叔，这事吧，说来话长。” 乔安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说给田永福听。 “原来是这样？”田永富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你们两口子能为孩子做到这一步，真不容易啊。” “不过你们俩想得也对，把户口弄过来，孩子才算和他们断了关系，不然以后有你们烦的呢。” “既然如此，我让沈秀芳他们明天来大队，你们两口子也来，趁着他们着急，赶紧把这事办了，省的夜长梦多。” 乔安连忙给田永富倒水，“谢谢田叔。” “对了田叔，我踅摸了一辆旧三轮车，回头骑回来，让刘婶和冬梅骑着，方便去镇上上班。” “哎呦！”田永富放下茶杯，“这哪合适啊，她们走着去就行，再说马上就开春了，天气也暖和。” “田叔，您跟我客气什么啊，刘婶和冬梅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您又总是向着我们，我这个小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乔安小嘴甜的要命，几句话就把田永富哄得找不着北，最后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有三轮车，刘婶和冬梅才能坚持去镇上给她打工，不然天天走着，就算是年轻男人也受不了这种苦。 乔安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 解决了霍芳的事，今天家里的气氛格外欢快。 霍芳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淡下去过。 过了明天，她就是二婶和二叔的孩子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被扔掉，被打死，被随便嫁人。 晚上吃饭，霍芳破天荒地吃了两个馒头。 乔安哭笑不得，怕她撑坏了肚子。 哄睡孩子，霍纪云抬手把乔安抱起来，“安安，咱们也该睡觉了。” 乔安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忽然想起来，自己和他约定好，隔一天一次的。 昨天没有，那么今天... 唉，明天腰又要腰疼了。 乔安心中腹诽，结果刚躺床上，就感觉到一股暖流划过。 她猛地坐起来，跑去厕所，等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窃喜。 “老公啊。” 霍纪云已经脱了衣服准备好战斗。 “怎么了？” “我来例假了，你乖乖睡觉吧。” “啊？”霍纪云面露苦色。 这也太寸了吧！ 他默默记下今天的日子，开始计算。 还得等七天呢。 霍纪云仰面躺在炕上，生无可恋。 乔安心里高兴得很，这样晚上她就有时间去空间抄书了。 初五，莲池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霍家大房要和自己亲闺女霍芳断绝关系，甚至还要把她从户口本上踢出去。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就算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想要儿子，可也没听谁家把闺女养到十二三，说不要就不要了。 乔安和霍纪云一早就赶去了大队。 乔安更是戏精附体了一般，演的那叫一真实。 她不情愿地坐在长椅上，死活不同意迁户口。 刘胡英和霍守田劝霍纪云。 霍纪云又去劝乔安。 最后好说歹说，乔安才同意。 田永富在一边看着，都觉得乔安两口子要是粘上毛，比猴还精。 里这个年代的户口本很简单，就是几页钉在一起的纸。 田永富把霍家户口本上霍芳那页撕下来。 又手写了一张证明信，盖上大队公章。 霍纪云家的户口本在部队，他没有资格办。 只能等霍纪云拿着证明信和霍芳的个人资料，回到部队再办理。 看到霍芳的名字彻底消失在自己的户口本，沈秀芳和霍纪风松了一口气。 乔安冷冷的看着她，这一家子蠢货，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而且沈秀芳肚子里那个孩子，以后恐怕会折磨他们一辈子....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沈秀芳的肚子上。 收好证明信和霍芳的个人资料，大家离开大队。 分道扬镳前，沈秀芳带着一丝窃喜，冲乔安说道。 “二弟妹，说到底占便宜的还是你啊，霍芳再过两年就能嫁人了，到时候你还能挣点彩礼呢。” “我这么大一闺女给你了，你就偷着乐去吧。” 乔安冷笑一声，“大嫂，我希望你这辈子都别后悔。” “后悔？哈哈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我怀的可是儿子！我有什么后悔的。” 乔安不再说话，再过五个月，沈秀芳确实会生下一个儿子，可惜她高兴不了多久。 “我们回家吧。” 乔安拉着霍纪云的手。 看着两人的背影，沈秀芳朝地上啐了一口。 回到家里，霍芳拿着那张证明信来来回回地看。 “二叔，二婶，那个户口本上真的没有我的名字了？”霍芳激动问道。 “当然了，我和你二叔亲眼看着田支书把你那页撕下来，然后又撕得粉碎，扔在垃圾桶里的。”乔安坐下，倒了杯水。 霍芳把证明信小心折好，交还给霍纪云。 “对了，老公，你们部队那的教育资源怎么样？初中高中教学水平跟咱们这比差别大吗？” “你这次回去，还要问问转学的事怎么办，我们随军去的时候，得把霍芳转学需要的资料都准备好。” 霍芳坐在一旁，听到乔安的话，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细碎微光。 二婶还记挂着她上学的事，她对自己真的太好了。 好到让霍芳觉得自己不配。 她心里翻涌出无数想法。 总而言之，从今天开始，二叔、二婶、霍宸和霍宁才是她的家人。 她以后绝对不会让二婶失望的。 第135章 初七正式开工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到时候写信告诉你。”霍纪云柔声说道。 “那就行。”乔安说话的时候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腹。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嗯？你怎么知道？”乔安惊讶抬头 霍纪云在部队当兵，但他又不是傻子。 女人来例假肚子疼这种事，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他还知道，来例假这几天，不能喝凉的，不能碰凉水，不能吃寒性的食物。 “你在炕上歇着，我去给你煮点红糖姜水。” 霍纪云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中午晚上都是他做的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面条和粥，但乔安吃着却格外舒坦。 会疼人，这一点相当不错。 多少男人都觉得女人来例假是很正常的事。 至于那么矫情吗？ 甚至还有人觉得她们是装出来的，就为了能偷懒。 可霍纪云不是。 接下来的两天，霍纪云包揽了家里所有家务。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先把自己的手搓暖，再给乔安暖肚子。 初七这天，乔安早晨六点就起了。 霍纪云抱着她发腻。 “这么早就要走吗？” “今天和耿主任约好了，中午就得开工了。” 霍纪云贪恋地闻着她身上香香的味道。 “老婆，我舍不得你走啊。” “舍不得也得舍得，别耽误我赚钱。”乔安笑着拍掉他的手。 转身伸手，托住他的脸。 “挣够了钱，以后我才能安心去西北随军，才能让咱们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乔安像哄小孩似的。 “都怪我，挣的工资太低了。”霍纪云嘴一瘪。 “哎，只是现在低，以后会涨的。” 乔安可不是安慰他。 按照剧情，霍纪云最后可是将军啊。 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这是妥妥的潜力股。 “好了好了，我把菜都准备好放厨房里，中午就辛苦老公给孩子们做饭了。” 乔安轻轻亲吻他的额头，随后穿好衣服。 霍纪云一脸傻笑。 七点的时候，刘婶和冬梅也来了。 她们三个今天骑一辆三轮车走。 年一过，早晨的风好像都没那么冷了。 三人轮班骑车，四十多分钟后，终于赶到机床厂。 乔安带着刘婶和冬梅来到后勤部。 耿秋生已经在这等着了。 “乔安，你可算来了，走走走！我带你去食堂转转去。” 耿秋生领着他们三个来到职工食堂。 机床厂的职工食堂非常大，一共是十三个打饭窗口。 每个窗口的菜品都不尽相同。 但大部分都是炒菜。 耿秋生的脚步在最里面的窗口停下。 乔安看着这个距离食堂门口最远的打饭窗口，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耿主任，这个窗口，够远的啊，这要是眼神不好，都看不见。”乔安揶揄道。 耿秋生脸色有些尴尬，连忙解释，“咱们食堂窗口一个萝卜一个坑。” “实不相瞒，前面那几个都是县城领导的亲戚，我也没办法。” “但你的包子咱们食堂有名气着，酒香不怕巷子深，你放心吧，生意赖不了。” 乔安不是个喜欢被人奉承的人。 但耿秋生说的最后一句话，很中听。 空间里的蔬菜，做什么都好吃，放在哪，生意都不可能差。 “刘婶、冬梅，麻烦你们收拾收拾里面吧。” 乔安往里面看了一眼，灶台都落灰了。 “咱们带的工具，你们先放好，我去买大蒸屉和菜，一会就回来。” “行，你去忙吧，我俩把面和好，绝对不耽误中午开饭。”刘婶爽快笑道。 乔安骑上三轮进入黑市，来到冯三强家。 年前她就让冯三强去县城带奶奶看病的时候帮她买大蒸屉。 现在正好用到。 这个年，冯三强过得那叫一个舒服。 奶奶按时去县城治疗吃药，老毛病再也没犯过。 医生说，以后三个月去医院复查一次就行。 家里火炕昼夜不停，进屋还要脱棉袄。 至于吃食就更别提了。 米面肉管够，还有不少新鲜水果。 冯三强有时候觉得天上的神仙过的也就是这样的日子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乔安。 如果没有乔安，他们哥仨现在不定干什么呢？ 或许走投无路，也会去干那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至于奶奶，更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好。 冯三强看到乔安，眼睛都在冒星星，“大姐，你来啦，奶奶这几天老是念叨你呢。” “奶奶身体怎么样？” “可好了，现在一顿饭能吃十多个饺子！”大宝在一旁笑开了花。 老人，能吃就是福。 乔安也替他们高兴。 “我要的大蒸屉买到了吗？” “买到了，在厢房里放着呢。” 乔安进屋和奶奶说了几句话，随后让大宝骑上当初借给他们的三轮车，拉上蒸屉，和自己一起去机床厂。 至于她的三轮车上，是摞的和小山一样的食材。 机床厂食堂，所有窗口里的厨师都开始为中午饭忙活。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13号窗口里有人在活动。 “嘿！还真有蠢货承包最里面那个窗口啊？” “听说是那个卖包子的？” “啥？就是你排了三天都没买到的那个包子？” “可不嘛，我跟你们说，她一来，咱们的生意可不好做喽。” “哼！不就是一个娘们儿吗，有什么可怕的，咱们稍微使点招，把她挤兑走不就行了？” 乔安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给其他窗口的人带来多大的威胁。 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 做生意，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眼红。 他们眼红，证明你生意好。 乔安回到食堂，大宝帮她把蒸屉抬进窗口。 “大姐，这边有事你就招呼，咱们那些兄弟们随时能来。” 大宝是个大嗓门，又故意抬高声调说话，就是为了让其他人听见。 三强哥说了，这年头，女人出来干点事很难，所以他们要帮大姐。 “行，你先回去吧。”乔安心领神会。 窗口里有三个大灶眼。 正好一个蒸包子，一个烙馅饼，一个煮饺子。 乔安招呼上冬梅，两人一起把三轮车上的食材卸下来。 今天她不用去派出所，蒋玉顺知道她承包了机床厂食堂窗口，特意给她批了一天假。 上午十点，范连贵和徐凤仙也来了。 乔安介绍了一下情况，又当着刘婶和冬梅的面说起了工资。 四个人的工资是一模一样的，这样谁也不用猜忌。 听到工资这么高，徐凤仙连连摆手。 “这也太多了，你不用这么照顾我们两口子。” 第136章 食堂里的关系户 刘婶为人热情爽朗，她一把拉过徐凤仙，“我说妹妹，你就安心收下吧，咱们工资都一样，以后咱们只管好好干活，把心放肚子里。” “是啊，刘婶说得没错，工资都是一样的，我也没特殊照顾您和大爷。”乔安笑道。 徐凤仙心里直颤，一个月三十块啊还有三斤白面。 厂子里的普通工人待遇都没他们好吧？ 而且还包吃。 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乔安把昨晚在空间里挑好的料汁放在桌子上，今天在食堂开张，她也不确定能卖出多少，所以多准备了些料汁，以防万一。 “行，行。” 乔安将一把钥匙放在刘婶手里，“这是三轮车钥匙，我专门给你们准备的，车就停在食堂外头，车把手是蓝色的，别认错了。” 上班第一天就有三轮车骑，刘婶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天知道，她多羡慕乔安。 有三轮车，想来镇上就来镇上，多自在？ 定好价格，五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拌馅、包包子、包饺子、包馅饼。 今天是青椒馅包子、茴香猪肉馅饼和白菜猪肉饺子。 三种馅，两荤一素。 因此定价也有所不同。 素包子三毛一个，馅饼五毛，饺子三块钱一份，一份20个。 这个价格比她当初给耿主任的要高。 耿主任在食堂对外卖的时候，虽然没提价，但是收粮票。 乔安不要粮票，因此价格自然能往上提一提。 范连贵和徐凤仙一点就通，上手很快。 他们五个先把武装部要的做好，乔安带着范连贵一起去武装部送，顺便把他介绍给食堂师傅，混个脸熟。 等他们回到食堂的时候，第二屉包子刚出来。 窗口里面的桌子上放着两个大竹筐，一个个拳头大的包子倒进去，再盖上棉被保温。 徐凤仙在刘婶的指导下烙馅饼，看到她往锅里倒那么多油直心疼。 “哎呦，这油太多了。” 刘婶听见，忍不住乐出声来。 因为徐凤仙的表情和她当初一模一样。 “乔安说了，油少馅饼不香，咱们必须得保证馅饼好吃，这样来买的人才多，这油钱才能赚回来，你说是不是？” 刘婶把当初乔安的话搬出来，徐凤仙觉得有道理，只是看着还是心疼，最后索性不看了。 另一边，冬梅和范连贵已经把锅里的水烧开，开始往里下饺子了。 12点，工人们开始陆陆续续走进食堂。 大部分人选择的都是离门口比较近的窗口打饭。 但是很快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一直没人的13号窗口里竟然出现了人影。 食堂里每个窗口的饭菜他们几乎都吃过，于是有好奇的人来到13号窗口。 当他们看到那满满一竹筐的包子和馅饼的时候，口水差点流出来。 “同志，这包子该不会是前一阵....” 不等他说完，乔安点头。 “没错，前一阵食堂买的包子、馅饼、饺子，就是我们做的，现在这个窗口我们承包了，以后早晨、中午、晚上都卖。” 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工人先是呆滞几秒，随后看向窗口侧面挂的木牌，木牌上写着今天他们卖的东西。 他喉结耸动，下意识地咽下口水。 “太好了！！原来想买你们家的包子，还得排队呢，我就买上过两次。” 说完，他递过饭盒。 “我要两个包子，一个馅饼。” “好嘞。” 乔安是个干净人，这种进嘴的东西，更要讲究。 所以她让霍纪云抽空做了几个木片夹子。 她用夹子拿了两个包子，一张馅饼，放进工人饭盒。 “一块一，不要粮票。” “不要粮票？”工人惊呆了。 他是个五级工，一个月工资差不多六十，平时吃饭也不心疼钱，但粮票却要精打细算。 结果乔安这个13号窗口居然不要粮票，本来还觉得价格有点贵。 现在看起来反倒是便宜了。 听到这个价格，还不要粮票，围在13号窗口的工人越来越多。 乔安将身子探出窗口，“大家伙排队啊，排队买，放心吧，肯定都让你们买到。” 五个人分工协作，效率非常高。 13号窗口和其他窗口形成鲜明对比，队伍明显更长。 3号窗口里的人探头看了一眼，转身对里面系着围裙的男人念叨。 “你看看，这些人都被引过去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第一天就这样，能不遭人记恨吗？”郑红英撇嘴。 里面那个系围裙的男人是她丈夫顾自力。 “大家伙图个新鲜，原来他们卖的少，物以稀为贵，现在天天来，以后吃腻了就没人了，你瞅着吧，过不了几天人就少了。” 郑红英一边给排队的工人打饭，一边斜眼看最里头。 “哎呦，这菜里这么大一条青虫，你们看不见啊？”刚刚端走饭盒的年轻工人忽然找回来，指着饭盒里一条大青虫质问。 郑红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们每天要准备这么多菜，哪有功夫仔细择菜啊，凑合凑合得了呗，事真多。 “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嘛，你看这青虫和菜的颜色那么像。”郑红英敷衍地解释了一句。 来找说法的年轻工人气得脸色发青。 原本郑红英好好说两句，再给家人换一份菜就完事了。 可她偏偏这么不讲道理。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眼瞎啊？择菜看不见虫子？上次我就在你们这的菜里吃出来一堆沙子和石头，差点崩掉我牙，今天又是虫子，你们两口子到底能不能好好做饭？” 郑红英一听来了脾气，腰一叉开始大声嚷嚷。 “呦呦！你跟谁说话呢？谁知道这虫子是不是你自己偷摸放进去，想要嫁祸我们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你...你怎么不讲理啊？我刚走出去几步，哪有机会放虫子？”端着饭盒的年轻工人急得脸色通红。 “怎么没机会了？只要你想，啥时候不能放？有本事你就抓我一个正着，不然就别乱放屁！” 年轻工人闹了个大红脸，他说不过郑红英，饭盒里的菜他也吃不下去。 还不等他离开，郑红英一把夺走他手上的饭盒，将菜倒进了一旁的泔水桶里。 随后“当啷”一声，把饭盒甩在窗口的台上子。 “不想吃就滚蛋，当我求着你吃呢！” “你！你这个泼妇！” 年轻工人拿起饭盒，气呼呼地走了。 “行了行了，别生气，她表哥可是县委组织部部长，惹不起。” 第137章 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一旁的人拉走年轻工人，“咱们去买13号窗口的饺子吧，他们不收粮票。” 年轻工人一肚子气，憋得满脸通红。 他只是个普通工人，惹不起这种有后台的人。 乔安刚才也注意到了3号窗口那边的动静。 看来这食堂里的争斗也不少啊。 一中午下来，乔安粗略地算了算，光是包子就卖了三百多个。 馅饼和饺子她都数不过来。 这一顿饭的功夫，卖的比从前一天的都多。 机床厂的工人多，又有钱，等他们吃腻了包子，乔安就换成面条。 吃腻了面条，就换菜团子，反正她有空间，空间里的麦子已经成熟，栏里的猪也长大了，还下了小猪仔，没有成本地做生意，真是太爽了。 下午食堂没人，大家想睡觉就把食堂椅子一拼，当成简易的床。 刘婶她们能休息，乔安却不能。 她离开食堂找到赵振刚。 这个年，赵振刚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 梦见他们耽误了军队的订单，机床厂受处分，机器被淘汰，上头又卡着不给他们批新设备。 工人们的工资发不出来，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这些领导要工资。 那阵势，真能吓死个人。 今天初七，中午他去食堂吃饭，看到了乔安。 别提心里多紧张了。 想要问乔安图纸的事，又觉得在食堂说话不方便。 乔安给他使了个眼色，轮到赵振刚打饭的时候乔安说两点去找他。 就这样，赵振刚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着乔安。 “你可算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快坐快坐。” 赵振刚给乔安端茶倒水，“图纸的事怎么样了？我们真的能在两个月内做出来？” 乔安抬头，看到赵振刚嘴角的火泡，这个总工是真难啊。 “为了我的小汽车，说什么都得造出来。” 乔安笑着从包里拿出一沓纸，还没放到桌上就被刘振刚一把夺了过去。 他带上眼镜，坐下来一张一张地看。 赵振刚的眼神从茫然到明悟，再到狂喜，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太精妙了！！乔安你是怎么做到的，用最少的构件，达到最高的效率，如果按照你的设计图做，导轨安装器至少能节省三分之的成本，效率还将大大提高。” “不怕你笑话。”赵振刚看向门口，将声音压得很低。 “我这两天天天求佛拜神啊，要不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我都想去找个道观拜一拜。” “你真是老天爷给我们夏国的宝贝，凭这图纸，你都能直接进平京科学院了。” 科学院那种地方，乔安目前还没有想法。 她不喜欢那种地方，万一都是和魏向军一样的人，那多烦人。 “对了，赵总工，我今年大概率就要随军去西北了，这段时间，我会把我知道的东西慢慢总结归纳，整理成册，方便你们以后做研究。” 乔安把自己抄的第一本书放在桌上，那摞纸足足有一指厚。 赵振刚翻开看了几页，身体猛地一僵，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太珍贵了！你的这些观点非常超前，而且可行性也高，这书完全可以当教材了。” “这是第一本，后面还有，您慢慢看，有的是时间让您研究。” 赵振刚小心翼翼将乔安写的书放进抽屉，还上了锁。 眼前最要紧的事是导轨安装器，它直接决定了机床厂的未来。 赵振刚把研究室的骨干都叫来，大家传阅了一遍图纸后正式开会。 乔安将图纸上的关键点标注出来，又将里面需要注意的制造工艺着重强调了一遍。 机床厂的高级工人们，没有人会小瞧乔安，尤其是听完她开会，更是对她心服口服。 “乔安，这两个月，我们在制造机器的时候要是遇到什么问题，还得请教你啊。” 散会的时候，赵振刚送乔安出门。 “有什么事，您直接去派出所找我就行，蒋所长应该不会介意的。” “好，好。” 有了中午的经验，晚上大家配合得更默契了，窗口排队的人虽然多，但完全不耽误。 令乔安没有想到的是，晚上卖的竟然比中午还要多。 一打听才知道，不少人都是买回去带给家里人吃的。 第一天食堂窗口生意开门红。 大家收拾完蒸屉，刷了锅，准备回家。 乔安刚走出食堂，就看到霍纪云站在自己的三轮车旁边。 “你怎么来了？”乔安惊喜之余带着好奇。 霍纪云上前两步，给她戴上围巾，“你不是来例假了吗？早晨我就想送你，但怕你觉得我多事。” “我在家里想了一天，觉得还是得来接你，这么冷的天，你还得骑车，身体多难受啊。” 刘婶和冬梅也在，乔安一下臊红了脸。 “小点声。”乔安掐了他一把。 “嘶！”霍纪云吃痛，“知道了知道了。” 刘婶和冬梅看着他们小两口打情骂俏，心中不免感慨。 这女人要是嫁对了人，真是一辈子都享福啊。 谁家男人会记挂媳妇来例假难不难受啊？ 在他们眼里，哪个女人都不这样吗？ 再看看霍纪云，那份心疼和关心可不是装出来的。 霍纪云骑上三轮，大家一起回了莲池村。 回到家，乔安发现灶上竟然热着粥。 “我就猜到你今天肯定回来的晚，所以提前煮好了粥，就是家里的菜不多了，我明天去镇上买点。”霍纪云解释道。 乔安这才想起来，她很久没买过菜了，每次都是从空间取出一部分放在厨房充充样子。 而她做的那些菜，厨房里压根就没有。 这两天因为和霍纪云关系逐渐深入，乔安也忘记了这回事。 霍纪云又天天进厨房。 所以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句话是故意点她呢？ “不用买，你忘了我在哪上班啊？派出所那直接能买到附近农场的菜，比供销社还便宜呢。”乔安连忙找了个理由扯了过去。 霍纪云眼底带笑，也不戳破她。 “好，那我明天去接你，正好把菜拉回来。” “行。”乔安应下。 喝下热粥，乔安觉得身子暖洋洋的。 “对了，今天范大爷跟我说，林婉买了明天的火车票回车河县。” 乔安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霍纪云的表情。 “嗯，范涛快开学了，她也该回去了。” “你不去送送？”乔安问。 霍纪云愣了半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安安，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第138章 这也能报警？ “爸爸，什么叫吃醋啊？”霍宁转头看向乔安，“妈妈，你想吃醋吗？我去厨房拿。” 霍宸也有些好奇，不过他记得妈妈确实挺喜欢吃酸的东西，没准她真的会偷偷吃醋。 “什么跟什么啊？”乔安瞪了霍纪云一眼。 “你下个月也要回去了，我可看不住你，要是她...” 霍纪云握住乔安的手，“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去她们家，也绝对不会再主动和她说一句话，这些年该帮衬的我也帮衬了。” “我自认为做得已经够多的了，我一直把她当成嫂子，她的心思可以在范涛身上，也可以在别的未婚男人身上，但唯独不应该在我身上。” “而且她两头吃钱，做人，不能太贪。” 霍纪云一进范连贵的家，就知道林婉一直在和自己说谎。 如果她真的每个月都给范连贵老两口汇钱，他们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那么紧巴。 也就是说，这些年，范林的抚恤金在她手里攥着，霍纪云三分之一的工资也进了她的口袋。 “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好，我怕你一回到车河县就昏了头。” 霍纪云搂住乔安的肩，“我只会在你这昏了头，所以你要负责。” 霍宸翻了个白眼。 这个爹每天就腻着妈妈，害得他们晚上都没法抱着妈妈睡觉了。 霍宸现在甚至有点希望他赶紧回去。 “赵总工今天又提起了三月份让我去平京考试的事，去平京怎么也要三四天，到时候孩子得拜托刘婶了。” “是啊，让别人帮忙看孩子，也不放心。”霍纪云说道。 “工作证倒是小事，我主要是想要小汽车。” 乔安一提起小汽车，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想省里的领导应该不会食言吧？等机器做好了，他要是不给我小汽车，以后就算省委的人求我办事，我也不会帮他们的，哼！” 看到耍小性子的乔安，霍纪云更是稀罕得不行。 也不知道为什么，乔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都喜欢。 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霍纪云不太懂爱情，反正在他看来自己对乔安这种感觉应该就是了。 初八，乔安正式上班。 机床厂食堂就交给刘婶她们了，每天晚上刘婶都会来家里给她送钱。 乔安对过账，钱应该不会错。 其实这也是乔安让范连贵他们来帮工的原因之一。 如果窗口里只有刘婶和冬梅，他们两个是一家子，每天面对那么多钱，时间久了难免有异心。 但现在有范连贵和徐凤仙在，他们两个不仅能帮忙，还起到了一个监督的作用。 而且刘婶现在知道范连贵夫妻和霍纪云的关系后，以后就更不会产生在钱方面做手脚的心思。 开工这些天，乔安不能说日进斗金，但是每天晚上她坐在炕上数钱，真是能数到手软。 主要也是怪这个年代毛票太多。 霍纪云有时候也会帮着她数。 从初七到正月十四，短短七天，乔安光是靠机床厂食堂和武装部就挣了三千多块钱。 别说在这个年代了，就是放到末世没来的时候，挣得也比她打工上班多。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乔安早早买了红糖馅元宵。 一家人吃着元宵，好不热闹。 这几天乔安一直睡在侧屋，今天她刚要睡下，霍纪云不干了。 他可是算着日子呢，今天是第八天，乔安的例假肯定没了。 “安安，咱们去厢房睡吧，炕我都烧好了。” 乔安瞪大眼珠子，这个色狼，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啊。 反正这几天夜里抄书抄得挺多，就算一天不抄，也耽误不了什么。 再说霍纪云快要回部队了，她还要独守空房好久呢。 两人轻手轻脚来到厢房。 霍纪云反锁上门，就开始动手动脚。 压抑了一个星期的情感终于在此刻得到释放。 乔安被他压在床上，即便情到浓时，也不忘从兜里拿出一个避孕套。 乔安在海上漂啊漂，从天黑飘到了天亮。 早晨，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哈欠连连。 “你倒是不用上班，还能睡个懒觉，我还得早起去镇上呢。” 乔安越想越气，给了霍纪云两拳。 霍纪云撑起身子，嘿嘿直笑。 “反正派出所的工作也可有可无，要不然你辞了吧，咱们俩天天在家......” 霍纪云抱住乔安的腰，真的是爱不够啊。 “行了，我看你是精虫上脑了。”乔安点着他的额头。 过了十五，春节正式结束，工作生活也彻底恢复正常。 乔安在派出所上班，也不用干什么活，整个派出所的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不尊重她。 因为乔安的帮助，他们年前破了三个大案子。 蒋玉顺去县里开会，受到县委书记的表扬不说，金水镇派出所还评了先进单位。 现在那块闪闪发光的牌子还挂在派出所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呢。 这可都是托了乔安的福。 蒋玉顺听说她承包了机床厂食堂窗口，吓得找她谈了好几次话，生怕乔安辞职。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到霍纪云离开金水镇。 没想到，好景不长。 这天乔安正准备去黑市，给冯三强拉去一批要卖的菜和水果。 刚骑上三轮，还没出派出所呢，就看到冬梅骑着车神色匆匆。 “乔安食堂那出事了。” “怎么了？” “那..那打饭...的...” 乔安拍着她的后背，“喘口气，不着急。” 冬梅几个深呼吸，把气喘匀了。 “今天咱们窗口有人闹事，好几个工人说在咱们的包子和馅饼里吃到了烂菜。” “还有人说吃完咱们的饺子，回家就窜稀，孩子中毒了，送去了医院，现在他们正堵在窗口那，非让赔钱，还让咱们关门。” 乔安眉角微微上扬，这是有人眼红了啊。 从窗口开张开始，乔安就注意到。 他们这排队的人最多，因为乔安不收粮票，所以很多工人都会买了带回家给家人吃。 她的食材用的都是空间里的，那味道，谁吃了都忘不掉。 最近厂外的人都听说了机床厂食堂的包子馅饼好吃，甚至不少人想办法混进来，专门来13号窗口买吃的。 机床厂食堂13号窗口如今在金水镇小有名气。 可是这样一来，其他窗口打饭的人必然会减少。 引来别人的嫉妒和眼红，这是必然的。 乔安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点场面，小意思。 “冬梅，你在这等我，我去报警。” “啊？”冬梅懵了。 这也能报警？ 第139章 随便参观检查 别人或许不能，但乔安可以啊，她可是金水镇派出所的吉祥物。 一听说有人在乔安档口闹事，蒋玉顺穿上警服外套，带着两个警察就直奔机床厂食堂。 乔安和冬梅骑着三轮车先行一步。 她刚走进食堂门口，乔安就听到里面乱糟糟，像一群苍蝇似的。 13号窗口那边聚了一大群人。 她走近就看到有几个穿着工人制服的男男女女，手里端着饭盒。 把刘婶围在中间。 “你自己看看，这包子馅都馊了，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还要不要良心了？” “是啊，我儿子现在还在卫生院输液的，都是因为吃了你们家的饺子，今天这事你们要不给个说法，咱们没完！” “对！没错！要么赔钱，要么是关门，别在我们机床厂不欢迎你们！”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就不给刘婶解释的机会。 刘婶急得满头大汗。 范连贵和徐凤仙在一旁争辩，“同志，你们不要闹，我们每天用的都是新鲜的菜和肉，而且都是一根根摘的，菜绝对干净啊！” “这都是要进嘴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上面做手脚，你们不能空口白牙冤枉人呐！” 郑红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 “要是一个人说还能是冤枉你们，你们瞧瞧，这是多少人呢？你们不就是仗着自己生意好，想糊弄人吗？” “我们机床厂食堂可容不下你们这种败类。” 郑红英刚说完，那些闹事的工人纷纷叫好。 “我是13号窗口的承包人，有什么事你们跟我说。”乔安挤进人群，面色沉静。 说话时表情波澜不惊，好像根本就没把这件事看在眼里似的。 “你看看这包子馅，里面是臭的！” “还有饺子！我儿子都中毒住院了。” “说吧，这事怎么办？你打算赔我们多少钱？” 闹事的工人基本上都是普通工人，年龄不大，他们进不了特殊车间，自然也没见过乔安。 可是在食堂吃饭的还有别的高级工人，有些人是见过她的。 也知道乔安的厉害。 他们正打算站出来帮乔安说话，却发现食堂里走进来三个警察。 蒋玉顺都不用问，径直来到人最多的地方。 “都散开！警察办案！” 蒋玉顺那大嗓门一出，吓得工人连忙让出一条路。 这个年代，警察可惹不起。 “蒋所，您来了。” 乔安指着面前几个人。 “就是他们冤枉我的档口食物有毒，还说馅料都是馊的。” 蒋玉顺往乔安身前一站，像一尊铁塔似的。 那几个找事的工人一看这阵势，有些心虚，但毕竟收了别人的钱，这戏就必须演到底。 “多大点事，值当的报警吗？” “再说你们卖的什么东西，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今天就算警察来，你也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乔安笑了，“你们冤枉我，我还不能报警，有困难找警察，天经地义，你们怕什么？” “蒋所，窗口里一切食材，您都可以带走检查，我没有任何意见。” “对了，我已经让冬梅去通知耿主任了，他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耿秋生和冬梅急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啊？聚在这里乱哄哄的，都干什么？”耿秋生怒吼一声。 “耿主任，您看看，这就是他们13号窗口卖的包子！” “我孩子都中毒了，耿主任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耿秋生听到这些话，眉毛快皱成麻花了。 他负责后勤这么多年，食堂这点猫腻能不知道吗？ 这明显就是其他几个窗口的人干的。 乔安给食堂供应了那么长时间的包子馅饼也没出过事，是因为那些食物是以后勤部的名义在售卖，这些承包档口的人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现在她才承包档口一个星期，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耿主任，我觉得眼见为实，买我们窗口是包子馅饼饺子的可不止他们几个人，为什么别人没事，就他们几个人有事？”乔安反问。 “但既然话都说到这了。”乔安吩咐刘婶，“刘婶，把窗口旁边的门打开，让他们进去看，只要能找到一根烂菜，13号窗口我立马关。” 站在后面的郑红英和顾自力对视一眼。 他们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向来都是好菜烂菜搀着用。 其他窗口也都这么干，不然哪能赚到钱啊？ 所以他们默认乔安也是这么做的。 一听她让人进去检查，顾自力第一个站出来，“走！咱们进去看看！” 他一说话，其他几个窗口里的大厨还有那几个找事的工人就准备往里走。 “哎！等等。” 乔安挡在门前，“我怕你们手脚不干净，万一你们进来，在里面偷偷放些什么，我可说不清。” 说完，她看向郑红英和顾自力两人。 他们两个面色一红，下意识地扯了下自己的袖口。 因为他们的袖口里确实藏着烂菜，本来想着有机会进13号窗口，扔在他们的 “蒋所，你们和耿主任先进来，想来我窗口检查的人，一个一个进来。” 说完，乔安让开门口，蒋玉顺带着两个警察先进去。 耿秋生也跟在后面。 他绕着里面转了一圈，心里更来气了。 乔安这后厨，又干净又卫生，菜和肉整齐地放在案板上。 那白菜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青椒，连一点皱皮都没有。 肉也是新鲜的不说，而且一看就是上好的五花，他去供销社都很难买到这么好的肉。 看到这些，耿秋生比乔安还有底细。 “谁想进来看，排好队，来吧。”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顾自力，他就不信乔安的档口里能有多好。 郑红英跟在他后面，想一块进来，结果却被乔安拦下来。 “我说了，一个一个地进，有的人心脏手也脏。” “你！”郑红英梗着脖子，看到蒋玉顺那张黑脸，只能退了回去。 档口后厨不大，顾自力看到桌子上的菜和肉，愣了一瞬。 这..也太新鲜了吧，就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一样。 光是这点菜、肉还有白面，成本就得多少钱。 紧接着他又看到灶台旁边那一大桶黄澄澄的食用油。 竟然有点羡慕乔安竟然可以这么不计成本的做生意。 他每天炒菜，放油的时候手抖哆嗦，生怕放多了。 顾自力看了一圈，发现自己根本没机会往里面放烂菜。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根本无从下手。 顾自力垂头丧气出去，郑红英不信邪，紧接着就冲了进来。 几分钟后，她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那几个闹事的工人。 第140章 你们可要想好后果 他们看到郑红英和顾自力的表情就知道，13号窗口里肯定没问题。 其中两个人想走，可是乔安早就认准了他们几个。 以为口嗨闹事不用负责吗？ 大错特错，乔安要让机床厂所有人都知道，惹了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你们几个不许走，每个人都给我进去看，这件事我可没说就这么完了。” 乔安挡住他们的后路，不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五个工人顶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排队走进13号窗口，看了一圈才出来。 “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刘婶叉着腰，感觉自己终于出了口恶气。 “说不定你们是早晨和中午卖馊馅包子呢。”郑红英还是不甘心。 “你们也这么觉得吗？”乔安问那五个工人。 他们有人看了一眼郑红英，得到她的眼神肯定后，几个人统一口径。 都开始顺着郑红英的话说。 巧了，这正是乔安希望的。 “蒋所，既然他们一口咬定我的窗口有问题，那您就立案调查吧，我全力配合。” “立...立案？” 工人愣了一瞬，就这点小事叫警察来就够夸张的了，还用立案调查？ 蒋玉顺知道乔安这是在借自己的势，但他愿意让乔安借。 惹他蒋玉顺可以，惹乔安？ 门都没有。 “把这些人全部带走，带回派出所调查！” “是！” 几个工人瞬间慌了。 “不不，我..我们就说了几句话，干嘛还抓人啊？” “对啊，你们凭什么抓人？” “我不走！我还得上班呢！” 蒋玉顺冷笑，“怎么，以为空口白牙说几句话就不用负法律责任了？我告诉你们，咱们夏国是法治社会，做任何事都要负法律责任的！” “乔安，既然立案调查了，那你和档口里的人也得一起去派出所。” 蒋玉顺和乔安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轻松多了。 他拉着乔安走进档口里，“乔安，你看是到派出所再问话，还是在这直接问？” “我建议在这问，如果真的带回派出所，就算问出来幕后主使，恐怕也会有人说我们徇私。” 蒋玉顺的话，乔安明白，他是想配合乔安演一场戏。 从此以后让食堂里那些眼红她的都人安生下来。 乔安点头，顺手烧掉了一张【真言符】。 “蒋所，可以了，您问吧，他们会说实话的。” 蒋玉顺知道乔安的本事，她说可以了，就肯定没问题。 他折身走出窗口，“你们几个考虑清楚！” “是现在说实话，还是到了派出所说实话？” “如果进了派出所，你们几个人的档案，谁都别想干净！” 在这个年代，档案是伴随人一生的东西，像机床厂这种国有单位，档案更不能容忍一丝污点。 如果真的在派出所被查出来他们是冤枉乔安的，说不定真的会在档案上记下一笔。 以后想要往上考职称，基本没有可能了。 “说！到底是谁让你们来13号窗口找事的？” 蒋玉顺一声暴喝，五个工人吓得一激灵。 再加上【真言符】的作用，其中一个人立刻说了实话。 他指着顾自力，“就是他！他让我们来的。” “顾自力给了我五块钱，让我来闹事，我真没想干什么，就是来吓唬吓唬她们。” 顾自力没想到乔安敢叫警察来，他以为乔安和自己一样，一定会用烂菜，结果人家的后厨干净的根本挑不出一丝毛病。 哪成想现在发展成这样。 原来他也经常用这招挤兑食堂里的新人，哪一次都是那些人知难而退，关张大吉。 这次他算是碰上了个硬茬子。 “你...你别血口喷人！”郑红英护着自家男人。 “很好，现在说实话，就不用去派出所接受调查，你们四个，看着办吧？”蒋玉顺冲另外四个工人说道。 这种事，有一个人开口了，其他人当然是立马跟上。 “对对！就是顾自力两口子，他们看不惯13号窗口这人多，故意让我们来的。” “还有这包子里的烂菜，也是他们两口子塞进去的。” “我儿子是吃了烂苹果吃坏了肚子，跟食堂没关系。” “领导，郑红英他们就是想让13号窗口关门，我们也是财迷心窍了，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顾自力和郑红英卖了个干净。 乔安看向那慌张的两人，笑得嚣张得意。 她倒要看看，这回到底是谁关门滚蛋。 耿秋生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乔安这边不用多说，现在是整个机床厂的希望，余书记都千叮咛万嘱咐，无论乔安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得帮。 而顾自力和郑红英也不是省油的灯。 郑红英的表哥是县委组织部部长，两头他都惹不起。 就在刚才他们闹得乱哄哄的时候，耿秋生已经让人去找余书记了。 今天这件事，他一个小小后勤部主任，还真处理不了。 余临州很忙，即便是中午，都是让别人打饭回来，他在办公室边工作边吃。 今天他吃的是乔安档口的馅饼，余临州边吃边点头。 自从乔安来了食堂，他每天都念叨着这一口。 昨天晚上，他还去买了好几斤饺子，给爸妈那送去了呢。 她那里的东西，就是好吃，不光味道好，还有股特殊的香味。 吃了一次就想第二次。 “咚咚咚！” 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余临州头都没抬。 “进。” 一个工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余书记，食堂那出事了，耿主任想请您尽快去一趟。” “食堂？食堂能出什么事？他耿秋生就是后勤部主任，食堂的事他自己处理不了？” 余临州一听，脾气就上来了。 “余书记，情况确实有点特殊。” 来人将刚才食堂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余临州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他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馅饼，带着怒气说道。 “什么时候机床厂食堂变得这么乌烟瘴气了，真以为自己有点背景就把别人不当回事了？” “有背景的人多了去了！” 余临州放下手里的馅饼。 “走！” 他大步流星来到食堂。 因为是下午下班时间，来食堂打饭的工人有热闹看，也都不着急回家。 现在食堂里全都是人。 余临州都挤了半天才来到最里面的13号窗口。 刚走近就听到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 “耿主任、蒋所长，我表哥可是县委组织部部长刁吉庆，你们可要想好了，让我这个档口关门的后果。” 第141章 全都查一遍！ “什么后果？你来跟我说说，我今天让你关门你能怎么着？”余临州听到这话来了脾气。 他一个机床厂书记，和县委常委平起平坐，一个小小的组织部部长算个屁！ “余..余书记？” 郑红英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她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余临州。 食堂这么点事也用得着惊动他？ “余书记，怎么还惊动您了，没啥大事。”顾自力连忙走过去。 “没什么大事？警察都来了，这还不是大事？” “是谁收了顾自力两口子的钱，给我站出来！”余临州声音大，但不怒自威。 边上的人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寒意。 “余书记，是我们的错，是我们鬼迷心窍，见钱眼开。” “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啊，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余书记，我们真的错了。” 五个工人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你们五个，现在就去人事部登记，这个月每个人扣除十块钱工资，写一份一千字以上检讨贴在公告栏，年底取消评奖评优资格，认不认罚？” 工厂的处罚虽然严厉，但那也比档案有进派出所的记录强啊。 “认！我们认！” “余书记，我们先就去！” 几个工人贴着墙根儿跑了。 余临州这才回神看向顾自力和郑红英。 “你们两个在食堂承包窗口也有两年了，这两年多少人打过报告，说你们做的饭不干净，今天是虫子，明天是烂菜，最夸张的一次，里面竟然有沾血的纱布！” “要不是看到县委那边的关系，你们以为能在我们厂子呆这么久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真当我们机床厂是你们家了！” 听到余临州的话，郑红英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赶他们走？ 那可不行，他们一家子的生机都靠食堂窗口了。 可不能走啊！ “余书记，我们也知道错了，都是我们俩的错，这回就算了，我表哥上次还说整个金水镇，就属跟您关系最好呢。” 乔安一听她这么说话，差点没笑出来。 见过蠢人，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想扯关系也去没人的地方说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句话，不是让余书记下不来台吗？ 他不生气才怪呢。 果然余临州脸色涨红，“郑红英，攀关系攀到我头上来了？” “既然今天话说到这了，耿秋生！” “余书记。”耿秋生连忙走到他身边。 “去查3号窗口，他们不是举报乔安的窗口不干净吗？咱们就看看他们家能有多干净！” 本来余临州还没发那么大的火，但是郑红英这么一说，他今天就必须得较真。 不然工人们说不定会觉得他也是个见人下菜碟，假公济私的人呢。 “哎！余书记，我们...有话好好说啊，别..别...” 不等郑红英说完，已经有工人撞开了3号窗口的大门。 乔安看过去，发现正是她他们开工第一天，在3号窗口吃出虫子的那个年轻工人。 他把门撞开，带着一群工人冲了进去。 余临州和耿秋生也快步走过去。 郑红英和顾自力额头直冒冷汗，太阳穴的青筋都开始突突。 “你们看呐！这白菜叶都烂了！” “这油怎么是黑的啊？” “哎呦！瞧瞧这大米，里面都是虫子！” “我们花钱吃的就是这种东西？” “人渣！败类！这不是害人呢吗？” 听到这些声音，余临州心里踏实几分，他怕的就是郑红英的档口查不出毛病。 现在数罪并罚，他们两口子必须离开机床厂。 余临州和耿秋生刚走进后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馊味。 再一看里面堆放的菜，更是差点没吐出来。 烂到流水的白菜，发霉长芽的土豆，乌漆嘛黑的食用油...... 每个进来的工人看到这一幕都气得脸红脖子粗。 郑红英家的饭菜卖得不便宜，而且还收粮票肉票。 味道不怎么样就算了，给他们吃的还是烂菜，这谁受得了啊。 尤其是再和乔安那里对比。 他们就更生气了。 自己不怎么样，居然还有脸嫁祸冤枉别人？ “余书记！让他们滚出机床厂！” “对！滚出去！滚出去！” “我们机床厂不欢迎这种道德品行败坏的人！” “大家伙上一天班本来就累，还要吃你们家这种脏饭烂菜，你们两口子还是不是人啊？” “这要搁前几年，我们非写几张大字报去公社批斗你们！” 郑红英和顾自力慌了神，他们想解释，可是无从开口。 这时，乔安又添了一把火。 “同志们，我们13号窗口可以保证，每天用的蔬菜都是新鲜的，我们可以接受大家监督检查。” “你们是机床厂的工人，也是国家的栋梁，我们作为后勤人员，一定会让你们吃好喝好，更加认真地投入祖国建设当中去！” “说得好！” 有人带头鼓掌，掌声连成一片，经久不绝。 余临州挑眉，没想到乔安还挺会说。 嘴皮子这么溜，挺适合做政治工作。 “你们俩今天就收拾收拾，从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什么？余主任，您不能针对我们啊，其他家不都这么干啊？又不光我们一家，凭什么让我们走啊？”顾自力不服气。 那些看热闹的窗口大厨们听见顾自力这么说，瞬间汗毛耸立。 这王八蛋，可真不是东西啊。 耿秋生其实也早就知道食堂承包窗口的这些人都是什么臭毛病。 只是他们一个个的都有些背景，而且自己还一个都惹不起。 今天正好余临州来了，耿秋生索性又添了一把柴。 “余书记，既然今天话说到这了，咱们干脆来一次食堂窗口临时检查，不符合卫生要求的，一概清退。” 乔安饶有兴致地看向耿秋生。 耿主任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趁着今天把事情闹大，顺手清理掉这些他早就看不惯的人。 “是啊余书记，反正我查了我们13号窗口和3号窗口，索性都查了呗，也给工人同志们一个交代。”乔安顺着耿秋生的话说道。 今天这么多工人在，还有金水镇派出所的警察。 余临州也被架在这了。 他大手一挥，“耿秋生，查！咱们身为厂领导，必须保证工人们的健康！” 耿秋生眼睛闪过一丝精芒，随后和工人们从1号窗口开始，一个档口一个档口的查。 第142章 顺便卖个打卤面 半个多小时过去，天都黑了。 耿秋生觉得今天可真是太痛快了。 13号的窗口，卫生达标的除了乔安的档口之外，只有两个。 其他的不是脏乱差，就是用烂菜和长了毛的肉。 有余临州撑腰，这些窗口统统被赶出了机床厂。 耿秋生终于出了一口气。 只是这样一来，他要赶紧安排食堂窗口大厨，该找人承包的就承包，不能承包的后勤部直接接管。 郑红英和顾自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后厨里所有东西清空，灰溜溜地走了。 食堂的人渐渐散去。 乔安来到蒋玉顺旁边。 “蒋所，今天多谢您来帮我撑腰。”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别人想欺负你，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蒋玉顺说这话时挺直了腰杆儿。 余临州召开紧急会议，貌似是要说关于后勤方面的事，乔安不方便打扰。 于是和刘婶还有冬梅来到自行车棚。 “乔安，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我本来还担心咱们的窗口会让那群人搅和黄了呢。”刘婶长舒一口气。 她今天真是吓得够呛。 尤其是看到那么多人气势汹汹地管他们要说法。 刘婶差点就要坐地上了。 “刘婶，自古有理走遍天下，咱们用的菜是好的，用的面也是上等的细粮白面，肉就更别说了。” “谁敢找咱们的事，咱们就得让谁不痛快。” 乔安语气直爽火辣，似乎根本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乔安，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这些天我也听说了，那些人家里都有点关系，你可要小心着啊。” “您放心吧，只要咱们在机床厂干一天，就没人能动得了咱们。”乔安拍拍胸脯。 她有这个底气，机床厂现在可要靠着她呢。 那些她亲手抄的书，现在被赵振刚当成了宝贝。 还有导轨安装器，赵振刚隔三岔五的就需要乔安帮忙。 别说这几个跳梁小丑，就算是县委的人真的来找她麻烦。 余临州和赵振刚第一个不干。 乔安和刘婶冬梅一起骑车回家。 远远的，她就看到家里的灯亮着，让人看着心里暖暖的。 回家的路上，她正好路过牛棚。 天气回暖，慕家人开始在牛棚外面烧火做饭。 乔安看到他们，甚至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们。 猛蹬几下，快速路过。 没了慕雨，慕家连最后的倚仗都没了。 每天吃的都是土豆萝卜和大白菜。 几个人瘦得都脱相了，脸上只有菜色。 “爸，你那朋友说的靠谱吗？今年咱们真的能回深州？”慕志远撕开蒸好的土豆皮，强忍着恶心咬了一口。 “真的。”慕临江眼神明亮，“我收到他的信了，说是平京那边出了新政策，像咱们这种老一辈是红色资本家的都能平反，他说咱们旁边的赵家，老爷子已经从东北回来了。” “他们都回深州了，咱们也快了，别着急。”慕临江说完喝了一口白菜汤。 方慧眼眶湿润，在莲池村这段日子，她老了得有十岁。 原来白皙细嫩的手，现在生满冻疮，皮肉发黑，还有大口子，稍微一动，疼痛难忍不说，还会流脓。 要不是慕临江一直说很快就能回去，方慧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看向不远处乔安家，霍纪云正开门接乔安进门。 等回了深州，他们慕家还会是原来富甲一方的豪门。 到时候，她一定会再来莲池村，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至于乔安？ 她要让她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乔安推车进门，迎面就对上了霍纪云那双略带忧虑的眼神。 “怎么回来这么晚？晚饭我都热两遍了。” 把车放好，乔安拉着他的手进屋。 将今天食堂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还有这么坏的人？” “多亏余书记和赵总工他们需要你，要不然你真没准得吃亏。” 乔安笑着摇摇头，“你放心吧，没人能让我吃亏，就算我和机床厂没关系，他们也别想欺负我。” 霍纪云一想也是，敢一个人深夜进后山，徒手杀野猪的女人，是好惹的吗？ “快进屋吧，先吃饭暖和暖和。” 乔安喝着粥，用商量的口吻问道，“老公，今天食堂闹得这么大，空出来好多档口，你觉得...” “你想再承包一个？”霍纪云接上她的话。 “你怎么知道？” “猜都能猜到。” 霍纪云眼睛眯起，笑容满面，“我觉得行。” “你有钱，又有新鲜的反季食材，而且做饭又好吃，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赚上一笔。” “原来啊，是谁穷谁有理，谁是贫农谁光荣，现在可不是那时候了。” “自己家富裕才是硬道理，老婆，你放心大胆去做吧，我相信你。” 乔安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心想不愧是书里的男主角，就是不一样啊。 “嗯，我负责挣钱，你负责在部队打拼，咱俩一块努力。” 霍纪云嘿嘿笑了一声，“行，一块努力。” 一块努力，日子更有奔头。 乔安第二天在派出所忙完就去找了耿秋生，提了承包12号窗口的事。 耿秋生求之不得呢。 突然少了这么多打饭窗口，中午来吃饭的工人排队的时候可没少抱怨。 不少人还找到他这来了。 12号窗口承包下来后，乔安让范连贵和徐凤仙帮忙找了两个靠谱的人来。 为了和13号窗口区分开，乔安决定12号窗口主要卖打卤面。 她空间里那么多菜，可以弄出四五样卤。 至于面条，她也弄了好几种，纯白面的，高粱面饸饹还有两掺面。 对应的价格也不一样，可以满足不同等级工人的需求。 白面的需求量多，空间里的麦子倒是能收了，但是她没有脱壳机和磨粉机。 而现在又不是麦子成熟的季节，她也不能将麦子拿出来，让公社去帮忙磨粉。 所以白面的来源还是靠她用食材换。 一部分是耿秋生这里提供的，还有一部分是武装部那里提供的。 可是现在承包两个窗口，白面肯定是不够用。 乔安不想让莫雨萱在现代给她买面粉，价格实在是不对等。 想了又想，乔安决定去找赵振刚，让他帮忙给她做个脱壳机和磨粉机。 这对于机床厂来说不难。 听说乔安要脱壳机和磨粉机，赵振刚有些不解。 “你家里种麦子了？” “等收麦子的时候运到公社来脱壳磨粉呗，还不收钱。” 乔安可等不到那时候啊。 第143章 终到离别时 “我这个人就是各色，不想去公社和他们挤，赵总工，你就帮帮忙吧，我可以出钱。” “出钱？”赵振刚眉毛皱起来，“你这是打我的脸呢？” “你帮我们这么大的忙，不过是做个脱壳机和磨粉机，我们要是管你要钱，还是人吗？” 赵振刚气笑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您帮我做这两台机器，导轨安装器我就不收钱了，算是交换。” “行，我明天就交代下去。” 说到这里，赵振刚从抽屉里，拿出乔安交给他的所有手稿。 “你给我的这些资料内容实在太超前了，我不想让这些在机床厂埋没，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赵振刚停顿几秒继续说道，“我想联系平京科学出版社，把你写的这些资料整理一下出版。” “出版？就是出书？”乔安瞪大眼睛问。 “对，你可以这么理解，我粗略算了一下，这些涉及了数控机床研究、机械制造装备设计和工程原理。” “所以完全可以出版三本书，我想直接署你的名，你看怎么样？” 乔安咽下一口口水，她上辈子就是个牛马，别说出书了，就连网文小作者都敢想过。 可是现在赵振刚却说可以出书，还署她的名。 那当然好了！ “行，我也希望这些知识能让更多人的知道，以后咱们夏国的机械工程说不能更进一步呢。” 乔安可不能承认自己是虚荣心作祟。 自从食堂大整顿后，没过几天，所有窗口补全。 乔安的12号窗口的打卤面也开业了。 负责12号窗口的是小两口。 男的叫姜海涛，女的叫王芳。 他们两个都是范连贵的邻居，最近这几年，几乎都是这小两口在照应他们。 人品很好，老实话不多。 打卤面的卤是乔安自己做的，每天早晨送来，他们只需要负责煮面条和收钱。 工作简单轻松。 一转眼，就要到三月份了。 霍纪云每天在家没事，又开始鼓捣那些木料。 虽然知道乔安今年就能随军，可是他还是把家具一样样地做了出来。 这些天，乔安一回家就能看到新玩意。 今天是五斗柜，明天是书桌，后天是梳妆台。 所有家具抛光打磨后涂上清漆在院子里晾着。 霍纪云看了一眼日历，再有两天，他就要回部队了。 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乔安，他心里酸酸的。 真不想走，不想离开老婆和孩子。 三个月有九十天呢。 可是这九十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真是难受。 霍纪云走的那天，乔安送他去县城火车站。 回来的时候霍纪云只拿了一个手提包，可是走的时候却拖着两个箱子，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箱子里全都是乔安亲手做的香菇肉丁酱、杏酱、苹果干、辣白菜还有晒好的白薯干。 除了吃的，还有乔安给他准备的好几套换洗的内衣内裤、秋衣秋裤和袜子。 霍纪云拎着箱子，勒得手疼，可是心里暖暖的。 箱子里每一样都是乔安亲手装进去的。 站台上，乔安仰头看着霍纪云。 “回去记得给我写信。” “如果遇到着急的事就发电报。” 霍纪云声音发闷，“嗯。” “我和孩子这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等你下次再看到他们三个，说不定都都长一头了呢。” “嗯。” “你父母那边，以后每个月给他们30块钱就行了，我肯定是不会和他们有任何联系的。” “乔安。”霍纪云忽然打断她。 “怎么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你的。” 霍纪云眼睛眉毛都耷拉着，失魂落魄。 “我也会想你的，做梦都是你。” 说完，乔安不顾站台上来往的人群，踮起脚尖亲了霍纪云一口。 霍纪云就像是一株干枯的小草遇见水似的，立马来了精神。 “老婆，再坚持坚持，最晚年底，我们就能团聚了。” 霍纪云一把抱住乔安，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行了行了，勒得我喘不上气了。”乔安拍拍他的背，“快上车吧。” 有部队的介绍信，乔安给他买了卧铺车厢，还特意挑了下铺。 霍纪云把行李都搬上去后，就傻乎乎地站在车窗边直勾勾的盯着乔安，眼睛都不眨一下。 列车员来到车厢连接处，“哗啦啦”一声将大门关上锁住。 紧接着火车发出一阵抖动，缓缓向前驶去。 乔安一步步往前走，想要再多看霍纪云两眼。 霍纪云从窗户探出头来。 “老婆！我在车河县等你，我等你啊。” 霍纪云声音很大，站台上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乔安老婆，还用了浑身力气。 霍纪云穿着军装，站台的工作人员一看小两口难舍难分的样就知道这是军人回家探亲。 这年头，军属不好当啊。 乔安跑到站台尽头，直到看不到霍纪云才往回走。 “姑娘，我看小伙子对你挺好，再熬一熬，有了随军资格就好了。” 边上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大姐安慰她。 “嗯，今年就能随军了。”乔安笑着回答，眼底是掩不住的高兴。 “哎呦，那敢情好。” 送走霍纪云，乔安回到家里，三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下班回到家，开门就能看到霍纪云来迎接。 现在乔安竟然还要适应一会，房子里到处都是霍纪云的气息。 他一走，厢房也没必要住人了，乔安把厢房的门关上锁好。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爸爸啊。”霍宁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 霍宸神色恹恹，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想爸爸。 “爸爸说了，年底咱们就能团聚了。” “到时候妈妈带着你们和芳芳，咱们四个一起去车河县找爸爸。” “年底是什么时候啊？”霍宁刨根问题。 霍芳把霍宁抱在腿上，给她翻看日历。 “你看，翻到这，就能去找二叔了。”霍芳把12月1号那页折起来，展示给霍宸霍宁看。 “啊，还要这么久啊。”霍宁小嘴一瘪，眼泪又涌了出来。 看到霍宁哭，乔安心里不是滋味。 孩子四年没见过爸爸，这次和霍纪云相处了三个月，两个孩子都高兴疯了。 出门玩都能挺直腰杆，再也不怕被人说是小野种，或者是没爹的孩子。 霍纪云一走，孩子就蔫了。 乔安连忙去厨房，从空间里拿出小孩爱吃的零食。 薯片、饼干、果冻。 抱着零食回到正房，往崭新的餐桌上一放。 第144章 准备南下 “这是爸爸妈妈从县城给你们买的，镇上都没有呢，快吃吧。” “妈妈今天不管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乔安给了霍芳一个眼神。 霍芳心领神会，立刻带着霍宁去拆零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霍纪云一走，乔安晚上睡觉终于不用躲躲藏藏的去空间了。 孩子们一睡着，她进进入空间，开始准备第二天食堂需要的卤和拌馅料汁。 都做好后，她去养殖区，抓了一头猪，拖进仓库，手起刀落，白花花的猪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乔安熟练地放了两盆猪血，又用开水把猪毛褪干净，最后将猪按照部位切成大小不一的肉块，放在仓库里。 空间里的农作物长得飞快，动物也是如此。 刚开始猪圈里只有四头猪仔，短短两个月，四个猪仔都长成了两百多斤的大猪。 还有一只母猪已经怀孕了，眼看就要下崽。 另一边的鸡圈里也热闹得很，几十只鸡每天光是下的蛋就足有四五十个，无论是供食堂还是留着自己吃，都够够的。 可惜金水镇买不到牛羊，不然养殖区里的小动物还能再丰富点。 乔安离开空间，发现自己精神好得很，毫无睡意。 她开始回想这本。 原本的女主慕雨好像就是在今年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她是干什么挣的钱来着？ 乔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直到她快要睡着，突然脑袋闪过一丝灵光！ 对！她想起来了！ 衣服！ 过了年没多久，好像就是三月份，夏国政策放开，个体经济蓬勃发展，尤其是南方，简直是生意人的天堂。 重点是，这一年院线引进几部港城的电影。 所有大城市的影院都被小年轻挤爆了，也就是在这一年，这几部电影像一扇忽然打开的窗户，让习惯了蓝灰黑绿的人们，第一次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里，慕雨在报纸上看到关于电影的报道后，向霍纪云和他的同事借了三千多块钱，孤身一人来到南方的广云市。 她在那里搞了一批牛仔喇叭裤、连衣裙还有花衬衣。 而后又带着这批衣服去了平京，这一倒手就挣了小一万。 靠着倒买倒卖，没过半年，慕雨就在南方积累了大量的人脉，还成了万元户。 后来慕家平反，她的生意从此越做越大。 现在的女主角在监狱里待着呢。 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都对不起自己。 而且赵振刚已经为她写了推荐信。 三月中她就要去平京考试了。 那几部电影，现在正在热映。 她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南下进货，去平京卖衣服。 乔安一想到要做生意，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翌日清晨，她起床给孩子们做好饭，交代霍芳几句话后，骑上三轮车和刘婶她们一起赶到镇上。 先给食堂送卤和食材，又赶去派出所上班，吃完午饭，临时工在刷碗，乔安就坐在桌前，好似在发呆。 其实她正和莫雨萱聊天。 想到卖衣服这个主意，她第一个想到的其实不是南下进货，而是找莫雨萱。 这个年代衣服固然便宜，但是里慕雨进的那批牛仔裤，一条也要六七块钱呢。 可是莫雨萱穿越的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差不多，也有网购平台，和各种批发网站。 乔安记得她原来的世界，末世来临之前，网上批发衣服都是论斤卖的，一斤才15块钱。 抱着试试的态度，乔安让莫雨萱看看批发网站上的复古喇叭裤、花衬衣和连衣裙，尽量挑一些符合七十年代港风的。 还有蛤蟆镜、蝴蝶发卡这些小玩意。 没想到十多分钟过去，莫雨萱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批发网站上确实有很多这种衣服，而且价格非常便宜。 夏装一斤才12块钱，质量还有保证。 乔安轻轻吐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下卖货可方便多了。 乔安没有犹豫，她让莫雨萱按照七十年代最流行的款式，批发了价值五千多的衣服和时髦的配饰。 离开派出所，她直奔黑市。 即便是找到了货源，乔安还是得去一趟南方，不然这么多衣服，说不清楚来源。 她不打算一个人去，而是要带着冯三强他们。 南方现在有些乱，带着两个男人，安全一些。 听到乔安说要带他们去南方见世面，冯三强心动了。 可再一看奶奶又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奶奶劝他。 “大男人，怎么能这辈子都窝在金水镇呢？你乔安姐现在给你机会你不去，是不是傻了？” 最后他们决定让小磊看家，冯三强和大宝陪乔安南下。 定好时间，乔安先是和蒋玉顺请假，请假的理由也很简单。 她说了去平京考试的事，为了准备这次考试，她决定要闭关学习，争取一次考过。 蒋玉顺一听说这个特种工人证，全国只有十几个。 他比乔安还紧张。 这要是考上了，他们金水镇能名扬全国啊。 他这个领导脸上也有光。 蒋玉顺大手一挥，给乔安批了半个月的假。 第二天，乔安又找到赵振刚。 先是询问了一下导轨安装器的进度，又闲聊了一会。 这一聊就是半个小时，赵振刚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乔安，你就说找我来到底要干嘛，总不是为了和我聊闲天吧？” 乔安干笑两声，最后告诉他自己要做生意，想让机床厂帮忙写三张介绍信，一来是为了到南方有招待所住，二来是能买卧铺。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在这等着。” 赵振刚去找余临州，没过一会就拿着几张纸回来。 上面分别写着乔安、冯三强和王大宝的名字。 “你们不是机床厂的工人，没有工作证，这是余书记手写的临时工作证明，万一有人查就给他们看这个。” 乔安小心将这六张纸折好。 “谢谢赵总工。”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去做生意？”赵振刚还是忍不住说道。 “赵总工，不是我吹牛，这个特种工人考试，我闭着眼都能过，考试是顺手的事，做生意挣钱才是我想干的。” 听乔安说这句话，赵振刚觉得心塞。 特种工人啊。 他做梦都想考。 但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有数，不敢托大。 看乔安这副自信的模样，他是既羡慕又欣慰。 “对了，你要的脱壳机和磨粉机已经做好了，今天晚上我让人开车给你拉到莲池村去。” 乔安面色一喜，“太好了！” 第145章 广云市带来的震撼 赵振刚说到做到，晚上乔安回到家，机床厂的工人也到了。 他们在乔安家的院子里将两台机器组装好。 临走时，乔安给他们每人塞了一瓶自己做的香菇酱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年轻工人们推脱几句，最后还是没忍住，抱着馒头和香菇酱，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待他们一走，乔安将两台机器收入空间，走去厨房做饭。 晚上吃饭的时候，乔安和孩子们说了自己要出远门的事。 “二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乔安摸着她的头，“芳芳真懂事。” “我和刘婶说好了，这些天你们去他们家住，等我回来再接你们回家。”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不想你走。”霍宁哽咽着，说着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涌出来。 那模样，看着人心里一揪一揪的。 乔安终于明白为什么说，孩子是唯一能绊住母亲的人了。 看到霍宁这样，她差点就想说自己不去了。 可是不行。 她做了这么多准备，不能因为霍宁哭就放弃。 孩子固然重要，自己的事业也同样重要。 如果不挣足够多的钱，以后怎么享受生活啊？ “阿宁，妈妈也不想离开你们，可是妈妈想挣钱，想让咱们家所有人生活得更好，吃得更好，穿得更好。” “而且妈妈真的很喜欢做生意，这次也算是完成妈妈一个小小的愿望。” 乔安没有强硬地说自己必须要去，而是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霍宸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乔安，“妈妈，你放心去吧，我是家里的男子汉，我会保护姐姐和妹妹的。” “哈哈哈哈哈。”听到霍宸的话，乔安忍不住笑出来。 “阿宸要快快长大啊，妈妈好想看看你长大后是什么样子。” 乔安哄睡孩子，再次进入空间。 她拿着镰刀将种植区的麦子都收了。 又将脱壳机和磨粉机接上电源。 没错，空间里的房子是有电源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电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乔安在空间里忙活半宿，看到库房里那几十袋面粉，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些足够这些天食堂的用量了。 这一宿乔安就没闲着，洒下麦种后，她又开始分装调料。 她做出来的东西之所以好吃，除了空间的食材好之外，大部分都是现代调料的功劳。 这十多天，她没法每天给食堂提供卤和拌馅用的料汁。 索性将调料分装在透明玻璃瓶里。 然后在上面写下编号。 又把制作卤和拌馅料汁的过程写下来。 这样刘婶她们可以自己独立制作，二来又不知道乔安到底用的是什么。 而且乔安只留下半个月的量，他们也没办法在里面动手脚。 不是乔安不相信他们，而是面对巨大的利益，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变。 她不想赌人性。 上辈子，乔安在这方面吃过不少亏。 第二天一早，乔安带着一个背包，还有瓶瓶罐罐来到机床厂食堂。 手把手地教她们怎么做卤，怎么兑料汁。 一听她要离开半个月，范连贵和徐凤仙有些担心。 “你一个人出远门，可一定要小心啊，路上别和别人说话，也别露富。” “对对，把钱都藏在内兜里，我听说火车上小偷儿可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乔安当亲女儿似的。 这半个月的食材，乔安都放在冯三强家边上的房子里了，房子里有地窖，温度低，很适合储藏蔬菜。 小磊每天都会给食堂去送菜，不会耽误他们做饭。 安排好一切，乔安下午带着冯三强和大宝坐车来到县城。 用机床厂的介绍信买了三张去广云市的卧铺票。 乔安和冯三强是下铺，大宝是中铺。 冯三强和大宝还是第一次坐卧铺，两人一上车，眼睛就不停地看来看去，摸什么都新鲜。 等火车启动，乔安把手伸进包里，其实是从空间拿出了她昨天在家做好的包子和馅饼。 “车上的吃得贵还不好吃，我给你们准备好晚饭了。” 自从上次吃过乔安做的包子馅饼，冯三强和大宝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味。 “火车上的吃的贵不贵我不知道，但肯定没大姐做的好吃。”冯三强笑呵呵说道。 大宝拿过包子咬了一口，“嚯！纯肉的！” “大姐，你可真舍得放肉啊！” 空间里的猪源源不断，顺利的话够吃一辈子的，肉包子她想包多少就包多少。 包子的香味弥漫在卧铺车厢里，不少人来打听是从哪买的。 一听说是人家自己做的，他们咽下口水，不由得多看两眼。 去往广云市的火车要开上三天两夜。 也多亏是卧铺，这要是坐硬座，恐怕腿都能肿上好几圈。 他们到达广云市的时候正好是早晨。 刚一走出火车站，他们就发现这里的不同。 太热闹了！ 街上很多小摊贩，卖什么的都有。 不像金水镇，很多东西都只能去黑市上卖。 而且这里的人穿着打扮更时髦大胆，各种缤纷的色彩冲击着他们的眼球。 冯三强和大宝都看呆了。 乔安穿得还算鲜亮些。 冯三强和大宝，在广云市本地人的眼里就是典型的土包子。 “别发呆了，咱们先找住的地方。” 乔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他们问了问路人，最后来到位于市中心的振民招待所。 看到介绍信和工作证明，工作人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标准间和一个单间。 把行李放下后，乔安没有着急出门，而是让冯三强和大宝好好休息。 商量好中午再一起出去。 其实她也累，即便是硬卧，晚上也根本睡不好。 车厢里磨牙、打呼噜、放屁、抽烟、聊天，什么味道什么声音都有。 乔安睡觉很轻，这两宿几乎就没怎么睡觉。 关上门后，乔安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四个多小时。 当她醒来的时候，正好中午12点。 乔安从空间里拿出一条蓝白相间的连衣裙换上。 将头发梳成两个低马尾。 最后踩上一双米白色的皮凉鞋，这才出门。 他们约好12点在门口见。 冯三强和大宝听到乔安在身后叫他们。 两人一回头，瞬间呆滞。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穿裙子的乔安。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乔安的身材是一等一的好。 再加上天天护肤，皮肤更是白皙嫩滑。 乔安模样生得又好。 再配上今天这身亮眼的打扮。 简直是天上仙女下凡了。 她伸手将碎发别至耳后，微微一笑。 冯三强和大宝立刻红了脸。 第146章 身份是自己给的 “大姐。” “大姐，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大宝痴痴笑道。 “走，大姐先带你们买衣服去。” 乔安刚才就和前台的工作人员打听过了，广云市有一条专门卖衣服的街道。 里面全是小摊儿，年轻人们都喜欢在那淘东西。 乔安带着冯三强和大宝来到前台口中的高梯街。 冯三强和大宝再次震惊。 不足五米宽的街道两旁，全是一个个小摊。 地上铺着一块布，就算是摊位了。 布上面摞满了牛仔裤、花衬衣还有各式各样的皮带蛤蟆镜。 稍微精致一些的小摊，会把衣服挂起来，让人参考穿搭。 乔安给冯三强和大宝每人挑了一身衣服，又配上蛤蟆镜和大头皮鞋。 这些总共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等冯三强和大宝从招待所换完衣服，再次出现在乔安面前的时候，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换上喇叭裤、大头皮鞋还有花衬衣的两人，忽略到他们略带尴尬的表情，看上去帅气不少。 冯三强和大宝一会扯扯裤子，一会扽扽衬衣，浑身不自在。 他们哪穿过这种衣服啊。 乔安这次来其实并不是来进货的，而是寻找其他商机。 她不想开工厂，也懒得操那个心。 可是她又想挣大钱。 乔安还是瞄上了服装生意。 但不是简单的倒买倒卖。 里的广云市现在已经有了中大型服装厂。 他们大多是仿制港城那边的衣服来卖。 乔安完全可以让莫雨萱给她买不同样式的衣服。 她提供样衣，广云市的服装厂批量生产，她从中间赚抽成。 这钱来得岂不是完全不费功夫？ 中午乔安先带冯三强和大宝来到国营饭店吃饭。 这里的人说话，他们几乎都听不懂。 乔安点菜的功夫，塞给服务员一小袋草莓和一块香皂。 “大姐，跟您打听个事。” 几分钟后，乔安就知道了广云市最有名的三合服装厂的位置。 “大姐，他们做的菜好清淡的，就跟没放盐似的。”冯三强吃了两口菜，眉头皱起来 “嗯，还没有大姐做的包子好吃呢。”大宝点头。 “这是人家这的特色，你们只是吃惯了咱们那个菜而已。” 午饭过后，乔安三人来到三合服装厂。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销售专员。 毕竟乔安没什么背景和实力，有销售专员接待就不错了。 张天昊今年24岁，他刚到三合服装厂一年，平时接一些杂活，一个月不到四十块钱的工资，连件好看的衣服都买不起。 他看着那些倒腾衣服买卖的人挣了那么多钱，说不眼红是假的。 这个月底他就打算辞职，自己去单干。 今天接到领导给的任务，说是要接待一个从中川省来的客户。 当他看到乔安的时候，眼前一亮。 这个客户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乔安这次并不打算在三合服装厂买衣服，但合作还是先聊一聊的。 来的路上，她让莫雨萱去服装店给她买了一条带点小设计的喇叭裤，还有一件收腰带蝴蝶结的连衣裙。 现在两件衣服就在她的挎包里。 张天昊不知道乔安多大，一口一个同志叫着。 “同志，我们三合服装厂的衣服，质量绝对有保证，我可以拍着胸脯说，和港城的几乎没有区别，绝对不会有人看出来是仿货。” 他带着乔安来到陈列室，里面是几十个做工粗糙的塑料模特，身上穿着三合服装厂制作的衣服。 乔安看了看，款式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还行。” 张天昊忍不住心中腹诽，中川省可不算富裕。 而且来他们这做生意的大部分都是海城人或者是周边省市的。 中川省的人真的懂服装吗？ “同志，我们三合服装厂不是那些小摊小贩，我们不接散货的，每一种款式的衣服，一百件起批，量大价优。” “我们老板和港城那边有关系，所以布料都是从港城进来的，你看看这牛仔裤，料子多好。” “还有这衬衫，用的最好的的确良，中川省肯定没有这种料子。” 张天昊虽然心里觉得这笔生意没戏，但还是耐心解释着，反正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乔安摸着模特身上的面料。 确实不错，人家这的确良比她当初从耗子仓库里拿的好太多了。 轻薄不说，看起来也比较透气。 “你们家接定做的衣服吗？” “定做？”张天昊愣了一瞬。 “你说的是来图定制？你出图纸？” 乔安摇头，“不是，我出样衣。” “样衣？” 张天昊这回彻底懵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定制。 乔安没说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样衣。 “这...这衣服你是从哪买来的？” 张天昊拿过裙子和牛仔裤，同样的衣服，但是乔安的更加有设计感。 牛仔裤是双排扣，裤线还有特殊的花纹设计。 连衣裙就更好看了，收腰设计显身材不说，后面还有个蝴蝶结，看起来灵动飘逸，颜色是粉红白三色碎格子，最招女孩喜欢。 “太好看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 “这生意，是不是得找你们老板谈？”乔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天昊尴尬地咳了两声。 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两件衣服的价值。 乔安说得没错，这笔生意他还真谈不了。 张天昊带着乔安三人来到老板的办公室。 三合服装厂的老板董大海看到桌子上的两件样衣，眼睛都挪不开了。 他干服装好几年，经常往来港城和广云市。 港城算是整个南部最繁华的城市了，但他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服。 “同志，这衣服是你买的？” 乔安摇头，“不是，是我做的。” “什么？”董大海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安。 年纪不大，打扮得很漂亮，手指细嫩，也不像缝纫工啊。 看到董大海诧异的目光，乔安解释道。 “我家里有缝纫机，闲得没事，脑袋里想起什么就做什么。” “这衣服就是随手拿别人送来的布料做的。” 董大海再次低头，这可不是一般的布料。 普通人家用不起。 乔安叹了口气，“我父母的朋友啊下属什么的，逢年过节就送来很多布料，他们平时工作忙，再说也不能穿得太招摇。” “我看着这些布料落灰，怪可惜的，就自己拿来用了。” 董大海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年轻女人看着这么有气质呢，看来父母应该是挺大的官。 第147章 卖的是手艺 估计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广云市，家里人还派两个大小伙子跟着。 董大海立刻直起腰认真对待起来。 “同志，你说的定制，指的是什么？要么和我仔细说说？” 乔安心中一喜，便知道有戏。 “我朋友还有父母都觉得我做的衣服很好看，还说我有做服装设计的天分呢，要不是这些年太乱，说不定我还能考个大学学服装设计。” “我不想让自己做出来的衣服只能摆在家里看着，我想让大家都穿上。” 说到这的时候，乔安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爸爸很支持我的想法，他和我说你们广云市是咱们夏国服装产业最发达，技术最好的城市。” “他说如果我想聊合作，就一定要来广云市，不过我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你们这种大厂子，肯定有自己的设计师嘛。” 董大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大吃一惊。 能说出这样话的父亲，还支持自己女儿来广云市，可见是个非常开明的大领导。 如果这次和乔安合作上，以后说不定能有机会让工厂更上一层楼。 至于乔安说的设计师？他们厂子哪有？ 所有衣服都是直接抄的港城，压根就没什么设计。 董大海也正发愁呢，总这么抄肯定不是事。 广云市的发展一天一个样，以后服装厂想要立得住脚，肯定得有一招鲜。 “乔安同志，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笑话，我们工厂是真的没有设计师，我听说人家国外服装厂都有。” “是啊，国外不光有设计师，人家还有走秀呢。”乔安小声说道。 这么一来，董大海更觉得她的身份不一般了，普通官员的孩子也未必知道什么叫走秀吧？ “我今天想和您谈的就是定制的生意，我给你们出样衣，你们生产，拿出去自己卖，不过我要一万块的设计费外加每件衣服的2%的抽成。”乔安身体微微向前。 这种合作模式，董大海还从来没有过。 “当然，你们也可以直接买断我的样衣，但如果买断的话，我以后再做出来的衣服，可能会给别的工厂。” “哎！别啊。”董大海连忙接话，“我敢说我们三合服装厂是广云市最好的，别的都是些小作坊，做不出来你这种衣服。” “那您的意思是接受抽成这种合作方式了？” 一万块钱的设计费董大海一点都不在意，但乔安说的抽成... 一件衣服批发大概在15块钱左右，一件衣服就是3毛钱，其实不低了。 但是乔安拿来的样衣确实好，港城都没有这么新潮的设计。 而且她刚才说了，以后还会做衣服，这不就是现成的服装设计师吗？ 董大海心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行！我同意，2%抽成我给了，不过我也有个要求，你每个月都要给我一套样衣。” 乔安摇摇头，每个月都来一趟广云市，不太现实。 “两个月来一次，给你带两套样衣，我来得太勤，妈妈会说我的，本来这次来广云市她就不放心，不然也不会派人跟着了。” 董大海理解，他也是有女儿的人。 一个丫头跑出一千多公里去，当父母的都不会放心。 “行，两个月也行。” “那你们写合同吧，咱们签字画押。” 说完乔安笑了笑，“我每次来，还需要您把账簿给我看看，信任也得慢慢培养，您说是不是？” 董大海心中一惊，她竟然还看得懂账簿，看来她的父母应该是中云省负责经济方面的大官。 “没问题，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我既然答应你了，就绝对不会做手脚，不然财神爷都不会帮我的。”董大海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两人签了手写合同，董大海按了手印盖了服装厂的章。 一人一份，达成合作。 整个过程里冯三强和大宝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看着乔安收了一万块现金，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地厉害。 走出三合服装厂，冯三强终于忍不住。 “大姐，就两件衣服，卖了一万？” 乔安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在挑战他的认知。 “我卖的不是衣服。”乔安拍拍手，“而是手艺。” “不是衣服值一万，是我的手艺和想法值一万。” 大宝激动的说话都开始结巴。“大姐，你真是太牛了，你是我王大宝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人。” 冯三强不停点头。 也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好了好了，别拍马屁，有钱大家一起赚，明天你们两个再去一趟高梯街，记下来他们的衣服和配饰都卖多少钱，我再来一趟三合服装厂聊批发。” “这些衣服，咱们拿到平京去卖。” “你们两个每天工资5块，卖出一件衣服抽成5%。” 此时冯三强和王大宝还没明白，抽成5%意味着什么。 半个月后，他们才知道这5%足以让他们两个数钱数到手抽筋。 晚上三人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吃饭。 吃完饭走着回招待所。 金水镇晚上五六点钟街上就没人了。 可晚上的广云市依旧热闹非凡。 乔安买了一些他们没吃过的热带水果，带回招待所一起吃。 而她又偷偷跑出来，买了十斤芒果、十斤山竹、十斤荔枝、十斤龙眼和香蕉。 扛着走回招待所，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这些水果收进了空间。 翌日清晨，乔安被外面的吆喝声吵醒。 按照昨天的分工，冯三强和大宝去了高梯街打探价格。 乔安却自顾自地在广云市闲逛起来。 这里的经济发展领先中云省好几年，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笑容。 真是个充满干劲和未来的时代啊。 在外边晃悠了一天，晚上回到招待所，她骗冯三强和大宝，说已经和三合服装厂谈好了批发衣服。 他们明天就打包走火车物流运到平京。 冯三强和大宝没有怀疑。 他们两个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们记录下来各种衣服的价格。 乔安看了看。 喇叭裤基本上定价在20元到25元、花衬衣15元左右，连衣裙在20元以内、蛤蟆镜15元、皮腰带12元，彩色发卡5元。 “不错，你们做得非常好，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乔安收好纸。 晚上洗漱完，乔安进入空间。 莫雨萱给她批发的衣服此时正摞在仓库里。 乔安随即拆了几包，检查了一下衣服质量，走线清楚，布料也没问题。 她又试了几件，穿上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第148章 一天就挣这么多？ 在广云市停留了两天，乔安买了三张去平京的火车票。 和来的时候一样，两张下铺一张中铺。 距离乔安考试还有十三天的时间。 他们要在这些天里尽量把衣服都卖掉。 平京是夏国的首都，三月正是气温回暖的时候。 乔安刚一走出火车站，就感觉这里空气很干燥。 不仅如此，还暴土扬尘的。 “大姐，首都就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来黄土高原了呢？”冯三强吐了一口沙子。 乔安也没想到他们正好赶上平京的沙尘暴。 他们先找到招待所住下，洗了个澡。 在外边才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乔安头发里都是沙子。 幸好沙尘暴天气没持续两天。 第二天他们穿街绕巷，找到一个正在出租的房子，花了10块钱租了半个月，当临时仓库用。 她把冯三强和大宝支走，从空间里把衣服放进仓库。 等他们两个来，乔安撒谎说是自己去火车站花钱请人运过来的。 冯三强和大宝则四处找人租了三辆三轮车。 到了平京的第三天，蓝天白云，微风吹在身上暖洋洋的。 世界里的平京这时候已经开始有小摊的萌芽。 基本上都集中在鼓门一带。 在平京，几乎没有合法摆摊这一说，只是看市管局的人想不想管。 乔安定好衣服价格后，让冯三强去海子公园，这两天正好周末，年轻人喜欢去那散步划船约会。 大宝去鼓门，那里是平京有名的经典，游客和出差的人都喜欢去。 至于她自己，骑着车去了后街，这里是一大片四合院。 但和普通的那种狭窄逼仄，一个院子住三四户人家的四合院不同。 这里是都是独门独院，住在这的人大部分都是平京市干部家属。 里慕雨就是在这里摆摊卖衣服，遇到一个老太太被人为难。 她嫌麻烦，耽误自己做生意，不仅没有上前帮忙，还说了老太太几句。 两年后她随霍纪云来到平京，才知道当初那个她没出手相助的老太太竟然是夏国五大军区总司长韩漠的母亲。 莫雨后悔不已，好巧不巧的是那老太太还认出她来。 不管莫雨后来怎么做，老太太对她都是不咸不淡的。 乔安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她倒不是为了萧纪云未来在军中的仕途。 而是单纯为自己。 里，霍纪云的亲生父母和家人也不算什么好相处的。 她自己必须要在平京站得住脚，这样才能让霍纪云的家人少来烦她。 平京是首都，但离广云市很远。 虽然这里是很多政策的出台地，但这些政策最先影响的却不是平京。 三轮车上的衣服一摆出来，就吸引了很多人注意。 “哇！这衣服可真好看！” 不少年轻小姑娘过来看。 “这不是《巴士奇遇结良缘》里的喇叭裤吗？” “我昨天刚看了这个电影，回家我还说呢，咱们平京要是有卖这种衣服的就好了。” 乔安看着眼前几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女孩，从三轮车后站起来，指着自己身上穿的喇叭裤。 “我穿的就是这种牛仔喇叭裤，你们看看，效果怎么样？是不是挺显瘦，还显腿长？” 乔安身材本来就好，她自己就是个行走的模特。 小姑娘看着乔安这一身穿搭，眼睛都要陷进去了。 “好看，太好看了。” 乔安笑眯眯地拿起衣服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比画，“你看看，喇叭裤配花衬衣，漂亮得像朵花似的。” 听到乔安的话，小姑娘脸红了，她拿着衣服不停地看。 “你这衣服多少钱？” “今天刚开张，你是第一个问价的人，如果你要买的话，这一套35块钱。” 小姑娘咬了下嘴唇，她一个月工资80块钱，这一套衣服就占她小一半工资了。 贵是真贵。 但衣服也是真好看。 乔安看她犹豫，继续说道，“这些衣服都是从广云市最时髦的，平京这里绝对没有，你要是买的话，就是平京第一个穿上的人。” 听她这么一说，小姑娘心一横。 “好，我买了。” 她掏出钱，在车上挑选了一套。 这个年代有一点好处，大家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基本上没有胖人。 所以买衣服也方便，不用试，比画比画就知道自己能不能穿。 有这个小姑娘开头，和她一起来的那几个女孩也心动了。 有的买了衬衣，有的买了裤子，还有两个人买了发卡。 她们围在这叽叽喳喳，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两眼。 这一看，就走不动道。 乔安渴了就偷偷从空间拿出矿泉水喝，饿了就从空间里拿面包。 冯三强和大宝那里，早晨临走的时候她给每个人塞了两块钱，让他们自己解决中午饭。 下午后街上的人更多了。 乔安的小摊上的衣服实在太扎眼。 甚至不少三十多岁的人都来看看，偶尔也有几个买衣服的。 这一天下来，牛仔裤和衬衣基本上卖光了，连衣裙却剩下很多。 可能是这个年代的人还有些保守。 即便她批发的连衣裙都到脚踝，也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傍晚五点，乔安收拾收拾三轮车上的衣服，骑上往招待所赶。 晚上三个人一接头，把今天的账算了算。 乔安卖出去两千多，大宝卖出去一千八。 冯三强卖得最多，居然到了三千二。 想来是借了周末的光。 为保公正，乔安说道，“下周末，让大宝去南海公园，你们俩换换。” “行，让大宝也感受一下疯狂卖货的感觉。”冯三强嘿嘿笑着。 乔安把他们两个的日薪五元结了。 然后开始算抽成。 一人5%，冯三强分了一百六。 大宝分了九十五。 分完钱，乔安让他们两个回屋。 冯三强和大宝捂着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大门一关，两人面面相觑，而后脸上逐渐出现笑容，直至狂喜。 “三强哥！我一天就赚了一百啊！！” “小点声，小点声！”冯三强捂住他的嘴。 他又何尝不激动呢？ 一百六，这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本来跟了乔安，一个月有二十五块钱工资，还有免费的菜吃。 他们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可没想到大姐带他们去一趟广云市，再跑到平京卖衣服。 一天的功夫就能挣上原来半年的钱。 这让他们怎么不激动啊？ 冯三强觉得脸都在发烫。 第149章 欺负老奶奶 “大宝，回金水镇之前，咱们在平京给奶奶和小磊买点吃的。” “嗯嗯，三强哥，咱们挣的钱也有小磊一份，到时候咱们俩分出来给他。”大宝眨着眼睛。 “跟我想一块去了，要不是小磊在家照顾奶奶，咱们俩也没法跟大姐出来，这些钱，咱们两个每人拿出三分之一给小磊。” 大宝重重点了点头，“好。”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第二天卖货更加顺利了。 乔安换上了连衣裙，往车旁边一站那就是活招牌。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女孩，一看到连衣裙那么漂亮，也忍不住想买。 毕竟是首都，电影院多，看了港城电影的年轻人更多。 谁不想穿漂亮衣服，谁想一年到头黑白蓝绿灰？ 乔安的喇叭裤花衬衣，格子裙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二天不到下午四点，乔安三轮车上的衣服都卖没了，只剩下两副蛤蟆镜和三条皮带。 虽然货卖没了，但是乔安没走。 如果里的剧情没有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一两天，韩漠的母亲应该会在这一块出现。 乔安等的实在无聊，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本，坐在树下偷偷看。 太阳西斜，阳光渐渐暗下去。 乔安合上书本，环顾四周。 看来不是今天。 她刚准备骑车离开。 忽然听到不远处乱哄哄的，好像有人在吵架。 紧接着，一个老太太被人推搡着从胡同出来。 “有病吧你？你说这是你家就是你家？” “老不死的东西，你谁啊？” 一个背着灰蓝色包袱的老太太踉踉跄跄退后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乔安眼疾手快，冲上去从后边托住她。 两指一掐，【巨力符】悄然出现。 “噌”的一声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忽然燃烧起来。 这一切都隐藏在单翠兰背后，无人发现。 “奶奶，您没事吧？” 扶稳后，乔安轻声问。 “没事，姑娘，谢谢你啊。”单翠兰气喘吁吁的，也没忘了感谢乔安。 “你们两个说话放干净点，谁都有老的那天，积点口德吧！”乔安冲面前那一对中年夫妻吼了一句。 “你算哪根葱？我们家的事你管得着吗？”周庆刚挥着拳头恶狠狠说道。 梁彩丽不屑努努嘴，指着不远处的三轮车，“她就是这两天在这摆摊的二流子。” “你看看她卖那些奇装异服，再看看她穿的，什么样子？丢死人了。” 这年头，在工厂上班的是正经人，摆摊得最不入流，也最让人瞧不起。 “你们欺负我就算了，别扯上这个丫头！”单翠兰把乔安护在身后。 “我说了，你们住的那个四合院是我的，你们现在就从我们家搬出去！” “我呸！”梁彩丽叉着腰像个夜叉，“这院子我们都住了八年了，你一来就说你的？老不死的，你知道我公公是谁吗？就敢在这跟我们耍横？” “你...你们不讲理啊！”单翠兰的肩膀直哆嗦。 气得说不出话来。 乔安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单翠兰。 虽然穿的是一身粗布衣裳，但是衣服洗得一尘不染，干净利落。 头发盘起来，插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玉簪。 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谈吐不俗，即便气得快要梗过去了，也没说一句脏话。 乔安看过，只能通过里的只言片语判断，眼前这个老太太就是韩漠的母亲。 不过就算她不是，今天这个忙乔安也帮定了。 她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浑蛋。 “住八年就是你家了？前朝那皇上住宫里几百年了，也不敢说那是他们家吧？” 乔安站出来，“既然你说是你家，那就把分房证明拿出来给奶奶看啊。” 周庆刚和梁彩丽喉头一梗，这房子本来就是周庆刚父亲的老领导让他们暂住的。 只是没想到一住就住了八年。 他们早就把这房子当成自己家了，现在忽然来了一个乡下老太太，说这里是她家。 这不是疯了吗？ 至于乔安说的分房证明，他们两个没有。 见他们久久不说话，乔安冷笑。 “该不会压根就没有吧？鸠占鹊巢，还真把别人家的房子当自己家了？” 单翠兰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这是我的房契，能证明房子是我的。” 还不等她把纸展平，梁彩丽一把夺过去，二话不说撕了个粉碎。 单翠兰愣了一瞬，随后急红了眼，“你们...你们怎么能撕了我的房契！你们这是土匪啊！” 五点钟胡同里人来人往，看到这里闹得厉害都走近一些看热闹。 “你放屁！老不死的，坑蒙拐骗到我们家来了，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梁彩丽在胡同里向来霸道。 这些年不少跟别人打架，她冲上来就想薅单翠兰的头发。 哪成想，手还没碰到老太太，迎面就是一个大嘴巴。 身子往旁边一歪，差点躺地上。 梁彩丽捂着又疼又烫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安。 她居然被人打了？ 长这么大，只有她打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人敢打她。 “庆刚，你愣着干什么，揍她们，给我揍死她们！” 看到自己媳妇被打，周庆刚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地向乔安和单翠兰走来。 “姑娘，你快跑，跑吧，我岁数大，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单翠兰神色焦急，推着乔安让她跑。 逃跑？ 乔安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词。 而且那个梁彩丽刚才敢对单翠兰动手，就证明他们压根就不懂什么是尊老爱幼。 她现在要是跑了，老太太这么大岁数，就算被推一跟头，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不就是打架吗？ 她乔安还没怕过谁呢！ 周庆刚抬腿冲过来，照着乔安的胯骨就是一脚。 乔安眼疾手快，腰一转，灵活躲开。 右手顺势抱住周庆刚的腿，身体同一时间转动。 左肘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腿骨砸去。 “咔！”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引来一声声惊呼。 周庆刚只觉得一股剧痛袭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裳。 “啊啊！我的腿！” 乔安松手。 周庆刚像被人抽了骨头似的，倒在地上。 抱着腿蜷曲成了一只虾米。 “庆刚！庆刚！”梁彩丽扑在他身上。 这才注意到周庆刚的小腿微微反曲，以一种骇人的姿态耷拉着。 那个女人竟然一肘把周庆刚的腿骨打折了！ 她还是人吗？ “报警！快报警啊！” 梁彩丽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这两个外地的乡巴佬欺负人呐！” 第150章 救对人了 周围的人大多都住在胡同里，周庆刚两口子是什么样人，他们都清楚。 今天因为洗菜打隔壁寡妇。 明天因为强占过道儿打退休干部。 谁叫周庆刚的爸在平京市市委工作呢，还是个大官。 平时大家看见他们都躲着走，敢怒不敢言。 今天看到他们被一个小姑娘给揍了。 别提心里多痛快。 还报警？ 报什么警？ “你们两口子先动的手，人家小姑娘是正当防卫，你们俩都打不过她一个，就算报警了，你们也没理啊。” 有人看不过去说了一句。 “就是啊，你们先打的人，打不过就报警，一个大老爷们，说出去都丢人。” “有这功夫还是先去医院吧，我看那腿好像折喽，说不定以后就成拐子了。”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有好心的大娘把乔安和单翠兰趁乱拽了出去。 “大姐，姑娘，你们赶紧走吧，那两口子就跟疯狗似的，咬住人就不松嘴，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快走快走。” 单翠兰一脸为难，“可这是我的房子啊，我...我回家能去哪啊？” “奶奶，先跟我走吧，去我那凑合一宿。” 说完，乔安把单翠兰扶上三轮车，骑上就溜。 梁彩丽还在大骂，过一会人群散开，她发现那两个人早就跑了。 现在报警也没用，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最后只能先带着周庆刚去了医院。 乔安带着单翠兰回到招待所，简单和前台的人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她又给了前台女孩一条喇叭裤，最后才让单翠兰进去。 “奶奶，您今天就先跟我在这屋睡一宿吧。” 乔安给她倒了杯热水，“您在平京有家人吗？还是就您自己？” “我儿子在平京，但是他工作忙，我就想着不麻烦他，自己回家，可哪成想，家里竟然有人住，我和他们说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唉，我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人。” “姑娘，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就交代在那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单翠兰接过水杯，眼含感激。 “您别客气，我就是见不惯他们欺负人。” 话音刚落，外边响起敲门声。 乔安起身开门，是冯三强和大宝。 “大姐！” 冯三强刚走进来，就看到了单翠兰。 “大姐，这是...” 等两人都进来，乔安把门关好，跟他们说了今天的事。 单翠兰和冯三强的奶奶差不多大。 冯三强听完气的脸色都变了。 “大姐，打折他一条腿都轻了，简直就是畜生，居然对老人动手，什么东西！” “大姐，那明天你还去那摆摊吗？他们会不会报复你啊？”大宝担心乔安的安危。 不等乔安说话，单翠兰开口，“孩子，你放心吧，明天我就去找我儿子，把那两个强盗轰出去，你该摆摊摆摊，绝对没人能动你。” “奶奶，您儿子这么大本事呐？那我们可得托您的福了。”冯三强开玩笑。 单翠兰没解释，只是笑笑。 而乔安更加确定，她口中的儿子，一定是五大军区总司长韩漠。 单翠兰从外地赶来，身体吃不消，不想动。 乔安带着冯三强和大宝出去吃饭。 回到招待所时，先去大宝他们的房间分钱。 今天没有昨天卖得多，但是大宝和冯三强每人也分到一百来块。 乔安将钱放进包里。 一出门就收进了空间。 那么多毛票，放哪都没放空间安全。 进房间门之前，乔安从空间里拿出一荤一素两个包子，还有几个砂糖橘。 单翠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有人开门，便撑着身子坐起来。 刚要说话，忽然闻到一股香味，“什么东西？这么香？” 乔安举着手里的纸袋。 “我自己蒸的馒头，刚才找地方热了热，奶奶，您吃点吧。” 本来没有胃口的单翠兰闻到香味，竟然觉得肚子有点空。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单翠兰拿过包子咬了一口，是酱肉大包子。 皮薄馅大，那肉一点骚味都没有，吃着又嫩又滑，还带着一种特殊的酱香味。 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乔安转身剥了两个砂糖橘放进搪瓷缸子，又用勺子把它们捣碎，最后倒上热水，一杯简易的果茶就弄好了。 “奶奶，喝点水，别噎着。” 单翠兰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 酸酸甜甜的，滋味说不上来的好。 往里面一看，是两个黄澄澄的小橘子。 “奶奶，您儿子在哪上班？明天我骑车送您去找他吧。” 单翠兰有些迷茫，“他在哪上班我还真不知道，我这有他的电话，明天早晨找个电话亭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吧。” 乔安没有怀疑单翠兰故意瞒她。 韩漠位高权重，大概率不会和家里人说仔细。 单翠兰不知道也正常。 “要不是老伴没了，我也不会回平京，这里的人啊，没有人情味，比不上乡下。”单翠兰边吃边念叨。 乔安倒不这么认为，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 她就不喜欢住村里。 你过得不好，他们会暗自嘲笑，你过得好，他们又会眼红。 整个莲池村，上百家人，真正和她关系好的，只有田永富一家。 但这也是她用利益维系起来的关系。 有单翠兰在，乔安老老实实洗漱上床睡觉，没有进空间。 单翠兰躺在床上，好奇问道。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乔安。” “好名字。”单翠兰翻了身，“你是不是学过武啊，我今天看你出手又快又利落，和我儿子身边的小伙子差不多。” 乔安又拿出当初骗蒋玉顺那一套。 单翠兰也同样不怀疑，她当年给部队送粮，见过不少道士。 说飞檐走壁太夸张，但一个打五个，绝对不在话下。 被道士养大的孩子，功夫错不了。 说着说着话，单翠兰睡着了。 乔安也合上眼。 卖了两天的衣服，就赚了一万多。 仓库的衣服，这十来天肯定卖不完，她打算考完特种工人考试，带着冯三强他们去中川省省会云城。 把剩下的衣服清得差不多了再回金水镇。 单翠兰上岁数，觉少。 早晨五点她就醒了。 为了不吵醒乔安，她硬生生在床上躺到了七点。 听见乔安起床，她才起。 洗漱完，乔安让大宝和冯三强先去仓库拿衣服。 她带着单翠兰去吃早饭。 早饭摊旁边就是电话亭。 单翠兰打电话，乔安在一边等着。 第151章 警察来了也没辙 “乔安，我儿子说马上派人来这接我，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我待会就让他去把房子收回来，你放心去摆摊，有我儿子在，没人敢动你。” 单翠兰知道自己儿子当的是什么官。 不敢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整个平京市，应该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乔安笑了笑，“奶奶，我还是等他们接到你再走吧，不然我不放心。” 单翠兰听完，心里一热。 他们家几代生的都是儿子，儿子结了婚，生的还是儿子。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他们家是真稀罕女儿。 可是三代了，没一个争气的。 昨天乔安第一个站出来帮她，还带她住招待所，今天又这么贴心，单翠兰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她要是有这么个女儿或者孙女该多好啊。 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辆军绿色的小吉普停在了电话亭前。 车上下来三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还有一个上了点年纪的男人。 从军衔看，和霍纪云差不多，应该也是团级干部。 “大娘，您来平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们好去接你。” “你们工作忙，再说我又不老，有胳膊有腿的，不用你们接。” 说完单翠兰来到乔安身前，“乔安，你快去忙吧，我现在就去找我儿子把房的事说清楚，晚上来奶奶家里吃饭。” 乔安也不客气，“行，那我先走了，奶奶再见。” “哎。”单翠兰笑着挥挥手。 三轮车拐出这条街她才上吉普车。 乔安去库房拿上衣服，骑车来到后街，还是昨天摆摊的位置。 今天出了蓝色的牛仔喇叭裤，还有白色的和布料的，衬衣的颜色和款式也多了几种。 来看衣服的人就更多了。 梁彩丽昨天一宿都在医院陪床。 医生说周庆刚的小腿骨骨折，需要住院手术。 手术还得花一大笔钱。 上午梁彩丽急匆匆赶回家，想要收拾点周庆刚的生活用品。 结果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了正在摆摊的乔安。 好啊！昨天打了人，今天居然还敢来？ 梁彩丽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抄起路边的棍子，刚想冲过去。 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天乔安打人的画面。 周庆刚那个大老爷们都打不过她，自己这小身板恐怕更悬。 她眼珠子一转，扔掉棍子，就往派出所跑。 没过几分钟，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在梁彩丽的带领下来到胡同口。 “警察同志，就是她！昨天在这把我丈夫的腿打折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你们快抓她，把她关起来，对了！我丈夫的医药费她必须得赔。” 为首的老警察叫蒋守成，当警察也十多年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没见过。 他看着在三轮旁摆摊的乔安，身形纤细，瘦瘦小小。 再一想起周庆刚那一米八的大个子，怎么都不相信这个年轻女人能把打折周庆刚的腿。 “梁彩丽，报假警可是犯法的，你真的确定打人的是她？” 蒋守成眉角高高挑起，明显不相信。 “打人？打什么人？”乔安探头问道。 “你这个小贱人，装什么蒜？昨天你帮那个老不死的糟老太太扇了我一嘴巴，还打折了我丈夫的腿，那么多街坊都看见了，你还在这装！” 梁彩丽咬紧后槽牙，“蒋警官，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大家伙都看见了！” 蒋守成捏着眉心，梁彩丽两口子仗着家里有人在市委工作，平时在胡同里作威作福。 不少人找他们调节，平时一看见梁彩丽和周庆刚，他都头疼。 今天冷不丁听说这两口子让人给揍了，虽然这违背职业道德，但蒋守成心中还是感到一丝窃喜。 “警察同志，您可以去问，我相信后街胡同里的街坊都是善良的，绝对不会撒谎。” 乔安上前一步，“昨天他们夫妻欺负一个老奶奶，还要动手打人，我看不过才说了两句，结果他们两个还要打我。” “要不是我从小学过功夫，现在躺在医院床上的人就是我了。” “我初来乍到，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就是个摆小摊儿的，您今天如果非要抓我的话，我也没有任何话可说。” “平京...首都啊，我以为是全夏国最好、最文明的地方呢，看来也不尽然。” 乔安说话文绉绉的，有理有据，不像乡野丫头。 蒋守成正在犹豫呢，梁彩丽忽然从旁边抓过来两个人。 “昨天你们俩也在，是不是看见她打周庆刚了？” 被梁彩丽抓住的两个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们两口子要打人家一个小姑娘，打不过就报警，这和小孩打架告状有什么区别？幼稚！” “就是，反正蒋警官也在这，我看到什么说什么，是你和周庆刚先动手的，这小姑娘是正当防卫。” 说完，两个人扯开梁彩丽的手，走进了胡同。 “我呸！两个臭不要脸的东西！给我等着，明天我就把你们家出水口堵了！让你们跟我这耍威风！” 蒋守成一听，就明白梁彩丽肯定又欺负人了，只不过这次碰到了硬茬。 “还用我去问别人吗？要是所有人都这么说，梁彩丽你可就是寻衅滋事了。” 梁彩丽刚要说话，蒋守成伸手指着她的鼻子，“我警告你，想清楚再说话。” 梁彩丽瞬间蔫了下去。 他们在胡同里名声不好，这事她自己心里清楚。 恐怕没人会向着他们家说话。 可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啊。 见梁彩丽不说话，蒋守成挥挥手，带着警察走了。 乔安冲梁彩丽露出一个得意微笑，继续卖衣服。 卖衣服？ 对呀！ 梁彩丽忽然想到了一个整治乔安的办法。 “哼！你等着！别高兴得太早！” 梁彩丽撂下一句狠话，回家收拾东西。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扭身走向电话亭。 拨出了几个号码后，梁彩丽勾起唇角，眼神恶毒。 “喂！我要举报......” 乔安没有管梁彩丽，无论她出什么招都没用，因为过不了多久，她和周庆刚就得从这个胡同里滚出来。 今天乔安穿的是连衣裙，不少女孩看到就被吸引了。 虽然平京现在的年轻人穿着相对保守，但是干部家庭反而比较开放。 年轻人也更加追求时髦。 乔安这批货，整个平京没有第二家。 今天来的还有回头客，昨天乔安说过今天会上一批新款式。 昨天买过衣服的人还有很多特意带着朋友来。 小小的三轮车围了好几层人。 第152章 三个小时，搬出去 乔安看着越来越少的衣服，心里开始算起了账。 “都散开！散开！别在这围着！”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人一跳。 乔安踮脚看过去，心底一沉。 市管局的人，他们怎么来了？ 乔安摆摊前特意问过，因为国家出台了鼓励个体经济的政策，现在市管局基本上不管小摊贩。 除非有人举报。 这时，乔安又看到了梁彩丽。 她正站在不远处，挑衅地看着乔安，嘴里好像还骂骂咧咧的。 “谁让你在这摆摊的？你这是投机倒把，倒买倒卖知道吗？”身穿制服的男人居高临下，怒气冲冲地说道。 “这些是赃物！我们依法没收，你跟我们去市管局交罚款！” 乔安不禁冷笑，有点权力，都用在小老百姓身上了。 “同志，你依的是什么法？刑法？民法还是工商法？” 刘大河脸色不由的冷了下来。 平常的小摊贩见到他们，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今天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敢跟他们市管局的人对着干，真是活腻歪了。 “我用得着跟你说吗？你懂什么？让你交罚款就交罚款，哪那么多废话！” “我告诉你啊，如果阻碍执法，严重了直接拘留，刚过完年，你别找不痛快！” 呦吼！ 好标准的官腔啊。 乔安神色不变，似乎一点都不怕。 边上买衣服的年轻人仗义执言。 “同志，报纸上都说了，现在放开个体经济，还鼓励大家做生意呢，你们怎么能不讲道理？” “哼！是不是平时为虎作伥习惯了，见到别人挣钱眼红，也想分一杯羹啊？” “人家老板问你们依的是什么法，你怎么不说啊？是说不出来吗？” 声声质问，听得刘大河头疼，他直勾勾地盯着乔安，不理会旁人。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乔安不仅不慌，反而笑了。 因为她看到街道尽头开来两辆车。 一辆绿色小吉普，一辆军用大卡车，卡车斗里还有几十个年轻的小战士。 刘大河耐心耗尽，他可没工夫跟一个女人在大街上扯皮。 “你们几个，把她的三轮推咱们市管仓库去！” “是！” 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干什么？住手！” 刘大河表情狰狞。 今天没收一个小摊，怎么就这么多事，没完了还？ 他转身，张口就骂。 “我们市管局执行公务，关他妈你什么事，给老子滚蛋！” 话音刚落，刘大河也看清了说话那人。 是个不起眼的老太太。 可是她身边站着几个身穿干部服的军人。 看到那些人的军衔，刘大河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双眼突然睁大。 “你叫什么名字。” 说话的是站在单翠兰右边的男人。 看起来五十多岁，模样和单翠兰有几分相似。 两鬓斑白，虽然上了年纪，但往那一站，就像一把上膛的步枪。 乔安注意到他肩上的军衔。 是将军。 她心中暗喜，没想到韩漠竟然来了。 刘大河紧张地下意识吞咽口水，喉结不断滚动。 “我..我叫刘大河。” “职务。” “市管局林阳区后街街道队长。” 刘大河说完这句话，紧张得直冒冷汗。 单翠兰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来到乔安身前。 “乔安，他们没为难你吧？” “奶奶，我没事，只不过这位刘队长说依法没收我的个人财物，我问他依什么法，他也说不上来。” “现在要强制把我的三轮车带走，还让我交罚款。” 韩漠表情冷漠，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上位者的威严压得刘大河直不起腰来。 “这位小同志问你依的是什么法，我也想问问，你依什么法？” “如今号召年轻人搞个体经济，市委也明确说过，市管局不要盯着小摊小贩，你们要抓的是扰乱市场经济的那些人，而不是为了生活挣点小钱的普通老百姓。” “还是说你就是故意要和市委对着干？和国家对着干？” 刘大河膝盖轻颤，差点跪在地上。 这么大一顶帽子，他可担不起啊。 “我..我..我就是接到群众举报，就就..就来看看，您教育得对，是我错了。” 刘大河转身朝乔安深鞠躬，把自己折成了九十度。 “这位小同志，对不起，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没事，只要您以后别再来抓我就行。”乔安笑道。 梁彩丽原本端着脸盆在一旁看热闹，可是这热闹越看越不对。 昨天那个差点被他们揍了的老太太，怎么带了这么多当兵的来？ 她该不会有什么身份吧？ 就在梁彩丽想要慢慢退出去的时候，乔安眼尖看到了她。 “喂！就是你举报的我对吧？” 乔安一把抓住梁彩丽，把她薅到单翠兰身前。 “昨天想打奶奶，今天还不知悔改，想砸了我的生意，你这个女人可真是坏到根了。” “你就是周保国的儿媳妇梁彩丽？”韩漠的声音冷得像块寒冰。 “我..我是..” 梁彩丽不敢抬头看韩漠，他那双眼睛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等等，他认识公公。 那他肯定知道公公在市委当大官。 想到这里，梁彩丽心里生出几分底气。 “您跟我公公认识啊？我公公在市委工作，您是知道的吧？这都中午了，您肯定没吃饭呢，要么来我们家，我给您做饭。”梁彩丽讨好地说道。 “你们家？”韩漠反问，语气不悦。 “什么时候这成你们家了？” 韩漠看了一眼手表，“三个小时，搬出去。” “什么？”梁彩丽拔高声音。 “我..我们为什么要搬出去？” 她抬着下巴，心里涌出怒气，“就算您官比我公公大，也不能欺负人吧？” “这个老太太是您什么人？能让您这么帮着她？昨天她莫名其妙来我们家，非说她是房主，我看是人老了，脑子都坏掉了吧。” “您是军队里的首长，也不能上来收我们家房啊，我们周家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乔安听完，心里默默地为梁彩丽竖了个大拇指。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自己伸着脑袋往刀尖上扎的。 这房子本来就是韩漠父亲的，人家收回自己的房，用得着讲道理吗？ 韩漠黑着脸，觉得自己好像在跟傻子说话。 这到底是不是她的家，她不清楚吗？ 第153章 总司长请吃饭 还不等韩漠说话，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挤了进来。 他一看见韩漠就连忙堆起笑脸。 “爸，你可算来了。” 看到来人，梁彩丽瞬间挺直腰板，给她撑腰的人到了。 “爸，他们这帮臭当兵的，欺负咱们，还说什么让我三个小时搬出去，你管管他们。” “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周保国脸色唰地白了下去，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个嘴巴。 “闭嘴吧你！” “爸！”梁彩丽捂着脸，“你疯了！” 昨天被乔安打了左脸，今天被周保国打了右脸。 这下好了，两边对称，还挺自然。 “梁彩丽！我们周家早晚得让你害死。” 周保国赶紧跑到韩漠身前，“韩总，我马上就让他们搬走，真是对不住，我这儿媳妇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大娘的身份，她眼瞎，她不识抬举，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替她和庆刚给大娘道歉，对不起！大娘。” 周保国的姿态很谦卑，谦卑得像换了一个人。 梁彩丽进周家的门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公公这么怕过。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单翠兰知道，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韩漠的身份就像一座大山，能把他的腰压弯。 可如果她没有韩漠这个儿子呢？ 如果昨天乔安没有出手相救呢？ 一个孤寡老太太，上门讨要房产不成，说不定还会被人打。 她都七十多了，这要是被打一下，半条命可就没了。 “哼，昨天要不是乔安救了我，我就被你的儿子儿媳妇打死了。”单翠兰根本就不看他。 听到这话，周保国头皮发麻，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娘！大娘..千错万错都是他们两个的错，是他们不对，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他们两个是有错。”单翠兰深吸一口气，“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昨天你这个儿媳妇叉着腰跟我说，‘你知道我公公是谁吗’。” “要么就是平时仗势欺人欺惯了，要么就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放纵他们。” 周保国心里那叫一个冤啊。 住在这个胡同里的人家里都是有名有姓的，他还叮嘱过周庆刚和梁彩丽，千万别惹事。 这俩不长眼的东西，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这回可好了。 差点揍了韩总司长的妈。 这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韩漠轻轻拍了下单翠兰的肩膀，“妈，这里交给我了，您等一会，三个小时内，我一定让您好好的住进咱们家。” 说完，韩漠一挥手。 那些年轻的战士们仿佛得到了某种命令，在军官的引领下，排队进入胡同。 韩漠看向三轮车旁的乔安。 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很文静。 “小同志，谢谢你昨天出手相助，救了我母亲。” 乔安尴尬地挠挠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您..您别这么说，我就是看不得别人欺负老人，都是应该的。” 韩漠的眼神深邃而犀利，如果是普通人对上这双眼睛，或多或少都绷不住。 想要在这样的人面前撒谎，比登天都难。 可是乔安不同啊。 从底层摸爬滚打慢慢熬到基地司令，她什么没经历过。 韩漠在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什么异常，神色也缓和下来。 “妈，晚上咱们请这位小同志来家里吃饭吧，好好谢谢人家。” 单翠兰拉住乔安的手，“你可千万别拒绝啊。” 乔安憨憨笑道，“好啊，还省了我晚上找地方吃饭了呢。” 梁彩丽站在周保国旁边，看着那些小战士一样一样往外拉她家里的东西。 锅碗瓢盆，沙发、床、大衣柜...... 甚至连洗脚盆都拿出来了。 一个多小时后，胡同口出现一个小山。 而这时，又一辆军用卡车开来，上边装的都是崭新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不等韩漠发号施令，他们就开始往胡同里搬。 和韩漠说的一样，三个小时后，战士们整齐站成一排，依次登上卡车。 韩漠拉着单翠兰的手，“妈，我还有公务，得回去一趟，晚上下班就带冯英回家。” “行，你去忙吧。”单翠兰拍拍他的手。 韩漠看了一眼那边快要缩成鹌鹑的刘大河、梁彩丽还有周保国。 “周保国，马上把这清理了，别挡着街坊邻居进出的路，以后也不要让你儿子儿媳妇来打扰我母亲，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韩总您放心。”周保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还有你。”韩漠转过头，“以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己掂量清楚，你们市管局，不是法外之地。” “是！是！”刘大河根本不敢抬头。 绿色的军车缓缓驶离，这条街道才恢复正常。 韩漠给单翠兰留下了两个战士。 “乔丫头，我先去收拾收拾家里，你卖完衣服就过来，我们家是18号，记住了啊。”单翠兰交代着。 “好嘞，我一会就过去，奶奶您等着我吧。”乔安笑着挥手。 周保国苦着脸去电话亭打电话找车。 梁彩丽心有不忿，也只是瞪了乔安几眼，不敢言语。 等周保国挂断电话，梁彩丽终于找到了机会，“爸，那个当兵的是谁啊？” “我说过，这房子是我的老领导给你们暂住的，住了八年，你们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周保国黑着脸，韩漠一走，他当官的气势又回来了。 “您..您说的老领导是...” “是大娘的丈夫！”周保国恨铁不成钢，“刚才那位就是五大军区总司长，韩漠将军。” “你你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周保国快要被气死了。 他的官运很顺，五十多岁就在市委担任要职，现在可好，把韩总司长给得罪了不说，事情还闹得这么大。 以后再想往上走，恐怕难了。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 “周庆刚呢？来了半天怎么不见他？死哪去了？” 周保国这才反应过来，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见到儿子的影子。 “庆刚他住院了。” “住院？他怎么了？”周保国闻言皱眉。 周庆刚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住院呢？ 梁彩丽看了一眼正在卖衣服的乔安，“昨天被那个女的给打的，小腿骨被她打折了。” “什么？” 周保国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米八五，一百多斤的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把腿骨打折了。 这说出去谁信啊？ 第154章 放那，我来！ “爸，我说的是真的，那小丫头，邪门得很。”梁彩丽低头。 周保国仔细看着乔安，怎么看也不像个悍妇。 “得了，这事认栽吧，我警告你，别找那个女人麻烦，她现在傍上了单大娘，韩总还让她去家里吃饭。” “这话就是说给我们听的，明白吗？” 梁彩丽不傻，当然明白韩漠这是要保那个女人。 “我知道了。” 平时嚣张跋扈的梁彩丽这次只能认栽。 认命地带着全部家当离开了后街。 刚才围在周围的年轻人看到这一幕，还有叫好的。 随后大家又围住了三轮车，开始挑衣服。 刚才的动静闹得很大，引来不少人，现在这些人都成了乔安的客人。 新潮的衣服谁都想穿，如果只有自己穿那叫特立独行。 可买的人多了，自己再买就没什么心理负担。 于是三轮车旁边的人越来越多。 再加上最近港城电影爆火，小年轻们看到和电影主角一样的衣服，怎么能走得动路啊？ 下午四点多，衣服被抢空了。 不少被老客带来的新朋友来晚了，挑不到合适的。 还打听乔安明天的出摊时间。 打算早点来，抢购新款衣服。 乔安推着三轮车来到电话亭，先给招待所打了个电话。 让前台帮忙转告冯三强和大宝，自己晚点回去，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晚饭。 她走进胡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一袋排骨、一袋干菌菇、两个菠萝、四个大芒果还有从广云市买的陈皮。 去人家家里吃饭，哪有空手去的道理。 乔安来到18号院子，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有人跑来开门，是一个小战士。 他们知道乔安，所以没什么都没问就让她进来。 两人还一起帮她把三轮车也抬了进来。 乔安还是第一次来四合院。 这个院子很大，有几条石砖铺成的小路通往正房和厢房还有厕所。 东厢房是厨房，此时里面传来阵阵声响。 乔安赶紧进去，发现是单翠兰正蹲在地上盯着一个东西看，仿佛在研究什么。 “奶奶，您干嘛呢？”乔安开口问。 “你来啦。”单翠兰朝她招招手，“你快来看看，这个东西是什么啊？我看了半天也不明白，问那两个小伙子，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用。” 乔安低头一看，原来是煤气罐。 她猛然反应过来，里平京发展迅速，但煤气罐还没有普及，只有富裕人家，或者是公职人员家里才有。 单翠兰刚从乡下来，估计只会用煤炉或者柴火灶，当然不知道煤气罐怎么用了。 看着案板上切好的食材，想必单翠兰已经研究半天了。 “奶奶，这叫煤气罐，做饭用的，不过用不好容易有危险呢。” “这样，今天晚上的饭我来做，吃完饭，我再教您怎么用。” “你做饭？”单翠兰连连摆手，“那怎么行啊，你是客人，来家里吃饭，哪有让客人下厨的。” 乔安嘿嘿直笑，“奶奶，不是我吹，我做的饭谁吃了都说好，我可是承包了镇上机床厂食堂两个档口呢，您尝尝我的手艺。” 单翠兰犹豫了一会。 一来，她是真的不会用这个叫什么煤气罐的东西。 二来，乔安说用不好有危险，她刚到平京，不能给儿子找事。 想来想去，单翠兰只能答应。 她想在一边看着，可她要是在，乔安怎么用空间里的调料啊。 没过一会，单翠兰就被乔安推进了正房。 乔安把厨房门一反锁。 踏踏实实地在里面做饭。 红烧排骨、小炒菌菇，香菇油菜，又用单翠兰准备的食材做了个猪肉白菜炖粉条和酸辣土豆丝。 最后焖上一大锅米饭，足够五个人吃。 韩漠一下班就坐车来到四合院。 他今天才知道母亲来平京，时间实在来不及，这一下午他都在找合适的保姆，定下来一个不错的，也得三天后才能来。 这几天只能派人来家里送饭了。 韩漠和警卫员推门进来，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那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两个负责保护的小战士早就被香迷糊了。 那一团团香气硬往鼻子里钻，只是闻一下就觉得脑子里炸开了花。 更是不自觉地开始吞咽口水，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厨房。 韩漠从小就吃单翠兰做的饭菜，自然知道这不是她炒菜的香味。 “谁在厨房？”韩漠刚问出这个问题就猜到了答案。 因为他看到了停放在角落的那辆三轮车。 “报告韩总司长，是在胡同口卖衣服的那位女同志。” 就在这时，乔安最后一道菜也出锅了。 她打开厨房门，刚迈出门槛就看到了韩漠。 “叔叔好。” “去帮她端菜。” “是。” 韩漠的警卫员肖元连忙小跑过去。 “我帮你。” 乔安手一缩，笑道，“里面还有，你端那些吧。” 肖元一听，走进厨房，结果就看到灶台旁边的桌子上的菜。 那香味闻着可真上头，而且每一道菜的颜色都非常鲜艳，看着比韩总司长家里的公务员做的还好看呢。 肖元端着菜小心翼翼地走向正房。 韩漠给乔安掀起门帘，两人走进正房，看到他们，单翠兰站起身来。 “儿子，你说说多不好意思，咱们说让乔安来家里吃饭，我本来说做几个菜，结果你拿来的那个什么罐我不会用，最后还是乔安做的饭。” “而且你看看，这肉，还有这蘑菇，都是她自己带来的。” 乔安把菜放餐桌上，开玩笑道，“嗨！多大点事，不就是一顿饭吗？过几天您再请我不就行了？” “也是，过几天奶奶给你做点好吃的。”单翠兰拉着乔安坐下。 她看向韩漠身后，“冯英呢？怎么没跟你来？” “一个实验出了点意外，他们组的人今天要加班排除故障，晚上应该不会回家了。”韩漠脱下外套。 肖元顺手接过来挂在衣架上。 “肖元，给外边那两个小战士盛点饭菜，让他们休息一会。” “是！” 乔安连忙说道，“叔叔，那两位同志的饭菜我已经单独准备出来了，在厨房里，直接让他们去厨房吃就行。” 韩漠有些意外，“不错，想得很周到。” “肖元，让他们去厨房吃饭吧。” “是。” 不一会，肖元回来。 “你也坐，今天家里没外人，一起吃吧。” 韩漠发话，肖元坐下来，腰挺得很直。 第155章 吃烤鸭被嘲讽 “嗯？”韩漠夹了几块蘑菇。 刚吃进嘴里就觉得一股清香在口腔中蔓延，最后化作菌菇独特的鲜味。 他又试了试别的菜，个顶个的好吃，而且那味道居然不比国宴厨师做得差。 韩漠不由得多看了乔安几眼。 单翠兰年龄大了，胃口不好，就算这饭菜再好吃，她也吃不了多少。 很快她就和乔安说起了家常。 韩漠在一旁听着，肖元闷头吃饭，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是说这些衣服都是你去广云市买来的？”单翠兰很吃惊，“那么远，你一个小姑娘胆子可真大。” “挺安全的，我那两个弟弟跟着呢，没事。”乔安笑道。 “你男人也是，这么老远都不陪着你。”单翠兰撇嘴。 “奶奶，我丈夫也是军人，他不在我身边，要是在的话，他一定会陪我的。” 乔安替霍纪云解释。 一直没说话的韩漠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 “你丈夫在哪当兵？什么职位？” 乔安如实回答，“西北军，具体什么单位我不清楚，职位我也不知道，但他们都管他叫团长。” “团长？” 韩漠有些怀疑，乔安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她的丈夫年纪再大也不会超过三十。 三十岁的团长实属罕见啊。 “他今年多大？” “虚岁28了。” “这么年轻，居然已经是团长了。”韩漠眼神变了变，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是不是姓霍？” 乔安这回的吃惊是真的，“您怎么知道？我丈夫叫霍纪云。” “原来是那小子。”韩漠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笑意。 单翠兰没好气地打断他，“你看看你，还查上户口了。” “妈，我就是问问，您怎么还急了呢。”韩漠失笑。 “乔安的丈夫可不是一般人。” “前两年西北军司令吴应国带着人来平京开会，我见过霍纪云那小子。” “吴应国提起他，那叫一个得意，年纪轻轻就是团长，还是西北军的战斗英雄。” “我开玩笑和吴应国说，想把霍纪云调到我身边来，那老小子居然跟我急了。” 韩漠扭头看向乔安，“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平京见到了霍纪云的妻子，还真是有缘。” “不过以他的级别，你应该能随军了吧，怎么还在老家呢？” 乔安为霍纪云解释，“他前几年一直没来及地打报告，我应该今年年底就去车河县了。” “军属不好当啊。”单翠兰握着乔安的手。 她老伴就是军人，儿子还是军人，其中的苦楚她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还行，我也挺忙的，也想不起他来。” 乔安的话，让单翠兰更心疼了。 再一想她四年没和丈夫见过面，这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韩漠倒是对乔安另眼相看。 一个女人，承包机床厂食堂档口，还敢去广云市进货，来平京卖。 就这胆识和魄力，一般男人都没有。 如果不是被霍纪云那小子抢了先，韩漠都想介绍自己儿子给乔安认识认识。 这么好的姑娘，可遇不可求啊。 吃完晚饭，天色已晚。 单翠兰许久未见儿子，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乔安从三轮车上把菠萝芒果和陈皮拿到正房。 “奶奶，韩叔叔，这是我从广云市那带回来的水果。” “这是老陈皮，你们泡水喝，对嗓子好。” 单翠兰看到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韩漠反而生出了一个想法。 “乔安，这几天我想拜托你一件事，算我个人请你帮忙。” “您说。” “我请的保姆三天后才能来家里，这三天你能给我妈做饭吃吗？” “韩漠，这哪行？乔安卖衣服很忙，你别给她添乱！”单翠兰厉声呵斥。 “行，没问题，正好我也不想吃外边卖的菜，只是发愁没地方做呢。” 乔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麻烦，反而觉得是方便了自己。 “奶奶，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爱吃外边卖的菜，没我做的好吃。”乔安拉着单翠兰的胳膊晃呀晃。 单翠兰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行行行，那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谢谢你，小乔同志。”韩漠向她道谢。 “韩叔，您别客气，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在家歇着吧。” 说完乔安快步走出正房。 两个小战士看见她，立马去搬车。 刚才那顿饭他俩可是吃了三碗米饭啊。 那红烧排骨太好吃了，还有炒蘑菇，鲜得掉眉毛。 猪头白菜炖粉条更别提了，下饭神菜。 刚才听到乔安会来做三天饭，两个人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乔安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她敲响冯三强房间的门。 进去后三人开始算钱，分提成。 接下来的几天，乔安都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吃饭。 她上午卖完衣服就去单翠兰那里做饭。 晚上再去做一顿。 她怕两个小战士饭量大吃不饱，每天都塞给他们几个自己在老家就蒸好的大包子。 一来二去，两个小战士看见她就安姐安姐的叫，好像她是他们的亲姐似的。 保姆第四天上午来了，乔安也不再去做饭。 但单翠兰到了中午就去胡同口，拉着乔安来家里吃饭。 这一吃就吃了一个星期。 来平京已经十多天了，乔安进的这批货卖掉了四分之三。 晚上她在空间里数钱，真的数到了手抽筋。 这十二天，减去所有成本，她赚了72652块钱。 再加上在金水镇挣的那些钱，现在她的存款有九万多了。 这身家，估计平京市也没多少吧。 乔安看着那一摞摞的钱，嘿嘿直笑。 算算日子，后天就要去考试了。 考下特种工人证，她就能光明正大向省城那边要小汽车。 以后说不定靠这个证件，还能挣不少钱。 考试的前一天，她没去卖衣服，也没让冯三强和大宝去。 她带着两人去平京最有名的烤鸭店。 三人要了一只烤鸭，一盘宫保鸡丁，一盘醋溜木须。 薄薄的荷叶饼蘸上甜面酱，两个黄瓜条，三根葱丝，最后再放上几片带皮的烤鸭。 反手一裹，送进嘴里。 那滋味真是难以描述。 乔安上辈子也吃过烤鸭，只是早就忘了是什么味道了。 “大姐，真好吃！”冯三强和大宝狼吞虎咽，吃相不太好看。 不远处的一桌客人，坐着几个光鲜亮丽的女孩。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年轻女人望着乔安这边，蹙起眉毛。 “真是一群土包子。” 几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纷纷捂嘴笑起来。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平京了。” 第156章 胡同里打人 乔安耳朵尖，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 但他们就是土包子，有什么问题吗？ 再说冯三强和大宝只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如果像她们那些大小姐，天天吃。 谁都不会是这种吃相。 乔安笑着看向冯三强和大宝。 “还想吃吗？想吃就再点一只。” 冯三强和大宝对视了一眼。 “大姐，能不能带一只回去给奶奶和小磊吃啊。” 如果打包放在空间里，拿回去吃倒是能让奶奶和小磊吃上新鲜的。 可是就这么拿回去，味道早就变了。 乔安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行，咱们打包一只，菜也打包两个，让他们都尝尝。” “太好了。”冯三强傻笑。 他们带着打包的烤鸭和饭菜准备离开，路过刚才那桌的时候，蓝裙子女孩瞥了一眼，小声说了一句。 “真是土鳖，烤鸭打包怎么吃？” 这次冯三强和大宝听见了。 两人停下脚步，冯三强双眼怒瞪，“你说谁土鳖？” 蓝裙子女孩吓了一跳。 “切，我们又没指名道姓，你还上赶着认土鳖啊。”旁边的女孩冷声说道。 “你...” 冯三强脸色涨红，他平时没和女孩吵过架。 一下就哑火了。 乔安把他们两个拉到身后。 “几位大小姐，土鳖怎么了？土鳖我们三个人买了两只烤鸭，不像你们，四个人分半只，抠抠索索那样，还好意思说别人。” 几个女孩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紫。 她们父母都是高级干部，但每个月的零花钱并不多，一个月也就能吃一次烤鸭，所以也只是解解馋，舍不得点一整只。 “你们怎么说话呢？”蓝裙子女孩噌地站起来，“这里是平京，不是你们乡下。” 乔安嗤笑，“怎么？你还搞区别对待啊？乡下怎么了？平京又怎么了？” “都是夏国公民，难道还分三六九等吗？” “你信不信我去青委会告你！” 提到青委会，蓝裙子女孩瞬间垮了精神气。 虽说现在青委会的权力大不如从前，但是余威还在。 而且饭店里这么多人，如果爸爸妈妈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批评她。 “郭萍，别跟这种人一般计较。”旁边的人拉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郭萍？ 乔安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看向蓝裙子女孩。 里“郭萍”这个名字可没少出现，她算是书里的女二号。 算算时间，现在她应该还在家里闲着。 按照里的进度，她应该是在霍纪云回平京之后，去的科学院当研究员。 郭萍家世显赫，郭家和霍纪云亲生父母家里是世交，关系一直很好。 原著里霍纪云认亲后，他的父母一直很不喜欢慕雨，觉得她浑身铜臭，配不上他们家。 所以一直暗地里撺掇霍纪云离婚，想让他和郭萍在一起。 这辈子她嫁给了霍纪云，想必他们也不会喜欢自己。 原本以为要很久以后才能见到这个女二，没想到这么早就打了照面。 乔安暂时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见她们也不再说话。 她拉着冯三强和大宝离开了饭店。 “大姐，他们真是欺人太甚，瞧不起外地人就算了，还在一边说风凉话，要是在金水镇，我肯定得好好跟她们说道说道。” 冯三强气呼呼的，脖子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 “甭跟她们计较，几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咱们吃好喝好就行，管她们说什么呢。” 乔安安慰他。 “下午你们俩去王府百货好好逛逛，给小磊和奶奶买点平京特产。” “大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你们先去，我有点事，一会去找你们。” 冯三强和小磊走后，乔安转身回到饭店，又打包了几份烤鸭还有几道招牌菜。 郭萍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 见乔安就一个人，计上心来。 她招呼身旁三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乔安看到她那阴狠的眼神时，就靠在墙角，反手烧了一张【八方符】。 不是她太谨慎，而是里，这个郭萍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睚眦必报的女人。 “那两个男的走了，待会等她出去，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教训教训她。” “我看行，刚才就看她不顺眼了，瞧她穿的那样，也不知道出来勾引谁呢。” “，哼！一个土包子还敢威胁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先把账结了，等她出门，咱们就跟上去。” 乔安眉角抽搐两下。 吃个饭还这么多麻烦事。 反正早晚都要和这个叫郭萍的对上。 提前一两年收拾她，也没什么问题。 不多会，服务员将乔安打包好的饭菜交给她。 付完钱，乔安离开饭店。 郭萍四人果然也从饭店走出来。 乔安扭身走进一条阴暗的胡同里，这里一看就鲜少有人来。 趁四下无人，乔安把打包的饭菜收进空间。 这几个月她一直坚持锻炼，身手不敢说和从前一样。 但这种娇小姐，她一个能打十个。 走到底，是个死胡同。 乔安对这里很满意。 她转过身。 郭萍四人正好走过来。 “蠢货，自己跑到死胡同来了。”郭萍鄙夷地看了一眼乔安。 “喂！现在跪下向我们道歉，刚才那件事就算了。” “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乔安双手交叉抱胸，“刚才的话，我原样送给你。” “不知好歹！”郭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按住她！” 另外三个女孩阴笑上前。 看她们这熟练的架势，这种事应该没少干。 三个人将乔安围住。 一个人上手薅头发，另外两人想要抓住她的手。 可她们的手还没摸到乔安，就看到一个拳头像把小铁锤似的砸了过来。 “啊！” “啊！” “啊！” 三声惨叫过后，郭萍惊呆了，甚至忘了逃跑。 乔安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身形矫健灵活，她甚至没看清乔安的动作。 三个朋友就倒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还有一个人吐出一口血，血里还带着半颗碎牙。 郭萍连连后退，刚要转身跑，却被乔安一把薅住脖领子。 紧接着将郭萍两只手反剪，抵在墙上。 “说说吧，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我..我们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放开我！” 郭萍不停扭动身体。 乔安猛地往上抬手，只听“嘎巴”一声。 郭萍的肩膀脱臼了。 “啊啊啊！疼疼疼！好疼啊！” 她疼的眼泪飙了出来，“浑蛋！你知道我爸妈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他们弄死你！” “哎呦，你多大了？打不过就把爸妈搬出来？真没本事。” 第157章 可以提前交卷吗 乔安在她耳边说道，“我告诉你，记住我这张脸，以后见到我要躲着走哦。” 说完乔安一松手，郭萍的右胳膊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郭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狼狈极了。 乔安大笑两声，转身离开。 平京这么大，她才不信郭萍能找到她。 而且明天考完试，她就要离开了。 任他家有天大的本事，都没用。 郭萍几个人挣扎着跑出去，乔安早已经没了踪影。 她们想报警，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警察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死胡同。 最后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乔安很快也来到王府百货，转了几圈就找到了冯三强和大宝。 此时两人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袋子。 乔安也买了一些平京的特产，三人逛了一会才回招待所。 翌日清晨，乔安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考试时间是9点，地点在理工大学。 乔安吃过早饭，交代冯三强和大宝今天收拾好行李。 随后她独自一人坐公交来到平京理工大学门口。 如今大学还没有恢复招生，里面的办公楼和教室也都被各个公职单位占用着。 乔安一路打听，终于来到行政楼。 这里是特种工人考试笔试的地点。 行政楼只有两层，门口站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老头。 所有进去的人，他都要检查一遍身份证明和介绍信。 当他看到乔安的时候，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遍。 参加特种工人考试的都是男人，而且年龄最小也得四十五。 乔安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女的谁啊？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是啊，怎么跑这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是来考试的呢。” “怎么可能？女人考个八级工都费劲，怎么可能考特种工人证，她们就不是搞机械的这块料。” 门口的大爷也以为乔安走错地方了。 “小同志，这里是特种工人考试的考点，你是不是走错啦？” 乔安微笑，将手里的户口本和赵振刚写的介绍信一并递过去。 “没错，我就是来考试的。” “考..考试？”大爷瞬间愣住，但还是下意识地接过了乔安的证件。 他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 没错，还真是金水镇机床厂书记和总工写的介绍信。 只是...他们是不是疯了？ 虽然说没有规定参加特种工人考试的必须是八级工，但也不能随便推荐人来吧？ 乔安甚至连工人都不是。 他的工作证明是派出所食堂厨师。 大爷不停摇头，觉得中川省的人不靠谱。 乔安证件齐全，没有理由不让进，大爷只能放行。 旁边那些男人一看，顿时好奇起来。 有人去找大爷。 一问才知，乔安是金水镇机床厂推荐来的。 还不到考试时间，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睛不自觉地飘向乔安。 “金水镇机床厂不是挺牛的吗？我知道他们总工赵振刚，当年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他不来考，推荐一个乳臭未干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可能他们实在没人了吧。” “没人也不能让一个女人来啊？说到底，最后丢人的还不是他们金水镇机床厂？” “哎，管那么多呢，咱们先好好考吧，这特种工人证要是考下来，这辈子都不用愁喽。” 乔安坐在桌前，静静听着他们说话。 考试的地方应该是原来行政楼的礼堂。 她环视四周，还真是一个女人都没有。 这个年代，女工大部分都在纺织厂、毛巾厂这种工厂。 像机床厂、轴承厂，尤其是核心车间，女工少之又少。 八级工更是凤毛麟角。 也难怪他们一直盯着自己看。 快到九点的时候，几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拿着一摞试卷来到礼堂。 万绿从中一点红。 这一点红格外扎眼。 所以当他们看到乔安的时候，也不免一愣。 但这次考试他们提前就知道名单。 所以也知道会有个女同志，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 为首的男人轻咳两声，“大家注意了，这次考试分为笔试和实操。” “上午九点到11点半为笔试考试，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为实操时间。” “各位都是老同...”说完他看了乔安一眼，“都是优秀的同志，笔试期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抄袭，一旦被发现，取消考试资格，且永远不能参加特种工人考试。” “同时记大过处分一次，全厂批评通告，各位一定要谨慎对待。” 这年头，大家可以不要钱，但一定要脸，所以乔安相信，不会有人在这抄袭的。 因为被抓住后的处分，比杀了他们还恐怖。 说完考场规定，他们开始分发试卷。 试卷一共两张。 还有三张草稿纸。 乔安简单地翻看了一遍。 题目还真不简单，有一些她都拿不准。 考试开始，礼堂里只有刷刷的写字声和人的呼吸声。 乔安低头开始做题。 前面的比较简单，有些填空题她心算都能算出来。 后面的大题稍微有点费脑子，乔安在验算纸上来来回回验证了两遍才开始解题。 十点半，乔安检查了一遍自己做的题，确认没什么纰漏，就开始托腮看着窗外发呆。 三月份，平京的玉兰开了，静卧在枝头，像一只只小鸟。 寻常的考官，看到乔安这副模样，暗自摇头，出口提醒。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小时，大家抓紧时间答题，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乔安一听，还有一个小时。 可她已经答完了啊，这一个小时要干什么？ 难道睡觉吗？ 乔安想了想，忽然举起手来。 考官已经记住了她的名字，“乔安，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下，可以提前交卷吗？” “什..什么？”考官伸手推了下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乔安微笑，“我想问，可不可以提前交卷？” 提前交卷当然可以，但卷子上的题这么难，考试时间结束能不能做完都两说，怎么有人能提前交卷？ 一直坐在前面没有动的那个男人是国家工研院的副院长王凯。 这次特种工人考试国家非常重视，所以他才会亲自坐镇，担任主考官。 没想到才笔试，就遇到了有人要提前交卷。 王凯看了一眼乔安的桌子。 验算纸才用了一页，估计小姑娘连卷子上的题都不会做吧。 第158章 这是个天才 赵振刚是他师弟，是个人才。 他自己不来考就算了，怎么还推荐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人。 “行，你把卷子交上来就赶紧离开考场，不要影响别人答题。” 乔安拿起卷子往前走，丝毫不在意周围那些嘲讽的目光。 把卷子一交，乔安在曾经的大学里转了一圈，最后出去找到一家炸酱面馆吃饭。 乔安的卷子就那么随意地放在最前面的桌子上。 王凯在考场里待得实在无聊，就拿起乔安的卷子看了起来。 嗯，选择题做得不错，居然全对。 填空题..也全对。 他翻过面来继续看。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乔安的考卷上写得满满当当，每道题都答了。 而且最后那两道大题，她还分别用了两种不同的解法。 这两道大题的难度有多高，王凯是清楚的。 整个工研院里，都没多少人能答上来，更别说用两种解法了。 王凯兴奋得手都在抖。 原来那个小姑娘不是不会做题，而是早早做完，太过无聊。 这是个天才啊！ 王凯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理论知识这么强，不知道下午的实操怎么样。 如果真的能通过特种工人考试，说什么都要把她留在工研院。 两个巡场的研究员看到副院长那夸张的表情，还以为是乔安试卷答得太过可笑，把老爷子给气着了呢。 十一点半，考试时间结束。 有的考生神色淡然，但绝大部分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出考场，他们边走边对答案。 “这题也太难了，尤其是最后两道，我就写了个解。” “谁不是呢？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题，这不是故意不让我们考过吗？” “唉！我都考了三年了，今年要是还不过，以后我也不考了。” 王凯收好卷子走在最后。 特种工人考试笔试下午就能出结果。 来参加考试的人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十多人。 工研院的骨干都在办公室等着他们呢。 一个午饭的功夫，卷子就能判完。 回到办公室，他们先快速地吃了饭，然后各自坐在办公桌上判卷子。 王凯是副院长，本来就监场了几个小时，已经很累了。 此时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是脑子里一直在琢磨乔安试卷上最后两道题的解法。 无数数字和符号飘来飘去。 “我的天呐！” 办公室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王凯睁开眼，并没有太过惊讶。 显然，有人看到乔安的卷子。 “王副院长，这个叫乔安的考生，做得全..全都对，而且最后两道大题...” “最后两道大题还用了两种解法。”王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没错！”研究员兴奋的眼睛直冒光。 “第二种解法很独特也很新奇，比我们的标准答案更简单，更直接。” 这一点，王凯早就知道了。 “这分怎么给啊？”研究员挠头。 “满分是100，给120吧。” 王凯一开口，就决定了乔安的分数。 “120？” 所有判卷的研究员不由好奇，这个乔安的卷子到底做得多好，能给120分。 “她额外做出的那两种解法就当做是附加分。” “好。” “王副院长，这卷子能让我们看看吗？”有人问道。 “都传着看一遍吧，对你们有帮助。”王凯挥挥手。 没过一会，整个会议室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围着一张卷子看，还有人拿起验算纸反复推演。 卷子的主人此时刚吃完饭，正去火车站买票呢。 实操下午就结束了，她再去看看单翠兰，然后就和冯三强大宝回云城。 仓库里剩下的货，乔安趁大宝和冯三强不在，都收进了空间。 他们两个还以为乔安已经找了工人，把货运上了火车。 买完火车票，乔安这才慢慢悠悠地回到理工大学行政楼。 礼堂里已经有不少人。 乔安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本看。 当然，这是刚才回来顺路从国营书店买的。 她可不敢在这看网络。 整个礼堂，没有人和她说话。 正确地说他们也不屑于和乔安说话。 上午她提前交卷，其他人眼里，就是个草包。 “下午的实操她还有脸上？” “来都来了，就算不会，也能学学别人的技术，说不定回金水镇还能吹上几句呢。” “我闺女要是这么不知羞，我这张老脸都能臊死。” “行了行了，小点声吧，没准那女的是中川省哪个领导的孩子呢。” 老工人们看不惯乔安，说话的时候故意很大声，让她听见。 乔安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希望赶紧考完。 过了一会，王凯带着上午那两个监场的研究员走进礼堂。 他们三个人看到乔安，目光瞬间变了变。 尤其是两个年轻一些的研究员，眼神可谓是炙热。 大家不明就里，只以为是乔安的卷子太过荒唐，惹得工研院的人生气了。 “各位，下午的实操考试在隔壁的教室，我们带大家过去。” “实操考试结束后，我们会直接公布成绩，前三名可以通过考试，我们会直接将特种工人证和证书寄到你们的原单位。” 说完王凯看了乔安一眼。 “当然，通过考试的人也可以留在平京进入工研院，户口和住房问题，由我们来解决。”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王副院长，您的意思是通过考试的人只要留下来就能有平京户口，还能分到房子？” “对，工作、户口、住房都有，每个人都可以带直系亲属来平京，我们会为他们协调工作。” 王凯一直盯着乔安，却发现她好像没什么反应。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脸都红了啊。 她是根本没听自己说什么，还是真的不在乎平京的户口和工作？ “好了，现在请各位跟我们去实操场地。” 大家哗啦啦起身，跟着王凯三人一起来到行政楼西边的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课桌。 只有一台台摆放整齐的发动机。 乔安粗略看了一眼，应该是某种大型机动装备的发动机。 “这些发动机都是纯进口装备，整个夏国只有不到一百台。” “为了今天的考试，工研院特批53台用于今天的考试。” “实操考试要求：在三个小时内，拆装整台发动机，装好后的发动机能正常运转，本轮考试全程计时，时间就是成绩。” 听到是纯进口装备，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 第159章 出风头也得挑场合 进口发动机太昂贵了，这要是万一在拆的过程中弄坏了可怎么办？ 不过参加考试的都是八级工，而且是各个大厂顶尖的工人，平时也没少接触外国设备。 拆装难不倒他们，只是王凯这一番话，无形中给每个人身上增添了几分压力。 看到神色各异的考生，乔安知道，王凯的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在紧张的氛围下才能考验出一个人是否拥有强大的内心和稳定的技术。 考生按照考号找到各自的发动机，乔安是7号。 发动机旁边有个小型计时器。 所有人站好，等待王凯宣布考试开始。 “考试，开始！” 王凯一声令下，所有人几乎在同时拍下计时器的按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乔安有条不紊地拆着发动机，对于她来说，这个年代的发动机终归还是太落后了。 当年她在永世庇护所实验室里，拆战斗机发动机最快的记录是37分钟。 而眼前这种无疑更简单，她拆起来更快。 乔安拆下来的零件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摆放凌乱，毫无章法。 王凯和考官一直在关注她。 三人心里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本身这设备就是进口的，他们又是第一次拆。 零件居然还不按照顺序放好，待会装的时候她还能装回去吗？ 不光是他们，乔安旁边的考生扫了一眼她那凌乱的台面，不由暗笑。 果然是个没本事，来凑数的女人。 乔安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目光。 她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发动机上。 因为她发现不太对劲。 发动机是双回路冷却系统，在这个年代应该属于非常先进的了。 双回路冷却系统分别冷却缸体和压缩空气，这样就可以保障发动机在高达130度的温度下依旧能稳定运行。 可是空气压缩阀上的增压器规格似乎不对。 乔安拆卸的动作停下来，她仔细地看着增压器。 又尝试了一下将增压器转动位置。 她判断得没错，增压器规格太小了。 虽然也能压缩空气，但绝对达不到发动机设计标准。 也就是说，这台发动机很有可能在长时间运转后炸缸，或者直接趴窝。 王凯看她停住了，眉头皱得老高，还以为她遇到困难，不会拆了。 看来只是个理论性人才，这可不行啊。 工研院是国家机密单位，研究的都是各种高精尖武器装备，如果没有充足的实操经验，进来也不能服众。 王凯默默叹气，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一个天才。 没想到竟然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 中午的王凯有多兴奋，现在的王凯就有多失落。 乔安把增压器拆下来单独放好，紧接着又继续开始拆其他零件。 发动机全部拆完，需要按下暂停，考官会一一检查、登记时间，检查结束再继续开始计时安装。 因为刚才一直在研究增压器，所以乔安用的时间比别人长很多，当她按下暂停的时候，绝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安装了。 考官检查了一遍零件，确认她全部拆卸完成，记录下时间后，示意她开始安装。 乔安刚想说增压器不对，考官转身就走了。 她撇撇嘴。 算了，考完试再说吧。 安装的时间比她拆的时间不知道快了多少。 王凯本来对她已经不抱希望，可是刚才这么一打眼，再次看到乔安的时候，他差点蹦起来。 这才多长时间，已经装好一半了？ 别人拿到零件都要比画两下，乔安就好像一个机器人似的，准确地从桌子上拿起零件，毫不犹豫地安回去。 她是真的确认这些零件的位置，还是在瞎装啊。 王凯心里直突突。 十五分钟后，教室里响起“嘀”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 乔安按下计时器，举手示意。 “安装完毕。” 考官去登记时间。 1小时45分钟。 太快了！ 所有考生心里都只有这一个想法。 但没人乱了阵脚，组装起来只是第一步，关键还得看发动机能不能运行呢。 乔安坐下来等着。 闲着无聊，她趴在桌子上，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嘀！” “嘀！” “嘀！” 随着计时器的声音一道道响起，四点半，实操考试准时结束。 王凯起身，“实操考试结束，所有人都停下手，坐好，不停下的人视为违规，取消考试成绩。” 很多考生对着一地的零件满头大汗，只能无奈停手。 五十三个人，只有二十二个人成功将发动机组装起来。 王凯和考官按照顺序检查。 没有组装完成的人视完成度打分，但绝对不会及格。 组装完成的需要启动发动机，能正常运转才算合格，然后再根据时间来进行排名。 有些人发动机看起来很好，可是一启动就突突两下，紧接着开始冒黑烟。 王凯摇摇头，身后的考官在本子上写下分数。 乔安是7号，在教室内侧那一列的倒数第三个。 当王凯走到她这的时候都已经五点了。 乔安看着表，有些着急。 她买的是晚上九点半的火车票，考完试要去看单翠兰呢，说不定还得留下吃顿饭，时间很紧张啊。 就在她急得搓手的时候，王凯带着考官走到了7号发动机。 看到地上的影子，乔安站起来。 “组装完成度不错。”王凯看着发动机夸了一句。 他没想到乔安居然能在最快的时间组装好，这一点出乎他的意料。 就算发动机无法正常运转，乔安得分也不会低，她这么年轻，过几年还有机会。 一旁的两个年轻教官给发动机倒上柴油。 沉闷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最后趋于平稳。 王凯眼神猛然一亮。 发动机是正常的！ 乔安真的给组装好了！ “好！好！好！” 王凯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身后两个考官也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登记了拆装时间后，他们越过乔安走向最后三名考生。 他们连发动机都没组装好，因此打分很快。 王凯刚要走回讲台，准备宣布分数，就被乔安叫住。 “您好，我有事要汇报。”乔安平静的说道。 “汇报？汇报什么？” 王凯停下脚步，回身问。 “发动机有问题，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乔安一本正经。 教室顿时一片喧嚣。 “这孩子傻了吧？这可是纯进口的发动机，能有什么问题？” “我刚才拆的时候都看过了，哪哪都是全新的，这可是国家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有问题人家工研院能不知道？” “年纪轻轻的，掐头冒尖，就显着她了是不是？” “想出风头，也得挑场合啊。” 第160章 你想买四合院？ 王凯不明白，乔安的分数明显已经是第一了。 她为什么还要说发动机有问题？ 难道是因为太年轻，心高气傲，找存在感？ “乔安，这些都是工研院经过考察，才进口的发动机。” “而且有一批发动机已经投入使用了，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问题。” 王凯心平气和的解释，希望乔安不要再说了。 “现在没问题，不代表以后没问题，你们之所以进口拥有双回路冷却系统的发动机，就是因为这种发动机耐高温对吧？” 王凯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但任何发动机，使用时间长了都会出现小故障，这是正常现象。” 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纷纷看向乔安。 “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什么东西用时间长了都有问题，这还用得着她说。” “真当自己是专家了。” 乔安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话。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们被国外的工厂坑了，我不知道其他发动机内部构造是什么样的，但我拆装的这台，增压器规格小了两号。” “发动机运转，也能实现空气压缩，但耐高温能力会大大下降，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发动机是安装在坦克上的吧？” 话音刚落，王凯登时眯起双眼。 乔安竟然看出来了！ “您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乔安指着发动机，“坦克如果只是正常训练，不过个两三年你们都发现不了增压器的问题。” “但只要来上几次长途奔袭，用这些发动机的坦克全都得趴窝。” 乔安说完又看了一眼表。 五点半了，她得抓紧时间。 “我的话说完了，您公布成绩吧。” 该说的都说了，他们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王凯犹疑片刻，走上讲台。 一旁的考官将分数表放在他面前。 王凯扫了一眼。 笔试第一，乔安。 实操第一，乔安。 成绩从后往前公布，有人失落有人忧。 最后整个考场上只有三个人的成绩还没公布，其中就有乔安。 不少人都关注着乔安。 到了现在，所有人都明白，她必然是前三之一。 这么年轻的特种工人，整个夏国恐怕也只有她一个吧？ 第三名是来自北河省的全忠明。 第二名是平京本地人金天。 53名考生，只有一个人的成绩还没公布。 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只是谁都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女人。 “第一名，乔安，笔试成绩120分，实操成绩100分。” “120分？凭什么？满分不是100吗？” 金天听到分数大声质问。 他今年五十多了，曾经是留洋回来的高才生，动荡这些年的磋磨，也没让他落下专业知识。 这次考试，第一名他势在必得。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个二十多的小女人也不知道是从哪蹦出来的。 居然能拿到第一？ 笔试还120分，他很难相信没有内幕。 “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她为什么能拿到120分！” “对！对！你们是不是作弊？考试是不是有内幕！” “我们不服！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的这么大本事？肯定是你们在中间动了手脚。” 王凯伸出双手下压，“静一静！” 他早就想到这些人会不服。 都是夏国顶尖工程师，能服一个二十多的女人才怪呢。 王凯打开背包，拿出了乔安笔试的卷子，“让他们看看。” “是。” 年轻考官把试卷拿下去。 考生们立刻围上来。 很快，没人说话了。 最后那两道大题解得太漂亮了。 金天憋得满脸通红，乔安那第二种解法，他甚至都看不大明白。 “满分确实是100分，但因为乔安同志最后两道大题用了两种解法，加上附加分，就是120分。” 金天还是不服，“笔试成绩能作弊，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提前给了她答案。” 乔安这就有点生气了。 他是第二名，考试已经通过，怎么还找自己麻烦？ 不等王凯解释，她大步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公式。 “没完没了是吧？菜就多练多学！承认别人比你优秀这么难吗？” “要不是试卷没地方了，我还能写出第三种解法，第四种解法！” 唰唰的写字声也吸引了王凯的注意，他也挤进来看。 不多时，笔记本上写满了整整两页。 “——啪！” 乔安把笔往桌子上一拍。 “自己慢慢看！不懂就去问，我没时间跟你们这打哈哈。” 乔安退出人群，来到王凯身前。 “证件照我也交了，这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对吧？” 王凯看到那一行行计算，已经忘乎所以。 回答得有些呆滞，“啊？对对！” “我赶火车，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走了，最后再提醒您一句，这批发动机赶紧召回，先用一台做高温试验，结果一试便知。” 乔安拿起挎包潇洒走出考场。 一路小跑离开理工大学，来到公交车站。 等她到单翠兰家已经晚上六点了。 “奶奶，真是对不起啊，遇到点事耽搁了。” 乔安进屋先道歉。 单翠兰拉着她坐下，“这有什么的，饭刚做好没多久，咱们一块吃。” 如今单翠兰家有保姆，还有两个小战士负责她的日常起居。 保姆做饭手艺挺好，但单翠兰觉得和乔安比差不少。 经过这些天相处，她越来越喜欢乔安这个孩子。 真是舍不得她离开。 单翠兰一边给乔安夹菜一边叮嘱她路上要注意什么。 “奶奶，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乔安笑问。 单翠兰绷着脸，“有什么舍不得的？” “舍得啊？那我以后不来平京了，本来这里也没个亲人，现在连念叨自己的人都没有，您说我还来干嘛？”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禁逗呢？”单翠兰作势打了她的手背一下。 “以后有时间就得来，要是你以后都留在平京就好喽，我也能有个伴儿。” 乔安知道单翠兰硬朗，活到了九十多岁，她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未来霍纪云工作调动，也会经常来平京。 想到这里，乔安忽然琢磨起一件事来。 “奶奶，我今天晚上就得回老家了，以后我每周都给您打电话，和您聊天。” “正好我也有件事想拜托您帮忙。” “什么事？我听听。”单翠兰来了兴趣。 “这片四合院我觉得真的挺好，您有空就帮我看看，有没有谁家想卖。” 单翠兰眉毛一挑，“你想买四合院？” 第161章 回家接孩子 现在的平京没有商品房这个概念，不过想买房子也有的是办法。 “四合院可不便宜呢。”单翠兰提醒她。 “奶奶，我有钱。” 乔安嘿嘿一笑，眼睛弯弯得像两个小月牙，没来由地招人喜欢。 “行，奶奶给你看着，一定要挑个离我近点的，以后你要是搬来住，咱们就能天天见着面了。” 乔安给单翠兰留下几瓶自己做的杏酱、香菇酱和空间果园里自己结的果子。 八点多的时候她进了火车站，在候车大厅和冯三强大宝汇合。 他们两个人拎着六个包，看起来跟逃难似的。 不过他们这种拎着好多大包的人，反倒没人偷。 因为一看就是舍不得花钱寄邮政的穷人。 其实他们还真不是舍不得花钱寄邮政，而是邮政太慢了，路上还容易出意外。 他们买了很多点心和吃的，怕在路上颠坏了。 乔安买的还是卧铺，本来出门做生意就已经很累了，她可不想挤硬座受那个罪。 至于冯三强和大宝，虽然是男人，毕竟是跟自己出门的，乔安也不想让他们委屈。 中川省距离平京不远，第二天上午就到了。 乔安谎称衣服还没到，先回金水镇，过两天再一起去省城卖衣服。 下午回到金水镇，冯三强和大宝迫不及待地赶回董家湾。 乔安也很想家，想孩子，不过她猜到冯三强和大宝回家一定会第一时间给奶奶和小磊吃烤鸭。 烤鸭打包了两天早就凉了，就算热一热，吃起来也影响口感，还很腻。 “三强，大宝，我跟你们一块回去，我会一种加工烤鸭的方法，能让你们打包回来的烤鸭和在饭店里吃的味道一样。” “真的？大姐你太厉害了！”冯三强接过乔安手上的包，三人一起回了董家湾。 黑市这个时间还有很多小摊，守着出入口的几个小年轻看到三个人走过来。 “入场费。” 冯三强摘下墨镜，“什么入场费？我回家还要交入场费？” “三..三强哥？” 小年轻们上下打量着冯三强和大宝。 “三强哥，大宝哥，你们穿的是什么衣服啊？真好看！” 说着，他们上手摸。 乔安笑笑，“等我们从省城卖完货，剩下的给你们这帮小兄弟分一分，到时候一起来三强哥家挑衣服。” 黑市背后真正的老大是乔安，这件事小年轻们都知道。 听到乔安说可以免费分这么好看的衣服，小年轻们高兴得眉飞色舞。 “谢谢大姐！” 穿过黑市，又拐了几道弯，这才回到家里。 半个月没见，冯三强和大宝一进屋就跑到奶奶房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磊在一旁听着，不时发出感叹声。 乔安则拿着冯三强打包回来的烤鸭，走进厨房，假装加工。 她先去库房看了看，半个月前的菜完好无损，连异味都没有。 随便拿点回到厨房，简单地做了几道菜。 最后把空间里的自己买的烤鸭拿出来摆好。 “三强，过来端菜。” “来啦！” 冯三强招呼两个兄弟，小跑着来到厨房端菜。 “大姐！真是神了！” “你弄的这个烤鸭，和咱们在饭店里刚吃到的一个样。” 乔安解下围裙，“待会尝尝味道一样不。” 回到正屋，乔安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现在回莲池村，把孩子接回家，还能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 “你们吃饭吧，我先回家。” “大姐，你做了这么菜，不吃就走，我们哪好意思啊。” “我是怕你们不会弄那只烤鸭。”乔安嘴角挑起，“你们好好陪奶奶，我也想孩子了，想回家陪她们。” 大宝还要说什么，被奶奶拦了下来。 “你们大姐出去这么多天，孩子肯定想她了，让她赶紧回家，你们有的时间见面。” 乔安把自己的两个大包放在三轮车上。 骑着车离开了董家湾。 冯三强拉着奶奶坐下来，给她和小磊一人裹了个烤鸭。 “奶奶，小磊，你们快吃，这是大姐带我们去平京饭店吃的，特意给你们打包回来，可好吃了！” 大宝在一旁点头，“是啊是啊，这一趟跟大姐出去，真长见识。” 说完他拿出自己这十多天赚的钱。 冯三强紧随其后。 看着桌子上那一堆毛票，小磊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 他们卖了十三天的货，算上每天的工资。 这十三天下来，冯三强和大宝加起来一共赚了1846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小磊和奶奶呆若木鸡，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赚了这么多？” 奶奶活的岁数大，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奶奶，我和大宝商量过了，这些钱我们三个平分，再每个人拿出来一半存在您那，当您的养老钱。” “我哪用得了这么多？你们三个把钱留好，以后娶媳妇用。”奶奶高兴地直抹眼泪。 冯三强今年也二十多了，要不是因为穷早就能说媳妇了。 “奶奶，大姐说了，以后还有这种生意，会带着我们仨一起赚钱，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最后好说歹说，奶奶被他说动。 乔安骑着三轮车，满心欢喜地往莲池村赶。 路上没人的时候，她已经把包收进空间了，骑车也更省劲。 她先回了趟家，半个月没回来，家里竟然挺干净，显然刘婶经常过来打扫。 拿上一盒平京老字号点心匣子、两瓶好酒、一只活鸡和一条活鱼。 这才往田永富家走。 最近这些天，三个孩子住在田永富家，和他的孙子田铁民玩的很好。 田铁民和霍芳差不多大，他很喜欢霍宸和霍宁。 尤其是霍宁，像个软和的白面团子，可爱极了。 他整天围着霍宁转，有时候还会和家里人说，想让冬梅也给自己生个霍宁那样的妹妹。 这话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而且霍芳在家这些天，每天都辅导田铁民写作业，田永富省心不少。 乔安来到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说笑声。 大门没锁，乔安推门进去。 “田叔。” 听到乔安的声音，霍宸和霍宁身形一顿，随后齐齐转身。 “妈妈！” 大喊一声后，两个小燕子张着翅膀往她怀里扑。 霍芳也跑了过来。 乔安手上拎着一堆东西，只能任由他们抱住自己。 “妈妈来接你们了。” “妈妈，我想死你了！”霍宁抱着她的腿，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很快就将乔安的裤子打湿一片。 霍宸倒是没哭，但也紧紧抱着她不撒手。 第162章 忽然想老公了 田永富听到声音跑到院子，一看是乔安来了，连忙走过去。 随后就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你这是...” “田叔，快帮帮忙。”乔安把特产往他手里塞。 田永富接住，面露苦色，“你怎么又带东西来了，你刘婶回家看见肯定得数落我。” “你们帮我看了这么多天孩子，我从平京回来，带点特产怎么了？刘婶要是有意见，您让她来找我说。”乔安开玩笑。 刘婶和冬梅还没回来，乔安先带着孩子回家了。 刚进屋，乔安就拿出了在广云市买的水果。 “这是荔枝，剥壳吃，吃多了上火，每个人只能吃四个。” “这是大青芒，芳芳你把芒果洗干净切开，你们三个分着吃。” 乔安只拿出了两样，如果太多，待会就吃不下晚饭了。 “你们先吃着，妈妈从平京打包回来了好吃的，我去热热菜，吃完饭，妈妈还有礼物要送你们。” “还有礼物！” 三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乖乖在这等着。” 说完，乔安跑去厨房，用鸭架子煮了一锅汤，点上酱油、香油、松茸鲜和一小撮盐，最后撒点葱花、白胡椒。 又把烤鸭和打包的宫保鸡丁、醋溜木须装盘放好。 半个多小时后，她端着饭菜回屋。 餐桌是霍纪云在的时候打好的。 崭新的大圆桌，八张带靠背的木椅。 看着就气派。 “妈妈这个红红的肉是什么啊？”霍宸指着那片好的鸭肉问。 “我教你们怎么吃。” 乔安卷好三个烤鸭，放进他们面前的盘子里。 “吃吧。” 霍宸咬了一口荷叶饼，先吃到是葱丝的辛辣，而后是酥脆的鸭皮和软嫩的鸭肉带来的焦香味，混合着甜面酱，在舌根处爆开。 一口下去或许有点腻，这时候黄瓜带来一丝清爽，完美地中和了鸭肉的甜腻。 霍宸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千言万语冲到嘴边，化作一句，“真好吃！” “好好吃啊呀！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肉！”霍宁嘴巴蘸了一层甜面酱，看着像一圈小胡子。 霍芳边笑边给霍宁擦嘴。 “二婶到哪都想着我们，这一趟拿回来这么多东西，肯定很累吧？” 还是大孩子知道心疼人，乔安心中暗道。 “累是累，但是见得也多啊，我去了南方的广云市，还去了首都，大城市就是好，哪都比咱们这好呢。” 乔安给他们讲自己的所见所闻，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以后我们要是也能去首都就好了。”霍芳满脸期待。 “放心，你肯定有机会。” 过两年霍芳参加高考，考上的就是平京的大学。 吃过晚饭，三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乔安拿过大包，开始往外掏东西。 锃亮的小皮鞋、带彩色蝴蝶结的发卡、泡泡袖连衣裙、黑白相间的足球...... 她拿出一样，三个孩子就是惊呼一声。 到最后他们自己都嫌累。 东西全部拿出来，快要铺满炕。 “全是送你们的。”乔安手一挥。 “谢谢妈妈！” “谢谢二婶！” 礼物虽然多，但是他们很明显就能区分开谁是谁的。 晚上，霍宸抱着足球睡着了。 霍宁手里搂着一个兔子玩偶。 霍芳没睡，而是在灯下看着乔安给她带回来的画册。 “芳芳，这书只能自己在家看，千万别带出去，知道吗？”乔安按住她的肩膀。 画册是港城那边的，虽然被发现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难保有些小人会故意为难。 “二婶，我知道的，这要是让别人发现，咱们家会有麻烦。”霍芳合上画册，小心翼翼地锁在了书桌抽屉里。 “我们芳芳真懂事。” 累了这么多天，乔安躺在炕上，听着三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前些天，她满脑子都是做生意赚钱，没工夫想别的。 今天一回到家就觉得心里有些难以形容的空虚。 直到刚刚，她终于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了。 思念。 她想霍纪云了。 这次带回来这么多好吃的，要是霍纪云能吃到就好了。 还有好看的衣服和鞋，她也给霍纪云买了，只是没有机会送给他。 这都半个月了，如果他回到车河县就给自己写信的话，算算日子，这几天信应该要到了。 想着想着，乔安闭上眼，进入梦乡。 朝阳初升，东方泛起微光。 孩子们都醒了，霍芳冲他们比画了一个“嘘”的手势。 紧接着霍芳蹑手蹑脚地帮他们穿好衣服，三人走出侧屋。 乔安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醒。 这么多天，就这一觉睡得香，还是家里的床最舒服。 她和派出所请的假就到今天，明天她还得去上班。 乔安做午饭的时候，听到了村里大喇叭广播。 今天是邮差往村里送信的日子，乔安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听着广播。 没过一会，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芳芳，你看家，二婶去大队拿信。” “哎！” 话音刚落，乔安就跑出大门。 霍芳看到乔安的背影，不禁失笑。 “看来是二叔寄来的信。” 乔安一路跑到大队，已经有不少人来拿信了。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慕临江。 慕临江也看到了她。 两人错开眼神，谁也没说话。 养女如今进了监狱，亲生女儿又视他们为仇人。 这女儿不认也罢。 只是等他们回到深州，慕家重回巅峰的时候，她不要后悔才好。 慕临江仿佛已经看到未来乔安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恳求他原谅的样子。 乔安见他脸上诡异的笑容，暗骂有病。 拿到信，看见上面熟悉的笔记，乔安不由勾起唇角。 果然是霍纪云的信。 乔安将信装进兜里，转身就走，看都没看慕临江一眼。 排在后面的慕临江也拿到了自己的信。 那是深州的朋友寄给他的。 上次托他办的事，不知道有没有眉目。 回家的路上，乔安好几次忍不住蹦着跑上几步。 高兴得像个小孩。 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拆开信封。 满满三页信纸，密密麻麻。 在乔安的记忆里，从前霍纪云寄回来的信，最多也就一页信纸。 霍纪云在信里写着回到车河县的工作和生活。 每一句都是对乔安的想念。 他说因为部队改制，驻地要搬到西北最大的城市阿木图市。 随军报告很快就能批下来，批下来后他就可以去阿木图市的家属院里选房子。 等他把东西置办好，入秋之后，乔安就带孩子过去了。 第163章 居然出了这么一号人！ 这对于乔安来说是个好消息。 西北地广人稀，她查过夏国地图。 车河县周围方圆五百公里，没有城市。 想要去别的地方就得先坐车去阿木图市，然后再坐火车。 西北荒凉，经济发展也不行，她想挣钱难保还得往平京这些大城市跑。 原本她还担心车河县交通太落后不方便，现在驻地搬到阿木图市，那就太好了。 至少那里有直达平京的火车啊。 看完信，乔安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又把信封放在了霍纪云给她做的盒子里。 坐在霍纪云给她打的书桌前，乔安展开信纸开始给他回信。 就像平时聊天一样，乔安说起自己这次的广云市之行，还有去平京卖衣服的事。 最后提起自己救了单翠兰的事，她没说单翠兰的儿子是谁，只说在平京当大官。 写着写着，乔安发现自己竟然写了足足四页纸。 她低头闷笑，自从初中毕业，到现在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写信。 竟然有点当年和笔友聊天的感觉了。 乔安把信放兜里，明天上班去邮局买信封邮票，寄出去。 中午乔安给孩子做了清蒸海鲈鱼还有炒鸡。 海鲈鱼是她趁冯三强和大宝不注意的时候，在广云市市场里买的。 空间里还有十来条呢。 送给田富贵的是从平京买的鲤鱼。 这年头像中川省这种内陆城市，能吃到鲤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说她也不能送田富贵海鲈鱼，平京买不到海鱼，如果说是从广云市带来的。 十多天了，鱼还和现杀的一样，说不过去。 海鲈鱼没有什么刺，霍宸和霍宁都能吃。 吃过午饭，乔安去厨房刷碗。 边刷边想着机床厂的事。 这都快3月20号了，也不知道导轨安装器做的怎么样？ 明天得去看看，这东西可关系到她的小汽车呢。 下午乔安闲着没事，和霍宸霍宁在院子里踢球。 霍芳则在屋檐下，安静地看画册。 离他们家不远的牛棚里，此时已经炸了锅。 “临江！你说的是真的？姚斌真的能把我们接回去？”方慧因为太过激动，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 慕临江也是满脸喜色，“是啊，我也没想到，本来我就是想让他帮忙找政府说说情，当初老爷子可是红色资本家，捐钱捐粮的。” “姚斌说现在政策变化非常快，深州那边已经有好几个资本家平反了。” “说不定马上就到我们。” 慕临江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纸，脸色发红。 “爸，我们要是回深州，还能做生意吗？咱们慕家还能东山再起吗？”慕志远问。 “姚斌在信上说了，说是支持个体经济，我最近一直在看报纸，南方发展得很不错，如果能平反，咱们带着老宅的钱，去广云市做生意。” “只要有那些钱，咱们慕家无论到哪都差不了。” 慕志峰犹疑片刻，还是提起了他们许久没有提起过的名字。 “那慕雨呢？” 慕临江眉头微耸，“她自己不要脸，把咱们慕家的脸都丢尽了，难道还想回家当大小姐？” “再说她本来就不是我和你妈的亲生女儿，是她自甘堕落，就算以后从监狱出来，我也不会认她。” 如果是从前，方慧还是舍不得慕雨的，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慕雨对于他们来说是耻辱。 这辈子都不要再碰见才好。 ...... 入夜，孩子睡着后，乔安进入空间。 收了一波果子和菜，存放在仓库里。 调好拌馅的料汁，又将调料分装好。 忙完这一切后，乔安才睡觉。 天色微明，东边泛起鱼肚白，乔安起床准备好早饭和午饭。 看着孩子们吃完早饭才出门。 她先去了机床厂食堂。 姜海涛和王芳才来没几天，乔安就出了远门，两人每天按照乔安给他们的配方做卤。 菜也是乔安派人送来的。 这打卤面就跟有魔力似的，卤一出锅，香味就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 每天12号档口的人都不少。 他们两个也琢磨过乔安分装的调料。 尝过一点，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还以为是乔安的独家秘方，自制的调料呢。 眼看调料就见底了，他们开始着急。 乔安怎么还不来啊，再不来就要断货了。 着急的不光是他们，13号窗口的范连贵和徐凤仙也着急。 直到昨天，刘婶一来就告诉他们乔安回来了。 他们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乔安让男人出来搬菜和调料，她走进档口，和刘婶她们商量。 以后调馅和卤都由他们自己做。 反正那些调料刘婶她们也买不到，就算能买到，他们也舍不得买。 而且光有调料也不行，空间里的菜和肉质量都比供销社的好不知道多少。 没有菜，他们也做不成。 所以乔安索性就分装好调料，放心大胆地让他们做。 自己还能偷个懒。 刘婶和王芳两人管着两个窗口的钱。 乔安一来，两个人开始点钱。 把这半个月的收入统统交到她手中。 收了钱，乔安骑车往赵振刚的办公室去。 这才早晨七点多，赵振刚办公室里的灯竟然亮着。 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进来。” 乔安一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呛得她直咳嗽。 听见是女同志的声音，赵振刚这才抬头。 一看是乔安，他赶紧起身把窗户都打开。 “是不是太味了？这几天一直加班，抽几根提提神。” 乔安这才注意到，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一旁的搪瓷缸子里是茶水。 茶叶就占了将近一半。 看得出来，赵振刚最近都没睡好，脸色很差，眼袋都出来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考试怎么样？成绩合格了吗？” 赵振刚让她坐下，明明考试的是乔安，但是他比乔安还紧张。 “没有意外的话，过几天特种工认证和证书应该会寄到厂里。” 赵振刚倏地反应过来，“你..你考上了？” “当然，我怎么可能考不上？”乔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不仅考上了，还是第一。” 赵振刚知道乔安能考上，她写的那些书，完全是可以当教材的。 如果现在大学还开着，乔安甚至有资格去大学当老师。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考了个第一，真是出乎意料。 “太好了！我们金水镇机床厂居然出了个特种工人，哈哈哈哈！” “我待会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于书记。” 第164章 送礼得送到心坎里 乔安身体向前探，“赵总工，导轨安装器怎么样了？我还指望着它给我挣一辆小汽车呢。” 赵振刚的笑容更大了，“按照你的图纸已经做出来了两个，效果很好！” “我就等着你回来呢，最后再检查一遍，没问题的话余书记就上报省城，让他们看看咱们金水镇机床厂的本事。” “不对，是看看你的本事。” “放心吧，小汽车说什么都得给你弄过来。” 赵振刚现在看乔安，就像看一块闪闪发亮的金子，恨不得把人藏在机床厂，不让她出去。 乔安约好下午来的时间，这才骑车去派出所。 许久没去派出所，刚一进门，迎面撞上贺华。 “哎呦！乔安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可不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我们多想你。” 路过的几个警察看到乔安全都凑上来，“贺主任说的是啊，这些日子我们都吃不下饭，前几天我还偷摸去机床厂食堂买打卤面了呢。” “别说啊，你承包的那两个窗口做的饭就是好吃。” 乔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如果只是考试，请上三天假就够，这不是为了挣钱嘛，才请了半个多月。 乔安抬起手，贺华他们注意到乔安手里拎着好几个大袋子。 “我不是去平京了吗？这是给大家伙买的特产，你们拿办公室去分一分吧。” 说完她把袋子塞到警察手里。 随后拉着贺华去了她的办公室。 “贺主任，这是我从华京给你带回来的衣服，我看人家大城市的都这么穿，可时髦了。” 贺华年纪大，穿喇叭裤和花衬衣自然不合适，乔安特意从王府百货给她挑了一件颜色沉稳的呢子大衣。 “我的天，这衣服也太好看了。”贺华抱着衣服，喜欢得不行。 “衣服多少钱？我给你。” 贺华是个敞亮人，乔安一个女人每天为了挣钱忙得团团转，她可不想占人家便宜。 “贺主任，这衣服就是我送您的，这回请假请了这么多天，耽误工作，您和蒋所也没生气，我心里还过意不去呢。” 乔安抱着她的胳膊，说话又甜又好听。 没一会，贺华被她哄得晕晕乎乎。 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呢子大衣收下了。 “我去和蒋所汇报一下考试的情况，贺主任，今天中午我给大家伙打牙祭。” 说完乔安跑出办公室。 贺华试穿了一下呢子大衣，前后左右地看，越看越喜欢。 蒋玉顺这几天又碰到了棘手案子，正写卷宗呢，笔还不出水了。 他猛地朝地上摔了几下，再往纸上一放。 墨水瞬间溢出一大团，脏了一张纸。 这时候乔安敲门进来。 “乔安回来啦？”蒋玉顺看到乔安，脸色好看了一些。 “考试怎么样？” 乔安不客气，往椅子上一坐，“考试通过了，过几天证件就会寄到机床厂。” “通过了？？” 蒋玉顺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乔安。 他不是赵振刚，不知道乔安是什么水平。 本来对乔安去考试这件事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 “就..就就这么通过了？”蒋玉顺没发现自己说话都结巴了。 乔安笑出声，“蒋所，就这么通过了，很顺利。” “那你以后...” 特种工人啊，他特意打听了一下，这种级别的工人全国也没多少。 那以后乔安还能在派出所当厨师？ 这不是埋没人才吗？ “你以后要是去机床厂就跟我说，我把你的工作关系转过去。” 蒋玉顺知道乔安这种人，必然要有一番大作为的，不能窝在他这个小小金水镇派出所。 “蒋所，我不喜欢在机床厂上班，这次考下证件，也是为了光明正大给他们当特聘专家，我暂时没有想换工作的打算。” “啊？”蒋玉顺不敢相信。 放着一个月上百的高薪不要，非得在派出所食堂做饭？ 乔安是不是傻了。 不等他说话，乔安从包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长条小木盒。 “我看您那钢笔早就坏了，这是我从平京买回来的，送给您。” 蒋玉顺打开一看，木盒里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这礼物真是送到了他心坎里啊。 “这么好的钢笔，我可得小心着用。”蒋玉顺上手摸着，像是在摸什么宝贝似的。 “我去趟李副所那，您先忙吧。” 乔安走出办公室，蒋玉顺看着她的背影。 办事滴水不漏，又会说话，这样的女同志，走到哪都招人待见。 乔安又来到李强的办公室，她很早就注意到李强的眼镜框断了，一直用胶布沾着。 这次特意给他买了一副上好的金丝眼镜框。 果不其然，李强看到这份礼物的反应和蒋玉顺看到钢笔差不多。 乔安走进食堂后厨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她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今天她特意拿了两只鸡，用香菇土豆炒了个经典下饭菜黄焖鸡，又做了酱烧冬瓜海米、猪肉白菜炖粉条，蒸上一屉馒头后，还熬了锅白薯粥。 等中午大家下班，还没走到食堂呢，就闻见味了。 “别的不说，自从乔安来了咱们所，中午吃饭就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这话说的，谁不是呢？” “一闻这味就知道是乔安做的饭。” “半个月没吃，我都馋死了。” 没过一会，食堂陆陆续续走进人来。 他们端着饭盒打饭。 “好家伙！今天有鸡肉啊！” “这冬瓜里的小虫子是啥啊？” 绝大部分内陆人都不认识海米，乔安笑着解释，“我不是去平京了吗？正好遇见广云市的老板卖干货。” “这是海米，说白了就是一种晒干了的虾，炒菜放上一点，可提味了。” 打完饭，乔安最后拿上自己的饭盒来到贺华身边。 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食堂里都没人聊天。 全是大口吃饭的声音。 下午，厨房的活交给临时工，乔安再次来到机床厂。 赵振刚带着她去车间。 乔安拿到特种工人证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一天的功夫，机床厂所有人都知道了。 曾经还觉得乔安只是运气好的那些人，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他们连八级工都考不上，更别提特种工人。 要知道特种工人搁十年前就是科学家啊。 那是造飞机大炮的人物。 乔安走在赵振刚身边，周围全是异样的眼神。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打量。 反正不管怎么样，乔安入京已经成为和赵振刚平起平坐的人了。 即便他们看不惯一个女人如此嚣张，也没辙。 谁叫他们没本事，考不上这个特种工人证呢？ 第165章 好好磨一磨性子 赵振刚一脸兴奋，“我带你去看看导轨安装器，已经正常运转两天了，你看着要是没什么问题，我明天就上报省城。” “好啊。”乔安满脑袋都是小汽车，走路都快了不少。 来到车间，赵振刚给乔安看导轨安装器。 她在旁边观察了很久，随后她说，赵振刚记。 齐国强那些高级工人在旁边听着，长长见识。 “赵总工，按照我说的再调整一下，再实验两天，就可以上报省城了。” 赵振刚看着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的内容，不时点头。 “好，调整得不多，我们今天加班，明天上午就能重新实验。” “赵总工，你们也别太拼，再把身体累坏了。” 赵振刚笑了笑，“没事，扛的住，部队这批订单比什么都重要。” 乔安知道拗不过他，也就不再多说话。 从机床厂出来，她去了董家湾。 先是找人雇了三辆板车，让他们把板车放在董家湾外边一处巷子里。 看四周没人，乔安把空间里剩下的衣服全都拿出来，堆在板车上。 她走出巷子正好看到冯三强拎着玻璃瓶去打酱油。 “三强！” “大姐？来了怎么不去家里？”冯三强走过来。 “我托运回来的衣服到了，工人们有急事先回火车站了，你带几个兄弟出来搬衣服。” “终于到了！”冯三强还想继续挣钱，“大姐，你等会，我就去叫人。” 有小伙子们帮忙，衣服很快就运进了冯三强隔壁院子。 乔安让几个小弟把板车还回去，她和冯三强几人则留在仓库里清点库存。 “大姐，我们什么时候去省城卖衣服啊？”冯三强迫不及待。 “明天你们三个就可以去，你去租三辆三轮车，骑车去县城。” 云城距离金水镇二十多公里，三个小伙子骑车去没有多累。 “大姐你不去啊？”冯三强问。 “我不去了，你们俩多带带小磊，我中午晚上来给你奶奶送饭，你们三个安心去县城卖货。” “工资和原来一样。” 乔安对他们三个很放心，不过还是特意交代两句，“万一要是遇到市管会的人查，该交罚款就交罚款，该扣货就扣货，你们千万不要跟他们闹。” “对于我来说，货没有你们三个重要，明白吗？” 冯三强心底一暖，眼眶酸酸的。 “我知道了大姐。” 除了衣服，乔安的三轮车上还有菜，冯三强、大宝还有小磊，跑了两趟，把菜和水果也都放进地窖。 “大姐，范大爷说，你今年就要带着孩子去西北随军了。”小磊抿着嘴唇似乎犹豫很久，“你走了，我们哥仨怎么办啊？” 随军的事，小磊昨天和冯三强还有大宝说过了。 他们俩也觉得有些茫然。 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他们也认了大姐，还跟着大姐见世面做生意。 如果大姐走了，他们三个干什么呢？ 昨天这一宿，冯三强都没睡好。 本来他也想问的，只是让小磊抢了先。 “随军又不是不回来了。”乔安失笑，“三强，你忘了我跟三合服装厂的合作了，两个月就要去一趟呢，现在咱们是推着小车卖衣服，以后还可以直接开服装店，你们三个别想闲着。” 听到乔安的话，哥仨才算踏实下来。 大姐想着他们呢，这就够了。 “所以你们去省城卖衣服也别光卖衣服，看看哪里人多，看看省城的政策怎么样，有没有人卖临街的铺子，如果有的话，记得问问价钱。” “大姐，你还要在省城买铺子？” 对于这种事，冯三强想都不敢想。 里，这一年夏国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开始重视教育，大学重新招生，高考恢复正常。 随后就是全面推行个体经济，市场开始繁荣，第一波吃螃蟹的人下海，很快就赚得盆满钵满。 乔安又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等到什么时候金银珠宝买卖恢复正常，她就不用这么累了。 空间里那十多箱宝贝慢慢出手，这辈子养老、养孩子甚至养老公，都不用发愁了。 “有合适的就买，你们赚的钱也攒着，到时候你们也买，听大姐的，买铺子以后绝对有赚头。” 冯三强点点头，他当然会听乔安的。 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来呢，冯三强就带着两个弟弟出发去省城。 开春的天气很好，不冷也不热。 三人骑车出了一身汗，也不觉得累，能赚钱，有什么可抱怨的。 莲池村里，乔安做好早饭叫孩子们起床。 霍宁今天蔫蔫的，喝了几口粥就不吃了。 乔安以为她在闹觉，倒也没太在意。 照旧去上班。 远在千里之外的平京工研院，特征工人证件和证书已经制作完成了。 王凯正在做最后的校对。 “王副院长，全忠明已经递了申请，想要进入工研院工作，金天的工作关系也转过来了。” 负责人事管理的宋宝江来汇报。 “只有这第一名，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莲池村的乔安，到现在还没个消息。” 宋宝江对这个第一名印象可太深了。 特种工人证上的照片就是他亲自粘上去的，看到那张年轻的面孔，他来回对了好几遍资料，才相信这次特种工人考试的第一名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还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乡下女人。 “我写信给她，问问她的意见，工研院的工作机会多少人盯着呢，也不是为她一个人留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王凯轻咳两声。 工研院在夏国是什么地位？ 那可是顶尖的国家单位，享受特殊津贴的。 就连食堂每天都有肉、面和白米饭供应。 这是多少人吃不上的？ 更重要的是平京市的户口和住房。 他不信乔安能不动心。 不过等她来了工研院，这性子必须得好好磨一磨。 太狂了。 一张口，就质疑进口的发动机，还说他们被外国人骗了。 真是开玩笑，他们工研院的专家亲自去国外考察才进口的这批坦克发动机，能出错？ “证件和证书都没问题，你今天就寄出去吧，叮嘱邮局那边，走特殊渠道，绝对不能寄丢。” “是。” 宋宝江离开办公室，王凯拿出信纸，开始给乔安写信。 正写到工研院的工作有多么难得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 刚一接起来，里面就传来急促慌张的声音。 第166章 想办法把人留住 “王副院长，不好了！咱们工研院新改装的坦克出问题了！” 王凯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你仔细说清楚，出什么问题了？” “有两辆坦克去蒙江省参加军事演习，长途奔袭两百三十多公里，然后坦克就趴窝了，发动机温度下不来。” 王凯突然想起乔安考试那天说的话。 增压阀？ 难道增压阀真的有问题？ “这两辆坦克立刻召回。” “是！” 挂断电话后，王凯又拨出一串号码。 “喂？技术科吗？拜尔国进口的那批发动机，先不要给部队安装，你们现在就做高温实验，要快！” 王凯放下话筒，目光一扫，看到桌子上的信纸。 他将写好的这一页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笔重新落在信纸上。 信也是走邮政特别加急寄出来的。 几乎是和特种工人证同一时间寄到的机床厂。 人事代收后，直接将这些送到了余临州的办公室。 余临州又找到赵振刚，这才知道乔安已经两天没来了。 等赵振刚来到食堂找刘婶打听，这才知道，乔安的女儿生病，现在在卫生院里住院了。 霍宁身体不舒服，乔安第一天没在意，第二天霍芳说她一天几乎没吃两口饭。 乔安才发现霍宁发烧了。 连夜带她去了卫生院，医生看过后说是病毒性感冒，伴随高烧。 由于孩子太小，需要住院。 乔安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幸好她空间里早就准备了日常的退烧药。 这种药比卫生院开的药效好很多。 吃了两天药霍宁的烧退下来了，而且人也清醒不少。 晚上还吃了一小碗馄饨。 霍宁发烧的第一天，刘婶就把霍宸和霍芳接到自己家去了。 乔安一个女人照顾三个孩子，还得去上班，本来就够累的。 刘婶觉得能帮一把是一把。 第三天，霍宁的身体基本上没什么事，医生都感叹小孩子居然这么快就好了，以防万一，医生还是让她观察一天再走。 霍宸和霍宁是双生子。 霍宁生病，他每天都吃不下睡不着，吵着要找妹妹。 刘婶没办法，只能带着霍宸来医院。 “阿宁！” 见到霍宁，霍宸红着眼眶就往床上扑。 刚到床边就被乔安拎起来，“你怎么来了？” 刘婶不好意思的走进病房，“乔安，孩子非要来看妹妹，人家都说双胞胎有什么什么感应，我怕霍宸身体再出什么问题。” “索性把他带来，看到妹妹没事，他也放心。” 刘婶怕乔安不高兴，村里人都讲究，怕病气会带给别人。 正当她觉得自己太冲动的时候，乔安开口说话。 “刘婶，真是谢谢你啊，阿宁昏昏沉沉的时候就喊哥哥，要不是我离不开，都想赶紧回莲池把阿宸带过来。” “他们两个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分开过，阿宁每天都要抱着哥哥才能睡着。” 说完乔安轻轻揉了揉霍宸的头发，“你去抱抱妹妹，别把她吵醒。” 说完，她把霍宸的鞋脱下来，把他放在病床上。 见乔安没有怪她多事，刘婶放下心来。 “你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吧，你看这脸的颜色都不对。” “没事，我年轻，扛得住，下午孩子就出院了，我也正好休息。” “那你也得歇会。” 刘婶叮嘱几句，这才去了机床厂食堂。 赵振刚和余临州都听说了孩子生病的事，想去卫生院看，又怕去了反倒给乔安添麻烦。 两个人想了半天，决定还是等小汽车申请下来，直接开着小汽车去莲池村看乔安和孩子。 没错，余临州和赵振刚一大早就去省城做了汇报。 机床厂在两个月内把导轨安装器做出来了，不仅做出来了，精度比平京生产的最新导轨安全器还要高。 而且余临州还拿着乔安的特种工人证直接找到了省委。 整个中川省，算上乔安，只有两个特种工人。 省长许勤来来回回看了半天证件，又打电话向工研院询问，才确认这是真的。 不是他不相信余临州和赵振刚，而是中川省另一个有特种工人证的工人今年都六十多了。 乔安才多大啊。 “太棒了！你们机床厂给咱们中川省立了一大功啊！”许勤小心翼翼合上乔安的特种工人证。 “许省长，我们今天来，除了是要汇报导轨安装器的事，还希望省委能兑现承诺。” 许勤愣了一瞬，“什么承诺？” “两个月前办公室主任徐正强来机床厂，他说乔安如果帮我们两个月内做出导轨安装器，就是立了大功一件。” “立功肯定是要有奖励的，乔安说想要一辆小汽车。” 赵振刚又加了一句，“徐主任说这需要商量，没有答应。” “您看小汽车的事...” 许勤一拍桌子，“这样的人才，别说一辆小汽车了，她要十辆也得给！” “另外还有一件事。”赵振刚想到了王凯写的那封信，虽然他没打开偷看，但也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了。 “工研院的王凯王副院长给乔安写了一封信，我猜是想邀请乔安去平京工研院工作，平京的待遇好，分房给户口，每个月还有特殊津贴......” 这是要和他们中川省抢人才？ 那可不行！ “乔安现在在金水镇工作得怎么样？” 余临州和赵振刚对视一眼，将乔安现在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听说她承包了机床厂食堂两个窗口，许勤觉得说服乔安留下来还有点希望。 “你们咱们这么干行不行？小汽车省委给了，另外每个月给她120升油票再加上一百块钱的特殊津贴，只要她把特种工人证挂靠在机床厂，特殊津贴就一直发。” “如果你们觉得这还留不住人的话，那就再想想办法，反正只要她能留在中川省，她提出什么条件，你们两个觉得不过分，就直接跟我打汇报，我来走审批。” 这待遇，把赵振刚吓了一跳。 乔安这回真的成了中川省的宝贝疙瘩了。 余临州和赵振刚回到金水镇的时候，带回来一辆崭新的民用小吉普。 因为私人汽车还没有放开，所以吉普暂时归属于机床厂，只不过大家都明白，这是乔安的私车。 “你觉得乔安能把特种工人证挂靠在咱们厂吗？”余临州心里犯嘀咕。 “我也不知道。”赵振刚琢磨着，“那可是首都啊，谁不想去。” 余临州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如果她非要走，咱们留也不留不住。” 第167章 孩子丢了！ 金水镇卫生院里，霍宁还在睡觉。 “妈妈，阿宁今天是不是就能回家了？”霍宸问。 “是啊，下午医生再来检查一遍，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带妹妹回家。” 霍宸看着霍宁白净的小脸，忍不住掐了一下。 “妈妈，我想给妹妹买两个漂亮头花，用我自己的零花钱。” “好啊，那咱们趁阿宁没睡醒，现在去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离卫生院只有七八百米。 乔安拉着霍宸的手，一大一小走着来到百货商店。 受到政策影响，最近百货商店卖的东西色彩都艳丽起来。 今天是周末，商场人很多。 乔安紧紧拉着霍宸，生怕被人群冲散。 乔安很明显能感觉到变革的时代到来了。 这可是里，挣钱的黄金时段啊。 “妈妈，你看那几个头花好漂亮，妹妹肯定会喜欢！” 霍宸指着柜台后面挂着的粉红色镶珍珠的头花。 “我想给妹妹买那个。”霍宸垫着脚冲柜台里的售货员喊，“阿姨，我要两个头花。” 售货员看到漂亮的男孩子要买头花，来了逗弄的心思，便和他开起了玩笑。 “男孩子要头花做什么啊？你自己的头发才那么一点长用不了的。” 霍宸拿出自己的小钱包，“阿姨，头花是给妹妹买的，妹妹生病了。” “哇！真是个好哥哥，你好好挑挑，这些头花好多种类呢，挑两个最好看的给妹妹。” 忽然间，柜台前涌过来四五个人。 乔安一下没站稳，被挤到了一边，霍宸瞬间被淹没在人群里。 等这波人散开，乔安心里一沉。 刚刚还站在柜台前的霍宸不见了！ 乔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看见刚才站在我旁边的那个小男孩了吗？”乔安问售货员。 服务员刚才在忙，并没有留意到柜台外边。 但她对霍宸印象很深，长得好看穿得也鲜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但是刚才她正在和别的客人说话，还真没注意到霍宸去哪了。 “我..我也没看见。” 乔安听到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柜台，跑出了百货商店。 这年头有很多人贩子，他们专门拐两三岁的小男孩，最好的结果卖给别人当儿子。 还有些残忍的人贩子会把孩子弄残，让他们去乞讨。 乔安不敢再想下去了。 跑出百货商店后，乔安环顾四周，街上全是人，不少都拉着孩子。 她根本就找不到霍宸。 现在回想起来，恐怕人贩子早就盯上了霍宸。 刚才一拥而来的人群恐怕都是他们的人。 把孩子拐走，必然会第一时间离开商场，说不定还会把孩子迷晕再乔装打扮一番。 就算是和他们交错而过，都未必能认出来自己的孩子。 乔安很快冷静下来，这么瞎找肯定不是事，她必须要想个办法。 眼下必须得先报警。 乔安狂奔到派出所，直接撞开了蒋玉顺办公室的门。 “蒋所！” “我儿子..我儿子丢了，让人拐跑了！” “什么？” 蒋玉顺正在和几个老警察开会，听到乔安焦急的声音猛地站起来。 “反了天了！我正愁抓不到他们，妈的！这群丧尽天良的浑蛋！” “都跟我走，赶紧去找孩子！” 所有人站起来往外走，乔安拉住蒋玉顺。 蒋玉顺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 他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关门之前，蒋玉顺对乔安说：“我们在外边等你。” 门一关，乔安就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寻踪符】。 幸好进入百货商店后，霍宸觉得热，把外套脱了。 现在外套正好在乔安手里。 乔安把外套和符箓放在一起，直接烧掉。 不多时，红线出现在她眼前。 乔安连忙冲出办公室跑到派出所院子。 金水镇，胡良路3号仓库的地窖里。 阴暗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 只有一个钨丝灯泡发出暗黄色的橘光。 墙角处缩着几团小小的身影。 不时飘出淡淡的呜咽声。 霍宸低垂着头，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傻子可卖不出去啊。”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人男人看向角落里的小男孩。 “不可能，在百货商店，我看见他和售货员说话了。” “这么漂亮的小男孩能卖不少钱吧？” “可不是。” 说完，黑瘦男人走到角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孩子。 他抬脚踹向霍宸的肩膀。 霍宸闷哼一声，躺在地上。 “小东西，说话！” 霍宸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张嘴。 “妈的，小崽子，我让你说话！” 黑瘦男人拎着霍宸的领子，一把把他薅起来。 “不说话我就摔死你！” 霍宸喘着粗气，瞪大眼睛，“我妈妈是派出所的！她一定会把你们这些坏人都抓起来！” 黑瘦男人一愣，“派出所？” 他看了同伴一眼。 手一松，霍宸掉在草堆上。 “走，咱们先上去，和孟姐商量一下，这孩子恐怕不能卖。” 黑瘦男人和另外一个男人，爬上梯子，打开一扇暗门钻了出去。 一道亮白色的阳光洒进来，很快地窖再次恢复如常。 “你们别怕，我妈妈一定会来救咱们的，我妈妈很厉害。” 霍宸轻声安慰旁边那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 这些小孩有男有女，每个人脸上都糊着眼泪和鼻涕，只有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比其他人要镇定不少。 “你妈妈真的是警察吗？”小女孩声音清朗干脆。 霍宸怔了怔，有些尴尬，“她..她不是警察，但她在派出所工作。” 小女孩明亮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 “但我妈妈很厉害，她..她一个能打三个，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霍宸努力的解释，只是年龄太小，词汇量有限，来来回回只会说“厉害”。 “算了，你还是别闹了，闹得厉害，他们就不给你饭吃，还会打你的。”小女孩爬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霍宸这才发现，小女孩的手臂上有好几道鞭痕。 “他们打你了？” “前几天我想跑，被抓回来了。”小女淡淡说道。 “我叫温晓晓，你叫什么啊？” “霍宸。” 霍宸抬起温晓晓的手臂，轻轻对着伤口吹。 “妈妈说，呼呼就不疼了，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温晓晓看着一本正经的霍宸，有一种大人看孩子的感觉。 此时的乔安紧紧盯着眼前的红线。 第168章 当我是病猫？ 蒋玉顺带着派出所全部警察，换上了便衣，跟着乔安走上大街。 她寻人的功夫可比警察强多了。 “乔安，这是个人贩子团伙，前几天省城那边就来了协查通告，说是这群人跑到咱们宛州县来了。” “我估计拐走霍宸的就是这伙人。”蒋玉顺紧跟在乔安身后。 “我不怕他们卖了霍宸，我怕的是他们...” 乔安没说下去，蒋玉顺明白他在想什么。 卖出去，乔安的本事也能找回来。 可如果弄毁容，弄残，当妈的还不得心疼死。 乔安的脚步更快了，她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霍宸救出来。 仓库里坐着五个人。 其中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灰色大衣，头上还裹着一块深蓝色头巾。 乍一看像个乡下老婶子。 “孟姐，咱们刚才从百货商场带回来的那个小男孩，说他妈是派出所的。” “这孩子说话利索，那眼神根本就不像个三四岁的小孩，我怕就算卖了，买家也养不熟，说不定以后还会把咱们给抖落出去。” 被称作孟姐的女人伸手，旁边的男人立刻给她递了一根烟。 “二蛋，下面那四个孩子，除了刚才那个，还有个小丫头对吧？” 二蛋就是那个又黑又瘦的男人。 他点头回道，“没错，那小丫头长得好看，本来寻思着卖出去当个童养媳，也能挣不少钱，但这也不是省油的灯。” 说到这，二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背，那上面有两排深深的牙印。 “这两个弄残，把脸烧了，舌头剪掉，回头咱们去大城市，让他们去乞讨，这样孩子可能博同情赚钱了。” 孟姐吐出一个烟圈，“其他两个，你明天就安排买家来看货。” “行。” “哼，就算他妈是警察又怎么样？脸毁了，也说不了话，亲妈见了都认不出来。”孟姐冷笑一声。 旁边几个人嘿嘿笑，完全没把地窖里的孩子当人看。 乔安心里越来越慌，红线拐了个弯，飘进胡良路。 最后钻进了一间仓库。 见乔安停下脚步，蒋玉顺连忙上前，“人在这里？” “对，就在这。”乔安喘了口气。 “你们四个去后面，你们两个守住门口，剩下的人跟我进去，遇到抵抗可以开枪。” 蒋玉顺安排人的时候，乔安顺手烧掉一张【巨力符】。 敢动她儿子？ 真是活腻了！ 蒋玉顺抬腿就是一脚，仓库大门“嘭”的一声被踹飞。 正在里面玩扑克牌的三个人抄起身旁的长刀。 然而下一秒，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好几个黑黢黢的枪口。 “不许动！警察！都给我蹲下抱头！” “敢跑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蒋玉顺一声爆喝，三个人贩子吓得扔了手中的武器乖乖蹲下。 他们也不傻，这仓库没有后门，只有几扇窗户。 跑得再快，能跑过枪子吗？ 见他们蹲下，蒋玉顺环视四周，“孩子呢？” 几个人摇摇头，“警察同志，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您说什么呢？” 拐来的孩子都在地窖里，这时候孟姐和二蛋他们就在下面。 仓库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听见了。 只要里面的人不出声，警察找不着孩子，就没法定他们的罪。 “我们仨就是打了会牌，也不犯法吧？” “警察也不能瞎抓人啊。” 蒋玉顺没搭理他们，转头看向乔安。 乔安自顾自地向仓库东北角走去。 那几个顿时慌了神。 红线的尽头在东北角的桌子下面。 她挪开桌子蹲下身，低头看着水泥地，伸手敲了敲。 “铛铛铛！” 声音清脆，下面是空的！ 乔安想都没想，一拳砸在地上。 “嘭”的一声，整块木板四分五裂。 地面上出现一个昏暗的洞，堪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下去。 “小张，你们三个把他们拷起来，其他人跟我下去。” “是！” 听到上面有动静，孟姐立刻让二蛋他们堵住了孩子的嘴。 霍宸拼命挣扎，可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地窖藏在桌子下面，位置隐秘，一般人找不到。 她只需要在这躲好，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她脑海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到一声巨响。 昏暗的地窖里多了一道天光。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地窖？ 难道有属下出卖了他们？ 不可能啊！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警察没证据就不能抓人的道理。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一个影子从上面一跃而下。 “嗯嗯！嗯！” 霍宸看清那人的长相，激动的想往前跑。 刚跑出两步，就被孟姐一把薅回来。 紧接着，蒋玉顺带人从梯子上爬下来。 等他们适应了地窖里的光线，看清地窖里的情形，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乔安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她看到了砍刀，看到了一旁正在燃烧的炉子，上面还有烙铁。 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剪刀，还有石锤。 乔安心里涌上来一团火，她在那两人身后看到了霍宸。 万幸霍宸身上没有伤。 否则今天即便蒋玉顺在，她也要大开杀戒。 让他们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上。 乔安死咬嘴唇，竭尽全力压下自己暴虐的气息。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们！” 孟姐薅过霍宸，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二蛋有样学样。 “我警告你们！如果敢伤害人质，死刑是跑不了的！”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一条路！放了孩子，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蒋玉顺举着枪，一字一句说道。 孟姐扯掉头上的围巾，“我呸！吓唬谁呢？” 说着她握刀的手猛地一收。 霍宸的脖子上出现血痕。 乔安呼吸停滞了一瞬，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巨力符】不仅能让身体力大无穷，就连速度也比平常快上几倍。 乔安跳下来的时候就捡几块碎木头板。 木头不是武器，但碎裂的木板前端尖锐锋利，只要使用得当，完全可以杀人。 乔安穿越到这本书里，到现在只杀过猪，从来没杀过人。 但今天恐怕要破例了。 “你们现在就给我退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小崽...” 话音未落，一道血线自她脖颈处飞洒而出。 溅在了站在她身旁的二蛋脸上。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乔安蹬地暴起，冲到孟姐身前，一把将霍宸拉进怀里，腰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转过去。 一记飞鞭腿，直勾勾地扫在了二蛋脸上。 第169章 当着警察的面杀人 “——咔吧！” 这是鼻骨断裂的声音。 二蛋像被人从前面推了一把似的，仰头向后倒去。 他摔地的那一刻，孟姐才感觉到脖子凉飕飕的。 她捂住脖子，眼睛圆瞪。 想张嘴说什么，最后却化为气管里的“咕噜咕噜”声。 乔安刚才甩出的碎木板直接割断了孟姐的颈动脉。 没有人能救得了她的命。 乔安冷冷的看着她，压低声音，“敢伤我儿子，找死。” 孟姐觉得身体很冷，冷得好像坠入冰窟一般。 喷涌而出的鲜血带走了她所有的生机。 孟姐身子一歪，软软地趴在地上。 一双眼睛依旧瞪着，仿佛不相信自己这就要死了。 干了这么多年拐子，怎么这次惹到了一个杀星？ 蒋玉顺几人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才发生了什么？ 乔安那么一甩，女人贩子就躺地上了？ 一个年轻警察连忙跑过去，试了试孟姐的鼻息。 随即冲蒋玉顺摇摇头。 另外两个警察把二蛋扶起来。 他那张脸更惨不忍睹。 鼻梁骨碎裂，鼻子下半部分歪向一边，看起来有些滑稽，两个鼻孔还在不停往外淌血。 上牙全部断裂，二蛋喷出一口血，里面也十多颗碎牙。 蒋玉顺不由地打了个寒战，这惨样儿，他看着都疼。 “把人带上去！” “还有这个，也抬上去。” 蒋玉顺安排警察把孟姐和二蛋带出地窖，自己和另外一个警察留在下面安抚孩子。 乔安解开霍宸手上的绳子，轻轻地从他嘴里取出抹布。 “阿宸，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打你？” 乔安将霍宸转了圈，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妈妈，我没事。”霍宸声音哽咽。 随后抱住乔安，将头埋进她胸口。 乔安发觉他在发抖，紧紧的抱着他，轻声安慰。 “没事，妈妈在，阿宸不怕，没有人能伤害你。” 霍宸忍着不哭，爸爸说他是男子汉，长大要保护妈妈和妹妹的。 他不能哭。 可是...可是真的好害怕啊！ 那些人刚刚说要砸断他的腿，拔了他的舌头，还要把他的脸烧烂。 想到这里，霍宸还是忍不住，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温晓晓走过来，她手上的绳子也被蒋玉顺解开了。 “这就是你妈妈？和你说的一样，好厉害啊。” 听到温晓晓的话，霍宸在乔安身前蹭了几下，把眼泪蹭干净。 他转过身，鼻头和眼睛红红的，可还是笑了起来。 “是吧，我就说了，妈妈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没骗你。” 很快，四个孩子被带到派出所。 霍宸自然可以随时和乔安走。 另外两个孩子的父母就是县城的，很快也被接走。 只有温晓晓的父母一直没来。 直到晚上，还没找到她的爸爸妈妈。 温晓晓能清楚地说出自己家在哪个区，还有爸妈的名字。 只是要找人还需要费点时间。 折腾一下午，眼见天就黑了。 温晓晓一个人坐在派出所的走廊里，两只小脚丫晃晃悠悠的，不哭不闹，让人看着心疼。 乔安顺嘴一问，“蒋所，这孩子晚上怎么办？” 蒋玉顺探头看了一眼，“让贺主任带家去吧。” “贺主任家里五个孩子，住得又不宽敞，再领回一个，住哪啊？” 乔安想了想，反正家里有吃有喝，孩子待上一天也不是什么事。 “要么这样吧，孩子我今天带回去，让她先住在我家，等找着爸妈了，再送回去。” 这话正合蒋玉顺的意。 “那可太好了，就是得辛苦你几天了。” “多双筷子的事嘛。” 晚上乔安骑着三轮车，带着霍宸，刚出院裹得严严实实的霍宁还有温晓晓，一起回了莲池村。 一路上温晓晓好奇地看着道路两旁的麦地，问问这，一会问问那。 听到温晓晓说话，乔安可以判断，这孩子家庭条件一定不错。 说话懂礼貌，对农村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三轮车都没坐过。 可能生活在省城的工人家庭。 省城人太多了，现在各个派出所也没有联网这一说，就算她的父母报警了，也得慢慢找。 回家后，乔安先把霍芳接回来。 温晓晓和霍宸他们差不多大。 根据二蛋的口供推测，温晓晓应该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星期。 可是这孩子内心很强大，即便是亲眼看到乔安杀人，她也只是吓了一跳，然后就没有太多反应了。 这是个很早熟的孩子。 今天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回来的又晚了。 索性炸了点肉酱，做炸酱面吃。 温晓晓坐在椅子上，挺着腰杆，直勾勾地看着炸酱面。 碗里放着黄瓜丝、白菜、笋丝、香菇片，中间是褐色的裹满油脂的炸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温晓晓闻着香味，舔舔嘴唇，但没好意思动手。 毕竟是在别人家，不能没有规矩。 乔安挨个给孩子把面条拌好。 最后是温晓晓。 “趁热吃，不够锅里还有。”说完，乔安摸了一把她的头发。 “晓晓，你快吃吧，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的，天下第一最最好吃。”霍宸嘴角全是炸酱。 温晓晓挑起一根面条吃了一口。 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随后便大口大口吸溜起来。 “晓晓，你爸爸妈妈明天会来接你吗？”霍宁边吃边问。 路上的时候，两个小女孩就在一起说悄悄话，早已经熟络。 “应该会吧，我也不知道，他们好像不在省城。” “那你平时都和谁生活在一起？”乔安问。 温晓晓抬头，嘴角也蹭上了炸酱，乔安用手绢给她擦掉。 “爷爷奶奶。” “爸爸妈妈多久回家一次？” 温晓晓想了想，“不记得了，我没怎么见过爸爸妈妈。” 如果是跟爷爷奶奶生活，可能不太好找，不过只要他们报警，这事就很好解决。 蒋玉顺申请一个协查通告，让省城各个派出所查一下报警记录就好了。 只是费些时间。 晚上霍宁把自己的玩偶给了温晓晓，两个小女孩坐在炕脚玩起了过家家。 霍芳看书写作业，霍宸摆弄自己的小兵人，假装冲锋陷阵。 乔安则躺在床上，凝神看着房梁。 今天她杀了人，还是当着蒋玉顺和其他警察的面杀的。 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当时那种情况，不杀孟姐也能救出霍宸。 但她看到霍宸出血的一瞬间，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乔安在忐忑中进入梦乡。 第170章 她哪有这么大本事 翌日她照常给食堂送去食材和原料。 然后来到派出所。 大家看到她和平时一样打招呼，乔安的心绪稍微平缓下来一点。 中午吃完饭，蒋玉顺让她来办公室。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乔安想好了，如果要拘留她也认了。 工作有没有也无所谓，反正还有别的生意能挣钱。 “蒋所，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没控制住自己。” “不过就算再重来一次，我该出手还是会出手。” “至于上面要怎么处罚我，我都认。” 乔安没有认错，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蒋玉顺眉尾上挑，“我什么时候说要处罚你了？” “那群人手里沾了不少血，不知道伤害了多少孩子，我要不是警察，我都想直接打死他们。” “我向上面给你请功了。”蒋玉顺挥挥手，示意她坐下。 “你帮我们连破大案，其实早就应该给你请功，但是你这身本事，我没法写进报告里，这次出了人命，报告必须得写。” “不过你放心，我没透露你任何秘密，这次说的是靠周边邻居举报，找到的孩子。” “你是解救人质的功臣，放心吧，奖励还来不及，没人会怪罪你的。” 乔安没想到蒋玉顺居然这么为她着想，顿时心里一暖。 “谢谢蒋所。” “哎！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蒋玉顺端起茶缸子，“下半年，我就要调到县城公安局了。” “真的？恭喜蒋所啊。”乔安为蒋玉顺高兴。 “还是托你的福？”蒋玉顺笑了笑。 他岁数不小了，本以为这辈子也就在金水镇当个小所长。 没想到自从乔安来到派出所，他们连连破案，就连县委都点名表扬金水镇派出所。 昨天顺藤摸瓜，熬了一夜，他们又逮捕了六个人贩子，解救了五个孩子。 破获这么大的案子，连省城都惊动了。 保卫部部长孙卫国直接拍板，下半年就把他调去县城。 在派出所等到下午，还没有温晓晓家人的消息。 乔安去了董家湾。 这几天照顾霍宁，也没时间去问冯三强他们在省城的生意怎么样。 今天一去，发现仓库里的衣服只剩一包了。 “卖了这么多？” 冯三强眉眼中的自豪藏不住，“大姐，你说的那个港城电影正好在云上放映，能卖得这么好，是托了电影的福。” 乔安还真没算到，她以为电影是全部同步的呢。 没想到云城比平京晚了半个月上映，反倒是帮他们的衣服打了广告。 冯三强把这些天挣的钱都拿出来。 “大姐。”冯三强小声说着，“一共是15630。” 乔安二话不说，先把工资和提成算好交到他们手里。 “你们的。” 冯三强兄弟三个小心翼翼把钱收到了木匣子里。 “大姐，你让我们看门面房，我们也看了。” 说着，冯三强拿出一张从国营书店买的云城地图，上面还画着几个圈。 “这三个地方，人最多，最繁华，门面房都空着呢，最大的200多平方米，最小的118平方米。” “我们打听了一下，房主说房子能卖，就是这价格真贵啊，动不动就上万。” “你是说上万买一整个门面房？”乔安仔细问。 “对啊！”冯三强觉得不可思议，“房子怎么能这么贵呢，人家工厂啊什么的都免费分呢。” 乔安反而觉得太便宜了。 要知道发展到最后，云城的房价一平米就要三万。 “而且现在还没有正式的过户手续，万一买了房，人家过两年不认账了，那多倒霉。”小磊在一旁搭话。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一直没说话的大宝开口。 “我看省城好多人都出来摆摊卖东西了，我卖衣服的时候还听见两个人说再过一阵政府都要牵头办市场了呢，他们一看就是当官的，说话准错不了。” “大姐，我觉得门面房这事还真能干。” “我这几天抽空去省城看看你们找的这三个地方，要是合适，就全都买了，咱们以后不管是开店做生意还是出租，都有赚头。” “另外市场这事，也能琢磨琢磨。” 乔安想到自己空间里那片果园和菜地，这么多菜，一个黑市根本吃不下，如果有市场的话，大批量出售，赚的才多。 就在乔安回家的路上想着怎么去省城的时候。 莲池村的人再次沸腾起来。 前两次都是一辆小吉普开到乔安家。 这次是两辆！ 其中一辆还是全新的。 赵振刚和余临州在门口等着乔安。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乔安骑着三轮车从远处过来。 远远地望见两辆小吉普，乔安心里便有了结果。 这是给她送车来了。 机床厂没有让她失望。 “余书记，赵总工，这车该不会是我的吧？” 乔安指着那辆崭新的小吉普。 “没错，就是你的，这是咱们许副省长亲自特批的吉普车，只供你一个人用。” 这么会的功夫，四周已经围过来不少刚刚下工的人。 听到余临州的话，所有人的表情都震了一下。 “副省长，那可是天大的官嘞。” “人家居然给乔安送汽车，她做了啥啊？” “那可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乔安可了不起，我看以后老霍家还敢不敢欺负人家。” “欺负？我看巴结都巴结不过来呢。” 霍纪风和沈秀芳就站在人群里，听见那些话脸上挂不住。 尤其是看到霍芳开门接乔安，明明看到他们两个，却连句话都不说的时候，沈秀芳忽然觉得他们是不是做错了。 乔安现在不仅有钱，连镇上大厂子的领导和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而且刚才他们怎么说？ 是副省长给乔安特批的车，乔安什么时候傍上这么大的官了？ 沈秀芳拉了一下霍纪风的衣袖，小声嘀咕了两句。 两人抄起锄头，赶紧往家跑。 两辆小汽车进了乔安家的院门，热闹没得看，人也就散了。 乔安去厨房做了几道硬菜，蒸上一锅大米饭。 请余临州和赵振刚在家里吃饭。 他们给霍宁带了些小零食，结果一进屋发现家里又多了个小女孩。 细问才知道前几天轰动的人贩子事件。 乔安他们吃饭的时候，霍家也在喝着菜粥。 听到沈秀芳和霍纪风说完，霍守田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副省长送她车？你没听错吧？” 不是霍守田不信，而是他觉得乔安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村里的娘们儿。 哪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171章 悄无声息搬家 “爸，我们俩都在呢，而且是机床厂大领导亲口说的，好多乡亲都听见了。” 霍纪风喝了两碗菜粥，还是不饱，捂着干瘪的肚子悻悻道。 “乔安家里现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小汽车开，再看看咱们家，每天都是菜粥，我现在拉屎都是绿色的。”霍纪雨心里更不平衡。 原来乔安在家里的时候，他们一个月还能吃上两次肉，现在连个肉沫都看不见。 “分家了，上次又在大队闹成这样，老二那里咱们算指望不上了。”霍守田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 “对了爸，我记得乔安她爸妈挺势利眼的吧？看见乔安现在过得这么好，也不来要钱？”霍纪雨吃着菜疙瘩问道。 他的话提醒了霍守田和刘胡英。 “是啊他爹，乔安她爸妈就在隔壁辛庄，这么久了也没来看过乔安一眼，我可是记得那个乔水牛。” “当时把乔安嫁给老二，非得要一百彩礼，而且一分嫁妆都没给她，那叫一个抠。” 霍纪雨放下筷子，“哼，咱们家不好过，也不能让她好过，妈，你抽空想办法把乔安的事告诉她爸妈，以他们家人的德行肯定得来找事。” “她招架不住，咱们再假装从中间调和，趁机让她给钱，我看她生意那么好，一个月怎么也得挣一两百呢。” 霍家人眼里只有钱，听到一个月能挣一两百，他们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太难受了！ 原来那个天天被欺负的蔫怂现在能挣这么多钱，凭什么？ 霍家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而乔安已经动了搬家的心思。 按照霍纪云说的，下半年她就能去随军了。 但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到底是七月就能走还是十二月才能走，霍纪云也没法给她准信。 霍芳6月就小学毕业了，初中自然要去镇上。 最好还是在镇上租房。 乔安试探地问了余临州一句，“余书记，咱们机床厂家属院是不是都住满了啊？” 余临州连忙咽下嘴里的菜，“没有没有。”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会满足你。” 看到他这个态度，乔安觉得住进机床厂的事有戏。 “是这样，我想在机床厂租个房子，芳芳马上就要参加初中考试，以后去镇上念书，我的生意也在镇上，所以...” “没问题！” 余临州激动地一拍桌子，把四个孩子吓了一跳。 他摸了下鼻头讪讪笑道，“那什么，别等六月了，我明天就去给你找房子，里面家具都给你准备好，争取让你三天内就能住进去。” 乔安懵了一下，“余书记，也不用这么着急，芳芳小学还没毕业呢，我现在搬过去，还得每天送她回村里上学。” 余临州大手一挥，“不用，我让机床厂小学给霍芳留个位置，你在村里办好转学手续，明天就能去厂子小学。” “咱们机床厂小学的老师都是从县里来的，他们教书可比村里好多了，离考试还有俩月，正好还能带着霍芳冲刺。” 说完余临州压低声音，仿佛要说什么秘密。 “我听省城的老领导说，今年冬天要恢复高考了，以后说不定这些孩子能上大学了呢！” 恢复高考的事，乔安早就知道。 她没有擅自做主，而是转头看向霍芳，“芳芳，你也听见叔叔说的了。” “现在转学，离开你熟悉的同学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但就像叔叔说的，机床厂小学肯定比村里的好，二婶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霍芳其实刚才听见余临州的话就动心了。 她想去镇上，想看看镇上的老师会教一些什么。 莲池村小学的老师现在已经教不了霍芳了。 尤其是她看过乔安给她的一些辅导书，感觉老师的水平也就那样，说句不好听的，她现在都能教小学。 “二婶，我想去镇上。”霍芳下定决心。 “好，那我们过两天就搬家。” 乔安的回答更是痛快。 余临州长舒一口气。 俗话说得好，见面三分情。 乔安天天在机床厂待着，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把特种工人证挂靠在别的厂子。 余临州他们的动作很快，从乔安家走后第二天就在家属院腾出了一个带小院儿的房子。 这都是上了年纪的八级工才能住的。 一听说是乔安要住进来，没人敢说闲话。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特种工人，什么小院住不得？ 不到两天，家具到位，厨房都给收拾好了。 可以说直接拎包入住。 乔安也不墨迹，托田永富给霍芳办了转学手续。 连夜收拾家当，家里本身没什么东西。 大大小小收拾出来只有三个柜箱。 余临州派厂里的卡车来村里接乔安。 因为只有三个木箱，所以也没人以为乔安是要搬家。 最后一天，乔安把孩子们先送到新家，自己再开车回莲池村。 霍纪云花费一个多月给她打的这点家具必须得带走。 乔安可舍不得让这些家具在这里落灰。 她把这些家具都收进了空间里的生活区。 那个房里除了床什么都没有。 乔安在空间里，把生活区好好布置了一番，这才开车离开莲池村。 搬家的事只有田永富一家知道，乔安特意交代让他们别说去。 防止有些人眼红，再找她的麻烦。 于是，乔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莲池村。 没有一个人知道。 当然，远在千里之外的霍纪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乔安特意给他拍了电报，叮嘱他写信记得换地址。 等乔安正式住进机床厂，余临州把平京寄来的特种工人证和王凯的信都交给了她。 乔安没有避讳余临州，当着他和赵振刚的面看起了信。 余临州和赵振刚心里这叫一个忐忑啊。 等她看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乔安，你觉得平京怎么样啊？” 乔安合上信纸，马上就明白了余临州话里的意思。 王凯在信上说，可以让她带着孩子去平京，户口工研院安排。 至于她需要在工研院工作，一个月150块钱的工资。 工研院会提供员工宿舍，以后工龄长了还能换大房子。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条件，不答应才奇怪呢。 但乔安不是普通人，换做是从前，她还会考虑一下去平京的事。 现在确定了和霍纪云的关系，乔安是绝对不会去的。 即便感情再深，长期异地分居感情也会变淡。 第172章 买下来以后再说 更何况孩子需要爸爸，她也不想每天在工研院对着一堆机器搞研究。 所以面对余临州的试探，乔安没有绕弯子。 “余书记，我不会去平京工作的，王副院长在信里提到了特种工人挂靠的事，我想了想，还是挂靠在咱们厂吧。” “真..真的？” 余临州瞪大眼睛，手里的文件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赵振刚冲天挥拳，“我们中川省这么多年了，算上你只有两个特种工人呐，你要是挂靠在咱们厂，以后我就能成立专项实验室，咱们也可以搞研究了！” “乔安，你还有什么要求？许副省长说了，只要不违反原则，他都能搞下来。”赵振刚太高兴了。 要求？ 乔安心中一喜。 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省城的门面房，如果能在副省长那走了明路，以后谁敢给她使绊子？ “我还真需要省里帮我个忙。” 乔安说了自己打算在省城买门面房的事。 “省城现在确实政策放开，很多人开始私下买卖房子，只是没法登记过户，风险比较大。” “你说的事，我去问问许副省长，他要是觉得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余临州答应下来。 乔安住进新房，霍芳也顺利入学。 机床厂小学的孩子很友善，再加上他们的父母可能也交代过，所以没人排挤她。 霍芳每天上学都笑呵呵的，比在莲池村还高兴。 乔安住的离食堂和派出所更近了，每天也不用起大早。 还能开着自己的汽车到处跑，威风凛凛的。 要说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温晓晓。 这孩子的父母到现在还没找到。 就连蒋玉顺都觉得邪了。 乔安开车去省城看门面房还特意带着蒋玉顺一道。 蒋玉顺跑到好几个区的公安局去打听温晓晓的父母。 神奇的是，温晓晓失踪的报案记录也没有。 省城对这次的特大拐卖案件很重视，所以非常积极地寻找孩子的家长。 唯独温晓晓，怎么都找不到。 按道理来说，超过一定期限找不到家人，温晓晓就应该被送去福利院。 但乔安还真舍不得。 温晓晓乖乖的，还知道疼人。 和霍宸他们相处得也非常好。 提起福利院，温晓晓还没说什么呢。 霍宁倒先哇哇哭起来，抱着温晓晓不撒手。 乔安也很无奈，只能和蒋玉顺打了报告。 让温晓晓先在自己家待着。 反正养三个和养四个没什么分别。 进入四月，温度一天比一天高。 乔安总觉得身体恹恹的，吃饭也没胃口。 还没什么精神，而且每天都觉得睡不够。 早晨七点多起床都觉得很痛苦。 县里的嘉奖下来了，乔安拿到一个“见义勇为”证书，还有100块钱奖金。 她有日子没算钱了。 晚上闲着没事，趁所有孩子睡着，进入空间。 前脚刚踏入空间，乔安就发现了不对。 空间的面积又扩大了！ 仓库和原来大小差不多，但生活区从原来的一层土房变成了两层小楼。 还多出了浴室、卫生间和厨房。 有点农村自建小别墅那个味。 乔安赶紧跑到种植区那边。 菜地那边又多了好几种菜，树荫下密密麻麻都是蘑菇。 她甚至看到了极为珍贵的松茸。 果园也是如此，多了火龙果、樱桃、香蕉还有橙子。 乔安可以确认，以后绝对可以做市场的生意。 现在要想的是，随军之后，空间里这些蔬菜水果怎么运到中云省来。 顺着菜园往后走，乔安听见了清晰的水流声。 可是声音被一层浓雾遮挡，她只能听到声音，却走不过去。 这次空间生机，乔安觉得大概率是因为她帮机床厂做出了导轨安装器。 机床厂做出来的这款导轨安装器比平京最先进的精度还要高。 可以说乔安变相地推动了夏国科技的发展。 乔安在空间里逛了一圈。 除了菜园和果园有变化外，种植区、养殖区和从前一样。 她回到生活区，坐在霍纪云给她打的书桌前，开始数钱。 也不知道数了多久，乔安脖子都有些酸痛了。 她用皮筋，将这些钱按照面额不同捆好。 一摞、两摞、三摞...... 十一万三千两百八十七块两毛。 有零有整的，像小山一样的钱。 乔安看着直发晕。 有了这些钱，省城的门面房不在话下。 三个门面房她都看了，冯三强他们找的位置不错。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面积也合适。 价钱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不过乔安有钱。 省委的许副省长已经批准了她购买三间门面房的事。 明天就可以去省城交钱。 四月份开始，市管局全面改名为工商局。 余临州说许副省长已经和工商局的局长打好了招呼。 由他们出面给乔安开具房屋转让协议。 这就算过了明路，协议就相当于房产本了。 趁着休息，乔安抓紧开车去省城。 买下了那三间临街铺面。 个体经济全面放开，各个省市都在探索，乔安这三个铺面现阶段并没打算要开店干点什么。 买下来以后再说。 乔安离开莲池村已经半个多月。 终于有人发现，乔安一家人好像很久没在莲池村出现过了。 霍芳转学的消息，早就传开，只是他们都以为乔安是想让霍芳提前去镇上适应以后的生活。 村口大娘闲聊的时候还说乔安是有钱烧的。 非亲非故把侄女当闺女养，还费那么多钱让她转去镇上，简直就是个没心眼的二愣子。 后来慢慢地，他们就发现乔安一家子消失了。 霍家最近在村里名声臭，大家伙聊天侃大山都不带霍家的人。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事。 刘胡英还逮到机会和乔安的养母田艳丽见了一面。 添油加醋地说起了乔安现在的日子。 其实也没添油加醋，她说的甚至还保守了些，毕竟刘胡英能想象出来的好日子，就是一个星期吃顿肉馅饺子。 然而乔安家顿顿有肉，顿顿都是白米饭和白面馒头。 田艳丽一听说乔安现在过得这么好，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晚上回到家就和家里人说起了乔安。 乔安是乔水牛妹妹抱回来的孩子。 当初他妹妹说这孩子是她的，给口饭吃就行。 撂下孩子她就去了深州，后来突生重病死在了外头。 至于她的话，乔水牛一家听进去了。 还真就是以饿不死为基础，养大了乔安。 第173章 搬家也不忘恶作剧 “如果真像老霍家说的那样，咱们得去找乔安，养她这么大不得花钱吗？她难道不该孝敬孝敬咱们？”田艳丽带着怒气看着乔水牛。 “瞧瞧你这个好妹妹，把自己不要的累赘甩给咱们家，养到大还是个白眼狼。” 乔水牛不吭声，算是默认。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她要真的一个月能整个一百块钱，少说也得给咱们三百..不！五百！” “没有五百，这事不算完。” 乔水牛看着自己的媳妇，“那丫头能给吗？” “不给？不给我就天天去他们家守着，反正我不嫌丢人，她也别想好过。” 于是第二天，田艳丽当真去堵乔安家门口了。 在门口苦巴巴等了一天，中午吃的自己带的干饼。 直到日头下山，也没见到乔安的影子。 田艳丽就这么守了一个星期，终于琢磨出不对味来。 她找去了霍家。 晚上霍家的人捧着破碗，围在桌子旁边吃饭。 霍守田和刘胡英坐着，其他几个人都屈腿蹲着。 田艳丽来家里大闹一通，锅碗瓢盆全让她给摔了。 就这么几把好椅子，也让她给砸得缺胳膊少腿。 “乔安什么时候搬走的？村里咋一点动静都没有？”霍纪雨托着碗，还得歪着点，不然粥就从豁口流出来了。 “是啊，我就听说那天有个卡车来拉走了个小小箱子，可是乔安家里那东西不少呢，光是老二打的家具就得十多样，搬家能不带走？”沈秀芳一想起那上好的榆木家具就眼馋。 霍纪雨眼珠子一转，“爸妈，如果乔安真搬走了，咱们把他家里那些家具都搬过来吧。” “二哥打的家具不就是你们的吗，咱们搬过来，谁也不能说什么。” 霍纪雨的话，刘胡英听进去了。 “他爹，我看行，咱家里这家具还是十多年前打地主的时候分下来的，这么多年，早就没法用了。” 霍守田垂头嘬烟，吐出一个大烟圈后，他重重地点头。 “老大，老三，你们去大队借辆板车，咱们今天半夜去乔安那搬家具去。” 半夜三点，整个莲池村陷入一片寂静。 霍家除了怀孕的沈秀芳和两个孩子，全家出动，推着板车去村东。 霍纪雨三两下就把锁撬开。 他们趁着夜色偷溜进去。 屋里没开灯，窗台全是土，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 “上好的榆木家具啊！这小贱人也配用？”刘胡英搓着手往正屋走去。 借着月光，他们看到正屋房门半开着。 刘胡英一把推开门。 “——哗啦啦” 刘胡英和走在她身边的霍纪雨顿时被什么东西当头浇下。 紧接着“咣当”一声，脸盆落地。 安静的夜里，这个声音就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锤子锣似的。 很快旁边的院子亮起了灯。 “是乔安家传来的！” “快去看看！是不是进贼了啊！” “哎呦！走走走！去看看，万一是要上咱们家来呢！” “快来人啊！抓贼啊！” 刘胡英和霍纪雨还呆呆地站在正房门口。 “呕！” “yue！” 扑鼻的腥臭气钻进鼻子，熏得他们喘不上气来。 “快走！有人来了！快点！” 霍守田在院子里冲他们招手。 刘胡英和霍纪雨来不及看自己身上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扭头就跑。 王淑云刚从厢房退出来。 后背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当她回过神看到面前的人时，双眼瞪得像铜铃。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天空。 而这时，四周闻声而动的街坊们抄着铁锨锄头跑进了乔安家的院子，正好把他们堵在里面。 “谁！干什么的？” “还用问，肯定是来偷东西的！废什么话！揍他们！” 话音刚落，霍守田就看见一把大铁锨迎面朝他脑袋拍过来。 “别打！是我，是我！霍守田！” 霍守田惊慌失措下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跪带爬地躲开了铁锨。 “霍守田？” 有人眯着眼睛看，“还真是霍守田。”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了王淑云和霍纪风还有两个...血了吧唧，就露着两个大白眼珠子的人。 “什么味啊？真恶心！” “好像是猪血...” “不对，还有粪味儿！哎呦我的天，你们站远点，我闻见就想吐！” 霍纪雨和刘胡英被人拿锄头顶着，不让他们往前走。 “霍守田，你们几个来人家乔安家里干嘛？该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有人问。 “我..我们偷什么东西？乔安搬过来本来就带走家里不少东西，我们这是来拿！不是偷！”刘胡英抹了一把嘴，跳脚说道。 “我呸！乔安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过，就一个包袱皮！你们还推板车来？不是偷是什么？臭不要脸，难怪你满嘴喷粪呢。”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报应吧？大晚上做贼，还被淋了满脑袋猪血猪粪，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霍守田脸涨得通红，幸好这是晚上，没人能看见。 他想走，但刘胡英不甘心，来都来了，哪能空着手走？ “这是我二儿子家，我愿意来就来，我愿意拿什么就拿什么，用得着你们管？”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东西！” 说着刘胡英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臭味，她跑去正屋。 今天这榆木家具说什么都要搬走。 当她进了门，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房子。 里面什么都没有，乔安甚至连个木头渣都没留下。 “家具呢？我的家具呢！！” 刘胡英的尖叫声瞬间淹没在周围人的冷嘲热讽中。 “人家乔安多精呢，能给你们留？” “哈哈哈哈哈，连口热乎屎都吃不上。” “别说，乔安不是还给他们留了点料吗？” 霍守田几人也跑过去，侧屋也看过了。 整个房子里，连根毛都没有。 乔安搬得干干净净！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他们推着板车离开了乔安家。 等他们回到家，借着灯光一看。 刘胡英和霍纪雨身上全是臭血和粪水。 这盆污秽放了一个多星期，天气又热，臭味熏天就算了。 盆里还生了蛆。 此时两人头发上到处都是白色蠕动的蛆虫。 其他几个人一看，忍不住弯下腰开始吐。 刘胡英整个人都要炸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 远在金水镇机床厂家属院的乔安正在做梦。 梦见霍家闯进了她的院子，自己临走时在门上放的那盆猪血和猪粪立了大功。 睡梦中的乔安，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 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第174章 不是吧？居然中招了！ 莲池村发生的事，乔安全然不知。 就算知道也只是浅浅一笑。 这次离开莲池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那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乔安搬到哪里了，霍家根本就打听不出来，乔安的养父母就更不知道了。 田永富叮嘱家人不要和任何人说，所以乔安的去向成了一个谜。 到了五月，天气就热了起来，孩子们晚上睡觉都开始踢被子。 乔安从空间拿出了一个老式电风扇。 这还是莫雨萱特意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 有了电扇，夜里睡觉就舒服多了。 五月中，乔安带着冯三强和小磊再次来到广云市。 在约定的时间里到了三合服装厂。 这次，董大海亲自来接。 两个月来，单靠乔安提供的那身样衣，他们服装厂就挣了二十多万。 而且衣服还卖到了港城，港城的老板们直夸他，说他请了厉害的设计师。 “乔安，这次带什么衣服来了？” 董大海安排了饭局，用公筷给乔安夹了一块烧腊。 乔安刚要吃，忽然闻到一股肉腥味。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她捂着嘴，跑到卫生间。 今天早晨她也没吃饭，吐了半天只吐出一些酸水。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看什么都恶心，在空间里称体重，居然瘦了四五斤。 难道是闹苦夏呢？ 回到饭桌上，董大海见乔安脸色有些发白，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不太适应我们这的气候啊？” “哎呀，我们这里一到夏天又潮又闷，蛮难熬的呢。” 乔安点点头，“有可能是水土不服。”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看病有一手，让他给你看看，调理一下啦。” 不由乔安拒绝，吃完午饭，董大海就开车带他们来到一家中医堂。 乔安手搭在桌上，老中医一手把脉，一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 “齐叔，这是我的贵客，从中川省来的，您可一定要好好看看，开多贵的药都没事，我买单。” 过了一会，老中医缓缓睁开眼，“怀孕了还跑这么远，也不怕身子出问题。” 乔安愣了一瞬，随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仿佛一道雷劈了下来。 “什...什么？？您说什么？” “怀孕了？怎么可能？” 董大海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 乔安居然怀孕了，这要是从广云市出点什么事，她那个在中川省当大官的爹妈还不得找他算账来？ “齐叔，她身体没事吧？孩子没事吗？要不要开点安胎药之类的？”董大海看上去比乔安还紧张。 “放心吧，没什么事，她身体底子比普通人好多了，不用吃药。” 说完他转头看向乔安。 “你不是第一次有孕了吧？自己怀了孩子都没注意到？多久没来例假了？” 老中医的话把乔安的思绪拉了回来。 原主生过孩子，虽然她们的记忆全部融合，但她还是会忘记这件事。 再加上她上辈子直到死都是单身，母胎solo，对这种事一点经验都没有。 “我例假不准，推后一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老中医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了，算算日子，孩子应该有两个多月了。” “你气血旺盛，脉象滑利有力，而且寸、关、尺各有搏动，出现两个重叠的滑脉冲势。” “同志，以我这么多年看病的经验，你恐怕怀的是双胞胎啊。” 乔安这回彻底懵了。 除了第一次之外，后来她每次都让霍纪云做了保护措施。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好死不死还是中招了！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乔安都想骂娘。 身后的冯三强和小磊听到这里，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乔安第一胎就是龙凤胎啊，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现在怀了第二胎，又是双胞胎，真是神了。 “大姐，姐夫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冯三强笑道。 不提霍纪云还好，一提起他来，乔安气不打一处来。 他爽了一个月，拍拍屁股走人。 自己挺着肚子给他生孩子。 苍天何其不公啊？ 男人身体这么好，又强壮，体力又充沛。 他们才适合生孩子啊！ 事已至此，抱怨也没用。 乔安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走出中医馆大门，所有人对乔安都小心翼翼的。 好像她是一个易碎的瓷瓶似的。 “你们别这样，不至于，刚才医生不是说了，我身体底子好着呢，连安胎药都不用吃。” 话虽这么说，董大海害怕啊。 他可不敢让这个小祖宗在广云市出意外。 开车回到三合服装厂，乔安把这次的样衣拿出来。 两套样衣，全部都是夏天的款式，董大海做好就可以立刻拿出去卖。 他也老实，让财务拿来账本。 乔安坐在办公室里开始看账，一个多小时后，乔安摊开账本。 “没问题。” “不过大海哥，你这账本有点繁冗。” 乔安指着一处，“你看这里，两列可以合并，而且在这后面再加上一个出库时间和数量，以后你查账更方便。” 董大海也是刚开始做生意，很多事都是摸索着来，他顺着乔安手指的地方看。 还真是那么回事。 “乔安，你还会做账呢啊？”董大海对乔安刮目相看。 “我不会，就是看得多了，能提点意见。” 乔安说的是实话，上辈子要管理偌大的一个庇护所，自然什么都得会点。 很快他们算清了账目，董大海给乔安拿来两万五千多块钱的现金，绑好装在一个带拉链的包里。 他把包交到冯三强手中。 “乔安，广云市也不太平，小偷多。” “你们出去一定要先去储蓄所把钱存起来。”董大海语重心长交代道。 “多谢大海哥，我们待会就去。” 乔安下意识地摸着小腹，“两个月以后我这肚子可能就大了，也不太方便来广云市。” “样衣我会给你们寄来，设计费和提成直接给我汇过来就行。” 董大海巴不得她别来，以后要是挺着个大肚子来广云市，他更害怕。 “这样好，等你生完孩子，身体好了再来，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因为怀孕的事，乔安不打算在广云市多待。 但这次来，除了送样衣收钱之外，乔安还想收购一批广云市特有的海味干货还有滋补药材。 当然，除了这些农副产品，广云市最具特色的小件电子产品，乔安也要。 董大海关系多，不到一天就牵线搭桥给乔安介绍了好几个小老板。 省得乔安到处乱转。 第175章 弟妹挺会调教 她算了算，从这个开始，未来的半年左右恐怕不会再来广云市了，所以这次要多采购一些。 万一要是在生孩子期间去了西北随军，那就更得准备充足。 乔安从干货老板那里，买了几百斤的花胶、鲍鱼、海参、干贝、牡蛎干还有鱿鱼干这些干货。 又让药材老板给了她一批顶级的陈皮、石斛、党参、玉竹、枸杞、红枣、灵芝。 滋补的药材也买了不少，除了留给自己坐月子用，其他的可以用来送礼，也能卖钱。 广云市的荔枝很好吃，冯三强还抱怨，说荔枝不好保存，带回去也没法给奶奶吃。 乔安有空间，虽然可以保鲜，但如果让冯三强奶奶吃到新鲜的荔枝，未免会引起怀疑。 就在冯三强已经放弃带荔枝的时候，药材老板告诉他们广云市有个市场，可以买到广云市的特色食材。 乔安带着冯三强和小磊去看了看，还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虽然他们没法带新鲜荔枝回去，但是荔枝干可以啊。 市场里有很多有意思的食材，大部分乔安都没吃过。 反正带的钱足够多，买了再说，以后肯定用得上。 于是光是荔枝干、柠檬干和佛手瓜干，她就各买了五十斤。 然后粉葛、各种用来煲汤炖肉的菜干。 最后一天，乔安从董大海介绍的倒爷手里买下了五百块电子表、一百台收音机和一百台台式电风扇。 乔安让冯三强租了个小仓库，用来装他们卖的东西。 最后那天，她把冯三强和小磊支走。 趁机将仓库里的货物收进了空间。 等冯三强他们回来的时候，乔安就谎称说已经让工人运走装上了火车。 他们回到中川省。 乔安一头扎进家里，开始计算，有多少物资拿出来卖，有多少自己留着。 算了小半天后，她和余临州申请了一个废弃的仓库，把准备拿出来卖的干货和电子产品整齐放好。 过几天通知冯三强他们来拿。 做好这一切，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怀孕的事，还没告诉霍纪云呢。 写信太慢了。 乔安来到邮局给霍纪云发了电报。 回到部队的这些日子，霍纪云每天都在想乔安。 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 甚至在工作的时候都会开小差想乔安。 当他看到电报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一旁的政委黄民生看他这么激动，开玩笑道，“什么好事啊？媳妇怀了？” 霍纪云猛地抬头，一向严肃的脸上竟然浮起罕见的笑容。 “没错，我媳妇怀了。” “哎呦！天大的好消息啊！”黄民生拍着手。 “你挺行啊，回家不到三个月就坏了。” “不过你回去又是协助抓敌特，又是受重伤，还有时间抱媳妇？” 黄民生和他是多年搭档，两人说话向来无所顾忌。 “我又不是三个月都受伤，养好了还不能做点夫妻该做的事？”霍纪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晚上上我们家喝两杯，让你嫂子多做几道菜，庆祝庆祝。” “好。”说完，霍纪云又笑了。 于是这一天，整个部队大院的人都发现，那个冷面阎王霍纪云不太对劲。 平日里对谁都冷着一张脸，今天居然会笑了。 尤其是霍纪云的下属，看到团长冲自己乐的时候，汗毛都立起来了。 霍纪云晚上留在黄民生家里吃饭，邓红娟是黄民生的老婆，为人大大咧咧，没有心眼。 两人喝多了，说话也没有背着邓红娟。 邓红娟很快就知道霍纪云媳妇怀孕的事，甚至从他的话里推测出了乔安应该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 第二天，霍纪云又要当爹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部队大院。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霍纪云并不介意别人知道。 西北军司令吴应国知道这件事后，把霍纪云和旅长齐云升叫到了指挥部。 吴兴国年过五十，穿着军装，不胖不瘦，五官硬朗。 他示意霍纪云和齐云升坐下。 “霍纪云媳妇肚子都大了，随军的事还没办下来？” 齐云升还在纳闷，吴司令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小事了。 “他和媳妇四年没见面，现在媳妇又怀孕了，要是这次生产纪云还没陪着，那可真是一点丈夫的责任都没尽到。” 吴应国点上一根烟，“我们可不能寒了军属的心。” 齐云升也有些为难，因为随军报告审批很麻烦，包括政审、档案转移，落户、孩子学籍转移还有军属的安置问题，一步步的都需要审批。 “吴司令，我再去政治部那催一下。”齐云升含糊道。 “你去催，估计那帮人还得磨磨蹭蹭一个月。” 吴应国哼了一声，直接抓起电话打给了政治部。 电话一通，对面的人还没说两句，吴应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评。 霍纪云和齐云升心有戚戚。 “——啪！” 电话挂断，吴应国弹了下烟灰。 “让你媳妇准备准备，下个月过来吧。” “我给你批条子，行李和家具什么的走军用通道。” 霍纪云连忙起身敬礼，“谢谢司令！” 吴应国埋怨着，“你也是，随军报告打了半年多，审批这么慢，你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不就是三两句话的事？” “您工作忙，我这点小事，不值当的跟您说。”霍纪云搓手。 “哼！行了！回去准备接媳妇吧，你们俩都滚出去。” “哎！” 霍纪云和齐云升早就习惯了吴应国这脾气。 只有自己人，吴应国才会骂。 所以在西北军里，要是有人被吴应国骂上几句，心里能乐开花。 “有时候我都羡慕你小子，吴司令是真喜欢你啊，破格提拔你做团长就算了，连随军的事都关心。” “旅长，你不是也挺喜欢我的吗？”霍纪云一本正经说道。 “滚滚滚！”齐云升恶心地把他推去一边。 “那我先滚了，得赶紧回去把房子再打扫一遍，我媳妇喜欢干净。”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不知道是谁，进家门先换衣服，不过是因为嫂子说了一句穿外边衣服不能坐沙发。” “唉，遇上一个没出息的领导，我只能做个没出息的下属啊。” “你别跑！今天老子非得打死你这个臭小子！” “霍纪云！你给我站住！” 霍纪云跑得飞快，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齐云升气喘吁吁，脸上却没有怒意。 “回家一趟，人倒是活泛不少，弟妹挺会调教。” 第176章 第一次家庭会议 乔安收到随军消息是在第二天中午。 她刚在派出所做完饭，就看到贺华脸色古怪地拿着一张纸来到食堂。 “贺主任，怎么看着不高兴啊？”李强看到她问了一句。 贺华坐到乔安对面，将纸递给她。 “乔安，你丈夫发来的电报。” 乔安接过来，心里还不忘揶揄霍纪云。 激动到连信都不写，直接发电报了？ 当她看清电报上的内容时，不免愣了一会。 什么？ 6月就可以随军去阿木图了？ 这也太快了。 贺华叹了口气，“唉，作为女人，我为你高兴，可是作为领导，我又真的高兴不起来。” 蒋玉顺好奇探过身来看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 “什么？下个月就随军？” 一石激起千层。 “这也太突然了，不是说得下半年吗？” “乔安要是走了，以后咱们还吃得上这么好吃的饭吗？” “完蛋，这几个月我这嘴都让乔安养刁了，以后要是换个人，还真不适应。” 大家想的都是吃，但蒋玉顺想的是别的。 乔安做饭好吃没的说，关键她还是破案一把好手啊。 这半年多，所里的大案子都是在乔安的帮助下才破的。 蒋玉顺是真舍不得她走啊。 但于情于理，这话他也不会说。 人家和丈夫分隔两地四年，好不容易能随军了，是太天大的喜事。 “乔安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能随军了，咱们应该替她高兴啊，你们说是不是？” 蒋玉顺的话提醒了他们，对于乔安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是啊是啊！乔安以后住进部队大院，可以享享清福了。” “可不嘛？” “临去的时候告诉我们，我们去帮你搬家。” “对对，我家里有板车，你要是需要就说一声。” 乔安合上电报，笑呵呵地答应下来。 她没想到随军的事会这么快，以至于打乱了很多计划。 下午乔安回到家，开始捋自己现在事。 机床厂的两个档口。 冯三强三兄弟的生意。 还有省城那三个门面房。 机床厂档口她可以留下足量的调料，或者走邮政专递。 但食材就很难保证了，就算是邮政加快，菜运到金水镇也就烂了。 但如果用蔬菜干代替的话，应该可以，口感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只是她需要让莫雨萱帮她买做冻干蔬菜的设备。 虽然需要投入一部分钱，但日后有大用场。 在机床厂食堂后面画了个√。 接下来就是冯三强三兄弟了。 他们的事好解决，因为卖的东西没有过期这一说。 而且这两次带冯三强去广云市，她发现冯三强擅长和人打交道。 说话诙谐幽默，那些老板对他印象都不错。 现有的存货卖完了，完全可以让冯三强带人去广云市进货。 顶多就是需要包火车皮，从南方把货运回来。 这也不是问题，等她生完孩子，就可以自己进货，还用老办法，能省下不少运输费。 冯三强兄弟后面也画了√。 最后就是省城的三个门面房了。 饭店是她一定要开的，空间里这么多食材，不用白不用。 服装店也是要开的，未来几年，服装市场非常大。 最后一个她还没想好，以后要是想不出来，租出去也可以。 解决完这三件事，霍宁走过来轻轻扯了一下乔安的衣服。 “妈妈，我饿了。” 乔安猛然回神，看了一眼表。 都快六点了。 她着急梳理自己的产业，忘了给孩子做饭。 等她做完饭，大家都坐好后。 乔安意识到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没想到。 温晓晓怎么办？ 本来说好的是在她家里住到找着她家人为止。 结果这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连个影都没找着。 现在她要随军，温晓晓难道也要和她一起过去吗？ 如果不和她一起，温晓晓就要去福利院。 养了几个月的孩子，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 乔安看着正在吃饭的温晓晓，愁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本来应该告诉孩子们能和爸爸团聚，但因为温晓晓在。 她有些说不出口，这孩子太可怜了。 或许是看出了乔安有心事。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晓晓趴在她身边，“阿姨，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啊？” “啊？为什么这么说？” 温晓晓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乔安问懵了。 “你今天不高兴，吃饭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看我。” “阿姨，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温晓晓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乔安真的遭不住了。 她搂着温晓晓，小声安慰，“晓晓很好，阿姨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讨厌你呢？” 温晓晓神情落寞，“可是爷爷奶奶就很讨厌我，还总说我是丧门星。” “阿姨，我有个秘密，现在告诉你呀。” “其实我不是自己走丢的，那天爷爷给我买了酸奶，让我在路口等他，他说去厕所，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爷爷也没有回来，后来那些坏人就把我带走了。” 温晓晓的话像一把刀似的扎进乔安心脏。 那些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瞬间明朗。 为什么省城找不到温晓晓失踪的报案记录，那是因为她的爷爷奶奶根本就没报警。 他们是故意要遗弃温晓晓的。 而她的父母要么毫不知情，要么默许了。 乔安心里更难受了。 这可怎么办啊？ 这一宿，乔安都没有睡好，心里纠结得要命。 家里本来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自己肚子里还有俩。 一想到五个孩子，她已经头大。 如果再加上温晓晓就是六个。 这未免太夸张了。 翌日清晨，温晓晓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没人。 三个孩子在霍芳的帮助下穿好衣服，等他们来到客厅的时候，看到乔安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牛奶、鸡蛋还有小包子。 见孩子们都坐好，乔安清了清嗓子。 “妈妈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这是咱们家第一次家庭会议，每个人都要仔细听。” 四个孩子乖巧地放下筷子，好奇地看着她。 “爸爸给我发了电报，告诉我随军申请已经批下来了，咱们6月份就可以去西北的阿木图市，和爸爸团聚。” 听到这个消息，霍宸霍宁高兴的手舞足蹈，霍芳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只有温晓晓，懵懵的，她在理解什么叫随军。 霍芳第一个反应过来，“二婶，我们搬去阿木图，那晓晓...” 她的话提醒了霍宸和霍宁。 “妈妈，晓晓能和我们一起去吗？”霍宁抱着温晓晓的胳膊。 第177章 临行前的热闹 霍宸小脸皱起来，“妈妈，晓晓的爸爸妈妈还没找到？” 乔安点点头，“目前还没有找到。” “妈妈，我们..我们不要丢下晓晓。”霍宸少见地哀求乔安。 “妈妈说了，今天是家庭会议，这次会议的内容就是。” “妈妈决定打报告，收养晓晓，我想问问你们三个的意见。” “同意的话就举手。” 霍芳第一个举了手。 “妈妈，什么叫收养啊？” 霍宸和霍宁不是不同意，而是不明白。 “阿宸、阿宁，收养的意思就是，以后晓晓和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霍芳给弟弟妹妹解释，“她就是我的妹妹，也是你们的...” 说到这，霍芳迟疑了一下。 因为温晓晓只说自己四岁了，是四周岁还是虚岁不知道，哪年生人也不知道。 但大概看和霍宸霍宁差不多大。 “也是你们的妹妹。”乔安私自给温晓晓定下了年龄。 “那我同意。” “我也同意！” 霍宸和霍宁把手举得高高的。 坐在一旁的温晓晓眼睛眨巴眨巴。 “晓晓，你呢？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乔安拉起温晓晓的手，轻声问道。 “我..”温晓晓的小脑袋瓜在飞速运转。 就算爷爷奶奶真的出现，她也不想跟他们回家。 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只喜欢哥哥。 还总是打骂她。 她喜欢阿姨，也喜欢霍宸霍宁和芳芳姐姐。 “我想跟阿姨在一起，想跟哥哥姐姐在一起。” 温晓晓的声音软软的，听得人心里暖和。 乔安抱住她，“好，那就跟阿姨走。” 她不是圣母心泛滥。 如果温晓晓是个调皮捣蛋像范涛那样的孩子。 身世再可怜，她也没办法做到同情。 可温晓晓她是个好孩子啊。 懂事、乖巧还漂亮。 谁会不喜欢？ 温晓晓的爸妈爷爷奶奶不要她，乔安要。 反正家里有钱，有吃有喝，还养活不了一个孩子？ “好！那咱们第一次家庭会议圆满结束！”乔安鼓掌。 孩子们也跟着一起。 第二天一早，乔安就赶到派出所。 收养孩子这事还得让蒋玉顺出面帮她办手续。 一听乔安要收养温晓晓。 蒋玉顺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盯着她。 这年头，谁都怕家里多一张嘴。 乔安倒好，收养了自己的侄女就算了。 现在又要收养温晓晓。 “我知道你们家富裕挣了不少钱，但这是个孩子，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你得考虑清楚了。” “再说你丈夫那什么意见啊？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蒋玉顺处处为乔安着想，是真的怕她负担太重。 这一点乔安不担心，接触这三个月下来，她清楚霍纪云的为人。 正直善良，对孩子也有耐心，他要是知道温晓晓的处境，一定会答应的。 “他不会有意见的。”乔安的回答很笃定。 见说不动，蒋玉顺也就不再费口舌。 有他出面，温晓晓的收养手续三天就办下来了。 以后乔安和霍纪云就是她的养父养母。 这几天乔安斥巨资让莫雨萱买了制作冻干蔬菜的机器设备，花了好几万。 一有时间，她就躲进空间，疯狂地洗菜剁菜制作冻干蔬菜。 恨不得自己能有三头六臂。 就这么一直忙到了六月，乔安小腹隆起，孕相明显。 所有人都知道她怀孕了。 关于温晓晓的事，乔安也写信告诉了霍纪云。 和她想的一样，霍纪云爽快地答应了。 西北军的随军证明信已经寄到乔安手中。 乔安凭借这份证明信来到省城火车站，办理了货物托运手续。 当他们得知乔安托运的行李里面有一辆全新吉普汽车的时候，震惊到合不拢嘴。 随军家属见多了。 托运的东西大多都是锅碗瓢盆桌椅板凳。 托运小汽车的还是第一次见。 再一看，是团级干部家属。 什么时候团级干部家属这么牛了。 工作人员不知道乔安底细，也不敢懈怠，赶紧办了托运证。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乔安做东，先是请派出所的人吃了顿饭。 后又在机床厂食堂请赵振刚、余临州还有刘婶她们吃饭。 乔安的特种工人证已经挂靠在机床厂了，赵振刚不担心乔安以后不回来。 刘婶她们是真舍不得乔安走。 一方面也是怕她走了，食堂的两个档口会关。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一份工作，都想继续干下去。 “刘婶，那些冻干蔬菜我留的应该够你们小半年用量，万一要是不够，别舍不得花钱，直接给我发电报，我让人把食材给你们送来。” 刘婶她们其实有点不理解，乔安有农场的资源，直接让他们送新鲜的蔬菜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用冻干蔬菜呢。 乔安不说，他们也不多问，老实本分干好自己这摊事就行了。 “乔安，以后咱们机床厂要是有困难，你可不能不帮忙啊。”赵振刚多喝了几杯，脸有些红。 “专项实验室我已经申请下来了，以后有你在，什么导轨安装器，什么数控机床，咱们都给搞出来，我看他魏向军还有什么话可说。” 余临州冲乔安挤了下眼睛，小声说道，“这是喝多了。” 乔安心照不宣点点头。 “赵总工，你遇到任何问题就给我写信，我一定会帮着咱们机床厂，以后咱们机床厂一定能成夏国第一！” “对！夏国第一！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赵振刚激动举杯。 食堂里喧闹声不断。 乔安怀孕后觉多，天色已晚，大家自觉离去。 最后几天，乔安让冯三强在黑市上帮她买了几个大件儿。 一台缝纫机、两辆自行车。 缝纫机她不会用，这是给霍芳买的。 她发现霍芳很喜欢自己剪点小碎步，缝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搬家这天，冯三强三兄弟带着董家湾的小弟们来到机床厂。 毕竟是随军，乔安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 好多物品得过明路。 比如新买的缝纫机、自行车还有她自己买的电风扇。 “大姐，咱们最近生意可好了，以后生意上赚的钱，我每周给你汇过去一次。” 冯三强最近带着大宝和小磊，每天都跑省城卖货。 一百多块钱的电子表和收音机价格虽然高，但因为不用工业券，不少人抢着要。 那些干货也是北方人从来没见过的，大家都想尝个新鲜，所以也抢手得很。 “行，记得把你们自己的提点扣出去。” 乔安相信他们，只不过挣的钱多了，有些人心会变。 所以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这是乔安上辈子积累下来的管理经验。 第178章 小别胜新婚 “三强，我不在你们身边，丑话也一定要说在前头。” 乔安表情少见地严肃起来，“这些日子，我带你们赚钱，带你们见世面，是因为我把你们当兄弟，当合作伙伴。” “一定要记住，不要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失去大好的未来，明白吗？” 冯三强瞬间理解了乔安的话。 “大姐，我们仨有今天都是因为你，奶奶总说你是我们命里的贵人，这辈子我们三个跟定你了，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好，我信你。” 冯三强心里明镜似的，南方那些老板都是三合服装厂的董大海找来的。 他们看的是董大海的面子，而董大海依靠的是乔安。 归根结底都是乔安。 他明白这个道理，饭碗是乔安给的，能不能端好就看他们的本事。 乔安挺着肚子带着四个孩子上了火车。 托运的行李也跟车一起出发。 乔安想买软卧，可惜她手里介绍信的级别不够买软卧。 她索性买了一个房间所有硬卧卧铺，这样别人不会打扰到他们。 夜里乔安也睡不踏实。 上次孩子被拐，她有阴影。 所以晚上总是保持着警惕，怕有人拐孩子。 就这么熬了两天，火车车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戈壁和草原。 偶尔还能看到碧透瓦蓝的湖泊。 几个孩子哪见过这种景色，一个个趴在车窗前，瞪着眼睛看外边。 不时发出惊叹的“哇哇”声。 到达阿木图是上午九点。 霍纪云已经在这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身后是一辆军用卡车，还有十多个小战士。 看到霍纪云不停张望，黄民生忍不住揶揄两句。 “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回家三个月被媳妇迷得五迷三道的，也不知道你这媳妇到底有什么能耐。” “你不懂，我媳妇全天下最好。” 霍纪云盯着出站口，看都不看他一眼。 “是是是，你媳妇最好行了吧？” 黄民生心中暗道：这点出息。 终于，出站口走出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人。 霍纪云往前走了几步，焦急地找寻乔安和孩子的身影。 过了有十多分钟，他脸上一喜。 连忙跑上前去，“乔安！” 他挥着手，脸上的笑容如冬日暖阳一般。 乔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材高大，气质如松的老公。 她背着一个包，身旁围着四个孩子。 霍纪云跑到她跟前，赶紧把包拿下来自己背上。 “走走，先去车上歇一歇，我带人进去拉行李。” 乔安跟着霍纪云往外走。 黄民生终于看到了这个让霍纪云成天念叨的媳妇。 长相俊秀，皮肤白皙，一点都不像乡下女人。 她梳着两条乌黑马尾辫，尾端系着彩色蝴蝶结发带。 穿的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新潮衣服。 怎么看都像大城市里干部的孩子。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团政委黄民生，比咱们大，叫他黄大哥就行，咱们两家是邻居。” “黄大哥，等到家收拾好，我就去看嫂子，认识认识。” 乔安说话大大方方，毫无扭捏之态。 黄民生对这个弟媳的第一印象很好。 他目光落在乔安隆起的小腹上，然后锤了霍纪云肩膀一拳。 “你小子，还挺有福气。” 霍宁和霍宸抱着霍纪云的大腿，一口一个爸爸地叫。 霍芳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温晓晓则躲在霍芳身后，有些害怕。 乔安拉过温晓晓，指着霍纪云。 “你看，这就是你的爸爸，是个军人，怎么样？长得还不错吧？” 听到乔安说的俏皮话，温晓晓心里的恐慌减小不少。 “嗯，好看。”温晓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没有妈妈好看。” 霍纪云本来就有些期待，想看看乔安执意要收养的孩子什么样。 今天一看到。 又可爱又漂亮，说话的时候眼睛眨巴眨巴的，和霍宁一个样儿。 “确实，爸爸还真没妈妈好看。” 说完，他一手一个，把霍宁和温晓晓抱起来。 温晓晓从来没被人抱得这样高过，吓得小脸一白，然后抱着霍纪云的脖子不撒手。 霍纪云被逗得哈哈大笑。 霍宸没被抱，也不会不高兴。 他可是小男子汉，当然不能像小孩子似的，整天被爸爸抱着。 黄民生看到大笑的霍纪云，不免心绪激动。 这个冷冰冰的人，终于有了点活人味。 不容易啊。 很快，让黄民生更激动的事发生了。 他看到了乔安的行李。 崭新的缝纫机、自行车、电扇、十多个榆木箱子还有...一辆几乎全新的小吉普。 “这...弟妹，你..你哪来的小汽车？” 黄民生说话都打磕巴。 一旁的霍纪云扬起下巴，很是骄傲，“我和你说了，我媳妇是全天下最好的，这回信了吧？” 信，太信了。 “不过这么多东西，恐怕得去登记一下可以追溯的来源，你身份特殊，省了被人说三道四的。” 黄民生说完看了乔安一眼，他生怕乔安这些东西来路不正。 部队里有很多干部，都是被自己家人给坑了，最后升迁无望，甚至草草转业。 霍纪云前途无量，可不能毁在自己身边人手里啊。 “没问题，黄大哥你提醒得对，不过这些来源都清白，搬完家我去你们那登记，不信的话，你们也可以查。” 黄民生看她回答得坦荡，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好，我就是提醒一下，怕以后有什么误会。” 部队大院距离火车站只有六公里。 霍纪云开着乔安的小汽车，带着她和孩子。 黄民生的车和卡车跟在后面。 “老婆，我想死你了。” 说完，霍纪云忍不住上手摸了下乔安的肚子。 “孩子还在呢。” 乔安打了下他的手。 霍纪云嘿嘿一笑，收回了手。 他真的太高兴了。 比回金水镇探亲那三个月还高兴。 乔安终于来西北了，他以后可以天天都和老婆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每天都能吃到只有老婆才能做出来的好吃饭菜。 这日子比神仙还舒服啊。 这一路上，霍纪云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乔安则四处看，观察起了阿木图市。 和她想象中的荒凉破败不一样。 阿木图市作为西北第一大都市，已经很繁华了。 而且街上不少摆摊买东西的小商贩。 甚至已经有私营小商店了。 这么一个偏远的城市，竟然比云城发展节奏还要快。 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第179章 肚子引发的误会 当然，最该感谢的就是作者，完全架空的国家和社会。 西北的发展也和她原来世界七十年代完全不同。 很快车队驶进部队大院。 临近中午，家家户户都在做饭。 乔安闻到混杂在一起的香味。 西北地大物博，所有干部分配的都是带单独院子的平房。 三辆车刚一停稳。 前后左右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走出大门往这边看。 “那是霍团长家吧？” “是啊，听说他媳妇要随军了，这应该是她媳妇搬过来了吧？” “好家伙，这么大阵仗！哎呦！你们看呐，还有自行车呢！” 小战士们把卡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搬进院子。 本来还只是好奇探望的女人，一个个都走了过来。 想看看乔安这卡车上有多少宝贝。 “缝纫机！你们看！那是缝纫机！”有人指着车上黑色的一角说道。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人家搬家，你们嚷嚷什么？” 李少云瞥了她们一眼，随后走上前去。 “嫂子。” “嫂子。” 霍纪云和黄民生同时开口叫道。 “嫂子好。”乔安甜甜地喊了一声。 李少云是齐云升的妻子，也是大院里的妇女主任。 平时谁家有个吵吵闹闹的，都找她来评理。 所以她在大院里威望很高，大家都敬重她。 王宝华一见到乔安就喜欢，长得文文静静的，娇柔可爱。 身边跟着四个孩子，每个都穿得漂亮板正，干干净净往那一站，看着就喜人。 再看大院里其他孩子，一个个灰扑扑，身上不是土就是泥。 脸蛋也没个干净时候。 这就说明乔安这个妈当得好。 “纪云，好福气，有这么个媳妇，难怪盼着来随军呢。” 说着李少云把乔安拉到一边。 “我是咱们这妇女主任，以后叫我少云姐就行，这大院里啊，人多口杂。” “你刚来，难免会被人议论，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李少云说完，目光落在乔安耸起的肚子上。 她穿得宽松，刚才又站在阴影里，还真没注意到。 “几个月了啊？”李少云随口问道。 “快四个月了。”乔安笑道。 “不到四个月，肚子这么大？还真是少见。” 乔安刚要解释是双胞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霍纪云叫走。 “安安，你看看家里这些东西怎么摆放合你心意。” 李少云和乔安的对话，边上的人听得真切。 这会已经小声议论起来。 “不对吧，我生过四个，哪一胎四个月肚子也没这么大啊？” “可不是吗，她这个肚子确实是大了点。” 林婉也站在人群里，她目光阴沉地看向挺着肚子的乔安。 她回来几个月，没想到乔安竟然怀孕了。 可是这月份不太对吧？ 部队大院里没有秘密，霍纪云喝多了和黄民生提起过自己和乔安的事。 当时他的妻子王宝华也在，后来大家聊闲天，这事就传了出来。 所以，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乔安怀孕的日子。 林婉阴恻恻地说道，“你们看那肚子，怎么看都像六个多月的。” “该不会是她趁霍团长执行任务的时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听到林婉的话，不少人露出讶异的目光。 这些日子，她们可没少听林婉提起霍团长的妻子。 她说那个女人每天穿得花枝招展，跟男人说话从来不避讳。 还经常去机床厂那种全是老爷们的地方，一个生活在乡下的女人，为什么要去机床厂呢？她去那能干啥？ 林婉专挑引人误会的话说。 乔安人还没来，名声就已经臭了一半。 李少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轰人。 “行了行了！都回家吧，都几点了还不做饭，男人们待会就回来了。” 她一说话，人群才慢慢散去。 小战士们在乔安的安排下，把缝纫机搬去里屋，自行车放进杂物间，电风扇立在客厅。 锅碗瓢盆堆在耳房。 十几口榆木箱子放在厢房一部分，放在正房卧室一部分。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家里才安排好。 是个小战士满头是汗，站在院子里，被太阳一晒，脸上看着亮晶晶的。 “老公，你让这些小战士等会。” 说完乔安拿起背包一头扎进厨房。 她假装在里面忙活，实际就是从空间里往外拿她提前准备的馅饼和包子。 这些都是随军前去机床厂食堂拿的，放在空间里应急用。 乔安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十来分钟后，她端着一个用竹篾编的小筐走出来。 香味随着她的脚步飘散，小战士们闻见味道，口齿生津，馋得走不动路。 “大家帮我们搬家忙了一上午，这个点去食堂也未必能打上什么菜了，这些是嫂子自己做的馅饼和包子，从中川省带来的。” “刚才热了热，你们别嫌弃。” 霍纪云不发话，没人敢上手。 但是院子里的小战士有一个算一个，眼睛都快黏在包子和馅饼上面了。 纯白面的包子！ 还有那馅饼，金黄色带点焦边的外皮，一看油水就足。 霍纪云从乔安手里拿过小筐。 “来，嫂子让你们吃，你们就敞开了吃吧。” “是！团长！” 小战士一窝蜂地围过来，伸手拿小筐里的吃的。 当他们咬下一口之后，眼睛更亮了，那表情好像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真好吃！唔！太香了！” “嫂子做饭可真厉害，我都没见过这么好吃的馅饼。” “肉馅的！里面居然有肉！” 看着属下这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儿，霍纪云不禁失笑。 没一分钟，小筐就空了。 乔安转身回到厨房，再走出来时，又是满满一筐。 “我就猜到你们饭量大，还好热得多，这些都拿走吃吧，吃慢点别噎着。” “谢谢嫂子！” “嫂子真好！” “团长好福气！” “行了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拿着吃的赶紧滚。”霍纪云佯装发怒。 小战士们也不怕，每人捧着几个馅饼包子，笑嘻嘻地跑出了院子。 “这一路上累着了吧？” 人群散去，霍纪云总算能捞着和媳妇单独相处了。 几个孩子累坏了，床刚一铺好，倒头就睡。 正房有两个卧室，霍纪云搂着乔安来到东屋。 轻手轻脚地帮乔安把鞋脱掉。 “脚怎么还肿了呢？是不是在火车上坐太长时间了？我去找医生给你看看吧。” 霍纪云心疼地看着乔安高肿的脚面。 第180章 你耳背啊？ 有着原主的记忆，乔安知道这是怀孕引起的。 “哼。”乔安伸手捶了他一拳，“还不是因为你。” “啊？脚肿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霍纪云不明就里。 “有些女人怀孕脚就会肿，而且还会变丑变胖，身材走样，肚子上是妊娠纹。” “啊？这么严重？” 霍纪云是真的没怎么接触过女人，乔安上次怀孕他又不在身边，所以完全不知道。 “霍纪云，这次是我决定生下肚子里的孩子的，但是我警告你，绝对不能有下一次。” 乔安说得很认真，“以后每一次都必须做好措施，我不允许再有意外。” “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乔安少见的严肃脸，霍纪云连忙正色对待。 “我明白了，女人怀孕生孩子本来就不容易，我保证。” “不！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让你怀上。” 霍纪云一个军人，竟然举手发誓。 “嗯，我累了，脚也不舒服，我想泡泡脚。” “你在这等着！” 霍纪云小跑去厨房烧水，没过一会就端着盆子来到东屋。 先试了试水温，随后蹲下身，把乔安的脚放进盆里，轻柔地给她洗脚。 挺着肚子坐了两天火车，乔安也累。 洗完脚，连午饭都顾不上吃，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霍纪云请了一天假，留在家里陪她。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竟然下午三点多才醒。 乔安刚一睁眼，就对上霍纪云深情的眼神。 “老婆，你真好看。” “一边去。”乔安把他推开。 孩子们也睡醒了。 在客厅里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玩什么。 霍纪云忽然想起一件事，试探问道。 “我给你打的那些家具，怎么没带来？” 因为霍纪云在信上说，新家一切准备齐全，直接入住就行。 所以乔安才把那些家具放在空间生活区里。 霍纪云这么一问，她明显愣了一下。 “瞧我这记性，是我告诉你这什么都有的，那些家具不带就不带。” 霍纪云心里已经得到了答案，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我只有一天假，明天不能陪你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也可以去四处串门去聊聊天。” 霍纪云知道乔安和大院里其他女人不一样。 于是又加了一句。 “你要是想出去看看阿木图有什么生意可做，提前告诉我，我派人和你一起出去，让他给你带路。” 听到这句话，乔安心里才舒服一些。 她来随军。 主要是因为她确实喜欢霍纪云，孩子们也应该有爸爸的陪伴。 但她可不是来大院天天来回串门聊闲天，伺候家里男人的。 乔安有自己的事要做。 晚上，乔安不想动，就从空间里拿了一些速食馄饨，下锅一煮完事。 时隔三个多月，孩子们再见到爸爸，晚饭都不好好吃了，围着霍纪云问东问西。 温晓晓毕竟第一次见霍纪云，还是有点害怕。 她缩在乔安身边，安静地吃着馄饨。 “对了，明天我去你们部队上报一下个人资产，然后再去拜访一下少云姐，其他人我不太清楚，你觉得我还应该去看看谁？” 按照剧情，他们要在这里住上两年。 和大院里的人搞好关系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宝华嫂子你也去看看吧，就是今天你见到的政委黄民生的妻子。” “别人嘛，没什么可看的。” 霍纪云不想乔安太累。 “好，明天我报备完准备准备再去。” 吃完晚饭，霍纪云去刷碗。 晚上他让孩子们去西屋睡，他抱着乔安在东屋。 “还有事要和你商量呢。” “芳芳的考试成绩很高，足可以上金水镇的初中，她的中考成绩，阿木图这里认吧？” “另外还有温晓晓的收养手续，我那里都办完了，还需要你去把她夹到咱们家户口本里。” “哦！还有还有，你们这里有没有托儿所？或者是幼儿园之类的？我想让他们去，孩子已经快五岁了，不能老在家里憋着，他们需要多接触接触外边的人和事。” 霍纪云安静听着，直到乔安不说了，他才轻轻问道。 “说了这么半天都是孩子，你怎么不问问我最近几个月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你。” 乔安脸一热，“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孩子吃醋呢？” “你眼里只有孩子，没有我。” 霍纪云把脑袋放在乔安腿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你过得好不好？想不想我？”乔安无奈地摸着他有些刺手的头发。 “不好，每天都在想你。” “说了句废话。” 两人边说边笑，过了很久，东屋的灯才熄灭。 乔安是被渴醒的。 西北干燥，不过她没想到这么干，早晨一起来，嗓子都冒烟了。 霍纪云仿佛早就料到这一点，一大早就起来烧水晾凉。 给乔安送了一缸子，又给孩子们拿过去两大缸子。 “这里和中川省气候不一样，你们每天都得多喝水，不然嘴会裂的。” 霍纪云说完看了一眼表，“我得去团部了，安安，不用着急去报备资产，你先好好在家里休息，我中午回来。” “午饭简单做点就行，别累着。” 说完，霍纪云在乔安额头上落下一吻，穿上军装戴好帽子，匆匆离开。 乔安慢吞吞起床，和孩子们吃完早饭，她换上一套宽松的连衣裙。 昨天黄民生看到卡车上的东西和小轿车，明显紧张了。 她还是趁早去报备比较好，省了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再影响了霍纪云的工作。 和孩子们交代了几句后，她走出院子，打开停在门口的小吉普侧门。 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是霍团长媳妇吧？昨天没来得及说话。” 乔安转身回头。 迎面走过来的是三个拿着大盆的女人，盆里全是脏衣服。 她们几乎同时看向乔安的肚子，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 “我是二团团长郭建刚的媳妇赵春霞。” “我是二团三营长宋威的媳妇，我叫石曼。” 最后那人年岁比她们都要大，看起来得五十了。 她从上到下打量着乔安，“你穿这身衣服，怎么干活啊？” “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 “往后这衣服可别在外边穿，你看看大院里的女人，没有穿成这样的。” 赵春霞和石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和那个老太太一样。 “你是谁？”乔安问。 “我儿子是三团团长曾福顺。” 乔安笑了。 “我问的是你，你是谁，你叫什么？” “你是不是岁数大，耳背啊？” 第181章 震惊的资产报备 郭彩凤喉头一哽，她儿子是团长，自己年纪又大，自从去年年底来到大院，还没听见过有人这么跟她说话。 她前半辈子生活在农村，每天不是下地干活就是去大队做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养了个好儿子。 现在儿子在部队里当大官，她随军来到阿木图，从农村到城市，还住进了这么好的房子。 郭彩凤觉得自己不是原来那个农村老太太了。 除了那些官职比儿子大的，其他人她一概都没放在眼里。 “你...你这丫头说话可真冲，小心孩子生出来嘴上生疮。”郭彩凤没好气地说道。 “我孩子生不生疮用不着你操心，你管好自己这张嘴就行，我穿什么衣服，轮得着你说吗？” 刚到大院，就拿出长辈的姿态来教训她，真当自己是泥捏的呢。 “哎！乔安，你怎么说话呢？郭大娘也是为你好，怕你犯错误。” 石曼站出来，表面好像在调和，实际说的却是乔安。 “犯什么错误？穿条裙子就能犯错误了？” 石曼解释，“哎，你看看这里都是些当兵的，你穿条裙子走来走去的，那些大小伙子难免会多想，你说是不？” “是个屁！你把军人看成什么了？精虫上脑的猥琐小人？” “你们这些人，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如果穿条裙子就能勾引到我们的军人，那他们这些年的兵真是白当了。” 乔安懒得理会这些脑子里只有男女这点事的人。 她拉开车门，直接坐上了驾驶位。 石曼三人看着乔安熟练地系上安全带，插钥匙，启动汽车。 “她还会开车？” “这车是谁的啊？昨天我看是霍团长开回来的。” 郭彩凤瞪着乔安的后脑勺，“哼！别不是公车私用吧？不就是怀了个孕吗？谁没怀过啊？” “霍团长为了自己媳妇坏了规矩，赶回我看见政委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就是的，再说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霍团长的还不知道呢。” 说到这，她们相视一笑，抱着盆子去公共水池。 乔安开车来到驻地，一打听知道上报随军个人资产要去政治部。 她顺着小战士指的路，开到了政治部门前。 “那是霍团长的妻子吧？” “是，昨天我帮忙搬的家，嫂子人可好了，还给我们馅饼和包子吃。” “还会开车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女人开车。” “可能是霍团长教的吧。” 乔安停稳车后，径直走向政治部办公室。 这是一排小平房，大多都敞着门。 路过这些办公室的时候不少人看她。 政治部主任徐广平正在处理文件，忽然听到有敲门声。 “进。” “您好，我是四团团长霍纪云的妻子乔安，来您这里报备一下随军个人资产。” 徐广平抬头，看到一个年轻孕妇穿着宽松的红白格连衣裙站在桌前。 眉眼大方，长相清秀，说话干净利落。 “哦！你就是霍纪云的妻子啊。” “快坐吧。” 徐广平认真打量着乔安。 这可是吴司令亲自来盯着他走随军手续的军属啊。 想到这，徐广平还特意给乔安泡了一杯茶。 “报备资产啊，其实也没多大的事，不用这么着急来的。” 乔安喝了一口茶水，“早报备早心安，毕竟纪云是干部嘛。” 徐广平点头称赞，“觉悟真高。” 说着，他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你说吧。” “东安牌吉普小汽车一辆。” “什..什么？”徐广平刚要落笔，就被乔安给惊着了。 “小汽车？你个人的？” 乔安想了想，“算是个人的吧，不过车辆归属是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机床厂，但这辆车是中川省许副省长亲自审批，赠与我个人的。” 她又加了一句，“我待会留下金水镇机床厂的电话，你们可以随时核实，或者你们直接打中川省省委的电话，找许副省长核实也行。” 徐广平喉结艰难耸动。 他记录过这么多军属的随军个人资产报备。 基本都是桌椅板凳木箱。 或是锅碗瓢盆。 最多也就是个手表或是值钱的几尺布料了。 怎么到了乔安这，上来就是一辆小吉普。 “徐主任，您不用记一下？”乔安好奇地看着徐广平。 “哦哦..对对，你继续。” 徐广平赶紧写下“东安牌吉普小汽车一辆。” “巧手缝纫机一台。” 徐广平平复下心情，小汽车都有，缝纫机也正常。 “凤凰自行车两辆。” “榆木箱十二个，被褥十套、衣服大约五六十套吧，实在记不清了。” “花胶二十斤、干鲍鱼十斤、干海参十五斤、干贝十斤，牡蛎干十斤、鱿鱼干十斤......” “陈皮十斤、石斛五斤、党参五斤、玉竹五斤......” “荔枝干二十斤、柠檬干十五斤、佛手瓜干十斤、粉葛十斤......” “白面五十斤、大米一百斤、腊肉五十斤、冻干蔬菜五十斤......” 徐广平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都在冒汗。 笔记本上一页已经写满了，他翻过一页在背面继续写。 乔安把能想到的都说了，省了以后他们在家里吃好吃的，别人家眼馋，再来部队耍什么幺蛾子。 说了将近十五分钟，乔安感觉差不多了。 “就这些。” 徐广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是海东省人，从小就生活在沿海城市，所以乔安说的那些干货他大多都见过。 只是花胶、干海参、干鲍鱼这些珍稀干货，贵得很啊。 他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了一斤。 乔安哪来的这么多钱？ 徐广平纠结几秒，觉得这件事必须搞清楚。 军属的收入来源也是必须要报备的。 不然以后出了事，他们政治部是要背责任的。 “乔安同志，你这些随军资产我已经记录下来了，但是你的个人收入这块，必须得明确。” “不然以后有人查的话，会出大麻烦的。” 乔安来的时候就知道，她的收入都是透明的，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我个人的收入主要有四部分来源。” “第一，我在金水镇机床厂食堂承包了两个档口，一个卖馅饼包子饺子，一个卖打卤面，月收入保守估计在一千左右，关于这方面收入你们可以给金水镇机床厂打电话核实。” 徐广平：“......” 第182章 新人要请客吃饭 “第二，我有特种工人证，挂靠在金水镇机床厂，每个月有100块钱特殊津贴，还有120升油票。” 徐广平不太清楚什么是特种工人证，但不用上班，还能拿特殊津贴和油票，肯定不一般。 “第三，我每两个月会去广云市一趟，给那里最大的三合服装厂提供两套样衣，设计费两万，售卖出去的衣服每件给我提成2%，最低收入也在两万五以上。” 徐广平：“(ΩДΩ)！！” “第四，我去广云市的时候会采购一批货物，包括我刚才登记的各种干货，还有服装、电子表、收音机、电风扇这些，让我的合作伙伴去平京或者是云城卖，这部分收入不固定。” 徐广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忽然觉得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乔安像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通过乔安刚才说的这一二三四，他粗略地算了算。 乔安每个月的收入至少过万。 这是什么概念？他们驻地所有干部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都没有这么多钱吧。 “对了徐主任，我在云城市中心有三套门面房，都是全款买的，也是我的个人资产。” 徐广平已经听麻了。 他木讷地点点头，“好，好。” 乔安离开政治部办公室的时候，徐广平看着密密麻麻的两张纸。 “霍纪云这小子是找了个财神爷吧。” 乔安开着吉普车，招摇地出现在部队大院里。 就这么一会，郭彩凤她们就已经把乔安公车私用的事传开了。 就连李少云都听见了风言风语。 回到家后，乔安拎着一包陈皮、两瓶水果罐头还有两条腊肉来到李少云家里。 大院里的女人只有一少部分接受了部队给安置的工作。 要么在食堂，要在后勤，挣得少不说，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除非家里孩子多，条件特别困难，否则她们是不会去上班的。 所以乔安一路上看见很多军属，有的在做家务，有的在哄孩子。 李少云的丈夫是齐旅长，旅长住在另一个区域。 和团级干部住处唯一不同的就是院子更大一些。 乔安敲门，李少云隔窗户一看是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袜子，出门来接。 “是乔安啊，快进来。” 看清乔安手里拎的东西，李少云心里一惊。 这腊肉少说也有两斤呢。 齐云升是旅长，一个月的军用肉食供应票证也就两斤。 乔安也太大方了。 “少云姐，给你拿点特产，这腊肉是我自己做的，三分肥七分瘦，炒菜可好吃了。” “这是陈皮，是我跑广云市做生意的时候买的，泡水煲汤都能用。” 李少云赶紧扶着她坐下，“你也太客气了，你们家里人口多，吃的得紧着孩子。” “没事，我挣得多，养他们绰绰有余。” 乔安并不想藏富，有钱又不是有罪。 李少云没想到乔安这么直白，反倒觉得她有点意思。 “对了乔安，有件事嫂子得好好跟你说说。” “今天我去公共水池洗衣服，听见石曼她们提起来，你早晨开着军队的车出去了。” “这可不合规矩啊，军队的车是公车，咱们军属就算想用也得提前打报告申请。” 乔安知道李少云是为了她好。 “少云姐，这车是我自己的，今天我出门就是去政治部报备随军财产的，你放心吧，吉普车我已经上报了。” “你..你自己的？”李少云脸色一变。 不是她的反应大惊小怪。 而是这个年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买到小汽车。 “对，确实是我个人的，和公家没任何关系，徐主任应该会打电话核实的。” 见乔安说得坦荡，徐广平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车牌号代码是中川省，可能石曼她们没怎么上过学，不懂得怎么看车牌照的省份代码吧。” 乔安顺便阴阳了那几个碎嘴子。 这个年代，汽车牌照上没有字，都是用代码来区分省市的。 阿木图所在西山省代码是30。 而乔安开的那辆吉普车车牌的代码是02。 “哎，你也知道，这女人一多吧，说什么的都有，你刚来，别跟她们一般计较。” 李少云不想乔安刚到大院就和别人闹不愉快。 “我这个人好说话，不过别人要是上赶着找事，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李少云打量了乔安一眼，挺着肚子，长得柔弱娇小，这要是真的跟那帮婆娘打起来，还不得被欺负死？ 她笑了笑，没说话。 打算以后多帮衬着点。 “少云姐，我刚来大院，咱们这有什么规矩或者是不成文的习惯吗？” “你一说我忽然想起来。”李少云盘腿坐下，继续补袜子。 “一般来说刚来的军属都会请大伙吃个饭，不用太丰盛，就家常便饭，你家里桌子肯定不够，到时候我让人把自己家里的搬你那去。” “有个三四桌就行。” “你去外头买点干果葡萄干什么的，吃完饭大家坐在一起说说话，多加深感情。” “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在这得相处多少年呢，你说是吧？” 乔安点点头，“少云姐说得对，我这两天就准备准备。” 从李少云这里待到中午，人家要做饭了，乔安马上回家。 和村里的规矩一样，饭点不串门。 乔安回家后去厨房做饭。 腊肉炒三丝、松茸炖土鸡，还有一道麻婆豆腐。 隔壁黄民生家里，王宝华闻见隔壁飘来的味道，忍不住站在院子里闻了闻。 “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黄民生正从厨房往外端菜，听见王宝华的话，顺嘴说道，“我听霍纪云说，人家乔安在老家承包了机床厂食堂两个窗口呢，原来还是派出所食堂的大厨，做饭肯定好。” “还是大厨呢啊？”王宝华瞬间来了兴趣，“赶回我得多去请教请教。” 部队大院里，每家每户都挨着。 不少人家都闻见了飘来的肉香味。 就着这么香的味道，都吃不下去自己桌上的饭菜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不年不节的，炖肉吃，家都能败完了。” 郭彩凤边吃饭边敲碗边。 “你也是，少吃点肉，盘子里就这么几块，快让你挑完了。” 正在伸筷子夹菜吃的夏晓云顿了一下，“妈，我怀孕了，医生都说我现在营养不良，需要多吃点荤腥。” “就你金贵！我当年怀福顺的时候，每天吃糠咽菜，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呢，不也什么事没有吗？” “要我看，你们这种城里大小姐，就是娇贵，娶回家只能摆着看，屁用没有。” 第183章 她开公家的车 夏晓云脸色一沉，看向坐在旁边的曾福顺，见他没说话，心里更窝了一肚子火。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她撂下筷子回了屋。 “看看，说两句就急，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郭彩凤说话时盯着曾福顺。 “妈，晓云怀孕了，您就让着她点吧。” “我让着她，谁让着我啊？” “今天我早晨我刚一出门，就让那个霍纪云的媳妇给骂了，她一个刚来的小媳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我这老脸往哪搁？” 曾福顺放下筷子，“怎么还扯到霍团长那去了？” “我跟你说，她那媳妇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郭彩凤忽然来了精神，“今天早晨，我、春霞还有石曼，可都看见了，她开着公家的车呢！” “你说这要不是霍纪云在后面给她撑腰，她敢吗？” “福顺啊，这可是个好机会，要是霍纪云因为这事受了处分，以后你是不是就能当旅长了？” 曾福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和霍纪云认识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 别说媳妇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他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原则性错误。 “行了行了，妈你在外边可管好自己这张嘴吧，这不是乡下，不是让你天天嚼舌根子的地方。” 郭彩凤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光我说。” 另一边，霍纪云时隔几个月再次吃到乔安做的饭，别提多高兴了。 甚至比平时还多吃了两碗。 “上午我已经和你们徐主任报备完资产了。” “你动作真快。”霍纪云笑道。 “不报备的话，我中午想吃顿肉都怕别人说闲话。” 乔安开了句玩笑。 霍纪云却听了进去，“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没事，我自己处理得了，如果遇到没法解决的，我会找你的。” “安安，我是你老公，咱们是一家人，你不要把我当外人，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我虽然是团长，但在阿木图，还没人敢跟我叫板，安安，我的势你尽管拿去用。” 霍纪云拉着乔安的手，说话那叫一个霸气。 不是他狂妄。 而是霍纪云有这样的资本。 整个西北军最年轻的团长，立过三个个人一等功的军人，两年前还率领侦察连深入敌后，取下沃尔曼国元帅首级。 他的战功随便拎出来一两个，都足够让人心惊。 要不是因为年龄太小，以他的军功，升任旅长也不是不可以。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乔安轻轻拍着他的胸口。 下午霍纪云去上班，乔安又拎起几样礼物，来到隔壁黄民生家里。 王宝华为人大大咧咧，平时很多军属都喜欢来他们家聊天。 乔安刚一进屋，就看到坐着好几个女人。 “哎呦，是霍团长的媳妇吧？快坐快坐。”王宝华笑呵呵地让出自己刚坐的那块地方，往旁边挪了挪。 乔安把拿来的东西往旁边一放，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其他人瞪着眼睛盯着乔安给王宝华带来的吃的。 腊肉、水果罐头还有一纸包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乔安给王宝华带的和李少云的一样。 虽然黄民生的级别比齐云升低，但军属平时都在一起，大家没有什么等级之分。 只是乔安也没想着要给别人送礼。 大院这么多户人家，要是人人都送，她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还带这么多吃的？你也太客气了。” 王宝华怕其他人有意见，特意又加了一句，“你这是感谢我们家老黄帮霍纪云跑随军手续吧？” “真不用这么客气，霍纪云救过老黄的命，老黄帮他是应该的。” 乔安听到这话，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在座的这些女人的丈夫虽然大部分级别都不高，但也有两个和霍纪云平级。 王宝华两句话，就让她们心里的不平衡消失了。 乔安这是来感谢人家黄政委来了。 她们的丈夫又没为霍纪云做什么，乔安凭什么拎着东西去看望她们？ “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里都是什么人。” “一团团长李胜利的妻子岳娜。” “一团一营营长吕红军的妻子乐谷雨” ...... 饶是乔安记忆力惊人，一连记这么多人名也有点晕乎。 她苦笑地看向王宝华，表示自己尽力了。 “宝华姐，乔安怀着孕，身子本来就累，咱们这么多人，她记不过来，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了，慢慢认识吧。”岳娜爽朗笑道。 “咱们这里就乔安年纪最小，以后我们可就喊你弟妹了。” “行，一下多了这么嫂子，我还有点受宠若惊呢。” 乔安说完，逗得大家伙哈哈大笑。 “我后天在家里做饭，请大家伙赏脸来家里做客，初来乍到，还希望大家伙以后多多关照。” “我肯定去！”王宝华还想着中午闻着的味道呢。 “中午们家老黄说你可厉害了，在老家承包了工厂食堂两个窗口，还是派出所食堂正式工呢，你的手艺肯定没得说。” 说完王宝华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后天我帮你做饭去，别累着。”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就炒几个菜，不费事。” 乔安连连摆手。 她的厨房，可不能让人轻易进去啊。 就连霍纪云，她现在都防着呢。 离开王宝华家，乔安回到自己院子。 很快她就发现一件特别不舒服的事。 院子里没有厕所。 想上厕所只能去外边的公厕，一排八个院子，共用一个。 乔安现在怀孕，本身就尿频。 昨天晚上，她都是趁着霍纪云睡着去空间里解决的。 霍纪云不在家的时候，她也能躲在一个房间里跑去空间。 但她不受影响，孩子也遭不住啊。 而且家里还四个孩子。 没有厕所实在太不方便了。 晚上霍纪云回家的时候，她就提起了这件事。 乔安没来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这是个事。 但现在不同了。 乔安原来生活在村里，自己家里都有厕所，也不用往外跑。 跟他随军来到阿木图，反倒连自己的厕所都没了。 他是让乔安享福来的，不是让她受罪。 他在家的时候还好，自己能扶着乔安去厕所。 要是赶上出任务他不在呢。 大晚上的，难道还要乔安跑那么远去厕所？ 万一要摔着了怎么办？ 霍纪云越想越害怕。 “安安，明天我就去买砖，找人来垒厕所。” “你放心，明天说什么都让你用上。” 第184章 不就是个厕所吗？ 乔安知道霍纪云是个急性子，但没想到他行动力这么高。 第二天上午霍纪云就带着一车砖还有六个战士来了。 家属院忽然涌进来这么多战士，大家伙以为又有军属来了呢？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是霍纪云家里要垒厕所。 一时间，霍纪云宠老婆的事一传十，十传百。 林婉听到后，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自从霍纪云回到部队，这几个月一分钱没给过她不说，就连范涛他也没再给过好脸。 不管范涛怎么“霍爸”“霍爸”地叫，霍纪云根本就不搭理他。 还说以后让他叫叔叔，不要再叫“霍爸”了。 现在乔安来了，霍纪云眼里更没有他们母子。 现在居然还给乔安垒厕所？ “你们看看，多不像话，咱们大院里这么多军属，谁像乔安似的那么娇气？千金大小姐吗？还让男人回家垒厕所，不嫌害臊。”郭彩凤嗑着瓜子，语气尖酸刻薄。 “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谁不知道霍团长喝酒说秃噜嘴，他们俩春节才干的那事，算算月份，最多也就怀了四个月，可是你们看她那肚子，怎么看都有六个多月了。”石曼翘着二郎腿，朝地上吐着瓜子皮。 赵春霞听到这哈哈大笑，“霍团长打仗厉害，在男女这方面可真是不行，被一个小丫头骗得团团转。” 几个女人在林婉家里蛐蛐完这个蛐蛐那个。 部队大院里也拉帮结派。 石曼、赵春霞、郭彩凤还有林婉她们是一帮。 岳娜、乐谷雨她们为人直爽，不喜欢和郭彩凤这些人打交道。 所以平时从来不会来林婉家，她们都去王宝华那里聊天，或者一起做手工活。 同样的事，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另一个味。 岳娜她们站在王宝华家院子，往乔安家看。 没一会，厕所就垒完了。 “霍团长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还挺会疼人。” “可不嘛，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 “人家两口子分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一块了，可不得心疼，乔安一个人女人在老家拉扯孩子，多不容易呢。” “是啊，刚结婚丈夫就走了，村里肯定有很多人指指点点，她才多大岁数，这一想，我都心疼。” 厕所一个上午就搞定。 乔安假装在厨房忙，看时间差不多了，下锅煮了十多包速冻的猪肉大葱饺子。 小战士们忙完，正坐在地上休息，忽然闻到厨房那边传来香味。 团长家要吃饭了，他们得赶紧走。 结果人刚站起来，乔安就打开厨房门，冲霍纪云喊道。 “老公，你去屋里把桌子和凳子都搬出来，我煮好饺子了，让这些小同志吃完再走。” 六个小战士本来都站起来要走了，听到乔安的话定住不敢动，纷纷看向霍纪云。 团长杀伐果断，训练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活阎王。 团里没有一个人不服他，也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可现在嫂子让他们留下来，这是留还是不留啊？ 他们等着霍纪云说话。 “你们几个留下吃饭。”霍纪云撂下这句话后颠颠地跑去正屋搬桌子和板凳。 饺子出锅的时候，他又连忙去厨房，搀着乔安让她坐下来，自己则来来回回地端饺子。 六个小战士面面相觑。 他们哪见过这样的团长？ “猪肉大葱的饺子，我煮的多，你们敞开肚子吃。”乔安拿起筷子，示意他们吃饭。 “吃吧。” 霍纪云发话后，六个小战士二话不说狼吞虎咽吃起来。 “安安，咱们大院旁边就是幼儿园，我打听过了，霍宸他们三个的年龄都够了。” “行，能去上学就好。” “另外芳芳上初中的事，我也问过了，中川省的成绩阿木图市认，而且我给教育局领导说了芳芳的成绩，他说芳芳可以随便挑，愿意上哪个初中就上哪个。” 霍芳听到后眼睛一亮，“二婶，我找个离家近点的中学吧。” “近只是一方面，首先得看师资力量，二婶最近好好研究研究，反正九月才开学呢，不着急。” 听到霍纪云和乔安聊家常，这些小战士的眼睛滴溜溜直转。 今天他们可算是见识了团长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什么时候跟人说话能这么温柔？ 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小战士吃饭快，也就十多分钟，他们就吃完了。 “团长，我们去把碗刷了。” 霍纪云摇摇头，“都回去吧，别在这碍我的眼。” “是！” 几个小战士调皮地笑了笑，跑步离开院子。 “安安，我听说你明天要请大院人吃饭？这么多人，要么等生完孩子再说吧。” 霍纪云中午回家就是想和她说这件事的。 “没事，只是一顿饭而已，我在派出所每天都做十好几个人的饭，这点事不算什么。” “再说我问过少云姐了，她说每家随军来的，都是这个规矩，咱们不要搞特殊。” 霍纪云说不过乔安，只能答应。 他刚说明天中午帮忙，就被乔安拒绝了。 霍纪云想起乔安的秘密，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下午乔安也没闲着，既然做东，就要挨家挨户通知。 一圈下来，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明天乔安家里要请客吃饭。 “就显着她了，又是垒厕所又是请客的，瞎显摆什么啊，我呸！” 郭彩凤朝地上啐了一口，一旁的夏晓云皱起了眉头。 “妈，明天你就别去了，晓云过去就行了。” 自己的妈什么样，曾福顺心里清楚。 他可不想因为她得罪了霍纪云。 “我怎么不能去了？”郭彩凤眉毛一竖，摆出一张苦脸，“我知道了，你就是嫌我是乡下人，丢你的人。” “我在村里没日没夜干活，把你拉扯大，到头来什么福都没享，还被儿子嫌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听到郭彩凤干哭声，曾福顺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妈，明天去的都是年轻小媳妇，她们聚一块有话说，一家去一个就行意思意思就行了，去的多了那不是占便宜吗？” “我占便宜？我一个老太太能吃几口饭？占他们什么便宜？” 郭彩凤把筷子一撂，刚想走又发现自己还没吃饭呢。 索性端着饭碗，把菜里的肉都挑到了自己碗里，跑回厢房吃去了。 第二天一早，霍纪云前脚出门，乔安后脚就起床了。 其实她怀孕除了脚有点肿，爱睡觉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是怕孩子告状，她甚至想每天在院子里练几套格斗。 第185章 没礼貌的老东西 乔安早早在厨房准备。 按照昨天通知的，今天应该能来三十来号人。 她也没做什么太丰盛的菜。 炖一大锅排骨炖土豆，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又炒了蘑菇、莴笋腊肉和白菜猪肉炖粉条。 蘑菇和莴笋对外就说是冻干蔬菜，反正也报备过了，不怕查。 饭还没做好的时候，李少云就让人搬来了桌子和凳子。 小小的院子正好摆下三张桌子。 中午各家各户闻着香味就来了。 乔安请客吃饭，来吃饭的人也得意思意思。 这家拎点干货，那家拎几瓶汽水或者切糕。 有来有往，才是礼数。 李少云和王宝华一踏进大门，看到桌子上摆放好的菜，差点惊掉眉毛。 寻常新来的军属，也就是做点土豆炒豆角，白菜炖粉条，好点的再加上点猪肉末。 可乔安这桌子上，也太丰盛了。 除了炒蘑菇，每道菜里都带肉，他们过年都不敢这么吃。 “少云姐，宝华姐，快坐快坐。” 乔安刚摘下围裙。 紧接着大部队就来了。 新人请客本身只是礼仪，所以来的都是军属，没有男人。 甚至霍纪云都特意没回来。 就为了给乔安和军属一个相处的空间。 三十来号女人坐在凳子上。 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 “好家伙，这菜也太硬了，乔安这是把过年的菜都拿出来了吧？” “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吃了。” “人家都做了，该吃还得吃，这么热的天，剩菜也放不住，这要是浪费了更心疼。” 靠近大门那一桌上，石曼、赵春霞和林婉坐在一起。 三人面露不屑，但手上的筷子都没停着，一直在扒拉菜里的肉。 “好家伙，做这么好的菜不是打咱们的脸吗？” “哼！就是显摆，让咱们知道就他们家有钱，就他们家过得好，霍纪云可真倒霉，有这么个缺心眼的媳妇。” “小汽车的事还没说道明白呢，今天又整这么一出，早晚有他们家好看的。” 三人说着话，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夏晓云和郭彩凤。 她们两个来得晚，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乔安看到夏晓云后，站了起来。 “是晓云姐吧？我听纪云提起过你，说你也是云城人，咱们都是中川省的，是老乡呢。” 在遥远的阿木图能听到熟悉的中川省口音，夏晓云顿时红了眼。 “快坐吧。”乔安扶她坐下来，“是不是快要生了？” 夏晓云点点头，“是。” 乔安把筷子递给她，“晓云姐，以后有时间常来家里，咱们好好聊聊。” 说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郭彩凤，她那双眼珠子都快贴菜上了，还不停地舔嘴。 谁看到她那副馋相都觉得有点丢人。 夏晓云带着歉意冲乔安笑了笑，希望她别介意。 李少云和王宝华对视了一眼，随后小声嘀咕。 “曾福顺他妈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一家来一个人的道理吗？” 王宝华白了郭彩凤一眼，“嫂子，别提了，曾福顺这个妈就和个搅屎棍子似的，仗着自己岁数大，谁家的事都想掺一脚，上次谷雨随军来的时候，她就去吃饭了，临了还拿走他们家俩馒头。” “哎，曾福顺和夏晓云两口子人都不错，怎么摊上这么个妈。” 她们刚说完，乔安坐了回来。 本来应该是边吃边聊天，但因为乔安做的饭太好吃，又太丰盛。 导致所有人都闷头吃饭，院子里寂静无声。 乔安天天吃肉菜，饭量又小，很快就吃完了。 “乔安！乔安！” 听到自己的声音，乔安抬头，发现是郭彩凤叫她。 即便她再讨厌这个人，今天也得装一装。 “郭大娘，什么事啊？” “拿点醋来。” “好。” 拿醋也没多大点事，乔安从厨房拿出来给她。 哪成想，她直接就往夏晓云的碗里倒，“把这碗醋喝了。” “妈，我喝不下去。”夏晓云的声音满是无奈。 “喝不下去也得喝，酸儿辣女的道理你不懂？” “你都生了两个丫头片子了，这胎必须得是个男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晓云的脸瞬间就红了。 头也低了下去。 她拿起倒满醋的碗，刚抬起来。 一只洁白的手压住了她的胳膊。 “酸儿辣女算什么狗屁道理？没文化就去多读读书，不要在大院里传播这种误导人的废话。” “醋的成分是乙酸，你知道大量摄入对孕妇有多大的危害吗？” 乔安把夏晓云手里的碗拿过来，顺手将醋泼在地上。 “大量摄入乙酸轻则引起口腔和食道损伤，重则会伤害胃粘膜，很可能会胃穿孔，甚至胎死腹中。” “你是想害死她吗？” 郭彩凤一愣，随后脸色狰狞起来。 “你一个小娘们懂个屁！酸儿辣女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老祖宗还说老而不死是为贼呢，怎么也没见你去死啊？” 乔安一句话怼得郭彩凤哑巴了。 “再说婴儿的性别是爸爸决定的，你就算让晓云姐喝一顿醋，该是女儿还是女儿。” “生孩子的是女人，跟男人有什么关系？”郭彩凤好像抓住了乔安话里的漏洞。 “怎么？难道你生曾团长不用男人帮忙？自己做个春梦就怀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李少云是阿木图市中心医院的主任，这个道理她当然懂了。 不仅懂，还和大家普及过，大院里很多人都知道男人觉醒婴儿性别这回事。 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乔安这个看起来水灵文静的女人竟然能说出这么糙的话来。 见没人向着她说话，郭彩凤干脆闭上了嘴。 按道理这时候她应该转身就走。 可她又实在舍不得这些菜。 而且她还想找机会去乔安家厢房和厨房看看呢。 说不定能顺走点好吃的。 乔安也没一直说，看她不再逼迫夏晓云喝醋便做罢。 离开前，她看到夏晓云向自己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乔安冲她笑了笑。 夏晓云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而且性子软好欺负。 看在是老乡的份上，帮她一把。 吃完饭，大家伙帮着乔安把碗盆都洗干净。 有些人回家，还有六七个人留下，一起进了乔安家正屋，大家坐在客厅里嗑瓜子吃干果。 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夏晓云想走，却被郭彩凤拉回来。 “坐会再走。” “妈，你不是不喜欢乔安吗？”夏晓云问。 “你别管。” “你先进去，我上趟茅房。” 说完郭彩凤撩起门帘让夏晓云进屋。 乔安余光瞥到门外的郭彩凤。 发现她没有离开院子，也没有去厕所，竟然直奔厢房去了。 这个老东西，竟然不经过主人同意就进厢房。 第186章 举报的就是她！ 没过一会，郭彩凤笑呵呵地进了屋。 “乔安呐！你们家居然有两辆自行车！我儿子每天去团部都得走着，反正你们家两辆呢，你大肚子又用不上，待会走的时候我推走一辆。” 本来乔安一直没把她当回事，看她岁数大，怼两句就算了。 现在倒好，某些人直接蹬鼻子上脸。 “谁让你进我们家厢房了？你还有没有点规矩？这里是你家吗？” 听到乔安的质问，郭彩凤不以为意。 “那屋门又没锁，我看看怎么了？” 乔安刚要发作，王宝华眉头一皱，“郭大娘，我知道你也刚来随军不久，但好歹你也得知道什么是礼貌吧？” “是啊，你是客人，哪有客人随便去主人家房间看的？我要是去你们家四处乱窜行吗？”岳娜一直不喜欢郭彩凤，正好趁这个机会说两句。 “可不是，上次我刚来随军，请客吃饭，饭还没吃完，郭大娘直接进我们家厨房，拿走两个白面馒头，要不是有人看见了，我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 “你们胡说什么！”郭彩凤气得跳脚，“什么偷不偷的？乐谷雨，我儿子是团长，你男人不过是个小小的营长，你跟我这耍什么威风？” 这话李少云听着不乐意了，“你的意思是谁家男人官大，谁说了算？我说你两句行不行？” 郭彩凤一看李少云说话立马蔫了。 她丈夫是齐云升，是旅长，还是儿子的顶头上司。 她就算再混，也惹不起齐云升的媳妇。 “没锁就能进？你还真有脸说！”乔安站起来指着大门，“我的自行车，给狗骑都不给你，滚！” 郭彩凤脸皮搁不住，刚要转身走，看到了夏晓云。 “你还在这坐着干嘛？没看见人家轰咱们呢？” 夏晓云扯着衣角，缓缓起身。 乔安按住她的肩膀，“晓云姐，我家永远都欢迎你，我轰的是这个不懂人事的，和你没关系。” “咱们俩是老乡，以后还得相互帮衬着。” 夏晓云迟疑片刻，最后做出一个违抗婆婆的决定，重新坐了回去。 “行，你行。” 郭彩凤边往外走边冲乔安说，“乔安你给我等着！” 她刚一离开，屋子里再次热闹起来。 因为郭彩凤，夏晓云在大院里也没个朋友，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老乡，她不想再因为郭彩凤把关系搅和黄。 很快，她就发现乔安是个率真可爱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因为郭彩凤而迁怒自己。 夏晓云更高兴了，连话都多了不少。 另一边，郭彩凤在乔安家里吃了闷头亏。 她没回家，反而朝驻地走去。 今天这事没完。 论官职，自己儿子和霍纪云平起平坐。 论军龄，儿子还比霍纪云长呢。 不就是借个自行车嘛，瞧给她牛的，真当自己没招儿整治她了？ 当年她在村里可批斗过不少人。 多少当官的，原来高不可攀的人，一上了个台子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哭爹喊娘。 “你个臭娘们！这回我连你带霍纪云全都整死！” 虽然动荡时期已经过去，但在郭彩凤的概念里，这些有钱人就是地主老财。 他们就应该把钱都分给像她一样的穷苦人。 再说她家门口那辆小汽车哪来的？ 乔安她说得清吗？ 郭彩凤径直来到驻地政治部。 见到办公室里的一个人，张嘴就是，“同志！我要举报！有人贪公家财产，有人投机倒把搞资本主义！” 坐在办公室里的是个连级干部冯二牛，听到郭彩凤的话，先是让她坐下，又倒了一杯水。 投机倒把搞资本主义这句话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现在全国政策都放开了。 还鼓励个人做生意呢，他弟弟现在就在南方，一个月能挣好几千，他都羡慕。 但是贪公家财产这事就大了。 必须得问清楚。 “大娘，您举报的是谁啊？贪公家财产的事，您具体说说。” 郭彩凤把乔安开军用小吉普的事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说他们家的吃的也都是霍纪云从部队食堂偷拿回去的。 听到这里，冯二牛怔了怔，“您说的是四团团长霍纪云和他的妻子乔安？” “是啊！可不就是那两口子！我跟你说，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是军队里的蛀虫，你们一定得处理他们。” “把霍纪云开除军籍，打上几十军棍，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冯二牛无奈地笑了笑。 举报别人就算了，竟然是霍纪云。 霍团长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违反纪律的事。 他怎么可能会挪用公车给自己妻子用。 还偷食堂的肉？ 简直是笑话。 不过有人举报，他们政治部就得走个流程。 涉及霍纪云，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处理的。 冯二牛上报给了徐广平。 徐广平一听，气得拍桌子。 “胡闹！你现在就通知曾福顺，让他来一趟！” “是！” 曾福顺一路小跑来到政治部，刚一进门口就看到了郭彩凤。 “妈，你怎么在这？” 郭彩凤刚要说话，徐广平正好从里面的单人办公室走出来。 看见曾福顺就皱起了眉毛，“曾团长，我理解你平时训练任务忙，没时间管家里的事。” “但对于这种无端举报，平白污蔑他人的事，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这次念在你母亲是第一次，我就不说什么。” “要是再有下一次，你自己去齐旅长那领罚。” 曾福顺听得一愣又一愣，什么举报？什么污蔑？ 他着急忙慌来，又稀里糊涂地带着郭彩凤离开了政治部，让她回部队大院儿。 曾福顺有急事，来不及问郭彩凤举报了什么。 他匆匆离去，打算晚上回家再问清楚。 郭彩凤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大院里的时候，迎面撞上乔安。 本来以为去政治部举报，应该有个结果，可他们竟然护着乔安，护着霍纪云。 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们一定是收了乔安的贿赂才会这么帮着她。 “乔安，你这个贱娘们儿！真有本事啊你！能让政治部的人都你帮着你说话！” 郭彩凤毫无形象地在院子里发疯怒吼。 不少睡午觉的人被她这一嗓子给吼醒了。 大家伙利索穿上衣服，跑出了院子。 “郭彩凤，这里是阿木图，不是你乡下老家，说话干净点。” 和乔安走在一起的王宝华听到这么难听的话，没有顾及郭彩凤的年龄，直接出口呵斥。 第187章 明目张胆的偏爱 “我说话怎么不干净了？你们是不是吃了她的贿赂，才这么帮着她说话？” “乔安这个小贱人，和她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用着公家的，吃着公家的，还贪着公家的。” “你们家里又是自行车又是缝纫机，今天还做了那么多肉，钱都是哪来的？” “肯定是你男人贪的！还有门口这辆小汽车，你什么东西？也配开小汽车？” 夏晓云听到这脸都白了，“妈，你说什么呢？快回家，快跟我回去。” 说完，她就上前去拉郭彩凤。 可惜郭彩凤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听，还把她甩去了一边。 “滚蛋！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乔安深吸一口气。 郭彩凤是不是看她年纪小，又怀孕了，以为和她儿媳妇似的，性子软好拿捏？ “乔安，政治部不管，有的是人管，明天我就去驻地那守着，等我见到吴司令，非得当着他的面扒了你们两口子这张皮！” 乔安冷笑，“我现在先扒了你的皮！” “小贱蹄子，今天我非得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郭彩凤撸起袖子，抬起胳膊，就想抓乔安的头发。 还不等她摸到乔安，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抽在她脸上。 郭彩凤整个人都被扇歪了，耳朵震得嗡嗡直响。 乔安一把薅住她的脖领子，用了三成的力气，把郭彩凤扔在地上。 她不顾四周惊讶的目光，抡起手来，照着郭彩凤身上梆梆两拳。 郭彩凤活了这么大岁数，性子泼辣，永远都是她揍别人。 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伸出手就想脑花乔安的脸。 没成想却被乔安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愤恨之下，郭彩凤居然想用脚踹乔安的肚子。 然而腿刚抬起来就被乔安一拳打在大筋上，疼得她“嗷”一嗓子。 乔安索性左右开弓，打得郭彩凤鼻青脸肿。 “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 郭彩凤感觉自己头一晕又一晕的。 乔安手劲大，一只手能掐住她两个手腕子，打人还专挑疼的地方打。 受不了了，真的遭不住啊！ 李少云听声音从家里跑出来，一看到这场面，连忙大喊。 “快！劝劝乔安，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宝华，你去门口岗亭打电话，把他们男人叫回来！还有我们家老齐。” “好，嫂子！” 说完，李少云带着乐谷雨一左一右，靠近乔安。 “乔安，别打了别打了，她这么大岁数，打出个好歹来，你和霍纪云也不好交代啊。” 李少云听着那清脆的大耳刮子声，其实心里暗暗叫好，这个老婆子，天天在背后嚼舌根子，还处处煽风点火。 整个大院里，最坏的就是她。 另一边，夏晓云也光动嘴劝，脚是一步没往前走。 郭彩凤来之前，她和曾福顺过得好好的。 她说来照顾自己和孩子，这两个月，福是没享上，委屈受了一大把。 偏偏曾福顺还是个孝顺儿子，总在中间和稀泥。 今天看到乔安揍郭彩凤，别提她心里多痛快了。 乔安看了一眼狼狈的郭彩凤。 头发也散了，脸肿得老高，“哎呦哎呦”地叫着，快要被她揍哭了。 “看在少云姐的份上，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乔安在乐谷雨的搀扶下站起来，顺手甩了甩胳膊。 “这个臭婊子，你要杀人啊！你们这群人都欺负我！欺负我这个农村老婆子！” “等我儿子来，我让他弄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郭彩凤也是气急了，居然忘记眼前李少云的丈夫官职可比曾福顺大。 “老不死的东西，你给我闭嘴！信不信你儿子来之前，老娘我先揍死你！” 乔安恶狠狠地冲她挥拳。 郭彩凤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蔫了下来。 驻地团部，霍纪云接到电话，连帽子都没带，急匆匆就往大院赶。 路上还碰见了曾福顺和齐云升。 等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就看到郭彩凤坐在地上。 乔安被一群人围住。 看到曾福顺，郭彩凤大嘴一张，双手扑地，哭天抹泪干嚎起来。 “啊啊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我一心为了公家，这么大岁数还被人揍，老天爷给我评评理啊！” “儿子！儿子！她们欺负我，她们联手欺负我啊！” 曾福顺看到身形狼狈，脸上青紫一片的老妈，眼神立刻凶狠起来。 “谁？谁动的手，给老子站出来！” 乔安扒开李少云的手，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我打的，你想怎么着？” 曾福顺一愣，怔了几秒钟。 “儿子！就是她，就是小婊子！贱娘们儿，我看不惯她开公家车，贪公家粮，我是为了你们这些当兵的才去举报的啊！” “哪成想政治部那帮浑蛋都被他们两口子收买了！他们都是反动派！都应该挨枪子！” “妈，你瞎说什么呢？”曾福顺脸色大变，捂住了郭彩凤的嘴。 齐云升齐旅长还在旁边呢，他听到这话怎么想？ 曾福顺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徐主任说的是这么一回事。 他妈竟然举报霍纪云和乔安。 这哪跟哪啊？ 霍纪云唯一一次违反纪律就是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偷溜回了前线，还差点牺牲。 说霍纪云贪污，他都不信。 “我怎么瞎说了？那辆绿色小吉普现在还停在他们家门口呢？她什么身份地位？能开得了车？” “还有他们家！今天我去厢房看了，两辆崭新的自行车，还有好几袋子大米、白面，梁上挂的都是腊肉啊！” “他们家要是不从食堂偷，哪来的这么多吃的？” 郭彩凤指着李少云她们，扯着嗓子大吼，“今天乔安请客吃饭，你们也看见了，那吃得比首长还好！” 霍纪云看到这一幕，脸冷得像冰块。 一双眼睛阴晴不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那是常年在战场上拼杀的人才有的杀气。 李少云和王宝华对视一眼，赶紧挡住乔安，怕霍纪云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伤到她。 哪成想，乔安却拨开她们两个走到霍纪云身前。 “老公..是她先动的手。” 话音刚落，大家就看到霍纪云托起她的小手仔细翻看。 “有没有受伤？肚子疼吗？” 乔安摇摇头。 霍纪云轻轻吹了两下，“手掌都打红了。” “回头我给你找个趁手的棍子，不伤手，打人还疼。” 其他人：“......” 瞧瞧这话，对吗？ 齐云升都不禁挑眉，霍纪云也太明目张胆了。 第188章 别怪我不客气 郭彩凤看到这一幕更是呕了一口老血。 “我这么大岁数，她不让着我就算了，还坐在我身上揍，我这张老脸可往哪搁啊？” 她转头看向齐云升，“领导！领导你要给我做主啊！” 还不等齐云升说话，乔安站出来。 “谁让你大早晨喝开塞露，满嘴喷粪！” “你这么大岁数怎么了？岁数大做什么都有理？岁数大全天下比你小的就都得让着你？尊敬你？” “按照你说的，明天我就买个一百多岁的老王八，你天天跪地上磕头管它叫祖宗去！” 李少云她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齐云升握拳掩嘴，尴尬地咳了几声。 没想到霍纪云的小媳妇，打架一把好手，骂人也这么擅长。 “齐旅长。”曾福顺求助似的看向他。 郭彩凤做的是有点过分，但她毕竟是自己亲妈，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看着亲妈这么受欺负啊。 “既然今天人这么齐，那我就说一说，省得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 齐云升低头扫了一眼郭彩凤，眼底划过一丝嫌弃。 “乔安家的小汽车，是她个人从中川省带来的，具体来源我们已经核实过，是中川省省委奖励乔安同志的。” “至于什么自行车啊，缝纫机之类的，乔安同志在金水镇机床厂承包了食堂档口，有明确的收入来源，她还享受中川省的特殊津贴，这些我们也都核实过了。”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乔安的资产和收入在来阿木图的第二天就已经向组织报备，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 曾福顺一听，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要是乔安他们说不清这些，他还能替郭彩凤说几句话，现在可好，事情变得更糟了。 李少云和王宝华是清楚乔安的本事的。 其他人不知道，听到齐云升的话，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乔安。 她这么厉害啊。 郭彩凤有点懵，但好歹也算是听明白了。 “不..不可能啊？她一个小娘们儿能立什么功？能挣什么钱？” “肯定..肯定是男人不在家，仗着自己有点好模样就...” “妈！你别说了！”曾福顺厉声呵斥。 再说下去，霍纪云能杀了她。 “郭彩凤，你这个人真是坏到根儿了，你知不知你这些话要是放在前几年，能要人命的！”李少云说话一喘一喘的，着实气得够呛。 郭彩凤还想说什么，转头看到自己儿子那双阴沉的眼神，闭上了嘴。 “她要是能听得懂人话，也不至于还要请齐旅长出山了。”乔安嗤笑。 “齐旅长，真是不好意思，部队工作这么忙，因为这点事还麻烦您过来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齐云升也没想到乔安才来几天，就因为钱的事平白惹人眼红嫉妒。 现在不比从前，原来是谁穷谁有理。 现在是大家凭本事挣钱，乔安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霍纪云抬眸，眼神冷的像淬了冰，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曾福顺都有点怕。 “我警告你们，乔安是我妻子，谁敢伤她，就是和我霍纪云过不去。” “就算是多年战友，也别怪我不顾情面。” 这话是说给曾福顺听的。 齐云升赶紧走到两人中间，将他们的视线隔开。 “曾福顺，我给你半天假，把家里这点破事处理干净了，再有下次，你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办。” “咱们部队大院可容不下这种阴险小人。” “是！旅长！” 曾福顺连忙敬礼。 “旅长，我也请假。”霍纪云淡淡说道。 “我老婆受到惊吓，我要陪她去医院看看。” 她把人打成这样？她还受到惊吓了？ 转念一想，乔安毕竟怀孕了，去查查也好。 齐云升没好气地白了霍纪云一眼，“行。” 人群散去，霍纪云扶着乔安往家走。 “我真的没事。”乔安小声说着。 “那也要去看看，我不放心。” 霍纪云低头，正好看到乔安高肿的脚面，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安安，我刚才在部队里听说你和别人打起来了，快要吓死我了。” 即便他知道乔安打架厉害，能单杀野猪。 但她现在怀孕了，怀孕的女人身体会变差，这一点他还是知道了。 所以在往家属院跑的路上，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当时就像有一只大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捏得生疼。 即便是在战场上，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惊恐害怕的感觉。 刚才他想，谁敢伤了乔安，他就杀了谁。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后果如何。 乔安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掌心。 柔软的小手被他紧紧握住。 “我打了曾福顺的妈，你会不会有麻烦？” “切！”霍纪云不屑笑了笑，“在西北，没人敢找我麻烦。” 顿了顿，他还是加上一句，“除了司令。”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尽管打，老公我在后面给你托底。” 霍纪云和乔安刚坐上车，李少云从后面跑来。 “去市中心医院，我认识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谢谢嫂子。”霍纪云下车给她打开车门。 另一边，曾福顺走在前头。 郭彩凤和夏晓云在后面跟着。 “儿子，他们就是看我是村里女人，好欺负，这要是在桑和庄，谁敢动我？”郭彩凤一瘸一拐的，愤愤不平。 她没注意到曾福顺那张脸此时此刻有多黑。 曾福顺突然停下脚步，“乔安也是乡下来的，怎么没人欺负她？” “妈，你过来是来照顾晓云，以后给她伺候月子的，现在呢？成天给我惹是生非，你还嫌我事不够多吗？” “我怎么惹是生非了？” 郭彩凤不敢跟领导犯浑，还不敢跟儿子嚷嚷吗？ “人家欺负我，你不帮着自己亲妈就算了，反过头来还说我？我养你这么大干嘛？有什么用？” 曾福顺没有和她吵，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妈，如果你想让我被军队强制转业，就继续闹，闹到最后咱们一家子都回桑和庄，全去种地，到时候你就高兴了。” 郭彩凤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她这次来，就没想回去，村里的日子太苦了。 再说她来的时候天天在村里显摆，所有人都知道她跟着儿子去享福了。 这要是灰头土脸地回去，全村人都得看她的笑话。 不能回，绝对不能回！ “儿子！儿子，是妈不好，是妈给你添麻烦了，要么我去跟你们领导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现在就去！” 曾福顺觉得头都要大了，人家的军属通情达理，怎么自己的妈就这么上不了台面？ “妈，你现在老老实实回家，什么都别做，这就是帮我大忙了！” 郭彩凤神色悻悻，不再说话。 “晓云，刚才你怎么不拉着妈，让她闯下这么大的祸？”曾福顺语气不满。 第189章 不安分的老公 “我？拉她？你这个亲儿子刚才都劝不住她，还指望我？”夏晓云冷哼，“再说了，万一她撞到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曾福顺叹了口气，夏晓云说得有道理。 他们很快到了市中心医院。 李少云亲自带着乔安来到妇产科检查。 一个小时后，他们再次走进诊室，主任笑呵呵让他们坐下。 李少云在一旁焦急问：“人没事吧？孩子怎么样？” “李主任，你就放心吧，她这胎相好着呢，孩子很健康。” “不过她这个血液中的hCG激素水平很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 这个年代的阿木图，医疗水平还是和大城市有差距，即便是最好的中心医院也没有B超。 所以根本就查不出来是不是双胞胎。 只能是推测。 乔安其实也不清楚。 李少云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乔安的肚子，“双胞胎？” 霍纪云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大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安安..” “你们别激动，咱们这没有超声，是不是双胞胎谁也说不准。”乔安先让他们冷静冷静。 “这位同志说的是，我也只是推测，不敢下结论，还是得等她生的那天才知道。”医生笑道。 不管是不是，身体没毛病就行。 他们开车返回大院，路上乔安和李少云坐在后面聊天。 霍纪云听着她们说话的内容就知道乔安开始琢磨怎么赚钱了。 乔安闲不住，虽说现在怀孕了，但对于她来说除了肚子沉点，脚面有点肿，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就这么一直在家干待到11月，那才是真的折磨人呢。 “你是说去别的地方采购物资，卖给咱们西北军？”李少云还真没听说过有人能和军队做生意的。 “是啊，不光是吃的，布啊，调料什么的都能搞来，再说也不光卖给军队，刚才出来转这一圈，我看阿木图不少做生意的，我可以租个临街商铺开店。” 李少云琢磨了下，“还真行。” “你不知道咱们西北军啊，看着威风，但是战士们吃得真不算好。” “肉倒是不缺，但是新鲜蔬菜太少了，咱们老家那边到了春夏秋好歹也能换换样子吃。” “这啊，真是一年四季都是白菜土豆，跟你说实话，我都快吃吐了。” 李少云是海明市人，是夏国最大的城市之一。 即便是困难时期，她在海明市吃得都比阿木图好。 乔安越听越觉得阿木图这个地方，大有可为啊！ 回到家里，乔安就拿出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霍宁霍宸和温晓晓已经送到部队的幼儿园了。 霍芳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拿着找朋友去了。 家里很安静，很适合静下心来琢磨事。 可惜，还有个霍纪云。 他坐在乔安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六月的阿木图很热，乔安写着写着，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霍纪云一头撞见领口下面的那片雪白。 顿时浑身发烫，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连忙搬过来电扇，打开开关，想让乔安凉快凉快。 电扇转着脑袋吹。 书桌忽然“哗啦啦”一声，被乔安撕下来的纸被风吹翻。 霍纪云见状低头去捡，乔安也同时俯身。 当他抬头的时候，视线正好落在乔安的领口。 衣领大开，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霍纪云只觉得脑袋里有一朵彩云瞬间炸开。 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这一响可不要紧，某些地方似乎有些不安分起来。 乔安没注意到他的窘态，看到他给自己捡纸，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霍纪云整个人就像触电了似的，哆嗦了一下。 要不是晒得黑，他现在恐怕看上去已经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了。 乔安并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对于霍纪云来意味着什么。 霍纪云看乔安认真地写东西，只能慢慢地并拢双腿，试图将那不安分的东西压制下去。 可是电风扇一吹，乔安身上的香气往他的鼻尖里钻。 乔安和别人不一样，她总是香香的。 有时候是花香味，有时候是沉稳的木香气。 今天是酸酸甜甜的水果味。 不光闻着香，他还想吃一口。 霍纪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乔安怀孕了，他依稀记得有一次医生讲课提起过，女人怀孕身体很娇弱的，不能剧烈运动。 那个..也算剧烈运动。 霍纪云咬着后槽牙，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和身体，可是说得简单做起来却难。 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乔安。 乔安写着写着也发觉不对，霍纪云怎么一点声都没有？连句话都不跟她说。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霍纪云那双炙热带着猩红情欲的眼睛。 这事不对！ 紧接着乔安就捂住了领口。 霍纪云干咳一声，脸更红了。 明明在家里什么都做了，怎么几个月不见，他居然觉得被抓包有些害羞？ 乔安面颊微红，“走光了也不告诉我，万一进来人呢。” 略带嗔怒的声音像羽毛似的，划得霍纪云心尖发颤。 霍纪云缓缓靠近，乔安被宽大的肩膀摄住。 四目相对，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几月前在莲池村，两个人都是晚上关了灯在炕上做那些不知羞的事。 谁也看不见谁的脸，反倒大胆一些。 现在她能清楚地看到霍纪云紧抿的唇角和克制的表情。 霍纪云低头，眼底掀起一片汹涌波涛。 男人的气息顺势将她包裹起来，乔安心跳加速，像有重锤擂鼓一般。 “我..我就抱一会，不..不进去。”霍纪云沙哑的声音在乔安耳边响起，酥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是这时候，乔安目光扫过霍纪云的紧紧并拢的腿。 看到了那个不太乖巧的小兄弟。 原来是这样啊... 乔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霍纪云“恼羞成怒”，脸贴近她，想要“报复”性地亲一下。 “等等。”乔安喊停。 霍纪云以为她不想，脸色一垮，顿时泄气。 就在他垂头懊恼的时候。 乔安起身把窗帘拉好，门反锁。 屋内的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霍纪云不明所以，正要抬头，便看到粉润的樱桃小嘴，主动探上来。 “老公，怀孕三个月以后可以的，只不过你不能像原来那么..那么没完没了。” “不会伤了孩子吗？” “适度，不会的。” “唔...” 还不等乔安说完，她陷入一片温柔中，再也无心去想其他。 第190章 学校门口的对峙 霍芳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二婶脸红红的，二叔一会给她捏脚，一会给她倒水。 殷勤得像个仆人。 “芳芳，回来了？” “嗯，二婶，我回屋看书了。” “去吧去吧。” 西侧屋一关，乔安瞥了霍纪云一眼。 “都怪你，一身汗，臭死了。” “我去烧水，一会你洗澡好不好？” 霍纪云嘿嘿直笑，好日子又来了。 厢房隔出了一个浴室。 说是浴室，其实里面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盆。 只能烧好热水在里面冲冲澡，擦一擦身子。 乔安把门锁好，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生活区有现代化浴室，还有个很大的浴缸。 她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换上衣服出来。 晚上她做饭，霍纪云去幼儿园接三个孩子。 吃饭的时候，乔安发现温晓晓的情绪不太对。 拿着筷子一直戳饭，不怎么吃。 “晓晓，怎么了？”乔安给她夹菜的时候关心问道。 “妈妈，今天我们在操场玩的时候，遇见了上次在镇上看到的那个小哥哥。” “他说晓晓是没爸没妈的野孩子！” 霍宁举着小拳头，恶狠狠说道。 “哥哥和他吵，他还推了哥哥，哥哥手都破了！” 乔安一听，立马拉过霍宸的手，发现手掌上有几道擦伤。 “你们说在镇上看到的小哥哥，是范涛？” 霍宸点点头，“就是他，妈妈，他太讨厌了，说我们就算了，但不能说晓晓。” “妈妈，我...我不想去幼儿园了。”温晓晓小嘴一瘪，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看得乔安直心疼。 “要不我去找林婉说说，让她管管范涛。” 霍纪云出主意。 “哼，她巴不得你去找她呢。”乔安眼神冷下来。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敢欺负晓晓，谁给他的胆子！” 晚上睡觉，听着霍纪云均匀的呼吸声，乔安睡不着。 温晓晓被他们收养后，没有改姓，这次是范涛说，以后说的人恐怕会越来越多。 她必须要让这些人把嘴闭上。 晓晓受的苦够多了，好不容易换了个地方，不能再因为流言蜚语伤了心。 这几天都是霍芳早晨送弟弟妹妹去幼儿园。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乔安和平时一样，给他们兜里塞了点果干零食。 然后送他们一起去幼儿园。 幼儿园就在小学里，所以孩子们都从一个大门看进去。 刚走到门口，乔安就看到林婉和范涛。 范涛冲温晓晓做了个鬼脸，“野种！小野种！” 林婉不仅没拦着，反而挑起下巴看乔安。 “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没错，她确实不能和小孩一般计较，但小孩可以啊。 乔安拉了一下霍宸的袖子。 霍宸立刻会意，扯着嗓子喊。 “晓晓是我妹妹，有爸爸疼有妈妈爱，天天都有好吃的。” “不像有些人，追着别人喊爸爸，都追到金水镇了。” “嘴馋不知羞，为了一口吃的，趴地上不走。” 霍宸搂着温晓晓，“晓晓，咱们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他就是羡慕你。” 正是上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很多人。 大多数都是大院里的人送孩子。 听到霍宸的话，不少人都停下脚步。 林婉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战斗英雄遗孀，带着一个孩子。 平时说话文文弱弱的，听说最近申请去学校当老师了呢。 她的风评一直不错，除了孩子教得不太好之外。 刚才霍宸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追到金水镇了？ 话里有话啊。 林婉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霍宸，“你瞎说什么呢！” 乔安轻笑出声，“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这句话，她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林婉吃了个哑巴亏。 可她越是这样，周围的人就越是多想。 “霍团长老家就在金水镇，刚才那孩子说追到金水镇了，该不是说的林婉和范涛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今年霍团长第一次回家探亲，林婉也是第一次带孩子回老家，说不定还真是追过去了。” “真没看出来，林婉是这种人。” “霍团长对他们家一向照顾，八成啊，是动了别的歪心思。”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林婉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家伙别误会啊，林嫂子公婆也住在金水镇，她过年是回去看爸妈了。” 乔安对边上人解释。 众人恍然大悟。 林婉正琢磨，她怎么会帮自己时，就听到乔安又说。 “可是嫂子，你不能因为我丈夫不给你钱了，你就撺掇范涛欺负我女儿啊。” “你每个月那么多抚恤金，你还总管范叔要钱，干嘛还惦记我们纪云？” “你们家一个孩子，我们家四个，算上肚子里的五个，你可不能逮着纪云一个人薅啊，要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去和少云姐说，看能不能搞个募捐，给你们家捐点钱。” 林婉整个人都炸毛了！ 霍纪云拿工资贴补他们家的事，大院里人都知道。 那是因为霍纪云和范林是过命的好兄弟。 但霍纪云每次给钱都是默不作声的，林婉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后来才对大院里其他女人说自己拒绝了霍纪云的贴补，立了个坚强女人的人设。 大院里很多人都挺佩服她。 乔安一说完，来送孩子的女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林婉不是说，从来不靠别人吗？” “这怎么回事啊？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你看林婉那脸，都快黑了，肯定乔安说的是真的呗。” 赵春霞和石曼正巧也来送孩子，她们和林婉关系好。 石曼走过来，“你说霍团长给她钱就给了，红口白牙一句话，谁不会说啊？” “就是的，你霍团长要是真给林婉钱了，你能同意？”赵春霞哼了一声。 霍纪云工资也不低，乔安怎么可能允许他把钱给别人。 “为什么不同意？”乔安故作疑惑，“原来我不知道林嫂子这么有钱，她是英雄遗孀，身为他丈夫的战友，本身就有责任帮助她，我这个做军属的当然举双手赞成了。” “难道你们从来没帮过她？” “不会吧！林嫂子，你在大院里人缘这么差吗？到头来就我们家帮你？” 林婉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确实没人帮她。 但凡家里有老婆的，钱都被管得死死。 谁会这么大方，把自己的钱给别人啊。 也就是霍纪云，媳妇不在跟前，才这么蠢。 第191章 粮食歉收 乔安几句话把林婉说了个大红脸。 温晓晓抬头正好能看到乔安的脸。 新妈妈真好，新妈妈真厉害！ 和新妈妈贴贴。 她抱着乔安的大腿，本来还有些怯懦的小脸，现在变得可神气了。 “林嫂子，先不说别的，你为什么让范涛叫我们家晓晓是野种？” “他多大，晓晓多大？”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范林大哥想想吧，你把英雄的儿子教育成这样，不怕范林大哥在地下难安？不怕范涛被别人说没教养，说他有娘生没娘养，是个没爹的野孩子吗？” 乔安的话掷地有声。 范涛虽然讨厌，但他毕竟年龄小，估计压根都不太理解什么叫收养。 他能说温晓晓是野种，就证明这话一定是林婉在家里说的。 孩子有样学样。 所以乔安要教训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林婉。 林婉脸色一阵红一阵紫，最后退去血色逐渐变白。 她高中毕业，算是有文化的，在大院里是出了知书达理，最近因为家里没什么收入，正想办法进小学教书呢。 现在大门人来人往的，还有小学的老师和领导。 让他们听见乔安说的话，自己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自己儿子都教不好，能教好学生吗？ 林婉一咬牙，回身就给了范涛一个大嘴巴。 “谁让你这么说小妹妹的？我平时就这么教你的吗？” 这一巴掌把范涛给打懵了。 他捂着脸，一脸委屈，“妈，不是你在家说......” 还不等范涛说完，林婉拎着他的后脖领子往大院走。 “今天这学你也别上了，咱们回家好好算算账！” “妈..妈，我没错啊！你不是说她是野种...唔唔！” 乔安看到林婉手忙脚乱的捂住了范涛的嘴。 有点晚了吧。 大门口的人都听到了诶！ “林婉这人平时拿下巴看咱们，还总是嫌弃咱们没文化，她倒好，教儿子说别人是野种，真行！” “哼！她要是当老师，我都不敢让她教我孩子，怕教坏喽。” “就是的，还以为她多厉害呢，原来拿了霍团长家这么多钱，说到底还是人家乔安善良。” 这么一会，不少人就凑到了乔安身边。 大院里的军属虽然大部分没文化，但人的底色是善良可爱的。 她们有人弯腰逗温晓晓，有人安慰乔安。 “我们都知道温晓晓的事，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妈妈，说实话，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魄力。” “是啊，晓晓原来命苦，但现在好了，有这么疼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福气在后边呢。” “这是你小刚哥哥，今年上二年级，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去找他，让他帮你。” 一群人围着他们说说笑笑。 乔安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大院军属的热情和善意。 心头一暖，五味杂陈。 温晓晓今天很高兴，这是她上学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大家都知道她是乔安和霍纪云收养的。 本来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今天乔安在门口闹了这么一通，不少人都知道了温晓晓的身世，就连老师都下意识地更加疼爱这个命苦的孩子。 温晓晓也更加清楚自己在乔安心中的分量。 她觉得乔安就是自己唯一的妈妈。 解决了温晓晓的事，乔安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坐上市中心环线公交车，打算在市里转上一圈。 来到阿木图市这么多天，她还没仔细看看这座城市呢。 6月份的阿木图很热，但是也太热了。 乔安坐在公交车上，感觉自己在一个大蒸笼里。 热得喘不上气来。 看周围人和自己也差不多。 “今年惨啊，再这么下去不会饿死人吧？” “谁知道呢，反正麦子几乎绝收了，马上又要种玉米，要是玉米也收不上来，等到了十月，咱们就等死吧。” “唉！公社那里根本就抢不到化肥，我们村大队凌晨就去排队了，你猜怎么着？就抢回来一斤。” “啊？一斤够干嘛的啊？” “唉！别提了，大家伙都要饿死了，对上面还得说今年高产，粮食大丰收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形式主义，不顾我们死活了吗？” 听到前排几个人的对话，乔安大脑猛地激灵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剧情中有这么一段。 这一年，西北阿木图市化肥紧缺，水肥跟不上，再加上遇到罕见高温天气。 导致粮食歉收，下面的公社不仅不上报，还谎称大丰收，最后还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阿木图市下属的两个村饿死了人。 他们饿极了，带着村民冲到阿木图战备粮仓抢粮，和军人产生肢体冲突。 军人不能对老百姓动枪，只能用人墙抵挡。 最后人墙不仅被冲破，还牺牲了十多个小战士。 霍纪云受了伤，而政委黄民生因为踩踏伤重，送到医院后不治身亡。 西北军司令吴应国也因为这件事背了个大处分。 一时间成了全国军队的笑柄。 乔安无心看窗外了。 先不说霍纪云，黄政委对她不错，王宝华更是从她来的第一天就一直在帮她。 他们两个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四岁，最小的只有五岁。 如果黄民生出了什么事，王宝华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未来可怎么生活啊。 乔安越想，心情越沉重，直到两个小时后，公交车驶进终点站，她还在想这件事。 连售票员喊她都没注意。 “同志..同志？我们到终点站了。” 售票员见她没反应，轻轻推了下。 乔安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扶着座椅站起来，神色不安地下了车。 回大院的路上，乔安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空间里有三箱化肥，是当初从董家湾耗子仓库里拿走的。 这三箱化肥一直没动，可是三箱满打满算也就三五百斤。 显然不够用。 路上她就在和莫雨萱聊天，让她去看看化肥怎么卖。 实在不行，动用自己的小金库买一批。 为了救黄民生和那十多个无辜枉死的小战士，这钱花得值。 傍晚，霍纪云下班就骑上自行车赶了回来。 原来乔安没来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在军营里泡着，能待到多晚就待到多晚。 现在一到下班的点，军营里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那帮臭气哄哄的小伙子有媳妇香吗？ 下班当然要去陪老婆啦。 和平时下班回家的热烈不同。 霍纪云一进家门，就看见乔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托腮望着窗外，好像在想什么。 连他靠近都没有注意到。 第192章 化肥是个大问题 “老婆，想什么呢？” 霍纪云走到她后面，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乔安思绪被打断，身体冷不防地抖了一下。 “没什么。” 她这才注意到，已经五点多了。 “安安。”霍纪云面色忽然凝重起来。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乔安对面。 “你如果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们是夫妻，你不要总是把我当成外人。” 霍纪云与她视线相对，眼神中带着三分委屈，三分真诚，剩下的是期待。 乔安咬着下嘴唇。 怎么说？ 说他是书里的纸片人？ 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还有一个神奇的空间？ 这个年代崇尚的唯物主义。 如果全都说出去，霍纪云会不会把她当成疯子？ 甚至会因为这件事了结他们之间的关系？ 乔安倒不是怕一个人生活。 只是上辈子就孤身一人的她，确实有些贪恋现在来之不易的幸福。 她不想这个家散了，所以空间的秘密，乔安一直守口如瓶。 甚至在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暗示自己千万别说梦话说漏了。 只是如果想帮那些农民，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这里不是金水镇，她现在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所以救人的事，肯定得霍纪云帮忙。 乔安想了想，最后将在公交车听到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霍纪云一开始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很快平复下情绪。 “歉收？应该不会吧？”霍纪云仔细回想。 “今年各个公社都交粮了，还说是丰收年呢，村里怎么会没粮食吃呢？你会不会听错了？” 听错了有可能，可剧情她绝对不会记错。 乔安摇摇头，“不会，我绝对没听错。” 她按着霍纪云的胳膊，“老公，粮食是天大的事。” “你听我的，一定不能放任不管，我知道你只是团长，没有这个权限。” “那你就上报，让你的领导知道这件事。” “如果粮食真的出了问题，搞不好会...会有暴乱啊。” 霍纪云身体瞬间僵直。 西北是战略要地，西北军更是夏国面对沃尔曼国最前沿的阵线。 西北人和沃尔曼原本同出一族，长相相近。 阿木图难免没有沃尔曼国的特务。 一旦真的发生暴乱，沃尔曼国得到消息，刚刚平息的战火恐怕会顷刻间燃起。 霍纪云知道乔安身上有秘密。 他也知道乔安有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 乔安鲜少这么严肃，她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安安，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了，我现在去找旅长，他要是不信，我就去找吴司令。”霍纪云重新戴上军帽。 “好，快去吧。” 霍纪云刚走，孩子们就回来了。 今天她没什么心情做饭，索性给孩子们煮了几包挂面，一个人卧个鸡蛋，上面撒点虾皮。 即便是简简单单的面条，他们也吃得狼吞虎咽，连汤都喝完了。 哄睡孩子后，霍纪云也没回来。 乔安躺在床上等，这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直到给孩子做完早饭，她躺床上想要眯一会。 结果刚合上眼，就听到外边一阵骚动。 乔安睡觉轻，外边的声音吵得她根本睡不着。 索性穿上衣服走出了院子。 刚一出门，迎面就碰到了李少云。 “少云姐，怎么了？外边吵吵闹闹的？” 乔安睡眼惺忪，揉揉眼睛让自己精神些。 “哎呦！别提了，出大事了！” 李少云正要去上班呢，遇见乔安就停下来说了几句。 “我跟你说，阿木图这四个公社，出大事了，昨天吴司令带着市委的人连夜突击检查，这才知道，公社仓库里根本就没有余粮，什么大丰收，全是骗人的。” “现在周边的十多个村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啊，马上就要种玉米了，公社连化肥都没有。” “这要是没赶上追肥，恐怕到了十月，颗粒无收啊。” 乔安昨天就有疑问，为什么会没有化肥呢？ 她在金水镇的时候，化肥虽然每年分下来的不多，但也勉强够用。 怎么一到西北，一个村就抢上三斤？ “少云姐，没有化肥就赶紧向上面申请啊，西北这么重要，化肥肯定要紧着这里。” 李少云脸色一变，随即垮了下来。 “你也是咱西北军的军属，我就不把你当外人了。” 李少云声音放低，眼神还瞄向旁边，“我跟你说，吴司令这些年一直驻守西北，不少人看他不顺眼，觉得他是土皇上。” “明里暗里总给咱西北军使绊子，这次的化肥，你看着好像不是大事，说不定就是有些人在里面做手脚，不批给我们。” “你明白了吧？” 说完李少云看了眼手表，“哎呦，我得赶紧上班去了，不说了啊。” 李少云骑上车，急匆匆地走了。 乔安看向四周，不少人都在谈论公社造假的事。 她回到屋里，把电扇打开，睡意全无。 这次她让吴应国提前知道了公社造假的事，本以为饥荒的事，也能顺利解决。 现在看来，即便是知道了，也很难改变剧情。 乔安呼叫莫雨萱。 让她去查一下普通尿素费化肥多少钱。 没过一会，莫雨萱回话了。 尿素肥价格比她想象中的便宜，零售价1700一吨。 原主种过地，所以乔安知道玉米苗期，一亩地大约需要五公斤左右尿素肥。 到了大喇叭口期，需要的化肥更多，一亩地大概八公斤。 西北地大物博，她现在也估算不出来大概需要多少吨化肥。 只能等霍纪云回来再商量。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霍纪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刚一回家，就往椅子上一坐，连帽子都没摘。 “情况怎么样？”乔安走去过。 霍纪云拉过她的手，“和你说的一样。” “塔姆公社、黄沙公社、苏图公社还有罗库公社都没有存粮。” “农民家里也几乎在断粮的边缘，马上就要播种玉米了，化肥跟不上，我们和市委开了一天的会。” 乔安看霍纪云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天的会白开。 “市委书记向上面汇报，但上面说今年实施计划性分配，西北特殊，已经使用超标20%。” 说到这里，霍纪云眼神暗了下来，蓄满墨色，深不见底。 “什么超标？西北多大他们不知道吗？怎么能和其他省份一样？” 乔安听着都生气。 “就算是派系斗争，或者是想为难西北军，也不能在拿老百姓的生命开玩笑啊。” 第193章 怕媳妇嫌弃 “是啊，司令一夜没睡，现在正在给原来有些矫情的同学和朋友打电话，看哪个省能支援我们一些化肥。” “省委书记也连夜坐火车去平京了。” 乔安眉心拧在一起，“这一来一回就要六七天，在平京再耽搁上一星期，等化肥运过来，恐怕玉米苗期都过了。” 霍纪云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句话，乔安才不信。 如果真的听天命，那她上辈子早就死在末世里了。 尽人事，也要搏一搏天命。 “老公，我可能有办法搞到化肥，不过你得带我去见吴司令，我需要他给我批条子批钱。” 霍纪云猛地抬头，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 “真的？” “我不敢说一定，但有80%的把握。” “我们现在就去。” 霍纪云走去脸盆架，撩起凉水洗洗脸，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两人开车来到驻地司令部。 “老刘啊，我轻易不会求人，这次阿木图面临的困难是前所未有的，如果没有化肥，会出人命的。” “是，是，我知道大家现在手头都紧，但我也是...” “一点都分不出来吗？好..好吧。” 乔安和霍纪云刚来到吴应国办公室，就听到里面那道有些落寞和失望的声音。 等电话挂了，霍纪云在门口站定打报告。 “进来吧。” 他拉着乔安一起走进办公室。 吴应国抬眸，看到来人是霍纪云，紧接着看见了跟在他身后的乔安。 他心里有些烦躁。 霍纪云疼媳妇这件事，连他都听说了。 这没什么毛病，但现在阿木图面临的是什么情况，他也知道。 这时候带着媳妇来找他，添什么乱？ 还不等他出口训斥。 霍纪云抢先开口，“司令，我老婆说能帮我们解决化肥的事。” “胡闹！” 吴应国长着一张国字脸，肤色黝黑，眉目锋利，不怒自威。 “霍纪云，老子没工夫跟你这瞎胡闹，赶紧带人滚回去。” 霍纪云刚想解释，乔安上前一步。 “吴司令，我知道您现在很着急，但您先静下心来听我说。” “我经常去南方采购做生意，跟那边的人也有一些交情，化肥我能帮你们买来，但这些化肥不能过明路，所以需要您给我批军列运输的条子，还有购买化肥的钱。” 吴应国双眼眯起，目光冰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化肥是国家计划供应，可丁可卯发放，你能上哪弄？”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吴司令，很多物资即便在计划内，也是能弄来的，就看你有没有这些人脉。” 面对吴应国无形的压迫感，乔安根本就不怕。 上辈子，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常年征战杀伐的基地司令。 她杀过的人和怪物，说不定比吴应国还多呢。 论气势，乔安还没输给过谁。 看着乔安那张气定神闲的脸，吴应国愣了一瞬。 大院里的军属，谁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就算是跟他打招呼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而霍纪云的媳妇，居然就这么大喇喇地看着她，毫无惧色。 别的不说，光是这身胆气，就足以让吴应国刮目相看。 “你真的可以？” “司令，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你们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吴应国沉默半晌，猛地拍了下桌子，“好！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要十吨化肥，你需要多少钱？” 乔安大脑飞速运转，按照莫雨萱报的价格，一吨化肥1700，那么十吨化肥就是一万七千块钱。 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乔安决定用自己的小金库，往里面垫一部分。 “五千块。” 乔安说完，吴应国愣了一下。 “五千？” “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五千块钱。” 吴应国也是今天在市里开会的时候才知道现在尿素多少钱。 一吨要500元，10吨也就是五千。 但乔安说了自己买来的化肥不能过明路，那就证明价格肯定更贵，说不定会翻两番。 可是她居然说只要五千，这不是开玩笑吗？ 很快，吴应国想起来政治部徐广平闲聊时说的话。 他说乔安一个月挣的钱，比整个西北军所有干部工资加起来都多。 那时候，他还是当成一句笑话听听。 可现在听乔安的话，吴应国才明白她要做什么。 “你要搭进去自己的钱？” 吴应国是直性子，有话就问。 乔安也不刻意瞒着。 “对，我有钱，要不是怕您心里过意不去，这五千我都不要。” “咱们西仑省常年打仗不容易，省下的钱，还是花在刀刃上吧。” 这一刻，吴应国心里忽然觉得很过意不去，刚才居然对乔安还有那么大的意见。 “好，真是个好同志。” “霍纪云，你小子找了个好媳妇！” 吴应国坐下来，二话不说就给乔安批条子。 “这是军列运输的条子，你直接给当地武装部就行，没人敢在这事上做文章。” “至于钱，我现在就去市委写个申请，明天早晨给你。” “行，我回家等着，吴司令，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乔安拉着霍纪云刚要走，吴应国的目光落在了乔安高耸的肚子上。 刚才说化肥的事说得上头了，居然忘了乔安还怀着身孕。 吴应国更内疚了。 “等等！” 他叫住霍纪云和乔安。 “霍纪云，从你的团里找两个身手好的同志，跟乔安去南方，要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是！” 走出司令部，霍纪云打开车门，把乔安托上去。 开车回大院的路上，霍纪云神色忧虑。 “安安，你的身体能行吗？要不让别人去？” “人脉是我的，我要不去，谁敢把化肥卖给西北军？”乔安笑问。 霍纪云悻悻不说话，他也知道。 只是乔安挺着大肚子，还要坐几千公里的火车。 他心疼啊。 “你别担心，吴司令不是让你派人保护我吗？” “再说我都去过两次广云市了，轻车熟路。” 霍纪云又小声问，“安安，你是不是要垫很多钱啊？” “不多不多，也就垫了一万多吧。” 霍纪云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自己媳妇能挣钱，但随手就是一万多，真是吓死个人。 他忽然有些惆怅。 自己一个月这几十块钱工资，根本拿不出手啊。 “安安，你挣得这么多，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第194章 孩子得教育 乔安诧异转头，发现霍纪云好像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当中。 也是，自古以来，男人都觉得女人要是挣得比自己多，那就是自己没本事。 霍纪云当然也是如此。 “老公，术业有专攻，我擅长的就是赚钱和机械工程，而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你们为了守护边境的安宁，做出了多少贡献，这些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下次我要是再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会生气的。” 霍纪云就像个大金毛，夸了两句，嘴角就翘起来。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霍纪云一夜没睡，连晚饭都没吃，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乔安给孩子们做完饭，看着他们睡着后才回屋。 躺在霍纪云旁边，她闭上眼联系莫雨萱，给了她一小块金条，让她帮忙买10吨尿素，剩下的钱先存在她那。 扣除她代购的工资，其余的钱留着以后买东西用。 其实化肥的需求量比她想象的少，按照她的理解，西北这么大。 四个公社加起来，少说不得几千亩地吗？ 结果吴应国往大了说才要十吨化肥。 忽然，她反应过来。 这个年代的西北荒芜贫瘠，土地是多，但大多都是戈壁或者沙漠，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法种地。 她居然忘记了这一点。 莫雨萱明天就能买来化肥。 为了掩盖自己的空间的事，乔安必须得去广云市一趟。 不过这一趟也不白去。 主要是空间里的冻干蔬菜，可以过明路大批量运到西北。 这些蔬菜可以卖给西北军改善他们的伙食。 再从广云省采购一批干货，以后做生意用。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怎么支开霍纪云派来的两个保护她的小战士。 想着想着，乔安睡着了。 翌日清晨，乔安刚睡醒就闻到了牛奶的味道。 “安安，快起床，我冲了奶粉，来吃早饭。”霍纪云的声音从外边响起。 乔安懒洋洋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来到餐厅。 桌子上有牛奶还有蛋糕。 蛋糕是乔安昨天放在厨房的，忘了收进空间。 霍纪云估计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蛋糕。 男人的心思一向不细，乔安不担心他发现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霍纪云问。 “拿到钱就去买票。” 乔安边吃边说。 “对了，你和吴司令说，想办法给我开个能买软卧的证明信，硬卧睡得难受。” “没问题。” 吃过早饭，乔安和孩子们说了自己要南下的事。 霍宸噘着嘴，“妈妈，你怎么总是出门啊，为什么不能每天都陪在我们身边？” 霍宁虽然也不想妈妈走，但反应没有霍宸大。 “妈妈你要是走了，我们中午和晚上吃什么？”霍宸抱着她的腿，不想让她走。 乔安忽然明白为什么很多女人有了孩子就像折断翅膀的鸟儿，很难再展翅高飞了。 可她不是普通女人，更不是一个为家庭和孩子所累的女人。 乔安蹲下来，目光平视霍宸。 “妈妈为什么不能出门？” 霍宸想了想，“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是天天在家里陪他们的，会做好一天三顿饭，也会陪他们玩。” 这么说是没错，但这话从霍宸嘴里说出来，乔安心里就不舒服了。 “所以你不想让我走的根本原因是为了你自己对吗？” 乔安表情很严肃。 霍纪云刚刚在洗手，他听到霍宸的话也觉得不对，但没想明白哪里不对。 乔安的话让他恍然大悟。 “我...”霍宸歪头思考，一时间想不出来自己要说什么。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妈妈的生活里除了你们和爸爸，还有好多别的事，我不可能为了你们这辈子连阿木图市都不出。” “如果我说我爱你，我想让你这个儿子这辈子都陪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你觉得可能吗？” 霍宸最近听说了好多地方，首都平京、海明市还有南方的广云市。 他以后长大了也想去看看。 如果妈妈不让他离开，那他肯定会不开心的。 这么一想，霍宸懂了。 他也不能让妈妈不开心。 “对不起妈妈，是我错了。” 乔安抱住霍宸，“而且妈妈不是保姆，更不是每天必须围着灶台转的女人。” “不光是我，芳芳、晓晓还有霍宁以后也不能成为这样的女人。” 几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乔安这才换好衣服，背上包和霍纪云一起来到司令部。 吴应国一早就直接去堵市委书记的门，带着还没刷牙洗脸的市委书记井来宝赶到市委办公室，亲自盯着他批钱。 这笔钱他们西北军有，但不能由他们出，万一日后有人查到，这就又成了西北军插手地方政务的把柄。 吴应国带着钱在司令部等乔安。 听闻乔安想坐软卧时，他立马又拿起笔，给她写了个软卧的介绍信。 吴应国将钱和介绍信交到乔安手中，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乔安同志，拜托你了。” “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放心吧。” 霍纪云让乔安先休息一会。 没过几分钟，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换上普通衣服的年轻战士。 这两个人都不算高，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壮。 但那眼神，凶狠的像荒野里的狼。 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这是黄汉良，这是李超，他们会保护你的，他们两个可都是单兵作战王。” 霍纪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说白了，这就是两个战场上的活阎王。 让他们保护自己，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这两个人明显是不服的样子。 在部队好好训练呢。 说是接到重要任务，本以为是边境执行斩首行动或者去抓舌头。 结果竟然是保护一个怀孕的女人南下。 黄汉良和李超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可这是霍纪云下的命令，还是司令特批的。 他们不听也得听。 “你们两个跟着乔安去广云市，这一路上务必小心，不能让乔安出任何事，明白吗？” “是！” “是！” 黄汉良和李超扯着嗓子喊，仿佛在用音量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乔安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的背包交给了李超。 背包刚一入手，没做好准备的李超忽然觉得手上一沉，肩膀差点垮下去。 他诧异地看着乔安，又掂了掂手里的包。 少说也得有四十斤吧。 她看起来弱不禁风，还怀着孕，力气居然这么大。 第195章 盒饭不好吃 霍纪云开车送他们来到火车站，盯着售票员将软卧票交到乔安手里。 “安安，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别累着自己。” “办完事就早点回来，不要让我担心。” 站台上，霍纪云不顾周围往来的人群，紧紧地抱着乔安。 这才安生几天啊，老婆就又要离开，还是为了他们西北军折腾。 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奔波好几千公里。 他是真的心疼啊。 霍纪云眼角酸涩，声音也有些嘶哑。 “我知道，有这两位兄弟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火车启动，站台渐渐远去，乔安依旧能看到那个孤零零的绿色身影。 软卧的床比硬卧宽上不少，床垫子也软和，一个房间四张床。 他们就占了三个。 乔安躺在下铺闭目养神。 黄汉良和李超话少，两个人端坐在下铺，像门神似的。 火车停靠下一站，他们这个房间又来了一个人。 这个男人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带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能坐得了软卧，估计官职还不会太小。 刘飞刚走进04号房间，就看到一个女人慵懒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目养神。 她对面是两个肤色黝黑，杀气腾腾的男人。 刘飞看了一眼手中的票，没错，就是04号。 他默默地爬上上铺，下面那两个男人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只是对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好像凝固了一样。 到了中午，乔安睁开眼，撑起身子坐起来，把枕头放在腰后靠着。 她扭头一看。 好家伙！ 黄汉良和李超，上车的时候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 几个小时都没有动过。 他们不去上厕所的吗？乔安心中腹诽。 “你们想吃车上的盒饭还是想吃我带的？”乔安问。 黄汉良和李超顿时尴尬起来。 他们接到任务很突然，换了身衣服就跑了出来，一分钱都没拿。 而且就算带了钱，他们不是干部，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多。 火车上的盒饭恐怕也吃不起。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乔安看他们的表情便猜到，他们肯定没带钱。 “火车上的盒饭不好吃，要么吃我带来的吧。” 乔安拿过包，刚把手伸进去，就听见过道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软卧的盒饭不好吃？说白了就是没钱嘛。” “小点声，说不定是哪个大官的夫人呢。” “切，要真是大官的夫人，能说出这种话来？一看就是第一次坐软卧的土包子。” 说话的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人不屑地瞄了乔安一眼。 黄汉良和李超双拳紧握，牙关咬紧。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乔安的人身安全，不能惹事。 那两个人说的话难听，但他们两个确实是第一次坐软卧。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至怕自己的脏衣服把洁白的床单蹭脏了。 至于软卧的盒饭，他们更是见都没见过。 黄汉良和李超有些窘迫，他们在部队里待了太长时间，已经不太会和外界的人接触了。 刘飞这时候从上铺下来，他平时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瞧不起人的官二代。 他忍不住出声嘲讽，“现在买软卧真是条件放开了，什么人都让进。” 乔安冷笑，然而刘飞话音一转，“连这种出生胎盘留在脑子里，说话跟智障一样的人都能坐软卧，真是可悲。” “你说谁呢？找死啊你！”窗户前的男人猛地站起来。 “嗯？我说谁了？我指名道姓了吗？见过有人上门找妈，没见过有人上门找骂的，还真是新鲜了。” 乔安不禁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男人。 身姿挺拔，五官端正，此时他正揶揄地看着窗边那两人。 “同志，我能在下铺坐会吗？吃完午饭我就上去。” 刘飞转身，礼貌地问乔安。 “当然可以。” 乔安把被子往上拢了拢，给刘飞腾出坐的地方。 就在这时，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进来，“软卧特供盒饭，五块钱一份，有荤有素。” 走到04号的时候，靠窗坐的那个男人看了乔安他们一眼，特意大声说，“给我来两份。” 列车员拿出两份盒饭放在小桌子上。 刘飞也叫住列车员，买了一份盒饭。 黄汉良和李超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但内心翻江倒海，根本平静不下来。 一份盒饭居然卖5块钱？ 这也太贵了！ 他们两个每天吃食堂，一个月也就吃五块钱啊！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乔安。 他们还得坐两天火车呢，乔安肯定也没带多少吃的。 能省点是点吧。 “嫂子，我们出来的时候吃过早饭了，现在不饿，你吃吧，不用管我们。”黄汉良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乔安就听见一阵“咕咕咕”声。 黄汉良尴尬地捂着肚子，黝黑的脸颊居然能看到一抹红色。 乔安笑了笑，西北的汉子还真是有意思啊。 手伸进背包，实则是在空间里拿东西。 六张馅饼、四个包子、一斤卤牛肉、一袋荔枝干。 最后还有三瓶鲜榨橙汁。 空间里很多水果不方便拿出来，她索性都榨成了汁，这样一来谁也不能怀疑什么。 当兵的小年轻饭量大，乔安觉得这些应该够他们两个吃。 “我吃两个包子，剩下的都是你们的。”乔安把食物往前一推。 黄汉良和李超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他们早就听连队里的人说过，团长媳妇做饭一绝。 有人吃一次她蒸的包子，回来晚上做梦都在喊包子。 “嫂子..这太多了，还有两天呢，万一不够...” “万一不够就吃盒饭吧，虽然难吃，但也能吃饱。” “钱的事不用担心，你们这算是出差，有补助的。” 空间里拿出来的包子和馅饼带着新鲜的麦香味。 乔安掰开包子，露出里面的馅，是她最喜欢的香菇酱肉包。 黄汉良和李超听她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 李超打开油纸，发现里面是一整块卤牛肉，顿时惊呆了。 “嫂子，这么大一块牛肉，都给我们？” 听到牛肉，不光是刘飞，就连床边那两个小年轻也看过来。 这年头能吃点猪肉就挺不容易了，牛肉的配额更少，就算是当官的，一个月能有半斤就不错了。 乔安却直接拿出了两个拳头那么大的卤牛肉，少说也有一斤呐。 第196章 嫂子莫不是神仙吧 “当然了，多吃肉才有力气。” 乔安指着玻璃瓶，“这是果汁，就着饭喝，别噎着。” 黄汉良是真饿了，猛地咬下一口馅饼，嚼了几口，发现里面居然也有肉。 “唔..肉馅的！” “嗯，我包的是猪肉白菜馅的，味道还行吧？” 乔安笑眯眯地问。 这哪是还行？ 黄汉良四五口就吃掉一个馅饼，拿起玻璃瓶就往嘴里灌。 一喝到鲜甜酸爽的橙汁，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好吃！好喝！ 为了这口吃的喝的，让他干啥都行啊。 肉香味和果汁的香味不停往外窜。 坐在窗边的小年轻看到乔安他们小桌子上的吃的，再看看自己这盒饭瞬间觉得不香了。 刘飞也是如此。 虽然也在低头吃饭，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小桌子。 刚才他是出于正义感，才帮乔安说话，没想到乔安所言非虚。 她带的这些吃的可不是比盒饭好吃吗？ 刘飞抬眼时，正好看到包子里裹着浓厚酱汁红褐色的肉沫，亮晶晶的，光是看一眼就馋得直流口水。 乔安早就注意到了刘飞的眼神。 这人刚才替自己说话，算是个不错的人。 乔安又拿出两个包子，“大哥，尝尝我做的包子。” 刘飞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还没来得及拒绝，乔安就把包子放进了他的饭盒里。 “别客气，我带可多了，路上够吃。” “哎，谢谢啊。” 刘飞笑着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汁水充斥在舌尖。 香菇的鲜味和猪肉的酱香味混在一起，那味道香得能掀起天灵盖。 刘飞甚至都不想吃盒饭了，索性盖上，专心吃包子。 乔安的包子每个都有男人拳头那么大，普通人两个下肚也就饱了。 靠窗小年轻看着他们吃得那么香，嘴里如同嚼蜡。 因为两个包子，刘飞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和乔安聊天。 这次去买化肥是秘密任务，乔安只是对他说要去广元市看看机会。 聊着聊着，乔安才知道，刘飞竟然在云城下车。 “咱们云城现在私营经济也在发展，我跟你透个底，马上就要全面放开了。” “你要是真有广云市的资源，还是可以回咱们云城发展的。” 刘飞自始至终没说自己在哪个部门，但能坐软卧的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自从来了阿木图，乔安只能等着冯三强给自己打电话，通电话的时候顺嘴问问省城什么情况。 冯三强毕竟更不是机关单位的人，他也看不出什么。 乔安正发愁呢，老天爷就送来刘飞这么个人。 她从侧面开始打听，“同志，我要是不想摆摊呢？咱们那现在能租临街店铺开店吗？” 刘飞侧头，小声说道，“没意外的话，八月份就行了。” “我还让家里亲戚凑钱去买门面房了呢。” 乔安一脸惋惜，“可惜我现在人在阿木图，不然还真想回云城做生意。” “也是。”刘飞也替乔安感到可惜，“广云市的东西，现在可是畅销货，前一阵有人卖广云市的海鲜干货，我还买了不少呢。” “价格虽然贵点，但那质量，真是好，回家熬粥煮汤，味道绝了。” 听到刘飞说的话，乔安眉毛一挑。 整个云城，卖广云市海鲜干货的应该只有她了。 没想到这还是自己的主顾呢。 乔安心情大好，又给刘飞拿了一瓶果汁。 火车一路向南，车上的旅客下了上，上了下。 只有乔安三人一直没动过。 接下来的两天，黄汉良和李超每天最期待的时刻就是早饭、午饭和晚饭。 乔安还带了麦乳精，让他们接热水冲着喝。 这玩意儿他们只在供销社见过，从来没喝过。 在他们的眼里，乔安的包就好像个是个百宝箱，什么都有。 这几天除了馅饼包子，他们还吃到了饺子、肉龙和熏鸡。 就连卖盒饭的列车员都总是忍不住看04号房间。 第三天下午，乔安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们总算到广云市了。 出站后，乔安驾轻就熟，根本就不用问路，连地图都不买，直接带着他们入住招待所。 也是这时候黄汉良和李超才意识到，乔安可不是第一次来广云市了。 一个女人走南闯北，毫无惧色，他们心里已经开始佩服起了这个嫂子。 黄汉良和李超得到的命令是要寸步不离保护乔安。 所以乔安去哪他们就会去哪。 索性也来到了广云市，乔安第二天先去了三合服装厂。 时隔一个月再次见到乔安，董大海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乔安，你怎么又来了？” “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你现在怀孕了，还这么折腾，别伤了身体。”董大海连忙解释，怕财神爷误会。 “这次有点特殊的事得亲自跑一趟，既然都来广云市了，就想着索性把未来两个月的样衣给你。” 乔安从包里拿出两套成品样衣。 看到样衣，董大海眼前一亮。 “这是盘扣设计吧？” “董哥识货，我结合了老辈棉袄上的盘扣，没想到效果不错。” 乔安胡咧咧。 “怎么就没人想到把盘扣用在衬衣上呢？乔安你真是个设计天才。” “等着！我这就拿钱。” 董大海转身去了办公室内间，没过一会，拎着几大捆钱走出来。 “老规矩，两万设计费，另外这些是上个月的提点。” “最近你设计的衣服销量高得很，一个月提点都赶上原来两个月的了，一共三万，你点点。” 乔安二话不说，把钱塞进背包，随手交给黄汉良。 “跟董哥做生意，我放心。” 董大海听了哈哈大笑。 乔安又提起了租仓库的事，她让董大海帮忙租一个仓库，最好离火车站近一些。 这对于董大海来说就是打个电话的事，他根本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 走出三合服装厂，黄汉良紧张的额头直冒汗。 面对沃尔曼国的敌人时，他都没这么手足无措过。 他抱着背包，手指紧紧抠着，指节都白了。 这里面可有三万块钱现金啊！ 三万啊！ 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别说他，李超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才嫂子不过是给了对方两身衣服，人家就给了她几万块钱。 李超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什么时候挣钱这么容易了？ 嫂子莫不是神仙吧？ 第197章 真的出书了 两人一声不吭，紧紧跟着乔安。 “你们两个放轻松一点。”乔安看着黄汉良，“尤其是你，这不是告诉别人自己抱着钱，快来抢我吗？” 黄汉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说得轻巧，这可是三万块钱。 “咱们先回招待所，等仓库租好了，再去买化肥。” 黄汉良站在乔安身旁没动。 “嗯？怎么了？”乔安不解。 “嫂子，你还是先把钱存起来吧，不然我这一宿恐怕都睡不着觉。” 李超点点头，“我也是。” 也对，她忘记了，三万块钱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抬头，正好看到路边有家储蓄所。 “你们两个在门口等我，我去存钱。” 乔安拿过包走进去，李超和黄汉良在门外守着。 现在没有网购也没有虚拟货币，一切都得用现金。 存在储蓄所哪有放空间方便。 乔安假装去了趟厕所，把钱收进空间，又磨蹭了一会才出来。 看到空荡荡的背包，黄汉良和李超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这回能睡个踏实觉了。 中午乔安带着他们去吃广云市的特色小吃。 两个在西北生活了好几年，只知道打仗训练的战士，被广云市的花花世界吓着了。 街上随处可见穿着牛仔喇叭裤或者鲜艳连衣裙的女孩。 年轻男人烫着头，戴着蛤蟆镜，边走边唱港城那边的流行歌曲。 黄汉良和李超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木讷呆板。 他们是军人，乔安自然不会像改造冯三强他们似的改造他们。 “这是肠粉，广云市很有名的小吃，快尝尝。” 乔安指着桌子上的吃的笑眯眯说道。 两人将视线从大街上收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吃饭。 “嫂子，这没有你做的包子好吃。” 李超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份肠粉，感觉根本就没咂么出什么味来。 “老板再来六份煎饺，三盘炒螺，两盘萝卜牛杂。”乔安冲老板喊了一声。 李超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脸色顿时一变。 “嫂子，我们吃饱了，你不用再...” 乔安打断他的话，“你们当兵的什么饭量我清楚，一份肠粉就能饱，你们觉得我是傻子吗？” 李超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刚才看到了，光是一份煎饺就要一块五呢。 六份就是九块钱啊。 再上杂七杂八的，总共十多块钱，他半个多月工资都没了。 “你们两个跟我出来，我作为嫂子，自然不能让你们受罪，你们也看见了，嫂子有钱，养活你们俩，玩似的。” 黄汉良和李超对视一眼。 不光是养活他们两个，就算是养活整个四团都绰绰有余。 团长真是找了个好媳妇，简直就是财神爷转世。 下午的时间乔安没闲着，她又找到了上次来时见的那些小老板。 照着上回的清单采购一批干货，一部分卖给西北军，一部分留着以后在阿木图做生意。 黄汉良和李超就这么在一边看着。 一千、三千、五千、八千。 乔安花钱如流水一般，半天就花了八千块钱。 从一开始的震惊，两人渐渐麻木。 人家花得再多又怎么样？ 还不是两套衣服就挣回来了？ 谈生意的时候，乔安想办法把他们两个支走，让他们去市场上帮自己买东西。 等黄汉良和李超回来的时候，乔安便假装谈好了买化肥的事。 傍晚，董大海给招待所打来电话，告诉她仓库的具体位置。 乔安睡的是单人间，黄汉良和李超睡在她对面的双人间。 晚上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乔安一个人偷偷跑出了招待所。 广云市的晚上很热闹，街上全是吃宵夜的人，一点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就算真有人不长眼，找乔安的茬，倒霉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乔安顺利来到仓库，和保卫人员登记了个人信息。 对方给了她一把钥匙。 “这是董老板给您租的仓库，一共租了七天，您到时候把钥匙还回来就行。” “好，多谢啊。” 乔安拿着钥匙转身往4号仓库走。 “大晚上的去仓库干嘛？里面又什么都没有。”保卫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打开仓库，乔安反锁上门。 她把空间里的十吨尿素拿出来。 仓库里立马出现一个小山。 紧接着又是十大蛇皮袋子的冻干蔬菜和水果干。 做完这一切，乔安跑回了招待所。 翌日清晨，乔安带着黄汉良和李超一起来到仓库。 她与那些老板约好了上午10点交货。 乔安假装去找安保员，塞给他一包烟，闲聊两句。 而后又拿着钥匙走到黄汉良和李超身前。 刻意压低声音，“昨天半夜张老板趁着没人，已经把化肥和冻干蔬菜都运过来了。” “这么快？”黄汉良被广云市生意人的速度震惊到了。 “我多加了20%的钱，就为了一个字‘快’。” 黄汉良和李超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对乔安更加尊敬。 他们知道乔安这次来广云市，是为了解决阿木图的粮食危机，而且还是自己搭了钱的。 嫂子做的这些事，别说其他军属，就算是大官也够呛肯用自己家的钱给公社的农民买化肥。 一买就是十吨。 三人在仓库等了一会，几位卖干货的老板陆陆续续来了。 所有货都卸完，乔安付了尾款。 人货两讫。 中午简单的对付两口饭，乔安带着黄汉良和李超又来到广云市武装部，把吴应国批的军列加急运输单子交给武装部部长石新达。 吴应国是石新达的老首长，看到老首长亲笔批的条子。 他片刻不敢耽误，下午就派人把仓库里所有东西都运上了车。 乔安最后上车检查的时候，将里面一半的干货收进了空间。 反正卸车的人和装车的人不一样，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买了多少。 军列运输先行一步，乔安买的回程车票是晚上十点的。 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乔安带着两人在广云市街头闲逛，路过图书店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说数控机床。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人知道的，乔安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写这本书的人绝对是个天才，我们教授说，这个叫乔安的作者，肯定是个很厉害的机械工程专家。” “我也看了，但好多地方都看不懂，明天去学校我得再问问老师。” “听这个名字，感觉像个女人。” 第198章 晚上贵客来家里吃饭 “不可能，女人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书来？她们最不擅长理科了，今年高考，我们学校机械工程系一个女生都没有。” 乔安侧头看去，正巧看到说话的人手里拿着一本书。 书名是《数控机床研究手册》。 作者正是乔安。 她眉角一挑，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赵振刚没有骗人，他还真的把自己写的那些资料整理好出版了。 出版也好，她写的都是干货，这些知识对夏国机械工程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 她不介意让更多的人看到。 晚上他们坐上火车，伴随着轰鸣声入睡。 乔安这次不能再从包里往外掏吃的了，黄汉良和李超再神经大条也会察觉到不对。 临上车前，乔安买了不少广云市本地制作的烧腊和咸煎饼。 第二天吃完了之后，实在没办法了，才吃了两顿盒饭。 乔安到达阿木图这天，霍纪云早早就开车来火车站等着。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辆军用卡车和几十个小战士。 乔安已经给他打过电话，通知他们来接货。 特快军列运输需要接受检查，所以比乔安坐的火车要慢一个小时。 乔安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霍纪云跑过来，上下打量，“这几天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你当我是瓷瓶吗？不过是跑一趟广云市而已，不算什么。” 这几天的相处，黄汉良和李超算是彻底服了。 乔安每天脚不离地，走的路可不少，但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声。 光是这一点，他们就佩服。 “团长，嫂子身体杠杠的，我们都比不上。” 李超在一旁开玩笑，“是啊，嫂子走路比我们还快呢。” “行了你们俩，快归队，一会帮忙卸货。” 霍纪云挥手。 “是！” “是！” 黄汉良和李超笑呵呵地返回队列站好。 “化肥买到了，还买些冻干蔬菜和海边的干货，少云姐说西北军伙食单一，内地也运不来新鲜的蔬菜。” “一年到头就那么两样吃的，我这回顺手买了一些。” “不过这些蔬菜和干货，我可不能白送。” 霍纪云搂着她的肩膀，往吉普车方向走，“当然了，你跟我说完，我就去找司令汇报了，他说了，以西北军的名义从你手里采购。” “绝对不能亏了你。” “这还差不多。” 霍纪云扶着她，让她上车休息。 又等了一个小时，军列运输火车到了。 战士们排好队开始接货。 乔安买的货足足装了两节火车皮。 一节是尿素，一节是干货、冻干蔬菜还有广云市的特产。 刚打开第一节火车皮，迎面扑来的就是尿素的氨水味，熏得人脑袋疼。 小战士们二话不说，鱼贯而入，背起化肥袋子就往下跳。 不到一个小时，十吨化肥已经运上卡车先行开去了市委大院。 第二节火车皮就完全不同了。 闻到海边独有的咸腥气，很多小战士不明就里。 其中有两个是生活在海边的，他们一闻就知道是什么。 “是干货！是海鲜干货！” “我的老天啊，真没想到在阿木图还能见到这个。” 内陆战士一边搬一边问。 他们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第二车物资直接拉去了西北军驻地。 霍纪云开车带着乔安跟在卡车后面。 “有了你这车吃的，司令估计能乐开花。” 乔安回想起那张冰块脸，很难想象吴应国笑起来是什么样。 来到驻地，吴应国亲自看着战士们卸车。 “这是什么？”吴应国打开一个蛇皮袋子，捧起里面的东西问道。 “这是冻干蔬菜，有莴笋、白菜、韭菜、豆角、青椒、莲藕、山药、香菇、平菇、木耳......” 吴应国听得一愣又一愣。 “这怎么吃？”说完他拿起一块莴笋干放进嘴里。 干巴巴的，嚼也嚼不动，什么味道都没有。 “——呸！”吴应国吐了出来。 “司令，冻干蔬菜不是这么吃的，用温水泡两个小时，口感和新鲜的蔬菜差不多。” “真的？就..就这么个东西？”吴应国不敢相信。 “骗您做什么？不信的话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做顿饭，尝尝就知道了。” 乔安昂头说道。 吴应国吃过竹笋干，也吃过干木耳，但这种冻干蔬菜，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行，晚上我去你们家，我倒要看看这些东西真能吃吗？” “对了，还有这个腥了吧唧的东西？你确定也能吃？” 吴应国是内陆城市的人，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海味。 乔安忽然意识到，恐怕食堂大厨也不会做。 “这样吧，司令，明天我去食堂，教厨师怎么处理这些海鲜干货。” “行，那就辛苦你了。” 等货物搬完，吴应国带他们来到办公室。 “市委那边打电话过来了，有你买来的化肥，这四个公社好歹算是度过危机，我们再放一批战备屯粮，今年咬咬牙过去就好了。” “你运回来的这批冻干蔬菜、干货还有果干什么的，一共花了多少钱？” “给我五千块钱就行。” 冻干蔬菜没有成本，干货和果干也就花了三千，她还挣了两千。 吴应国没吃过海鲜，但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乔安说的价格，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成，晚上我把钱给你送过去。” “霍纪云，准你一天假，送乔安回家吧。” “谢谢司令！” 折腾了小一个星期，乔安终于回家了。 她确实很累，但看到柔软的大床，还是强打精神，让霍纪云给她烧热水。 不洗澡，不换干净衣服，说什么她都是不能上床睡觉的。 这是她的习惯。 乔安把浴室门一关，直接进入空间。 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又去巡视了一圈自己的农场。 等她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霍纪云在外边等她。 “你怎么在这站着？” 霍纪云眼含深意，“我刚才敲门，想问问你还要不要热水，敲了半天都没人理我。” “啊？”乔安心中一惊，“那个...我..我刚才趴凳子上睡着了。” “这几天太困。” 霍纪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她身体打横抱起来。 “既然困，那就去好好休息吧。” “晚上司令不是说还要来吗？” 他把乔安抱上了床，又把电扇搬到离床三四米距离，开了一档。 小风这么一吹，乔安很快进入梦乡。 第199章 某些人酸了 看她睡得香，吃午饭霍纪云都没忍心叫醒她。 他自己去厨房给孩子们凑合做了点吃的，还严禁他们大声说话，怕吵醒乔安。 这一觉居然睡到了下午四点。 乔安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霍纪云那张脸。 “醒了？”霍纪云慢慢扶她起来，顺手拿来一缸子凉白开。 “喝点水。” 乔安真觉得渴呢，猛灌了几口。 “几点了？” “四点十分。” 乔安揉揉眼，让自己清醒清醒。 “吴司令待会该来了吧？我去给他做饭。” “好，我去接孩子放学。” 两人分工。 傍晚，大院里格外热闹，乔安买化肥回来的事不少人知道，毕竟她消失了这么多天，瞒也瞒不住。 曾福顺家里，郭彩凤在院子里坐着，夏晓云挺着肚子，边抹汗边做饭。 “瞧她能的，整个大院就显着她了，我呸！什么东西？” “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在家待着，成天去外边浪，谁知道在外边都干什么？那肚子里的孩子不定是谁的野种呢。” 夏晓云听到她的话，眉头蹙起来。 “妈，你别这么说话，乔安是咱们阿木图的功臣，这次要不是她想办法搞来这么多化肥，这几个公社恐怕能饿死人呢。” 郭彩凤朝地上啐了一口，“你懂个屁！堂堂司令和市长都弄不来化肥，她一个小娘们偏偏能弄来。” “你说她咋弄来的？说不定那边的男人就好她这口，喜欢怀了孕的翘娘们儿呢” 夏晓云不明白这么粗鄙不堪的话，郭彩凤是怎么说出来的。 她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妈，我劝你还是积点口德吧，上次的事还没让你长长教训吗？” “做你的饭去，我的事，你管不着！” 话音刚落，曾福顺下班回家了。 “儿子，回来啦？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说完郭彩凤佯装恼怒，“晓云你也是，挺着肚子进厨房干嘛？我来阿木图就是照顾你的，你也赶紧进屋，别在厨房待着。” 夏晓云憋了一口气，她在厨房忙半天了，郭彩凤也没说要来帮忙。 曾福顺一进家门，她就演上了。 可是厨房的活她基本上都干完了，接下来只不过是把菜放锅里扒拉几下。 这些日子，每天这种情况都在上演，一开始她还和曾福顺抱怨。 但曾福顺却觉得这不是事，还说她想多了。 她这些天被郭彩凤气得肚子都隐隐作痛。 一提去医院检查，郭彩凤就说她矫情，还说她不会过日子，成天糟践她儿子的钱。 导致最近夏晓云连带曾福顺都看不顺眼。 他说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今天乔安买了一大批南方的干货还有什么蔬菜干，司令说明天一部分分到食堂，另一部分卖给大院家属，你记得拿上家里的钱，也去买点。” 听到这句话夏晓云总算看了他一眼。 “钱都在你妈那，你跟她说去吧。” 曾福顺感觉到妻子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但没当回事。 女人嘛，都这样。 尤其是怀了孕的女人，一会高兴一会生气的。 霍家院子下午六点多的时候，门口又停了一辆军绿色小吉普。 吴应国刚一下车就碰到了林婉。 林婉看到吴应国瞬间来了精神，他可是司令，如果能巴结上，以后说不定发给她的抚恤金还能多一些。 “吴司令！您来啦？” 林婉小跑过来，“还没吃饭吗？来我们家吃饭吧，我们家老范原来说过，说您最喜欢吃面条，今天正好我做了面条呢。” 面对英雄遗孀，吴应国的脸少见地露出淡淡笑意。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今天答应乔安要来他们家吃饭，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看看你和范涛。” 林婉表情一顿，随后尴尬笑了笑，“这..这样啊，那我不耽误您时间了。” 她神色悻悻地走了，还不时回头看。 当她看到乔安和霍纪云出来接吴应国的时候，心里酸了起来。 都是因为乔安，不仅把霍纪云给勾走了，现在连吴司令都去他们家吃饭。 要知道吴司令鲜少来部队大院，更别提在谁家吃饭了。 乔安到底耍了什么花招，连吴应国都能给勾搭家里去。 小贱人，早晚有一天她要让乔安滚出大院。 乔安不知道林婉刚才邀请吴应国回家吃饭，她要是知道高低得出去损她几句。 吴应国还是第一次来霍纪云家里，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屋子里一尘不染，几个孩子好奇地瞪着眼睛看他。 “这是爸爸的领导，你们叫吴爷爷。” “吴爷爷好！” 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 看到这几个粉雕玉砌般的孩子，吴应国顿时觉得乔安是个奇人。 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大多灰头土脸，鼻涕横流。 而面前这几个孩子白白净净，穿得也好看。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乔安照顾得好。 “妈妈把你们的饭菜盛出来了，你们去西屋吃好不好，爸爸妈妈和吴爷爷有话说。” “二婶，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带着弟弟妹妹们吃饭，不让你操心。” 霍芳把他们带去西屋，门一关，将声音隔绝开来。 “孩子真懂事。”吴应国坐下来夸了一句。 “都是乔安教得好，这些年我不在家，也没尽到父亲的责任。” “以后就好了，你们夫妻团聚，你也该好好弥补一下。” “是。” “纪云，你去厨房，把灶上热着的菜端过来，我给吴司令倒点酒。” “好嘞！” 霍纪云笑呵呵地去了厨房。 乔安从客厅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这么贵的酒就得招待贵客。 果然，一看到茅台，吴应国眼睛都挪不开了。 “好家伙，霍纪云这小子还藏了这么好的酒？” 这时候，霍纪云也正好端菜进来。 “我哪有钱买茅台啊？我媳妇买的，她有钱。” 吴应国失笑，“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显摆自己媳妇有钱的，不怕别人笑话说你吃软饭啊？” “笑话？我看他们是羡慕吧？” 霍纪云把菜一一摆好，又扶着乔安坐下。 “再说了，吃软饭怎么了？我愿意吃，我媳妇也乐意让我吃。” “那些眼红的倒想吃呢，吃得上吗？” 霍纪云说这话时一脸得意。 “行行行，你小子还真行。”吴应国少见地笑起来。 “吴司令您尝尝我做的菜，基本上都是用我带回来的那些食材做的。” 吴应国早就闻到香味了，眼睛也时不时地冲桌子上瞄几眼。 第200章 有人要插队 他自认为不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些菜端上桌，他就开始不停地咽口水。 “这是青笋腊肉、烧二冬、海米冬瓜、干贝炒白薯叶，这是我熬的海鲜粥，里面有虾、贝柱、香菇、青菜和牡蛎。” 吴应国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笋，吃到嘴里是脆脆的，就和新鲜的一样。 他眉毛微微挑起，“这是你带回来的蔬菜干做的？竟然真的和新鲜的差不多。” “还有蘑菇、白薯叶，全都是冻干蔬菜，您别瞧那十袋子看着轻，如果泡了水，得是几百斤的菜呢。”乔安解释道。 “不可思议，南方的技术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乔安眼珠子一转，开始往更南的地方扯。 “其实不是广云市的技术，是他们从港城那边弄的。” 吴应国恍然大悟，如果是港城的那就说得过去了。 虽然他没去过，但谁不知道港城发达啊。 “不错，有了这些蔬菜，总算是能让战士们换换口味了。” “明天你去食堂一趟吧，也不用亲自上手，告诉他们怎么处理这些海鲜就行，咱们这厨师都是内陆城市的，不会做。” “行，当然没问题。”乔安爽快答应下来。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吴应国咽下嘴里的香菇，“以后西北军要是还需要这些物资，你看能不能再去帮我们采购一些？” 这是乔安求之不得的呢，有西北军做背书，空间里很多东西都能走明路，用军列运输到西北。 “当然可以，但吴司令，这个军列的火车皮能不能分我一部分？” 吴应国瞬间反应过来，乔安这是想借他批的条子运自己的东西。 “可以。” “那除了西北，能不能特批我运一部分到中川省云城？我知道那军列会路过云城。” 顺路的事，对于吴应国来说并不算什么。 “也可以。” “多谢吴司令。” 乔安给他倒上酒，又给霍纪云倒了一杯。 “替我敬吴司令一杯。” 吴应国在乔安家吃得很撑，饭后聊了一会，就走了。 走出霍家大门，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乔安做饭是真好吃啊，比平京大饭店的厨师做得还好。 他都有些羡慕霍纪云了。 第二天，乔安在霍纪云的陪同下来到了驻地食堂，亲自指导厨师怎么处理冻干蔬菜。 本来他们还觉得一个小丫头啥都不懂，结果看到泡在水里逐渐焕发生机的蔬菜，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吃过干木耳干香菇，但干的绿叶菜真没见过。 居然这么神奇。 而后，乔安又教他们怎么做海鲜。 厨师们围过来，不一会，一盘牡蛎炒韭菜上桌，他们挨个尝了尝。 “哎呦！真鲜啊！真好吃！” “真没看出来，那些干巴巴的东西炒完这么好吃！” “牡蛎味真不错，这是海里的肉吗？除了个头小点，没别的毛病。” 今天中午，食堂炸了锅。 许久没吃过其他菜的战士们快哭了。 不少老家是沿海城市的战士真的吃到热泪盈眶。 这是家乡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啊。 吴应国甚至中午甚至亲自来到食堂视察。 看到小战士们一个个吃红了眼，他心中多少平添了些慰藉。 这些战士们驻扎在西北，本来生活条件就没有内陆好，这几年还不断和沃尔曼国打仗。 明明都还是些孩子啊。 吴应国叹了口气，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些年轻的孩子吃得好一些。 下午一辆军用轻型卡车开进了部队大院。 李少云已经听齐云升说过，乔安带回来很多好东西，下午部队会拉到大院来卖。 她特意从医院请假回来的，就为了能多买些蔬菜和干货。 下午三点，大院女人们都收到了消息，她们带着网兜和盆子，往广场走去。 很多人都知道乔安去南方买回来了化肥，但这些食材只有少数人知道也是她买回来的。 王宝华此时搂着乔安的胳膊，“你跟我说说，什么好吃？我就多买些什么。” “是啊是啊，我们听你的。”岳娜笑道。 乐谷雨皱着眉头，“乔安，能不能麻烦你抽空教教我们怎么做海鲜干货啊？那玩意咱也没吃过，要是做不好，可就浪费了。” 乔安左右看，“行，我买来的这些海鲜干货都是快手菜食材，可好做了，而且海鲜这东西本来就不需要太复杂的加工。” 她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 “高端的食材，往往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你还挺会说。”王宝华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广场。 大家伙自觉排好队。 时间尚早，谁也不着急，前头的慢慢挑，后面的凑在一起聊家常。 乔安空间里食材多的是，她就不买了，只是排在队里和王宝华她们说话，聊起了广云市。 很多人都没去过，一时间凑过来的耳朵越来越多。 郭彩凤在家里睡觉，夏晓云去城里供销社买东西去了。 等郭彩凤听到有人说广场卖菜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她暗骂一声，“他妈的，非得今天去供销社，还得我去买菜。” 骂归骂，菜该买还得买。 郭彩凤抱着盆子来到广场的时候，就看到前面排着长长的队。 再一看那卡车里好像剩的也不多。 郭彩凤想都没想直接跑到最前面，硬要往第一个挤。 “哎！你干嘛啊？怎么还插队？去后面排队去！” 乐谷雨就是下一个买菜的人，排了这么半天，有人插队她当然不乐意。 郭彩凤斜了她一眼，“我都多大岁数了，你就不能迁就我一下，这要是排队，排到我还有菜吗？”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乐谷雨并没有让。 “我岁数大，腿脚不方便，你快让开，让我先买。”郭彩凤还硬往里挤。 其实如果好好说话，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让着点也没什么。 可她偏这么不讲理，说话又招人烦。 “我不让！要么你就别买了，要么你就后边排队去！”乐谷雨也是个火爆脾气，分毫不退。 “你这小娘们儿怎么说话呢？我是长辈！我儿子是团长，你男人不过是个营长，你也敢在这跟我嚷嚷！” 林婉排在后面一点，她轻咳一声，这正是赚名声的时候。 第201章 老公打人真帅 “谷雨，你就别和郭大娘吵了，咱们是年轻人嘛，该退一步就退一步。” “你就让她先买吧，不然你们两个在那堵着，耽误的也是大家的时间，你说是不是？” 林婉两句话，把矛盾转移到了乐谷雨身上。 明明是郭彩凤插队不讲理，现在却好像是乐谷雨太小气，导致所有人都得在后面干等着。 乐谷雨感受到大家不满的眼神，脸色顿时变红，嘴角耷拉下来。 正当她想错开身位，让郭彩凤买的时候。 乔安站了出来。 她最讨厌这种倚老卖老的人，别人惯着她，乔安可不想惯着她。 这些东西都是她买回来的，不卖给郭彩凤，她又敢怎么着？ “等等！”乔安按住乐谷雨的肩膀，“排了这么半天队，她说插队就插队，还要不要脸了？” “乔安！关你什么事？怎么哪都有你？”郭彩凤嘴一撇，言辞愤恨。 乔安没搭理她，而是看向林婉，“林婉，既然你这么善良，那你和郭彩凤换换啊，让她排你那，你去重新排队去。” “我凭什么要让给她？”林婉下意识说道。 “对啊！那乐谷雨又凭什么让她插队？”乔安反问，“郭彩凤这么大岁数了，你是年轻人，该退一步就退一步，你把位置让给她，不就什么事没有了？还不耽误大家时间。” 林婉攥紧拳头，气的说不出话来，乔安这个人总是能无理搅三分，还能用她说的话来攻击她。 听到乔安的话，乐谷雨觉得自己有了底气，更是一动不动，就是不让。 “乔安，你是不是就看不得我们好，卡车上就这么点菜，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今天我要是买不到菜跟你没完！” “你现在去排队说不定还能买上，你要是不排，我保证你连个屁都没有！”乔安分毫不让。 “乔安！你就是针对我是不是？”郭彩凤把盆子往地上一摔，叉着腰破口大骂。 “我不就是插了队吗？总比你出去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强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郭彩凤的话，所有人都忘记了卡车上的菜，全部将目光投向了郭彩凤。 “你说什么？”乔安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别以为大家伙不知道，你这几天不在大院，都说你是去南方买化肥去了。” 郭彩凤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就你一个小娘们儿去南方两天就能买回这么多化肥？别的我不知道，化肥这事我清楚啊，我可是农村人。” “这东西都是按计划分配的，分给公社多少就是多少，你怎么弄来这么多？挺着大肚子出去勾三搭四，也不怕将来孩子生出来没屁眼儿！” “千人骑万人跨的臭婊子，还跟我这耍......” “——啪！” 一声脆响，郭彩凤身子一歪，扑倒在卡车后斗上。 乔安一抬头，看到了霍纪云，他眼底蓄满怒气，手掌微微发红。 老公打人的样子真帅。 所有人都愣住了，霍纪云竟然打了郭彩凤。 要知道军人是绝对不能和老百姓动手的，这是大忌。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太太。 郭彩凤捂着脸，等剧烈的疼痛升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打了。 她来大院不过俩个月，居然又被人打了，而且每次都是霍家。 上次是乔安，她们都是女人，这笔账也就算了。 但这次是霍纪云！ 霍纪云是军人，他怎么能打自己？ “打人了！当兵的打人啦啊！没天理了啊！” 郭彩凤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双手拍着大腿。 “郭彩凤，你能不能讲点理！”乐谷雨实在看不过去，“你刚才说的那是人话吗？红口白牙往乔安身上泼脏水，我们可都是听见了，你这巴掌挨得可不冤！” “对！就算是告到吴司令那去你也没理！”岳娜气鼓鼓的，她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李少云皱着眉头，郭彩凤那才那一番话，简直是满嘴喷粪，别说霍纪云了，就连她这个妇女主任都想薅着郭彩凤的头发给她几个大嘴巴子。 “郭彩凤，你别在这闹，这件事闹大了，你儿子脸上可没光。” 提到儿子，郭彩凤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更来劲了。 “我儿子也是团长！他霍纪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就是打曾福顺的脸！” “是啊，郭大娘都多大了，就算说错了什么，也不能动手啊，这可是破坏军民团结，多影响咱们军人形象。” “再说郭大娘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一个女人自己去南方买化肥，这事说出去，谁能信啊？”说话的是林婉。 霍纪云缓缓转头，一双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戳出几个洞似的。 林婉眼角抽搐，这些年霍纪云总接济他们娘儿俩，虽然说话冷冰冰的，但也没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好像下一秒就会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老公。”乔安轻声唤他。 霍纪云这才回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郭彩凤身上。 “乔安是什么人，我心里比你们清楚，我不允许任何人嚼她的舌根子，今天只是打了你一巴掌。” “再有下次，我打折你的腿！” 话音刚落，曾福顺正好和夏晓云一起回家，途径广场。 看到儿子，郭彩凤起身跑过去，指着自己红肿的脸，“儿子！霍纪云那个王八蛋打我！” “你看看我的脸！他可是军人啊！他怎么敢！” 与此同时，齐云升也回来了。 郭彩凤看到他更来劲了，“领导啊！你要给我做主！霍纪云他打我啊！” 齐云升眉头一皱，郭彩凤这个人他是一点都不待见。 但如果是霍纪云平白无故打了群众，那该有的处分也绝对跑不了。 “霍纪云！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我妈！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妈怎么惹你了，你要打她？” “她这么大岁数了，要是被你打出什么毛病来，我跟你没完！” 曾福顺是个孝顺儿子，上次的事他知道是自己妈说话口无遮拦，但这次他可是听见霍纪云亲口说了，要打折他妈的腿！ 即便霍纪云战功卓著，但大家都是团长，他凭啥这么对他妈？ 一旁的夏晓云摸着肚子没吭声，反而往边上挪了几步。 “福顺，你先别着急，咱们得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相信霍团长会平白无故打人。” 第202章 我不让你吃，你就不许吃 郭彩凤一听，一肚子邪火开始朝夏晓云撒，“你是谁儿媳妇啊？吃里扒外的小贱人！霍家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向着他们说话？” “你...”夏晓云是知识分子，不会骂人。 “我只是实事求是，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都别说了！”曾福顺大吼一声。 郭彩凤和夏晓云同时闭上了嘴。 “旅长，今天的事，我必须要个说法，我妈她不能白挨这一巴掌。” “想要说法？那我就给你个说法。”乔安神色阴沉，扶腰走上前来。 “你妈插队买菜，我让她排队，她就骂我，说我去南方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说我挺着大肚子勾三搭四，以后生孩子没屁眼儿。” “哦对了，她还骂我是千人骑万人跨的臭婊子。” 乔安理直气壮，且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 “如果你不信，广场的各位嫂子弟妹都可以给我作证，所有人都听见了，你也别说我冤枉她。” 这时李少云来到齐云升身边，小声的嘟囔几句。 齐云升的脸色越来越黑。 “要是有人这么骂你怀孕的媳妇，曾团长，你能忍？” “如果你要是说你能不动手，那我敬你是个缩头王八。” 曾福顺脸都绿了，他咬着后槽牙看向自己的妈。 她这张臭嘴确实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说的有错吗？你自己一个人去南方的事，大家伙都知道，可不光我说。” “石曼、赵春霞还有林婉，她们都说了，我也都是从她们那听来的，她们说女人去南方做生意都要靠卖身子，还说那些人口味真刁，喜欢你这么个大肚子女人。” 郭彩凤也发现风头不对，索性把那些背后嚼舌根子的人都拉下水，帮她分担分担火力。 果不其然，赵春霞、石曼还有林婉全都慌了神。 “不不！我们不是这么说的，我没说啊！”赵春霞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石曼更是吓得直哆嗦，他老公不过是个营长，霍纪云要真揍了她，她男人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林婉更是一步步往后退，生怕再对上霍纪云那双要杀人的眼睛。 她孤儿寡母的，可是连个靠山都没有。 齐云升瞪了曾福顺一眼，自从他这个妈来到大院，真是没一天安生。 赶回非得让他把人送走不行。 “霍纪云，你作为军人说什么都不应该打人，有事可以向上汇报，再说她们女人的事还有你少云嫂子管呢，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出于对军人的严格管理，齐云升还是先批评了一下霍纪云。 可霍纪云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错，少见的顶起嘴来。 “旅长，乔安是我的妻子，这些年本来就是我对不起她，在村里被那些人说我鞭长莫及管不了，现在跟我随军来到西北，居然有人拿这种事侮辱她，我忍不了！” “这次阿木图四个公社用的化肥都是靠乔安挺着肚子跑去广云市求爷爷告奶奶自己垫钱才买回来的，她是我们阿木图的功臣！” “她完全可以放任不管，看着公社的农民过几月饿死，看阿木图陷入纷乱，可她没这么做，在我这，谁都不能说她一句不好！” 霍纪云第一次发这么大火，还是冲齐云升。 就连齐云升都哽了一瞬，说不出话来。 “那..那你也不能打人家脸啊。”憋了半天，齐云升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再有下次，我直接打折那些人腿。”霍纪云接着齐云升的话说，同时扫了一眼林婉几人。 “我说的是这意思吗？你这小子！” 事情真相大白，曾福顺像泄了气的气球。 郭彩凤也不敢说话了，这一巴掌恐怕要白挨。 齐云升根本就不屑于看郭彩凤，而是将目光投向曾福顺，“上次跟你说的话，我看你是当耳旁风了，这次虽然是霍纪云动了手，但情有可原。” “你，回家写一份1000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咱们大院因为你们家，连个太平日子都没有，你能管就管，管不了就别给我添乱。” “是！” “还在这愣着干嘛，赶紧回家。”曾福顺冲郭彩凤说话，语气中带着疲惫。 “不行，不能回去，我还没买菜呢。” 郭彩凤丢了这么大的人，居然还想着菜。 就连乔安都佩服她的这颗大心脏。 可惜，这菜，她今天说什么都买不了。 不光是她，还有那几个，谁都不行。 乔安一脚将郭彩凤扔地上的盆子踢飞。 “今天我在这，你一根菜都别想带走。” “还有石曼、赵春霞、林婉，你们仨也不许买。” 曾福顺脸色铁青。 “霍纪云，乔安，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妈不对，但你们也不能太过分，这菜是从驻地食堂拉来，卖给大院军属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买？” 霍纪云嗤笑一声，没说话，接下来是他老婆的打脸时刻，他只要看着就行。 “为什么？因为这些菜都是我这个去南方勾三搭四，千人骑万人跨的臭婊子买回来的，我不让谁吃，谁就不能吃！” 广场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呆呆的像个木头桩子。 她们排队买的菜居然是乔安从南方带来的！ 岳娜和乐谷雨这才回过神来，难怪乔安来广场什么都没带，就是和她们聊天说话，根本就没往卡车上看。 原来这都是人家的。 “这个理由够了吗？”乔安说话时带着嘲讽的笑容。 曾福顺语噎，他下意识的看向齐云升。 只见齐云升点点头，“所有海鲜干货和冻干蔬菜，都是乔安找特殊渠道买来的，这话没错。” “齐旅长，我这个人讲理，但也霸道，谁不让我痛快，我就不让谁痛快，嘴上骂我是婊子，还想吃我买来的菜，真是想屁吃呢。” “从今天开始，别人我不管，赵春霞、石曼、郭彩凤和林婉，就是不许买我的菜，您要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对，那我现在就去找司令说道说道。” 齐云升其实心里觉得乔安做的没错，这些天天喜欢嚼舌根子的人是该好好治一治。 只是没想到一向温柔得体的林婉，嘴也这么碎。 “这件事是你受了委屈，她们也应该付出些代价。” 齐云升的话算是认可了乔安的话，同时也将这件事敲死。 “还在这站着干嘛，赶紧出去吧。”乐谷雨冲排在后面的林婉说道。 第203章 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林婉嘴唇发白，她在大院里一向名声很好，今天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 她顶着一张大红脸跑回了家。 赵春霞和石曼也悻悻离开，屁都不敢放一个。 郭彩凤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却被曾福顺一把拉回来。 他捡起地上盆子，“赶紧回家吧，还不嫌丢人吗？” 夏晓云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卡车上的菜，虽说觉得很可惜，但一想到婆婆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心里也痛快。 就算不能吃到那些菜她也认了。 广场上恢复平静，大家继续买菜，霍纪云扶着乔安的胳膊，寸步不离，两人一起回家。 看着他们的背影，乐谷雨感叹道，“这才是老爷们儿该有的样的，霍团长真是好男人。” 王宝华点点头，“关键也是乔安值得，她给霍纪云生了一儿一女，如今又怀孕了，还挺着肚子帮阿木图渡过难关，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是啊，霍团长真是好运气，娶了这么个厉害女人。” 曾福顺带着老妈和媳妇回了家，他把盆子往地上一摔，“妈！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给我找事吗？” 郭彩凤嘴一瘪，眼泪唰地流出来。 “你爹走得早，我这个当妈的没日没夜干活，养活你们哥几个，我还养出罪过来了！我容易吗？这个院子里的人都看不起我这个农村老太太。” “今天我还让人给打了，那么多人都看着呢！霍纪云和你可是平级，就算我说错了什么，他也不应该打我。” 曾福顺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他妈说的那话，谁听了能忍啊？ “行了行了，你赶紧做饭去。” “我都让人打了，还做饭？”郭彩凤怒目圆瞪。 “你不做难道让晓云做吗？她今天去供销社买了点布料，还得给孩子缝衣裳呢。” 郭彩凤七窍生烟，一口气怄得上不来也下不去。 今天的大院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买到了腊肉和冻干蔬菜。 那些菜泡在水里，没过多久就和新鲜的一样。 到了晚上，整个大院里都弥漫着香喷喷的炒菜味。 曾福顺家里的桌子上只有一盘拍黄瓜和一盘炒白菜。 “家里不是有钱吗？你不能买点肉？小云下个月的预产期，营养跟不上怎么行？” 因为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曾福顺越看郭彩凤越不顺眼，原来还没察觉，现在才发现家里的伙食好像越来越差了。 “你天天上班，晓云都是个漏财的主，我不得帮你们把着点钱？再说啥条件啊，还天天吃肉？不得花钱，不得用肉票啊？” 夏晓云幽幽开口，“乔安买回来不少腊肉，都不要肉票，可惜啊...” 说到这里，曾福顺更来气了。 “行了行了，你管钱管出什么来了？一天天的嘴里快淡出个鸟来了，把家里的钱都给晓云，你就别操这心了。” “你..你说什么？”郭彩凤怔了怔，“这哪行。” “怎么不行，你没来之前，晓云管钱，管得好好的，你一来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等晓云出了月子，你就回老家吧。” 郭彩凤瞬间塌了腰，胸口剧烈起伏着。 都怪乔安这个小贱人，还有夏晓云！ 她肯定每天都给儿子吹枕边风。 原来儿子对自己百依百顺，现在居然敢教训起她来了！ 夏晓云看着桌子上的吃的，着实没有胃口，正当她准备放下筷子进屋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隔着矮墙，他们看到了乔安。 郭彩凤一看是乔安，“啪”的一声，摔筷子走人。 夏晓云站起来开门。 “那..那个你来有什么事吗？”夏晓云有点怕乔安，说话打磕巴。 乔安笑了笑，将手里的饭盒塞给她。 “今天谢谢你帮我老公说话。” 夏晓云愣了一瞬，随后脸颊莫名的红了起来。 “我..我只是觉得你们两口子人都挺好的，不会那么冲动。” 夏晓云其实很想去乔安家串串门，和她亲近亲近。 都是因为她那个丢人的婆婆，导致她现在连和乔安打招呼都得提前做心理建设。 “这是我做的菜，送你的。” 说完乔安故意大声说：“我说了郭彩凤不许买我的菜，但没说你不能啊，你们家的人，我就觉得和你投缘。” “所以以后我的菜卖给你，不过我只能卖给你一个人的分量，我可怕有些人脸都不要，跟孕妇抢饭吃。” 曾福顺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夏晓云心里跟吃了蜜似的，她真没想到自己说的一句话，能让乔安记住。 “对了，我今天看你拎着布料回来的，是不是要做衣服？” 夏晓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一种独属于母亲的笑容。 “是啊，马上就到预产期了，我想给孩子做两身衣服。” 乔安拉着她的手，“明天来我家吧，我家有缝纫机，你做得快。” “真的？” “当然了，我正好想跟你学学怎么给孩子做衣服呢。” “行，那我明天去找你，你可别嫌我烦啊。” “一言为定。” 乔安离开，夏晓云端着饭盒回到餐桌上，打开一看半盒是香菇炒肉片，另外半盒是山药木耳炒鸡蛋。 郭彩凤从屋子出来上厕所，看到她手里的饭盒，眼睛都冒光。 还不等她开口，曾福顺打消了她的念头。 “乔安说以后她买回来的菜只卖给晓云一个人的分量。” “妈，你这么大岁数了，总不会抢儿媳妇的饭吧？” 郭彩凤眼角直抽抽，“当我稀罕呢？” 晚饭过后，曾福顺盯着郭彩凤，让她把钱匣子给夏晓云。 看到夏晓云把钱匣子锁进他们卧室柜子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被人剐了二两肉似的。 第二天，夏晓云果真抱着布料来到乔安家。 崭新的缝纫机，夏晓云是第一个用的。 乔安发现夏晓云手很巧，她坐在缝纫机前面，手动来动去，没过多久，一个小孩子的衣服就出来了。 夏晓云性格温柔，说话也是柔声细语的，只是听着都是一种享受。 聊起来，乔安才发现两人还真有些共同点，她们都爱看书。 夏晓云说阿木图国营书店的她基本上都看完了。 乔安一听，去了卧室，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 “这些是我去平京卖衣服的时候去图书大厦买的，我都看完了，你拿回去看吧。” 夏晓云放下衣服，摸着那几本书爱不释手。 “太谢谢你了。” 第204章 当众扒了她那张皮 到了七月份，西北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幸好乔安来的时候带了两个电扇。 孩子们屋里放一个，自己屋里放一个，至少一宿过去不会出那么多汗。 乔安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肚子看着更大了。 她怕自己会长妊娠纹，特意让莫雨萱买了很多精油，每天都坚持着抹。 霍纪云晚上抱着她睡觉，总能闻见若有若无的香味。 日子很平淡，乔安每周都会给远在平京的单翠兰打电话聊一会，还给她邮寄了很多西北的特产。 冯三强也会每周给她来电话报告一下金水镇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食堂那里有乔安留下来的调料和冻干蔬菜，一切正常。 他们每隔一天就会跑一趟省城卖干货，收入也不错。 只是现在干货快没了。 乔安让他带着小磊或者大宝，跑一趟广云市。 去进一批干货还有电子产品，顺便再跑一趟三合服装厂。 把她这个月的提成都换成衣服，这样生意就算盘活了。 她也不用再动用自己的小金库。 金水镇上这两摊生意，每周都有一两千的进项。 冯三强会在周末去储蓄所给她汇钱。 这个月的钱她明确告诉冯三强不要给自己汇，留着去广云市进货用。 远程安排好，乔安离开电话亭，回家的路上，她忽然感觉肚子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 她感觉肚子里像有小鱼游动似的。 乔安摸着肚子，能感觉到轻微颤动。 这就是胎动吗？ 真是不可思议。 晚上霍纪云回来，乔安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霍纪云却没有什么笑模样。 “怎么了？”乔安伸手将他的眉心抚平。 “老婆，我们接到了通知，要去隔壁演习，三团四团都要开拔，这一走可能就要一个月。” 霍纪云抱着乔安，轻轻地摸着她的肚子。 “怎么？舍不得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乔安调笑。 “当然舍不得了。” “舍不得也得去，你是军人，又不是好吃懒做的懒汉。” 乔安戳着他的鼻尖。 “我知道，我只是说两句。”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自己在家里要小心，有什么活多让孩子们干。” “自己干不了的就找宝华嫂子，大院里的人都喜欢你，她们一定会帮你的。” 乔安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女人，你也太小瞧我了。” “我知道...” 第二天，三团四团整体开拔，乔安一大早就起来，给霍纪云的包里塞了一堆自己做的香菇肉酱。 其实这种长途演习，带牛肉干是最好的，只是乔安空间里只有猪，没有牛。 她现在有些后悔，来到阿木图这些日子，都犯懒了，应该买一些小牛和小羊，充盈一下自己的养殖区。 霍纪云走了，乔安倒也不觉得空虚。 她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去收拾空间。 下午，夏晓云来到家里，“安安，我最近可不可以中午晚上带着闺女来你这吃饭啊。” “是不是郭彩凤又为难你了？” 夏晓云一脸无奈，“是啊，福顺上午刚走，她就开始管我要钱，我不给她就骂我还骂我闺女。” “我实在是不想在家，一看见她我胸口就疼。” 乔安正觉得家里清净呢，“来吧，反正我们家也是只有我和孩子，一起吃还热闹。” “安安，我这个月就要生了，你这肚子虽然只有五个月，但没比我小多少，看来这一胎是个大胖小子。”夏晓云笑道。 “生男生女对我来说都一样。”乔安想了想，“其实我更喜欢女儿，女儿贴心。” 夏晓云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一样，只是福顺和他妈...唉。” “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我也想要个儿子，倒不是别的，就是觉得这个世道咱们女人真的太苦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以后也受罪。” 夏晓云说的话很在理，这个年代重男轻女是常态。 女儿对大部分家庭来说都是外人，乔安是因为带着超前的思想，所以才能做到一视同仁的。 然而这世上像她这样的妈妈，少之又少。 两人说着话，夏晓云顺手就帮乔安把她未来孩子的衣服也做了。 其实乔安压根就没准备新衣服，原本想着生之前让莫雨萱去买几套最普通，不扎眼的就行了。 对外就说是从广云市买的，反正也没人去过。 但夏晓云却坚持要给乔安的孩子做衣服，这些日子她和乔安的关系越来越好，几乎是无话不说。 她是真的很感谢乔安，她买的那些冻干蔬菜，每次乔安都会在里面夹带私货。 要么放点虾仁，要么放点鲍鱼干。 而且来乔安家里，还总能喝到好喝的果汁，吃到从来没吃过的水果干。 她总得做些什么。 驻地食堂每周都会来大院卖一次菜和海鲜干货。 林婉几人，只能看不能买。 慢慢地，她们被整个大院的人孤立了。 大家看到她们，眼神里都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林婉心高气傲，哪受过这样的气。 不光是她，连带范涛都受了影响。 院子里的孩子都不乐意和他玩，说他妈碎嘴子。 而范涛看着别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自家每天都是老三样，心里又气又急。 “妈！我不要吃土豆！我要吃香菇！我要吃青笋！我要吃肉！” 这天范涛刚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林婉正和石曼还有赵春霞在一块聊天呢。 听到范涛说话，她没来由地开始心烦。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跟头猪似的，滚一边去！” 范涛嘟囔两句走开了。 “现在可好，大院里的人看我眉毛不是眉毛眼不是眼的，就连我们家老郭还说我。”赵春霞磕着瓜子，顺嘴把皮往地上一吐。 “你们家老郭好歹是团长，你是不知道，最近宋威对我态度都冷了不少，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石曼那双吊梢眼往上一挑，看着尖酸刻薄，“我就纳闷了，你们说乔安这人怎么就针对我们？那话是郭彩凤说出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而且说她的又不光是我们，一天天跟疯狗似的，咬着人就不撒嘴了。”林婉翻了个白眼。 “一提起她，我忽然想起来，你们最近看没看见她那肚子，跟要生了似的，绝对不正常！”石曼身子往前一探。 “那月份怎么看怎么不对，霍纪云就是个蠢货，自己脑袋上都长绿毛了，还把乔安当个宝。” 林婉眼珠子一转，“下个月不是有义诊体检吗？咱们到时候....” “好主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她那张皮，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大院里待下去！” “以霍纪云的脾气，不得打死她？” 第205章 心里不踏实 夏晓云最近胎动得厉害，她觉得自己应该快要生了。 曾福顺不在家，郭彩凤对她更是连装都不装了，只要逮到机会就会奚落她几句。 更别提给她准备生产的东西。 乔安却一直想着这事呢，但她也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去医院都拿什么。 索性让莫雨萱买了两份待产包。 当她收到打开一看，两眼一懵，这也太多了！ 最后她挑出一些在这个年代拿出来也不会太引人怀疑的东西。 产妇的用品简单些，产褥垫、卫生纸、卫生巾还有冷敷贴，其他的生活用品夏晓云自己已经准备了。 婴儿这边，乔安犯了难，这个年代没有纸尿裤，用的都是尿介子，乔安让莫雨萱又买了一些崭新的布料，她剪成小块又洗了一遍，晒干收好。 其余的便是奶瓶和薄被子还有口水巾。 夏晓云看到乔安给她准备的一大包东西，差点哭出来。 “乔安，你..你准备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乔安最见不得人哭，她随意摆摆手，“这都是我去广云市做生意时，让人从港城捎来的，买的可多了，别说给你准备一份，再准备个三四份都有富裕。” 夏晓云眼圈又酸又胀，她知道乔安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放宽心。 这年头，就算是亲生爸妈，都未必能对孩子这么好。 婆婆还总是找乔安麻烦，她也没有因此讨厌她。 夏晓云随军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依靠，这个依靠甚至比家里那个男人还要坚实。 她生过两个孩子，曾福顺虽然也紧张，但从来没想过为他准备这些东西，哪次都是她自己大着肚子一点点地弄。 “谢谢你，乔安。” “行了行了，怀孕不能哭，坐月子更不能哭，不然你会变丑，孩子也会丑的。”乔安调笑道。 夏晓云这才露出笑意。 随后乔安又叮嘱夏晓云，把日常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的东西都装起来准备好。 晚饭的时候夏晓云的孩子直接来到乔安家，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叫曾玉，一个叫曾静，两个孩子被夏晓云教育得很好。 曾静和霍芳一般大，现在是暑假，开学后她也正好上初中。 两人现在好得跟亲姐妹似的，曾玉年岁最大，今年初二，年年在学校考第一。 她也很有姐姐样，经常会以大人的身份教育弟弟妹妹。 一开始夏晓云怕乔安不高兴，但后来发现乔安总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一点都不介意，还告诉孩子曾玉比他们大，懂得也多，所以要听大姐姐的。 晚上大家一起吃完饭还会聊会天，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乔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 她先去空间里看了一圈，前几天四大公社开始给棒子苗施肥。 也是那天开始，乔安的空间又生出了新变化。 不光是菜园、果园和种植区扩大，后面还出现一口井。 井里面的水哗哗作响。 乔安用井上面架好的辘轳打上来过一桶水。 她尝了几口，竟然带着甘甜的味道。 空间里的所有蔬菜植物都不用浇灌，给她一口井干什么呢？ 总不会只是让她喝吧？ 乔安打算明天往门口那棵杨树苗浇一桶井水，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从空间里出来，乔安看了一眼表，都半夜三点了。 她还是精神得很。 就在她闭上眼，努力入睡的时候，忽然间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人在喊。 那声音不真切，还断断续续的，很容易会忽略过去。 而且这是半夜三点，所有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几乎不会有人听见有人在喊。 乔安猛地坐起来，走出房间来到院子。 她闭上眼仔细听。 “医院..我..我要去医院..” 这声音... 是夏晓云！ 乔安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今天她还说感觉自己肚子感觉越来越明显，可能就这几天生。 难道她发动了？ 乔安赶紧换上衣服，穿好鞋，跑到孩子们那屋，把霍芳摇醒。 “芳芳，你晓云阿姨可能要生了，我去看看，你在家帮我照顾弟弟妹妹，明天中午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带着他们去找宝华阿姨，从他们家吃饭。” 霍芳揉揉眼睛，轻轻点头。 “二婶，我知道了，你快去看晓云阿姨吧。” 乔安先把自己给夏晓云准备好的待产包放上门口的吉普车，随后连跑带走的来到夏晓云家。 还没进门，她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 其中还夹杂着郭彩凤的斥责声。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怎么就你事多？当初我生福顺的时候，就是在家自己生的，连产婆都没用。” “你别嚎了，大晚上的嚎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生孩子？” “把叫的劲都留下来生孩子！” “妈，我不行了，太疼了，我要去医院，快点送我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去医院不花钱吗？你当我儿子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哪个女人生孩子去医院的？就你娇贵？” “妈...我真的受不了，算我求...” “现在知道求我了，早干嘛去了？今天我在这，你别想去医院！” 听到这，乔安心里的火腾的就起来了。 她想也没想，一脚踹开大门。 “夏晓云！”乔安直奔正房。 房门反锁着，她推不开。 “郭彩凤！把门打开！”乔安大吼一声。 房子里的郭彩凤吓得一哆嗦，随后将身子掰直。 这是她家，夏晓云是她儿媳妇，怕什么？ “乔安，这是我们家事，用不着你管。” 乔安咬牙，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郭彩凤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不听话的儿媳妇。 同样都是女人，自己淋过雨，现在居然还要把儿媳妇的伞撕了。 真他妈不是东西。 乔安四下看去，在厨房边上看到一把柴刀。 她二话不说，抄起柴刀就砍大门。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用出了全身的力气。 郭彩凤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乔安，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敢闯进我们家来，明天就去找吴司令，让他给我个...” “——嘭！” 柴刀砍透了大门，郭彩凤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柴刀刀尖距离她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乔安稍微再用点劲，就能把她的脑袋劈成两半。 第206章 死了就是她的命 郭彩凤吓得差点尿裤子，噔噔往后退了两步，抵住了餐桌。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乔安没有回答她，依旧拼命砍大门。 几声巨响过后，曾福顺家的门被乔安硬生生砍倒了。 她刚一进去，就闻见了浓烈的血腥味。 扭头一看，夏晓云正捂着肚子从卧室里挣扎地往外爬。 她浑身是汗，头发被汗液打湿黏在脸上。 乔安目光越过夏晓云的身体，看到她身后的地面上，有一条长长的掺杂着血液的淡黄色液体。 “乔..乔安，救我！” 一看到乔安，夏晓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乔安没有走过去，而是折身回到院子里，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喊。 “快来人呐！救命！救命啊！” 乔安声音超透力高，嗓门又大，很快隔壁院子亮起了灯。 李少云披着外套走出来，来到矮墙旁边，借着月色看到乔安站在曾福顺家的院子里。 “乔安..你怎么在这？” 看到李少云，乔安指着正屋，“少云姐！快叫人，晓云要生了，郭彩凤那个老王八蛋拦着，不让她去医院！” “什么？胡闹！” 李少云钻回屋子，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这几天齐云升也不在家，整个大院里少了一大半男人。 李少云带着两个儿子跑到曾福顺家，先是看到被踹断一半的大门，又看到正屋被柴刀劈散架的木门，看乔安的眼神都变了。 她跨过台阶走进屋子，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夏晓云。 “都这样了还不送医院！郭彩凤你是要杀人吗！” “铁民！铁军！快抬人！” “少云姐，我有车，抬我车上！” “对对对！快快！” 齐铁民和齐铁军高中毕业，都是壮小伙，两人直接拆下门板，把夏晓云放上去，一前一后，将人抬起来。 乔安和李少云紧随其后，郭彩凤嘴里小声骂着，也小跑跟上去。 齐铁民和齐铁军把夏晓云放在吉普车后座，乔安上了驾驶室，李少云跑了去副驾。 就在这时，郭彩凤一屁股坐在后边。 “夏晓云是我们老曾家的媳妇，她生孩子，我得跟着！” 乔安懒得搭理她，猛踩油门往医院开。 半夜的阿木图，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不到二十分钟，吉普车就开进了医院。 “等我，我去叫人！” 李少云下车就往急诊跑，不一会，几个医生护士推着床跑出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夏晓云放在床上。 乔安和李少云一左一右跟着。 “乔安...”夏晓云伸出手，乔安连忙握住。 “你别走..我害怕..” “我不走，我在这陪着你，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害你！” 乔安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手术室的灯亮了。 乔安三人留在外边走廊里。 她坐下来，这才发现手上都是血。 李少云来到她身边，“我已经让人去叫妇产科的冯主任了，应该一会就能来，现在先让助产士看看，晓云能不能顺产下来。” “必须得顺产。”郭彩凤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我可听说了，开肚子拿出来的孩子要么以后身体不好，要么是笨蛋。” “闭嘴！”乔安冷冷地低吼一句，“再他妈说话，老娘弄死你！” 郭彩凤缩了缩脖，想起她刚才拿柴刀劈门的场景，还有些后怕。 其实乔安现在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恐惧。 她刚才听到了夏晓云的惨叫，又看到她流了那么多血。 乔安想到了自己，原主第一次生孩子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了。 她知道，这是一种女性神经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说白了就是身体繁衍本能的驱动。 乔安意识到不久的未来，她也要经历这一遭。 太可怕了... 生孩子真的太可怕了。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怀孕？ 简直就是个蠢货！ 可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后悔也没用。 乔安久久不言，表情复杂。 又过去了四十多分钟，妇产科的冯主任穿上手术服来到手术室。 李少云赶忙上前，“冯姐，里面是我们大院里曾团长的媳妇，辛苦你了。” “好，我一定会尽力的。” 郭彩凤见状插嘴，“大夫，我儿媳妇可不能开肚子啊，千万不能开肚子！” “这个得看婴儿情况，你们先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走廊里再次恢复安静。 乔安也从刚才那种恐慌害怕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她知道自己的体质，也相信自己的运气。 孩子这种事，来了就是缘分，她当初做不到把孩子打掉，现在就必须承担这个后果。 只是以后...绝对不能再有意外发生。 乔安暗下决心。 走廊里的灯不停闪烁，就像人的心情，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手术室大门忽然打开。 冯主任双手沾满鲜血，表情非常严肃。 “产妇胎位不正，如果顺产，大人很可能会大出血，我建议立刻转剖宫。” “好！好！现在就转，别耽搁。”李少云点头。 “哪位是家属，手术需要签字。”冯主任说话时看向乔安和郭彩凤。 “不行！”郭彩凤从一边蹦出来，“不能开肚子！必须顺产，她今天就算是死！也得把我大孙子生出来。” “郭彩凤！你还是不是人？晓云现在危在旦夕，现在要考虑的是保她的命！”李少云气得嘴唇直哆嗦。 “我不管！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怎么就她要开肚子？是不是你们大夫想多收钱？我告诉你们，我们家没钱！就算有钱也不许开肚子！” “大娘，如果顺产，大人和孩子可能都保不住，剖宫的话，才能母子平安啊。”冯主任耐心解释，“你是产妇家属对吧？你现在签字，大人和孩子才有可能都保下来。” 郭彩凤把手缩回去，“我不识字，我不签，反正今天你们说破大天，我也不签字。” “死了也是她夏晓云的命，媳妇没了还可以再娶，有的是能给我儿子生孩子的女人，又不缺她一个。” “郭彩凤，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快点签字！”李少云快要气的爆粗口了，在大院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冯主任在一边为难地看着她们，医院手术就是这样，没有家属签字，他们是不能做手术的。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乔安站起来，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郭彩凤膝窝。 郭彩凤“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第207章 不签我卸了你的腿 乔安伸手抓着郭彩凤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你签不签字？” “你松开！哎呦！”郭彩凤头皮被拽得生疼。 “我不签，这是我们老曾家的家务事，乔安你管不着！” “管不着？我今天非得管！” “少云姐，把知情同意书拿来！”乔安扭头冲李少云说道。 李少云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气得嘴唇发白，听见乔安这么一说，直接从冯主任手里抢走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我是夏晓云的婆婆！我他妈就不签，你能...啊啊啊啊啊！” 郭彩凤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拔高，从咒骂变成了哀嚎。 李少云和冯主任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乔安生生摘了郭彩凤的左胳膊。 现在她整条左臂耷拉在地上，人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滴滴答答掉在地上。 “签不签？不签我就卸了你的腿，一个个卸，反正也出不了人命，顶多就是疼上几天。” 说完，乔安踹了郭彩凤的左胳膊一脚。 “疼疼疼！！别碰！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郭彩凤怕了，她刚才看见了乔安的眼睛，那眼神她在山上野狼的眼睛里看过。 不，乔安比野狼还可怕。 乔安把手术知情同意书递到她面前。 幸好郭彩凤会写自己的名字。 她忍着剧痛，哆哆嗦嗦地在最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乔安，要是我孙子有什么好歹，我儿子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郭彩凤嘴角紧绷，还在威胁乔安。 “好啊，我等着他。” 冯主任拿过知情同意书，冷眼看向郭彩凤，“你儿子回来最该怪罪的应该是你吧！” “拖了这么久才把人送医院，还死活不肯签字手术，我看你是想害死她，你这个人的心真是坏透了。” 她大步走进手术室，李少云搀着乔安坐下来。 “你说说你，月份都大了，怎么还动不动就上手呢？这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 乔安拍拍李少云的手，“少云姐，你别担心，收拾她，小菜一碟。” 李少云这才想起郭彩凤，她往另一边努努嘴，“你去急诊，找医生给你接一下胳膊去。” “我胳膊是乔安弄坏的，医药费她得出！”郭彩凤咬牙说。 “看来还是不疼。”李少云翻了白眼，“你爱去不去吧，当我没说。” “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郭彩凤疼得倒吸冷气，她靠着墙撑起身子，缓缓地向急诊那边走去。 边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等着，要是我孙子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福顺也肯定跟你没完。” 就在这一刻，郭彩凤甚至心里隐隐希望夏晓云能活下来，肚子的孙子死了。 这样她就能在曾福顺面前说：你看！都是因为乔安强逼着我签字，孙子才会死。 她就不信，曾福顺能不和乔安急。 乔安和李少云在走廊里静静的等着，两人都不说话，表情严肃紧张。 不时地看向手术室上面的灯。 就连郭彩凤接好胳膊回来，她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终于熄灭了。 乔安和李少云立刻站了起来。 冯主任打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略显疲惫的笑意。 “母子平安。”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李少云兴奋地晃着乔安的胳膊。 乔安也终于笑出来。 总算是安全了。 “产妇身体虚弱，又经历这么大的手术，需要住院观察。” “另外孩子也得送去新生儿病室。” 郭彩凤挤开乔安凑过来，可能是太过着急，她没发现就在她过来的那一瞬间，乔安的手伸进兜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我孙子也有病？是不是开刀闹的？是不是你们开肚子伤到我孙子了？” 冯主任看见这混老太太脑袋都疼，“要不是产妇送来得这么晚，孩子也不会有事，还不是你们家属的问题？” “她羊水都快流光了，你要是不送医院，今天肯定是一尸两命，现在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孩子要住院？” 郭彩凤愤愤不平，但也没什么话可说，她说不过这些大夫。 但在她眼里，这些大夫就是为了赚钱。 再说了，原来老家那些女人生孩子，哪有条件去医院，不都是在家里自己生吗？ 说白了还是夏晓云自己身体不行。 “孩子住院就住院吧，夏晓云得跟我走，她这么大的人了住什么院？还得花钱。” 冯主任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大夫这么多年，也见过蛮不讲理的家属。 但这个人是军属啊，听李少云说还是个团长的妈，怎么这么惹人烦。 “给你开膛破肚，你回家躺着试试？” “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告诉你，他们母子今天但凡出点什么问题，你都是杀人凶手！” 郭彩凤还要说话，乔安拦住她，“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别在这碍眼，夏晓云住院的钱用不着你操心。” 听到不用他们家花钱，郭彩凤闭上了嘴。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郭彩凤回家了。 乔安和李少云看着夏晓云被送去病房，又去新生儿病室看了一眼孩子。 “少云姐，半夜出来的匆忙，待产的东西也没带全，你看郭彩凤那样也不像是会给夏晓云准备的，我得回去给她拿点住院的东西。” 李少云拉着她一起走出病房，“我跟你一起去，你现在也大着肚子呢，不能太累。” 乔安开车带李少云回到大院。 李少云去自己家里拿一些换洗的衣物，乔安回家的时候发现孩子们还没醒。 她回自己屋子，钻进空间。 拖鞋、牙膏、牙刷、毛巾、内裤、洗脸的、洗头的...... 但凡是乔安能想到的都拿了出来，最后她还给夏晓云带了两本风格诙谐幽默。 准备好后，乔安拎着兜子走出家门，发现李少云已经在车旁等着她了。 “我给她拿了点衣服盆子什么的。” 说完李少云看向乔安手里的渔网兜，里面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 而且一看就价格不菲，想必这些应该是她在广云市买来给自己的。 乔安这个人，看似霸道，其实对自己的朋友是真的好。 第208章 谣言越来越邪乎 昨天半夜她住在隔壁都没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乔安家离夏晓云家里几十米呢，居然第一时间跑过来。 为了夏晓云，把他们家两道大门都砸了。 估计今天，大院里就会传出闲话来。 李少云心里暗下决心，她必须要帮乔安说话，别让大家伙误会了。 夏晓云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肚子里好像空了，随后就是抓心挠肺的疼痛，疼得她浑身冒冷汗。 “醒了？” 听到声音，夏晓云往旁边一看，就看见了乔安和李少云。 “乔安，少云姐。”夏晓云的声音像在砂纸上磨一样。 “你刚手术完，不能喝太多水，先润润嗓子。”李少云拿来一杯温开水，让夏晓云喝了两口。 “孩子呢？孩子怎么样？”夏晓云看向四周，没发现孩子。 “孩子现在在新生儿病室呢，需要观察几天，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 乔安坐在床边，“住院的东西，我和少云姐都给你带来了，你就安心养着，曾玉和曾静这几天去我们家吃饭，你也不用挂念。” 夏晓云眼眶通红，眼看眼泪就要流出来，李少云赶紧拿毛巾给她擦，“月子可不能哭，哭了以后眼睛不好。” “乔安，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恐怕就没了。”夏晓云一想到昨天那场景，忍不住浑身发抖。 “我肚子疼，羊水也破了，郭彩凤死活不送我去医院，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同意，我当时觉得自己要疼死了，真的...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夏晓云声音哽咽，变得沙哑，她缓缓闭上眼睛，努力压制失控的情绪。 乔安注意到，夏晓云对郭彩凤称呼的变化，看来这次夏晓云真是恨她恨到了骨子里。 “我看见你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这条命有救了。” 乔安是真的心疼夏晓云，这些时日的相处，夏晓云讲了很多自己的事。 她是书香门第，家人都是知识分子，她和曾福顺结婚，家里人并不同意，是她执意为了爱情和曾福顺在一起的。 随军几年，她甚至连自己的家都没回去过。 本来和曾福顺也算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小日子过得不错，自从郭彩凤来，她就没有一天是高兴的。 乔安握着她的手，“等我的孩子也生下来了，咱们有空一起去云城，我陪你去看看你父母，怎么样？” “真的？”夏晓云眼睛一亮。 “当然了，我也得回去，你忘了，我在那还有生意呢。” “好啊，那好啊。” 乔安和李少云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会。 夏晓云精神不太好，说了会话就睡着了。 李少云回了自己的科室，乔安则开车返回部队大院。 刚才冯主任特意交代，说可以给夏晓云煮点去油的萝卜水或者米汤。 乔安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孩子们刚想出门去王宝华家吃饭，就看到妈妈回来了。 忙活了一宿，乔安也累，但既然回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再去王宝华家里。 “霍芳，你去晓云阿姨家，把曾玉和曾静叫来咱们家吃饭，告诉她们，晓云阿姨身体没事，明天我就带她们去看妈妈。” “好。” 霍芳出门后，乔安强打精神给孩子们煮了速冻饺子。 昨天晚上曾玉和曾静吓坏了，她们想带妈妈去医院。 奈何力气太小，根本就抬不动人，奶奶还一直在旁边骂她们多管闲事。 直到乔安阿姨来，她们两个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 妈妈被他们抬走了，家里只剩下她们俩。 这一夜，姐妹俩都没合眼，去医院又怕给大人惹事，就这么熬到了早晨。 奶奶骂骂咧咧地回来了，看见她们又打又骂。 曾玉和曾静甚至不敢开口问，她们的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这种极度忐忑不安的心在看到霍芳叫她们吃饭的那一刻，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郭彩凤听到霍芳的声音也走了出来。 “吃吃吃！就他妈知道吃，两个赔钱玩意儿，不许去！” 郭彩凤挡在中间。 曾玉、曾静怕她，霍芳可不怕。 “我看你是羡慕我们家有好吃的吧？你倒是想吃，我二婶偏不卖给你，略略略！老不羞！”霍芳朝她做了个鬼脸。 “曾玉、曾静，你们快过来，我二婶给咱们煮了饺子。” 霍芳上午在外边玩的时候，碰到了齐云升的儿子，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曾家半夜发生的事。 她这才知道二婶为什么会在半夜急匆匆出去，原来是去救晓云阿姨了。 正因如此，她更讨厌曾玉和曾静的奶奶了，这个老东西和她的奶奶一样讨厌。 “走吧走吧，我二婶说晓云阿姨没什么事，还说明天带你们去医院看她呢。” 听到这话，两个孩子顾不上害怕郭彩凤，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三人一起去了乔安家。 吃完饺子，乔安让他们自己玩，别打扰她睡觉。 乔安太困了，倒头就睡。 补了五个多小时的觉，她才觉得恢复了一些精神。 几个孩子也听话，躲在西屋看书，玩小画片，愣是没出一点声。 乔安起床给夏晓云煮了萝卜汤，又给孩子们分了些蛋糕当零食。 她再次开车去医院。 路过大院广场的时候，不少人在那边做针线活边聊天。 看到熟悉的绿色小吉普掀起一阵沙土，她们说起了乔安。 “我今天听郭彩凤说，昨天乔安差点害得夏晓云一尸两命。” “真的假的？她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那谁知道呢，反正我听说的是夏晓云在家里都快生出来了，乔安非得瞎折腾把人送医院，还平白无故挨了一刀呢。” “哎呦我的天！你说的是剖腹产吧？那是把人的肚子活生生剖开，把孩子取出来啊，这夏晓云该不会已经...” “不敢想不敢想，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曾团长回来不得跟乔安拼命啊？” 大院里这些闲言碎语如雨后春笋，迅速蔓延开来。 军属们大多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现代医疗，听风就是雨。 到了第二天，谣言传着传着，就变成夏晓云一尸两命。 郭彩凤也不解释，任由流言越来越离谱。 这些天乔安也顾不上大院里的事。 她每天都大院医院两头跑，孩子们都在家里待着，他们也不知道别人说什么。 李少云又临时接到外派任务，去公社义诊，整个部队大院里，知道真相的几个人平时又不喜欢在外边和那些婶娘们咬舌头。 就这样谣言满天飞。 第209章 莽夫就是莽夫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霍纪云他们演习回来。 冷清的大院一下就热闹起来。 风尘仆仆的军人神色疲惫回到部队大院。 曾福顺刚一进来就发现周围的婶娘们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有一种同情和可怜在里面。 路过广场的时候，他听见边上人窃窃私语。 “你说曾团长要是知道这事，还不得气死了。” “搁谁谁不生气啊？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嘛，听说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哭都没哭，就死了。” 曾福顺听到这，后背发凉，他本能地想到了夏晓云。 “大娘，你们刚才说什么？谁好端端的没了？”曾福顺跑过去，急切问道。 几个上了岁数的大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叹了口气。 “曾团长啊，你..节哀啊，晓云她...” “不可能！”曾福顺猛地瞪大眼睛，“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曾团长，我们也是听人说的，好像现在人还在医院放着呢，要么...你赶紧去看看吧。” 曾福顺只觉得晴空一道雷劈到自己身上一样，浑身发麻，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大娘还在唏嘘感慨，“本来在家生也没什么事，都是那个乔安非得拉着人去医院挨一刀，肚子都给豁开了，人能不死吗？” “可怜了曾玉和曾静，小小年纪就没有了妈。” “曾团长，你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有人小心提醒道。 曾福顺呆滞的眼珠子转了转，“对对，去医院，我现在就去医院。” 他转身，拔腿就跑，向中心医院的方向狂奔。 刚跑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了霍纪云。 曾福顺眼里掀起滔天恨意，“霍纪云！晓云的事，我跟乔安没完！” “她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霍纪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交代？夏晓云怎么了？ 不等他回答，曾福顺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跑了。 霍纪云没有理会大院里那些异样的目光，急匆匆跑回家。 还没走到家门，他就知道乔安不在。 因为门口没有吉普车。 他推开家门，孩子们都在家，曾玉和曾静也在。 “爸爸！” “爸爸！” “二叔！” 孩子们一窝蜂地扑过来，霍纪云抱抱这个，摸摸那个。 随后开口问：“妈妈呢？” “二叔，二婶去医院看晓云阿姨了。”霍芳边说边笑。 “晓云阿姨生了个小弟弟，二婶说她身子弱需要住院，所以每天都会做饭带过去。” 曾玉和曾静同时点头。 霍纪云忽然想起刚才曾福顺没头没脑的那句话，虽然他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显然曾福顺见到乔安肯定会发难。 乔安月份大了，别再被气出个好歹来。 “你们先在家待着，我去找你们妈妈一趟，一会就回来。” 霍纪云二话不说，推出自行车，骑上就冲出了院门。 此时乔安正坐在病房里，看着夏晓云吃饭。 “都办完出院手续了，你还给我带饭。”夏晓云咽下鸡汤冲乔安说道。 住院这几天，乔安每天都来给她送饭，变着花样给她补身体做好吃的。 说实话，就算是亲人都未必能做到这个份上，夏晓云实在不想麻烦乔安，也想赶紧出院。 “我怕你回家受委屈，想先给你补补气血。”乔安开玩笑。 夏晓云一听“回家”两个字，神色忽然暗了下来。 “估计我回去，日子也好过不了，郭彩凤肯定记恨死我了。” 夏晓云和乔安不一样，乔安不会让她硬刚郭彩凤，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可以用武力解决一切。 “晓云，我知道你善良，从不在人背后说坏话，但有时候该耍的心机还是要耍的，你没办法和郭彩凤硬碰硬，但也别忘了，你还有曾福顺呢。” “福顺？他能干什么？”夏晓云不解。 “你没发现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曾福顺对郭彩凤的态度变化很大吗？” 夏晓云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前一阵家里的钱也不让郭彩凤管了。 她点点头。 乔安笑了，“这就对了，你不总说郭彩凤当着曾福顺是一套，背着曾福顺又是一套吗？” “那你也这么干，而且你现在刚生完孩子，本来就弱势，也不用在曾福顺面前说郭彩凤什么坏话，但一定要让他知道你受了委屈。” 接着乔安又给夏晓云举了几个例子。 她听得似懂非懂，但感觉好像摸到门路了。 说了一会，乔安拿起暖水瓶，想给夏晓云倒水，发现里面空了。 “晓云，我去打点热水。” “哎。” 乔安拿着暖水瓶去水房。 中心医院的水房在医院大门口旁边。 乔安刚走出来，就看到气喘吁吁跑来的曾福顺。 两人相隔几米，她都能感觉到曾福顺见到她时露出的那股杀气。 “乔安！” “你为什么要害死晓云？” 曾福顺眼里冒着血光，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 乔安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势。 “就算你恨我妈，恨我们全家，你冲我来！晓云她怀着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乔安，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曾福顺额角上的青筋根根分明，脖颈上的筋都绷了出来。 他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他是军人，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乔安眉头一皱，只觉得曾福顺像个易燃易爆炸的煤气罐，这又是从哪听来的谣言。 他甚至都没进医院问问，就断定夏晓云死了？ “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看！别跟我发疯！” 曾福顺的怒火已经冲上了天灵盖，“乔安！两条人命啊！在你眼里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吗？”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乔安丝毫不怕曾福顺，“我还想问你呢？你看见夏晓云了吗？就一口一个死啊死的，你就这么盼着她死吗？” “大院里的人都说...” 曾福顺说到这，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 小广场的大婶大娘那意思确实是说夏晓云人没了，但...好像她们都是听说啊。 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当时没一个人说清楚。 乔安冷笑，“夏晓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嫁给你这么个人呢？” “你！” “我怎么了？什么都没查明白就找我来兴师问罪，你算个什么东西？” 曾福顺上前两步，他比乔安高出一头多，压迫感十足。 “曾福顺，你干嘛！” 第210章 有录音为证 霍纪云骑车进了医院大门，就看到乔安和曾福顺对峙，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他把车往旁边一扔，跑过来插在乔安和曾福顺中间。 “曾福顺，我警告你，这是我老婆，你敢动一下，我废了你！”霍纪云声音低沉，眼神仿佛能杀人一般。 乔安冷哼一声，拎着暖水瓶转身来到水房打水。 打完她招呼霍纪云一声，“跟我上去给晓云送水，然后咱们回家。” “好。” 霍纪云冷冷地瞪了曾福顺一眼，跟着乔安走进住院部。 曾福顺这才反应过来，夏晓云没事！ 他回过神，也跑着跟了过去。 病房里，夏晓云正在地上走路，医生说剖腹产术后要多走一走。 她听到开门声，随口说道，“乔安，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走..” 夏晓云一转头，便看到了脸色不善的乔安还有霍纪云，他们的身后是曾福顺。 曾福顺看到自己媳妇好端端地站在面前，眼眶顿时又酸又胀。 “媳妇..媳妇你没事？你没事！” 他从乔安和霍纪云中间挤过去，双手紧紧按在夏晓云肩头，上下打量。 夏晓云皱起眉头，“你轻点，我刀口还没好。” 曾福顺连忙松手，“媳妇，吓死我了！” “我一回大院，就听见广场上那帮大婶说..说你...”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亏你还是个团长。” 在夏晓云面前，乔安一点都没给曾福顺留脸面。 曾福顺自知理亏，也就不说什么了。 “晓云，既然曾团长来了，那就让他给你收拾行李吧。”乔安指着地上、床上那些杂物。 “福顺，我今天出院，你把这些东西装起来，咱们一块回家。” 曾福顺点头，“哎。”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对了，孩子呢？怎么没在这？” 提起孩子，夏晓云的心脏疼了一下，“孩子在新生儿病室呢，妇产科冯主任说以防万一还得再观察几天。” “孩子怎么了？”曾福顺顺嘴问。 “回去再说吧。”夏晓云现在不想说这个事。 曾福顺发现她的情绪不对，也不再追问下去。 很快，他就把病房里的东西都收好装进了篮子。 这个过程中曾福顺还觉得很奇怪，因为他看到很多自己家里没有的东西，还有一部分他见都没见过。 夏晓云挽上乔安的胳膊，“咱们走吧。” 曾福顺和霍纪云走在他们后面。 霍纪云的眼神全部集中在乔安身上，都懒得看曾福顺。 四人回到大院的时候，不少人透过车窗看到了夏晓云。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夏晓云没死，人家活得好好的呢！ 乔安将车停在夏晓云家门口，听到汽车的声音，郭彩凤从屋子里走出来。 刚来到大门口，就看见曾福顺搀着夏晓云下了车。 她咧着大嘴就开始干嚎，“儿子啊！” “我大孙子，让这两个小贱人给毁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曾福顺现在一看见自己妈咧着大嘴干哭不掉眼泪，心里就烦。 而且他第一眼看到的也不是郭彩凤，是自己这个看着有些破烂的家。 院子大门晃晃悠悠地耷拉着，随时随地都要掉。 房门看着更骇人，厚厚的门板上全都是刀痕，不仅如此，其中一块还破了一道缝，应该是被人用刀劈开了。 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遭贼了？ 不可能啊，这可是部队大院，来这偷东西不是找死吗？ “儿子！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曾福顺收回目光，“怎么毁了？孩子不是在医院呢？” “你可不知道啊！你走这些日子，我辛辛苦苦伺候夏晓云，一点好都没落着，她临盆，我忙前忙后，眼瞅着孩子就要生出来了，她可倒好，非得去医院！” 郭彩凤的眼睛看向乔安，“还有她，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半夜三更闯进咱们家大门，带夏晓云去医院，结果呢！肚子上生生挨了一刀。” “人家都说了，开肚子拿出来的小孩都是傻子！你想想，我大孙子要是身体没毛病，为什么要躺在医院这么多天？” 郭彩凤的嘴跟连珠炮似的，骂完夏晓云骂乔安。 这回她可不怕霍纪云，因为她有理啊！ 大孙子住院肯定是因为开那一刀闹的，她非常笃定。 “妈，你别闹了，晓云刚才说了，孩子就是留在医院观察两天，没事。”曾福顺的声音有些疲惫和不耐烦。 “什么没事？那可是你儿子，我的大孙子！”郭彩凤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你大孙子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罪魁祸首也是你，晓云生孩子那天，就因为你一直拖延时间，害得她差点丢了命。” 乔安刚才就注意到不少人跑到曾家院子外边，虽然她不知道夏晓云去世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但显然现在来曾家看热闹的，都是听说了夏晓云死讯的人。 既然如此，乔安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曾福顺彻底看清他这个妈到底有多恶毒。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她婆婆，我能害她？我背井离乡来到这，不都是为了伺候她吗？” 郭彩凤这么一说，曾福顺忽然生出一丝愧疚。 可这愧疚只维持了几秒钟。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乔安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匣子，那声音就是从黑匣子里传出来的。 “你别嚎了，大晚上的嚎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生孩子？” “妈，我不行了，太疼了，我要去医院，快点送我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去医院不花钱吗？你当我儿子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哪个女人生孩子去医院的？就你娇贵？” “妈...我真的受不了，算我求...” “现在知道求我了，早干嘛去了？今天我在这，你别想去医院！” 郭彩凤眼珠子直颤，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她当然清楚。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前几天说出来的话，会从这个匣子里传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是..是神仙的法器吗？ 不光是郭彩凤，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霍纪云都诧异地盯着乔安手里的黑匣子。 这是乔安去广云市的时候买的最新款录音机。 她当时留了两个，其他的都让冯三强拿去卖了。 那天半夜她跑到夏晓云家里的时候就打开了录音。 郭彩凤说的那些话，只有让曾福顺亲耳听见，才知道她有多混账。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乔安继续播放下半段。 第211章 要钱，还是回家？ 那是在手术室门口的对话。 “不能开肚子！必须顺产，她今天就算是死！也得把我大孙子生出来。” ...... “我不识字，我不签，反正今天你们说破大天，我也不签字。” “死了也是她夏晓云的命，媳妇没了还可以再娶，有的是能给我儿子生孩子的女人，又不缺她一个。” ...... “拖了这么久才把人送医院，还死活不肯签字手术，我看你是想害死她，你这个人的心真是坏透了。” “要不是产妇送来得这么晚，孩子也不会有事，还不是你们家属的问题？” “她羊水都快流光了，你要是不送医院，今天肯定是一尸两命，现在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孩子要住院？” 乔安按下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 “曾团长，你要想再仔细听一遍，录音机我借给你。” 曾福顺眼神有些茫然，似乎不相信刚才那些恶毒的话是他妈说出来的。 站在他身旁的夏晓云已经红了眼，当时在家里，郭彩凤看着她疼，不仅不帮忙反而幸灾乐祸，好像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似的。 今天她也是第一次听到郭彩凤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 如果在今天之前，她只是怪郭彩凤的话，但从现在开始，便是恨。 恨到了骨子里。 郭彩凤是真的盼着她死。 站在门外的人，表情各异，但所有人看向郭彩凤的眼神，都充满了厌恶。 平时就算真的和儿媳有什么矛盾，吵几句也就算了。 而郭彩凤这是要杀人呐啊！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婆婆？就应该报警把她抓起来。” “这要是哪天和咱们闹了矛盾，说不定也会害咱们啊。”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后背都发凉，不行不行，这种人不能留在咱们大院。” “对！我可不想跟她做邻居，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歪心思，咱们向上面反映，把她赶出去！” “我支持！把郭彩凤赶出去！”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一窝蜂地跑去了驻地。 等曾福顺想拦的时候，人都跑光了。 郭彩凤这回是真的怕了。 她想到夏晓云回来会告状，想到乔安会帮腔。 但她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这世界上有个叫录音机的东西。 郭彩凤拉着曾福顺的袖子，做最后的挣扎，“儿子！那..东西是..是妖怪变的，不是我说的，都不是我说的！” 曾福顺厌恶地甩开她，“录音机录下来的，还有假？” “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到底图什么啊？” “你就非得看我家破人亡才高兴吗？”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我带你去火车站买票，回老家去吧。” 郭彩凤的心顿时揪了起来，“不不！我不回去，儿子，我现在要是回去，乡亲得怎么看我啊。” “看你又不会掉二两肉。”曾福顺皱着眉头，“这次就算我不让你走，上头也得让你走，你没看他们去反映了吗，你整天造谣生事，又差点闹出人命，这容不下你了。” “我不走！我就不走！” 眼看求饶没用，郭彩凤索性坐在地上开始耍赖。 曾福顺无奈地看向夏晓云，心里的愧疚升至顶峰。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妈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女人生孩子，多痛苦多无助的时候，他妈不仅不帮着，反而落井下石，甚至想害死她。 曾福顺甚至觉得自己都没脸见夏晓云。 “晓云..”曾福顺唤了一声。 “嗯。” “我妈..” 夏晓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里居然没有任何情绪，“她是你妈，你自己处理吧，我有点累，去休息了。” 如果夏晓云骂他打他，曾福顺还舒服些，可现在夏晓云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像是彻底伤了心，连带他都不信任了。 乔安送夏晓云进屋，霍纪云在后面拿着行李。 院子里只剩下曾福顺和郭彩凤。 郭彩凤以为只要像从前似的，在曾福顺面前示弱，再说一说自己这些年的辛苦，他就会心软。 “儿子，你爸死得早，我...” 话还没说完，曾福顺已经不耐烦起来，“我知道，你养我这么大不容易，然后呢？我对你不好吗？” “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我孝顺你，我自认为对得起你了，可是你来这几个月都干了什么？” “你差点害死了我媳妇和我孩子啊！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晓云？” 郭彩凤竟然大言不惭说道，“不过是女人，管她这么多干嘛？” “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我孩子的妈！是不顾家人反对，从运城跟我跑到大西北的女人，是我曾福顺的媳妇！”曾福顺说到这里眼圈都红了，强忍着才不让自己哭出来。 屋子里的夏晓云听到曾福顺的吼声，鼻尖一红，泪水涌出眼眶。 乔安叹了口气，连忙拿手绢给她擦。 曾福顺至少还算个男人。 只要郭彩凤走，夏晓云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院子里，郭彩凤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从来不会这么大声跟自己说话的！ 这些日子，即便看见夏晓云受委屈，也不会怪她。 “不就是因为生孩子吗？生孩子怎么了？哪个女人不生？我生了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你奶奶不也这么对我吗？” 郭彩凤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好像想起了原来受过的委屈。 听到这曾福顺更不理解了，“是啊！你那么恨奶奶，你说她让你月子下地干活，还不给你饭吃，我从小听到大。” “既然你这么恨奶奶，那为什么要成为和她一样恶毒的婆婆？为什么也要让自己儿媳妇受你当年受过的罪？” 郭彩凤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看不得夏晓云享福。 她好不容易熬死了婆婆，自己成了婆婆，夏晓云她这个儿媳妇凭什么能过得比自己当初好？ 说白了，她就是心里不平衡。 曾福顺见她不说话，随即叹了口气，“妈，我这里是真的容不下你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吧，我以后还会每个月给你寄钱的。” “我不...” “妈！”曾福顺厉声呵斥，“你要想明白了，如果你不走，我今天就去申请转业，咱们一家老小都回村里种地去，以后你也别想再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郭彩凤确实不想回老家，但她更想要钱，自己回去她还能找一些理由骗过村里那些乡亲。 如果曾福顺也回去了，那才是真丢人。 第212章 他竟然哭了 万一曾福顺回去的原因再让人知道，别人可怎么看她？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郭彩凤还是懂得。 郭彩凤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认命似的去了厢房，东侧屋收拾自己的东西。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曾福顺心中升起一丝不忍，但他知道，如果郭彩凤继续留下来，以后不定要捅出什么大篓子。 说不定就连他都得受影响。 曾福顺走进屋子，看到坐在床上的夏晓云，“晓云，我今天就送我妈走，你别生气，我花钱找人照顾你月子，咱们大院里不少大婶都闲着呢。” “嗯。”夏晓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曾福顺欲言又止。 乔安和霍纪云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 “晓云，我们先回家了，我让曾玉和曾静一会再回来，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谈一谈。” 说完，乔安将手里的录音机放在床头，“录音机我就留在这，曾团长没事的时候可以好好听听。” 听到这句带着讽刺意味的话，曾福顺的脸一阵红一阵青。 “对了，你们家外边的大门是我踹烂的，房门是我用柴刀劈开的，应该不用我赔吧？” 乔安即将出门的时候，忽然回头问。 “不..不用。”曾福顺硬着头皮回道。 “那就行。” 待他们离开，曾福顺沿着床沿坐下，他不敢看夏晓云的眼睛。 “晓云，对不起...” “嗯。” “是我妈做得不对，我知道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说话。”曾福顺第一次见到这么冷静的夏晓云。 冷静到他害怕。 “没事，都过去了。”夏晓云声音轻飘飘的。 怎么可能会过去？ 曾福顺又不是傻子。 这次夏晓云恐怕是伤透了心。 曾福顺又悔又气，当初他妈第一次在大院里闹的时候，他就应该把人送走。 这样也就没有后来这堆事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优柔寡断。 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夏晓云显然不想和他说话，曾福顺也不烦她，默默地去东侧屋帮郭彩凤收拾东西，赶紧送她离开。 大院里的人去驻地将郭彩凤的事向上反映。 管理军队大院的政治部主任徐广平一听，脑袋都大了。 这事确实得严肃处理，已经不是家事这么简单了。 他带着人来到大院里的时候，正好赶上李少云出差回来，路上他问了一嘴。 李少云的火气立马蹿上来，给郭彩凤好一顿骂。 连妇女主任都是这个态度，那就没什么可说的。 这种人是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当徐广平他们来到曾福顺家里的时候，就看到曾福顺拎着两个大包，和郭彩凤一前一后走出院门。 看到来了这么多人，领头的还是徐广平和李少云，他就明白他们来是干嘛的。 “徐主任，嫂子，我现在送我妈去火车站买回去的车票，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为难。” 徐广平眉毛一挑，还算懂事。 “小刘，跟着曾团长，确定郭大娘上了车，再回来向我报告。” “是！” 郭彩凤嘴角往下耷拉着，像个被抽走魂儿的行尸走肉。 她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连上头都惊动了，徐主任是大官，他亲自来，自己再怎么求饶都没用了。 郭彩凤就这么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里离开了部队大院。 曾玉和曾静在乔安家里吃了晚饭才回去。 孩子们一个月没见到爸爸，对着他又亲又抱的，闹了好一会。 等他们都睡着了，霍纪云才蹑手蹑脚关上门，回到自己和乔安的房间。 他洗漱完上床，发现乔安正盯着他看。 霍纪云胡乱抹了把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乔安摇头。 “那你怎么这么看我，看得人发毛。”霍纪云爬上床，想要抱着她，亲昵一下。 乔安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霍纪云抱了个空。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从他回来看见乔安开始，他就发觉了。 乔安对自己好像很冷淡。 这是为什么？ 霍纪云绞尽脑汁，他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啊。 “老婆，你怎么了？”霍纪云想了想，还是继续往乔安身上靠。 “霍纪云，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乔安伸手掰正他的脑袋，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霍纪云忽然紧张起来，他感觉乔安很严肃。 因为叫他的全名了。 “你说。”霍纪云也不再嬉皮笑脸。 “我生产那天，医生让怎么做，你就要怎么做。” 霍纪云愣了一瞬，他好像突然明白乔安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了。 “我都听医生的。”他点点头。 “另外，这次生完孩子，我一辈子都不要再生了，我是个人，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你们男人爽一把就完了，承担后果的都是女人，如果不是这个年代不能打胎，其实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是不想要的。” 乔安苦笑一声，“所以我要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以后你必须做好措施，一次意外都不能有。” “生孩子很疼，你比中枪疼多了，生孩子会死，晓云如果再晚送去医院几分钟，命就没了，生孩子很恐怖，我承认我胆小，我怕疼、怕死、怕照顾孩子。” “你拍拍屁股上班去了，孩子还不是我来带？” 霍纪云大脑在飞速运转。 乔安说她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 她说这个年代不能打胎。 这个年代... 那她又是哪个年代的？ 霍纪云其实很早之前就觉得古怪了，乔安身上的秘密，还有她的变化。 虽然四年没见，但他不相信一个人能从小学没毕业，变成一个机床厂总工看到都竖大拇指的专家。 而且她还能考下来特种工人证。 霍纪云不问，就是因为他觉得乔安现在还不相信他，等哪天相信了，自然会说的。 刚刚乔安说的那番话，霍纪云听了无地自容。 没错，他们男人在生孩子这方面确实是帮不到什么忙。 乔安怀孕了，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还得每天忙活，照顾孩子。 他虽然说是去上班，但一个月挣得还不足乔安的零头。 仔细一想，他到底能给乔安带来什么？ 再有几个月乔安就要生了，万一..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能不能承担这个代价？ 不敢想，光是想想，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 “对不起，我..我.....” 话还没说出口，霍纪云忽然觉得眼睛一酸，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下。 他竟然哭了。 第213章 平静的日子 当兵这么多年，流血流汗不流泪。 霍纪云早就忘了哭是什么感觉。 看到霍纪云落泪，乔安也愣了。 里，霍纪云是男主角，貌似这辈子都没哭过。 而现在，他竟然在抹眼泪？ “老婆，生完孩子，咱们花钱从院子里找个阿姨，白天来帮咱们带孩子，你坐月子，我..我每天回来都照顾你，绝对不让你累着。” 别人家媳妇生完孩子都是婆婆伺候月子，不过他妈可指望不上。 “可以。” 霍纪云能想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不想母乳，我买了很多奶粉，就是为了以后生孩子准备的，所以未来孩子半夜喝奶，你要主动去喂。” “好好，你就负责好好睡觉，好好休养，剩下的我来。”霍纪云连连点头。 能做点什么事，他很高兴，这样至少乔安不会觉得他一点用都没有。 乔安其实也知道，自己其实是发了一通无明火。 只是一想到生育对于女人带来的伤害，她心里就不平衡。 她原来不是这样的人，或许也和怀孕激素失衡有关，情绪才会变化这么大。 乔安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老婆，我给你捏捏腿吧。”霍纪云忽然靠过来。 “这次演习，我认识了一个人，家传中医，会推拿，我就让他教了教我。” “他说给孕妇做推拿，对身体好。” 霍纪云说话的时候带着讨好的表情，乔安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行吧，那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说完，她平躺下来。 霍纪云嘿嘿一笑，跪在床上，认真起来。 一双带着暖意的大手，放在她的腿上，先是试探的捏了几下，看乔安表情正常，霍纪云才开始慢慢加重力气。 自从怀孕，乔安就总觉得腿很酸很累，走几步脚后跟就又胀又疼。 霍纪云这么一按，确实感觉肌肉都松弛了很多。 看来还真没白学。 乔安越来越放松，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霍纪云转头一看，这是睡着了。 他把电风扇调成最小的一档，又稍微拿远一些。 然后才在她旁边躺下来。 这一夜，乔安睡得很好，就是苦了霍纪云。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乔安情绪上的波动，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声，霍纪云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开始将大院里所有女人都盘了一遍，看看能请谁来家里照顾乔安。 就这么想啊想，想到了天亮。 乔安早晨睁开眼。 刚一翻身，就看到霍纪云瞪着两个大眼直勾勾地看着房梁。 注意到身边的动静，霍纪云转过头来，一脸兴奋。 “老婆，我想了想，后院苏大姐合适。” “啊？”乔安歪头，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是说，等你生了孩子，请苏大姐白天来家里照顾你。”霍纪云坐起来。 “苏大姐婆婆过世得早，她生过三个孩子，都是自己带大的，有经验。” “而且苏大姐这个人话少，老实，还从来不和人嚼舌根子，你觉得怎么样？” 乔安这才明白，原来霍纪云琢磨的是这件事啊。 “行，既然你觉得她可信，我没什么问题。” “一个月工资开三十块钱，再送她一些菜什么的，应该够了吧？”乔安问。 “够，太够了。” 霍纪云不免唏嘘，他自己工资加奖金也才八十多。 “请苏大姐的钱，你从我工资里拿，不然我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参与似的。”霍纪云搂着乔安的胳膊，好像撒娇似的。 “行行行，用你的钱，放心吧。” “哎。” 霍纪云高兴了，“你先去洗漱，我给你和孩子们做饭去。” “厨房有挂面，我想吃清汤面，再卧几个鸡蛋。” “好嘞！” 霍纪云高高兴兴地跑去厨房了。 其实他做饭也还可以，而且随军后，乔安也给霍纪云说过灶台边上的调料是什么，该怎么用。 只要遇到不寻常的，乔安一律说是在广云市托人从港城买来的。 等乔安洗漱好，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来到客厅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乖巧地坐在餐桌旁边等着吃饭了。 “妈妈，晓云阿姨身体好了吗？”霍宁晃荡着两条小腿。 乔安坐下来，看她头发有些乱，动手给她梳，“没有完全好，还需要休息一个多月。” 霍芳两只手托着下巴，“二婶，你生孩子也会像晓云阿姨那样，要在医院住很多天吗？” 如果是在乔安原本那个年代，怀双胞胎基本上都是剖腹产，很少有顺产的。 就算是顺产，大部分也都是早产。 她已经怀孕快了，如果是自然生产的话，大概率会在七个多月的时候早产。 也就是九月份。 九月好啊，坐月子不热。 乔安心里安慰自己。 “会不会住院得听医生的。”乔安和霍芳解释。 “二婶，你要是住院，我就天天去给你送饭。”霍芳直起身子，“我会做的菜不多，但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就学。” “二婶，等你生了孩子，我照顾你。” 乔安一听，心里那叫一个暖和。 不过她怎么可能让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照顾她呢？ 霍芳跟着他们一路从中川省来到阿木图。 说实话，霍宁、霍宸和温晓晓，平时跟霍芳待的时间更长。 她已经帮了乔安大忙。 “芳芳，九月你就开学了，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学本事报效国家。” “二婶生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二叔已经准备好了。” 霍芳眨巴眨巴眼，她原来在老家的时候，但凡少干一点家务都会挨骂甚至会被打一顿。 现在在二叔二婶家，不光她要做家务，霍宸霍宁还有温晓晓，都要做家务。 因为二婶说，家是所有人的家，所以家务也是所有人的家务，没有谁帮谁这一说。 虽然也是干活，但霍芳就是乐意干。 因为二婶不偏向。 “那我就在家，把弟弟妹妹照顾好。”霍芳还是给自己揽了个活。 “行，你是大姐，他们哪做得不对，你该说就得说，我不在家，你要帮我管教他们。”乔安笑呵呵地看着她。 霍芳顿时来了精神，“好！二婶放心。” 说话间，霍纪云也做好了早饭。 一家人说笑着，吃热气腾腾的挂面。 郭彩凤走了，乔安每天都会去夏晓云那坐一坐。 曾福顺也没有食言，当真请了院子里一位大婶帮忙照顾夏晓云月子。 还斥巨资从乔安这里买了补身体的红枣、枸杞和一些用来炖汤的药材。 第214章 用井水做实验 半个月下来，夏晓云的脸色都红润起来，看着气色好了不少。 没有郭彩凤这个搅屎棍，曾福顺也觉得心里畅快。 原来一进家门，不是抱怨就是吵架，现在呢？ 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幸福。 夏晓云也感受到曾福顺的变化，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乔安的肚子越来越大，干活也不方便。 霍纪云索性每天中午都回家，给乔安和孩子做完饭再去上班。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霍纪云天天驻地，大院来回跑。 中午路过霍家还能看见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在厨房忙前忙后。 林婉也注意到了。 说心里不酸，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让乔安给摊上了。 四年了，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献殷勤，霍纪云永远都是不咸不淡的。 原来，林婉以为霍纪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从来不大院里其他年轻女人说话，见面也只是点点头。 唯独对她还有些好脸色。 那时候，林婉天真的认为，霍纪云对她已经是格外不同了。 可自从乔安出现，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偏爱。 霍纪云可以毫无缘由地站在乔安背后，坚定地支持她、维护她。 甚至可以为了她动手打人。 现在... 堂堂团长，竟然戴着围裙，亲自下厨做饭。 试问整个大院，哪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 林婉越想越咬牙切齿。 凭什么乔安命这么好，有男人护着她，不明不白挣那么多钱，霍纪云也不跟她急？ 狐媚子！ 肯定是给霍纪云灌了迷魂药，先不说别的，就她那个肚子，月份都对不上。 她也就是欺负霍纪云是老爷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林婉，走过霍家，再次回头。 看着霍纪云端着做好的饭菜，笑眯眯的走进正屋，脸色更难看了。 等着吧，等体检那天，她非得扒下乔安那张虚伪的皮，让霍纪云知道自己娶的是什么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没有男人能容忍媳妇给他戴绿帽子的。 林婉边走边笑，她甚至能想象到那天，霍纪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她几个大嘴巴子。 光是想想，都觉得过瘾。 回到家里，范涛正捂着肚子，“妈，我饿了。” “我现在就给你做饭。” “妈，人家都有别的菜吃，我听海龙说他们家昨天喝的是什么干贝什么粥，我也想喝。” 范涛说着，馋得开始咽唾沫。 自从乔安运来蔬菜，大院里的生活改善了很多。 可是她不卖给林婉、石曼还有赵春霞这三家。 林婉也馋，每天吃饭的时候闻着别人家的香味，甚至都流口水。 可乔安不卖，她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去求她吧？ 林婉做不到。 “你再忍忍，妈现在不是在小学当老师吗？等工资发下来，我就去给你买肉吃。” 林婉转身去厨房做饭。 她现在是老师了，虽然还不是正式的，但校长说了，试用期一年，没意外的话，明年就能成为有编制的老师。 加上部队发的抚恤金，一个月也有七十多块钱呢。 家里就她和范涛，七十块钱花着绰绰有余。 到时候哪还稀罕乔安带回来的那点东西？ 另一边的霍家。 乔安看着桌上的菜，忍不住给霍纪云竖了个大拇指。 霍纪云聪明，很多菜乔安不过是简单说一说步骤，他就能做出来，而且做得还挺好吃。 “嗯，这酸辣土豆丝，是这个味。” “辣椒炒肉，炒得比我做的都好吃啊。” “海米冬瓜火候正好。” “西红柿炒鸡蛋，真下饭！” 乔安边吃边夸。 一旁的霍纪云刚开始只是眉角微微上挑。 听到最后，硬生生被乔安夸成翘嘴鱼。 “安安。”霍纪云忽然想起来什么，“年底我要和吴司令去一趟平京。” “司令说忙完正事，可以在那停留几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平京？”乔安筷子一顿，“当然可以啊，我正好可以去看看奶奶。” 霍纪云知道乔安说的奶奶，是在平京萍水相逢的一个老人家。 “不过还是得看看你什么时候生孩子，要是生的晚，你就在家休息，我替你去看那位老人家。” 乔安笑而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她肚子比平常孕妇的大，其实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双胞胎了。 所以这就意味着，不可能会生的晚。 乔安下意识的看向客厅五斗柜里上面的竹篮，那里是她为自己准备好的待产包。 “老公，万一我晚上要是发动，去医院生孩子，你可一定要记得带着那个篮子。” “嗯，你说过好几遍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放心吧。”霍纪云一点都不烦，句句有回应。 等霍纪云刷完碗离开大院。 乔安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望着天空出神。 在里，霍纪云就是年底去平京的时候，无意中遇到了同样为军人的亲生大哥李平。 李平觉得霍纪云和自己妈妈长得十分相像，再想起父母提起过早些年与小儿子失散，这就上了心。 后来他们找去了中云省，来到霍纪云老家调查身世，这才知道他就是李家失散多年的小儿子。 可以说，这次去平京，就是霍纪云人生的转折点。 想起李家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啊。 乔安叹了口气。 晚上霍纪云回家，乔安去做饭，她让霍纪云把小院的地都翻一遍。 霍纪云不理解，但照做。 “安安，你翻地想干什么啊？” 乔安吃着菜指着外边那一片弄好的空地，“我要种点菜试试。” 短暂的沉默过后，霍纪云还是想说两句，他怕乔安以后会受挫。 “安安，咱们阿木图吧，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昼夜温差大，空气干燥，夏天温度高，冬天温度低，所以种菜非常...非常困难。” 霍纪云说的很委婉，实际他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你基本上种不出来。 农科院在阿木图的试验田，都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 乔安其实也不确定，她只是觉得空间里不会平白无故出现那样一口井。 总归得有点用。 “没事，我就种着玩玩，当是分散精力了。”乔安没有和霍纪云解释。 “嗯，别累着。” 霍纪云也没觉得乔安能种出什么来，所以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接下来这些天，乔安每天都在小院里忙活。 她让莫雨萱买来一些蔬菜种子，洒在地里。 第215章 首都专家来义诊 浇灌的就是普通的水，但不同的是，她以十比一的比例，在水桶里加入了空间里的井水。 乔安每天都会蹲在菜园子边上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永世庇护所也要种地，所以她对什么气候种什么蔬菜很清楚。 如今是九月上旬，气温下降会影响出苗，所以她选择的是速生叶菜。 小白菜、小油菜、油麦菜、菠菜、茼蒿，这五种蔬菜各一垄。 大约一周后，乔安惊讶地发现，青苗蹿出来了，而且长势喜人，速度要比正常播种快上三分之一。 看来这井水当真有用。 霍纪云也注意到家里的小菜园，他万万没想到，乔安还真种出来了。 只是这些菜他都不认识。 乔安依旧是老一套，解释不清的，统统说是港城的。 不过霍纪云可不傻，“安安，港城的蔬菜种子，咱们阿木图怎么可能种出来呢？气候完全不一样啊。” 乔安还没把握这到底是不是井水的功劳，所以话也不敢说满，“这些天我闲着在家没事，就尝试调配一下营养液，发现兑了营养液再浇灌，好像能改善土壤质量。” “但我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营养液起了作用。” 霍纪云大惊失色，如果真像乔安说的，营养液能改变土壤，那岂不是整个西北都能种粮食，大家伙再也不用挨饿，所有人都能吃饱吃好？ 这个发现，可比打胜仗，抓特务，还让人激动啊。 “安安，如果真的是营养液起了作用，你可是立了大功啊！”霍纪云神色激动地搂着她的肩膀。 “你抽空把那边的地也给我翻出来，我再种一些试试，咱们家院子太小，如果是做实验，还是需要一片试验田啊。”乔安感慨道。 霍纪云想了想，“这样，先用咱们家院子做实验，如果两块地都种出来了，我就去找司令，让他给你特批一块试验田，怎么样？” “好啊，我去广云市买了很多种子，本来想在村里种的，如果能从阿木图种，那就更好了，这里荒地可太多了。” 霍纪云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当天就把另一片地给翻好。 不过第二天乔安还没来得及种呢，就被李少云叫去了中心医院。 “我不用检查吧。”乔安看着前面排队的人群。 “不行，这次来给咱们义诊的可不是普通医生，是首都来的专家，听说是吴司令特意请来的。” “咱们阿木图医疗条件不好，正好让首都的医生给你看看，我这心里也踏实。” 直到李少云是为了她好，乔安也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 排队的地方在医院走廊，男人在二楼排队看病，女人在一楼。 乔安怀孕了，以后人想让她插队，都被她拒绝了。 记下来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是谁后，乔安就闲逛起来。 她先去了二楼，看向队伍最前面，那是平时主任看诊的诊室。 走过去看了一眼，诊室里坐着两个男医生。 坐在大办公桌旁的那位，头发稀疏，戴着黑框眼镜，看着像个老专家。 只是他的表情，让人看着不舒服。 说话更是没礼貌。 乔安只是在一旁听着就已经火大了。 “这是什么破地方，诊室里破破烂烂的，还不如咱们的乡镇卫生所呢。” “要不是来西北义诊，回去好评职称，打死我也不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唉，忍一忍吧，就两三天的事，不过这地方真是又落后又穷，你们看看这些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也就食堂伙食还不错。” 这些人说话完全不避讳着大院里的人。 李少云站在旁边，听到这些话脸色都变了。 可人家是从首都来的大专家，就算再不乐意听也得忍着。 他们能来西北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光如此，他们对看病的人态度也没好到哪去。 甚至完全不顾及对方的考虑和感受。 “哎呀，你这指甲怎么这么脏，别碰我桌子上的东西。” “弯腰..我让你弯腰，不是让你侧着，怎么听不懂人话啊？” “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懂，按着这个吃药就行了，别耽误后面的人，赶紧走赶紧走。” ...... 李少云胸口憋着气，她站在一边就是想学习学习平京专家的看诊，可听到这，除了贬低西北，就是贬低军属。 要不是看在他们是吴应国请来的，李少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轰走。 什么东西啊！ 看到乔安，李少云从诊室走出来。 “少云姐，怎么出来了？”乔安问。 李少云黑着脸，“再听下去，我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乔安失笑，“没想到少云姐也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她们往一楼走，李少云忍不住抱怨，“你看看这俩人，有点医生的样子吗？我不信他们在平京也这么给病人看病，不就是看不起咱们西北。” “觉得西北军都是土包子，觉得咱们穷还没有见识吗？” 乔安安慰道，“你别生气，这群人就是狗眼看人低。” 刚来到一楼，她们就听到诊室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呦！什么味啊？” 女大夫捂着鼻子，厌恶地看着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乔安抬眼，正在看病的是岳娜。 岳娜和乔安关系不错，原来她被人欺负，岳娜和乐谷雨每次都站出来替她说话。 “我..我洗澡了啊。”岳娜有些尴尬，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女大夫有些傲慢地斜了她一眼，“肯定是妇科病，跟我来里屋检查。” 岳娜的脸唰地通红，头快要埋到桌子下面了。 一听妇科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只有李少云没什么表情。 “妇科病..我的天呐...平时看不出来啊，岳娜这是跟别人乱搞了？” “肯定是呗，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得妇科病，那可是脏病。” “我的老天爷，以后可得离岳娜远点，别再染上了。” “李团长这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跟她离婚？” 这个年代很多中年女性生了孩子没法好好调养，再加上西北生活相对艰苦，卫生条件也不好，所以患有妇科病的人很多。 但这个年代，没有多少人明白妇科病只是正常的疾病。 不少人都把得妇科病和生活作风不检点划等好。 以至于得妇科病的人很多，看妇科病的人寥寥无几。 第216章 粗暴的检查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李少云不禁懊恼起来，都怪她这个妇女主任普及不到位。 这才让他们谈及妇科病，怕成这样。 看到岳娜受辱，乔安坐不住了。 “都别说了！” 乔安来到岳娜身旁，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十个女人里九个都能有妇科病！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可能！你瞎说什么呢？我可没有这种脏病！”石曼在后面大声喊道。 赵春霞开口附和。 “就是，我们可都是清白的。” “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岳娜是这样人，你乔安看来也干净不到哪去吧？”林婉为自己一会的计划铺垫。 “你们几个但凡把每天扯东家长西家短的时间拿出来看看书，都不至于这么蠢！”乔安冷笑一声。 “女人的生殖器官本来就很复杂，又极容易发炎，别的不说，就说说你赵春霞！” 乔安看着她，嘴角微微挑起，“你儿子说你半个月才洗一回裤衩儿，就你这邋遢劲，要没阴道炎，我乔字倒着写！” 站在后边的李少云听见乔安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实在是没想到乔安说话能这么噎人。 排队的人这么多，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赵春霞不爱干净？ 乐谷雨捏着鼻子，“春霞姐，咱们这生活条件是不好，但水还是管够呢，洗个裤衩子能费多少啊？” 赵春霞被乔安一句话说得面红耳赤，她确实不怎么洗，但怎么不洗裤衩就能得妇科病呢？ “你放屁！乔安你就是看不惯我，才往我身上泼脏水！” 乔安不屑“切”了一声，“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眼看现场要失控，李少云连忙过来。 “乔安说得不错，有妇科病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有，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你们也不用恐慌。” “正好今天首都的妇科专家在，大家伙别讳疾忌医，该看就看，无论是什么病，拖的时间长，成了大病，可就不好治了。” 李少云趁着这个机会正好给她们科普一下。 “分泌物增多、异味、瘙痒、疼痛还有异常出血，这都有可能是妇科炎症。” “这些炎症，一般都是细菌、病毒、真菌这些病原体引起的，当然了，不好的卫生习惯，也会导致炎症。” 说到这，她看向赵春霞，“春霞，我劝你待会也看看。” 不仅是赵春霞，还有很大一部分人眼神都晃动起来。 因为李少云说的那些症状她们或多或少都有。 李少云是妇女主任，还是中心医院的医生，她何必骗人呢？ 而且刚才她还说自己也有妇科病，如果真是脏病，她怎么敢光明正大的说。 大家伙都不说话了，开始寻思，一会要不要看看妇科。 岳娜和医生进了里面的房间。 没过两分钟，她们就在外边听见一声惨叫。 “叫什么叫？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生过孩子，这点疼都忍不了？” “你身体放轻松一点，有过性生活，怎么还这么怕，你还想不想查了？” 岳娜的声音瞬间消失，变成了压抑痛苦的低哼。 乔安没来由地攥紧双手。 上辈子她建立永世庇护所，秩序恢复稳定后，特意让医院研究了更加人性化的妇科检查器械。 尤其是那个让所有女人闻之色变的鸭嘴钳，更是第一个被改良的对象。 而这里，妇科检查依旧是那个冰冷的鸭嘴钳。 碰见手法轻柔的医生还好一些，就怕有些医生完全不把妇科检查的疼痛当回事，还觉得是病人矫情。 可她们也明明是女人，怎么就不能理解这种疼痛？ 听到岳娜的声音，乔安气不打一处来。 她噌噌两步来到门口，“医生，你稍微轻点。” “我检查呢，你多什么嘴？” “李主任！你们这的人都这么没素质吗？” 里面的医生语气不满，还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本来肯查妇科的人就少，她这么大的动作，别人看岳娜叫得惨，就更不敢查了。 说白了，就是这个从首都来的医生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查妇科。 李少云皱着眉头，里面的是首都的妇科专家，能来一次阿木图很不容易。 只能大家伙受点委屈，虽然态度不好，但看病技术还是有保证的。 “那什么，妇科检查确实有点疼，大家稍微忍一忍，这样才能对症下药，专家难得来一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李少云在外边安抚众人。 房间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乔安听到后更生气了。 这是什么医生？根本就没有医德。 不就是从首都来的吗？ 首都怎么了？ 西北军在这里打仗，军属从全国各地过来，谁容易？ 凭什么要受这份窝囊罪？ 乔安站在门口，终于忍不住了，“少云姐，里面这个大夫叫什么名字？” “她叫刘红梅，是平京第三医院的医生。” 李少云好像知道乔安要做什么，她也看不惯这些眼睛长在脑瓜顶上的专家。 但她身份特殊，不能和这些人直接起冲突。 乔安接到李少云的眼神，清了清嗓子。 “刘大夫，是我们没素质，还是你技术差？我在平京第一医院做过妇科检查，怎么人家那的医生做检查一点都不疼，你做检查，病人都能疼哭？” “少云姐，这就是首都专家的水平？八成在平京就是三流吧？也敢自称是专家？” 乔安的话刺激了刘红梅的神经，检查也不做了，“嘭”的一声把门打开。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大夫，你不光技术不好，理解能力也这么差吗？连我说的什么意思都听不出来？”乔安盯着她。 刘红梅打量了这个女人一眼，她和别人的打扮不太一样，穿得时髦，梳着两条马尾，皮肤白皙有光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这位同志，是你懂妇科检查，还是我懂？” “只要是检查，就是会疼，这里排着队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有过性生活的，大部分都有孩子，不过是个常规检查而已，有什么可叫的？” “她一叫，身体又不能放松，我还怎么查？” 刘红梅的话简直是歪理邪说。 怎么？ 生过孩子的女人就是痛觉免疫了？ 有过性生活的女人妇科检查就可以动作粗鲁了？ 但问题是，很多女人自己都觉得医生说的没问题，即便很疼，被说两句后还觉得是自己的错。 第217章 到底是九个月还是七个月 “瞧瞧你这话说的，你手里拿的是冷冰冰的鸭嘴钳，又不是自己爷们的小兄弟，难道你还想让所有人看到它产生情欲，放松下来？” “你明知道用鸭嘴钳会让人不舒服，为什么动作不能轻柔一点，全天下女人都跟你有仇啊！” “动不动就拿床上那一套说话，我真是纳闷了，你和男人滚的时候，前戏都没有就那么硬上？刘大夫，如果你的性生活是这样，那我真敬你是条汉子。” “鸭嘴钳检查和跟男人上床是一回事吗？你身为医生，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道德的话来？” “鸭嘴钳是检查疾病的工具，不是刑具，让你做个妇科检查，你还做出优越感了是吗？” 乔安的嘴像连珠炮似的，轰得刘红梅一愣一愣的。 后面排队的人，听到乔安这套夹杂着大量黄色信息的话，不仅不害臊，反而觉得说得真过瘾。 李少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正所谓话糙理不糙，李少云做这个检查也发怵，得亏在医院都是熟人，妇科医生动作也轻，即便这样也是有些难受的。 所以她很理解岳娜。 刘红梅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居然能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来。 “你...你简直是不要脸，床上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乔安不屑撇嘴，“搞笑，这种事你少做了？能做还不能让人说？” 后面顿时哄笑声一片，刘红梅脸色涨红，嘴角耷拉着。 “好，好！这检查我不做了，谁爱做谁做吧！” 刘红梅刚想脱了白大褂往外走，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刘红梅医生，如果你现在走，我现在就去驻地找吴司令反映，你作为平京第三医院医生，态度敷衍，对待工作不认真。” “要是吴司令给第三医院打个电话...你回去也很难交差吧？” “我可是听说你们这次来西北义诊是为了能评职称啊，这职称你还想不想要了？” 刘红梅动作出现一瞬间的僵硬，她转身看向乔安，“你算什么东西？还能和吴司令汇报？当我是三岁小孩，吓唬谁呢？” “不信啊？”乔安慵懒地斜靠在墙边，“不信你就试试，反正评不上职称的又不是我。”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刘红梅还真不信。 但从乔安嘴里说出来，她还真有点犯嘀咕。 乔安一看就和其他军属不一样。 而且看李少云对她好像也很纵容，说不定还真有点背景。 刘红梅权衡利弊，缓缓套上白大褂，“不就是个妇科检查嘛，多大点事。” 她又走进了里面房间，这次岳娜没有再出声。 等她走出来的时候，感激地看向乔安。 刚才真是疼坏了，实在忍不住才叫出声来的。 刘红梅骂了她两句，岳娜心里委屈极了，多亏乔安帮忙解围，不然她真的坚持不下来。 而且事实证明，真的不是她的问题，因为刘红梅第二次给她检查的时候，动作明显轻了很多，她只是有点异物感，并不疼。 岳娜一出来，不少人围上来，问她检查怎么样，是什么感觉。 她索性坐下来给她们解释。 李少云走到乔安身边，“还是你厉害，三两句话就把这个首都的专家给唬住了。” “我就是气不过，她来这本来就是带着目的的，还不好好给大家伙检查，哪有这样的医生。” “唉，说白了还是我们这医疗条件落后啊，要不然也不至于大老远请平京的医生来义诊。” 乔安其实早就注意到，阿木图市这么大的一个医院，医生满打满算才六七个，而且每个医生都是全能，哪个科都能看。 “咱们的医生为什么这么少啊？是因为工资低吗？”乔安问。 李少云叹了口气，“工资只是一方面，咱们西北生活条件艰苦，一年到头，不是土豆就是白菜，经济水平又低，谁愿意来啊。” 乔安闻言不说话，她想起了自家小院那两块地，如果空间里的井水真的能改良土壤的话，西北贫瘠的土地说不定未来也能风吹麦浪，十里飘香。 检查还在继续，后面的人进入里间小屋，也没有再发生过岳娜那样的情况。 很快就到乔安了。 乔安坐下来，刘红梅斜眼瞅她，眼色不善，但还是耐着性子看诊。 “怀孕几个月了？”刘红梅问。 “七个月了。” “七个月？”刘红梅低头看向她的肚子。 “哪有七个月这么大的肚子，我看你这得九个月了。” 不是刘红梅不相信，而是乔安的肚子和快要临盆的产妇差不多大。 “你该不会是记错日子了吧？” 乔安刚要解释，后面队伍里传来嚼舌头的声音。 “看看，连平京的大夫都说她这肚子不像是怀了七个月的，她果然在说谎。” “可不是，她刚一来大院我就发现了，这肚子有蹊跷哦。” “可是要按九个月算，这不对啊，我听我家男人说了，霍团长回家探亲配合武装部进山，后来受重伤，他根本不可能和乔安...” “难道乔安这孩子...是....是别人的？” 从乔安随军那天开始，关于她肚子的流言蜚语就没停过，只是因为霍纪云对她极为在乎，乔安性格又强势。 所以大家只是背地里传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 可是今天刘红梅直接当众说穿了这件事。 林婉在后面那叫一个高兴啊，她还没起头呢，医生反倒先说了，真是个神助攻。 “乔安，你也太不拿霍团长当回事了，他在前面保家卫国，你在后面给他戴绿帽子？”林婉表情有些兴奋。 李少云是这里面唯一一个知道乔安有可能怀双胞胎的人。 她刚要替乔安说话，就发现乔安拉住了她的袖子，冲她轻轻摇头。 医院检查不出来她怀的是不是双胞胎，就算李少云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林婉，你别没完没了了，霍团长自己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天天跟跳梁小丑似的乱蹦，也不怕被人笑话。” 岳娜可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乔安。 “我说的有错吗？你们没听连大夫都说了，她这肚子明显有九个月了。” “大家伙都知道，九个月前霍团长受重伤，怎么可能和乔安生孩子？” 林婉带着嫌弃的目光看向乔安，“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臭不要脸！” 第218章 突然发动，要生了 “可不是！你是军属啊，居然还和别的男人偷情，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石曼在一旁搭腔。 赵春霞可是记恨着刚才乔安说她的事呢，她扯着嗓子喊，“你们都听见了，医生也说乔安怀孕九个月了，她不守妇道，破坏军婚！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刘红梅有些心慌，她确实是说乔安的肚子像九个月的，但也没这么确定啊。 不过... 她瞥了一眼乔安，刚才乔安让自己当众出丑，教训教训她也没毛病。 刘红梅轻咳两声，“啧啧，还是军属呢，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来，我要是你，干脆一头撞墙上嗑死得了。” 乔安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最后目光落在了林婉身上。 本来已经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女人了，可没想到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自己。 还不是仗着她英雄遗孀的身份？ 好好好！ 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的，林婉！ 乔安刚要说什么。 忽然感觉肚子一阵绞痛。 疼得她直不起腰来。 乔安扶住李少云的胳膊，“少云姐，我肚子疼，可能..可能要生了！” 李少云大惊失色，她低头一看，乔安裤子大腿位置湿了。 “羊水破了！” “快快送产房！” 王宝华、岳娜还有乐谷雨三人连忙上前搀扶着她往产房去。 乔安回头，“少云姐，给霍纪云打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 “好，好！” 李少云跑去找冯主任，又给霍纪云打了电话，让他立刻来医院。 排队的人现在完全没有心思看病了，几乎所有人都往产房那边走。 林婉几个人更是满脸的窃喜。 “你们看看，乔安要生了！这还不是说明她骗了所有人，乔安就是怀孕九个月了！她不守妇道和男人偷情还怀了野种啊！”林婉边走边大声嚷嚷。 原本还只是流言，乔安这一发动，流言基本上坐实了。 霍纪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写工作汇报。 一听乔安要生了，他放下笔狂奔到齐云升办公室。 “旅长！我...我请假，我老婆要生了！”霍纪云气喘吁吁，神色激动。 齐云升还头一次看他这个反应。 “行，批你一天假，快...” 话音未落，霍纪云就跑没影了。 “嘿！这个毛头小子！”齐云升笑骂。 霍纪云知道今天中心医院有首都专家义诊，大院里的人几乎都去了，乔安也不例外。 他还记着乔安说过的话，在中心医院生孩子一定要带上待产包。 所以他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骑自行车先回家，拿上待产包才往医院骑。 霍纪云背着待产包来到妇产科的产房，刚拐过弯，就看见产房外面全是人。 他顿觉心中不妙，该不会是乔安出什么事了吧？ 霍纪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走路都发飘。 腿软得根本就站不住。 “霍团长，你来了！”李少云看到霍纪云连忙挤过人群走过来。 “嫂子！我老婆..我老婆怎么样了？”霍纪云头一次这么害怕，说话直结巴。 “刚才体检的时候，突然发动了，现在在里面呢，冯主任也来了，你放心吧。” 听到李少云的话，霍纪云长舒一口气，“扑通”一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霍团长，乔安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担心她！”林婉上前一步，情绪亢奋。 霍纪云抬头，冷冷地盯着她。 他承认曾经对林婉有同情，但后来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霍纪云只觉得这个人又虚伪又恶心。 “你什么意思？” 林婉又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乔安怀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霍团长，你被那个贱女人骗了。” 霍纪云刚要发作，石曼、赵春霞还有大院里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凑过来。 “霍团长，你可不知道！刚才首都的大夫都说了，乔安那肚子九个月了！” “九个月，这孩子是不是你的，霍团长，你应该心里清楚啊。” “要我说，乔安这臭婊子就应该拉出去游街！判刑！让她蹲监狱！” “对！搁原来，这样女人得浸猪笼啊！” 听到这些恶毒的话，霍纪云恨不得把她们的嘴撕烂。 如果不是他知道乔安是什么人，也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恐怕还真就是让这些流言给唬住了。 “乔安救了阿木图四个公社，还给西北军带回来这么多菜，你们难道忘了现在家里吃到的新鲜蔬菜都是哪来的？”霍纪云反问。 有些人怔了怔，缓缓退出人群不再说话。 林婉几人压根就没吃上，自然不会对乔安感恩戴德。 可是还有一部分人竟然大言不惭道。 “那是我们花钱买的！乔安要真是好心，她那么有钱，完全可以免费送我们，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给自己赚钱？这叫投机倒把，我们有什么好谢她的。” “就算她让我们吃上了南方的菜，那也改变不了她偷情的事实，一想到我吃的菜是她带回来的，我都恶心！” 霍纪云一哽，忽然想起了乔安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日子过得好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尤其是在部队大院里，原本大家都吃糠咽菜，但有一家天天大鱼大肉，其他人就会嫉妒他们，甚至还有产生什么更阴暗的想法。 那时候霍纪云还笑话她，说她不了解大院里的人。 现在看看，真正不了解这些人的是他啊。 乔安辛辛苦苦挺着肚子从广元市带回来那么多菜，这些人不感激就算了，还觉得乔安应该免费送他们。 哪来的脸？ 霍纪云把说话的这些人一一记住，以后他再慢慢清算。 林婉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动摇了。 “霍团长，乔安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她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还怀了野种，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霍纪云敛了所有表情，淡淡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听到霍纪云的话，林婉顿时来了精神。 “她趁你养伤的时候，都能耐不住寂寞和别人偷情，你不在那四年，她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上过床呢。” “霍团长，这种女人不能要！把她赶出部队大院，赶出阿木图，还要报警，把她送进监狱，再告诉金水镇老家的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乔安是个什么东西！” 霍纪云强忍着愤怒，拳头攥紧，强压下想打人的冲动。 “林婉！你大早晨喝开塞露了，在这满嘴喷粪，我看你就是羡慕乔安过得好，嫉妒她有本事！” 第219章 果然是双胞胎 岳娜是怎么都不会相信乔安偷情的，在她眼里，乔安是整个大院里最好的女人。 乐谷雨和王宝华也坚定地站在乔安这边，和林婉她们吵吵起来。 产房外发生的一切，乔安不知情。 大门一关，隔绝了一切声音。 乔安躺在产床上，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湿透了。 冯主任站在前面，神色紧张。 从刚才开始，那种从腰骶部升腾起来的钝痛就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越来越密，越来越烈。 “来，深呼吸。”冯主任扒着她的腿，一步步引导。 “是头位，条件挺好的，缓缓用力。” 乔安咬住嘴唇，按照冯主任说的开始使劲。 紧接着，又一阵宫缩来了，这一次来得更猛，好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在她小腹里来回拧，拧完了还往下一扽。 乔安抓住产床两侧的扶手，指节突出发白，汗水顺着指尖滴落。 “快了快了！看见头了，乔安深呼吸，慢慢用力！” 听到冯主任的话，乔安照做。 只是剧烈的疼痛像海啸似的，一下把她拍在了沙滩上，乔安听见自己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听着绝望无助。 冯主任把手放在乔安肚子上，引导她感受宫缩的节奏。 “憋住一口气，往下推。” 乔安按照冯主任说的做，持续了二十多秒。 终于！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走，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在缓缓移动。 “就是这样！加把劲儿！”冯主任的声音带着鼓励，“马上就出来了！再来一次。” 几个护士忽然围了过来，有人拿起剪子，有人准备布包，乔安顾不上看。 她整个世界缩小成了两个点。 肚子里那股绞肉一般的疼痛，和冯主任在她耳边喊的话。 连续几次用力后。 乔安感觉身体一阵轻松，她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护士从冯主任手里接过婴儿，放在台子上清理口鼻，她的哭声穿透了整个产房。 “还有一个！”冯主任的表情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紧张，“还真是双胞胎！” 乔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一阵宫缩又来了，这次更急更疼，像是肚子里另一个孩子迫不及待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嗬..嗬....”乔安大口大口呼吸，汗水把头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 “这个也是头位，太好了！”冯主任高兴地抬头，“乔安，再加把劲儿，小家伙着急出来了。” 乔安咬牙，用尽浑身力气往下推。 第二个孩子比第一个顺利得多，几乎是滑出来的。 “——呼！”乔安深呼吸，她已经脱力了，浑身软绵绵的，手都抬不起来。 冯主任给她处理胎盘，乔安只感觉到一阵钝痛，但和刚才比起来，这点疼根本就不算什么。 护士把孩子裹进包被里，送过来给乔安看。 “姐姐三斤四两，妹妹三斤二两，你看看。” 乔安歪过头，两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看着有点丑，像两个小猴子。 老大在哭，手脚乱蹬，老二安静一些，拳头攥得紧紧的，贴着脸。 “你摸摸。”冯主任笑着拉起她的手，让她碰了碰女儿的脸蛋。 皮肤好软啊，一碰就陷下去一个小坑，乔安赶紧缩手，生怕给戳坏了。 “虽说是早产，孩子体重也有点轻，但我看着没什么问题。” “孩子先送去新生儿病室观察几天。” 乔安声音嘶哑，“多谢冯主任。” “不用谢。”冯主任扶乔安坐起来，“你身体底子真好，怀孕后营养也跟得上，这要是寻常人，双胞胎还早产，孩子都够呛能保下来。” “你好好休息，今天就能回家养着去了。” “好。” 护士抱着孩子走出产房。 刚一开门，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好家伙。 乔安生孩子，外头怎么站了这么多人。 “谁是乔安家属？” “乔安家属？” 霍纪云噌的蹦起来，二话不说就往产房门口跑。 “我..我是！” 林婉她们也跟了上去。 站在前面的人已经看到护士抱出来的是两个孩子，正好奇呢。 就听见护士说，“恭喜啊，是双胞胎女儿。” 霍纪云眼圈瞬间红了，“好，好。” “乔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护士看霍纪云的反应，顿时羡慕起乔安来。 这年头的男人，大多重男轻女，听见媳妇生了俩女孩，不仅不生气，还一直关心媳妇身体。 这样的好男人，真是少见。 “虽然是早产，但她身体挺好的，再观察几个小时，你就可以带她回家了。” “多谢多谢！谢谢你们。”霍纪云傻笑道。 “孩子要送到新生儿病室，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护士往前走了几步，转身问道。 “不去，你们送过去就行，我要在这等我老婆。”霍纪云头都没回，眼巴巴地看着产房大门。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到了两个孩子。 “双胞胎！居然又是双胞胎！” “刚才护士说什么？早产？乔安是早产啊。” “那..那她肚子大就说得过去了，怀俩孩子可不是肚子大嘛。” 林婉听到这些话，脸都白了。 她拉住护士，言辞急切，“护士！乔安真的是早产？” “当然了，她的产检是我们冯主任做的，是不是早产我们能不知道吗？” “再说了，怀双胞胎，就没有能足月生的，像她这种怀孕七个月早产很正常。” 说完，两个护士走了。 留下林婉愣愣站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赵春霞和石曼也面面相觑。 她们刚才咋咋呼呼地往乔安身上泼脏水，当着大院这么多人说她坏话。 以后她们在大院里可怎么混啊？ 不光是她们三个，还有刚才那些在旁边诋毁乔安的人，现在一个个的都慌了神。 霍纪云现在心里只有乔安，那些跳梁小丑，等确定乔安安全了，他再慢慢收拾。 过了一会，产房大门开了。 乔安在冯主任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步履缓慢，还戴着一个不太合适的棉帽子。 “安安！”霍纪云跑过去，上下打量乔安。 虽然冯主任给她擦过汗，但霍纪云还是能看出来她的衣服都湿透了。 生孩子这事，真他娘的不应该由女人来承受。 她那么娇小，生孩子的时候得多疼啊。 第220章 想法异于常人 光是想想，霍纪云的心脏就开始发闷，好像被人攫住一般。 认识乔安以来，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虚弱无力的样子。 霍纪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他将乔安身体打横抱在怀里。 “冯主任，病房在哪？”霍纪云问。 “我带你们去。” 乔安缩在霍纪云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能清楚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这个男人，居然这么紧张。 路过长椅的时候，霍纪云拜托王宝华她们帮忙拿上待产包。 来到病房，霍纪云小心翼翼地把乔安放在床上。 乔安的体力恢复了一点点，但还是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身上也黏糊糊的，一身臭汗，熏得自己都难受。 霍纪云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安安，辛苦你了。” “我也没想到居然是今天。”乔安苦笑，“幸好少云姐让我来医院体检。” “对了，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乔安问。 她虽然相信霍纪云，但很多男人听到被自己戴绿帽子都很难保持冷静。 霍纪云会不会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她还真说不准。 “听到了，林婉、石曼、赵春霞，还有几个大院里的老人，他们说你不守妇道，说你给我戴绿帽子。” “那你怎么想？” “我想等你出了月子，好好收拾他们，说你坏话的那些人我都记住了，往后你从广云市带来的菜，一根都不卖给他们。” “别人我不好出面，赵春霞的丈夫是二团团长郭建刚，这事我跟他算！让他回家好好管管自己媳妇那张嘴，要是管不了，那二团他以后也别管了。” 乔安小嘴微张，她想问的是霍纪云对自己的看法。 没想到他连怎么报复都想好了。 看来霍纪云压根就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乔安心底划过一丝暖流。 这时，王宝华几人拿着待产包走进病房。 “乔安，真厉害啊！又是一对双胞胎。” “霍团长，你家这孩子，跟小蘑菇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冒头，家里热热闹闹的，真让人羡慕。” “关键还是乔安有本事，一连两次都是双胞胎。”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霍纪云听了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我想洗澡，身上黏黏腻腻的太难受了。”乔安望向王宝华。 “哎呦！那可不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坐月子了，洗澡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王宝华想了想，“这样吧，我去打点开水，让霍团长给你擦擦身上。” 话音刚落，乔安和霍纪云瞬间红了脸，像两个西红柿似的。 王宝华几人一看，不禁笑了起来。 “老夫老妻的了，害羞什么？” 岳娜和乐谷雨留下来和乔安说话。 王宝华打水回来后，她们三个识趣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乔安和霍纪云。 “那什么...其实我自己来就行。”乔安撑起身子，想要自己下地。 霍纪云薄唇紧抿，索性将乔安抱去卫生间，拿了一把椅子让她坐好。 随后往脸盆里倒水。 等了一会，开始试水温，直到觉得温度还可以，这才端进卫生间。 霍纪云想起擦完身体还得换衣服，他把待产包拆开，拿上换洗的衣服和崭新的毛巾再次走进卫生间，反手把门一锁。 “我第一次给人擦身体，你要是不哪里舒服就告诉我。”霍纪云有些忐忑。 乔安更是紧张。 虽说他们两个该做的都做了，但让他给自己擦身体，还是有点别扭。 但转念一想，夫妻不就是这样吗？ 当初霍纪云受伤，她不也是这样照顾霍纪云的？ 乔安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缓缓褪去半湿的衣服。 霍纪云蹲下来，将毛巾打湿拧干，动作轻柔，仿佛乔安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带着热气的毛巾从皮肤上划过，乔安总算觉得舒服些了。 今天先凑合清理下身体，过几天体力恢复些了，再去空间里好好冲个澡。 乔安体质好，上一胎也是双胞胎，但没留下妊娠纹。 这次从怀孕开始，她就坚持每天涂精油，现在虽然小腹松松垮垮，好歹没有可怕的妊娠纹。 但话说出来，看到自己那膨出松垮的肚子，说不难受是假的。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有一个紧致的好身材？ 听到乔安的叹息声，霍纪云手上动作立刻停了。 “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乔安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身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 “先养好身体，身材什么的以后再说。”霍纪云笑道。 “你不懂...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霍纪云敛了笑容，“安安，我知道生孩子这事是我做得不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保证没有以后了，你不是想恢复原来的身材吗？等你出了月子，我给你制定训练计划。” “保证你在半年内恢复到没生孩子之前，好不好？” “你别伤心，你伤心，我就难过，我恨不得替你受这些罪。” 霍纪云眼睛忽然瞪大，他想起最近上头下达的计划生育口号，鼓励夫妇采取节育措施。 “安安，要么我去结扎吧。” 乔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结扎，这样以后不就万无一失了？”霍纪云很得意。 “你真的愿意去结扎？”乔安有点不可思议。 要知道即便是她那个世界，很多男人都放不下所谓的男性生殖自尊，宁愿让老婆上环，也不肯自己去结扎。 明明他们结扎对身体的伤害更小，可那些人就是不肯。 可现在，一个生活在旧时代的男人居然跟乔安说，他要去结扎。 “我当然愿意了，国家号召计划生育，咱们家孩子够多的了。” “而且我听过讲座，医生说男性结扎手术很快，几分钟就好，女性上环对身体有伤害，我是男人，这事当然要由我来做。” 霍纪云觉得生孩子这事本来就是男人的责任，自然也应该是男人去做结扎。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我没意见。”乔安眼珠转了转，“阿木图的医疗条件毕竟有限，等年底去平京的时候，找个大医院做吧。” “好，我都听你的。” 给乔安擦完身上，霍纪云帮她穿上内裤。 穿内衣的时候，霍纪云犯了难。 他不会。 乔安笑着告诉他怎么穿这种带挂钩的内衣。 霍纪云好不容易才扣上。 第221章 还真是体贴 虽说怀孕生了孩子，乔安的胸却没涨多少。 只是从B到了C。 她不喜欢穿调整型内衣，所以让莫雨萱买的都是无钢圈内衣，这种穿着舒适不紧绷。 只是原来那些B罩杯的旧内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穿好衣服，霍纪云把乔安抱了出去。 因为是顺产，乔安很快就恢复了些精神。 趁着太阳没下山，温度还暖和。 霍纪云把乔安裹得严严实实地抱上了吉普车。 开车带乔安回了家。 抱着乔安一进屋，孩子们就围了上来。 还是霍芳眼尖，一眼就看到乔安的肚子瘪了。 “二婶！你生了！你生孩子了？”霍芳围着乔安团团转。 不等乔安回答，霍纪云替她说话，“是，你二婶生了一对双胞胎小妹妹，以后你们有两个妹妹了。” 霍宸攥起小手，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我..我又要当哥哥了！” 这些天，霍宸霍宁还有温晓晓一直在想妈妈会生弟弟还是妹妹。 三人有事没事就凑在一块讨论。 最后总结出来的结论，他们三个都想要妹妹。 妹妹多好啊，软软糯糯的，可爱漂亮，以后还能打扮得像娃娃似的。 结果今天一听，居然是两个妹妹。 所有人都高兴得原地跺脚。 “太好了！太好了！两个妹妹！”霍宁拉着温晓晓的手。 “咱们俩以后可以跟妹妹玩过家家。” 温晓晓举着自己手中的玩具，“嗯，我可以把玩具给她们玩。” 乔安看着三个小豆丁，忍不住发笑，还真有点哥哥姐姐的样儿。 “你们几个小点声，妈妈刚生完宝宝，身体虚弱得好好休息，所以你们不能打扰妈妈。” 霍纪云把乔安放到里屋的炕上，给她盖好被子。 “苏大姐那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就等你生呢。” “我去跟她说一声，明天就来家里照顾你。” 乔安点点头，“行。” “我有点困，我想睡一会。” “好，你快躺下。” 霍纪云把枕头放在她脑后，扶她躺下。 看着乔安睡着，他才出去。 “妈妈睡着了，你们都小点声，知道吗？”霍纪云小声说道。 几个孩子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屋子。 霍纪云则走出家门来到后院。 苏秀兰今天也在医院排队看病来着。 听到一些关于乔安的流言蜚语，但这些话，在乔安生下双胞胎的那一刻便被打破了。 她住在乔安家后院，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乔安待人和善，孩子也教育得好。 而且还是人家乔安从南方带来了冻干蔬菜和干货，改善了大院的生活。 苏秀兰压根就不信林婉那些人说的话，所以她一看见霍纪云来家里，就主动开口。 “霍团长，我下午回家就和桂生说了，明天开始我就去你们家，照顾乔安月子。” “苏大姐，我来就是要跟您说这事呢。”霍纪云坐下来。 “工资还按照咱们原来说的，您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乔安在吃这方面挺讲究，米面粮油什么的该用就用，你不用省。” “孩子估计还得在医院待上一阵，等接回家，还得辛苦你。” 苏秀兰摆摆手，“没事，我带过不少孩子，你就放心吧，乔安那你就更把心放肚子里吧。” “要不是因为她，我哪有机会吃上南方海里的东西？多新鲜呢。” 简单说了几句，霍纪云回家给乔安准备晚饭。 他想得很简单，如果苏秀兰这一个月在家里干得顺手，和乔安相处也愉快的话，以后可以长期让苏秀兰在家帮忙。 这样乔安就能腾出手来做自己的想做的事。 她是个有大本事的女人，不应该被家庭困住。 晚上，霍纪云给乔安蒸了鸡蛋羹，做了个豆角炒肉丝，烧茄子和山药木耳，最后煮了一锅小米粥。 乔安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在厨房里放了些冻干蔬菜和肉，就是怕万一霍纪云下厨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引起怀疑。 乔安刚想下地，就被霍纪云拦下来。 “你别动！”霍纪云说完像变魔术似的从客厅拿来一个小炕桌。 “这..这是哪来的？”乔安笑问。 “我做的。”霍纪云嘿嘿笑，“我打听过，生完孩子前几天尽量不下床，小饭桌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晚上你想上厕所就叫我，我抱你去。” 乔安本来很感动，听到最后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 霍纪云把炕桌一放，开始给乔安端菜。 小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 最后他自己也端来一大碗坐在炕对面的书桌旁，乔安抬头看了一眼，他那大碗里，什么菜都有。 “我陪你在这屋吃。” “嗯。” 乔安吃饭慢条斯理的，她才吃了一半，霍纪云就吃完了。 “我和苏姐说了，明天就来家里，孩子那你也别操心，我明天下班去医院一趟。” “另外这些日子你可以看看苏姐这人怎么样，要是觉得合适以后就一直让她帮忙，你出了月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家里有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霍纪云和平时说家常一样，只是乔安听着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其实她当初选择霍纪云也存在赌的心理，但万万没想到自己赌赢了。 霍纪云确实是个绝世好男人，甚至比里描述的还要好一万倍。 “谢谢你。”乔安放下筷子，非常认真的说道。 霍纪云一愣，随即挠挠头，“咱们是夫妻，说什么谢不谢的。” 话说到这，霍纪云抿了抿嘴唇，还是忍不住问道，“安安，你说夫妻间应不应该有秘密？” 这话把乔安问懵了。 他指的秘密是什么？ 难道他发现此乔安非彼乔安了？还是说他知道自己拥有空间这回事？ “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乔安忐忑问。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毫无保留的信任我。” 霍纪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当然了，我知道信任一个人很难，我理解，所以就当我刚才是...” “霍纪云。”乔安忽然开口，“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你了，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他能接受媳妇单杀野猪，也能接受媳妇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 霍纪云觉得自己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了。 他不信乔安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接受不了的。 “等我坐完月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乔安说完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 第222章 喝奶粉，用尿不湿 其实她也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家里总是莫名其妙出现一些东西。 霍纪云就算神经再大条也会发现，只是他不问，她也不提。 就这么糊里糊涂地遮过去了。 有时候乔安都怀疑霍纪云是不是故意不问她的。 今天看来，他确实早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在等着自己开口。 霍纪云也明白过来乔安说的是什么，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我等你。” 乔安吃完饭，霍纪云去刷碗。 晚上，霍芳主动带着弟弟妹妹去另外那屋睡觉去了。 乔安则窝在霍纪云怀里。 “今天这件事，我是不会放过她们的，尤其是林婉。”乔安声音平直，她想听听霍纪云会怎么说。 今天要不是乔安生产，霍纪云分不出心力，他都跟那些人没完。 “你放手去做，有我在呢，没人敢动你。” 说着，霍纪云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前几年是我瞎了眼，居然还一直看在范大哥的面子上照顾林婉和范涛，这种人才应该滚出大院。” “有你这句话就行。” 黑暗中，乔安默默笑了笑，“林婉不是想去学校当老师吗？就她这种人，还想教书？哼！想得美。” “你先养好身体，等你恢复了，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乔安在霍纪云的怀中沉沉睡去。 而此时林婉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她枯坐在炕上，死活都睡不着。 今天在医院，原本以为能给乔安扣上一顶偷情的帽子。 但万万没想到乔安怀的是双胞胎，这样一来，她和石曼还有赵春霞一下成了跳梁小丑。 大院里的人看到她们都忍不住翻白眼。 说实话，她现在心里还突突呢。 霍纪云那双阴鸷的眼神，她一回想起来，心里直发毛。 这回算是把霍纪云两口子给得罪透了，以后她可怎么办啊？ 转念一想，反正她马上就要去小学当老师了，大不了以后和乔安别接触不就行了吗？ 老师的工资再加上抚恤金，怎么也够自己的和孩子生活的，就算不吃乔安弄来的那些破菜也没关系。 林婉越想越觉得没什么可怕的，这才躺下来安心睡觉。 九月份的西北早晚温差大，天气已经开始凉起来。 苏秀兰每天都来前院照顾乔安。 乔安口味刁，刚开始苏秀兰还有些不适应，觉得乔安每天都要吃肉，都要喝奶粉，太不会过日子了。 后来反应过来，这是人家的东西，乔安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和她没有干系。 再说她中午还能留下来吃顿肉呢，多好的事啊。 苏秀兰很快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做饭也放上足够的油和肉，保证味道，让乔安吃得舒心。 一个星期后，孩子从医院接了回来。 乔安左看看右看看，婴儿真的很神奇，刚出生的时候还丑得难以直视，这才几天啊，就长开了。 皮肤粉粉嫩嫩的，攥着小拳头，还时不时的吐泡泡，可爱极了。 乔安戳戳她们的小脸，逗弄几下。 “我今天给你做点猪脚汤吧，那个下奶。”苏秀兰抱着孩子，随口说道。 “不要，我不喂母乳。” 苏秀兰一时没反应过来，“啊？那..那孩子吃啥啊？” “她们喝奶粉，我早就给她们准备好奶粉和奶瓶了。”乔安指着五斗柜上的桶装奶粉还有两个小巧的奶瓶。 奶粉和奶瓶都是让莫雨萱买的。 她只不过是又换了个包装。 苏秀兰大为震惊，因为大院里所有生孩子女人都是喂母乳的，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说给孩子喝奶粉。 奶粉他们甚至都没见过。 就连麦乳精也是逢年过节买一桶给孩子喝着解馋的。 “行，那我去剪尿戒子去，俩孩子得多准备出来点。” 乔安再次叫住了她，“大姐，你打开那个柜门，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苏秀兰把孩子放下，照她说的做，柜子里是好几包白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她拿出来放在餐桌上，“这是什么？” “大姐，这叫尿不湿，我去广云市，托人从对面港城买的，用这个更方便，而且孩子的屁股也不会起疹子。” “啊？”苏秀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尿不湿是啥？ 说着乔安给苏秀兰演示了一下尿不湿怎么用。 苏秀兰脑袋转得快，马上就学会了，给另一个孩子也包上了尿不湿。 “尿不湿三小时换一次，柜子里都是，大姐你以后直接从那拿就行。” “这跟尿戒子一样，洗洗还能用吗？”苏秀兰拿起一个尿不湿，仔细看了看。 乔安正想说这事呢，“大姐，这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得扔，千万不能晒干了再用，孩子身体受不了，会生病的。” 一听会影响孩子，苏秀兰连连点头。 乔安知道，如果只说是一次性，用完就扔，苏秀兰保不齐会洗一洗，晒干了再用。 这不是她抠，而是在她们的潜意识里，很多东西都是要循环再利用的，这是一种习惯，毕竟现在大家生活都很拮据，没有人会大手大脚。 所以乔安才会说重复用孩子会生病，这样苏秀兰就不会这么做了。 乔安教会苏秀兰怎么冲奶粉，就躺下歇着了。 虽然是坐月子，但乔安是个不听话的人。 苏秀兰不让她去院子，她偏要去。 苏秀兰不让她洗头，她偏要洗。 苏秀兰不让她看书，她偏要看。 每次苏秀兰一说老理，乔安就跟她讲科学。 说着说着，苏秀兰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上了一课，重点是她还真的听进去了，甚至觉得乔安说得很有道理。 后来索性也就不管了，乔安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她只需要顺着她的心意来就行。 这天，乔安站在院子里看两旁的菜地。 苏秀兰给她煮了枸杞燕窝羹，她知道这东西，搁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太太才能喝得起的。 她现在对乔安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每天光是喝进肚子里的补品就得十来块钱，霍纪云那点工资哪够啊。 说白了还是乔安自己有钱，上次她也听人说了，乔安可有本事，一个月光什么什么津贴就有一百呢。 乔安接过苏秀兰端过来的枸杞燕窝羹，一边喝一边看自己地种出来的菜。 “你还别说，你院子里这菜长得真好，我原来也想在院儿里种点菜，但种什么死什么，后来一打听，才听说咱们这的土是沙土，根本就种不了菜。” 第223章 烫手的桶 “你是怎么种的？回头教教我，我也想在院子里种点。” 乔安一琢磨，还真可以，正好试试空间里的井水。 “大姐，我给这些菜配了营养液，估计是营养液起作用了，你要是想种，回家让你男人先把地翻一遍，撒上种，我把营养液给你，混在水里一起浇。” “你还会弄这个呐？”苏秀兰更不可思议了，“乔安你可真厉害啊。” “会一点点，谈不上厉害。”乔安脸有些红。 要是修个机器，她手拿把掐，但这营养液还真和她没关系。 夏晓云出了月子，天天抱着孩子往乔安这跑。 她也听说了那天在中心医院发生的事。 “林婉这人唯恐天下不乱，原来我们还觉她可怜，年纪轻轻守寡，大院里的人对她都挺照顾的，按道理来说她也不应该一直住在大院里，还是齐旅长找上面特批的，让她住下来。” “你是说，她其实早就应该搬出去？”乔安好奇问。 她以为林婉是英雄遗孀，本来就应该住在这呢。 “对啊！军队里这么多干部，人多房少啊，她那个小院面积大，位置又好，多少人盯着呢。” 夏晓云喝了口水，“一般来说，像她这种情况，部队会帮她找工作，孩子上学的钱也不用她出，但这几年林婉总是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她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去纺织厂，不能去汽车厂，反正领导给她安排了好几次工作，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推掉了，就这么一直住在大院里，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哼，说白了就是懒，习惯了坐享其成，不想工作而已。”乔安冷哼一声。 原来她每个月有抚恤金，有霍纪云的工资，还时不时地管范连贵和徐凤仙老两口要钱。 她和范涛一大一小，每个月少说都能有七八十块钱，她当然不想上班了。 乔安计上心来，她看见林婉就烦，那干脆让她滚出军队大院吧。 夏晓云对乔安院子里的菜也很感兴趣，她回去就让曾福顺翻地。 “媳妇，你想种菜？”曾福顺脱下军装，看着自己院子的沙土。 “不是我不让你种，是咱们这根本就种不出来啊。” 夏晓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咱们种不出来，不代表别人种不出来啊。” “啊？你说什么呢？”曾福顺摸了下夏晓云的额头，“没发烧啊。” “哎呀，不跟你开玩笑，乔安家的院子里，开出两块小菜地呢，绿油油的，那油麦菜都能吃了！” “真的假的？不可能啊！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谁能在咱们这的地种出菜来的。” 曾福顺在西北当兵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里的土地多贫瘠。 “我骗你干嘛，不信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夏晓云指着面前的地，“你先把地给我翻了，明天就播种。” 曾福顺如今也是出了名的疼媳妇，媳妇让干啥就干啥。 他虽然对夏晓云的话表示质疑，但还是拿着锄头去翻地了。 乔安这个月子做了一半，她觉得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为了能尽快恢复，她还戴了束腹带。 霍纪云对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免疫，甚至到了晚上还会帮她摘束缚带。 这些天，乔安每天晚上都能睡个整觉。 霍纪云早就学会了冲奶粉，晚上孩子刚一哭，他就会立刻抱着孩子去客厅喂奶，完全不给她们吵醒乔安的机会。 过了九月，霍芳就去上学了，白天家里只有乔安、苏秀兰和两个孩子。 苏秀兰和夏晓云家里也开辟出几垄地，种下了大蒜、菠菜和洋葱。 乔安给了每人一瓶空间里的井水，让他们用来浇地。 过了一个星期，地里果真冒出了青苗。 曾福顺有一天下班回家，一进院子，就看到地里的小绿苗，他蹲在地上乐了半天。 没想到，这沙土地，还真能种出菜来。 种菜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平时和乔安关系不错的人都找她来要营养液。 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种上了越冬的蔬菜。 而林婉、石曼、赵春霞，还有在医院里对乔安冷嘲热讽的人，想去又拉不下脸。 谁不想在自己家里种菜啊，不用花钱买菜吃，能省下不少呢。 有一个姓徐的老太太，觉得乔安不会记得那天有多少人说过她，于是假装无事发生来到乔安家。 “乔安，我是听说你会配什么什么营养液，能让沙土里种出菜来，能给我点吗？” 乔安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那天在医院帮着林婉她们骂自己的老太太。 她这个人，最记仇，那天有一个算一个，记得清楚着呢。 “不给。” “哎...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相互帮衬...” “帮衬个屁！我在医院被人骂的时候，你帮我了吗？”乔安瞥了她一眼，“你要是老糊涂了，那我就好好给你提提醒。” “那天，你就站在石曼旁边，说我这种女人搁原来就应该浸猪笼，我这个人最记仇。” “骂过我的人，还舔着脸来我这要营养液，你好大的脸啊。” 乔安骂人从来不分年龄，徐老太顿时脸色涨红。 “我..我那不是不知道你生的是双胞胎吗？” “这跟我生的是不是双胞胎有关系吗？说白了就是嘴贱！就是心思歹毒！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你赶紧走吧，我还坐着月子呢，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来，我可不敢保证我老公会对你们家做出什么来。”乔安喝着鲜榨果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苏秀兰向来讨厌这些背后嚼舌根子的老娘们，不等徐老太说话呢，就把她给轰了出去。 自此，那些在医院里帮腔的人，没有一个好意思来乔安家要营养液的。 一转眼，就到了十月，出了月子，乔安的脸色看着比从前还要好。 苏秀兰这一个月帮了乔安大忙，她这个人也确实像霍纪云说的，老实本分不多话。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乔安给了苏秀兰三十块钱，还从里屋给她拿了一桶奶粉和一桶动物饼干。 “哎呦！这..这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个月你还给了我五斤白面呢，那就够了！这些我不能要。” 苏秀兰觉得这两个桶都烫手。 这一个月，她就是来做个饭，带带孩子，冲个奶粉，连尿戒子都不用洗。 第224章 乔安的教育理念 赚了三十块钱还有五斤白面，说出去，别人都羡慕得不得了。 “大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其实主要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乔安看了一眼霍纪云。 霍纪云立刻会意，“大姐，是这样的，我白天不在家，乔安也有自己的事，我们家里没有老人帮衬，所以我们想请你继续留在我们家帮忙。” “工资照旧，你看怎么样？” 苏秀兰额头一跳一跳的，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只不过是带孩子，做个饭，一个月就能赚三十？ 这有什么不乐意的，她巴不得呢！ “成！我们家孩子都上学了，其实我还犯愁呢，你说我都四十了，去工作吧，我又啥都不会，天天从家带着也干不了什么。” 苏秀兰还是把奶粉和动物饼干推了回去，“你们能让每个月都挣到钱，我高兴还来不及，这些东西，我绝对不能要，要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明天白天我还照常来。” “那就辛苦大姐了。”乔安也不再和她推来推去。 苏秀兰刚一走，霍芳就带着弟弟妹妹回家了。 今天的霍宸、霍宁还有温晓晓看起来都有些不太高兴。 吃晚饭的时候，霍宸心不在焉，一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 “阿宸，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乔安低头问。 “妈妈，今天幼儿园老师开始教我们拼音和写字了，好难啊，我们学不会。”温晓晓替霍宸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学不会，才不高兴？”乔安发现小孩子的心事还真是奇妙。 “嗯，妈妈，我不想学习，我想天天玩。”霍宸小嘴瘪着，“而且学习也没用啊，我听小虎说，上不上学都可以进厂当工人，或者和爸爸一样当兵呢。” 霍纪云觉得学还是要上的，怎么也得上完初中，认得字啊。 他刚要开口，发现乔安放下碗，表情有些严肃。 他闭上了嘴，等待老婆训话。 “你觉得上学很枯燥很无趣对不对？” 霍宸点点头，“是，一点都不好玩。” “阿宸，如果你不上学，连字都不认识，那你以后干什么呢？想进工厂？你连机器说明书都看不懂，想当兵？你连工作汇报都不会写。” “不上学，你就只能去种地，咱们家在莲池村倒是还有一亩地，到时候我可以留给你，你回去种地，倒也可以。” 霍宸想起村里的人，他不想种地。 “妈妈，我不要种地，我要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乔安笑了笑，“你知道妈妈为什么能挣这么多钱？就连镇上机床厂的领导对我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吗？而且想要小汽车就能有小汽车，连邮钱都不用自己掏？” 霍宸歪头看她，他确实不明白，他只是知道自己的妈妈很厉害。 乔安又看了看霍宁和温晓晓，只见她们两个也是一头雾水。 只有霍芳眼睛亮亮的。 “因为妈妈有文化，还掌握着别人不知道的知识，知识就是力量，就是我的资本，机床厂的领导对我客气，那是因为我可以修好别人修不好的进口设备，别说夏国字了，我还能看得懂外国字。” “我可以去广云市和首都平京市做生意，是因为我一直在学习，一直在进步，我有能力去任何一个城市闯荡。” “阿宸、阿宁、晓晓，你们以后难道想一辈子都待在一个地方吗？” “你们不想去首都看看？不想去南方看大海？不想去海城看高楼大厦？” 霍宸咬着手指头，“我想，我以后也想和妈妈一样，去好多地方。” 霍宁和温晓晓也一起点头。 “可是如果你们连学习这件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没有文化，以后能去哪呢？” “阿宸，你一直说以后想当飞行员，可是你知道吗？飞行员要懂得很多科学知识，要操纵非常精密的仪器，你都不认识字，人家空军能要你吗？” 霍纪云觉得自己现在可以插嘴了，“你们妈妈说得对，别说你们了，我也在学习啊，现在部队都提倡文化建设了。” “文盲很快就要被淘汰了，爸爸正打算去成人大学继续上学呢。” “啊？爸爸你这么大了还要上学啊？”温晓晓眼睛瞪得圆圆的，她以为只有小孩才上学呢。 “是啊，爸爸文化水平没有妈妈高，我不想被妈妈甩在后边，当然要上学了。” 乔安看了霍纪云一眼，没想到他居然要上成人大学，这一点是她没想到的。 “而且前几天，妈妈和首都的单奶奶聊天，她告诉我今年年底就要恢复高考了，也就是说可以上大学了。” “大学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这次，就连霍芳都摇了摇头。 “大学里有很多专业，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那里有和你一样志同道合的人，大家一起做研究，一起讨论。” “校园里有湖泊，有高塔，春天有樱花，夏天还能看到野鸭鸳鸯，大学有各种各样的社团，你们可以去演话剧，可以去唱歌跳舞，还能打篮球，总而言之，大学的四年，有可能是人一生中最幸福的四年。” 乔安说着说着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大学生活。 几个孩子听得入了迷，他们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妈妈，只要好好学习就能去大学吗？”霍宁抱着她的胳膊，一脸期待。 “是啊，小学、初中、高中，参加高考，考个好成绩，你们就能挑选自己想去的城市，想去的大学。” “全国那么多大学，只要成绩好，想去哪里都行。” 听完乔安这么说，霍纪云都想去大学看看了。 他上完初中就不上了，别说大学，高中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妈妈年底要和爸爸去首都平京，到时候妈妈去平京大学还有北青大学给你们拍几张照片，让你们看看咱们夏国顶级大学长什么样好不好？” “好！好！”霍宸举着小拳头，“我要看！” “我要考大学！” “我也要考，我想去平京。” “我想去广云市，妈妈说那里的人穿得都可漂亮了。”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霍纪云则看着乔安。 她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其他家的爸妈教育孩子好好学习，不是打就是骂。 可乔安偏偏能说出这么一堆大道理，把孩子讲得服服帖帖的，还给他们种了一颗上大学的种子。 第225章 敞开心房 晚上霍纪云去给她烧水泡脚，乔安闲来无事，烧了一张【八方符】。 随军之前，她从派出所和机床厂搜罗了一堆胸章、袖标和语录，都传送给了邓方。 现在她的符咒摞起来得有一掌厚。 来到西北，她也没什么机会用，就这么一直放着。 现在出了月子，她要腾出手来整治林婉。 符纸烧尽后，乔安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林婉的家在他们院子的左前方，乔安仔细分辨方位，一点点的尝试，终于听到了范涛的声音。 “妈，周叔叔真好，还给我买了蛋糕，我都好久没吃到过了。” “小涛，你在家说这话行，在外边，绝对不能提起周叔叔知道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提周叔叔？” “你哪这么多废话！以后你还想不想吃上肉了？想不想吃蛋糕了？” “想，我想，妈我肯定不说！妈你是不是想和周叔叔在一块啊？” “别胡说八道！吃完就赶紧睡觉。” “我知道了。” 乔安都佩服自己的运气，刚一用【八方符】就听见这么劲爆的消息。 林婉又琢磨起别的男人来了。 如果那个姓周的是普通的小伙子，男未婚女未嫁，没什么可说的。 但如果对方是已婚... 那林婉可算是要栽在乔安手里了。 想到这里，乔安勾起唇角，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 霍纪云端洗脚盆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乔安眯着眼睛在笑。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霍纪云蹲下来，把她的脚放进盆里。 “水温合适吗？” “合适，不烫。” 乔安低头看着霍纪云，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眼底留下一片阴影。 她答应霍纪云，出了月子就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的。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吧。 洗完脚，霍纪云把水倒掉，把门锁好，脱掉衣服，换上乔安给他准备的睡衣，钻进了被窝。 乔安忽然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背后是过热宽厚的胸膛，她甚至能感受到霍纪云的心跳声。 “老公...” “嗯？” “你别害怕。” “什...” 话音刚落，霍纪云忽然眼前一花。 心神稳定下来后，蹭的坐了起来。 这地方他记得。 是他回家那三个月第一次和乔安发生关系的那个地方！ 霍纪云低头，这床似乎比上次的更大了。 再看向四周的摆设，更是熟悉得要命。 因为那些桌椅板凳都是他亲手一点点打出来的。 “安安！”霍纪云忍不住回身抱住乔安。 她终于肯相信自己了！ 乔安还以为是突如其来的变化，霍纪云害怕了呢。 她轻轻拍着霍纪云的背。 “这就是我最大的秘密。” “霍纪云，我不是妖怪，所以你不要怕我。” 霍纪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 怎么会是妖怪？这明明是大宝贝。 “我不怕，我只是高兴，高兴你选择相信我。” 乔安拉着他的手，“走，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小世界。” 霍纪云上次也只是在屋子里看了一眼，至于外边有什么，他并没有看到。 他跟着乔安走出屋子。 看到眼前的一切，霍纪云不可思议地揉揉眼。 “这...这是世外桃源吗？” 也对，在霍纪云眼中，这可不就是世外桃源？ 有大片麦田，有菜地，有果园，旁边的栅栏里有几十鸡在散步，隔壁是猪栏，十多头猪哼哼唧唧地挤在一块睡觉。 再看身后，是一间精致的砖瓦房。 砖瓦房旁边是个仓库。 “家里不缺吃不缺穿，你其实早就发现里面有蹊跷了吧？”乔安笑问。 霍纪云点头，“嗯，在莲池村的时候就发现了，你不喜欢让我进厨房。” “原来我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一样，觉得男人不应该去厨房，后来我发现你好像是怕我发现什么。” “于是我开始留意厨房，厨房里的肉好像永远都不会少，还有那些水果，好多我都没见过没听过。” “后来我有一次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去了一趟厨房，记下了里面所有食材，而那天晚上你是空手回的家，晚上煮的饺子是虾肉馅的，也是从那开始，我就确定你有一个大秘密。” 乔安笑出声，“我就知道三鲜馅饺子的事瞒不过你。” 她拉着霍纪云往果园走，“我的小世界里食物充足，不仅有你看到的这些，那个仓库里还有好多东西是你没见过的呢。” 乔安随手摘下一把樱桃递给霍纪云。 霍纪云看乔安直接将果实扔进嘴里，他也照做。 果子酸甜可口，汁水充沛，比供销社买的水果好吃多了。 “就像你看到的，目前这里有果园，有菜地，有种植区，还有养殖区，未来还会不会有别的，我不确定。” 他们继续向前走，霍纪云看到了一口井。 “还有水？” “这水可神了。”乔安打上来一桶，“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营养液。” “能改变土壤结构，即便是贫瘠的沙土也能种出菜来。” 乔安捧上来喝了两口，“人喝了，精神抖擞，精力充沛，那天我去体检的时候就喝了井水，估计生孩子那么快，可能也有井水的帮助吧。” “什么神奇？”霍纪云也捧起来连喝了好几口。 转了一圈，他们又回到了房子前面，乔安带他来到仓库。 进了这里，霍纪云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 里面的货架子上，物资摆放整齐，很多东西他都不认识。 霍纪云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拉着乔安问东问西。 乔安还给他拆了几包零食。 吃了几口，霍纪云感慨万千。 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两人坐在仓库门口。 乔安索性和他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一说就说了一夜。 霍纪云知道此时，终于确认，乔安果然不是她的妻子。 “那原本的乔安呢？”霍纪云想起那个畏畏缩缩的女人，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可能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吧，在那说不定过的挺好。” 乔安安慰霍纪云。 她确实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但关于这个世界是一本的事，乔安没说。 对于霍纪云来说，他能接受乔安穿越，能接受她有神奇的能力。 但他未必能接受自己是个纸片人。 这会摧毁他的价值观。 霍纪云爱吃果冻，一连吃了十多个。 “我们可以给孩子吃吗？他们肯定喜欢。”霍纪云问。 第226章 吃软饭怎么了？ “等我下次去广云市回来再给他们吃，到时候就说是从南方带来的，就算他们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 霍纪云一愣，这话听着真耳熟。 他每次发现家里有什么新鲜东西，只要问乔安，她都会说是从南方带来的，要么就说是托人从港城买的。 “你的那两个朋友，他们不会来你的小世界吗？”霍纪云又问。 “他们不能来，我们只能做交易，连面都没见过。” 刚才霍纪云看到了乔安仓库里那十一口金丝楠木箱。 里面的金银珠宝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不过当他得知那些宝贝都是从慕家老宅拿出来的时候，他暗道一声拿得好！ 霍纪云在空间里吃饱喝足，两人回到炕上。 虽说已经半夜了，但霍纪云一点睡意都没有。 刚才的震撼还久久没有散去，乔安盯着他咯咯直笑。 “以后你想去我就带你过去。” 霍纪云再次紧紧抱住乔安，“嗯。” 乔安在霍纪云的怀抱中睡着了，没过多久两个孩子又开始哭。 霍纪云一个鲤鱼打挺，抱着她们就走出了卧室。 他一边冲奶粉一边看着两个女儿。 女儿还没起名字，老婆有文化，明天还是问问她，让她起吧。 阿木图的九月，早晨的阳光都没有什么暖意。 乔安起床的时候还有点冷。 她穿好衣服，静静地看着两个躺在炕上的婴儿。 两个白白的小团子，瞪着大眼睛盯着乔安咯咯笑。 乔安捏了捏她们的脸蛋。 这时候霍纪云进了屋，“起床了？” “我做好早饭了，你洗漱完就来吃。”霍纪云坐在炕边，怕自己身上的凉气激着孩子和乔安。 “安安，你给孩子起名字吧。”霍纪云看着炕上的女儿，眼神软了下来。 “咱们一块去给孩子办户口。” 乔安歪头想了下，“行，我想好告诉你。” “今天我要去市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我想弄个农场。” 霍纪云忽然想起了什么，“安安，农场的事你别着急，我今天和旅长汇报一下，西北军有自己的农场，但一直产量不高，如果吴司令能批准的话，你就在军队的农场做实验，这样少了很多麻烦。” “也行，还省了我费口舌去租地了呢。” 霍纪云去上班，苏秀兰也正好来到家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乔安送孩子们去上学。 在学校门口，她看见了林婉。 林婉穿着红白格呢子外套，脚踩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那呢子外套估计就得三四十，皮鞋也得几十块钱，以她的性格，可舍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衣服。 乔安一边嘴角上扬，那个姓周的，到底是谁呢？ 送完孩子上学，乔安先去了电话亭。 照例先给单翠兰打了电话，告诉她年底去平京的消息，老人家高兴得不得了，还说要让她住在家里陪她。 而后乔安打电话给冯三强，询问生意的事。 冯三强已经自己去过一次广云省了，用乔安的钱进了一批货，和从前一样在省城卖。 他说现在省城已经有几家铺面开张，有卖菜的，还有杂货的。 乔安决定这个月跑一趟云城，那两个临街的铺面房，该利用起来了。 西北军驻地，霍纪云训练完就去找齐云升，和他说乔安配出了能改善土壤的营养液。 “霍纪云，你别跟我开玩笑吧？”齐云升抬头，脸上写着三个字“不相信”。 “旅长，我跟你开玩笑干嘛？再说这事能开玩笑吗？” 霍纪云拉开椅子坐下，“你没发现嫂子在院子里种菜了吗？” “咱们大院，除了那几个惹了我老婆的，其他人家院子里都种出菜来了，都是因为有我老婆配出来的营养液。” 齐云升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最近他回家，院子里两边的地好像也是绿油油的。 “可是咱们这的沙土地，首都农学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乔安能解决？” 齐云升还是怀疑，毕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行不行的，咱们可以先试试啊。” 霍纪云神色激动，“乔安现在想在阿木图租地搞农场，我想着咱们自己不就有农场吗？干脆让她放手去做。” “你小子把部队当你家了？你让她放手去做就能做？”齐云升笑骂一句。 “和吴司令申请一下嘛？前期给她一小块，要是真成了，咱们西北军以后说不定就能自给自足，不用看那帮人脸色了。” 齐云升其实也心动了，西北军向来出力不讨好，上次化肥事件就是如此，被人卡了脖子，差点出大乱子。 “这样吧，你待会跟我一起去见司令，看看他怎么说，如果能批给乔安一块地，那最好。” “正好农学院的专家也在，让他们多交流交流。” 霍纪云嘴角微微一挑。 恐怕交流不了，那营养液，乔安自己都整不明白呢。 中午吃过午饭，霍纪云就跟着齐云升来到了司令部。 吴应国一听是沙土能种出菜来，惊讶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你们没骗我？” 齐云升心里没底，霍纪云拍着胸脯。 “司令，您要是不信，今天可以去大院看看，是不是家家户户都种上菜了？” “那都是我老婆做的。” 说这话的时候，霍纪云可骄傲了。 吴应国看他一脸傲娇的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现在不少人传，说你霍纪云吃软饭。” 霍纪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认真思考。 老婆赚得比他多，家里吃穿住行都靠老婆。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毛病。 “他们那是羡慕我。”霍纪云下巴一抬，“再说吃软饭怎么了？要是乔安的农场真弄成了，咱们西北军都得靠她吃饭呢。” 吴应国哭笑不得，一连骂了他好几句。 不过到最后还是批给乔安两亩地，让她搞个实验田试试水。 “马上就入冬了，冬天想种出菜来，难呐。” 吴应国批条子的时候连连摇头，他对实验田并不看好。 乔安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冬天种出菜来。 反正两亩地对于西北军来说不算什么，再说乔安对西北军有恩，她想试试就试试。 “对了，上次乔安带来的冻干蔬菜马上就见底了。”吴应国纠结怎么说。 霍纪云抢先了一步，“您是想让乔安去广云市再进一批吗？她坐月子在家憋坏了，肯定想出门，我回家跟她说。” 第227章 西北要猫冬了 “行，如果她方便的话，我确实想让她再采购一批，而且这次我希望能多一些，马上就要入冬了，我想给边防所也送去一些冻干蔬菜和干货。” 霍纪云知道乔安想出门，所以直接替她答应下来。 不过他还是不忘和吴应国申请，派两个战士保护乔安。 晚上乔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两个孩子起名字。 霍纪云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便看出来老婆对这件事多上心。 “想好定哪两个名字了吗？”霍纪云低声问。 乔安咬着笔头，“你挑两个吧，这些名字我都挺喜欢的。” 霍纪云抬眸看向笔记本。 思索片刻，手指落在两个字上，“姐姐叫霍瑛，妹妹叫霍昭吧。” 乔安将这两个字圈下来，“好，咱们明天就去上户口。” 定好了孩子的名字，霍纪云说起吴应国这次想要多采购一些冻干蔬菜和干货的事。 “你小世界里的菜够吗？”霍纪云回想起乔安的小世界，印象中菜园好像并不算大。 “够，那里的菜长得很快，我时不时会收一批做成冻干蔬菜，都在仓库里放着呢，足够西北军过冬的。” 乔安靠在霍纪云身上，“这次我还再多买点药材、干货和电子产品，随着军列运到云城，我要去一趟，把那三个铺子开起来。” “还要去云城？”霍纪云搂住她，“那得走多少天啊？” “保守估计，要十来天吧。” “啊？”霍纪云闷声感叹，“我会想你的，孩子们也会想你的。” 乔安听到这话，看向最睡在角落的两个孩子。 “别人肯定想我，她们两个估计够呛。” 乔安原来看过一篇报道，大概意思就是女性生孩子后，大脑会产生类似催产素的激素，同时多巴胺激素分泌也会更多，两者共同作用下，会让妈妈非常喜欢自己的宝宝。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生孩子之前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小孩，生完之后怎么看自己的孩子都觉得好看、可爱，甚至一分钟都离不开孩子。 或许是因为乔安曾经所处的世界特殊，又或者她天生就是一个极其理智的人。 她也爱自己的孩子，但还没有到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要在一起的程度。 而且乔安自问也做不到，每天都围着孩子团团转。 “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让人把试验田的地翻好。” “行，没问题。”霍纪云点头时，下巴在她肩膀上乱动，痒痒的。 乔安捏着他的下巴，“我让莫雨萱给我买点盖大棚用的材料，到时候随着军列一起运过来，对外就说是从港城买的。” 霍纪云嘴角一挑，“买什么新鲜东西都用港城当借口，你也不怕哪天被人戳破。” 乔安心中暗笑，想要等到戳破那天，至少还有二十年呢。 “反正也没人去过，还不是我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西北冬天太冷了，就算有空间里的井水改善土壤估计也种不出什么东西来，必须得建大棚，保证温度才能种出菜来。” “都听你的，你回来之前我一定把地给你弄好。” 说完，霍纪云开始解乔安的衬衣扣子。 “哎，你干嘛？”乔安拍了下他的手。 霍纪云委屈巴巴地皱着眉头，“你要离开我十多天呢，今天还不能好好陪陪我？” 乔安扭头看向那两个熟睡的孩子，“孩子在呢。” “她们那么小，懂什么。” 霍纪云不管，又开始动手动脚。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紧接着人就出现在了乔安的小世界里。 乔安红着脸，“你不怕她们看见，我还怕呢。” 霍纪云眸光一亮，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来这更好，叫多大声都没人能听见。” 乔安被他压在床上，很快就被亲的喘不上气来。 霍纪云一直牢记乔安说的话，在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憋着一张绛红的脸，低声问。 “那个...套套在哪？” 乔安闷笑，指着床旁的书桌的抽屉。 几分钟后，乔安就笑不出来了。 幸好霍纪云还记得家里炕上还有两个时不时就要喝奶的孩子。 三个小时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炕上。 他们刚喘口气，孩子就哭起来。 乔安懒洋洋地抬了下胳膊，“老公。” “你歇着，我去！” 霍纪云爬起来跑去客厅，熟练地冲奶粉，试温度，最后抱着孩子喂奶。 拍完奶嗝，把孩子一放，霍纪云再次抱住乔安，一双大手不安分地到处游弋。 乔安面红耳赤，刚想挣脱他的怀抱，耳垂忽然被霍纪云一口含住。 “唔...” 眼前的景物切换，两人再次来到空间。 这一夜，乔安几乎没有一刻安宁。 霍纪云的热情像一把火似的点燃了她。 两人在空间里毫无顾忌，肆意纠缠，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似的。 “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铛声像闹钟一样，唤醒睡梦中的乔安。 她睁开眼，发现霍纪云不在身边。 转头看了一眼表，居然已经上午八点了。 乔安撑起身子，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干了两天农活似的。 小炕桌上放着两个碗，一个碗里是两个剥好的煮鸡蛋，另一个碗里是夹着火腿肠的面包。 这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原本打算今天早晨给孩子们吃。 碗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霍纪云的笔迹。 “老婆，看你睡得熟就没吵醒你，记得吃早饭，吃饱睡好，晚上再战。” 乔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男人，每天训练这么累，怎么到了晚上还有精力做男女那点事。 他的体力永远都用不完吗？ 乔安把纸条撕了扔进垃圾桶，随后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 刚吃完面包，苏秀兰就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乔安穿着奇怪的衣服坐在床上吃饭。 苏秀兰脑袋“轰”的一下。 “乔安，你..你穿的这衣服，是不是太露了？这..这衣服能穿出去吗？” 不是她大惊小怪。 而是乔安穿的衣服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两根细细的带子在挂在肩膀上，身上的布料少的可怜，胸口露出大半，隐约能看到一片雪白。 不过这料子看着真好，又顺又滑，太阳一照还反光呢。 “大姐，这是睡衣，只有睡觉的时候穿，平时不穿的。”乔安笑着解释道。 “啊？睡觉还有专门的衣服穿啊？”苏秀兰坐在炕沿上。 在她的概念里，睡觉不就是穿个秋衣秋裤吗？ 第228章 改造苏秀兰 “大姐，咱俩身材差不多，我给你两件拿回去穿，晚上睡觉可舒服了。” 说完，乔安眼神往苏秀兰那傲人的地方扫。 “大姐，你要是穿这睡衣，保准比我穿着好看。” 苏秀兰明白乔安说的什么意思，脸一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我..我都多大岁数了，穿不了，穿不了。” 乔安摇头，“大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穿什么衣服和多大岁数没关系，咱们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你现在能赚钱，不要把所有钱都给男人和孩子花，你付出太多，他们会把你的付出认作是理所应当，而且把自己熬成黄脸婆，男人嘴上不说，心里没准还会嫌弃。” 不是乔安多想，而是大家都是凡人一个，谁不是外貌协会的？ 如果霍纪云长得又丑又矮又胖，她当初肯定会想办法离婚。 苏秀兰一琢磨，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刚才一进门就看到乔安胸口和脖颈处的痕迹。 平时看霍团长不苟言笑，凶得吓人，没想到和媳妇在一起，这么猛烈。 回想起她刚生完孩子那会，丈夫晚上倒头就睡，一提这事，他就说部队忙，太累。 可是霍团长不累吗？ 苏秀兰再仔细看乔安，除了肚子稍微有点膨出之外，无论是脸还是有身体，乍一看都没什么变化。 皮肤更是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再穿上这么凸显身材的衣服，也难怪霍团长把持不住呢。 再想想自己，她都记不得多久没和丈夫做那事了。 与其说他们是夫妻，倒不如说像住在一起的战友，感情那叫一个纯粹啊。 “大姐，你要是听我的，就该打扮打扮，你才三十多，干嘛把自己整得像老太太似的，你还年轻呢。” 苏秀兰总觉得自己老了，她从来不敢穿鲜亮的衣服，也从来不捯饬自己，总觉得钱应该花在刀刃上。 可现在听乔安这么一说，其实自己就是那个刀刃啊。 “大姐，你先给孩子喂奶，喂完你去洗个脸，脸盆架上有香皂，用香皂洗。” 乔安的洗面奶放在梳妆柜里，洗脸才拿出来，香皂是给霍纪云用的。 苏秀兰不解其意，但还是决定按照乔安说的做。 喂完两个孩子，苏秀兰去洗脸，拿起香皂，她忍不住闻了一下。 平时在家，她都是直接用清水洗的，偶尔会用胰子。 香皂还是来到乔安家里后才看到的。 “这真是好东西，比胰子好闻多了。”苏秀兰边洗边说。 洗脸的功夫，乔安假装从柜子里拿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面膜。 西北空气干燥，面膜她是要天天敷的。 苏秀兰一转身，就看见乔安拿着一个白色的布。 有脸那么大，上面还几个窟窿眼，看着还湿乎乎的。 “大姐，躺下。” 苏秀兰照做。 紧接着，她就感觉一个冰冰凉的东西盖在了自己脸上。 “哎呦！这..这是什么啊？” “大姐，你别动，躺十五分钟，别说话。” 苏秀兰也发现，自己一说话，脸上那布就总是动。 “这是面膜，也是我托人从港城买的，有的能补水，有的能美白，大姐你本身长得就白，我给你敷的是补水的。” “一会敷完，你再洗个脸，就会发现皮肤滑溜溜的，可好了。”乔安笑道。 苏秀兰眼睛瞪了瞪，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我明天要去广云市，这次回来多带点衣服，打五折卖给咱们大院的人，大姐，我给你成本价，你挑几身，以后大哥看见你肯定都走不动道。” 苏秀兰忍不住笑，嘴角的面膜崩开，她赶紧闭上嘴，不敢乱动了。 十五分钟后，乔安把面膜拿下来，让苏秀兰再去洗个脸。 苏秀兰的手刚一碰到脸，顿时愣住。 这是自己的脸吗？ 这么光滑？ 洗完脸，乔安又给她抹了点像哈喇油似的东西。 苏秀兰都舍不得摸自己的脸了。 她甚至觉得蚂蚁在她脸上都能打出溜儿。 “太神了！真是太神了！”苏秀兰不停地照镜子，平时灰暗无光的脸，现在又亮又嫩。 其实乔安故意给苏秀兰用这些也有自己的目的。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她发觉苏秀兰是个可信的。 以后她也想在阿木图做生意，自己一个人分身乏术。 所以必须要找个可靠的人，苏秀兰正是她想要合作的伙伴。 “这个擦脸油我这还有挺多的，一会给你装个空瓶，以后记得早晚都得抹，不过必须得把脸洗干净了，抹上才有效果。” “啊？那岂不是天天都得用胰子洗脸？”苏秀兰一听犯了难。 天天用胰子洗脸多浪费啊。 “一块胰子才两毛钱，大姐，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了？你现在一个月挣三十呢，买一块胰子给自己用有什么的？” 苏秀兰咬咬牙，“你说得对，这点钱我花得起。” 得知乔安要去广云市，苏秀兰忍不住好奇，一有时间就问她南方是什么样，那里的人吃什么，穿什么。 乔安也不烦，句句有回应。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在广云市的所见所闻，苏秀兰听得入迷。 最后叹了一声，“要是我有生之年能去那边看看就好了。” 乔安笑了，“大姐，一定会有机会的。” 苏秀兰苦笑摇头，“唉，就这么一说。” 她确实是就这么一说，甚至都不敢奢望，可是未来的她，去到广云市的时候，谁见到她都会称一声苏老板。 晚上霍纪云一踏进家门，苏秀兰就带着异样的笑容离开霍家，临走的时候，乔安塞给她两套真丝睡裙。 这东西她有的是，做顺水人情一点都不心疼。 霍纪云知道那是老婆平时穿的睡衣，正想问她为什么要给苏秀兰，乔安便率先开口。 “老公，这回我想带点广云市的衣服和电子产品回来，在阿木图试试水。” “阿木图的人虽然没有那些大城市富，但是国有工厂很多，工人有钱没地方花，把东西卖给这些人，你觉得靠谱吗？” 霍纪云仔细想了想，光阿木图市里就有四个大型国有工厂，还有两个军工厂。 这些工人加起来也有几万人了，除了他们还有西北军其他家属院的军属呢。 林林总总也不少呢。 “我觉得还真行，这次你先少进点货，看看效果，要是销量不错，以后再大批量进。” “老公，你不怕我在这做生意，别人说闲话啊？” 乔安食指轻轻抓挠着霍纪云的掌心，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第229章 吃火锅偷听八卦 “不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在后面支持你。” “安安，我也会努力的，最近沃尔曼又开始在边境上搞小动作，我们四团是尖刀团，到时候我去边境挣军功，我会一步步做到更高的位置，永远给你托底。” “你要去打仗？”乔安听到的是另一层意思。 “我是军人，如果国家需要当然要去前线。” 乔安听完忧心忡忡。 虽说霍纪云是里的男主角，一路顺遂，活到了九十多。 但她是里的变数。 如今的剧情早已经偏离了方向，她不敢保证霍纪云在前线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的一颗心忽然开始不安起来。 看到乔安的表情，霍纪云将她拥入怀中。 “安安，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霍纪云有些高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再说也不一定打仗。” 说了会话，乔安去做饭，霍纪云上了一天班也很累。 告诉霍纪云空间的秘密，乔安做饭就舒服多了，也不用藏着掖着。 她端出一个鸳鸯锅放在餐桌上。 别说孩子们了，就连霍纪云都趴在桌子上看。 “安安，这是什么？” 乔安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一会你就知道了，今天咱们吃点好吃的。” 没过一会，他们就看着乔安进进出出的。 每次都端着一盘菜。 有鲜红的肉片，有青色的大虾，有切好的山药、青笋、香菇... 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最后乔安又拿了好几个一次性小碗放在桌上，开始给他们调自己的秘制蘸料。 孩子不能吃辣，她给几个孩子调的是麻酱碟。 霍纪云和自己一样，口味重。 她往碗里倒进香油后，开始调味。 等调好后，霍纪云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小碗，一头雾水。 他在平京吃过涮羊肉，但人家是铜锅。 乔安这是个插电的锅，而且蘸料也完全不同。 “我们直接下水煮羊肉？不放点底料？”霍纪云提醒道。 说着，乔安变魔术似的拿出两包火锅底料。 一边麻辣，一边菌锅。 “好了！等水热了咱们就开吃。” 过了一会，红油锅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霍纪云忍不住下了一片牛肉。 “涮八秒就行。” “1、2、3、4......”霍纪云还真的数了起来。 筷子夹着那片红白相间的牛肉，在翻腾的牛油锅里涮了八秒，肉片边缘微卷，挂着一层亮晶晶的红油。 霍纪云严格遵守时间，八秒一到就夹起来往油碟里一滚，蘸料将肉裹了个严实，吹了几口气就塞进嘴里。 “嗯！！”霍纪云眼睛瞬间睁大，眉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肉片刚进嘴里，滚烫的汁水就爆开了。 夹杂着牛肉的醇、辣椒的烈、花椒的麻，蒜泥的冲，牛肉嫩到弹牙，本来爆辣的味道被香油中和不少。 霍纪云感受着软嫩中带着韧劲的口感，这味道简直让他终身难忘。 “太好吃了！” 是的，火锅能征服所有人，包括霍纪云。 霍纪云一吃就停不下来了，不过他还算没有丧失理智，自己吃的时候还知道给孩子们往菌锅里放点肉和菜。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屋子里热气腾腾的，还冒着白气。 “明天你不是要去广云市吗？”霍纪云吃着肉还不忘交代，“这次还是黄汉良和李超陪你过去。” “总麻烦他们两个会不会违反纪律？”乔安问。 霍纪云摇头，“没事，我也有私心。” 他咧嘴笑道，“黄汉良和李超明年就要复原了，他们两个没文化，户口又都是农民，复原以后八成得回家种地。” “他们跟我好几年了，人品好，身手也没得说，要真的就这么回家种地了，总觉得有点可惜。” “我想着不如跟你见见世面，你要是觉得他们可用，以后就让他们跟你干。” 乔安没想到霍纪云居然还有这一层考虑。 如果能多两个帮手，她乐不得的呢。 “老公你真好！” 乔安贴着霍纪云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他的脸上出现一个油印。 霍纪云露出一副不值钱的傻笑。 孩子们纷纷抛了个白眼。 爸爸可真傻，妈妈亲一口就笑成这样。 吃过晚饭，霍纪云去刷锅刷碗，乔安给霍瑛和霍昭喂奶。 霍芳拿着习题本过来，“二婶，我有几道题不太会，你能教教我吗？” 乔安看了一眼，是简单的方程式。 等她把霍瑛霍昭放回炕上，乔安开始给霍芳辅导作业。 “二婶，林婉现在教我们政治，我每次交作业她都故意找茬。” 霍芳想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乔安。 她太小，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二婶有本事，人又聪明，只要是欺负她的人，最后都没有好结果。 “嗯？她不是当小学老师吗？怎么会去初中了？” 乔安闻言皱眉。 林婉虽然是高中毕业，但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按道理去小学教书都有些勉强，更不可能去初中教政治啊。 “我也不明白，但她现在确实是我们的政治老师。” 乔安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范涛口中的那个周叔叔身份不一般。 “芳芳，二婶明天就要去广云市了，未来有一段时间不在家，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霍芳抬头，“二婶，你说。” “你帮我盯着点林婉，看看她有没有和别的男人接触，二婶不是让你跟踪，你还小，不能冒险，就留心多注意她一下就行。” “放心吧二婶，包在我身上。” 给霍芳指导完作业，乔安回到自己房间，再次用【八方符】偷听林婉家的动静。 “小涛，家里有好吃的事，不要和你那些小伙伴说知道吗？” “哎呀，都说多少遍了，你是怕他们知道这是周叔叔送的？” “你周叔叔身份特殊，我和他的事不能暴露，你现在是大孩子了，妈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咱们娘俩以后的日子都得靠周叔叔，所以你必须得管住自己那张嘴。” “知道了知道了，真烦！” “你这孩子！” “妈，周叔叔什么时候娶你啊？上次他说以后要带我平京玩呢，是不是你们结婚了，他才能带我去啊？” “快了，你周叔叔说了，他很快就会离婚的，等他离了婚，妈就带着你嫁给他，以后咱们住大房子，再也不用在这个破地方受委屈了。” “我也不想在这住，他们都不和我玩，切！周叔叔是大官！以后他当我爸爸，这些人想跟我玩我都懒得搭理！” “儿子！这么想就对了，不用理那些二傻子，咱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230章 什么时候都有盗版 听到这，霍纪云正好收拾完走进房间。 看到乔安出神地望着窗外，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安安，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在偷听林婉说话。” 霍纪云知道乔安的小世界还连接着一个奇怪的世界，那里的人能修仙。 乔安也说了符咒的事，甚至还尝试过让霍纪云使用符咒。 可后来发现，这些符咒只有自己能用，便就此作罢。 “哦？偷听到什么了？”霍纪云坐过来。 乔安本以为霍纪云是个正直的军人，会看不上这种偷听的伎俩。 但他得知【八方符】的存在时，别提多高兴了，还想着能以后打仗带着去，这不是获得敌方情报最好的方法吗？ 至于乔安用符咒偷听别人说话，霍纪云觉得这并没什么。 如果是偷听别人的隐私和秘密，固然是不道德的。 但对于他来说，林婉是乔安的仇人，也是自己的仇人。 所以无论乔安怎么做，他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背后。 “我现在可以确定，林婉和有妇之夫好上了。” “啊？”霍纪云一脸八卦，“是谁啊？” “我现在只知道姓周，叫什么，在哪里工作还不知道。” “只能等我回来再说了。” 霍纪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安安，时间不早了。” “孩子们都睡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干正事了啊？” 乔安没好气地看着他。 真是头喂不饱的饿狼！ 又是翻云覆雨，腰酸背疼腿抽筋的一宿。 乔安早晨依旧是睡到自然醒。 和昨天一样，霍纪云给她准备好早饭才离开。 苏秀兰上午来的时候，面色桃红，精神也比从前好上不少。 带孩子干活还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家乡的小曲儿。 乔安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大姐，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苏秀兰脸倏地变了色，随后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 “昨天回家按你说的，晚上换上了那..那个睡衣。” “我们家那口子，看我的眼睛都直了。” 接下来的话不用多说，懂的都懂。 八成苏秀兰和自己一样，也累了一宿。 “乔安啊，昨天你给我敷的面..” “面膜。” “对对，就是那个纸片片，还有抹脸的都多少钱啊？我想买点。”苏秀兰不好意思起来。 这大岁数了，居然开始在脸上下功夫，她总觉得不合适。 但昨天晚上，她找回了许久没有的激情，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和新婚一样。 这个感觉她想一直维持。 “大姐，不贵，我这回给你带来点，成本价卖给你。” “行，行！” 苏秀兰盘算着，只要在五块以内，她就咬牙买下来。 乔安留下了足够孩子喝一个月的奶粉和尿不湿，又交代了苏秀兰一堆细节。 在傍晚的时候，她亲了下两个女儿的小脸蛋，和霍纪云一起离开了军队大院。 霍纪云把吴应国批的军列条子给她。 黄汉良和李超换了身衣服，直挺挺地坐在后排。 这次乔安买的还是软卧，虽说现在不是孕妇，但她有钱，有钱就是为了享受的。 这次坐软卧，黄汉良和李超不像上次那么紧张，精神放松了很多。 “嫂子，这回和上次一样，还是买那些干货和冻干蔬菜吗？”李超问。 “对，不过我还要买些别的东西，而且回来的时候，你们俩先跟我去一趟中川省。” “都听嫂子的。” 这次乔安还是背着一个大包，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黄汉良和李超不自觉地看向乔安的包。 他们俩可还记得乔安做饭的手艺呢，真是没的说。 一想到团长每天回家都能吃到嫂子做的菜，他们两个别提多羡慕了。 这次乔安从包里拿出了好几盒饺子，中午管够。 到了晚上，是牛肉罐头、大馒头还有她自己做的香菇酱。 第二天的饭菜居然不重样！ 烧饼夹肉、夹菜，夹卤蛋，还有好几盒卤味，不过这些卤味不是乔安做的，而是让莫雨萱买来的。 而这一天晚上，乔安拿出来的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点心，有甜的有咸的，既好吃又好看。 到了第三天上午，他们再次来到广云市。 黄汉良和李超不像上一次，和愣头青似的，盯着路上的人看。 他们再次住进招待所。 乔安和原来一样，先直奔三合服装厂。 在门口报上名字，董大海小跑着亲自来接。 这可不是什么服装设计师，而是他董大海的财神爷。 “乔安！你可算来了。”董大海来到她身边，言语殷勤，仿佛看到亲人一样。 “哎呦，这是生了啊？男孩女孩？” 他看到乔安的肚子瘪了，随口问道。 “两个女孩。” “两..两个？”董大海一愣，呲着大牙乐了起来，“双胞胎啊！” “妹夫好福气！” “我得给孩子包个红包。” “不用不用。”乔安连连摆手。 董大海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你不懂，这是我们这的规矩。” 去办公室的路上，董大海说起了最近南方服装生意的情况。 “现在开服装厂的越来越多了，但是我一点都不担心，有你在，我们三合服装厂就有定海神针。” “他们就算衣服做得再多，仿制我们的又怎么样？还不是我赚第一份钱？” 董大海虽然这么说，但乔安还是听出了他的担忧。 现在没有什么专利、产权意识。 你做出新款衣服来，卖上两个星期，别的服装厂看到立马就能仿制出一模一样的来。 乔安特意研究过这个年代的法律，还真让她找出了法子。 嘛，毕竟是架空历史，这个年代虽然没有专利法，但已经有了雏形。 比如说商标注册。 他们来到董大海的办公室。 乔安坐下来，董大海立刻让人去泡茶，又端来几盘广云市特色点心。 “董老板，最近是不是有很多厂子仿制我给你的衣服啊？” “是啊，而且做得一模一样，真拿他们没辙。” 乔安身体往后一靠，语气轻松，“我记得你说过，你有港城那边的资源，能搞到进口布料对吧？” “是啊。”董大海不解，“这和别人仿制我们的衣服有什么关系吗？” “有，当然有！” “你知道商标法吗？” 董大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是什么东西？” 乔安解释了一下商标注册和品牌。 广云市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第231章 这是想媳妇了 董大海听完，猛地拍了下桌子，“你是说让我注册商标，建立自己的品牌，然后再从港城进一批别人都没有布料，用那些布料在衣服上做商标，就跟国外那..什么奈尔一样对不对？” 乔安打了个响指，“没错！” “以后董老板你的衣服就是行业标杆，但凡有点钱又有点追求的人，谁会去穿仿制和盗版啊。” 董大海激动地拿起一根烟，刚要抽，忽然想起乔安是女同志，又连忙放了回去。 “乔安，要么说你是我们厂子的定海神针呢，我明天就去申请商标。” 乔安还是不忘提醒他一句，“董老板，我建议服装品牌不要和你们厂子的名字一样。” “我明白。” 坐在乔安两旁的黄汉良和李超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商标，什么品牌，完全听不懂。 但乔安好像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解决了董大海一个很大的麻烦似的。 嫂子真有本事啊。 接下来和从前一样，乔安拿出两套搭配好的衣服，还有个长款风衣外套。 一套是简约干练的秋冬季服装，另一套是毛呢半身裙和高领毛衣搭配，看着端庄高雅。 最后是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外套，后面系着蝴蝶结，正面用的绳编牛角扣。 “真好看啊！”董大海拿起每一件衣服，都会赞叹一声。 因为要麻烦董大海帮忙租仓库，还借用他的人脉，所以这次就多给了一件风衣。 董大海去保险柜拿出三万块钱给乔安，“提成太多了，我还是和前几个月一样，每个月汇入你的账户里。” “行，没问题。”乔安收好钱，“董老板，下次我来就是年底了，年底...” 董大海大手一挥，“明白！年底盘账嘛，我对你，那可是一片赤诚。” 乔安笑了笑，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关键还是得看账本。 没过多久，乔安提起让董大海帮忙租仓库的事，位置和上次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乔安带着黄汉良和李超奔走在广云市的大街小巷。 乔安就像个暴发户一样，看见什么都买买买。 光是电子表就买了两百块，花了一万多块钱。 刚开始黄汉良和李超还会感到震惊，嫂子挣钱快，花钱也快。 不过到最后，两人已经麻木了。 只是和机器似的帮着乔安把所有货物都运到仓库。 而乔安则会趁他们不注意，把空间里的冻干蔬菜放进仓库不起眼的地方。 广云市气候温暖，一年四季都有多种多样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乔安托董大海买了上百斤的种子，几乎涵盖了所有南方的蔬菜和水果。 因为空间里的井水，她有信心能在西北种出粮食来。 种子自然多多益善。 在广云市忙活了五天，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最后一天，乔安查漏补缺，毕竟西北军几十万人，一冬天的吃喝，那可不是小数目。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确认没有问题了，才拿着吴应国的条子去武装部。 这次批下来四节火车皮，其中有半个是乔安自己的私货。 吴应国的条子上写着很清楚，军列到云城要卸货。 乔安在离开广云市的时候，提前打电话通知了冯三强，让他们带着小弟去省城，按照军列到达的时间，去卸那些她提前标记好的货物。 黄汉良和李超攥着火车票，把乔安护在中间，三人一起上了开往云城的火车。 “嫂子，那个..等到了云城，我想..想...”李超说话吞吞吐吐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怎么了？你想干什么？”乔安问。 黄汉良他这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能想什么？想媳妇了呗！” “嫂子，李超老家就是云城的，好像是百尺村吧？自从去西北当兵，也好几年没见过媳妇了。” 李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嫂子，不怕你笑话，我有时候都快想不起来媳妇长什么样了。” 霍纪云是军官，因此还能申请下来探亲假，像黄汉良和李超这种普通战士，当兵这几年是不可能回家的。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得回去看看了，不光要回去，还得带点东西。”乔安可太理解军属的不容易了。 “等到了云城，我带你去百货商场，给你媳妇买点吃的穿的。” 李超连连摆手，“嫂子，不用不用，我..我工资不高，可能也买不了多少东西，这次我把这几年存下来的钱都留着呢，全给她。” “你给你的，我买我的，不妨碍。”乔安笑道。 “纪云这次就交代过，让我别亏待他这两个好兄弟，所以这是我的心意，你别管。” 乔安不过一句话，黄汉良和李超心里别提多感动了。 团长平时训练像个冷面阎王，但到了战场上是真的护犊子，而且还这么为他们两个着想。 他们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好的领导。 从广云市到云城，火车开了两天一夜。 时隔四个月，乔安再次回到中川省，下了火车她明显感觉云城和四个月前有所不同。 原来路上没多少小摊贩，摆摊也不敢光明正大的。 现在可不是了，不少人推着车，卖衣服卖鞋卖山货，还会大声吆喝。 军列明天才到，乔安三人找了火车站附近一个招待所住下。 下午，乔安带着他们先来到中山路7号。 “嫂子，你看那间空房已经看了好几分钟了，那个房子有什么特殊吗？”李超问。 乔安失笑，她刚才一直在观察着四周的铺面，发现已经有几家开门做起了生意，只是卖的要么是早饭，要么就是杂货。 所以她在研究自己这个最大的门面房应该卖什么合适。 “那个临街的铺面是我的，我在想卖什么呢。” 黄汉良和李超同时张大了嘴。 “什..什么？” “嫂子，你是说你在云城有房啊，还是临街的铺面？” 李超难以置信，省城的房子想要买卖可不光是得有钱，还得有关系。 嫂子真是神了。 乔安沿着中山路走了一圈，发现距离门面房往东走不到五百米有一个纺织厂。 而他们的家属院正巧在门面房西边。 也就是说工人们下班回家，是一定会路过她的门面房的。 工人有钱啊，纺织厂的工人对衣服更加了解，而且工人年龄普遍年轻，重点是女工多。 乔安当即决定，中山路这个门面房卖服装。 沿着中山路走了两公里，向右一转就是正阳街，乔安又在一个空置的门面房前停下。 第232章 出轨？勾引男人？ 这里紧邻云城最繁华的市中心，附近都是政府的家属院。 黄汉良僵硬地笑了笑，“嫂子，这个房子该不会...” 乔安点头，“没错，是我的。” “这里开个菜店不错。” 家属院的人买菜都得去供销社，或者是国营市场，夏天还好，冬天中云省也没几样吃的。 但如果在这里开辟出几块不错的地，种上南方的蔬菜，肯定不愁卖。 至于地嘛...乔安已经想好了，莲池村不是现成的吗？ 田永富还是村支书，带着村民致富，他肯定乐意。 再往前走，乔安又停下了。 黄汉良和李超表情复杂起来，还不等他们说话，乔安指着旁边的门面房，“这也是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 难怪现在西北军里传出来团长吃软饭的谣言来。 现在看，这不是谣言啊。 以嫂子的财力，别说嫁的是团长，就算是旅长、师长，也得被人说是吃软饭吧。 最后这个店，乔安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也卖杂货。 不过她的杂货店和别人的不一样。 卖的全是广云市弄来的高级杂货。 逛了一圈下来，乔安计划好三个门店开什么，这才带着黄汉良和李超去百货商场。 云城的百货商场很大，有五层楼，每一层卖的东西都不一样。 乔安出钱，给李超的妻子买了一条红色围巾、两盒点心、两桶麦乳精和两盒动物饼干。 李超拎着沉重的渔网兜，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乔安。 其实乔安还想给他妻子买几身成衣，但是就连李超都不知道自己媳妇如今的身材是什么样，所以只能做罢。 “军列明天下午才到，明天上午，我们陪你回家，一块看看你妻子还有你的家人，我就算是代表你们团长吧。” “那可太好了。”李超笑得眼尾飞起褶子，“嫂子跟我去，我还有面子呢。” 在招待所休息一夜，第二天早晨，乔安三人先是坐长途汽车到云城下属的高林镇，然后再租一辆驴车去李超的老家百尺村。 毕竟是云城下面的村子，看着比莲池村强多了。 李超一路上眼睛不停看着四周，不时感叹四年时间，变化真大。 很快他们就到了百尺村村口。 “嫂子，我们家门口有棵石榴树，现在石榴正大呢，一会给你摘俩尝尝。” 李超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 近乡情更怯。 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看着李超的表情，乔安便知道，马上就要到他们家了。 果然，看到前面那户半掩大门的人家，李超的眼睛都直了。 “停车。”李超喊了一声。 驴车停下，乔安给了赶车师傅五块钱，让他在门口等着。 李超今天肯定是要在家里住一天的，但乔安和黄汉良还得待会还得赶回省城呢。 他们走到门前，李超刚要推门进去，却突然被乔安一把拉了回来。 “等等，你听里面，他们在吵什么？”乔安压低声音。 李超这才注意到，大哥家里好像吵起来了。 他爸妈去世得早，是大哥把他养大的，所以当兵走后，他怕媳妇一个人住受欺负，就让她搬进去了大哥家。 “贾小红，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话就算是闹到大队，我也占理！” “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我要你钱了吗？今天李超这宅基地说什么都得给我们大江结婚盖房家用！” “大嫂，我是住在你们家，但我每个月工分都能拿满，怎么白吃白喝了，再说我晚上回家做饭，还给你带孩子，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李超在西北当兵，那是保家卫国去了，我是他媳妇，如果连他的家都护不住，还算什么军属？” 这时候，院子里出现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贾小红，李超去当兵，我们全家都光荣，但宅基地，你不给也得给！我是他大哥，今天就算是他站在这，我也这么说！” 李超听到这想要冲进去，刚一抬脚就被乔安扯了回来。 “别冲动，再听听。” “大哥，大嫂，你们别太欺负人了。” “就算欺负你怎么了？李超在西北呢，还能飞回来给你撑腰啊？小婊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到晚扭着个屁股走道，也不知道是勾引谁呢！” “你...你胡说八道！” “什么胡说八道？村里多少男人天天盯着胸口那两坨肉看，还不是你故意在人家面前晃悠，男人不在家，我看你是骚劲上来了吧？” “贾小红，你这是干柴找火星，耐不住寂寞啊，李超不在家这几年，你是不是早就跟别人好上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贱货！不光勾引野男人，还勾引你大哥！” “你放屁！我没有！”贾小红的声音尖厉带着颤音。 “没有？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李飞进了你的东厢房，你敢说不是你勾引他？” “不是！明明是他...” “——啪！” 一声脆响后，李飞的怒吼一声，“贱人！昨天你叫我进屋，我还以为是有什么事，结果我刚一进去，你就开始脱衣服。” “我弟弟在西北当兵，你在老家犯贱勾引男人，我都替他不值！” 李超大脑一片空白。 当着几年的兵，媳妇竟然勾引他大哥？ 黄汉良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同情。 只有乔安，一直皱着眉头。 她在莲池村那些日子，可没少见识村里人是怎么往女人身上泼脏水的。 对于已婚的女人，名声毁了，就什么都毁了。 刚才李飞和那个女人的话，不可信。 尤其是贾小红刚要说什么，就被李飞一巴掌打断。 这倒更像是欲盖弥彰。 乔安默默地背过手去，【真言符】落入手中，瞬间燃烧起来。 “我..我自认待她不薄，她为什么这么对我？要真的不想过日子了，跟我提离婚，我一定给她自由啊。”李超低声喃喃，失魂落魄。 乔安从后面踹了他一脚，“才听几句，你就认定了是贾小红出轨？” “男人果然没脑子！” 说完乔安一脚踹开大门，拉着李超就走了进去。 “谁啊！没长手啊！不知道敲门？” 李飞骂完一回头，愣在原地。 贾小红捂着脸，泪眼婆娑，看到李超的那一刹那，眼泪像拧开的水龙头似的，唏哩哗啦往下流。 “李..李超？你怎么回来了？”李飞表情变了变，笑得很不自然。 第233章 一直被算计 站在李飞一旁的王秋萍，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小超啊，这么多年，你可算是回家了，我和你大哥天天念叨你呢。” 李超的视线越过众人，直勾勾地看着贾小红。 “小红，大哥..大嫂说的是真的吗？” 贾小红顿时瞪大眼睛，满眼都是委屈和愤恨。 “李超！你不相信我！我...” “你什么你？”王秋萍打断贾小红的话，“我说出来都嫌丢人，李超在外边当兵，你在村里成天勾搭这勾搭那。” “不守妇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超是大哥和大嫂养大的，没有他们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他心里本能地相信了大哥和大嫂的话。 “贾小红，你要是不想跟我过，咱们现在就去离婚，我李超绝对不拖累你！” “离婚？”贾小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知不知道一个女人要是离了婚会怎么样？” “你什么都不问，就认定是我勾引别人，李超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超脸色一暗。 媳妇说自己什么都没干，可是大哥大嫂也不会平白冤枉她啊。 “我...”李超慌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超，不是我说，凭他们两句话，你就认定了自己媳妇给你戴绿帽子？”乔安终于忍不住了。 “嫂子..我大哥和大嫂没有理由说瞎话啊。”李超挠头。 “怎么没有？”乔安上前一步，“他们刚才话里话外想占你的宅基地给自己儿子盖房，是媳妇在拼命保你的家，你耳朵聋，听不见吗？” “就光捡着出轨，勾引人这点破事听？” 李超被乔安说得不好意思，垂着头看地。 “大哥把我养大，我的就是他的，宅基地既然大侄子结婚要用，那就...” “愚蠢！”乔安皱眉骂了他一句。 李超和黄汉良同时愣住。 他们和乔安也算相熟，知道乔安性子好，跟任何人都客客气气的，鲜少生气。 “如果你的宅基地给了你大侄子，那我问你，你复员以后和媳妇睡大街去吗？” “到时候你们在百尺村还有容身之地？” “李超，如果你没结婚，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你结婚了！你有妻子，未来你还会有孩子，你要有男人的责任和担当！你要为自己的媳妇想想！她凭什么跟你流落街头去？” “你当兵几年不回家，你媳妇在村里守活寡，本来就过得不容易，你作为丈夫，回到家不好好哄她，居然相信外人的话，还要提离婚？” “她护着你的宅基地是为了自己吗？她是为了你们这个家！李超！你和贾小红才是最亲近的人。” “真正的夫妻，是合起伙来对付别人，而不是关起门来为难彼此？这个道理你懂吗？” 乔安也不管李超听不听得懂，但她说完后，贾小红哭得更厉害了。 “你算哪根葱哪根蒜？我们老李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王秋萍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乔安。 “大嫂，你别这么说话，这位是我们团长的妻子乔安。” “团..团长的妻子？”李飞没文化，但也知道团长是大官。 县长见了都得好好说话。 “那也不能掺和别人的家事啊。”王秋萍不满的说道。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家事？”乔安冷笑，“贾小红是军属，你们污蔑军属这是犯法！” “我现在就可以报警，如果你们拿不出贾小红出轨的证据，你们俩都得蹲监狱。” “你们口口声声说贾小红给李超戴绿帽子，说他勾引人，到底有没有实证？” 【真言符】已经生效，王秋萍刚想胡说，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好像不受控制了似的。 “当然没有实证。” 王秋萍听到自己的说的话，猛地捂住了嘴。 乔安看向李超，“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口中的好大哥好大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没有实证，那你为什么要说贾小红勾引人？” “都是村里的糙女人，凭啥就她长得好看，胸大屁股大，多少老爷们的眼睛都盯着她看，就连李飞都喜欢她！我就是看不惯这个贱女人！” 听到王秋萍的话，李超的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视为母亲的大嫂，难以想象这样的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乔安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转头问李飞，“到底是你晚上私闯贾小红的房间，还是她主动勾引你！” 李飞心里想着怎么反驳，可是话一出口完全违背了他的心意。 “我就是看她漂亮，身材又好，想晚上和她睡一次，哪成想她抵死不从，还差点用剪刀伤了我。” “大哥！她是你弟妹啊！”李超急红了眼，“你怎么能有这种龌龊心思？” 李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把真话说出来，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贾小红在你们村的名声早就坏了吧？就算她什么都没做，只要有人传闲话，三人成虎，时间长了，假的都变成了真的。” “王秋萍，你没少在外边说贾小红的坏话吧？”乔安顺嘴一问。 “是，我只出去串门就会跟他们说贾小红是个骚货狐狸精，看见男人就走不动道儿，就喜欢往男人身上蹭，一天不和男人睡就浑身不自在。” 王秋萍眼神惊恐，即便她捂着嘴，这些话也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来是你？”贾小红泪眼婆娑，眼睛都哭肿了。 “这几年，总有男人骚扰我，原来那些关系好的朋友也都不搭理我，竟然是你在背后搞的鬼，王秋萍你真是太恶毒了！” 既然说了要让李超认清现实，那就还要下一剂猛药。 乔安继续问道，“李超的宅基地你们想拿走给自己儿子用，等李超复员回来，你们打算让他住哪？” 李飞本能开口，“我早就想好了，村里正招护林员呢，等他回来我就撺掇他去当护林员，住在深山老林子里又不用回家。” “护林员每年都会死几个，他要是死了，宅基地自然就是我的了。” 事到如今，李超再蠢也明白，他被自己的亲大哥和大嫂算计得死死的。 他们觊觎自己的宅基地，还侮辱诋毁自己的女人。 而他却一直把他们当做自己唯一的亲人。 真是太可笑了。 第234章 跟我回省城 “这宅基地我就算还给大队，也不可能给你们！”李超怒吼一声。 “我这么信任你们，你们就想着怎么算计我，要不是这次路过老家，我回来看一眼，我媳妇还不得让你们欺负死！” 李超上前两步，拉过贾小红。 可是却被贾小红甩开了手。 她心里有一肚子委屈，即便李超现在醒悟了，心里还是不舒服。 乔安看在眼里，她很理解贾小红，于是走到她身边。 “你相信我，好不好？” 贾小红看向乔安，眼圈又红了，“嗯。” “李超，事情已经清楚了，你现在就去大队，把宅基地的事说清楚，是你的就是你的，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同意你大哥和大嫂占用你的宅基地。” 乔安拉着贾小红，“另外你媳妇今天先跟我走，在省城住几天，然后再看看以后怎么办。” “嫂子，都听你的。”李超紧抿嘴唇，二话不说就往大队走去。 李飞和王秋萍一看，连忙追了出去。 “你家里有什么行李需要带吗？”乔安柔声问道，“短时间里你可能都不会回这里住了。” “啊？”贾小红有点懵，“那..那我去哪？李超不是军官，我没有随军资格，他以后还得回百尺村，到时候...” “他或许也不会回百尺村了。”乔安又说了一句。 不光是贾小红，黄汉良也闹不明白，嫂子怎么知道李超以后不回老家啊。 贾小红没有多问，而是跑去东厢房，没过几分钟就背着拎着一个包袱走出来。 “我听李超叫您嫂子，那我就跟着他叫吧。” 说话间，贾小红向乔安鞠了一躬。 “嫂子，今天多亏您在，不然我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再这么下去，没准哪天就得被逼得跳河，嫂子，您今天是救我一命啊。” 乔安连忙把她扶起来，“大家都是女人，我也是军属，我理解你。” “走吧，我们去外边等他。” 乔安带着贾小红来到驴车上坐下，黄汉良站在一边有些局促。 刚才看见乔安发火，那股子狠样跟团长有一拼。 “嫂子，为什么刚才你问什么，李超他大哥大嫂就说什么啊？”黄汉良好奇问道。 乔安笑了笑，“因为我是半仙，在我面前，没人能说假话。” “嫂子，你开什么玩笑？”黄汉良乐了。 “没骗你，你要不要试试？”乔安故意逗他，“说不定你连裤衩是什么色的都会说出来。” 黄汉良眼睛瞪得溜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我信，我信！” 他也是村里孩子，小时候见识过大仙的本事，乔安这么一说，他还真信了几分。 “嫂子，估计今天这么一闹，李超跟他大哥算是彻底闹掰了，他总是跟我们说，大哥就跟他爹似的，唉...” 乔安不以为意，“早点认清现实，总比以后闹出人命来追悔莫及的好。” “就算他没了大哥大嫂，但还有媳妇，还有家。” 黄汉良点点头，“嫂子你说得对。” 他抬头望天，“不知道我媳妇在家里过得怎么样？我还真有点担心她了。” 黄汉良的老家在河州省，距离云城五百多公里，这次不顺路，他也不能回家看看。 “眼瞅着就快要复员了，等复员了我就回家找她去。” 说着说着，黄汉良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想好复员以后回家干嘛了吗？”乔安试探问道。 “回家...回家种地吧，我也不是军官，上面不给分配工作。”黄汉良的回答在乔安的意料之中。 过了许久，李超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后边是怒气冲冲的李飞和骂骂咧咧的王秋萍。 “李飞，从今天开始，咱们两家恩断义绝，我就当没你这个哥。”李超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坐上驴车。 “嫂子，咱们走！” 乔安和赶车师傅打了个招呼。 驴车往镇上走去。 一路上，李超想和贾小红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贾小红也不理他。 乔安明白，贾小红这是伤心了。 丈夫不相信自己，还提离婚，搁谁谁不生气啊。 要是霍纪云敢这样，乔安一分钟都不等，原地离婚甩了他。 “嫂子，今天麻烦你了。”李超低声说道。 “既然遇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理，我看不得别人受委屈，尤其是女人。” 听到乔安这句话，李超觉得脸上臊得慌。 “是我不好...” “你不是不好，只是一直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没明白到底谁才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乔安语气平淡如常，但李超还是觉得惭愧。 他们回到省城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乔安带着他们来到国营饭店。 贾小红还是第一次在饭店吃饭，看着自己穿的灰扑扑的，和周遭的人格格不入，她有些局促。 李超看出了她的不安，连忙给她夹菜，不时地说着西北的趣事，还有广云市的新鲜事，转移贾小红的注意力。 其实李超是喜欢贾小红的，不然他也不会去商场给贾小红买那么多东西。 只是这个年代很多男人不会表达，又太看重自己作为男人的面子，拉不下脸来向媳妇道歉。 吃过中午饭后，他们回到招待所。 乔安让前台服务员给自己换了个双人间，贾小红放下包袱，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红，你在这等会我，我出去有点事。” “啊？好，好。”贾小红说完继续发呆。 乔安关上门就去了李超和黄汉良住的房间。 此时的李超正愁眉苦脸地盯着地砖。 “受委屈的又不是你，你在这叹什么气？”乔安没好气说道。 “嫂子，我这一路上，该说的都说了，小红她还是不搭理我啊。”李超说完又叹了口气。 乔安坐下来，面色严肃地看着他。 “李超，小红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难道因为你两句话，就能把这些年的苦都咽下去？” “你知道吗？这事要是搁我身上，我肯定跟你离婚，老死不相往来。” 李超听完猛地抬起头，“嫂子，小红该不会真想和我离婚吧？” “刚才可是你说的要和她离婚，要给她自由。”乔安反问。 “我以为她..她不喜欢我。” “离婚这两个字是这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你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伤人吗？你什么都不了解，一回家就提离婚，想过小红怎么办吗？” 乔安一连串的问题把李超给说傻了。 第235章 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黄汉良将椅子倒过来，坐在上面，手搭在椅背上。 “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小红这些年过得肯定很苦，女人最怕有人造谣，原来村里多少女人因为这种事用自杀来证明清白的。” 李超一听，后背直冒冷汗，他不敢想如果这次没回老家，贾小红会是什么后果。 是不是等他复员回来，媳妇都没了？ “嫂子，你说我怎么做小红才能原谅我？”李超向乔安求助。 女人最了解女人，嫂子一定知道。 “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不能没有小红，我见她第一面就喜欢她，我不想和她离婚，我真的离不开她啊。” 李超说着说着，居然掉了眼泪。 乔安拍着他的肩膀，“你有这个态度就行。” “男人在媳妇面前不用要面子，你们是最亲近的人，小红衣服破成那样，咱们先去给她买两套成衣。” “下午你就别跟我们去火车站了，不管是哭也好，下跪也罢，好好安慰她，就算她骂你打你，你也受着。” “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李超连连点头。 “小红是个好女人，值得你的信任，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乔安语重心长地说。 “谢谢嫂子。” 她带着李超去百货商店，买了两套成衣，刚才看到贾小红，乔安就差不多知道她穿多大的衣服。 回到招待所后，乔安把衣服交到李超手里，“好好表现。” 李超站在门口，紧张的额头冒汗。 乔安和黄汉良相视一笑，离开招待所往火车站去了。 有感情的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只要李超真心道歉悔过，贾小红会原谅他的。 乔安刚到火车站，就在站前广场上看到几个熟悉的人。 “三强！”乔安大声喊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冯三强忙转头看过来。 “大姐！” “大姐！！” “大姐！” 在黄汉良震惊的眼神里，十几个小伙子跑过来。 嫂子怎么有这么多弟弟？ 冯三强、大宝和小磊都来了。 “大姐，你生了啊？”冯三强看向乔安平坦的小腹。 “嗯，以后不耽误咱们一起做生意了。”乔安笑道。 “三个门面房我已经想好卖什么，你们马上就得忙起来了。” “真的？”冯三强乐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这些日子我看到省城这么多人开始做生意，心里这个着急啊。” “但没有大姐你的命令，我也不敢干什么，这回可算是等来准信了。” 乔安伸手给了他胸口一拳，“你这小子，还赖我身上了。” 话音刚落，年轻小伙子纷纷笑起来。 军列还没到，他们坐在广场上聊了起来。 从冯三强口中，乔安得知现在的董家湾黑市虽然还在，但和原来已经大大不同。 金水镇将原来的大集改造成了市场，小摊贩每个月交几块摊位费就能进去卖东西，想卖什么卖什么。 冯三强租了几个摊位，小兄弟们平时都去市场买冻干蔬菜和从广云市带回来的干货药材。 一个月也能挣上几百块钱。 至于原来的董家湾黑市，如今只买卖需要票证购买的那些大件儿。 例如自行车、电扇、收音机、电子表什么的。 这一块冯三强挣的就更多了。 只不过他严格按照乔安规定的提点，每个月拿出属于他们三个的钱还有其他兄弟的工资，其他的全都汇给乔安。 他从来没想着要在账上作假，乔安是他的恩人，恩将仇报是要天打雷劈的。 聊了一会，乔安看到火车站侧面开门了，负责军列搬运的工作人员开始准备接车。 乔安连忙走过去，把手里的条子递给前来接车的武装部工作人员。 看到是西北军司令吴应国亲批，那些人不敢怠慢，带着乔安和她身后的小兄弟来到站台上。 乔安借用火车站的板车和绳子，让冯三强他们推到车厢旁边。 她找到自己的那一批做了记号的货物，一边给工作人员登记，一边让冯三强他们搬。 就这么来来回回搬了十多趟，半截车厢半空，乔安在搬运记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字。 等她再回到站前广场上的时候，发现所有货物都被冯三强他们搬上了一辆运货的卡车。 “这车你们是哪来的？”乔安拍着车门好奇问道。 在她印象里，金水镇公社可没有这样的卡车。 冯三强笑了笑，“从机床厂借的，本来说想租，结果耿科长一听是给大姐拉货，直接拍板借给我们了，司机也是机床厂的。” 没想到耿主任还挺实在，这次回去得好好感谢感谢，以后恐怕少不得借用他们的车。 “行，那你们拉着货先回去，明天我回去一趟，咱们开个会。” “哎，我回去就告诉刘婶你回来了，他们要是知道了，不得高兴坏了。” “就你贫。”乔安挥挥手，“快走吧。” 送走冯三强他们，乔安和黄汉良回了招待所。 乔安开门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 里面抱在一起的李超和贾小红，猛地分开，一个看灯，一个看地。 两人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咳咳。”乔安清了清嗓子，她注意到贾小红换上了新衣服。 “看来今天应该给你们两个开个大床房啊。” 乔安调侃了一句，小两口的脸更红了。 “嫂子，你就别打趣我们了。”李超不好意思笑道。 “行了行了，我不开玩笑了，咱们说点正事。” 乔安让黄汉良也进来，顺手关了门。 “小红肯定是不能回百尺村去住了，你还有半年才复员，这段日子还是让她远离那些人比较好，你觉得呢？” 李超点点头，“嫂子你说得对，而且她一个人在百尺村，我也实在放心不下，但是...但是不回百尺村，小红住哪呢？” 乔安就等着李超问这句话呢。 “昨天你们俩也看到了，我在云城有三个门面房，这三个门面房我打算都经营起来。” “刚才汉良看到了我有几个小兄弟，他们会在省城帮我经营我两个店铺，但金水镇那里还需要他们，所以最后一个门面房，我需要人来帮我。” “中山路上的那个门面房有两百三十平米，还是上下两层，上面可以住人，下面卖衣服。” 乔安这句话说得已经很明显了。 李超和贾小红都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第236章 去食堂吃饭？ 不等李超说话，贾小红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嫂子，我能干，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乔安等的就是贾小红这句话，“好。” “我可以把二楼布置好，你直接就能搬进去住，至于租金，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五块钱。” 贾小红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点肉疼，光是住一个月就五块钱，省城可真贵啊。 可还不等她心疼完，乔安又说道，“工资每个月40块，提点是店铺月收入总额的2%。” “这么多！”贾小红原来在大队里帮忙算过账，对钱这方面有些了解。 这工资已经顶上工厂里的二级工了，至于月收入总额的2%，她虽然不知道衣服能不能卖出去，但是只要卖了，她就有钱赚。 这么一算，一个月五块钱的租金还真不算什么。 “以后等李超复员，也别回家种地了，你们两口子一起经营这个店，要是生意好了，还可以开分店，当老板。” 乔安像很多领导一样，开始给员工画饼。 只不过她画的饼大概率是能吃上的。 贾小红瞬间觉得生活有了奔头。 这不比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强吗？ “嫂子，我干！虽然我没做过生意，但我会好好学的！” 贾小红脸又红了，这回是兴奋的。 “我从广云市进了一批衣服，只不过没有跟着军列来，过几天董老板会安排这边的人卸货，我给你们两个一个任务，找一个合适当仓库的地方，距离中山路的门面房要近，面积在一百平方米左右。” “好，我和李超明天就去找。”贾小红正在兴头上。 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汉良，明天你跟我去金水镇，正好也给他们小两口单独相处的时间，咱们俩就别在边上当电灯泡了。” 黄汉良锤了李超一拳，“你小子真是命好。” 李超嘿嘿直笑，眼睛黏在自己媳妇身上，挪都挪不开。 晚上，乔安将中山路门面房的钥匙给了贾小红。 “这是门面房钥匙，你和李超把二楼好好布置一下。” 说完，她又掏出两百块钱，“这一百，是用来购买二楼生活用品的，这一百是用来布置一楼的，买衣服好歹得买点衣架什么的。” “嫂子，用不了这么多，这也太多了！” 贾小红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两百块钱。 “剩下的钱就是我这个嫂子给你的见面礼。” 乔安把钱塞进她手里，“我也是军属，我刚结完婚，丈夫就去了西北，一走就是四年。” “我带着两个孩子在村里生活，所以我明白你这些年的委屈，咱们女人靠爹靠儿靠男人，但终归还是要靠自己。” “自己有本事，不管是谁都没法伤害到你，我愿意拉你一把，就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我。” 贾小红顿时红了眼，眼泪打了半天转，又被她憋了回去。 “所以以后好好干，我相信你有能力，咱们女人不比他们男人差。” “嗯！嫂子说得对！”贾小红说话时带着鼻音，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下次我去广云市，你也要跟着去，长长见识，看看南方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后你卖衣服也就更有经验。” 贾小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了。 晚上，贾小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两天发生的事一桩接一桩，实在是措手不及。 她有一种从泥潭到天上的感觉。 这种亢奋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直到后半夜，贾小红才睡着。 乔安睡到自然醒，起床的时候发现贾小红已经出门了。 等她洗漱完后，贾小红和李超一起回来，还给他们带了早饭。 四人吃过早饭后兵分两路。 乔安带着黄汉良坐上长途汽车来到宛州县，又搭公交车到了金水镇。 再次回到金水镇，乔安住在了镇上的招待所。 四个月没回来，金水镇没什么变化。 只是街上吆喝卖东西的人多了。 “嫂子，咱们中午去哪吃饭啊？”黄汉良第一次来金水镇，眼睛四处看。 “我带你去吃食堂。” “食堂？”黄汉良还真有点好奇了。 嫂子是个很讲究的人，尤其是在吃上面。 他还是头一回听她说吃食堂。 乔安带着黄汉良来到机床厂。 机床厂门口保卫科的干事看到乔安，诧异地揉了揉眼，看了好几遍才确认。 “乔安？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我听说你随军去西北了啊。” “我回来有点事，正好中午饿了，来咱们厂食堂吃点饭。” “哎呦！快去快去吧，去晚了你那两个档口可什么都没了，我每天下班都得跑着去打饭呢。” 保卫科干事开了句玩笑，随后直接放行。 站在他后面的是新来的两个工人，他们不认识乔安。 “孙哥，那女的是谁啊？你怎么跟她这么客气？” “我告诉你啊，以后见到这位，什么都别问，直接放行，她可是咱们厂子的宝贝金疙瘩。” 孙哥背过手开始给两个新人讲乔安的传说。 黄汉良跟在乔安身后，发现她对机床厂很熟悉，就像来自己家一样。 而且路上还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食堂。 乔安一进门，就直接往最里面的窗口走。 “乔安！还真是你！今天三强来还说呢，说你回来了。”刘婶一眼就看见了乔安。 她擦擦手连忙从档口后面走出来。 紧接着冬梅、范连贵、徐凤仙还有12号窗口的姜海涛和王芳全都出来了。 “刘婶，想不想我啊？”乔安拉着刘婶的手。 “一边去，我可不想你，想你干嘛啊？”刘婶故意撇嘴。 乔安开始抱着刘婶的胳膊，“不想我啊，亏我还给您和田叔带礼物了呢。” “你啊你，竟整这些没用的，我知道你能赚大钱，但你那么多孩子，往后都得花钱，还是得省着点，知道吗？” 听着刘婶唠叨，乔安也不觉得烦，反而有些感动。 有时候，这个世界上能有这么一个唠叨你的人，还挺好的。 马上就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乔安和黄汉良坐在角落。 点了包子、馅饼还有面条。 黄汉良边吃边感叹，难怪嫂子要来食堂，这食堂里的饭菜真好吃。 尤其是那包子馅饼，和嫂子做的一个味。 等工人们都吃完饭，食堂安静下来，大家围坐在桌边叙旧。 第237章 商量种大棚 这时黄汉良才知道，12号和13号档口也是嫂子的。 不过他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震惊了。 对于他来说，嫂子身上发生什么事，都正常。 靠着乔安留下来的冻干蔬菜，两个档口的生意都能稳定维持，只是到现在也没剩多少了。 刘婶前几天刚刚盘算过，现在的菜最多能支持一个星期。 “这一批冻干蔬菜三强他们拉回来了，这两天应该就能送来。” 乔安说完，刘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这几天正发愁菜的事呢，眼瞅着就要用完了。” “调料我也给你们准备好了，足够用到过年的”乔安笑道。 刘婶拉着她，“这种事以后派个人干就行，你刚出月子吧？身体养好了吗？就这么瞎折腾？” “霍纪云也是的，怎么能让自己媳妇这么辛苦。” 黄汉良一听，忍不住替自己团长说话，“大娘，我们团长可心疼嫂子了呢，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刘婶扫了他一眼，“这位是...” “这是纪云手底下的兵，我这次出来，他派了两个人保护我，另一个我安排他在省城帮我办事呢。” 听到有两个战士保护乔安，刘婶这才放下心来。 乔安刚提起想在莲池村种地的事，食堂门口忽然跑进来一个人。 “乔安！”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快快！跟我去趟研究室，我正好遇见了一个大难题，正想写信问你呢！” 来人是赵振刚，他应该是跑着过来的，一脑门子的汗。 “赵总工，乔安刚回来，您还不让跟她歇会。”刘婶面露不满。 赵振刚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唐突了，有些尴尬地站在了桌前。 “没事刘婶，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乔安知道赵振刚这个人心里只有机床厂和研究，是个纯粹的工程师，不像别人会想那么多。 她跟着赵振刚去他的研究室，黄汉良则寸步不离跟着乔安。 只是他不太明白，一个厂子的总工，遇到问题怎么还要问嫂子呢？ 嫂子又不是工人。 很快黄汉良就明白为什么团长说嫂子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研究室里，十几个穿着工服的人围在乔安身边，早就把黄汉良挤了出去。 那些人围着乔安问东问西，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黄汉良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块，黄汉良就听不明白了。 什么机动、什么过载、什么数据验证.... 反观乔安，站在他们中间像个老师似的一一解答所有问题，游刃有余。 黄汉良闲着没事，就在外边晃悠。 这一走就来到了研究室的员工墙，他的视线扫了过去，脚步一顿，又退了回来。 黄汉良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眼睛快要贴上去了。 这不是嫂子吗！ 他看到乔安照片下面写着，特聘专家（国家级特种工人）。 国家级特种工人，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啊，而且还是专家呢！ 这时候又有几个穿着工服的人从他身后匆匆而过。 “快快！听说乔安来了，咱们赶紧去听听。” “这么一尊大神讲课，真是难得的机会，我还从来没听过特种工人讲机床原理呢。” “废话，全国就那么几十个特种工人，平时咱们哪见得着？” 声音渐渐远去，黄汉良呆若木鸡。 全国就几十个？ 嫂子真是神人啊！ 乔安在研究室待了半天，直到答应赵振刚明天还来，他才放人。 等乔安出来，就看到手里拿着汽水的黄汉良。 “嫂子，说了这么半天，渴了吧？”黄汉良把汽水递过去。 “还挺有眼力见儿。”乔安嗓子都快说冒烟儿了。 赵振刚就知道一个劲地问，也不给她倒点水。 乔安先去食堂和刘婶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回招待所。 镇上招待所的床不舒服，晚上她跑去空间，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一早醒来，和黄汉良吃完早饭，便租了一辆驴车来到了莲池村。 他们刚一进村口就遇见霍纪雨的两个儿子。 霍杰看着驴车上的女人，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二娘！” 霍东也看见了，“还真是，快回家告诉爷奶去，二娘回来了。” 两个孩子撒丫子就往家里跑，乔安早就看见他们了。 当初她走得悄无声息，跟失踪了似的，现在回来霍家肯定会缠上她。 不过对付霍家，她可是一点都不会客气。 而且还有黄汉良在，他可不是吃干饭的。 他们来到大队，乔安给赶车大爷十块钱，包下了他的驴车，让他在这等着。 田永富昨天晚上就听刘婶说了，乔安今天会来找他说种地的事。 他一大早就来大队等着了。 看到乔安，田永富急忙出去迎。 “田叔，几个月没见，看着还挺精神啊。”乔安说完让黄汉良把手里的礼物放进办公室。 那是给田永富和刘婶带的药材补品还有给冬梅和她孩子的礼物。 “来就来，干嘛还带这么多东西，把你田叔当外人啊。” 田永富笑呵呵地领她进屋。 两人寒暄几句后，开始步入正题。 “你是说，让大家伙种菜？” 听完乔安说的话，田永富有些迟疑，“乔安，咱们这地也不算肥，而且每年公社批给咱们的化肥有限。” “种个粮食还能有个好收成，你要是说种菜种什么水果，没有肥肯定不行。” “而且你刚才说的菜，到了冬天就种不了了，要是再没有粮食，大家伙冬天可怎么过啊？” 田永富觉得乔安有些异想天开了。 “田叔，我也是村里长大的，这点道理能不懂？” 乔安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田叔，我这几次去南方见到很多先进的种植技术，尤其是大棚种植，冬天用大棚种蔬菜，种出来反季的，能卖上大价钱呢！” 这一点田永富自然知道，别说反季蔬菜了，到了冬天，干香菇都能卖出高价来。 “你说这大棚...得不少钱吧？”田永富问。 “肯定是要花钱的，但我想和大队合作，一起来办这件事。” 接着，乔安说了自己在省城和镇上开菜店的事，有她这个稳定的收货商，莲池村的村民完全不用担心销路。 田永富心里一合计，这事好像能干。 两人说着说着，田永富从抽屉里拿出了大队的土地登记册。 “集体的地不能动，还得给公社交粮呢，自留地倒是可以弄你说的大棚。” 第238章 自己找不痛快 田永富用手画出一个区域，“你看这块行吗？差不多有一百多亩。” 一百亩的菜地，再有空间井水加持，种出来的菜不仅能供给省城菜店，机关单位和国营工厂也能成为她的客户，乔安眉眼展开。 “够了，这些肯定够。” “田叔，我在西北研制出一种营养液，可以改良土质，西北的沙土都能种出菜来，我这次来也给你配一些，一亩地五百毫升营养液就够了。” “把所有地都用上，种什么产量都会高。” 田永富不可思议地看着乔安，“我知道你会修机器，但你咋还有这本事啊？” “技多不压身嘛。”乔安开玩笑，“我这个人就是好学。” 田永富失笑，“你这孩子，就知道打趣我。” 接着，乔安又提起了费用的问题，莲池村大队也没什么钱。 大棚的钱由乔安来出，但这些钱未来要用种出来的蔬菜还，省城和镇上的菜店需要的蔬菜，大队免费供应，一直到还完大棚的钱为止。 而其他的菜由乔安来找销路，她和大队二八分账。 田永富将这些细项一一记录下来。 又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行，就按着你说的办，下午我就召集大家伙开会。” “霍家还有那几个和你不对付的，他们的地也在这一片里，你......”田永富试探问道。 乔安不是圣母，也不是恶人，有些事她也不想做绝。 “正常办就行，我没有那么小肚鸡肠。” 话音刚落，大队就闯进来好几个人。 乔安转头一看，说曹操曹操到。 来的正是霍家人。 打头的就是霍守田和刘胡英。 他们听到霍杰和霍东带回来的消息就往大队跑。 乔安带着孩子跑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这几个月他们把整个金水镇都找遍了。 后来才打听到她随军去了西北，一走就是四个月。 霍纪云每个月都会准时给他们汇三十块钱。 可很快他们就从镇上其他军属那里得知了军队改制，工资大涨的消息。 不仅如此，他们还听说乔安在机床厂承包了食堂档口，一个月就能赚好几百。 这下霍守田和刘胡英就后悔了。 一个月三十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挺多了，但他们一想到自己能得到更多，心里就不平衡。 因此知道乔安回来了，就赶紧过来，想多要赡养费。 看到霍家人，田永富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一家子，别又是来作妖的吧？ 还不等他开口，刘胡英张嘴就骂。 “乔安！你这个小贱人，还知道回来？” 乔安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动一下。 黄汉良一看来者不善，立刻挡在乔安身前。 “你眼里还有没有婆家？还有没有我和你爸？” 刘胡英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们原来感情有多好似的。 “当然没有啊，你难道眼瞎看不出来吗？”乔安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 “你...你这个畜生！”霍守田指着她，“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我都替他臊得慌！” 黄汉良一愣，这是团长的爸妈？ 难怪这次出来前，团长交代，如果他们来到莲池村，不管招惹乔安的是什么人，都要保护她。 他还特意叮嘱，就算是他的爹妈兄弟也照打不误。 当时黄汉良还觉得团长是不是太不孝了。 现在看，不孝有不孝的道理。 “霍守田，你把嘴放干净点，这里是大队，不是你满嘴喷粪的地方。”田永富站起来怒声呵斥。 “田书记！你看看她，不声不响离开家，现在回来还带着个男人，谁家儿媳妇像她似的，这么臭不要脸？” 刘胡英站在院子里大声喊，“大家伙都来看看！乔安这个小贱人，背着我儿子勾引男人啊！还在背后怂恿我儿子跟我们断绝关系，天杀的臭婊子，你们在外边赚了那么多钱，就给我们三十！你他妈还算个人吗？” 果然是因为钱。 乔安挑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她就猜到霍家会找来。 自己在镇上的生意瞒不住，他们知道她能挣这么多钱，肯定眼红。 这不，一抓到机会就来闹了。 本来乔安是想给霍家一条活路的，刚才她看过田永富的耕地图，霍家大部分地都在规划好的大棚区。 如果他们不来闹，老老实实在家里猫着。 以后有他们赚钱的日子。 但现在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那就不要怪乔安冷血无情了。 “给你们三十，我都嫌多。” 乔安刚才背着手，烧掉了一张【大力符】以防万一。 她站起来走到大队院子里。 刘胡英那两嗓子，招来了一堆人，大队里又涌进来不少看热闹的。 “如果是还养育之恩，霍纪云给你们这点钱足够了吧，你还想怎么着？” 霍守田眼珠子一转，“你在镇上机床厂食堂不是承包了两个档口吗？” “你一个女人，又随军去了西北，哪有时间精力弄这个？把档口给我们，咱们好歹是一家人，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霍守田和刘胡英，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 霍家大房和三房站在他们后面，眼里迸出精光。 王淑云捅了捅霍纪雨的胳膊，“咱们要是分一个档口，以后还种什么地啊？直接挣大钱了。” “就怕乔安不答应啊。”霍纪雨觉得乔安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原来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现在田支书他们家帮着乔安弄食堂档口呢，他可是国家干部，这是以权谋私。” 霍纪雨一想，是这么个道理。 “我用不着你们帮衬，咱们早就分家单过了，井水不犯河水，按照当初的协议，霍纪云活着一天，每个月都会给你们汇三十块钱，别的？一分没有。” “你！”霍守田气得胡子抖了抖。 刘胡英腰一叉，开始耍起无赖，“田支书！我们可是知道，我儿媳妇的档口现在是你们家那口子管着呢。” “你是咱们村的书记，国家干部！你以权谋私，让自己媳妇出去做生意，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去！” 田永富脸黑得像锅底，他没想到霍家人居然胡搅蛮缠到了这个地步。 “告，你们现在就去告，公社不行就去县委，县委不行就去省城！我给你们报销车费，谁不告谁孙子！”乔安冷笑一声。 不是乔安吹牛，现在以她的实力，公社书记见到她也得客客气气的。 第239章 种不出来我赔钱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大不孝啊！我霍家是本分人家，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霍守田直拍大腿。 “摊上我，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乔安讥笑。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把机床厂食堂的档口给我们，不然我们就去军区告状，告霍纪云大不孝！” 刘胡英知道乔安敢这么说，就一定不怕他们去公社闹，那去霍纪云的军区闹，他是军人，最怕的就是风评不好。 “去西北军是吧？好啊！没问题，我明天就买火车票给你们送来，直接去阿木图找吴应国吴司令，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处理霍纪云！” 乔安刚说完，黄汉良终于开口了。 “嫂子！跟他们废什么话，我直接把人打残的了！”黄汉良长得凶，脸又黑，看着跟一尊杀神似的。 “司令派我们来保护你的时候就说了，你是我们西北军的恩人，谁敢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西北军！” 吴应国哪里说过这样的话，黄汉良也是眼珠子一转，信口胡诌。 可就是因为他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还真把霍家人给唬住了。 “爸妈，你们别说了，那男的一看就是当兵的。”霍纪雨在后边扯了扯刘胡英和霍守田。 “万一真闹起来，他们把咱们打了，再说是执行军令，咱们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是啊，别找事了，乔安好像一点都不怕，我怎么觉得她反而希望咱们闹呢？”霍纪风也看出了一点端倪。 霍守田和刘胡英能不知道呢？ 可是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实在不甘心啊。 那么多钱啊，哪怕乔安分出一杯羹，都够他们一家子享受的。 “乔安，总归别的不说，以后这赡养费必须得多给我们，一个月怎么也得给我们一...两百！”刘胡英硬着头皮说。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呦我的老天爷！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霍家的人的都加上也不值两百吧？” “还要不要脸了你们！张嘴就敢要两百？” “就是啊，你三个儿子，怎么就抓着老二家的嚯嚯，老大和老三家的都是废物？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还用说吗？那肯定是烂泥啊！但凡要点脸的人也不会花自己兄弟家的钱吧。” 说完，哄笑声一片。 霍纪风和霍纪雨低着头，脸成了猪肝色。 “我乔安有钱，有的是钱，但是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们霍家，你们会穷一辈子！永远都翻不了身！” 乔安的话像一颗钉子，狠狠地扎进了他们的心里。 “咱们当初就是在大队立下的字据，霍纪云每个月给你们三十块钱，各个队的队长还有不少老乡亲都在，现在大队还有存档，要不要我现在拿出来给你们看看啊？”田永富站出来大声质问。 霍守田和刘胡英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但是确实签了字据，而且还有大队的公章，真是大意了，当时不应该签字的啊！ 看着霍家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乔安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我要在村里种地，如果你们肯在自家地上种我的菜，我可以考虑分点钱给你们，如果你们不帮的话...” 乔安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不帮的话，这两百块钱算是我对你们的施舍，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们自己选吧。” 田永富一听，心中暗笑。 乔安这丫头，嘴上说不记仇，心里可是记恨死霍家人了。 以霍家的尿性，肯定选两百块钱。 等以后弄了大棚，看别人家赚得盆满钵满，还不得后悔死？ 乔安一这么说，霍守田把人来过来开始商量。 “爸，咱们这地，种麦子都没什么好收成，种菜更白搭，费那个劲干嘛？” “是啊，再说如果种了乔安说的菜，咱们的口粮怎么办？这绝对不行。” “他爹，我觉得儿子说得对，两百块钱握在手里是实实在在的，再说咱们凭啥给她种地？” 王淑云和沈秀芳也觉得还是把钱拿过来比较好。 就在他们商量的时候，乔安注意到了沈秀芳抱在怀里的孩子。 沈秀芳的孩子比乔安孩子大几个月，这时候眉眼已经长开。 只是....长得是不是太开了？ 这不是经典的糖宝长相吗？ 乔安暗自摇头，沈秀芳和霍纪风这辈子都想生个儿子。 现在倒是如愿以偿了，只是这个儿子恐怕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负担。 幸好她把霍芳从泥潭里拉了出来，不然有这样一个弟弟，她这辈子也完了。 霍家人商量了一会，霍守田抬头看乔安。 “我们要钱！把钱拿来！” 乔安把两百块钱交到黄汉良手中，示意他递过去。 黄汉良走到霍守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凶狠。 霍守田怕他，反手一拉，把刘胡英推到自己面前，“你去拿。” 他想着黄汉良是军人，肯定不会打女人。 刘胡英从黄汉良手中拿过两百块钱，跟宝贝似的塞进夹袄里。 “没什么事，你们老霍家的人就赶紧滚！别耽误我干正事！”田永富开始往外轰人。 “切，你们能有啥正事？”霍守田边往外走边说。 院子里的人见没热闹看了，正准备离开，却被田永富叫住。 “老乡亲们，别走，正好咱们开个大会，大家伙从院子里等会，我再用大喇叭喊点人。” 乔安和黄汉良回到办公室坐下。 如今政策大改，各家各户都分到了自留地，平时除了挣工分之外还可以抽空把自家的地种了，自留地种出来的粮食都归自家所有。 大队的地肯定是不能用来种菜的，所以田永富给乔安划出来的都是自留地。 这就需要召集所有村民，来说这件事。 半个小时后，莲池村的人都来到大队，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人索性坐上墙头。 霍家人没来，因为刚才乔安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他们在回家的路上听到了大喇叭广播，也没当回事。 田永富拿着耕地规划书，开始说起了种植大棚的事。 刚开始有很多人半信半疑。 因为现在种麦子，好歹能够糊口，如果转头就在冬天种什么大棚，万一没种出来，这个年怎么过？ 就算种出来了，要是卖不出去，他们又怎么办？ 看到下面议论纷纷，乔安走到最前面，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当他们听到乔安说第一天大棚种植，如果滞销，由她来承担后果，且每家每户赔偿一百块钱的时候。 所有人都心动了。 第240章 西北有什么可发展的 就算真的种不出来，有一百块钱，这个年也能好好过啊。 为了让他们放心，乔安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签了保证书。 中午乔安带着黄汉良来到田永富家里吃饭。 “田叔，大棚用的材料在镇上呢，明天上午九点您带着村里的年轻人到镇上的招待所等我。” “我带着大家伙，盖一个大棚，剩下的你们自己盖，营养液我给您，一定要记住，霍家的地，绝对不能用营养液。” 田永富拍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吃过午饭，乔安待了一会，见天色不早，便带着黄汉良回到了镇上。 大棚用的所有材料，早在广云市，她就偷偷放进了仓库里，正好随着军列来到了中川省。 等于是过了明路。 乔安到了镇上，直奔冯三强家，如今他把边上三个院子都租了下来当仓库。 乔安找到大棚材料，再次确认了一下数量发现少准备了十多亩地的，趁没人在，她顺手把空间备用的大棚材料塞在了仓库里。 晚上他们吃完饭，乔安开始给兄弟三人开会。 省城的服装店她已经决定让李超和贾小红来负责了。 还有一个菜店和商店，这两个肯定需要冯三强他们兄弟三人。 “大姐，镇上的菜店和黑市可以交给大宝，省城那边的店，我和小磊可以去。” 冯三强本来很犹豫，他猜到乔安省城的店会交给他们打理。 但是奶奶岁数大了，他按道理应该在床前尽孝。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奶奶听以后，被奶奶骂了一顿。 她说年轻人就应该出去闯荡，而不是这辈子留在一个镇上，还说他既然跟了乔安这么有本事的大姐，就不能遇见事往后缩。 听完奶奶的话，冯三强很惭愧，所以乔安今天一提起这个事，他就把自己想了一宿的计划说了出来。 “以后镇上这点事我会从小弟里面找合适的人来负责，这样大宝也可以来省城帮忙。” 乔安笑问，“那奶奶呢？谁来照顾？” 她可是清楚得很，这三个小兄弟很孝顺，绝对不会把奶奶一个人留在金水镇的。 “我想好了，既然以后我们要常住省城，那就在省城租个房子，把奶奶接过去。” “以后我们三个攒钱，争取在省城买一套。” 冯三强说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牛皮好像吹大了。 “好，我支持你们，到时候有看好的房子就告诉我，钱不够我借你，不要利息。”乔安爽快说道。 “谢谢大姐！” 乔安拿出地图，开始说起菜店和商店的经营策略，还有门面该怎么装饰，里面的东西怎么陈列。 她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她看得多。 不仅如此，她还定下来了开业打折的活动，来吸引顾客。 “商店你现在就可以着手来做了，菜店再等等。” “大姐，咱们的冻干蔬菜都够啊，菜店也可以做。” 乔安神秘地笑了笑，“我这次带回来了国外先进的大棚种植技术，打算在莲池村种地，以后咱们就都有新鲜蔬菜供应了。” “新鲜的菜？”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大姐，冬天也能有新鲜的菜吗？”大宝好奇问。 乔安点头，“对，春夏秋冬，都是新鲜的。” “如果是新鲜的菜，价格还能翻两番啊！”冯三强已经开始默默地在心里算账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黄汉良听着他们开会，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总算是知道嫂子有多么厉害了。 为什么嫂子知道这么多东西？ 团长怎么命这么好？ 老话说得好，好媳妇旺三代，团长算是挖着宝了。 他们说到很晚，乔安也不嫌烦，把所有事都掰开揉碎给他们讲清楚。 直到晚上九点多，她灌了好几杯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和黄汉良回招待所。 接下来的两天，她带着莲池村的人在地里盖好了大棚。 其实她也不会，只是让莫雨萱买大棚材料的时候，顺手把搭大棚的过程也打印了出来。 乔安记性好，已经完全背了下来。 大棚盖好，乔安把营养液给了田永富，田永富亲自看着浇水。 确定霍家的田里，一滴都没有。 等一切准备就绪，乔安开始分发种子。 这些种子有各类反季蔬菜，还有很多不常见的水果。 看着所有大棚都播种架好架子，她才松了一口气。 有大棚保温，还有空间井水改善土质，估计蔬菜水果很快就会丰收。 这几天霍家人看着村里的人都在地头上忙活来忙活去。 现在每家每户的自留地上都盖起了和长条窝棚似的东西，只不过这窝棚没有顶棚，上面搭着像塑料似的薄膜。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就这么个破玩意儿，还想冬天种出菜来？做梦去吧。”刘胡英朝地上啐了一口。 “可不嘛，等到了冬天，地里什么都没有，他们还不得活撕了乔安。” “就走着瞧吧，有乔安倒霉那天。” 霍家人在背后蛐蛐，想等着冬天看乔安笑话。 而这时的乔安，正在抓紧找销路。 乔安再次来到机床厂找到了耿秋生。 自从乔安走后，蔬菜采购就换了人，无论是质量还是种类和乔安在的时候都没法比。 现在一听说以后都有新鲜蔬菜水果吃，耿秋生第一个就签下了合作的单子。 乔安又让他帮忙牵线搭桥，联系县里其他几个厂子的食堂，集中供应蔬菜。 耿秋生爽快地答应了。 搞定这边的事，乔安正准备返回省城，却被赵振刚给拦了下来。 赵振刚请乔安来国营饭店吃饭。 他提起了平京工研院。 “上次你是不是写信拒绝了王副院长，不去平京任职？” 乔安抬头看了一眼赵振刚，“赵总工，您这是明知故问啊，我暂时不想去平京，你不是也不想让我去吗？” 赵振刚嘿嘿一笑，“我知道，我知道。” “你帮我们做出来的导轨安装器被工研院和科学院的领导们点名表扬了，我上个月去平京出差，别提多扬眉吐气了。” “那天正好碰见王副院长，他听说你随军去西北了，这叫一个惋惜啊，说你这个人才埋没了，还说西北那里有什么可发展的。” 本来乔安还没什么感觉，但听赵振刚这么一说她忽然不舒服了。 西北怎么了？ 西北土地贫瘠，经济落后，但这都是因为地理环境造成的啊。 第241章 细心的嫂子 再加上那里和沃尔曼国交界，常年打仗，怎么发展？ 如果没有西北这片土地，没有西北军，他们平京的人能生活得这么踏实吗？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随军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说西北，我很喜欢，那里有广袤无垠的戈壁，还有壮阔的草原雪山，这些景色，他们生活在平京的人，一辈子都看不到。” “再说了，谁敢肯定西北会一直这样？” 赵振刚也发现，乔安这四个月好像变了很多，他看得出来，她并不是觉得西北条件艰苦。 “不说这个了，你写的那些资料，我整理成册出版了，现在你的大名可是享誉全国，这次我去平京，还有不少人跟我打听你呢。” “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这个人低调，不喜欢张扬，所以我也没把你的身份透露出来。” 乔安听到后敬了赵振刚一杯酒。 “谢谢赵总工。” “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去平京，我带你去参加研讨会，让他们看看你这个天才，我脸上也有光。”赵振刚多喝了几杯，脸有点红。 “行，没问题。” 第二天，乔安先拎着一堆吃的喝的来到派出所，蒋玉顺已经调到县城公安局了，李强成了所长。 她来看看李所长，又和贺华说了会话。 吃过午饭和黄汉良转战宛州县，耿秋生带着她和大宝来到齿轮厂、毛巾厂还有纺织厂。 一连签了三个单子，又把冯三强介绍给他们认识。 最后从纺织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县城所有国营大厂都签订了蔬菜供应合作。 刚开始纺织厂的人还不乐意，耿秋生报出了乔安特种工人的名号后，对方态度里面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甚至纺织厂的书记还亲自接待了乔安。 她这种身份，放到哪都是稀有人才，和她合作，以后万一厂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说不定还能请她帮忙呢。 谈完县城里的生意，乔安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一半。 有这几个大的国有工厂支撑着，莲池村那一百亩地，肯定不会白种，反季蔬菜价格高，这个冬天保守估计，莲池村，每家每户都能挣上两三百块钱。 乔安和黄汉良回到省城的时候，李超和贾小红不仅已经租完了仓库，还把中山路的门面房布置好了。 乔安过去一看，还挺温馨。 一上二楼，就能看到一个一米五的双人床，五斗柜、餐桌、衣柜、书桌凳子一应俱全。 靠窗的位置还支好煤炉，烟囱也都装好了。 锅碗瓢盆也全都置办齐全。 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上厕所得去后面的公共卫生间，接水也得去外边。 但这对于贾小红来说都不是事。 原来住在村里的时候，她还得天天去河边打水呢，跑得比这远多了。 贾小红买的都是二手家具，有的稍微有点损坏，但也都被李超修好了。 乔安坐下来，静静看了一圈，“布置得不错。” 她指了指窗户，“小红，用这种煤炉，一定要注意通风，晚上睡觉，窗户开着点，千万别一氧化碳中毒了。” 乔安怕贾小红不放心转头冲李超说：“李超你明天找师傅给二楼窗户装一层防盗网，小红一个人住在这，万事小心。” “哎！”李超点头。 嫂子就是嫂子，比他对媳妇还细心呢。 楼下是卖衣服的地方，小两口已经布置完了。 一圈的衣服架子，中间是空地，方便客人走动，也方便贾小红观察，减少偷盗的可能。 试衣间用帘子围了两个，在试衣间旁边就是一面落地大镜子。 乔安看了一半空白的墙，想起曾经伪霸总里的经典台词。 “把这面墙上的衣服都给我叉下来！” 她忽然笑了笑，注意到他们三个都盯着自己，乔安轻咳两声。 “墙上你们也弄一些衣服架子，把搭配好的衣服，成套成套地挂在上面，挂满一面墙，这样能增加客人的购买欲望，看你搭配得好看，说一定直接成套买走了。” 贾小红眼睛一亮，“对啊！嫂子你真厉害，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们今天下午就弄好。” 乔安顺势说道，“汉良，你帮他们一起把一楼布置好，这样快一点，我去仓库那里盯一下卸货的事，下午四点你们租两个板车来仓库拉衣服。” “嫂子，我跟你去吧，我得保护你，这是团长的命令。”黄汉良不放心。 “你们团长除了让你们保护我之外，应该还说过在外边一切都得听我的吧？”乔安反问。 黄汉良愣住了，“呃..是说过。” “那不就对了？我命令你留在这帮忙。” “是，嫂子。” 乔安拿过仓库钥匙，问清了地址，就直奔仓库。 总算是把黄汉良支开了。 她可压根就没让董大海给自己运衣服。 衣服还是莫雨萱给她批发的。 这次批发的种类很多，全都是相对保守又有设计感的款式。 其实她也想从董大海那里进衣服，但是现在这个年代，衣服批发的价格比莫雨萱那个世界贵。 思来想去，乔安还是决定选择更加便宜的。 仓库距离服装店不到五百米，大约七八十平米，空间足够大了。 她锁好大门，轻轻一挥手。 眨眼间的功夫，仓库里就出现了一摞摞打包好的衣服，主要都是秋冬款的，一下就占了仓库的一半。 她看了看衣服的款式，深色的呢子大衣、风衣、条绒外套、围巾帽子、还有加绒牛仔裤和棉袄。 颜色也有不少艳丽的，这里是省城，不是金水镇。 她这些天也注意到，还有不少女人穿着大红色衣服呢。 大家已经不满足于传统的黑白蓝灰绿了。 四点的时候，黄汉良和李超两口子推着板车来了。 当他们看着这么多新潮的衣服时，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贾小红还拿起来在自己身上比画了一下。 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小红，你是服装店的店长，这些衣服你挑几身适合自己的，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客人才会想买衣服。” 贾小红眨眨眼，“真的吗？这些衣服我也能穿？” 乔安失笑，“我做这么大生意，还能让你没衣服穿？” “不过你要学会搭配，也不是随便穿的，得穿得好看才行。” 说着乔安开始给贾小红讲一些基本的搭配原理。 黄汉良和李超则开始往外搬衣服。 第242章 应该是有妇之夫 运到店里，他们一起开始挂衣服。 贾小红开口问，“嫂子，咱们服装店叫什么啊？” 乔安愣了一瞬，下意识开口，“叫永世服装店吧，永远的永，世界的世。” “好嘞，明天我就联系人做牌子。” 刚才乔安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名字，那是她唯一牵挂的地方。 第二天，李超和贾小红找到人做了服装店的牌子。 而乔安则去工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政策已经放开，只要手续齐全，所有人都能当老板。 当他们看到乔安的身份是西北军军属的时候，更是格外照顾，加急给她办理了营业执照。 把裱好的营业执照一挂，永世服装店算是正式开业了。 乔安特意买了几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响，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这是中山路上第一家服装店。 晚上店里挤满了人。 乔安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贾小红，她很忙，忙得脚不沾地。 但是她的脸红扑扑的，眼里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 贾小红很聪明，记性也好，才一天就把衣服的定价和材质都记了下来。 面对客人的问题，她从善如流。 乔安几乎不用开口，贾小红一个人就能应付。 李超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媳妇。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光芒四射的贾小红，她站在人群里，是那么耀眼。 观察了两天服装店，乔安看了一下日历，出来了十多天，是时候回去了。 商店、菜店已经交给冯三强他们打理，乔安不用操心。 莲池村的大棚有田永富管着，乔安只需要提供蔬菜水果种子，几个月来一次，补充一下地里的营养液就好。 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每个月等着收钱。 乔安买了回阿木图的火车票。 快要回去了，李超和贾小红天天腻在一起，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黄汉良都快酸死了，每天看到他们，都忍不住翻白眼。 临走的这天，冯三强的商店也开业了。 营业执照上的名字还是乔安。 她来商店逛了一圈。 柜台里面全是南方的新鲜物，店里全是人，生意比她想像的好的多。 乔安挤了半天才走进柜台。 冯三强带着两个镇上的小兄弟在这看店。 乔安把冯三强拉到一边，“三强，商店和服装店不一样，你盘货要更加仔细一些，不要嫌麻烦，每天都要盘货，这样手下的人才不敢动歪心思，明白吗？” “大姐，我也这么想的，你放心吧。”冯三强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乔安才离开。 省城的三个店已经开了两个，乔安感觉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菜店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一块冯三强他们早就做熟了。 离开省城的时候，冯三强三兄弟还有贾小红都来火车站送他们。 贾小红和李超手拉手说着体己话。 乔安在另一边仔细地交代冯三强他们一些细节。 “莲池村的大棚你们要经常去看看，如果大丰收，发现供过于求，你们就给我打电话，我想办法在省城找找销路，千万不能让菜烂在地里，明白吗？” “大姐，我们记住了。” 黄汉良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低头开始想媳妇。 直到快截止检票了，他们才走进火车站。 回阿木图的路上，李超魂不守舍的，总是望着窗外发呆。 黄汉良开玩笑，“怎么？想媳妇了？” “废话，你不想？” 一句话，把黄汉良噎得够呛。 两个人吵吵闹闹一路，窗外的景色也从青山绿水变成了广袤无垠的无人区和戈壁滩。 霍纪云开着车在站前广场等。 不停地伸着脖子往出站口看。 乔安离开了半个月，他每天做梦都是老婆。 就连政委都调侃他，说他得了相思病。 乔安的身影刚一出现，霍纪云就从车上蹿了出去。 “安安！”霍纪云跑到乔安身前，一把将她抱起来。 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哎呦，松开点，勒死我了。”乔安皱眉。 “哦哦。”霍纪云连忙松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半个月不见，感觉晒黑了点，好像还瘦了。 也是，在外边天天睡招待所，哪有家里舒服？ 霍纪云完全忘了，乔安晚上可以睡在空间里这回事。 李超杵了黄汉良一下，“看见没，这才叫真的想媳妇。” “原来咱们团长也有这一面啊？” 黄汉良摸着下巴，“你们俩都见着媳妇了，就我还得等半年。” 听他说着发酸的话，李超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 霍纪云开车，先把黄汉良和李超送回了部队。 然后又和乔安回大院。 “齐旅长该不会又准了你半天假吧？” 霍纪云挑眉，“当然了，我老婆现在可是西北军功臣，功臣回来了，我这个老公当然得回家陪陪了。” 乔安拍了下他的腿，“别这么说，我不过是个跑腿代购，你们才是国家的功臣。” “安安，你不知道，军列到的那天，吴司令亲自带人去接货，大家伙都看呆了。” “足足四节火车皮啊，你那些冻干蔬菜还有各种干货拉了二十多车。” 霍纪云眼圈红了起来，“你不知道，往年我们会在大雪封山之前给各个边防站送菜送物资，但边防站不通电，储藏条件也不好，有时候遇到极端天气，送过去的菜不出一个月就能烂一半，他们在上面节衣缩食，一天就吃一顿饭。” “就算是这样，还得完成巡逻任务，这几年，每年冬天，都有战士因为营养不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最大的也才23岁，一想想我就心疼。” “现在有了你这些冻干蔬菜，他们今年冬天肯定饿不着了，吴司令高兴得三天没骂人。” 霍纪云说的这些，乔安还真不知道。 她默默地握住霍纪云的手，“以后有我在，西北军不会有一个人饿肚子。” 霍纪云咧嘴笑，“所以司令说你是我们的功臣，一点都不夸张。” 吉普车沿着黑山路一直向北开，乔安看向窗外，无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林婉挎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在路边走。 乔安二话不说，从空间里拿出照相机，摇下窗户，对着林婉和那个男人就是一顿猛拍。 “那是林婉？”霍纪云扫了一眼。 “对，她身边那个男的应该是个干部。”乔安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而且还是个有妇之夫。” 第243章 火被勾了起来 霍纪云看着自己老婆狐狸一样的笑容，就知道有人要倒霉喽。 他们回到家，刚一进家门，就看到苏秀兰在逗弄两个孩子。 一看到乔安，她眉开眼笑地走过来，“回来了，走了半个月，孩子都想你了。” 乔安笑呵呵地先去洗干净手，这才坐在炕边，伸手戳了戳孩子们的脸蛋。 “才这么大，有奶就是娘，哪记得我是她们妈妈。” “可别这么说，她们就算记不住你的长相，但能记住你的味道。”苏秀兰弯腰，“你看，她们知道是妈妈回来了。” 乔安抱起孩子，挨个在她们脸上啄了一口。 马上就要吃午饭了，苏秀兰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 霍纪云和乔安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安安，我想你了。”他从后面抱住乔安，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即便乔安已经奔波了好几天，但她身上还是有淡淡的花香味，好闻极了。 “我也想你。”乔安回身。 “你亲女儿，没亲我。”霍纪云说完，忽然被自己说的话给逗笑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乔安面前，他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好好好。” 乔安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如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转瞬即逝的柔软和温意差点引燃霍纪云，幸好他的理智还在。 “她们是我的小宝宝，你是我的...”乔安贴近他的耳边，“大宝宝。” 霍纪云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麻了，他舔了舔嘴唇，目光炙热地看着乔安。 要不是苏秀兰在，他恨不得现在就和乔安做夫妻该做的事。 没过一会，霍芳带着弟弟妹妹回家了。 看到乔安，几个孩子又是好一顿叽叽喳喳。 乔安给每个孩子都带了礼物。 给霍芳的是小裙子、文具盒还有漂亮的书包。 给霍宸的是水枪、运动服和各种塑料动物模型。 而霍宁和温晓晓，乔安则给她们买了好看的洋娃娃、五颜六色的头花、漂亮衣服鞋子。 乔安每次挑礼物都不会厚此薄彼，还会根据他们的爱好买。 所以每个人都很开心。 四个孩子围着乔安团团转，吃饭的时候也要待在她身边。 霍纪云被挤去了一边，脸黑得和锅底一样。 饭都不香了。 吃完饭，苏秀兰抱着孩子去西屋休息，霍宸他们也在那屋睡午觉。 霍芳没睡，跑来乔安这屋。 “二婶。”霍芳往她旁边一坐，“你不是让我盯着点林老师吗？这些天我发现了她一个秘密！” 霍芳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乔安能听见。 “哦？什么秘密？”乔安也来了兴趣。 霍芳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 这时候霍纪云正好进屋，“安安，我想...” 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嗓子眼里。 孩子们都睡了，他刚想进屋和老婆腻乎腻乎。 结果霍芳竟然在炕上。 他眼神忧郁，“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等霍纪云出门，霍芳继续说道，“这些天放学我就在门口等着，林老师几乎每天下班都不回咱们大院。” “有时候是自己往东边走，有时候是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骑自行车来接她。” “有一天那个男的走着来接她，我实在忍不住就在后边跟着...” “芳芳，二婶不是说了，你就在学校盯着就行，你怎么还跟踪呢？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乔安脸色大变。 霍芳眨眨眼，她就知道二婶都会说她，但当时实在是觉得那是个好机会。 “对不起二婶，我以后绝对不会了。”霍芳表情很认真。 乔安叹了口气，这孩子虽然是胆大心细，但毕竟年龄小，得亏没出什么事，不然她得后悔死。 “你继续说吧。” “我一直跟到了十里街13号，林老师和那个男人一起进了门。” 乔安心里有数了。 看来有人是要金屋藏娇。 “对了，二婶，我听林老师管那个男的叫仁杰。” “周仁杰？”乔安自言自语。 “芳芳真厉害，有你的消息，二婶做起事来就更方便了。” 霍芳靠在她身边，“二婶，你是不是要把林老师赶出去啊。” 乔安想了想，霍芳都上初中了，人小鬼大，是个小大人。 有些事没必要瞒她。 “没错，我要让她滚出军队大院。” “嗯！我去办公室，听见过好几次她和别的老师说你的坏话，我讨厌她，我也不想看见她。” 霍芳撇嘴，仿佛对林婉不屑一顾。 “二婶记你一功。”乔安挖了下霍芳的鼻子，“快去睡午觉吧，下午上课才有精神。” “哎。” 霍芳才出门十几秒，霍纪云就嗖地冲进了屋子。 把门一反锁，脱鞋上炕一气呵成。 “安安！”霍纪云抱住她。 “现在不行，我还没洗澡，现在中午，孩子和苏姐都在呢，晚上再...再那什么。” 霍纪云愣了一瞬，随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抱着你睡会觉。” “没想到安安这么想...晚上我会好好表现的，绝对让领导满意。” 乔安尴尬到脚趾抠地，她可没想这事！ 火车上睡不好，吃不好，身上还有各种味道。 乔安让霍纪云看着，自己进入空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霍纪云正在翻看一本。 “纪云。”乔安穿着长款真丝睡衣，坐在炕上。 脸因为刚泡过澡红扑扑的，一双杏眼就这么水汪汪地盯着他，无辜又清纯。 霍纪云心里的那团火再次被勾了起来。 这世上，只有乔安能时时刻刻勾动他的心弦，即便她没什么都没做，只是像现在一样看着他。 乔安的头发湿漉漉的，偶尔有水珠滑落。 霍纪云从客厅拿了条毛巾，给乔安擦头发。 两人说起了家常。 听到乔安说李超的媳妇已经被她安顿在云城，霍纪云也替李超高兴。 他最操心的就是这些复员的兄弟，如果李超和黄汉良以后都能跟着乔安干，随着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户籍是农村的战士，复员以后也多了一条谋生的路。 再说起回莲池村，霍纪云刚想问霍家人有没有找麻烦，乔安就主动提起了在霍家来大队找她要钱的事。 霍纪云眉头皱得老高，中间出现两道竖线。 他就知道霍家人贪婪成性，被他们知道乔安有钱，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但很快乔安就抚平了他的眉心，笑嘻嘻地说了种大棚，唯独没用霍家自留地的事。 霍纪云一点都不为家里人可惜，反而觉得乔安干得漂亮。 让他们后悔去吧。 第244章 爸爸不知羞 下午乔安在家里休息，霍纪云就在一边陪着。 等苏秀兰闲下来，乔安把她叫进屋里。 霍纪云识趣地起身离开，去外边打扫院子。 “苏姐，你看看，我给你带了点护肤品。” 乔安从一旁扯过来布包打开。 苏秀兰瞪眼一看，好家伙，里面全是瓶瓶罐罐片片的。 “这是上次你敷过的面膜，这是每天早晚抹脸的，这是香皂，洗脸用比胰子好用。” 乔安给她一一介绍着，苏秀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缩回手，忐忑问道，“乔安，这些...不便宜吧？” “苏姐，面膜一盒十片，一盒收你一块钱，买三送一，面霜是我去广云市的时候，那的老板送我的，没要钱，至于香皂，你给我一块钱就行了。” “你..你是说这一顿一共才四块钱？”苏秀兰不信。 乔安当然也知道瞒不过她，“苏姐，我跟你说实话，这确实是半卖半送，但是我这么做有我自己的想法。” “苏姐，等孩子大点了，就能送去咱们大院的托儿所，到时候我这不需要你照顾了，你打算做什么？” 乔安的话把苏秀兰问懵了。 是啊，大院里有托儿所，很多双职工家庭，又没有长辈来帮衬的，都是把孩子送去托儿所。 乔安这不需要人手了，那她怎么办呢？ 还回家待着？ 说实话，她现在很享受现在这种靠自己劳动挣钱的生活。 因为有钱，现在她在丈夫面前腰杆挺得可直了。 苏秀兰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我没..我想....” “苏姐，你要是不怕累，就跟我干。”乔安笑道。 “跟你干？”苏秀兰猛地抬头，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希望。 “对，阿木图现在各方面都在复苏，我想在阿木图开店，而且不止一个店。” 乔安从书桌上拿来阿木图的地图，“服装店，菜店还有百货店，我至少需要三四个帮手。” “我还想抽空去问问晓云还有谷雨岳娜她们，大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干嘛不攒在一起干点什么呢。” 苏秀兰呆愣愣的，缓了半天神，她喘着粗气，似乎有些激动。 乔安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 过了好一会，苏秀兰嘴唇紧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乔安，我跟你干，你是有本事的，咱们大院里的女人，我最佩服的就是你。” “上次你挺着肚子去南方给阿木图买化肥，买菜，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普通女人。” “我相信你。” 苏秀兰感觉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恨不得现在就开干。 “明年咱们就开始，这半年我好好给你讲讲做生意是怎么回事。” “好！” 乔安回来第一天，夏晓云她们都没来。 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她们知道霍纪云请了一天假，所以没人来打扰这小两口。 到了晚上，霍纪云迫不及待了，早早就洗完了身子等着和乔安上炕。 可是几个孩子一直缠着乔安，和她说话，让她陪着玩玩具。 霍纪云也总不能和孩子们抢人吧？ 他只能等。 就这么干等到了晚上九点多。 霍宸他们开始打哈欠，霍纪云抓到机会，刚准备把孩子们抱回屋，就看见温晓晓抱着乔安的胳膊来回晃。 “妈妈，你都好久没有赔我们睡觉了。” “爸爸坏，爸爸这么大人了还要和妈妈睡！”霍宁叉腰挺肚肚。 霍纪云老脸一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一样，爸爸是妈妈的老公，老公和老婆当然要在一起睡的。” 霍纪云努力的解释，想让孩子听清楚。 “可是...可是你每天都和妈妈睡在一起，哼！我也想妈妈！”霍宁不依不饶。 霍宸也在一旁帮腔，“阿宁说得对，妈妈说我们是大孩子了，所以要自己睡觉。” 他抬头有些得意地看着霍纪云，“爸爸到现在还没长大，每天都要和妈妈睡，不知羞。” “哈哈哈哈哈！”乔安听着孩子的天真童言，笑弯了腰。 霍纪云闹了个大红脸，像要再说几句，但又觉得和孩子争论是非很幼稚。 最后只能无奈回到东侧屋陪霍瑛和霍昭。 乔安进去安慰几句，“孩子童言无忌，不过我今天刚回来，也应该陪陪他们。” 说完，她踮脚飞快的在霍纪云侧脸啄了一口。 “明天再陪你。” 乔安脚步勤快的去了西侧屋。 霍纪云低头，看到自己裤子鼓出了一块，无奈的叹了口气。 把他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火勾了起来，罪魁祸首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 霍纪云回忆起刚才那个若有若无的吻，微微一笑。 等乔安休息好了，明天晚上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乔安本以为孩子们困了，应该马上就会睡着。 哪成想都这么晚了，他们还精神的很，缠着乔安讲故事。 看着孩子们一双双期盼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原本以为孩子大了，分房睡是很正常的事，但霍宸他们几个从小就没有怎么享受过母爱。 好不容易碰到了乔安，这才知道什么叫作被妈妈爱的感觉。 然而随军以来，几个孩子都是睡在西侧屋，正因为他们懂事，从来不说什么，这才导致乔安忽略了孩子的感受。 说到底也才是五岁的孩子。 乔安左抱抱右抱抱，亲完这个亲那个。 听着西侧屋的笑声，霍纪云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玩到最后，还是霍宁小心翼翼的扒上乔安的肩膀，“妈妈，以后能不能晚上和我们睡啊？” 乔安摇摇头。 霍宁跟变脸似的，冷不防的垮了下来。 “不过妈妈可以每周陪你们两天，好不好？”乔安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爸爸说得没错，夫妻是要睡在一起的，以后你们长大结婚，也是要和自己的爱人住在一起的。” “妈妈不会一直陪着你们，明白吗？” 除了霍芳外，几个小豆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得到乔安保证，他们很快就躺好。 乔安坐在一旁，轻轻地哼着摇篮曲，没过一会，她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躺在最里面，看了一眼炕上的四个孩子。 别的不说，她的孩子命是真好。 家里这么多孩子，愣是没有一个让她费心的。 就连最小的霍瑛和霍昭也很少哭闹，就连苏秀兰都说是她见过的最好带的孩子。 乔安闭上眼，疲惫感瞬间袭来，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245章 你别逗我了 等到了第二天，乔安家里可热闹了。 夏晓云、乐谷雨还有岳娜全都来了，几个人在家里说说笑笑。 乔安还给她们带了很多广元市的特产小玩意。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都凑不齐人打牌了。”乐谷雨玩着乔安送给她的八音盒，闷闷不乐道。 “大院里这么多人，随便拉一个人不就好了吗？”乔安笑道。 “你不知道，最近她们和林婉走得近，我可不想跟这种人打牌，想想都烦人。” 不等乔安问，夏晓云抱着孩子坐下来，“是啊，最近林婉在咱们院子里很得意。” “她现在在初中当老师，可能觉得高我们一头吧，不过现在老师工资这么高吗？还能买得起电子表？” 一提起电子表，乐谷雨不由撇嘴，“你可别提了，她巴不得别人都看见她手腕上那块表呢，在大院里走路都不会好好走了，走十米能看八灰表，生怕我们不知道她有钱。” 乔安被她们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看来她日子过得不错啊。” 岳娜边吃荔枝干边点头，“可不是呢，我还看见她带回好几桶麦乳精，晚上家里还炖肉呢。” 乔安听到她们这么说，心里更有数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做生意的事才是一等一的重要。 她提起了自己的计划，夏晓雨她们一听，全都支棱起脑袋。 如今政策放开，国家都号召大家进行个体经营。 谁不想赚钱啊？ “到时候我和你一样，都把孩子放托儿所去，我腾出手来跟你干。”夏晓云抱着孩子，眼睛亮得发烫。 乐谷雨和岳娜也没有正式工作，偶尔会接一批部队给的缝补活，也赚不了几个钱，顶多就够买点零食干果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说好了，等我的试验田弄好了，咱们就开干，这几天我先去市中心看门面房。” 休息了两天，乔安带着岳娜和乐谷雨来到试验田，也就是吴应国给她批的那两亩地。 试验田在西北军的农场边缘地带，乔安在地头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土。 确实不怎么样，能长出好庄稼来才怪呢。 现在的地里长着稀疏的绿苗，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乔安挽起袖子，“来，帮我个忙，咱们把这些菜都拔了，我要重新种。” “好。” 乐谷雨和岳娜一起动手。 她们三个正弯腰拔菜的时候。 不远处有几个带着宽沿防晒帽的人忽然急了，快步朝这边跑来。 “哎，你是哪个单位的？这是我们农科院的试验田，谁让你们乱动的？赶紧出去！别妨碍我们工作。”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个头不高，皮肤黝黑。 乔安指着自己脚下的地，“这片是我的试验田，我拔菜怎么了？” “你的..你的什么？”那人愣了一瞬，随后哈哈大笑。 “我说小同志，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我们可是农科院的。” “我也没开玩笑，这真是吴司令批给我的。”乔安笑笑。 这时那群人里有人嗷了一嗓子，“我想起来了，半个多月之前好像是有人说过，吴司令给一个人批了两亩试验田。” “不过这么久也没见动静，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他们走近，乔安也才看清楚这四个人。 三男一女，站在中间的年岁比较大，看上去有五十了。 “秋种你都耽搁了，两亩地你还能干什么？既然批给你两亩地，就应该好好利用，现在可好，这一冬都白费了。” “现在我们种上了菜，好不容易长出来了一点，你一来就拔，这像话吗？” 邓兴汉皱眉，看着地上的菜苗心疼说道。 这人说话虽然有点冲，但归根结底是心疼粮食，乔安还是好言好语的解释。 “是这样，我的试验田要搞大棚种植，所以这些菜苗是不能留的。” “搞大棚种植？你别逗我了。”邓兴汉身旁的男人面露嘲讽。 “你知道大棚种植的棚膜要什么材质吗？你知道怎么掌控温度吗？你知道湿度怎么调节吗？嘴一张就说要搞大棚种植，这里要是能弄，我们农科院的人早就开始做了，还轮得着你？” “小夏，注意态度。”邓兴汉转头说了他一句，但脸上的表情和那个男人差不多。 乔安确实不懂，对于种植来说，她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但是她有空间井水，这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夏永智“切”了一声，“我们研究了这么久的沙土种植，要是被你给攻克了，那我们干脆都回家别干了。” 其实他们要是好好说话，乔安会好好解释营养液的事，再交流交流经验。 但上来就这么噎人，是真讨人厌。 更何况，这两块地批给她了，这些人没经过她同意就在上面种了菜，本身就是他们做得不对。 乔安生气了。 “这位同志，我只不过是拔了几棵我试验田里的菜，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乔安往前两步。 “是你们先侵占了我的试验田，现在又来到我的地盘大放厥词，我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 “大棚种植你们搞不出来，不代表别人搞不出来，不要用自己有限的知识来挑战别人的能力。” “你！”夏永智脸色青紫，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你什么你？我说的就是你，这里的人，我看你最不顺眼，什么东西？跟我嗷嗷叫，你以为这是比谁说话大声吗？” 乔安说完不再理会夏永智，而是看向邓兴汉。 “这位领导，你是管事对吧？管好你手底下这帮人，不要和疯狗似的乱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妨碍谁。” “你...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没礼貌？”邓兴汉皱眉，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可是农科院的专家，多少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的，哪怕自己指点一二，他们都会甘之若饴。 可这个女的，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你属下没礼貌的时候你不管，现在说起我了？可真双标啊。”乔安不屑说道。 岳娜和乐谷雨也早就忍不住了。 “就是，明明是你们先来说我们的，怎么反倒我们没礼貌了。” “我们清理自己的地，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邓兴汉伸手指着她们，“你..你们！哼！不可理喻！咱们走！我倒要看看几个女人，能弄出什么东西来！” 第246章 24小时保护大棚 他带着自己的属下离开了乔安的试验田，边走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真是的，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岳娜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块。 “你和他们打过交道？”乔安问。 岳娜继续拔菜，“我没有，我们家李胜利前些日子带着战士帮他们耕地运水。” “这些人看咱们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一会嫌弃咱们装备落后，一会嫌弃咱们这天气不好，还说西北就没有耕种的条件。” “反正一副高高在上城里人的模样，还非说咱们自己的水不好，指使小战士去十多里开外的莫西河运水。” 岳娜叹了口气，“因为他们那点水，胜利他们团的一个小战士差点淹死在莫西河里，那天他回家可是发了好一顿脾气呢。” 乔安看向邓兴汉他们那些人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原来以为霍纪云他们在西北，就是打仗，等她来到这才发现西北军的处境有多难。 “没事，只要咱们的大棚弄起来，大家伙都有新鲜菜吃，到时候狠狠打这帮专家的脸。” 一下午的功夫，她们把地上的菜和杂草都清理干净。 晚上回家，乔安和霍纪云提起了这件事。 本来还在吃饭的霍纪云忽然就放下了筷子。 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没错，这些从平京来的人，总是觉得我们哪哪都不好，但这些是我们造成的吗？” “每次一看见那些人高高在上的样子，我都想给他们几拳。” “他们不过是生活在一个平静富足的城市罢了，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西北。” 乔安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你别着急，咱们一点点来，早晚有一天会赶上他们的。” “哼！前几天那个姓邓的专家还指着司令的鼻子批评他，说他只知道打仗，不知道环境保护的重要性，还说平京的沙尘暴都是因为我们不防沙治沙。” 说到这，霍纪云更来气了。 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吓了孩子一跳。 “我们不知道防沙治沙吗？但怎么防？怎么治？他们农学家都种不出东西来，我们能种出来？” “还得打仗还得治沙，当我们西北军是神仙吗？” 霍纪云在家里一向温和，鲜少有生气的时候，看来这几个从平京来的专家早就犯了众怒。 “孩子还在呢，你小点声，别吓着他们。”乔安晃了晃他的胳膊。 他冷不丁回过神来，随即放轻声音，“爸爸妈妈在讨论事情，不是真生气，你们别害怕。” 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不过防沙治沙这件事被乔安放在了心里。 如果空间井水能改善土质，种出蔬菜粮食，那种树种草，应该更不在话下吧。 虽说邓兴汉的话不中听，但防沙治沙确实是很重要的一项工程，总得有人做，或者说，总得有人开始做。 乔安愿意当这个领头的人。 第二天四团一个连的战士都来到了农场，帮乔安盖大棚。 大棚的材料是随着军列物资一起来的西北。 后勤部开个条子，霍纪云就带人去拿。 有了莲池村搭建大棚的经验，乔安都不用看说明书了。 一整天的时间，她都在试验田来回奔走，指导小战士。 两亩地很少，大棚一天就搭建完了。 黄汉良跑过来，“嫂子，浇地的水也要用莫西河的河水吗？如果你要用的话，我就组织战士明天凌晨三点出发，不然可能赶不及。” “不用，我要普通水就好了。”乔安连连摆手。 大棚一排排地矗立在试验田上，看着格外突兀。 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停下脚步看上两眼。 其中也包括邓兴汉几人。 “老师，她们还真弄上大棚了。”夏永智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建好的大棚。 邓兴汉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他也以为乔安是在吹牛皮。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懂什么农业。 但现在看，那棚膜材质比他们农科院的都要好。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老师，如果真让她种出菜来了，咱们...”夏永智的话说了一半。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西北军是重金请他们过来的，忙活了小半年没成果就算了，还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比下去了。 这要是被平京的同行知道，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他这个专家的名声也算彻底败坏了。 邓兴汉眼底阴郁，“盖了大棚也不一定能种出来，这里温差这么大，怎么保温？说到底还是小孩子过家家，想一出是一出。” 话是这么说，可看到那么专业的大棚，他心里也突突。 “永智，你和林强多看着那边点，有什么动作随时跟我汇报。” “好的老师。” 夏永智和林强同时点头。 他想要监视乔安的试验田，乔安又何尝没想到这一点呢。 大棚盖好的那天晚上，她和霍纪云在空间里折腾得满身是汗，刚洗完澡。 霍纪云正要搂着乔安睡觉，怀里的人忽然转了个身，脸正对着她。 鲜红的小嘴微微有点肿，像一颗饱满的红樱桃，他忍不住想要吃一口。 正在他低头的时候，乔安提起了试验田。 听她说正事，霍纪云连忙说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大棚那里你得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 霍纪云诧异地看着她，“需要这么小心吗？” “当然了。” 乔安将那天和邓兴汉几人发生冲突的事说了出来。 霍纪云的神色逐渐认真，“一提起那些人我就头疼。” “来了大半年，什么成果没有就算了，还天天说我们西北这不好那不好。” “司令花了那么多钱请他们来，还专门派厨师给他们做饭，生怕伺候不好这些专家，可要我看他们根本算不上专家，没准就是滥竽充数的。” 乔安抚平他的眉心，“专家肯定是真专家，只是心气高，看不上咱们这罢了。” “你也知道，有空间井水，大棚种植肯定会成功的，我怕他们到时候会找事，或者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霍纪云明白她的意思，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他的行动力很高，第二天一到团部，就派出了一个班的人保护试验田。 乔安上午把种子都洒了下去，其中一亩地是麦子，另一亩是各种蔬菜。 中午她回家从空间里取出井水交给霍纪云，下午他亲自带着战士去浇水。 而乔安则和乐谷雨一起来到阿木图市街头，挑选合适的门面房。 第247章 要是他有妻子呢？ “这里不错，你看正好是十字路口，往来的人很多。”乐谷雨指着一处房子说道。 乔安则低头在地图上将这里画下来，再顺手拿相机把门面房拍下来，以后洗出来好对比一下。 “你看看那，那也挺好的，离那几个工厂近，工人多。” “还有旁边那个，门脸大，可以做个大牌子，卖服装合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街上看来看去。 乔安走一圈下来，更是信心满满。 谁说西北穷，贫瘠没发展了。 她不光看到了能在西北做的生意，还看到了西北那些能往外卖的东西。 那些足有一指节大的葡萄干，还有各种干果，拿到平京，拿到广云市或者海城，都能卖出高价。 乔安不光想挣西北人的钱，还想带他们挣钱。 这样才能把这里的经济盘活。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乐谷雨听，乐谷雨惊讶地指着街边小贩卖的干果，“你说这个能卖出大价钱？” “当然了，这是咱们西北特产，别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乔安准备去买点干果的时候，忽然看到林婉和一个男人也来到干果摊。 她连忙拉着乐谷雨躲在了一辆板车后面。 “那是林婉...”乐谷雨的视线落在她身旁，“那个男人是谁？” “她对象？” 乔安冷笑，“那个人叫周仁杰，是教育局中教科的科长。” 这些信息是霍纪云帮她查明的。 “还是个干部呢？”乐谷雨撇嘴，“也不知道看上林婉什么了？她这种满肚子坏水的女人，谁沾上谁倒霉。” 乔安顺手拿出相机对着林婉和周仁杰咔咔一顿拍。 “他们俩有什么可拍的？”乐谷雨不解其意。 乔安一边唇角勾起，“要是周仁杰有老婆孩子呢？” “什么？”乐谷雨捂住嘴，猛地看向林婉。 “你说她...她破坏别人家庭？” “这...这怎么可能，她可是军属啊。” 乔安不屑撇嘴，“有什么不可能，当初她还想勾搭我老公呢。” 乐谷雨更吃惊了，她还真没看出来，林婉当初居然还存了这种心思。 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按时候他们还没搬来阿木图，林婉就总是给霍纪云送这送那。 只不过当时林婉那时候给大家的印象太好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往其他方向想过。 再说她前夫是战斗英雄，就更没人敢传她的闲话了。 “林婉可真行，也不怕被人戳断脊梁骨。”乐谷雨再抬头时，眼里满是厌恶。 这时候，林婉捏起一粒葡萄干送进周仁杰嘴里，被乔安拍了个正着。 “你说说，这样人当老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乐谷雨气呼呼看着那两个恬不知耻的人。 “他们要走了，咱们跟上看看。”乔安拉着乐谷雨。 其实乔安已经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但既然今天赶上了，就索性把他们两个偷情的证据收集全。 她们跟在林婉和周仁杰身后，一路来到十里街13号，正是霍芳说的那个地方。 乔安一路跟一路拍。 才走到门口，周仁杰就开始迫不及待了。 他左右看了看，随后将林婉抵在墙上，低头开始亲，看到林婉因为惊慌失措而逐渐红透的脸，周仁杰很有成就感。 “怎么样？刺激吗？” 林婉压下心中不悦，依旧配合着他。 “别这样，让人看见多不好。”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周仁杰嘿嘿一笑，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始动手动脚。 林婉羞愧难当，但又不得不迎合他。 这倒让周仁杰更来劲，林婉觉得自己胸口都快变形了，嘤咛一声，连忙转身去开门。 两人抱着就进了院子。 乐谷雨的脸快成了调色盘，索性不去看。 乔安倒是咧着嘴，笑呵呵地继续偷拍。 “简直是禽兽不如，不知廉耻，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 “那我们就不要让她再当老师了。”乔安收起相机。 “你打算怎么做？”乐谷雨看她。 “这个周仁杰是什么本事都没有，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他的老丈人。” “如果让他妻子和老丈人知道他偷情，你说还用我们出手吗？” 乔安拉着乐谷雨往回走。 “你这是要借刀杀人啊。”乐谷雨想清楚后笑起来。 “林婉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真把我当软柿子了。”乔安冷笑一声，“要不是最近不是坐月子就是去外地忙，我早就收拾她了。” 乐谷雨并不觉得乔安心机深沉，反而觉得她为人快意恩仇，对朋友仗义，对敌人毫不留情，是个真性情的人。 “对，把她赶出大院，咱们这容不下这种脏东西。”乐谷雨握紧拳头。 乔安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国营照相馆，让他们把照片洗出来。 约好时间来拿后，她才和乐谷雨一起回家。 晚上乔安和霍纪云聊起了林婉。 “所以你是想把这些照片都寄给周仁杰的妻子？”霍纪云给乔安夹了一块排骨。 “对，按照你说的，他妻子如今是工商局的干部，手中权力不小，肯定不是个唯唯诺诺，接受自己丈夫出轨的人。” 霍纪云一边眉毛挑起，“要我说，保险起见，再寄给他老丈人一份，工作单位一份。” 乔安惊讶地看着他，“巧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既然要打击敌人，就必须要让她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打蛇要打七寸，打人也一样。”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卑鄙了？”乔安笑眯眯地问。 霍纪云又给她夹了块肉，“她诋毁你的名声，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冤枉你，害你早产，这笔账就算你不计较，我也会和她算的。” 乔安心里暖洋洋的，她低头吃饭，不时勾起唇角笑。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大院的这半个月里，石曼和赵春霞家里都快过不下去了。 其他人家院子里都种上了菜，现在都能吃了。 只有她们还有那天在医院帮腔的那几户人家没有新鲜菜吃。 不仅如此，霍纪云明确和齐云升说，乔安为西北军采购的物资一分一毫都不能给二团团长郭建刚和二团三营长宋威。 一开始他们还来旅部闹，说霍纪云公报私仇。 可当他们知道自己媳妇干了什么事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灰溜溜地走了。 自此，霍纪云护媳妇的名声在军中传开来，有人说他是妻管严，有人说他吃软饭，还有人说他是真男人。 霍纪云才不在乎，日子过得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第248章 不能走关山道 接下来的这几天，乔安白天去大棚，晚上写自己在阿木图的商业计划。 还要抽空给冯三强他们打电话盯中川省那边的进度。 乔安也没忘了远在平京的单翠兰，她一直坚持着每周给单翠兰打电话，还会给她写信。 两人不仅没有因为相隔远，见不到面而疏远，反而越来越亲近。 这几天乔安注意到霍纪云忽然忙了起来，中午也不回家吃饭了，甚至晚上都会留在部队加班。 因为涉及军事机密，她也不好多问。 但从霍纪云紧绷的表情来看，八成是边境出什么事了。 一转眼，到了约定取照片的日子。 乔安来到国营照相馆，取走洗好的照片。 照片洗了三份，她将照片分好装进信封，随后寄给了周仁杰的妻子胡小丽还有他的老丈人胡红军。 最后一封则寄到了周仁杰的单位。 至于林婉，乔安没打算这么快就让学校的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再让她蹦跶几天去吧。 寄出信的第二天，乔安再次来到大棚，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地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小绿芽。 帮忙看大棚的小战士一溜烟跑过来，“嫂子，长出来了，真的都长出来了。” 乔安看着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小战士，心情格外好，“其他几个大棚也都冒芽了？” “冒了，都冒了！”小战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因为温差太大，乔安还特意在大棚里弄了炉子，晚上保持温度。 虽然成本有些高，但那也比他们从内陆买菜要便宜得多。 乔安在几个大棚里都转了一圈。 试验田特殊，乔安没有吝啬空间井水，几乎每次浇水都要加上，可能正因如此，这些蔬菜粮食才会生长得这么快。 她忽然想起了莲池村，不知道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中川省自古以来就是粮食大省，莲池村的耕地也很肥沃，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临走时还是给田永富留了好几桶空间井水。 如果没有意外，再过半个多月，第一茬菜应该已经成熟了。 乔安蹲在地上看那些小绿叶，余光里闯进来几个人的身影。 隔着棚膜，她看见外边有几个人走过来。 邓兴汉听到这边的欢呼声有些好奇，于是带着学生们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刚走到大棚边上就被小战士拦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让我进？我可是你们从平京请来的，别忘了我来是为了什么？” “我可是为了你们西北军粮食能实现自给自足！” 小战士根本不为所动，“对不起，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除了嫂子，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 “你...”邓兴汉怒目圆瞪。 这时，乔安从大棚里走出来。 “原来是平京来的专家啊，我当是谁呢？这么没礼貌，在外边大喊大叫。” 夏永智刚要上前理论，被一旁的人拉了回来。 “别和这种女人一般见识。” 乔安不屑地“切”了一声。 “你们来干什么？” 邓兴汉指着大棚，“我们听见这里有动静，来看看。” “哦，现在没动静了，你们请回吧。”乔安往外赶人。 夏永智还是忍不住，“老师好心来看看，说不定还能指导指导你，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 乔安扭头冲小战士们说道，“守在这里，还是那句话，除了我和我带来的人之外，谁都不能进大棚。” “是！嫂子！”小战士挺起胸膛。 “哼！眼高手低！蛮不讲理，我倒要看看你能种出什么来！咱们走！” 邓兴汉拂袖而去，边走还边说着西北沙土有多差劲，根本就种不出庄稼。 乔安也懒得和他争辩，反正等到了丰收那天，自然能吓死他。 看完所有大棚，乔安才回家，晚上霍纪云没有回家，他派人带回口信，说是要开会。 不光是他，曾福顺和李胜利都没回家。 岳娜、乐谷雨和夏晓云来找乔安。 这里面只有乔安随军的时间最短，但她大概能明白，一定是前线出了什么事。 “乔安，我们来就是担心你会害怕。”岳娜坐到她身边。 “咱们西北军经常这样，要么演习，要么就是去前线打仗，不过你放心，现在边境那都是小打小闹的，不会有什么事。” “是啊是啊，过几天就好了，你可千万别去驻地找他们，这时候咱们照顾好家里就行，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生怕乔安没经历过这些，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乔安呆愣愣的，一直没说话。 表面上看好像是因为太过担心而心不在焉。 实际上她在回忆里的情节。 里，霍纪云在年底去平京之前，确实在西北边境经历了一场恶战，他还受了伤。 如果没记错，应该在运送军用物资的时候，卡车的速度跟不上，他下令抄近路走关山道，结果被沃尔曼人埋伏，导致物资全部被毁。 前线的将士们因为没有食物和补给，苦苦坚持了两个月。 虽然最终他们胜利了，但依旧损失惨重。 而且霍纪云也因为这件事被处分，心情郁郁，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前线的战友。 用现代的话来说哦，他甚至出现抑郁症初期的症状。 乔安攥紧双拳，有她在，这次绝对不会让霍纪云重蹈覆辙。 送走夏晓云他们，乔安坐回书桌前。 几个孩子都十分有眼色，看到乔安拧眉思索，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扰。 霍芳带到他们西侧屋，把门一关。 霍纪云之所以会走关山道，是因为卡车速度太慢了，沃尔曼人侦查到他们运送物资，就会立刻破坏道路。 所以即便告诉霍纪云，让他不要走关山道，物资很可能还是运不上去。 但如果跟他说关山道有埋伏呢？ 就算霍纪云信，他们也很难防范，因为关山道两旁是绵延十多公里的原始密林，防不胜防。 乔安抽出一张西北的地图，拿着笔在上面画。 霍纪云他们是从武装部开车出发的，一共是二十三辆军用卡车。 武装部被她画上了一个红圈。 一路向北，到前线指挥部，大约七百二十公里。 而现在的卡车最高时速也只有八十公里，这还是理论上的，实际满载或者路况不好的时候，行驶速度会低得多。 乔安在地图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五十。 满载的情况下时速也就五十公里，难怪霍纪云要选择关山道。 第249章 学校门口出大事了 二十三辆军用卡车，这么慢的速度开往前线，目标又这么大，这不是给人当靶子吗？ 乔安又在“五十”旁边写下了两个字。 提速。 距离霍纪云起程差不多还有一个月。 乔安心里算了下，她辛苦辛苦，时间应该够了。 只是现在最难办的是，怎么和霍纪云提这件事。 乔安辗转反侧一夜，也没想出来怎么和霍纪云说。 直到她早晨出门开车送孩子上学。 刚刚坐上驾驶位，乔安忽然灵光乍现。 她确实不能主动提起帮霍纪云避免这场灾祸。 可她能暗示啊！ 自己这辆小吉普，时速最高也就九十多公里，如果她动手改造，把吉普车的时速提高到一百二十公里。 再让吴应国他们知道，那自然会请她去改造部队的运输车。 这样一来，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那些运输车速度提上来了，霍纪云就能带着物资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前线，也就不用走关山道了。 想到这里，乔安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做好准备，如果吴应国不找自己改造运输车，就直接向霍纪云坦白。 即便被霍纪云知道自己是纸片人，也好过因为物资不到位，牺牲那么多展示。 虽然乔安和他们素不相识，那些人只是书里无关轻重的路人。 但在乔安在这里已经生活一年多了，对于她来说，这里是个真实的世界。 每个人都是鲜活，都是有真实存在的。 “二婶，车要开过了。”霍芳在副驾上提醒。 乔安连忙踩刹车，这才发现车差点就开过了学校的大门。 “二婶刚才想事情来着。” 霍芳担忧地看着她，“二婶，从昨天晓云阿姨她们走，你就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一点小事，二婶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乔安摸了摸她的头，“快去上学吧。” 早晨的学校门口，来来往往全都是学生，还有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 乔安刚准备开车回家，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一群人怒气冲冲地来到学校门口。 他们分散开来，不停地看向进入学校的老师，似乎在找什么人。 乔安松开钥匙，转身下车，或许今天学校门口有好戏看。 她靠在车门边上，静静等着。 没过一会，林婉来了。 她穿着藕荷色呢子大衣，里面套了件高领毛衣，脚踩小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嘴唇上还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林婉刚走到大门口，就吸引了那帮人的注意。 一个身材略微圆润，长相秀丽的女人看到她那一刻，眼神瞬间凶狠起来。 她大步冲到林婉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响亮的声音，格外清脆。 林婉被这个大嘴巴打蒙了，她捂着脸，很久才回过神来。 “你有病啊？为什么打我？” 胡小丽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巴掌。 林婉刚要动手，就被几个人抓住肩膀，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她慌了神，连忙喊救命，“救命啊！报警！快报警啊！” “救命！打人啦！有人打老师啊！” 不少送孩子的家长，还有上班的老师连忙跑过来，想要劝架。 其中就有林婉的领导，初中部主任陈明珠。 “同志，同志，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你们怎么能无缘无故打人呢？” “快松手！再不松手我们就要报警了。” “你这个臭婊子！贱人！” “勾引别人男人，要不要脸？” 胡小丽根本就听不见别人说的话，她满眼都是林婉，恨不得划烂她那张脸。 “同志，你在说什么？”陈明珠想要拉开她。 “我说什么？”胡小丽掏出包里的照片猛地往天上一撒。 “你们都看看，这种人还能当老师？一个勾引有妇之夫，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也能当老师？” “你们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她手上吗？” 胡小丽性格泼辣，家世又好，这件事自己占理，所以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照片上那个男人是我丈夫！” 不少人捡起照片，看到林婉和照片上的男人动作亲昵，乍一看还以为是两口子。 陈明珠也拾起一张，看了一眼后，脸瞬间爆红。 照片上两人靠在墙上亲嘴，男人的手都伸进她衣服里了。 “这...这是周科长？大白天的，唉！伤风败俗啊。” 陈明珠连忙扔掉照片，仿佛再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被人架着的林婉正好看到被陈明珠扔掉的照片。 她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是谁拍的？ 有人跟踪他们？胡小丽吗？ 她早就发现自己和周仁杰的事了？ “小孩子别看这种脏东西，什么？她是你老师？不行不行！这种人怎么能当老师啊！你们学校得管管吧？” “是啊！你看看这照片，还要不要脸啊？都说为人师表，她也配？” “陈主任，我们家孩子可不敢让她教啊，谁知道她都教了些什么？” “对！以后别再把我们孩子的名声也搞臭了。” 周围的家长看着比胡小丽还生气。 乔安慵懒的靠在吉普车门上，优哉游哉的看着学校大门。 林婉的脸一阵青一阵紫，跟调色盘似的。 她所有的自尊，被这些照片碾得粉碎。 一旁的胡小丽跳着脚的骂，已经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亏你还是军属，前夫还是战斗英雄，你对得起‘军属’这两个字吗？” “我呸！” “我都替你臊得慌！” 林婉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周遭那些鄙夷的目光仿佛一把把尖刀在戳她的心窝子。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丢人过。 “我..我不是...我不知道他有家室。”林婉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你的意思是周仁杰勾搭你？”胡小丽气笑了，“如果你不是老师，这句话我信。” 说着她抬头看向陈明珠，“你是她领导是吧？” “我倒要问问你，教育局的周仁杰你们谁不知道？” 陈明珠哑然。 是啊，周仁杰是中教科科长，管的就是各个初中部。 整个阿木图，所有初中老师，没有人不认识周仁杰的。 虽然林婉上班没多久，但周仁杰来学校开过会，办公室里也经常提起周科长靠老丈人这档子事。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周仁杰有媳妇？ 陈明珠满眼失望，不想多看林婉一眼。 第250章 你自己打辞职报告吧 她来学校这段日子，大家伙看在她是英雄遗孀地份上对她多有照顾。 林婉又总是一副温柔大方的模样，老师们对她印象都很好。 甚至还有男老师对她生出好感，找她当中间人，想要和林婉处对象呢。 结果！ 结果她居然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简直是给学校抹黑。 眼看就要到上课的时间了，胡小丽闹得也差不多了。 这才让人松开林婉。 “我告诉你，别以为周仁杰能护住你。” 胡小丽眼神阴狠，“老娘也不会放过那个贱男人。” “要搁前几年，我非得扒光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去游街！” “我们走！” 胡小丽带着人离开学校门口。 林婉瘫坐在地上，周围一地都是她和周仁杰卿卿我我的照片。 闹剧落下，胡小丽虽然走了，但四周那些家长和路人的指指点点和异样的眼光，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心脏。 林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课铃声忽然响起，孩子们跑进学校。 陈明珠冷冷的看着她，“别在这待着了，赶紧进去。” 听到这个声音，林婉猛地反应过来。 她刚站起来想往学校里跑，陈明珠又说了一句，“那些照片，你想留在这让别人看吗？” 林婉一张脸倏忽间成了猪肝色。 她连忙弯腰，快速将地上的照片全都捡起来。 当她往校门口走的时候，余光中出现一抹绿色。 林婉转头，就看到了靠在吉普车门旁边的乔安。 那双戏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的笑容仿佛挂着明晃晃的嘲讽。 乔安！ 又是乔安！ 林婉埋下头，跟着陈明珠走进了学校。 学校门口发生这么大的事，几乎所有老师都知道了。 林婉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林婉，校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陈明珠声音不咸不淡，看她的眼神也满是厌恶和鄙夷。 林婉顶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走进校长办公室。 “林婉啊。”冯校长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觉得你还是打辞职报告吧，这样大家都好看一些。” 林婉猛地抬头，“冯校长，我..我真的是受害者，是周科长他.....” 不等她说完，冯校长摆摆手，“现在不是争对错的时候，你确实破坏了周科长的家庭，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事实如此。” “人家妻子都闹到学校来了，难道你让我坐视不理吗？” “而且你知道就刚才这一个多小时，有多少家长来找我，明确说了，不让你教他们的孩子。” 林婉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林婉现在已经习惯了顿顿有肉，时不时买衣服买护肤品。 如果收入减半的话，光靠抚恤金，她真的受不了这种穷日子。 “冯校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来学校这些日子，工作也算认真，自认为兢兢业业，算我求您了。” 冯校长叹了口气，“林婉，不是我不帮你。” “你知道吗？我刚才得到消息，周科长已经被教育局开除了。” “什么？” 林婉身形一滞，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周仁杰再不济也是教育局的干部，就算是婚外情被人捅破，也顶多是记大过，怎么会被开除这么严重呢？ “你们的照片，教育局都传遍了，局长直接发话，开除周仁杰，永不录用。” “至于你，肯定是没法再当老师了。” 照片教育局也传遍了？ 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所有人都看到了？ 林婉整个人都愣住了，像个木头桩子似的。 “冯校长，我..我可以不当老师，求求您让我留在学校吧，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我打扫卫生也行，求求您了，我孩子还小，丈夫又...” “林婉！”冯校长的脸色严肃起来，“不要再提你的丈夫了，我知道那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但你现在的行为实在是配不上英雄遗孀这四个字。” “我们学校是绝对不会允许品德不好的人留下来的，你现在就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辞职信，我会安排人替你写的。” 林婉还想再说什么，抬眼对上冯校长那双漠然的眼睛。 她顿时闭上了嘴。 林婉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自己的维护了这么久的名声，彻底烂了。 她默默走回办公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背上包离开了学校。 林婉迈出学校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就算在学校待不下去了，还能回大院，范林那些抚恤金虽然少，但也勉强够他们娘俩生活。 大不了她再去别的学校看看，就算没有编制，当个民办老师也行啊。 林婉不知道，刚才在学校大门口，有几个住在大院的军属送孩子上学。 她们捡了好几张照片，现在这些照片就在李少云的桌子上。 “少云姐，你看看！这像话吗？林婉可是战斗英雄遗孀啊，她还要不要点脸？” “如果她还留在咱们大院，以后咱们这些军属出去怎么见人啊？” “我现在都臊得慌，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种道德败坏，品行不端的人早就应该赶出去。” “少云姐，你是咱们妇女主任，这事你可不能不管。” 李少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结果刚起床，一群人就乌央乌央地来到她家。 本以为是有什么家长里短的事需要她从中说和，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丢人的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 不堪入目，下流无耻，看上一眼，都觉得脏。 “这件事我得和驻地那边汇报，你们也知道林婉身份特殊，是吴司令亲自特批的，不然她早就应该搬出大院。” 让林婉搬出去这件事，她做不了主。 “吴司令那个人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肯定不会放任这种事不管的。” “对！如果吴司令真的不管，咱们就去抗议，反正我不想有这种人住在大院里。” “我也不想啊！大院里这么多年轻女孩，万一被她给连累了，以后说媒都不好说。” 李少云点点头，“你们的意思我一定传达到，这样吧，我现在就去驻地找政治部徐主任，问问他的意见。” 李少云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换上衣服，骑着自行车就来到驻地找徐广平。 第251章 肮脏的心思 “你说什么？”徐广平听完李少云说的话，猛地站起来。 “林婉破坏别人家庭？她...她....怎么可能？” 不是徐广平不信，而是这种事太罕见了。 而且林婉的口碑一向很好，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她能干出这种事来。 李少云无奈地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要不是看见这些照片，我也不信啊。” 徐广平看了一眼，一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忙错过头，“咳咳。” “这...这不就是正常男女处对象的事吗？咱们现在是新社会，没有让妇女守节的恶习，就算林婉真的再结婚，我们也是支持的。” 李少云苦笑一声，“如果真像您说的这样，那就好了。” “您知道这照片是哪来的吗？”李少云顿了顿，“是照片上这个男人的妻子拍的，今天早晨她带着照片大闹学校。” “现在估计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听说这个男的还是教育局的一个干部。” 徐广平的脸耷拉下来，“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不是打咱们西北军的脸吗？”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大院的人也都知道这件事了，瞒是肯定瞒不住，不少人找到我们家来，说要让林婉搬出来。” “这不，我就是找您来商量这件事了。” 李少云喝了口水，“徐主任，您看要不要请示一下吴司令？” “毕竟当初林婉住在大院里是他特批的。” 徐广平仔细想了想，“你在这等我，我去问问问。” 几分钟后，徐广平一路小跑来到吴应国办公室，打了声报告后，推门进去。 “什么事？”吴应国头都没抬。 “那个...那个....”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 吴应国合上手里的文件，抬头说道。 徐广平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说了林婉的事。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了都能听得见。 吴应国的手指轻扣桌面，发出“哒哒”的响声。 “给她三天的时间，搬出去住吧，抚恤金不变，给到范涛十八岁为止。” “是，司令！” 得到吴应国命令，徐广平回去就写了清退单，让李少云带回大院，等林婉回家的时候交给她。 乔安早晨送完孩子，就开车去了大棚。 看守大棚的小战士比她还激动，一路上都在说，麦苗长高了，菜苗都长出来了。 看到他们脸上的笑意，乔安感觉自己做的这些事真的很有意义。 距离大棚不远的地方，邓兴汉踮着脚尖往乔安那边看。 “老师，我这几天路过大棚好像听见那几个当兵的说什么冒出来了。”夏永智紧了紧宽檐帽，“该不会真让她种出来了吧？” 邓兴汉眉眼抽动了一下，“不可能！就算盖了大棚，这也是沙土地，土质不改变，她什么都种不出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邓兴汉心里也没底，尤其是这几天看到那些小战士，一个个笑的开心，他就烦躁。 如果乔安真成功了，这让他这个平京农学专家的脸往哪搁？ 看到邓兴汉的表情，夏永智生出了一个主意。 “老师。”夏永智凑近，压低声音，“要么我们今天晚上去...” 邓兴汉听完脸色一变，他刚想说这么做不合规矩，一旁的林强开口说道。 “对，就这么干，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西北的土包子，懂个屁啊，哪能跟老师您比？” “再说咱们这次来西北要是被人比下来了，回平京还不得让同行笑话死。” 本来邓兴汉还觉得这么做不对，林强说完他心里开始不是滋味。 一想到自己输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行，就按照你们说的做，不过晚上咱们得小心点。”邓兴汉看向自己唯一的女学生孙芳柔。 “芳柔啊，晚上还得辛苦你把那些当兵的给引开。” 孙芳柔点点头，“老师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他们又继续开始商量晚上怎么潜入大棚，怎么用高浓度除草剂破坏大棚里的农作物。 ...... 大棚里，乔安蹲在地上，直勾勾盯着土里的麦苗发呆。 “嫂子，你怎么了？”小战士注意她很久了，实在忍不住，这才上前戳了戳她。 “哦，没什么事。”乔安猛然回神。 今天来大棚的时候，她就听战士们说邓兴汉那几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大棚这边来。 还妄图闯进来，被他们拦下来好几次。 乔安觉得这几个人不安好心，这才烧了一张【八方符】偷听他们说话。 这一听可了不得，居然听到他们今天晚上要偷溜进大棚给她的菜地喷高浓度除草剂。 乔安特意让莫雨萱买了一些关于农业的书。 她现在对种地也有一定的了解。 除草剂适当的喷洒，可以杀掉一些杂草，但是如果喷高浓度除草剂，会让农作物根系凋亡，而且不仅仅会破坏农作物，大范围使用，还会破坏土壤结构，会影响很多年。 这些从平京来的专家良心都没有了，为了自己的名声，居然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来破坏大棚。 乔安面色冰冷，笑意全无。 一旁的小战士看到她的表情，竟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嫂子看着有点凶啊，好像要杀人似的。 乔安在大棚里待了一会，看着小战士们浇完水，开车回家。 马上就要到大院门口了，她看见李少云骑着自行车先她一步进了大院。 乔安回家，一进门，苏秀兰就跑过来和她说大院里的新鲜事。 “乔安，你可不知道啊！咱们大院出大事了。” “啊？什么事啊？怎么了？”乔安明知故问。 苏秀兰擦了擦手，脸上全是嫌弃，“还不是那个林婉？” “她居然破坏别人的家庭，还被人拍下来，照片洒得哪都是，少云姐那就有好几张。” “上午好多人去找少云姐，让她做主，把林婉轰出去。” “少云姐去找政治部找徐主任了，估计这会也该回来了。” 乔安故作惊讶，“你是说她和有妇之夫好上了？” “可不是呢！”苏秀兰嫌弃地直拍大腿。 “我早晨碰见老赵家的了，她还给我看了照片，哎呦！我这脸都臊得慌，大白天的，俩人就...就靠在墙上亲啊。” “你说就算是正常处对象，也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啊？” 听到苏秀兰的话，乔安心中暗笑，林婉恐怕到现在还以为那些照片是胡小丽找人拍的呢吧。 第252章 滚出大院 她们说话的时候，林婉也正失魂落魄地走回部队大院。 刚路过小广场，林婉就发现不太对劲。 往常，大院里的人见到她还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林老师”。 但今天，所有见到她的人，眼神里都是厌恶。 不少人指着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林婉心里顿时一慌。 该不会...该不会大院的人也知道了吧？ 难道是乔安传的？ 林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地厉害，脸也渐渐涨红起来。 她快步走回自己家，大门一关，做起了缩头乌龟。 可有些事，不是她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李少云回来后，先是找了几个平时在大院里德高望重的妇女，又叫上大院里其他几个在妇联工作的人。 她们一起来到林婉的家。 苏秀兰看到矮墙外路过的人，连忙叫上乔安。 “要不要去看看？” 乔安想都没想，抓起外套穿上，“走！” 有热闹，干嘛不看？ 再说她也想知道上面对林婉的处理结果，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总不能还让她住在这里吧？ 除了她们两个，还有不少人跟过去看热闹。 李少云来到林婉家门前，依旧保持礼貌敲了敲门。 林婉躲在屋子里，正在思考以后怎么办，听到敲门声吓得一哆嗦。 她稍稍打开了一点门，从缝隙里看到小院外边站满了人，瞬间紧张起来。 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突突蹦。 她不敢出去，更不敢开门，林婉害怕了。 “林婉！我知道你在家，把门开开，我有事要和你说。”李少云大声喊道。 林婉忙转过身，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办？怎么办？ 她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李少云沉得住气，但有些人忍不了了。 “林婉！我都看见你进家门了，装什么装？有本事偷男人，没本事开门了？” “快开门！” “林婉！开门！再不开，我们可就进去了！” “开不开？我就数三个数！” 乔安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忽然一个人戳了她一下。 转头一看，是乐谷雨。 她今天也看到了军属从学校带回来的照片，只是扫了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场景似曾相识。 是她和乔安看门面房那天，乔安拍的。 “今天林婉算是完了。”乐谷雨语气里带着不屑。 “照片是你给散出去的？” 乔安低声说道，“我只不过是把照片寄给了周仁杰的老婆，老丈人还有教育局。” “干得漂亮！”乐谷雨抓了一把瓜子塞给乔安。 林婉家门口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一脚踹开了院子大门。 大家伙瞬间涌了进去。 “林婉！出来！” “你躲起来也没用！” “我们部队大院容不下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快点滚！” “林婉！” 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林婉吓得腿都在打摆子。 她哪经历过这种场面？ 李少云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来到门前，“林婉，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今天我们来是要通知你一件事。” “三天内，带着范涛离开部队大院，这里不欢迎你。” 离开部队大院？ 离开她住哪，睡大街吗？ 本来还害怕到浑身发抖的林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打开了房门。 “我不搬！我为什么要搬？”林婉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那些人。 李少云嘴角抽动了两下，“为什么要搬，你自己没数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破坏别人家庭，会给我们大院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 “因为你一个人，大家出门都会抬不起头来。” 林婉身体僵硬了几秒，随后扯着嗓子喊，“我不搬！这房子是吴司令特批给我的，我男人是战斗英雄，我凭什么搬？” 不提这些还好，一提这件事，院子里人更气愤了。 “你还知道范林是战斗英雄？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谁也没拦着你搞对象，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结婚嫁人，谁能多说你半句话？” “亏你还是老师，居然自甘下贱去做别人的情妇，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林婉被人说得面红耳赤，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来不是跟你商量的，三天内你必须搬走。”李少云冷冷说道。 “如果到时候你不搬，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林婉嘴唇紧抿，唇角不停的颤抖，“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去找领导！” 李少云最后的耐心也耗没了。 她从兜里掏出徐广平写的请退单，展开后拿到林婉眼前。 “看到了吗？这是政治部写的请退单，上面盖着公章呢，你必须搬走。” 看到西北军政治部大红色的公章，林婉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当初吴司令说过，范林是英雄，范涛是英雄后人，还说我们可以一辈子住在大院里的！” “没错，范涛确实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但你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不行，如果你放弃范涛的抚养权，他可以留下来。” 李少云说完，静静地看着她，等着林婉做决定。 范涛此刻正站在人群外边，刚才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今天轮到他值日，所以早晨先一步出门去学校，因此没撞到学校门口那一幕。 可是上午林涛就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自己妈搞破鞋的事。 往日那些被他打骂的同学，今天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破鞋的儿子！ 课间的时候他去初中部，想要找林婉，这才知道她已经被开除了。 范涛又羞又臊，好不容易忍到中午，放学就冲出了学校。 站在房门口的林婉，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放弃范涛的抚养权就意味着放弃范林的抚恤金，这绝对不可能！ “范涛是我儿子，他当然要跟我在一起。”林婉咬牙，“我要去找吴司令！” “够了！”李少云懒得再和她争吵，“这张请退单就是徐主任去找吴司令批下来的，你以为吴司令能允许你留下来？别做梦了！” “话我已经带到，三天后不搬，后果自负！” 李少云说完转身就走，仿佛在这多待一刻都觉得恶心。 大家骂骂咧咧地离开小院，林婉这才看到正在嗑瓜子的乔安。 “乔安！是你！是你跟她们说的对不对？” 林婉冲出院子直奔乔安，可还没到乔安跟前，就被她一脚踹了回去。 第253章 跟你说点正事 “你自己干出这种事来，还怕人说？” “学校门口那么多人看见了，你不会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吧？” 乔安弯下腰，轻声说道，“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当你的英雄遗孀，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这个人大度，也不会和你计较。” “但你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林婉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周仁杰的事很隐蔽，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也没有被人发现过，而且他们住的地方那么偏僻，如果胡小丽知道他们搞在一起了，不应该带人去捉奸在床吗？ 难道说... “那些照片是你...？” 乔安笑起来，“没错，是我拍的，怎么样？拍得还不错吧？” “教育局那里我也寄了一份，想必周仁杰现在应该被撸了，林婉，你最后的靠山也没有了，这就是你让我生气的代价。” 林婉艰难咽下一口口水，恐惧地看着乔安。 她在笑，但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只有冷漠到极致的寒冷，仿佛能把人冻住一般。 “你坚持要带着范涛走，真的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儿子吗？” “我猜你是舍不得范林的抚恤金吧？” 说完，乔安拉着乐谷雨离开。 林婉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她才注意到范涛回来了，“儿子...” 范涛眼里仿佛冒着火，“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来？他们都骂我，骂我妈搞破鞋！” “你...”林婉欲言又止。 “你说过的，你和周叔叔马上就能结婚，以后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要从大院搬出去？” 范涛的声音嘶哑，一张脸憋得通红，那眼神好像要把林婉杀了一样。 他忽然想起刚才乔安说的话，“不对！我能留在大院里，我不要走！我不要睡大街。” 林婉眼神瞬间变了。 范涛绝对不能留下，他要是留下，自己就真的一分钱都没了。 “小涛，你听妈妈说，你要跟我走，你留在这不就是被人欺负吗？” “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啊，妈妈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 说着，林婉抱住范涛，放声大哭。 哭声大到乔安快走回家了还能听见。 “林婉这回说什么都得走了，她走了也好，咱们大院里能干净不少。” 路过乔安家的时候，乐谷雨说道。 “正好还能给干部腾出一个院子来。”乔安笑了笑。 “对了，咱们看中的那两个门面房，过几天你去谈一下，价格合适我直接买。” 乐谷雨惊了一下，“直接买？不租？” 乔安开玩笑似的拍拍口袋，“有钱。” “你这个人，花钱真是大手大脚的。”乐谷雨说了两句回了家。 乔安和苏秀兰也进了院子。 天气越来越冷，院子里的菜依旧挺拔。 乔安看了看，还真没受冻。 要知道西北的早晚温差相当大的。 空间井水还真是神奇。 下午乔安趴在桌前，在纸上写写画画，就没有停过。 苏秀兰走过来看过几次，发现乔安写的那些东西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乔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霍纪云站在自己身后她都没有感觉到。 霍纪云一回家就看到乔安坐在书桌前，咬着笔头，认真地看着什么。 他慢慢来到乔安身后，发现她正在画图纸，看着有点像汽车的改装图纸。 “安安...” 霍纪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你回来了？”乔安又看了一眼表，“呀！都六点多了啊。” 霍纪云从后面抱住她，“你要改装汽车？” 乔安点点头，“是啊，我那辆汽车速度太慢，起步也很迟钝，我打算改一改。” “这还慢啊？”霍纪云眉毛一挑，“你这款小吉普，应该是咱们夏国现在时速最快的车了。” 乔安在他胳膊上蹭了蹭，“闲着没事，改一改玩玩嘛，要是成功了，你们西北军的车也能改装，机动能力强，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 她的话瞬间启发了霍纪云。 对啊！ 乔安既然会改吉普车，那也一定会改运输车，如果把时速提上去，可是大功一件。 想通了这里面的关节，霍纪云低头亲了她一口，“你需要什么？我尽量去给你找。” “嘿嘿，我已经写好了，就等你回来。”乔安抓起一张纸递给他。 霍纪云这才发现，自己上套了。 不过老婆设下的套，该钻就得钻。 吃过晚饭，乔安照例给孩子们讲了睡前故事。 她和霍纪云回到自己房间，霍瑛和霍昭已经睡着了。 “老婆...我洗完澡了。”霍纪云像一头熊似的往她怀里拱。 乔安拍拍他的后背，“今天你这个澡算是白洗了。” “啊？” “别闹了，我要跟你说正事。” 见乔安神色严肃，霍纪云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出什么事了？” 乔安将今天在大棚里听到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霍纪云抡起拳头就要砸炕，快要落下的时候忽然想起两个女儿正在睡觉。 关键时刻，他收起拳头，冲空气挥了一拳。 “还是人吗？为了自己那点名誉，就要毁了别人辛苦打造的试验田！” “妈的！真他妈不是东西！” 霍纪云少见地爆了粗口。 “所以今天晚上咱们两个都不能睡，人赃并获，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才能让吴司令知道这些人就是吃干饭的。” “我明白。” 霍纪云下地穿上衣服，“安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了解乔安，这种抓贼的场合，她是不会错过的。 乔安看了看孩子，有些不放心。 她们太小了，隔几个小时就得喂奶。 霍纪云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去冲奶粉。” 过了一会，霍纪云拿着两个灌满的奶瓶过来。 “把孩子放在你的小世界里，她们要是饿了，你进去喂她们。” 这主意倒是不错。 空间肯定比家里要安全。 乔安把孩子放到空间居住区里的床上，用东西把床四周都挡上，以防她们乱翻身。 奶瓶放在空间里更放心，因为奶不会变凉。 他们两个人开上吉普车去了驻地。 吴应国的家就住在司令部后面。 通报后，吴应国的警卫员让他们两个进去。 这还是乔安第一次来吴应国的家里。 这是个两层小别墅，但里面的装修简单，家具也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第254章 亲眼目睹 吴应国已经换上睡衣准备睡觉了，听说霍纪云带着媳妇来了，他翻身起床。 “霍纪云这么晚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谢桂香刚要睡着就听见楼下的声音。 “这小子肯定有急事，我了解他。”吴应国边穿鞋边说道。 谢桂香坐起来，“多穿点，天冷。” “放心吧，我下去看看，你先睡吧。” 吴应国下楼后就看到了霍纪云和乔安。 “什么事？还得大晚上来找我？”吴应国往沙发上一坐，示意他们两个也坐下。 “司令，确实有重要的事，按道理应该找我们旅长的，但是他现在人在苏勒市，我只能来找您了。” “说。”吴应国言简意赅。 霍纪云看向乔安。 乔安轻咳两声，“是这样的吴司令，我们想请您去我的试验田看看。” 吴应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晚来找我，就为了让我去看试验田？” “你们两口子是怎么想的？” 乔安不能说空间系统的事，路上她和霍纪云商量了半天，最后想出了一个说辞。 “吴司令，您别怪纪云，是我非要让他带我来的，因为我需要有人给我做主。” “这些日子我搞大棚，试验田的事也有了些起色，但我做的这些事让某些人不高兴了，我无意间听到他们说今天晚上要去破坏我的试验田。” 乔安双手一摊，“我人微言轻，如果不找个大人物，恐怕试验田被人毁了也没处说理去。” 吴应国又不是傻子，乔安说的某些人很明显是那几个从平京来的专家。 “你说的是邓兴汉吧？”吴应国开门见山，“他可是平京德高望重的农业专家，怎么会和你这个小辈计较？” 德高望重？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真是有些讽刺。 乔安心中暗想。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我也不相信，吴司令我想请您去一趟，如果今天试验田没事，您怎么处分我都行。” “但如果今天真的有人破坏我的试验田，我需要您给我讨个说法。” 吴应国最近很忙，每天都在开会，沃尔曼国在南方虎视眈眈，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根本就没心思关注乔安试验田的事，他也不知道大棚里的蔬菜和麦苗都长出来了。 说实话，吴应国以为是乔安和邓兴汉产生了一些龃龉。 只是他们两个钩心斗角，居然闹这么大，还要请自己出面。 吴应国觉得乔安有些不懂事，霍纪云更是不可理喻，还跟着一起起哄。 但转念一想，乔安毕竟为西北军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她也从来没主动要过什么。 算了，就当是给她一个面子吧。 “好，我可以去，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我给您写检讨，当众向邓教授道歉。”乔安抢先说道。 “行。” 吴应国穿好外套，带着警卫员开车跟在乔安他们后面。 来到农场后，乔安带着他们步行走到大棚。 “吴司令，还得拜托您在这等会。”乔安小声说道。 此时他们距离大棚有四五十米的距离。 空旷的农场，月光洒落一地，只要不近视，基本上都能清楚地看到大棚。 吴应国还是第一次来乔安的试验田。 没想到这么几天的功夫，弄得有模有样。 那种长条的大棚，他从来没见过。 霍纪云派来保护大棚的战士轮班站岗，他们不停巡视四周，保持警惕。 等了快半个小时，吴应国耐心耗尽。 “你们两个别告诉我，要让我在这等一宿。” “我可没空跟你们这耗着。” “嘘！”乔安回头冲他比画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吴应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个乔安，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正当吴应国要发火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静谧的月色。 “救命啊！救命！！” “谁？出什么事了？”吴应国直起腰分辨方向。 “那边传过来的，你们几个快...” “吴司令，您别暴露，主角应该要登场了。”乔安把吴应国拉了回来。 听到有人喊救命，霍纪云派来保护大棚的战士们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端着枪，冲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跑去。 当他们离开试验田的时候，距离大棚不远处，走来了几个黑影。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什么，几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大棚。 乔安看到他们进去，才站直身体。 “吴司令，要不要过去看看？” 吴应国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难道还真有人破坏大棚？ 问题是乔安的试验田不过是小打小闹，八成什么都种不出来，邓兴汉他们有什么可忌惮的，他们可是农科院的专家。 吴应国和他们一起走去大棚。 刚来到侧门处，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快，快点，趁着他们被芳柔引走了，赶紧把这几个大棚里的菜都喷一遍。” “哼！喷了除草剂，过几天这些全都死了，看她还怎么狂。” “老师，等她失败了，咱们就去找吴司令，让他把这个女人轰出去，不过这几个大棚倒是不错，咱们可以留下来用。” “嗯，这些大棚的棚膜材质非常好，据我所知咱们国家现在还没有这个技术，难道是她从国外弄来的？” “她用这么好的东西简直是浪费，咱们才是正儿八经搞农业的人，老师，咱们可以把大棚挪个地方，她既然能在大棚里种出庄稼和蔬菜，咱们肯定也能。” 听到这些话，吴应国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花重金从平京求爷爷告奶奶请来的农业专家就是这种货色？ 霍纪云跟随吴应国多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是暴怒的前奏。 果然，还不等乔安说话，吴应国带着警卫员就冲进大棚。 几个强光手电筒瞬间打开。 灯光下，邓兴汉和两个学生背着农药包，正在往地上的菜苗上喷农药。 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人睁不开眼，他们用手挡住脸，想要跑，却发现大棚只有一个出口。 夏永智见状想直接突破棚膜跑出去。 “把他们全给我抓回来，不要让他们破坏大棚！” 吴应国一声令下，身旁的几个警卫员如同利箭一般嗖地飞奔出去，动作快的只能看到残影。 夏永智还没来得及跑到棚膜那边，就被人一把薅住衣领子，跟拖死狗似的拖到了吴应国脚边。 邓兴汉和林强也很快被扭送过来。 第255章 以后农场归你了 几道手电照着他们的脸，吴应国冷笑，“还真是你们啊。” “吴...吴司令。”邓兴汉看清来人，一张脸白得吓人。 “你们为什么在这？”吴应国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我..我们...” 邓兴汉眼珠子一转，“我们来看看大棚里的庄稼，咱们西北能种出粮食来不容易，这片土本身就是我们改良过的，虽说现在划给乔安了，但我还是不放心。” “这不，我想着来看看，帮忙除除草什么的。” 说完邓兴汉干笑两声，声音越来越小。 他自己也知道刚才那番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你帮我来除草？”乔安走上前，“帮我来除草用得着大半夜来吗？” “你们干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得挑晚上？” “那..那什么...我们白天也要忙自己的事。”邓兴汉艰难地解释着。 他身后的两个学生，头都快要埋进胸里了。 “邓兴汉，亏你还是平京的专家，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能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来。” 吴应国又气又恼，“我真是瞎眼了，才会把你从平京请过来。” “这些日子，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你们，没有条件就给你们创造条件，把你们当大爷一样，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西北军的？” “看见别人种出东西来，心里不平衡，那你就拿出本事来和她硬刚啊？半夜来破坏大棚算什么男人？” 吴应国一口气把这些日子看不惯的事都说出来。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怕我会抢了你们的功劳对吗？”乔安库冷笑，“我们都是为了西北军，都是为了能让老百姓吃饱饭，大家的目的一样，但你怎么能因为一己私心毁了试验田？”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些除草剂都喷完，这片地也让你们毁了啊？以后什么都种不出来了？” 邓兴汉当然知道，只是他不甘心自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给比下去，这才一时激动，用了这么下作的招数。 “哼！我还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大棚，没想到你们还会声东击西了，让女学生把我的兵引走，你们进来喷除草剂，好计谋啊！” “这种阴损的招儿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了，我都替你们感到丢脸。” 霍纪云看着邓兴汉，说话毫不留情面。 多亏乔安一直防着他们，要不然这些大棚里的菜岂不是都完了。 这是乔安的心血，也是他们西北军的希望啊。 邓兴汉无话可说，甚至不敢抬头看吴应国。 “你们现在就去收拾行李，我让人买票，明天一早你们就离开阿木图，永远不要西北，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吴应国厉声说道。 “吴司令，我是农科院派来的，现在回去，我..我怎么...” “你怎么交代是你的事，如果你不走，那我就如实向平京的领导们汇报，告诉他们你在这都做了什么！” 邓兴汉连连摆手，“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老糊涂，回去我就申请早退，吴司令，求您千万别说出去，如果让院里知道，我完了，我学生的前途也完了啊。” “你还知道自己有学生？这些年轻人都被你给带坏了。” “我会给你留一条路，但如果让我知道你没有办理早退，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我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我明白，多谢吴司令！” “谢谢吴司令！” “谢谢吴司令！” 邓兴汉带着两个学生鞠躬道谢，吴应国都懒得看他们。 他吩咐身旁的警卫员，“你带人跟着他们，别临走了再搞什么小动作，记住，一定要送他们上车，看到火车走了再回来复命。” “是！司令！” 吴应国转身走出大棚，乔安和霍纪云跟了上去。 月光下，吴应国一张脸沉得要命，眼神锋利如刀，仿佛要杀人似的。 乔安看向霍纪云，霍纪云冲她轻轻摇头。 即将上车的时候，吴应国冲他们的方向说了一句，“跟着我的车。” “是！”霍纪云敬礼。 夜晚的阿木图市，街道上空无一人，吉普车甚至可能油门踩到底。 很快，他们来到司令部，吴应国的办公室。 吴应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刚拿出一根烟准备点上，忽然想到办公室还有女同志。 他默默地放下烟和打火机。 “吴司令，刚才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的试验田差点就被他们毁了。”乔安率先开口。 吴应国冷着一张脸，“我让他们立刻离开西北。” “以后农场交给你。” “啊？”乔安没想到吴应国这么痛快。 “刚才我看到了，你的大棚里真的长出了菜。”吴应国往后一靠，“我已经很久没在西北这块土地上见到过生长得那么好的菜苗，而且还是要入冬的时候。” “乔安，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你不过是在闹着玩，批给你农场边缘的那两亩地本身也不算我，没想到你真的种出来了。” 说完吴应国郑重站起来，“我要向你道歉，是我识人不明，差点害你全部心血付诸东流，也差点毁了咱们西北的希望。” 乔安一看连忙起身，她也没想到堂堂司令居然向她道歉。 “司令，您不用这样，毕竟农科院的专家都没种出来，您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从今天开始，整个农场都归你管理，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吴应国想了想又说道，“如果地不够，我就派人开垦耕地，咱们西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 “司令，我调配的营养液能改善土质，如果这个冬天农场能丰收，那以后咱们西北也能成粮仓。” 听到乔安的话，吴应国激动得面颊发红。 “好，我相信你！” 第二天下午，乔安刚吃完午饭，苏秀兰就一脸兴奋地进了门。 “乔安，又出事了。” 乔安面带笑容，“苏姐，快说我听听。” “我刚才出门，听王宝华她们说，咱们西北军从平京请来的那些专家，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被司令给轰走了。” “你不是在农场那也有两亩地吗？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苏秀兰好奇问道。 农场的事不用瞒着，而且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整个西北军的农场归她了。 “苏姐，他们被赶走是因为要破坏我大棚里的蔬菜，被吴司令抓了个正着。” “以后农场的地都给我种。” 第256章 母子间的争吵 “什么？”苏秀兰眼睛骤然瞪得和铜铃一般。 “你是说农场那几百亩地都..都给你了？” 乔安拍了下她的手，“苏姐，什么叫给我了，是让我种，种出来的粮食和蔬菜给西北军。” “哦哦，对，是这个理。”苏秀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邓兴汉带着学生灰溜溜地离开了阿木图。 乔安则带着人顺利进驻农场。 她上次借着军列运回来的棚膜足够覆盖着农场上百亩地。 这些薄膜一直存放在西北军的仓库里。 吴应国派了两个连的人协助她盖大棚。 乔安这两天一直在农场里忙，乐谷雨和岳娜每天都来帮她。 夏晓云也想来，只是家里没人带孩子，但即便这样，她也会抱着孩子来到农场，就算什么都干不了，站在一边多学习学习也是好的。 乔安在农场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林婉带着范涛离开了大院。 这两天她每天都去找房子，好不容易在纺织厂家属院里找到一个宿舍出租，那是一个筒子楼。 所有人做饭都在楼道里解决，她搬过去的时候正是中午。 大家都在楼道里做饭，她捂着鼻子忍着呛鼻子的味道带着范涛走进租下来的宿舍。 房间只有二十平米，里面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妈，这里太破了，我不想住，我要回家，回家。” 范涛从记事以来就住在部队大院，即便从来没搬来阿木图，他们母子住的也是四十多平方米的大房子。 更何况到了阿木图后他们还有自己的小院。 而现在这种地方在范涛眼里根本就不是人住的。 林婉好声劝说，“小涛，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你放心吧，妈妈不会让你永远住这种地方的。” “哎呦！这是谁家千金大小姐啊？还这种地方？我们纺织厂家属院怎么了？” “切！就是的，有本事你别住啊？” “你们可别这么说，没准人家是落难的夫人呢，哈哈哈哈哈。” 林婉和范涛说话的时候没关门，被外面做饭的女人听到了。 当着她们的这么说，这不是在打她们的脸吗？ “你要有钱就搬走，我们这种地方还真是不欢迎你这样人呢，水性杨花的女人。” “水性杨花？刘姐，你认识她啊？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们说，前几天我送我儿子上学，就在学校门口....” 不等那人说完，林婉赶紧进门，反手关上了门。 阿木图市本来就不大，那天学校门口有那么多家长，难免有人认出她来。 只是没想到连纺织厂里都有人知道这件事。 林婉鼻子一酸，竟然委屈地哭了起来。 范涛只是扫了一眼，随即坐在床上，“我饿了。” “你没看我正难受呢吗？饿了你就自己在包袱里找点吃的。” 范涛抬眼，“你难受还不是自找的？” “我要转学，你想想办法。” “什么？”林婉红着眼睛，看向范涛。 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和心疼，反而是深不见底的恨和冷漠。 “范涛，你是铁石心肠吗？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谁？还是为了能让你生活得好一点，现在我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你还对我这么冷淡？” “明明是你自己想过好日子，和我有什么关系？”范涛什么都懂，“你看上周叔叔的身份地位，想要嫁给他。” “别说的好像什么都是为了我似的，要不是为了爸爸的抚恤金，你恐怕早就把我扔给爷爷奶奶了吧？”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范涛绷着脸，“那天李阿姨他们说了，我可以留在大院里住的，你为什么非要带我出来？” 林婉愣了一瞬，随后开口解释，“你还小，当然需要妈妈的照顾，怎么能一个人留在那？” “我爸爸是英雄，就算没有你，大院里的人也会好好照顾我的，你非得把我带出来，还不是为了钱？” “如果你真的要照顾我，那我告诉你，我饿了，给我做饭！” 范涛像是看仇人似的看着她，林婉顿时觉得心中一凉。 她从来没有见过范涛露出过这么冷酷无情的表情，而且还是冲着他。 林婉有一瞬间的后悔，后悔把范涛带回来。 可很快她又推翻了这丝后悔，范涛在他身边，每个月能拿到四十块钱，钱才是重要的。 她忽略掉范涛的眼神，转身走去楼道给范涛煮面条。 安顿好后，林婉开始找工作。 她本身是个很懒的人，但现在一个月四十块钱对于她来说只够吃喝，想买一双小皮鞋都匀不出钱来。 林婉来到其他学校应聘，对方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委婉拒绝了。 她从市中心一直找到市郊，没有一个学校肯要她。 林婉不知道，就在她被开除的那天，胡小丽的爸爸就派人通知了阿木图所有学校，谁也不许录用一个叫林婉的女人。 几乎所有学校都听到了这个消息，胡小丽的爸爸在阿木图市位高权重，没人敢得罪。 再说老师是个崇高的职业，林婉这种一个德行败坏不知检点的女人，他们也不会用。 就这样林婉在外面找了三天，一无所获。 甚至连幼儿园她都去过了。 最后她只能落寞地回来，在家里枯坐。 其实除了老师还有很多工作，只是林婉拉不下脸来。 她自诩有文化，又当了这么久的老师，让她去扫大街，或者去国营饭店端盘子，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林婉开始不出门，范涛每天回家都让她给自己办转学。 转学需要借读费，还要花钱去找人。 林婉早就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现在这一个月四十根本就不够花，更何况已经月底了，家里本身也没几个钱。 这天，范涛晚上回来又提起了转学的事。 “转学！转学！转学！说得轻松，你知道转学要花多少钱吗？” 范涛猛地摔了筷子，恶狠狠地盯着她，“要不是你，我至于转学吗？” “你知道同学和老师都怎么看我？我妈搞破鞋，我妈是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们每天都嘲笑我！我受够了！” 范涛的话像一根根针，刺激着林婉的神经。 “我爸爸是英雄，我是英雄的后代！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可能沦落到今天！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这个贱女人害的！” “——啪！” 林婉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范涛没料到她会打自己，根本来不及躲。 第257章 孩子死了是谁的错 他毕竟是个孩子，挨了这一巴掌，身子猛地往边上倒去。 太阳穴一下撞到了书桌。 范涛软软滑倒在地，一动不动。 林婉还在气头上，“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真当我不敢打你吗？这些年是我对你太娇惯了！” 她继续吃饭，不理会躺在地上的范涛。 吃到一半她终于感到不对。 按照以往范涛的性子，如果被打了肯定会躺在地上哭闹。 可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林婉走过去，刚绕过餐桌，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范涛侧躺在地上，脑袋下面是一滩殷红的鲜血。 “小涛！小涛！！” 林婉回过神来，跪在地上抱起孩子。 范涛的身体软塌塌的，小脸惨白毫无血色。 “别..别吓妈妈！小涛啊！！” “我的儿子！” 听到林婉凄厉的哭声，不少人聚过来。 这个年代的人底色是善良的，就算心里瞧不起林婉，但听到这个声音还是担心起来。 有人怕他们出事，直接踹开大门。 “天呐！怎么这么多血！孩子怎么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送医院啊！” 林婉呆愣愣地抱着范涛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隔壁的大姐背上范涛往医院跑。 林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中心医院的。 抢救室的灯红得刺眼。 她呆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灭了，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孩子送来得太晚了。” 林婉蓦然抬头，面如死灰，“大夫...不会的，不会的...” “求求你们了，救救他，救救我的儿子啊！” 林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医生连忙弯腰拉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请你接受现实，孩子没了。” “你们送来得太晚了，要是刚发现受伤就送来说不定还能抢救过来，唉！” 医生的叹息在林婉耳边仿佛像炮弹一样炸开。 送来得太晚了。 太晚了。 她打了范涛一巴掌，就是想教训教训他。 明知道人躺在地上，却还以为是他在耍脾气，而她竟然还和没事一样吃饭。 也就是说，范涛明明有活的机会。 林婉心脏忽然像被人紧紧握住一样，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乔安知道范涛死亡的消息是第二天。 李少云在中心医院看到了林婉，甚至还是她带着林婉去办理的死亡证明。 因为孩子是受外伤死亡，医院报了警。 警察来到医院调查情况，李少云于心不忍在旁边陪着。 毕竟在一个大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她也是当妈的，看不得这种场面。 林婉在警察面前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这一说，李少云再也可怜不起来她。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范涛是她给害死的。 孩子被她抽得躺在地上不动，当妈的居然还能安心吃饭？ 也不知道该说林婉心大，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把范涛当回事。 因为母亲的过错导致孩子死亡，并不会被抓坐牢，警察反而还安慰林婉，让她别有心理压力。 林婉浑浑噩噩回到纺织厂家属院，一进门，就看到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儿子没了。 从现在开始，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餐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林婉漠然地走过去，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夹起盘子里的菜，机器般地咀嚼着。 乔安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有点替孩子感到惋惜，毕竟他才十岁。 但她可不会觉得范涛的死和自己有关系。 这一切都是林婉咎由自取，如果她不找事，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乔安也不会针对她。 是她非要和自己过不去，至于林涛的死，也是因为她这个母亲失职和乔安无关。 林婉和范涛的事在大院里掀起了不小的水花，只不过这水花也就维持了两三天。 紧接着就被更大的水花覆盖。 大院里有人看到了农场上一望无际的大棚，一打听才知道现在西北军的农场归乔安管理。 不仅如此，第一期大棚里的蔬菜和庄稼还都长出来了，据说长势和春夏那势头差不多呢。 乔安再次成为整个大院讨论的重点。 农场里可是上百亩地，如果能种出菜来，他们西北就有希望了。 这几天好多人来家里打听大棚的事，还有人想去看看。 只是现在吴应国对农场非常重视，一个连的士兵守在那，寸步不离。 吴应国是军人，但也知道农业的重要性，不然他不会花重金从平京那里请专家来了。 现在农场那边，乔安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霍纪云，这些东西，农场应该用不着吧？” 吴应国看着手里的清单，眉心拧作一团。 霍纪云尴尬地笑了笑，“司令，我媳妇想改装她那辆吉普车。” “改装吉普车？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吴应国白了他一眼。 “当然没有啊。”霍纪云搬着椅子往前坐。 “司令，您不知道，我媳妇厉害着呢！我们金水镇机床厂的书记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 “哦对，她还有全国特种工人证呢。” 吴应国也不是全能的，全国特种工人证是什么他就不知道。 为了能让他明白这个证件的含金量，霍纪云接着说道，“我听说有这个工人证的人全国才十几个，反正就是比八级工还厉害。” “你就吹牛吧！”吴应国笑了一声。 霍纪云宠媳妇这件事整个西北军都出了名的，反正在他眼里，自己媳妇哪都好，天仙都不如她。 “行行，我都批了，乔安给咱们西北军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她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吴应国收好纸条，“明天这些零件和工具，我会派人送到你们家，滚吧。” “哎！” 霍纪云起身敬礼，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乔安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就看到一辆军用吉普停在自家门口。 几个战士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乔安定睛一看，全都是自己需要的改装零件和工具。 小战士卸完货，敬个军礼就跑了。 苏秀兰正在逗孩子玩，听到声音走出来看。 “这...这都是什么啊？怎么堆得满院子都是？” 乔安摆摆手，“苏姐，这是我让纪云管吴司令要的，我要改装吉普车。” “啊？”苏秀兰目瞪口呆。 “改装完，吉普车时速能提高30%呢！” 苏秀兰怔了怔，“乔安，你还会改车呢啊？” “略懂略懂。”乔安笑笑。 第258章 普及生理卫生知识 接下来的时间，苏秀兰在屋里带孩子，乔安在门口鼓捣那辆吉普车。 这个年代，论发动机来说，她这辆吉普车算是顶级的了，所以她只能在不替换发动机的情况下提升车的时速。 她调整发动机油路，自制大功率蓄电池，固发动机支架，霍纪云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家里的院子里摆放着一个光秃秃的发动机。 乔安蹲在那鼓捣着什么。 “安安，你干什么呢？”霍纪云来到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乔安头也没抬，“我修改参数呢，原厂生产的发动机冗余性能太多，释放一下可以提升发动机能效。” 霍纪云其实听不太懂，但看着乔安认真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凑过去，“啪叽”一下，亲了她的脸蛋。 乔安一抬头，霍纪云冷不丁愣住，随后忍俊不禁伸手给她擦脸。 “怎么了？” “小花猫。”霍纪云盯着那张可爱的巴掌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乔安起身回到房间，一看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上黑黑的，尤其是鼻尖，被她蹭得像暹罗猫似的。 难怪刚才霍纪云看到她的脸会笑呢。 她去脸盆那用洁面皂好好洗了洗，等她再来到客厅的时候霍纪云刚脱下军装。 “你的汽车改造得怎么样？” 乔安扬着头，伸出两根手指，“两天。” “两天后，我邀请你来试驾。” “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感受一下，老婆大人改装的车有什么不一样。” 苏秀兰做好饭端过来，“快洗洗手，你们赶紧吃饭吧，我先回家了。” “苏姐，等等。”乔安叫住她，随后走进自己卧室。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 “苏姐你不是说每次来例假的时候肚子都疼得要命吗？这是我托人从港城那边买的特效药。” “以后你来例假肚子疼，可以吃一粒，可别吃太多啊，吃多了以后有耐药性，可能就不管用了。” 见乔安在霍纪云面前说例假这回事，苏秀兰的脸一下就红了。 “哎呀，你..你别当着男人提这事啊。” 乔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霍纪云在，不过她从来没有在霍纪云面前避讳这件事。 有些老观念得需要时间一点一点转变。 “苏姐，是个女人就要来例假的，他们男人的妈如果不来例假能有他们吗？他们的老婆要是不来例假能给他们生孩子吗？” “这是女人的正常生理现象，没什么可忌讳的，越是藏着掖着，大家就越觉得这件事好像很私密似的，其实你换个角度想，全世界一半的人都要来例假呢，这难道不是一件普遍又寻常的事吗？” 苏秀兰感觉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但是乔安说的又好像十分有道理。 对啊！全世界一半的人都要来例假呢，为什么要忌讳说这件事？ 苏秀兰拿着药，似懂非懂地走出了门。 “安安，下次苏姐再来例假，咱们就让她休息一天再来吧，你看怎么样？”霍纪云用商量的语气问她。 乔安坐到他身边，“当然好啊，你想得真周到。” “妈妈，什么叫例假啊？”霍宸在一旁问。 他这么一问，乔安忽然想起霍芳来。 她今年初一，按道理应该快要初潮了，例假这事她得跟霍芳说清楚，省了初潮的时候把孩子吓着。 “例假是女性长大成人的标志，现在你还太小，对人体结构不了解，等你们大一些，妈妈再告诉你们。” 吃过晚饭，乔安让霍纪云去哄孩子，她把霍芳带去自己的房间。 “二婶，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乔安拉着霍芳坐到炕沿上。 “芳芳，算算时间，你应该也快要来例假了，今天正好说起这件事，二婶也给你好好讲讲。” 霍芳刚才听见他们说的，其实也好奇，什么叫女人都会来例假？ 女人为什么会来例假？ 她也想要来问问乔安呢。 乔安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来。 这是她特意让莫雨萱买的女性生理健康的书。 翻开书本，霍芳看到上面裸露的人体图画，也红了脸。 这个年代的人保守，乔安逛遍了国营书店也没看到这种书籍，大家对例假这种事也很避讳，好像来例假是什么丢人的事一样。 “你看这是咱们女人的人体构造，这个叫子宫，我们女人每个月会排出一颗卵子......” 乔安开始从头给霍芳讲来例假的原因，和来例假之后的注意事项。 说到最后，霍芳开始皱眉头。 “二婶，要是每个月都流好几天血，那...那我还怎么门啊？” 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件事，“我看老师天天来上课，她也没流血啊。” 这不怪霍芳，乔安没用过月经带，她一直用的是棉条和卫生巾，每次上厕所都用黑色袋子装好，所以霍芳从来没见过。 乔安又从桌子里拿出一包卫生巾，拿出一张打开。 “这个叫卫生巾，也是我让人从港城那边买来的，他们那的女人用的都是这种东西，咱们这现在还落后，那些姐姐阿姨用的都是月经带。” 说着，乔安开始给霍芳演示卫生巾的用法。 霍芳现在还小，等她成年后，乔安再给她安利卫生棉条。 “我明白了，把这个垫下面，血就不会流出来了。” “没错。” 霍芳忽然叹了口气，“当女人好麻烦啊，他们男人就不用垫这种东西。” 这一点乔安也认同，他们不仅不来例假，还不用生孩子。 如果下辈子能选择性别，她也不会当女人。 “没办法，这辈子咱们是选不了性别了，所以只能尽量让自己舒服些。” “这个卫生巾，你以后每天都带一包放书包里，万一要是来例假了，就直接用上。” “嗯，谢谢二婶！” 霍芳收好乔安给的卫生巾，跑回了西侧屋。 霍纪云见她回来了，也回到了自己身边。 “和她讲完了？” “嗯，感觉我好像给孩子上了一堂生理卫生课似的。”乔安把书放进空间。 西侧屋里，霍宸他们已经睡着了。 霍芳看了看手中那个用布包起来的卫生巾，随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这种东西是一次性的，每次例假要用好几包，肯定不便宜。 但刚才二婶还叮嘱她，三个小时无论血多不多都要换，还让她别心疼。 想到这里霍芳觉得鼻尖发酸。 她上辈子肯定做了很多好事，所以这辈子才会遇到二婶这么好的人。 第259章 这事得让司令知道！ 霍纪云搂着乔安，“今天吴司令又去农场那转了一圈。” 自从农场盖好大棚后，吴应国几乎每天都要过去看一眼。 “有空间的井水，大棚里的蔬菜和庄稼肯定能丰收，到时候吴司令肯定很高兴。” “西北军粮食能自给自足是第一步，下一步是让整个西北的人都能吃饱饭。” 乔安的想法和霍纪云的一样。 “我也这么想的，今天我和司令说起了这件事，他说如果农场今年能过冬丰收，就和省委联手，把你的营养液推广出去，争取明年春耕的时候，整个西北所有耕地都用上营养液。” “那以后我就不用再做那么多冻干蔬菜了。”乔安笑道。 “空间里的菜和水果，咱们留着自己吃。” 霍纪云闻着她身上独特的香味，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老婆...”低哑的嗓音好像带着某种魔力一般。 霍纪云看到乔安的耳朵尖红了。 下一秒，霍纪云感觉身下一软，四周的景物已经变了。 乔安感觉霍纪云像一头饿狼似的，根本喂不饱。 最近他明明很忙，但即便如此也不耽误他交公粮。 真不知道他这使不完的牛劲是从哪来的。 霍纪云一早就去了团部，乔安又补了一觉，日上三竿才起床。 原来苏秀兰还觉得乔安有点懒，后来发现人家是真有本事，别说睡懒觉了，就算什么都不干，每个月都能挣那么多钱。 那些男人也未见得有她厉害。 乔安一睡醒就继续去改造吉普车。 两天后，乔安看着外表和从前一样的吉普车，露出欣慰的笑容。 成了！ 说两天就是两天。 现在这辆吉普车，在理论上应该至少能达到时速一百二十公里。 乔安没有开出去做实验，而是在家等霍纪云。 她答应过霍纪云，让他试驾的。 直到晚上八点，霍纪云也没回来，李少云路过乔安家的时候带了一句话。 “乔安，我们家老齐今天给我医院打电话，说是他们开紧急会议，晚上回家晚，我估计纪云也回不来，和你说一声。” “哎！谢谢少云姐啊。” 战事又开始紧张了。 距离霍纪云接到运输物资的命令还有一个月。 时间上应该没有问题。 霍纪云是第二天晚上回来的。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疲惫，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严肃。 霍宸他们看到后都不敢上前和他闹。 等孩子睡着，乔安带霍宸来到空间。 生活区的砖瓦房里有浴室，还有个圆形浴缸。 她放好热水，把霍纪云推进浴室。 “去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霍纪云确实很累，昨天也没怎么睡。 但一看到乔安，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光，某些地方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乔安就像是开关一样，总能在一瞬间勾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如果他将自己的感受告诉乔安，那么乔安将会为他普及一下什么叫“生理性喜欢”。 此时乔安站在浴室门口。 后面的灯光洒在她身上，透过真丝睡衣，他能清楚看到乔安身体轮廓。 不等乔安说话，霍纪云一把抱过她，两人一起跌入浴缸。 水花四溅。 乔安身上的睡衣顿时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将她的身材完整的暴露出来。 很快，睡衣就被某些人脱下扔在了一边。 在水里，又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水流波动越来越急，就连乔安都控制不住，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似的。 两个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最终和身体一样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过去多久，乔安趴在霍纪云的胸口，小脸通红，嘴唇微微发肿，像一颗饱满的红樱桃。 “你真是的，现在好了，还得重新洗个澡。” 霍纪云就喜欢看乔安这种半嗔半怒的表情，真是爱极了。 他紧紧抱着乔安，“真不想和你分开。” 听到这话，乔安心中一沉。 看来霍纪云八成已经知道自己要上战场了。 乔安拍拍他的后背，“快洗澡睡觉。” “吉普车改装好了，明天早晨趁着街上人少，你来试试车。” “好。” 两人先后冲了个澡，随后离开空间。 临睡觉的时候，乔安在桌上点燃了安神香。 这种香是助眠的，希望霍纪云晚上能睡得好一些。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乔安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睁眼看向身边，霍纪云不在，霍瑛和霍昭也不在。 穿好衣服来到客厅，霍纪云正在给两个孩子喂奶。 “醒了？”霍纪云抬头，眼尾带着一层红晕。 “你是不是没睡好？”乔安问。 “你知道的，我觉少。” 霍纪云给孩子喂完奶，乔安将孩子放进空间的砖瓦房里。 “走，试车去！” 十一月的阿木图，早晨很冷，乔安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袄，还戴上了手套。 霍纪云坐在驾驶位上，刚刚启动汽车，就发现发动机的声音和从前不一样了。 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霍纪云的后背猛地贴在座椅上。 他脸色一变，紧接着便是狂喜。 很快，吉普车开上了大街。 霍纪云特意找了一条偏僻无人的道路，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种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 霍纪云余光一直盯着仪表盘看。 八十迈、九十迈、一百一十迈。 一百二十迈。 一百三十迈！ 指针定格在这里不再晃动。 霍纪云一颗心狂跳起来，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声音。 “安安！这车...这车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乔安笑容满面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咱们国产的发动机不行，车还能再往上提几十迈。” “这已经很厉害了！”霍纪云真心称赞。 他转动方向盘，开着吉普车去往另一个方向。 乔安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不回家吗？” “不回！咱们去司令家，这件事得让他知道。” “他还不信你会改装汽车呢，如果让他亲眼见到，说不定这次任务...” 霍纪云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再爱乔安，也不能在她面前透露军事机密。 和乔安想的一样，霍纪云果然将她改装车的事和吴司令说了。 这样一来，倒是不用她多费口舌。 只要吴应国看到这么显著的提速效果，但凡他不傻，都会让自己去改装运输队的卡车。 这样一来，霍纪云这次的任务就能顺利完成，不会出现意外。 前线的将士也不会因为物资补给不到位而白白牺牲。 第260章 帮我调查一个人 吴应国睡眼惺忪，坐起来的时候愣是缓了几秒钟，“你说谁来了？” “司令！是霍团长和他妻子，霍团长说有重要的事找您。” “又有重要的事。”吴应国打了个哈欠。 这个霍纪云，有什么事就不能等上班再说？ 吴应国叹了口气，还是穿上鞋下了楼。 谁叫西北军里就一个霍纪云呢，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训练更没的说。 要不然他也不会力排众议，提拔他当团长。 “霍纪云，你最好是真的有重要的事，不然老子今天跟你没完。”吴应国洪亮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乔安抬头，发现他穿着军裤和白衬衣，头发有点乱，显然刚起床，甚至起床气还没散呢。 “司令！大事！真的是天大的事！” 霍纪云噔噔噔跑过去，脸上的笑意根本就控制不住。 “还记得我跟您说我媳妇是特种工人，会修机器会改装车吗？” “她把家里的小吉普给改了！我刚才试了试，时速能到一百三十迈！” “什..什么？你再说一遍？多少？”吴应国掏掏耳朵，因为自己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一百三！”霍纪云在他身边大声吼了一句。 “轻点！老子耳朵又没聋！” 吴应国扶着沙发扶手坐下来，目光看向乔安，“真的有一百三？” “吴司令，是真的，我没必要骗您，不信的话您可以上车，让纪云带您溜一圈。” 吴应国还真生出了这个意思，他立刻换好衣服，和霍纪云一起上了车。 吴司令的勤务兵给乔安沏了杯茶水端过来。 她安静地在这里等着，十多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从门外响起。 吴应国大笑进屋，看乔安的眼神都变了。 “霍纪云，你这小子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这么厉害的女同志怎么就让你给娶了呢。” 霍纪云得意地扬起下巴，“司令，这也是我的本事。” “呸！你给我一边呆着去！” 吴应国坐到乔安对面。 “乔安啊，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既然你会改吉普车，那...那卡车你会改吗？” 说完，他屏气凝神地看着乔安，仿佛生怕从她嘴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我可以试试，应该是可以的。”乔安还是稍微谦虚了一些。 吴应国一拍大腿，“好！” “霍纪云，你今天上班带着乔安去政治部找徐广平，让他给乔安办一张特别通行证，凭借这个证件她可以自由进入驻地。” “另外你带她去后勤部，我会提前和焦铁民打招呼，让他全力配合乔安改装卡车。” “是！” 交代完，吴应国再次看向乔安，“你是军属，有些话我就不瞒你，这次卡车改装关系到前线将士的性命，我希望你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吴司令，我从来不会拿人命开玩笑。”乔安敛了神色，认真说道。 “好，我相信你。” 乔安和霍纪云先行开车回家。 吴应国坐在沙发上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随后他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吴应国。” “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名字叫乔安，是你们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莲池村的人，是个女人。” “嗯，对对！调查得越仔细越好。” “我等你消息，要快！” 挂断电话后，吴应国的贴身警卫员走到跟前，“司令，您是不相信霍团长的妻子吗？” “不是不相信，而是她这一身的本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小心驶得万年船啊，前线将士的性命不可儿戏。” “她改装后的运输车，让咱们的人再检查一遍，务必要确保安全。” “是！” 乔安回到家，刚把霍瑛和霍昭放在床上，苏秀兰就来了。 “苏姐，我这几天有点事不在家，你帮我照看孩子们。” “你要去广云市啊？”苏秀兰第一反应是她要南下。 “下个月才去呢。”乔安开玩笑道，“怎么？面膜用完了？” 苏秀兰笑着拍了下她的手，“就会跟我开玩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嫩，这都是因为乔安给的面膜和面霜。 最近她都开始嫌弃自己身上有些粗糙了。 “对了乔安，你胳膊腿也白白嫩嫩的，是不是也用了什么东西啊？” 乔安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身体乳，“我每次洗完澡都要抹一遍。” “这是...”苏秀兰拿起来回看，“和抹脸的一样？” “差不多，但不完全一样。” “哎呦，这可太奢侈了，我还是先不买了吧。” 苏秀兰实在是心疼钱。 乔安也没说白送她，有些东西，送一两回就行，如果送多了，对方说不定会习以为常，日后不送了反而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反正以后会带着苏秀兰做生意，她早晚都能买得起，也不急于这一时。 吃过早饭，乔安和霍纪云一同出门。 徐广平已经接到了吴应国的命令，要给乔安发一张特别通行证。 他虽然很好奇，但出于职业操守还是没有问她来部队有什么事。 办好特别通行证，霍纪云带她来到军需部。 焦铁民坐在办公室，不耐烦地看向门外。 “主任，吴司令这是什么意思啊？派一个女人来咱们这指导工作？” 坐在角铁们对面的李欢脸上有些不忿。 “司令的命令，我们只管照做就是，哪那么多废话？”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本来运送物资就是咱们军需处的任务，现在可好，她来改装什么运输车。” “这不是和咱们抢功来了吗？” 焦铁民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他瞥见窗外出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咳咳！” 焦铁民给李欢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闭嘴。 “霍团长，我在这等你们很久了，这位就是弟妹吧？” 见到霍纪云和乔安，焦铁民立刻站起来，殷勤和他们握手。 “焦主任您好，我是乔安。” “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快请坐。” 乔安和霍纪云坐下，焦铁民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乔安。 “弟妹，我听司令说你是来帮我们改装运输车的，我们的运输车都是平京那边集中配发的，是咱们夏国现在最先进的运输车，满载状态上时速能达到六十迈呢。” “我实在不太明白，这么好的运输车，还有什么改装的必要。” 焦铁民上来就发问，言辞中带着对乔安的轻视。 “您知道PJ324吉普车吗？”乔安问。 第261章 真是捡到宝了 焦铁民不明白这和运输车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回答道，“知道，是现在速度最快的吉普车。” “我有一辆PJ324，改了差不多四天吧。”乔安带着一丝骄傲说道，“现在在平坦路况上，最高时速在一百三十迈。” “什么？” “这不可能！” 焦铁民和李欢同时喊道。 “焦主任，车就在外边，你开一圈试试去。” 说着，霍纪云把车钥匙扔给他。 焦铁民接到钥匙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叫上李欢，两人一起出了门。 “他们不相信我。”乔安翘起二郎腿，“要么就是怕我抢功，要么就是觉得我是个女人，就应该在家带孩子？” 霍纪云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还不了解你，就算他们瞧不起你，过几天也能被你按在地上摩擦。” 乔安眉毛一挑，这话受用。 “焦主任在这个岗位很多年了，运输物资这块尽心尽力，只不过是个人就有私心，他肯定是觉得司令不相信他，居然相信你。” “我虽然和焦主任交往不多，但他原来也是冲在前线的，因为腿受了重伤不能上战场，这才退居二线，如果他真的说了什么，你就告诉我，我来...” 乔安打断他的话，“我这个人虽然有仇就报，那也分人啊，焦主任这种战斗英雄，我相信不是坏人。”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焦铁民和李欢开着吉普车在训练场上开了几圈，因为速度太快引来很多人围观。 他开车冲进办公区的时候，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办公室前面的空地上。 “这车开得可真痛快！”焦铁民下车的时候表情还意犹未尽。 李欢也不再说什么，这种吉普车西北军有，他也开过，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速度。 他们走进办公室，再看乔安时，已经没有刚才的那种轻视。 “霍团长，弟妹，刚才是我没见识，这吉普车的速度确实快，而且无论是挂挡还有油门，都比原厂的顺畅灵敏得多。” “如果咱们的运输车也能提速，以后我们军需部运送物资可就事半功倍了。” 霍纪云见焦铁民对乔安没有敌意，这才放心离开，留下乔安在军需部。 “中午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回家吃饭。” “好。” 送走霍纪云，乔安进入工作模式。 焦铁民带她来到车库，里面停放着上百辆运输车。 这么多车她可一时半会改不完。 “焦主任，今天您先派人协助我拆一辆运输车，把第一辆改装完，满载试驾没问题，你再找咱们的老工兵来，我带着他们一起，争取把咱们所有运输车都改装好。” “好，没问题。” 焦铁民自从退居二线，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新鲜的事了。 他本身也自学了机械工程相关的内容，所以他很想看看乔安是怎么改装的。 于是焦铁民一直蹲在旁边学习。 不多会，在工兵的帮助下，运输车拆了大半，看着地上摆放整齐的零件，乔安背手穿梭其中，不时拿起一两个看。 过了两个小时，乔安让焦铁民拿来纸笔。 她就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焦铁民还有负责运输车维修的老兵围着她，认真地看她画下来的东西。 他们大多年纪轻轻就当兵，很多知识都是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乔安画的设计图他们其实看不太懂。 不仅是他们，就连焦铁民也看得云里雾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乔安画了半天，他们就看了半天。 等乔安抬起笔收工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竟然围了这么多人。 她刚才太认真了，根本没就没有察觉到。 焦铁民摸摸鼻尖，“乔安，这么写写画画的，就知道汽车怎么改了？” 乔安收好纸笔，“这是我自己的习惯，喜欢先画下来，然后再按照图纸来改装，这样中途就不会出错了。” “哦，挺好，这样挺好，可惜我们都是大老粗，别说画图纸了，想看懂都费劲。” 焦铁民嘿嘿笑起来，他扶着墙慢慢起身。 乔安发现他的右腿似乎很不舒服，焦铁民缓了很久，才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办公室。 车库里的运输车中午有专人看管，乔安不用担心。 霍纪云接她回家吃饭，路上乔安想起了焦铁民的腿。 “焦主任的腿伤好像挺严重的啊。” “是啊，平时不用总一个动作待着，不然右腿就会很疼，阴天下雨，尤其是冬天，腿就更疼了。” 乔安稍微想了想，“我让莫雨萱买点中草药，我知道一种熏洗的方法，很管用。” “你要是能让焦主任的腿舒服点，估计他往后更服你了。”霍纪云咧嘴笑。 乔安吃完午饭，休息的时候给了莫雨萱一张购买清单。 上面是九种药材，其实这些药材最好还是在这个年代买，因为现在的中草药大多都还是天然的，药效也好。 莫雨萱那个世界的中草药，大多是人工养殖的，甚至还有假的。 乔安叮嘱莫雨萱，可以不计较钱，但一定要去买最好的药材。 下午她再次来到军需处，按照上午画好的改造图纸，乔安列出了自己需要的零件。 焦铁民立刻派人去找，有些零件太过古怪，甚至还需要工兵焊接才行。 乔安也没闲着，她和工兵战士们解释自己需要的零件是什么，怎样的规格，甚至到了最后，乔安亲自上阵，教他们打磨焊接。 露了几手后，整个军需处的人对乔安是心服口服。 焦铁民更是开始一口一个妹妹地叫起来。 他们在改装汽车城的时候，吴应国也接到了来自中川省武装部的电话。 “查到什么了，你说？” 吴应国刚开始没什么表情，到了后面，他那只放在桌子上右手五指张开，死死地抠着桌面。 一旁的警卫员有些紧张的看着吴应国。 以他了解，对方一定是说了什么很让司令惊讶的话。 不然司令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电话挂断，吴应国久久不语。 直到两分钟后，他才喃喃开口，“他娘的。” “真是捡到宝了！” “司令？”警卫员小心问道，“您没事吧？” “小王啊，你知道什么是特种工人吗？” 警卫员小王摇摇头，“不知道。” 吴应国猛地一拍桌子。 第262章 一个药包就收买了 “全国就十几个！随便一个都能让那些国营大厂抢疯了。” “别说国营大厂了，就连平京的工研院都会不择手段把人留下啊！” “这样的人，咱们西北军居然有一个！你说稀奇不稀奇？” 吴应国想到这都没有心思继续看手中的资料，满脑袋都是乔安。 难怪霍纪云那小子这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媳妇有多厉害。 原来还真不是吹牛皮。 他拿起话筒，拨打了军需部电话，接电话的人说焦铁民不在。 再一问，焦铁民一整天都待在车库，跟着乔安改装运输车。 焦铁民可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脾气还老大。 居然能老老实实的配合乔安工作，可见也发现乔安的本事了吧。 这样也好，省了他再叮嘱焦铁民，别惹那个小祖宗。 乔安在车库忙了一天，才把轮毂改装完，发动机需要的升级配件还没到，不着急动。 晚上回到家里，乔安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白天在军需处，她除了要动手干活，还得给焦铁民他们解释运输车的改装原理。 这一天下来，口干舌燥，嘴唇都起皮了。 晚饭时候，乔安一口气喝了两碗汤。 “安安，今天辛苦了。”霍纪云在一旁给她夹菜盛汤。 “都是为了西北军嘛。” 乔安说完，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其实更重要的是为了霍纪云。 晚饭后，霍芳在房间里写作业，霍宸、霍宁和温晓晓在院子里玩过家家。 乔安来到厨房，霍纪云正在刷碗。 “药材到了，你待会我一起，用纱布包分装好，明天我带给焦主任，坚持熏洗，今年冬天他应该会舒服很多。” “好，等我刷完碗就过去。” 十多分钟后，霍纪云解下围裙来到卧室，和乔安一起分装药材。 “部队上还有不少受过伤的兄弟，症状和焦主任差不多，要是可以的话...” 霍纪云抬眼看乔安。 “如果焦主任觉得有效，我就多买点，不过不能让莫雨萱买了，咱们去平京的时候我找一找药材商，直接从他们那批发。” “行，听你的。” 第二天，乔安坐车到军需处的时候，焦铁民嗖的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弟妹！你来了？快快，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喽。” 乔安无奈地看了霍纪云一眼，苦笑道，“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在金水镇上班的日子。” “谁叫我老婆这么优秀呢。”霍纪云轻笑，顺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朵后边。 乔安拎着一个大包下了车。 焦铁民还以为她带了什么重要的零部件。 “来来来！我拿，别累着你。” 他不由分说将包拿了过去，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味道不对。 怎么有淡淡的中草药香味？ 不像是汽车零件啊。 乔安先去没人的办公室换上一身工作服，等她出来的时候，发现焦铁民正好奇地盯着她的包看。 “焦主任，这个包是给您带的。” “给我？”焦铁民一头雾水，“给我带的什么啊？” 乔安打开包，里面有几十个缝好的纱布包，每个纱布包里鼓鼓囊囊地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当包打开的时候，中草药味更浓了。 李欢走过来，好奇问道，“弟妹，这是药材吧？咱们改装运输车，用得上这个？” 乔安失笑，打趣道，“你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改装。” 她拿出一个纱布包，给焦铁民介绍。 “焦主任，这布包里面是艾叶、羌活、独活、透骨草、伸筋草、红花、桂枝、海桐皮、威灵仙。” 焦铁民听完，目光怔怔的，不明所以。 “这些药材可以温经散寒，祛风除湿，舒筋活络，消肿止痛。” 乔安轻咳两声，“说白了就是能缓解，您腿上旧伤的后遗症。” 焦铁民一听，双目瞬间瞪大，他因为右腿的旧伤来来回回去过很多次医院了，但医生也没什么好办法。 冬天最严重的时候，他甚至都得拄着拐走路。 “你每天回家将纱布包煎煮，先用药汤的蒸汽熏，然后再洗，每次20分钟。” 乔安把包往焦铁民那一推，“不敢说肯定能好，但一定缓解不少，至少应该没有原来那么疼。” “这些药够你用两个多月，如果你觉得有效果就及时告诉我，我打算年底和霍纪云去平京，那里有咱们夏国最好的药材商，到时候我批发回来，给咱们西北军那些有旧伤的战士们用。” 焦铁民看着包里那些白色的纱布包，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别看乔安好像有点高冷的样子，但心细。 只是昨天相处一天，就知道自己的腿有毛病，居然还给他准备了草药。 而且不光想着他，还想着西北军的将士。 “弟妹啊，真是谢谢，别的话我也不会说，挑一天你和霍纪云来我们家吃饭，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说完他忍不住笑了，“不过我们家那菜也都是你从南方带来的，估计你也看不上。” “我让我儿子去捞点河虾，我给你说，你嫂子炸河虾一绝。” 乔安也不客气，“行！周末我们就去。” 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焦铁民反而觉得乔安这个人可交。 “好嘞！” 聊完药材的事，他们步入正题，乔安再次来到车库开始第二天的工作。 和前一天一样，她边干活边答疑解惑。 就这样闷头干了四天，第一辆运输车终于改装完成。 他们开始做满载实验。 结果运输车在满载的情况下，绕着阿木图跑了一圈。 期间有平坦的大路，也有满是砂砾的石子路，还有起伏不定的戈壁沙丘。 路况如此复杂，平均时速也能达到七十迈。 焦铁民跟车跑了大半天。 回到军需部的时候，他浑身都灰扑扑的，头发丝里都是土。 即便看起来很狼狈，可焦铁民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哈哈哈哈哈！弟妹！成了！成了！” “七十迈啊！还是满载！” 焦铁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原来我们的运输车就算在大路上，满载全速也不到五十迈。” “司令说得没错，你真是个大宝贝！” 焦铁民嗓门大，四周的人听到全都看向乔安。 乔安居然有点害臊了。 “司令天天给我打电话问进度，他说咱们西北军的农场大棚都出苗了，还说你是西北军的大宝贝，以后我们以后吃喝都得靠你，绝对不能怠慢。” 第263章 想要自己偷溜 “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别说吃喝了，就算我这军需部都得靠着你！” 乔安连忙摆手，“焦主任，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不夸张，不夸张。”焦铁民带乔安回办公室。 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桶茶叶，看他小心翼翼那样，估计是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的。 他给乔安沏了一缸子茶水。 “快坐，咱们好好说说接下来的改装计划。” 目前西北军车库里一共有一百二十二辆运输车，其中能正常行驶的有九十八辆。 其他要么是型号老旧，要么有故障，但一直修不好。 “我改装车这些天，看你们这里一直进进出出的，运输任务应该很繁忙吧？” 乔安不是外人，焦铁民没必要瞒她，“没错，前线战事紧张，咱们这交通又不便利，物资都得靠我们去送。” “焦主任，我有个想法，咱们先改装车库里能动的车，提高你们的运输效率，剩下的那些老车坏车，我们一起想办法修，虽然速度可能提不上去，但至少能用，也能分担您这里的压力。” 焦铁民一拍大腿，“你跟我想一块去了。” 说干就干，焦铁民当天就向上级申请，调派到军需部四十多个汽车工兵，他们都是有好几年修理经验的。 乔安带着他们一起，手把手地教。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一个星期后，他们已经改装了十辆运输车。 到霍纪云接到押运物资命令的那天，军需部车库里面一半以上的运输车都已经改装完成。 乔安也不用亲自动手干活，她就像巡场老师似的，看着那些工兵干活，哪里出现问题了，她就去帮忙。 她算着日子，霍纪云应该要和自己说执行任务的事了。 果不其然，晚上霍纪云来军需部接她的时候面色凝重，好像有心事似的。 乔安上了车，霍纪云居然心不在焉地没挂挡就踩油门。 “纪云？” 乔安唤了他一声，霍纪云才回神，连忙挂挡开车。 “你怎么了？” 霍纪云目视前方，“安安，我接到了一个任务，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前线的战事，大院里的人也有所耳闻，边境又打起来了，虽然不是大规模作战，但谁也不敢说我们每场仗都能赢。 “是要去前线吧？” 霍纪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注意安全，记得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呢。” “咱们俩还要去平京，你还得陪我逛街。” “嗯，我会的。”霍纪云心里一暖。 “什么时候出发？”乔安又问。 霍纪云抿嘴，“明天上午。” “这么快？” 乔安开始盘算起来，“我今天晚上给你准备点东西，明天你带着走。” “好。” 回到家，孩子们也发现今天餐桌氛围似乎有点严肃。 平日里喜欢说笑的爸爸，今天都没有笑。 妈妈好像胃口也不好，吃饭的时候总是走神。 几个孩子很有眼力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闹，什么时候要保持安静。 一吃完饭，霍芳就带他们回屋了。 霍纪云照例去刷碗，而乔安坐在书桌在写着什么。 等霍纪云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乔安咬着笔头，凝眉思考。 “想什么呢？”霍纪云来到书桌旁，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乔安展开桌上的纸，“我在想，带这些东西够不够。” “唉，不管我怎么精简，最后看起来好像所有东西都很重要。” 她放下笔，环抱住霍纪云的腰，将头靠在他身上。 “要是你也有空间就好了。” “安安，世界上有你一个这样的人就已经是奇迹了，你还妄想我和你一样？” “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霍纪云感觉自己出任务，乔安好像比自己还紧张。 他把乔安抱到炕上，“别累着自己，我这次的任务很简单，不会有事的。” “嗯，我相信你。” “门反锁了吗？”乔安忽然看向卧室的门。 “锁了。” 霍纪云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乔安的小世界。 “跟我来。” 乔安拉着霍纪云来到仓库。 按照自己纸上写的，开始从货架上取东西。 里，霍纪云这一来一回，差不多半个月。 所以乔安给霍纪云拿了很多医疗用品，包括外伤急救包、消炎药、退烧药还有跌打损伤药。 然后她又绕到另一边，拿了一套加绒三保暖内衣。 西北昼夜温差大，晚上很冷，她怕霍纪云冻感冒了。 霍纪云拎着包，看着乔安像个小仓鼠似的，不停往包里塞东西，忍不住笑起来。 有人担心，有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从前那四年，他可没有过这种感觉。 到最后，包已经塞不下去了。 乔安眉头一皱，“要么给你换一个登山包吧，如果有人问，就说是从港城买的。” 霍纪云揉揉她的头，“安安，别这么紧张，你给我带的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了。” “我这不是怕你在路上吃苦嘛。”乔安嗔怒。 “我兜里还能装点，要么你看看...”霍纪云立刻服软。 乔安却当真了，又往他兜里塞满了巧克力和士力架。 “这种高热量食物，在行军的时候是最管用的，包里还有，你不用省着吃。” “好，好。” 霍纪云声音发闷，不知不觉鼻尖就酸了。 他从小就很独立，正确地说是不得不独立。 就算爸妈也鲜少关心过他，很多时候霍纪云看乔安和孩子玩闹时，总是会可怜一下小时候的自己。 乔安一直在叮嘱霍纪云。 其实他甚至没听清乔安在说什么，只是痴痴地看着她。 舍不得挪开目光。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乔安拍了下他的胸口。 霍纪云瞳孔晃动一下，“知道了知道了。” “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送你出门。” 乔安勾着他的脖子，迫使霍纪云弯腰。 一个甜软的吻过后，霍纪云张开双臂抱住乔安，他嗅着乔安身上的香味，仿佛想把乔安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很久，两人才从空间里出来。 乔安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她梦见霍纪云路上遇到意外，最后还是走了关山道。 天还没亮，乔安就醒了。 明明入冬了，她背后的衣服却有些发潮，可能是做梦时太紧张出了汗。 霍纪云不在身旁。 “纪云？”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霍纪云穿戴整齐走进来。 “这么早就醒了？” 乔安看他还背着自己给他准备的包，看来是想趁她睡觉的时候偷溜。 第264章 咱们也有别人没有的 “想偷摸走，就不怕我生气？”乔安瞪着他。 霍纪云摸着下鼻尖，讪笑道，“我怕你会哭。” “能让我哭的人还没出生呢。” 乔安快速起身换好衣服，送霍纪云到大院门口。 终于还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乔安往他胸口的兜里装进去一个折好的信封。 “如果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记住，一定要打开我给你的信封，看一眼里面的内容。” 霍纪云一愣，随即笑道，“夫人给我的是锦囊妙计？” “没错，记住我的话。” 见乔安神色严肃，霍纪云也收起笑容，认真的回答，“我记住了，只要路上出现意外，就打开看你的锦囊。” “一路小心。”乔安轻声道。 她看着霍纪云骑自行车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折身返回大院。 乔安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情。 霍纪云是军人，自然有他的任务要完成，自己也不是什么家庭妇女，不会因为丈夫离开而整日魂不守舍。 她吃过早饭，依旧开车来到军需部，帮助他们改装运输车。 走进车库的时候，乔安细心的数了一下，车库里少了二十多辆车，看来应该是随着霍纪云走了。 这些车都改装过，以现在的时速，他们应该不会走关山道。 只不过乔安还是不放心，思来想去才决定给霍纪云一个锦囊。 如果和里一样，他因为意外还是要走关山道，只要打开自己的锦囊，就会知道关山道有埋伏。 提前做好防范，以霍纪云的聪明才智定然能化险为夷。 只是这样一来，等霍纪云回来，她恐怕就要将这个世界是一本的事告诉霍纪云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自己是纸片人这件事。 乔安上午在军需部忙，下午开车去农场。 大棚建好已经一周了，最开始那几个大棚里的蔬菜和庄稼长势喜人。 麦苗都有小腿那么高了。 其他大棚里的菜也陆陆续续冒头，长势都不错。 乔安在农场里转了一圈，负责农场的战士看到她，连忙跑过来。 “嫂子，按道理咱们大棚该追肥了，你看要不要安排上？” 空间井水比什么肥料都要有营养，乔安缓缓摇头。 “还是用我调配的营养液，每次灌溉的时候都加进去，化肥暂时先不用。” “行，都听嫂子的。” 小战士也不犟，最开始他们也不相信大棚真能种出菜来，更不相信那一桶桶看着和水一样的营养液能有什么作用。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司令会把农场交给她。 简直是神了。 放在往年，他们做梦都不敢想冬天西北的沙土能种出菜和粮食。 照着现在的进度，年前农场就能丰收，乔安已经能想象到那时候吴应国得多高兴。 霍纪云离开的日子，乔安过得和往常一样。 军需部、农场、家，三点来回转。 阿木图市里的门面房，乔安也抽空买了下来。 乐谷雨和岳娜出面去谈，乔安直接带钱去签购买合同。 因为买卖房屋还是没有法律依据，所以乔安走的是吴应国的特殊渠道，向西北军报备。 这样一来，卖房子的房东也不敢日后找事。 他们再厉害也厉害不过西北军，更厉害不过吴应国。 两个门面房搞定，乔安开始着手准备第一个铺面。 现在乐谷雨和岳娜都闲着，她们两个完全可以经营一家店。 这天，乔安把乐谷雨和岳娜叫到家里开会。 她把现阶段自己能卖的东西一一写下来。 “农场那边的蔬菜年前就能收割一批，吴司令答应过，会给我一部分蔬菜，趁过年，我们可以开个菜店，那时候销量好，而且还能给咱们的菜店招牌打出来。” “年后，我会承包一片地，专门种蔬菜和水果，供应我们的菜店。” 说完，她在“蔬菜水果售卖”这一栏画了个√。 “第二个就是服装，阿木图的人爱美，街上的女孩平时也喜欢打扮，服装在阿木图肯定有销路，只不过服装配饰这块需要时常去广云市，谷雨、岳娜，你们的孩子多，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一走就是十天，恐怕不行。” 苏秀兰一直在旁边听乔安说话，她刚想说自己可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乔安说道。 “前一阵我和苏姐还有晓云商量过，等我们的孩子能送托儿所了，她们两个就和我一起去广云市，我带她们做服装生意。” 对于这一点乐谷雨和岳娜没意见。 她们俩也知道服装挣得多，但家里确实走不开。 “好，我们听你的。” “最后还有广云市的海鲜干货，也放在菜店卖。” 乔安在“服装店”后面也画上√。 其实她也想像云城那样，再开一家百货店，但阿木图市的经济水平确实还有些落后，人们手里闲钱不多。 开百货店估计也卖不出什么，只有让西北的人先富裕了，他们才能去考虑那些精神上的享受。 所以百货商店的事可以再往后靠一靠。 接下来她要说的才是今天的重点。 乔安指着纸上用红笔写出来的字。 “其实我一直在想，咱们西北有什么。” 听到她的话，乐谷雨和岳娜面面相觑。 “有什么？有山有水有戈壁。”乐谷雨笑道。 其实即便她们不想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那就是西北真的贫瘠。 别看地方大，仔细一盘算，啥都没有。 乔安摇摇头。 “你们错了。” “咱们西北其实是宝藏，只是还没有人发现而已。” 乔安一说完，就连苏秀兰都凑近了一些，想要听听她怎么说。 “葡萄干、红枣、核桃、巴旦木还有...棉花。” 乐谷雨一愣，“这不都是普通的吃的吗？至于棉花，我倒是看有人种，棉花也算是宝贝？”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乔安就知道她们不明白，“打个比方，我从广云市带来的果干还有海鲜干货，你们是不是觉得稀罕？” 岳娜点头，“是啊，这种东西，我们平时哪吃得到？西北可没有。” 她刚说完，乐谷雨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咱们这有的东西，他们那边也没有啊！” 乔安打了个响指，“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要做的就是差异化，把西北的特产包装一下，卖给内陆的人，卖给沿海的人。” 第265章 这事大有可为 “红枣补气血，干果是优质脂肪，对身体好，葡萄不光能晒成干卖，咱们还可以自己酿葡萄酒，西北温差大，光照强，最适合酿葡萄酒了。” 乐谷雨和岳娜一下就来了兴趣，“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卖上价吗？” “我说了，可以稍微包装一下嘛。” “怎么包装啊？”乐谷雨问。 “这样，明天我们自己想买一批，我做给你们尝尝。” 第二天，乐谷雨、岳娜和夏晓云一大早就来了。 夏晓云还是抱着孩子来的，昨天晚上她来找乔安聊天的时候听说她要露一手，这种机会可不能错过。 乔安前一天上街买了核桃、大枣，还买了西北特色奶皮子。 几人在屋里边聊天边剥核桃，剥好的核桃洗净放干后被乔安拿去厨房。 小时候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琥珀核桃仁，妈妈总是在家里做，久而久之她也会了。 现在没有烤箱，乔安选择了另一种方法，那就是油炸。 先在铁锅里加一些清水，倒进白糖和蜂蜜，熬到糖汁浓稠时，放入核桃仁翻炒。 没过一会，糖汁裹在核桃仁上，亮晶晶的像一颗颗宝石。 炒好的核桃仁捞出来，将锅洗干净，放入油，等油热时，投入粘满糖汁的核桃肉，用文火炸至琥珀色。 厨房的窗户没关，乐谷雨她们在客厅里就闻到了一股焦香味，那味道霸道的钻进鼻子，引的几个人拼命的咽口水。 乔安将做好的琥珀核桃拿回客厅，这边乐谷雨几人已经将红枣对半切开三分之二，将里面的核取出来。 她买的都是风干后的红枣，即便已经脱水了，个头依旧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大。 “这核桃仁怎么看起来这么亮，和我们吃的不一样啊。”岳娜第一个发现核桃仁不对。 她刚想伸手拿一个吃，乔安眼疾手快拍了她一下。 “晾凉了才好吃，再等一等。” “你们跟我这做，把我做好的核桃仁塞到红枣里。” 说着乔安先给她们演示了一遍。 这很简单，没过十多分钟，盆里的枣夹核桃就摞满了。 还剩下的半碗琥珀核桃也已经凉透，乔安招呼她们尝尝。 乐谷雨早就忍不住了，捏起一个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起来。 舌头刚一接触到琥珀核桃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甜、酥、香、脆。 又有核桃仁的淳厚香味，又有糖和蜂蜜的甘甜，这滋味简直绝了。 “嗯嗯！嗯！” “太好吃了！” “核桃还能这么好吃呢？” 苏秀兰也尝了尝，嚼了几口啧啧称奇。 “乔安，你做的这个核桃仁也太香了，赶回也教教我。” 看她们吃得上头，乔安指着枣夹核桃，“你们再尝尝这个。” 几人一人拿了一个枣。 片刻后，感叹声再次响起。 乐谷雨她们算是服了，乔安真是个全才。 乔安又用奶皮子试了一下，无论是夹在核桃仁里还是夹在大枣里，都好吃，酸奶的味道中和了不少甜味，入口后层次更丰富。 “普通的核桃或许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但是这种琥珀核桃无论是口感和味道都比普通核桃要好吃，只要封装的好一些，就一定能卖出去。” “还有你们刚刚吃的枣夹核桃和枣加奶皮子，是不是比琥珀核桃还好吃？” 几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就对了，这就是琥珀核桃的升级版，价格还能再拔一拔。” 岳娜忽然想到了什么，“但是有个问题啊，核桃和枣，很多地方都有，只要我们开始卖，就一定有很多人仿照。” 这一点乔安也想到过，这时候就不得不感谢前两个月的自己。 她当时给董大海出的主意，自己也要用上了。 乔安把商标品牌的事和她们说了说，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食物质量。 哪里没有核桃、大枣和葡萄？为什么西北的好？ 乔安已经准备着手写一套品牌背书了，到时候联合西北政府，一起将这里的特产推向全国。 听完乔安的讲述，乐谷雨她们也终于明白，正是因为西北特殊的气候和地理环境，食物的品质和营养价值才更高。 “我现在听你说的，感觉这事大有可为啊。”乐谷雨磋磨着手掌。 “年底我和纪云要去平京，这是个好机会，现在我需要你们帮忙，去市场采购一批干果，我去找少云姐，让她发动咱们大院所有军属，一起跟我加工。” “行！你说咱们弄多少斤合适？”岳娜问。 “去平京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广云市，两个城市加起来，怎么也能卖出去五六百斤吧。” 这种生意，乔安其实心里也没谱，毕竟她所有挣钱的生意利用的都是对剧情的了解。 西北的干果和葡萄酒在里，二十年后，确实火遍大江南北，但毕竟和服装蔬菜这种刚需品不一样。 乔安只是先小范围试试水。 这天晚上，乔安拿着做好的琥珀核桃、枣夹核桃去了李少云家。 李少云尝过后，反应和乐谷雨她们一样，眼睛里只有惊艳。 “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做的呢？” 乔安笑了笑，“我这个人就好吃，闲着没事自己研究的。” 接下来她又说起想要把西北的特产卖到别的省份去。 李少云一听，举双手赞成。 “你这个想法好啊！” “如果真的做好了，既能帮助咱们西北的老百姓致富，还能带动就业。” “就说咱们大院的军属吧，你看每家每户多少人天天在家待着呢，这都是劳动力。” 她提起了大院的军属，乔安顺着就说出了自己眼前的需求。 李少云拍拍胸脯，“你放心吧，不就是几百斤大枣和核桃吗？大家一起干，没两天就完事了。” 有了李少云的允诺，乔安就放心了。 接下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包装。 虽然她也能就这么零卖，可是零卖凸显不出来西北的特色和她自己的品牌。 乔安通过军需部焦主任的关系，联系到阿木图唯一一家国营印刷厂。 他们可以做包装。 乔安不会包装设计，她找到莫雨萱，让她找人帮忙设计了融合西北特色的包装袋还有纸质外包装。 这里没有什么PS、3D，乔安要的是纯手绘设计图。 莫雨萱找了个工作室，光是一套包装手绘设计就花了五万。 俗话说得好，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 乔安暂时将第一批商品定为枣夹核桃、奶皮子核桃和奶皮子大枣。 第266章 我有什么好处？ 三天后，她拿着设计图和焦铁民一起来到印刷厂。 印刷厂书记姓宋，叫宋金龙。 前几天他听西北军军需部主任焦铁民提起过帮他们一位军属制作包装的事，但没放在心上。 他们国营印刷厂，平时印的都是报纸刊物，也接一些包装的活，但起底都要一千份起的。 像乔安这种个体户，要不是焦铁民发话，他都懒得为乔安开个机器，电费也是钱啊。 乔安跟着焦铁民来到国营印刷厂，宋金龙见到焦铁民，满脸笑容。 反倒是看乔安的时候不冷不热，没什么表情。 三人来到书记办公室，乔安拿出手绘的包装设计图放到桌上。 宋金龙打眼一看，视线就完全被纸上的画给吸引住了。 包装有展开平面图，还有各个视角下的效果图。 重点是上面有很浓重的西北特色，包括雪山骆驼。 “这是谁画的？”宋金龙问。 因为解释不清设计图的来源，乔安只好硬着头皮说是自己设计的。 宋金龙看她的眼神才有所改观，“小同志心灵手巧嘛，画得不错，很全面，而且包装也非常新颖。” “你们这能做吗？”焦铁民直接问。 “焦主任，我们这里肯定是能做的，只是颜色上可能达不到这么高的要求，咱们的机器设备都是国产的，您得理解理解。” 这一点焦铁民是知道的，他看向乔安，想听听她的意见。 其实乔安也明白，别说阿木图了，就算是平京或者海城这种大城市，印刷厂生产的包装也达不到她的要求。 “可以先给我打个样，我看看效果。” 宋金龙忽然为难起来，“还要打样啊？我们印刷厂没有这个规矩，再说打样也得开模开机器，这都是成本啊。” “小同志，你能定多少包装啊？” 乔安看出来了，宋金龙这是看不上自己这点小活儿。 没错，这回她确实要不了多少，最多也就三百套。 可一旦销路打开，未来的利益可是难以估算的。 不等她说话，焦铁民先不乐意了。 “宋书记，你是不是嫌乔安这一单太小，你们赚不到钱？” “我告诉你，乔安可是为了咱们西北经济啊，她要把西北的特产卖到广云，卖到平京。卖到海城去呢，以后可是大生意，到时候她要是不着你，你就哭去吧。” 宋金龙连连称是，心里却觉得他是吹牛不打草稿。 他敷衍着，并没有让步的意思，“只要付30%定金，我们就免费打样。” “如果打样效果我不满意呢？”乔安抬眼，对上宋金龙的视线。 他眼珠稍稍晃动了一瞬，“那...那定金一般都是不退的啊。” 焦铁民的火瞬间就升起来了。 乔安可是他们西北军的宝贝疙瘩，吴司令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一个小小印刷厂书记，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还不等他发火，乔安默默地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付定金了。” “我可以再去找一家可以打样的印刷厂。” 乔安起身，宋金龙送她和焦铁民出去。 宋金龙一点都不担心，阿木图就他们一家国营印刷厂，其他的都是小作坊，充其量能印点传单，根本没法做包装。 兜兜转转到最后乔安还是得回来求自己。 三人走在楼道里的时候，乔安看了一眼墙上面的宣传海报，里面有车间工作的照片。 “原来你们用的这种胶印机啊。”乔安停下脚步仔细看着墙上的照片。 “看起来应该有年头了。” “啧啧！这种胶印机，齿轮、轴承磨损严重，传动不平稳，橡皮布容易老化。” 她凑近盯着机器看了几眼，旋即摇摇头。 “哎，看照片上输纸收纸倾斜这么严重，辅助系统应该已经失灵了吧？” 宋金龙愣愣地看着乔安，这么专业的知识她怎么知道？ 而且看一眼照片就看出来了？ 焦铁民立刻知道乔安这是要立威，他想起吴应国和他说的话。 “咳咳！宋书记，你是不知道，别看乔安是我们西北军的军属，但她可不一般啊，你知道全国特种工人吗？” 宋金龙微微张开嘴，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似的。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有些僵硬地说道，“知..知道。” “乔安就是，全国可找不出多少个来！” 宋金龙彻底懵了。 特种工人含金量有多高，他是知道的。 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特种工人啊。 那些不都是工作了几十年，或者是学历非常高，有留学经验的老工人吗？ 看宋金龙不太相信，乔安笑道，“本来平京那边的工研院王副院长让我过去工作，不过我还是选择来西北随军。” 工研院王凯王副院长，知道的人不多，乔安能说出他的名字，就证明她真的和平京那边有关系。 乔安没有去平京工作，那就是证明她的特种工人证件还在自己手里，没有挂靠？ 宋金龙一下来了精神，“请问你的证件......” “哦，我挂靠在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机床厂了，那里的领导对我很好，他们也经常写信问我一些问题。” 这下由不得宋金龙不信了。 他话音一转，“二位要是有时间的话，咱们就再多聊聊？” “既然是为了咱们西北经济发展，我们印刷厂也应该做点什么。” 焦铁民撇嘴冷笑，一听说乔安身份不一般，连态度都变了。 “宋书记，我不会交定金的。”乔安淡然地看着他。 宋金龙讪笑，连连摆手，“不交不交，刚才只是玩笑话。” 乔安和焦铁民折回他的办公室。 这次的聊天就顺利多了，定金不用交，明天样品就能出来。 只是临走时，宋金龙有些尴尬的搓手，“乔同志，能不能麻烦您看看我们厂的胶印机啊，刚才你说的没错，最近辅助系统确实失灵了。” “虽说毛病不算大，但是时间一长也影响印刷质量，我们的工人试过好几次，修也修不好。” “如果我帮你们修好了，有什么好处？”乔安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清冷。 “呃...” 宋金龙没想到乔安会要好处，这年头倡导的都是助人为乐啊。 而且他们可是国营印刷厂，这不也是变相为国效力吗？ 其实如果没有刚才那个小插曲，乔安说不定顺手就帮他们修了，只是宋金龙见人下菜碟，乔安不高兴。 她不高兴，惹她的人也不能高兴。 第267章 又开始飘了 “难道什么都没有？”乔安嘴角耷拉下来，“我在机床厂修一次设备也要五百一千的呢。” 宋金龙心下一惊。 竟然这么贵！ 他们阿木图印刷厂可不比内地，能接那么多包装的活挣钱。 这里几乎只能靠印刷报纸刊物过活。 他这个印刷厂书记一个月工资才八十。 修理一次机器给一千，他还真舍不得。 “我..我们...确实是...”宋金龙竟然觉得有些窘迫，“三百，你看三百行吗？” 乔安略作思考，其实她现在可不缺三百块钱，不过她打的是别的算盘。 阿木图的印刷厂在里提及过，再过一年就会因为经营不善破产，工厂一倒，里面的工人全都失业了。 这里的人本来生活水平就不好，那些失业的工人没了去处，就成了散兵游勇，整日游手好闲。 还有一些组成了小团体，也就是所谓的黑社会，最后成为为祸一方的恶霸。 祸害了阿木图好多年，最后才被打掉。 原本乔安来阿木图只是做点小生意，但现在摊子一不小心铺大了。 不夸张地说，她现在做的事是在带动整个西北省的经济，所以乔安不允许阿木图乱，更不允许这里出现什么黑恶势力。 所以这家印刷厂不能倒闭，“这样，我不收你钱，但我要的这批包装你要免费。” “啊？”宋金龙迟疑了一瞬。 乔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我的设计，你们做的时候再上点心，品质把控到位，这批包装不也是你们印刷厂的广告吗？” 焦铁民率先明白，乔安这是要拉他们一把。 印刷厂效益不好，他可是知道的，上头已经提起他们好多次了。 还是吴司令出面，一直压着，印刷厂这才没有被关闭。 宋金龙似乎还是没反应过来，焦铁民杵了他一下，“我跟你小子说，你今天算是遇到贵人了，赶紧答应吧！” “哦，哦！好的，好的。”宋金龙回过神来，赶紧应下来。 不过他还是没觉得乔安能做什么大买卖，更不觉得她是贵人。 很快他们来到车间，宋金龙命令工人停机，乔安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拿着工具就走到机器旁，开始修。 几个老工人看她一个年轻女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来修机器，更要出口为难。 一看她身后跟着宋金龙，还有穿着军装的焦铁民，他们就不敢吱声。 乔安在机器旁边一顿忙活，直到两个小时后她才直起身来，揉揉已经发酸的后腰。 “宋书记，我用垫片改装了一下辅助系统，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但也就能保持一年，你们还是要尽快更新设备。” 宋金龙苦笑，“唉，先凑合用吧，我们现在哪有钱更新设备啊，我们不是重点单位，上头也不批钱，你们来一趟也看见了，工作好几个车间都没开工，厂子效益不好，买不起设备。” “这不就是恶性循环吗？”乔安想着自己的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以后能有好转。” 宋金龙“嗯”了一声，并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 乔安开车送焦铁民回部队，她自己则回到大院。 吉普车刚一开进大门，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她们一路跟到她们家门口。 乔安下车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些人，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乔安，听说你要发动咱们大院的人帮你做什么...什么核桃？”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乐谷雨她们已经采购回来核桃、大枣和奶皮子，现在东西就在她空间里放着呢。 她找李少云说让大院的军属们帮忙，还商定好了工钱。 每人每天三块，这样的工钱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已经很高了。 这不，听到消息的人今天就来堵乔安了，想让她用自己。 “我买了好几百斤大枣和核桃，要做一种小吃，需要人手，不过也是有条件的。” “第一，必须要会做饭。” 乔安说完，不少上了岁数的男人变了脸，他们可不会做饭，甚至连厨房都没进过。 “第二，手脚必须干净，一旦被我发现偷工减料，工资追回，同时拉入黑名单，永不录用。” 这个要求很实际，毕竟是几百斤的核桃和大枣，乔安肯定要发给他们白糖、蜂蜜还有油，让他们带回家做。 但这样就有一个问题，如果有人动了别的歪心思，昧下白糖和油，也不是没可能，所以丑话得说前头。 “切，真把自己当大老板了，还永不录用？你当你是谁啊？” “不就是帮部队弄农场，种出点菜来，瞧把你牛的啊，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乔安定睛一看，是赵春霞和石曼。 自从林婉被赶出大院，这两个人就低调了很多，不过前一段时间，赵春霞的丈夫，二团团长郭建刚立了功，受到嘉奖。 赵春霞又开始飘了。 石曼的丈夫是宋威是郭建刚的属下，所以就连石曼现在都开始拿鼻孔看人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搅屎棍啊。”乔安勾起唇角，“我牛不牛，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前两天吴司令还私下找我，想让我把运回来的菜卖给你们两家，我还是拒绝了。” 听到乔安的话，赵春霞立刻挂了脸。 大院里其他人都吃上了乔安从广云市带来的冻干蔬菜和海鲜干货。 只有得罪乔安的这几家，直到现在都只能吃土豆、萝卜。 不仅如此，乔安还给了好多人家营养液，她亲眼看见，他们院子里种出了菠菜和小油菜。 一想到这，赵春霞就气得牙根痒痒。 不仅如此，郭建刚回家还数落她，让她别和乔安结仇，最好能好好去道个歉，缓解一下两家的关系。 凭什么啊？ 乔安是后来大院的，她老公也是团长，大家都一样，凭什么她要去道歉。 再说她也没干什么，只不过说了几句闲话，大院里谁不说啊？ 反正思来想去，赵春霞也没觉得自己哪错了。 “不卖就不卖，谁稀罕啊！” 乔安挑眉，“有本事，等农场的菜丰收了，你们家也别买。” 赵春霞刚要说什么，一旁的石曼扯扯她的衣角。 农场的菜要是也不能买，那这一冬可就真是苦日子了。 赵春霞恢复理智，瞪了乔安一眼，旋即话音一转。 第268章 正宗的西北特产 “瞧瞧你收购的那些东西，一堆烂枣破核桃，哪没有啊？” “能卖出去才怪呢！” 嘲讽几句后，赵春霞和石曼慢悠悠往东边走。 乔安没有理会，因为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傍晚，乔安和李少云一起，将帮忙的人定了下来。 基本上都是三四十的女人，家里孩子不多的。 毕竟只有几百斤，她也不需要那么多人。 等以后销路打开，估计这个大院的人都不够。 第二天，选出来的这二十多人都来到乔安家里。 乔安手把手地教她们怎么做琥珀核桃，怎么处理大枣和奶皮子。 其实真正需要起锅的只有琥珀核桃，而且做法也很简单，关键就在于舍得放料。 不少人看见乔安往锅里放白糖和蜂蜜，眼睛都瞪大了。 她们平时在家里，一个月都未必能吃这么多白糖，还有那蜂蜜，也是稀罕物啊。 有些人看着看着，开始咽起了口水。 乔安炒出一锅琥珀核桃仁，夹在大枣里让她们都尝尝。 “好吃，真甜啊。” “核桃仁这么做真是太好吃了，别说小孩，我也喜欢。” “是啊，难怪乔安你这么肯定能卖出去呢，我就不信他们内陆的人不爱吃这个。” 本来还持怀疑态度的这些军属，吃了枣夹核桃，一吃一个不吱声。 “那大家都排队领食材吧，每天傍晚，将做好的交到我这里，我会检查的。” 乔安敛了笑意，“我知道这些食材对于大家伙来说都比较诱人，但我希望不要有人做傻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挡了日后自家的财路。” “放心吧，东西是谁的就是谁的，我心里有数。” “对！我们就是相信你，少云姐说了，这些东西要是能卖出去，以后你会带着大家一块发财，所以这一批必须得做好吃喽！” “就是的，我虽然没怎么上过学，但做人要讲良心，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们怎么能坑你？” ...... 听到这些话，乔安笑意渐浓。 今天来家里的人，是少云姐帮忙选的，她在大院里待的时间长，对各家各户的人多少都有些了解。 所以这二十多个大姐，人品都过得去。 “好！那就拜托各位大姐了！” 乔安早就计算好了时间。 里，霍纪云半个月后回来的，因为受了伤，吴应国为了迁就他，才推迟了十天去平京。 如果这次霍纪云那边一切顺利，那么最多再过半个月，他们就会出发。 乔安要提前去广云市，所以暂定十天后走。 所以她才着急做枣夹核桃。 因为做需要时间，包装出厂也需要时间。 下午，她按照和宋金龙约好的时间来到印刷厂。 “乔安，你要的样品做好了，快来看看。” 这次焦铁民没跟着，宋金龙对她的态度依旧尊敬。 乔安露了一手，又是特种工人，宋金龙恨不得她天天来印刷厂。 办公室的桌子上摆放着整套成品包装。 乔安看了看，因为现在技术有限，她没法像现代似的，用塑料袋塑封起来。 铁罐包装她也想过，只是现在的阿木图印刷厂没有这个技术。 所以最后只能选用装茶叶的棉纸包装。 和普通的绵纸包装不同，她让人设计的包装上面带有西北传统元素，看一眼就是知道是哪的。 乔安带了一部分做好的枣夹核桃，她用绵纸包好，仔细看了看。 其实还挺有那个味，再用麻绳一系，最后人工单独盖印品牌标识，看着不输铁罐包装。 现在她有空间，能解决保质期的问题，以后真的大量做，走正常货运通道，还是要想办法加入防腐剂，保证质量。 除了棉纸包装，外边还有包装盒，乔安自己组装了一套，摆在桌子上。 “包装没问题，质量也还可以。”乔安点头。 “以后厂子有了钱，可以进一批做铁罐包装盒塑封袋包装的机器，毕竟那两种包装更有市场。” 宋金龙当然知道，这不是没钱吗？ “你不知道，这两套设备加起来，得花十多万，把印刷厂打包卖了都没这么多。” 乔安微笑不语，以后要真打开销路，十多万是问题吗？ 大不了她想办法注资，反正现在内陆那边公私合营已经放开了。 阿木图印刷厂没有十多万，她有啊。 乔安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宋书记，按照这个样品，做三百份包装，品质必须要把控好。” “明白明白，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莫雨萱找的设计师不错，给他们设计的品牌标识是一个卡通的骆驼。 至于品牌名字是乔安想的，叫“天牧”。 西北自古以来都是天然牧场，只是因为前十年的开荒拓地，植被破坏严重，环境才会一落千丈。 以后农场试验成功了，耕地确定下来，再组织退耕还林。 西北终归还是会回到曾经的巅峰状态。 那时候“天牧”这个名字当之无愧。 乔安每天都会检查大姐们交上来的食品质量，进行抽查。 基本上没有不合格的。 五天后，三百斤枣夹核桃，还有三百斤奶皮子夹核桃，枣夹奶皮子都做好了。 乔安瞪着空间里的食物发呆。 好歹也是要拿出去卖的，名字是不是得好好起一下。 枣夹核桃没什么问题，但奶皮子夹核桃，还有枣夹奶皮子太拗口了，还不好听。 乔安捉摸了很久，最后在纸上写下了商品的名字。 枣夹核桃。 酸奶核桃。 奶枣。 简单易懂，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她把这三个名字给到宋金龙，让他印出来标签，最后人工统一贴在绵纸包装上做区分。 所有人加班加点，终于在霍纪云回来的前一天，将所有食物打包好，贴上了对应的标签，一盒三包，装进纸盒。 也是这一天，乔安给所有人结了工资。 不到十天挣了二十多块钱，大家伙都喜滋滋的。 不仅如此，乔安还给每人发了一包白糖当做奖励。 忙完这一切，乔安还没买去广云市的火车票。 她还是想等看到霍纪云安全无恙回到家里之后，再出发。 黄汉良和李超这次没有随霍纪云一起行动，乔安和吴应国说了自己的行程后，他已经派他们两人保护乔安，即便这次去广云市并不需要为西北军采购。 乔安晚上和孩子们说了自己即将出远门的事。 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第269章 回来的很突然 “妈妈，等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要过年了啊？”霍宸啃着排骨，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小嘴。 “是啊，今年咱们一家好好过年。” 乔安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妈妈从平京给你们买好吃的回来。” “真的吗？”霍宁和她一样，就喜欢吃，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对，不仅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就当做是妈妈送你们的新年礼物。” 温晓晓抱着乔安的胳膊，“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乔安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是啊，按道理来说霍纪云应该回来了。 运输车改装得很成功，锦囊也给他了，这是双保险。 肯定不会出事的，乔安心中暗想。 “爸爸估计这两天就回家了，等他回来，你们要让爸爸好好休息，他去执行任务了，很累。” “你们不能吵到他，明白吗？” 几个孩子连连点头。 “妈妈，爸爸回来我和晓晓给他捶腿。” “我给他揉肩。” “我..我给二叔沏茶。” 等孩子们都睡下，乔安才回自己房间。 这些天霍纪云不在，都是她半夜起来喂奶，根本就没办法睡好。 白天苏秀兰带孩子，她趁机补觉，这十多天，她总算是体会到了做一个母亲有多累。 乔安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甩，忽然觉得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好像还带着一股凉气。 几乎就在一瞬间，乔安整个人都绷紧了，她猛地撑起身子，一拳砸过去。 “安安！是我，是我！” 乔安这一拳太快了，快到霍纪云都没有感应过来。 “哎呦！” 霍纪云揉着发麻的胸口，面带痛苦之色。 “纪云？” 乔安眼前的人物渐渐清晰，这才认出来，坐在炕上的人竟然是霍纪云。 她有些茫然，“你..你怎么回来了？” 霍纪云哭笑不得，“我的任务完成了，不回家回哪啊？” 这时候，乔安注意到他一直捂着胸口。 刚才那一拳，她几乎是拼尽了力气，打得那叫一个结结实实。 “纪云...你没事吧？” 乔安忽然想起来，里他可是受伤回来的，这次即便有她提前准备，说不定也伤到了。 刚才她又打了他一拳！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乔安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霍纪云的上衣扒了下来。 胸肌方正紧实，不像健身房里那些堆出来死肌肉，顺着胸骨线向下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霍纪云这种完美身材，她还是会默默心动。 此时他的左侧胸肌上方一点点，赫然有个红色的拳头印。 乔安伸手摸了摸，“疼不疼啊？” 她的手指柔软，触碰到霍纪云皮肤那一刻是温热的，像轻柔的羽毛划过，划得他心里痒痒的。 霍纪云扣住乔安手腕，顺势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不疼，打是疼骂是爱。”霍纪云低声呢喃，热气吐在乔安耳朵根。 “别闹。” 乔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来转一圈让我看看。” 霍纪云像个孩子似的，听话地举起双手在原地转圈，还不忘调侃。 “要不要我把裤子也脱了？” “滚一边去！”乔安恼羞成怒。 霍纪云不再开玩笑，他贴着乔安坐下来，“我真的没事。” “你改装完的运输车，时速提了三分之一，很顺利就到了前线指挥部，物资毫发未损地运到了。” “这次运送的物资里面就有你做的冻干蔬菜还有从广云市买回来的干货，将士们能补充营养，不用天天吃炒米。” “多亏有你。” 霍纪云又抱了上来，这次乔安没有挣开。 “前线的战士能吃饱就好。”乔安又加了一句，“你没事，更好。” 说到这，霍纪云从衬衣兜里拿出临走时乔安给他的锦囊妙计。 “这个我没打开看，还给你。” 乔安接过来，“真的没偷看？” 霍纪云眼睛瞪大，仿佛受了什么委屈，“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说过的，路上出现意外才能看，既然没有意外，我当然不会打开了。” 锦囊妙计被乔安收进空间，看见乔安空荡荡的掌心，霍纪云还是有些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锦囊里到底藏着什么妙计啊？” 乔安闷笑，“不告诉你。” 她还是不想告诉霍纪云这是世界，而他是这本的男主角。 如果可以，最好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们就这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是最好的。 “你回家了，我就能放心去广云市。” 霍纪云眉头一挑，“我刚回来，你就要走？” 乔安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 “我给你看点东西。” 刚说完，就和幻境似的，他们出现在空间里。 霍纪云早就已经习惯了。 “要给我看什么？” 乔安拉着他来到仓库，在一排货架停下。 “这是什么？你让莫雨萱从那个世界买的？”霍纪云拿起印有“天牧”两个字的纸盒包装。 入手还挺沉，他掂了掂。 “不是，这是我发动咱们院子里的大姐们一起帮我做的。” 说着乔安打开一盒，里面是三个绵纸包，“你打开试一下口味。” 霍纪云云里雾里，但还是照做。 “嗯？好甜啊，但一点都不腻，真好吃。” 霍纪云一边嚼一边点头。 三种零食，他每样吃了一个，最后不可思议问道，“这是你们自己做的？” “对呀。”乔安把他打开的这盒拿到一边，“我打算先去广云市探探销路。” “他们的海鲜干货能卖到全国各地，那咱们西北的特产也能。” 霍纪云从来没想过西北有什么特产，无非就是葡萄、巴旦木、核桃、红枣这类的。 但除了西北，别的地方也有啊，在他的认知里，算不上特产。 “可是这些别的地方也有吧？”霍纪云说得和其他人一样。 “那我做改良加工后的呢，别的地方也有吗？” 霍纪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枣夹核桃，摇摇头。 “反正我从来没吃过。” “那就是了。”乔安骄傲地扬起头，“而且你要相信西北，咱们这的干货和水果质量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就凭质量，也能压他们一头。” 反正乔安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而且乔安的决定从来不会出错。 “我今天就去团部，安排黄汉良...” 乔安笑呵呵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和吴司令提起过这件事，他替你做主，把黄汉良和李超拨给我了。” “有人保护你，我才放心。” 第270章 她是特殊人才 仓库里光线昏暗，乔安正好站在窗户旁，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 霍纪云开始吞咽起口水。 他知道生过孩子的女人，身体很难恢复如初，生育带来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但乔安好像被上天宠爱一样，出了月子后体重减了十多斤，很快就和原来一样了。 其实乔安刚开始也好奇，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会这么好。 最后想不通，只能归结为系统原因。 霍纪云很累，可是看见乔安这个模样，疲惫好像一扫而光。 他大步上前，将乔安横腰抱起。 “你干什么？”乔安搂住他的脖子。 “做咱们该做的事。” 乔安洗澡后换上一身新衣服，和霍纪云回到卧室。 天已经亮了。 “我要去向司令报告前线情况，中午应该不在家里吃饭了。”霍纪云穿上军装。 “去吧。”乔安懒扬扬地挥挥手。 看着她脸颊旁的两朵红云，霍纪云还是没忍住，抱着亲了几口才走。 霍纪云安全无恙回来，乔安提了十来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其实这十天她之所以让自己忙得脚不着地，有一部分也是为了控制自己，不要总想着霍纪云。 现在精神松下来，她竟然前所未有地累。 这一天，乔安都没什么精神，一直在睡觉。 直到下午她才去火车站买明天去广云市的票。 司令部里，会议刚刚结束。 霍纪云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等待吴应国说话。 这次参加会议的是西北军团级以上干部，也是西北军的精英。 “这次运送物资的任务，霍纪云的妻子功不可没，如果不是她成功改装了运输车，恐怕我们还没到前线就被沃尔曼人截胡了。” 吴应国声音低沉，但仔细听，还是能发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焦铁民坐在左边第四把椅子上，这次他们军需部评了个集体二等功，他刚才在办公室高兴得差点拍烂桌子。 刚刚一听吴应国提起乔安，焦铁民抿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司令，我作为军需部主任，说句公道话，我们其实都是沾了乔安的光，要不然凭我们这群大老粗，谁能让运输车满载速度提高这么多啊？” “要我说，既然我们军需部都评了三等功，也不能落下乔安，她是咱们西北军军属，那就是我们的一份子。” 焦铁民说完，忐忑地观察吴应国的反应。 西北军可没有给女人请功的先例，他也不知道吴应国会不会骂他。 但这事，骂也得说。 除了运输车，乔安还开辟了农场大棚，多少人都看见了。 西北军的生计都要靠人家呢。 吴应国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如果她是军人，个人一等功跑不了。” 这句话的含义有很多种。 焦铁民没听出来，徐广平可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吴应国的意思。 “司令，咱们国家有针对特殊人才入伍的政策，乔安各项都符合。” “那还等什么，这样的人才咱们可得留住啊。”焦铁民兴奋地拍了下桌子。 吴应国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给了徐广平一个眼神，“这件事你去办吧。” “乔安是全国特种工人，虽然证件没有挂靠在咱们这，但她是随军军属，所以工作关系还是属于西北军。” “另外在阿木图建立一个农业科研所，任命乔安为所长，给她一个高级农艺师的职称。” 徐广平愕然，原来司令什么都想好了。 高级农艺师，那可是仅次于教授的职称了，再加上一个全国特种工人。 乔安这军衔可怎么定啊？ 徐广平又犯了难，这种事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提及，只能等会后找吴应国私下来商定。 会议室里，霍纪云已经快坐不住了，乔安如果真的能入伍，那他们两个除了是夫妻之外还是战友。 一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热血沸腾。 而且以乔安的功劳，级别一定不低，说不定和自己差不多。 他握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回家告诉乔安这个好消息。 霍纪云不是那种怕媳妇超过自己的人，他正相反，老婆越厉害，他就越高兴。 这不正说明，自己娶对人了吗，而且乔安能和他在一起，也侧面证明他很优秀。 散会后，徐广平跟在吴应国身后，和他一起进了司令办公室。 乔安买完票，先去了一趟农场。 一号试验区，也就是最开始那两亩地，大棚里的蔬菜已经成熟，麦子刚开始抽穗。 在空间井水的作用下，大棚里的植物生长周期比正常种植的要快一倍。 按照这种进度，西北真的很快就能成为粮仓。 回家的路上，乔安哼起小曲，心情格外好。 所有事都步入正轨。 现在唯一的有些棘手的就是这次的平京之行。 霍纪云马上就要见到亲生父母，那一家子还有里的女二，都不是什么善茬。 可惜乔安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在和霍纪云亲生父母打交道之前，她在广云市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这些人还差点给她招惹了大麻烦。 回家的路上，乔安找到一个电话亭，给冯三强他们打了个电话。 莲池村大棚的事进展得很顺利，蔬菜水果长势喜人。 云城的服装店火爆到进店看衣服要排队，冯三强说贾小红已经忙不过来了，还招了两个人手。 其实从每个月贾小红汇来的钱，乔安就能判断出服装店的生意怎么样。 至于百货店已经开张，虽然客人没有服装店那么多，但架不住单价高啊。 随便卖出一块电子表，就能挣个七八十。 冯三强觉得百货店里的品类有点少，他听说乔安要去广云市，便想和她一起，看看再进点什么。 乔安告诉他自己到达广云市的时间，其他的由他自己做主就好。 当她赶回家的时候，霍纪云竟然先她一步。 “我以为你今天要忙一整天呢。”乔安进屋看到霍纪云笑道。 “安安，有件大事，我得跟你说。”霍纪云表情严肃认真。 乔安收起笑意，心中忐忑起来。 “什么事？用不用我帮忙？” 霍纪云声音沉厚，“今天我们开会，司令说...” “说什么？”乔安焦急问道。 难道因为霍纪云顺利完成任务，剧情发生了什么改变？ 就在乔安内心惴惴不安的时候，霍纪云绷不住了，笑容瞬间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 “司令说要给你请功，还用以特殊人才的名义让你入伍！” “啊？” 第271章 这可是西北的棉花 “不光如此，司令说还要在阿木图建立一个农业科研所，你是所长，再过几天，你就是高级农艺师了。” “高..高级农艺师？那是什么？” 乔安还真不知道。 霍纪云本来也不懂，还是后来问了徐广平才知道，高级农艺师的地位有多高，和学校里那些教授差不多了。 听完霍纪云的解释，乔安还真是长见识了。 “也就是说我以后也是军人？”乔安靠在他身上。 “对啊！和我一样。”霍纪云眉眼一弯，笑道。 “可是我很懒，我不要早起训练。” 听到乔安闷闷的声音，霍纪云搂住她的肩膀，“你可是特殊人才，相当于文职，放心吧，司令把你当西北军的宝贝，可舍不得你累着，有危险的事更不会让你上。” “明天我就要去广云市了，以后我也很忙，你和吴司令说，我当农业科研所的名誉所长，你也知道我对这方面其实一窍不通。” 乔安很诚实，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如果吴应国在阿木图设立机械科研所，那乔安可以拍着胸脯说，放眼整个西北，没人能比她更适合当所长。 只是这农业科研所，她还真不敢，毕竟心虚。 “好，我明天就去报告这件事。” 西北军的办事效率，高到常人无法想象，乔安人刚到广云市。 授衔和任命就下来了，她自己还不知道，以后大院里一半多的军人见到她都要敬礼。 此时的乔安正在三合服装厂喝茶。 “盼星星盼月亮，你总算来了。”董大海打开一盒点心。 乔安扫了一眼，是外国进口的，看来他和港城那边的关系确实不错。 已经入冬，乔安这次带来的衣服除了两套内搭还有一款棉袄。 董大海新买了一批假人模特，他把乔安带来的衣服套在模特身上，左看看右看看。 “妹妹，你每次带来的衣服，真是让人挪不开眼啊。” 说完，他上手摸了摸棉袄，又轻轻拍了几下。 “你这个棉袄手感不错，虽然没有港城那边进口的羽绒服轻，但也是我见过最轻的了，这里面填充的是什么棉？” 乔安等的就是董大海这句话。 他的服装厂虽然在广云市，这里没有冬季，也穿不上棉袄，但董大海的衣服可是卖到全国各地的。 “董老板，你也知道我现在在西北随军，这件棉袄用的就是西北最好的长绒棉，纤维长，耐久性好，而且还不容易断裂板结，好打理。” 乔安一口气说完，又加了一句，“总而言之，全是优点啊！” 做生意的，脑子活泛，乔安不过是说了两句话，董大海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可以把衣服剪开看看吗？” 乔安一听，就知道这事有戏。 一旁的黄汉良和李超有点不高兴了。 好端端的衣服，干嘛要剪开，这多浪费啊。 “好啊，就算董老板不剪，我也想剪开给你看呢。” 乔安带的棉袄是莫雨萱买的，只不过她把里面的填充物全都换成了西北的长绒棉。 为的就是想办法将西北的高质量长绒棉走出去。 董大海是她最好的选择。 棉袄的被拆开，露出里面洁白蓬松的棉絮。 董大海拿出一块，揉了揉，又放到鼻子处闻了一下。 他点点头，“确实是好棉花，一等一的好。” “要是用这样的长绒棉做填充物，棉袄质量好，还保暖，就算卖到东北也不成问题啊。”乔安笑道。 “还是你会做生意。”董大海哈哈大笑。 “说吧，你有多少？” 乔安五指张开，随后翻了面。 “十吨？”董大海立刻会意。 “没错，因为前面收上来的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丰收期已经结束，这是最后一批。” “成交，运过来吧。”董大海是个爽快人。 和乔安合作这么久，他相信她，另外这长绒棉确实质量好，他也真的想用。 “好，我今天就打电话，让他们包装好，走火车运输，三天内到。” “我查过，市面上棉花一顿要2765，董老板你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位老板，又这么痛快，我做主了，以后只要是你买，就永远比市场价低两百。” 董大海眼睛都亮了。 别看一吨低两百，好像不多，但买的多了，这可是大数目，以后他工厂生产的衣服成本就要比别人低，净利润也就更高。 “妹妹！什么都别说了，你这份情，哥哥记住了。” 董大海端起茶，“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乔安抬杯共饮。 “董老板，实不相瞒，我也有私心。” 乔安给了黄汉良一个眼神。 他立刻从包里拿出了印有“天牧”的纸盒，放在董大海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董大海打开纸盒。 “是我们自己做的小零食，一共有三种，我想请董老板尝尝，看看这东西在广云市有没有销路。” 董大海二话不说，将三个绵纸包全都打开，一样吃了一个。 “嗯？好吃，好吃！” “马上要过年了，你这个比瓜子花生可好吃太多了。” “我跟你说，老人、小孩还有女人，肯定都爱吃！就连我这不怎么吃甜食的，都觉得味道好。” 董大海竖了个大拇指。 “那就好，我这次准备了三百盒，打算先在广云这试试水。” “你不是还要买干货吗？”董大海擦擦嘴，“那些老板也卖各地特产，直接放到他们档口卖，让他们加10%的价格。” “你挣钱，他们也挣钱，双赢的事。” 董大海在广云市的商界有地位，乔安第一次采购干货，就是他在中间牵的线，所以卖干果这事，出于礼数，乔安也得和他先打个招呼。 乔安在三合服装厂待了足足一天。 因为到了年底，董大海直接把会计找来，让乔安查账。 虽然乔安也相信董大海，但人心不可测，这是他们合作的第一年年底，账本必须得检查。 幸好三合服装厂账面工整，没有任何问题，每个月的提成数字也都对得上。 临走时，乔安给了董大海五盒干果，让他拿回家给孩子，给亲戚。 刚走出服装厂大门，忍了一天的黄汉良终于将自己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嫂子，咱们西北的棉花能卖这么多钱呢？” “那当然了，西北的棉花可是咱们夏国最好的，没有之一。” 李超也不懂，“那为什么从来没听人说过啊。” 乔安愣了愣，“还不是因为这些年的动荡，再加上没人开拓销路吗？” “来广云市之前，我让军需部焦主任帮我收购了十吨棉花，本来也是试水，谁承想还真卖出去了。” 第272章 意想不到的人 乔安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其实她已经做好十吨棉花砸在手里的准备了，就连焦铁民都劝她要慎重。 第二天，乔安带着黄汉良和李超来火车站接冯三强，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大宝。 他们和黄汉良见过面，有他在，李超也很快就融入进来。 “原来是小红姐的丈夫啊？那我们应该叫姐夫。”大宝憨憨笑起来。 李超被叫得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拉着大宝，问起贾小红现在怎么样。 冯三强来到乔安身边，“大姐，这次我要多采购一些干货、药材还有果干。” “菜店不是还没开业呢吗？这么着急采购不怕压货？”乔安问。 冯三强挠挠头，“我一直在百货店里摆着卖，销量不错，上次进的那些...已经卖完了。” “我想着要过年了，索性租下了旁边一个铺面房，单独卖这些，广云市的干货包装好，过年送人有面子，买的人肯定多。” “可以啊。”乔安拍了下他的肩膀，“冯老板有眼光，有魄力，有胆识。” 冯三强被她夸得脸都红了，“大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点本事，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不光是广云市的特产，这回你再拿走点我从西北带来的特产，看看在云城卖得怎么样。” “西北？西北有什么特产？”冯三强问。 他对西北知之甚少，只知道那里打仗，然后就是穷。 “一会到招待所给你看。” 他们一行人来到招待所，乔安从房间里拿了一盒天牧的干果盒，让他们兄弟俩尝了尝。 “怎么样？能放到你们的新店卖吗？” “能！太能了！”冯三强边吃边说。 这滋味，他从小到大都没吃到过，云城那些人还不得抢疯了？ 可惜他再一打听才知道，自己只能分到一百盒。 “大姐，这也太少了。” “这次要是都能卖出去，以后量大管饱！” “好嘞！” 在招待所休息半天后，他们出发去市场。 和往常一样去那里进货，乔安让黄汉良和李超拿上干果盒。 这三百斤的干果乔安是用空间带来的，到了广云市又找借口，支开他们两个，假装去军列仓库取货。 市场里，不少老板都认识乔安和冯三强。 谁都知道乔安是他们的大主顾，上次可是成吨成吨地买。 所以乔安刚一走进市场，所有摊子上的老板都直勾勾地盯着她，想看看这回她要买什么。 说白了，就是都想赚乔安的钱。 乔安正在市场里逛着，余光一扫，脚步顿时停下来。 她看到了几个按道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重点是她居然还认识。 不远处一个卖干货的摊位上，慕临江坐在竹制小椅子上，扇着扇子。 在他身后，方慧正在和一个买东西的人讨价还价。 慕志远和慕志峰正在搬运蔬菜和海鲜，累得满头大汗。 就在她愣住的同时，慕临江也看到了乔安。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乔安，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方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身形一滞，也顾不上和客人说话了。 “乔..乔安！！” 方慧噔噔噔几步来到乔安面前，抬手就要打。 “小贱人！老宅地下室，是不是你举报的？是不是你？？” 乔安一听，反而笑起来，看来他们已经回过深州，也去过老宅，看到自己全部家产都被人掏空了。 方慧的手还没靠近乔安，就被黄汉良一把抓住。 “啊！疼！疼！放开！”方慧听见自己骨节嘎吱嘎吱响的声音，在乔安的压力下不得不弯了腰。 “你是谁？居然敢打我们嫂子，活腻了吧？” 黄汉良猛地一推，方慧连连后退，腰撞到自己菜摊的木板上，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锐痛袭来，疼得她说话直哆嗦。 “你..你大逆不道，还让人打自己亲妈？乔安啊乔安，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畜生，当初我就不该认回你！”方慧不顾形象大喊。 黄汉良几个人都懵了。 她刚才说自己是乔安的亲妈？ 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的女儿是慕雨，她现在还在宛州县坐牢呢，你这么快就忘了？”乔安满脸的讽刺，“谁是你女儿，就你，也配当我妈？” 方慧看着衣着光鲜，皮肤娇嫩的乔安，再看看自己，衣服破旧不说，膝盖和胳膊肘还打着补丁，脸上都是皱纹，一双手满是老茧，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可她今年明明才五十多啊。 慕临江捂着胸口，好似呕了一口老血，他死死地盯着乔安，眼里好像要冒出火来。 “你..你这个混账！小畜生！” 乔安看着想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方慧，眼里冒红光的慕临江，还有旁边那两个怨毒的瞪着自己的慕志峰和慕志远，觉得更好笑了。 这一家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原本断了他们的生财路，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在广云市再次相遇。 有时候还真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你们从头到尾都是自找的，咎由自取，活该！” 乔安走过去，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看你们作恶多端，心肠歹毒，这才收走你们老宅的金银财宝。” “你们慕家人还想咸鱼翻身？有我在，这辈子都不可能！” “老不死的杂碎！当初在莲池村，我就应该把你们几个剁碎了扔河里王八！” 乔安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眼里却没有分毫笑意，好像看仇人一样。 站在她身后的几个人都呆愣愣的不说话。 乔安在他们心目中从来都是和气、善良的女人。 没想到说起狠话来，也挺让人害怕的。 慕临江不可思议地看着乔安，他怎么也想不出来，乔安竟然敢这么说他。 “乔安！我们慕家...跟你势不两立！” 说完，慕临江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方慧连忙轻拍她的后背，神色怨毒，“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你亲生父母，气死我们，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乔安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 “好啊，那你们现在就去死，我看老天爷怎么收我？” “你！！”方慧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乔安拍拍手，“走，我们去进货。” 她头发一甩，带人离开了慕家的摊位。 “临江..你别气坏了身体，咱们家现在可就靠你了啊。”方慧眼圈泛红。 慕临江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愤恨地看向乔安的背影，“这个小贱人！老宅地下室里的金银珠宝凭空消失，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第273章 竟然是她的家人 “可是..”方慧顿了一下，“可是老宅有那些东西，就连孩子们都是到了莲池村才知道的啊，你说她怎么会...？” “说不定是咱们两个说话被她听见了，家里的暗格不就是她偷听知道的，这才举报立了功吗？” “这事不算完，那么多金银珠宝，我不信乔安她一点都没拿，没有人能经受住那么大的诱惑。” 慕临江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乔安，“你没发现她在莲池村的时候就过得比别人好？再看看现在，穿得和千金大小姐似的，身上肯定有钱。” “那都是我们的钱！咳咳咳！咳咳！” 慕临江一激动又咳嗽起来。 “慢慢说，慢慢说。” 乔安在前面走，黄汉良他们大气都不敢出，没人知道乔安还有这层身世。 也没人明白，为什么乔安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态度这么差。 不过在冯三强看来，大姐这么好的人，能让她讨厌，那就证明那一家子肯定是浑蛋。 乔安根本就没把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她找到相熟的老板，把天牧干果盒放在他们的摊位上卖，还商量好了提价的区间。 广云人最会做生意，结善缘。 乔安的请求对于他们来说是小事一桩，还能顺手拉一波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趁冯三强和摊主们谈生意的时候，乔安靠在墙上，背过手去，烧了一张【八方符】。 不是她太谨慎了，而是乔安不相信慕家人看到自己，只会轻飘飘地骂几句。 在莲池村的时候，他们就没啥给自己使绊子，那时候，他们还坚信深州老宅地下有数不尽的财富，他们以后还能成为富豪。 而现在，慕家人被踩在了泥潭里，做着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工作。 再看到如今高高在上的乔安，心理甚至会产生极度扭曲，说不定还会干出更过火的事。 乔安默默地站在他们后面，耳朵冲着慕家摊位的方向。 “靠我们现在弄的这个干货摊，想要赚到足够的钱去对面，根本不可能。” “上次问了蛇头，一个人就要一千块，咱们家四个人，四千块得挣到什么时候？” “爸，你们看看曾老板、谢老板对她那个态度，跟孙子似的，乔安肯定有钱。” “话是这么说，但你看看刚才她对爸妈那样，怎么可能给我们钱？” “哼！就算她不认，我和方慧也是她亲爹亲妈，她的命是我们给的，既然如此，我们收回来也理所应当。” “临江..你..你说要..不行不行，这是犯法的啊！” “蠢货，我们杀掉她就去找蛇头，等警察发现的时候，咱们四个都到对面了，还怕什么警察？” 短暂的沉默过后，慕临江的声音再度响起，“志远，你机灵，待会戴上个帽子，换身衣服，跟着乔安，看看她住在哪，晚上咱们再商量商量，看这事怎么办？” “志峰，你待会去跟边上几个店那里打听打听，问问乔安来是干什么的？这两天还来不来。” 乔安深吸一口气。 果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即便乔安再讨厌慕家人，也从没想过伤他们性命，毕竟是原主的亲生爸妈。 不过现在看来.... 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谁要谁的命，还不一定呢。 乔安勾起唇角，冷瞟了慕家那个方向一眼。 慕临江远远地对上了她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后背猛地蹿上一股寒意，就好像自己心里这点小九九都被乔安看穿了似的。 不可能，距离这么远，他们又是压低声音说话的，除非乔安是顺风耳，不然不可能听的见。 乔安他们在市场定完货后，绕到另一边离开了。 “李超，有件事，你帮我做一下。” “嫂子，您说。” “刚才那一家人，你帮我盯住了他们，包括他们和谁见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住在哪里，总而言之，要一丝不落地告诉我。” 李超差点下意识地敬礼，手都举到一半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了下来。 不怪他条件反射，而是乔安刚才说的话太像霍纪云了。 导致他有一种在部队接受命令的感觉。 乔安塞给他三百块钱，“他们刚才看见你了，你再去买身衣服。” “是，嫂子。” 李超脱离他们，单独离开。 中午他们在路边饭店吃饭，冯三强忍不住问，“大姐，刚才那些人..真是你爸吗？” 乔安摸摸自己的脸，“嗯，我们长得不像吗？” “确实不怎么像。”大宝嘿嘿笑，“大姐长得比他们好看。” 乔安失笑，“就你会说话。” “大姐，他们也在市场做生意，不会影响到咱们吧？”冯三强问。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乔安已经下定决心，慕家这个毒瘤，必须要铲除，她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自己。 尤其还是对她存了杀心的人，更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乔安吃了两口饭，抬头的时候看到窗外站着一个身穿深蓝色衬衣，戴着宽檐帽将半张脸都挡起来的男人。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慕志远。 还真跟来了。 此时的慕志远饥肠辘辘。 早晨他就没吃饭，中午也只能买半屉烧麦。 他们家的摊子不挣钱，开了一个多月了，连本都没回来。 一家人过的日子好像还没有在莲池村的时候好呢。 慕志远微微侧头，看到乔安他们桌子上的大鱼大肉，忍不住咽下口水。 他早就吃够了那些腥了吧唧的臭螃蟹和海螺，如果现在能吃上一块肉该有多好？ 这一切都是因为乔安！ 慕志远看到乔安抬头和别人说话，连忙将头转了回去。 回想起两个月前，他们好不容易离开了莲池村，在慕临江朋友的帮助下回到深州。 家里的别墅已经充公，要不回来了。 慕临江也根本不在意别墅，而是带着他们直奔老宅。 老宅不大，又常年没有修缮，所以在他们离开这段时间，没有人住进去过。 慕临江冲进老宅来到卧室，挪开柜子找到暗门的开关。 当通往地下室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慕临江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慕志远到现在都记得慕临江当时说的话。 他说，“这才是咱们慕家翻身的底气，这些财产足够咱们这辈子衣食无忧。” 随后他们一一走下去，又一一呆若木鸡。 偌大的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第274章 不能走出青浦码头 慕临江更是当场喷出了一口血。 老宅是他们最后的生路，他们全靠着老宅底下的财宝，才能支撑这么久。 所以当慕志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筋似的，软软滑倒在地。 方慧和慕志峰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他们就和丧家之犬似的躲在深州街头。 谁能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慕家，会沦落到露宿街头的地步？ 慕临江想了一夜，决定偷渡到内陆对面的港城。 他的表叔在那里，只要过去，投奔表叔，总能东山再起。 这件事风险极大，还需要钱，慕临江向曾经的朋友借了五百块钱，买了去广云市的火车票。 四个人硬生生坐了两天的硬座。 结果刚一出火车站，慕临江放在身上的钱就被人偷了。 无奈之下，他们才租下市场的摊子做起了小生意。 慕志远拢了拢思绪，侧目看去。 乔安几人吃完饭走出了饭店，他立刻跟上。 一直看到他们走到招待所，慕志远躲在一旁墙角。 乔安随意地扫了一眼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帽檐，故意大声说道。 “明天晚上八点钟左右我要去一趟青浦码头，你们四个就不要跟着我了，我有些事要办。” “大姐，我听说过青浦码头，那里鱼龙混杂，还是我们陪你去吧。”冯三强面露忧色。 他也是听做生意的人说，青浦码头是五十多年前废弃的码头，后来被帮派和黑户占据。 他们建起了民房，据说如今居住人口将近四五万，这里也是广云市最大的三不管地带。 就连警察都不敢轻易进去，听说有一次警察抓犯人跑进青浦码头，被里面的人下黑手，一条命差点丢了。 从此以后，就更没有人敢去了。 一听冯三强说那里鱼龙混杂，李超和黄汉良警铃大作。 他们可是司令钦点保护乔安安全的人。 乔安在西北军的位置可不是常人能想像到的，要是出了一丁点意外，他们俩回去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黄汉良刚要说话，就看到乔安在冲他使眼色。 他连忙拉住冯三强，手上暗暗用力，示意他别张嘴。 这时冯三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青浦码头又没有生意要做，乔安实在是没有去的理由，除非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要去做点事，你们不方便跟着，就这么决定了，不用再劝我。”乔安言辞肯定。 走进招待所后，乔安向后了看一眼。 “嫂子，是不是后面那个戴帽子，穿蓝色衣服的人？”黄汉良低声问，“早就看见那小子，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说完，乔安不由觉得好笑。 黄汉良当了这么多年兵，又身经百战，自然和普通人不同。 “从市场出来就注意到了，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冯三强憨笑，“本来想等你安顿好，我们再出去看看。” “但现在看起来嫂子你好像认识那个人啊。” 乔安笑了笑，“就是咱们在市场遇见的那一家子，只不过当时他在卸货，脸上脏你们认不出来。” “是他们！”冯三强脸色变了变，“他要做什么？” “用不用我和李超把他抓来问清楚？” 乔安安摇头，“不用，他们家人什么秉性我太清楚了，与其抓人套话，不如我们直接给他们机会。” 黄汉良已经明白了，乔安提起的青浦码头，估计就是她为那几个人选好的地方。 只是冯三强和大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戴帽子？什么蓝色衣服？ 他们怎么听不懂呢？ 回到房间里，乔安给他们解释有人跟踪和去青浦码头的事。 这时候冯三强和大宝才明白为什么乔安会这么说。 “大姐，那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啊。”大宝给乔安接水，皱眉说道。 “你和冯三强照常去进货。”乔安喝了口水，“黄汉良和李超跟着我就行，有他们两个保护我的安全，你们可以放心。” “可是那里人这么多，两个人...” 冯三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黄汉良默默地掀起了衣服下摆，露出了别在腰间那把黑黝黝的手枪。 “好家伙！你们..你们一直带着这个呢？”冯三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比画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司令特批的，嫂子是我们西北军重点保护对象，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黄汉良表情冷肃。 “那我就放心了。”冯三强点点头，“大姐，我和大宝都听你的。” 回到房间，乔安洗漱后躺在床上一直没睡。 她在等李超。 就在乔安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慕志远已经回到了青浦码头。 事情就是这么巧，慕家现在就住这里。 他们虽然不是黑户，但根本租不起市里的房子，住招待所又没有介绍信，只能住进青浦码头。 “爸妈！”慕志远推开满是裂缝，摇摇欲坠的木门，大声喊道。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监视乔安吗？”慕临江从床上坐起来。 狭窄逼仄的房间不到二十平方米，只有两张上下铺，一个破衣柜、一张歪歪斜斜的桌子外加做饭的家伙式。 四个人窝在这，连转身都要吸着肚子。 慕志远抹了把头上的汗，坐下来后拿起桌子上的水灌下去。 “儿子，没被发现吧？”方慧问。 慕志远非常自信，“我一路跟着乔安，又换了身衣服，他们绝对不会认出我来。” “有个好消息！” “乔安明天晚上八点要来青浦码头。” “什么？”方慧猛地直起腰，警惕起来，“她是不是知道我们住这？” 慕志远摇头，“不可能，我在旁边听着呢，她说是要来办点私事，而且他们进了招待所之后我进去问了，乔安是前天晚上住进去的，不可能知道咱们的事。” 方慧长舒一口气，“吓我一跳。” 慕临江撑起身子，“这就好办了。” 他神色狠厉，“青浦码头这种地方，死人是常有的事，就算是警察也不敢管。” “爸，我们直接...”慕志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慕临江眉头抖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塌下了腰，他不敢杀人，更不敢杀自己的女儿。 今天在市场说的不过是气话，真让他亲自动手，还是害怕。 但乔安绝对不能走出青浦码头。 第275章 虎毒还不食子呢 “志远，你跟我去找彪哥一趟。”慕临江穿上鞋。 “咱们不是交了房租吗？” 一提起彪哥，慕志远就发怵。 那男人一米八多大个儿，壮实得跟座铁塔似的，脸上有一道暗红色刀疤，从嘴角一直到耳根，即便面无表情，也像在歪嘴冷笑。 绰号：笑面金刚。 在青浦码头，彪哥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地盘，是他们这片说一不二的大佬。 “找彪哥干什么？听说他杀一个人收不少钱呢。”慕志远不情愿起身，“咱们又没有钱。” 慕临江掸掸身上的土，“说不定他还得给咱们钱呢。” “啊？”慕志远觉得他爸疯了。 “别愣神了，走。” 慕志远跟在他身后，两人亦步亦趋来到彪哥住的地方。 这里和棚户区截然不同，不仅有院子，还很干净。 “什么人？”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眼神凶狠。 慕临江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说道，“我是住在西南角的慕临江，彪哥知道的，上次他收的那副古画，还是我帮着鉴定的。” “哦，是那个穷鬼资本家啊。”守门男人讥笑道。 慕临江脸色发黑，但依旧嘿嘿笑着。 “是，是。” “你来找大哥干什么？我们大哥可没工夫见你个穷鬼。” 慕临江搓搓手，“我是来跟彪哥谈生意的。” “你？你能谈什么？”守门男人不屑地看着他。 慕临江早已经习惯这种目光，浑不在意。 “前几天听说彪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人，我这边有。” 那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哎呦！你还有这本事。” 他打开门，“在这等我，我去通报一声。” 慕临江在门口来回踱步，一旁的慕志远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不想亲自动手杀乔安，但也不能让她走出青浦码头。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 很快，进去通报的守门男人跑了回来，“大哥让你们进去。” 慕临江和慕志远踏入院子那一刻，守门男人幽幽说了一句。 “大哥说，如果那人不能让她满意，下个月你们家的房租涨一倍。” 慕临江脚步一顿，随后径直向院子里的砖房走去。 今天他可是亲眼见到了乔安，虽说不算是长得倾国倾城，但绝对也算得上是美女。 虽然结过婚生过孩子，但这种女人更有韵味。 彪哥坐在客厅，右手手指夹着从港城买来的万宝路香烟。 左手指着身旁那张竹椅，示意慕临江坐。 慕临江缓缓虚坐下来。 他抬头深深嘬了下烟，随后一口烟雾喷在慕临江脸上。 呛的他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想咳嗽又怕被彪哥怪罪，只能强忍着。 看到他的表情，彪哥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 “幕老板能屈能伸，真是佩服。” 慕临江连连摆手，“彪哥抬举了，我就是个小商贩，可算不上什么老板。” “行了，说正事吧，你说的女人是谁？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得长得漂亮，不然坏了我的大事，我可饶不了你。” “那是自然。”慕临江堆着讨好的笑，“她叫乔安，明天晚上八点来青浦码头，到时候您看到就知道了，包您满意。” “她生过孩子，也结过婚，但要哪有哪，人还年轻。” 彪哥吃完一根烟，将烟头按进用罐头瓶做的烟灰缸里。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这个乔安和你是什么关系？” 慕临江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一下，“她..她是我女儿，只不过和我不是一个姓。” “什么？”彪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慕临江一眼。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倒是。”彪哥挺狠冷笑，嘴角的刀疤看着更狰狞了。 慕临江探不清彪哥的心思，不敢说话。 过了几秒钟，彪哥开口。 “卖多少钱？” 慕临江双眼立刻亮起来。 “五百。” 彪哥还没说话，站在沙发后面的小弟阿强便朝地上啐了一口。 “老头子，你想钱想疯了吧？” “你去打听打听，就算是雏最多也就三百块钱，一个结了婚有孩子的女人，你张口就要五百？” 彪哥手一挥，阿强连忙闭嘴。 “如果货我满意，五百也可以。” “多谢彪哥！多谢彪哥！” 青浦码头人声嘈杂，彪哥的小院里很安静。 黑夜里，一个身影从房顶飞身而下，落下时犹如灵猫点地，没有一丝声响。 他翻出院墙，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晚上十点多，乔安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突然，房间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她猛地睁眼起身。 开门后，外面站着的人是李超。 “嫂子。” “把黄汉良叫来，一起说。” “是。” 过了一会，两人来到乔安房间。 李超脸色铁青，一双拳头攥紧、放开，又攥紧。 “嫂子，你让我跟的那家人住在青浦码头西南角，四个人挤在一个棚户里。” 接着，李超将慕家人怎么算计乔安，又是怎么找到彪哥，将乔安当成一件物品卖给帮派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黄汉良听后，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妈的！老子真想一枪毙了他，什么东西？连自己女儿都坑？” 三人里，只有乔安的表情最为正常，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 慕家人这么做，她根本就不意外，只是没想到慕临江竟然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乔安甚至都高看了他两眼。 不愧是曾经的资本家，确实有点脑子。 找彪哥，既能解决自己，还能赚不少钱，重点是不用他动手。 可以说两全其美。 “你们两个听我说，明天晚上你们在后面跟着我，不要见到人就动手，既然你们能跟踪到彪哥家里都不被发现，那就证明你们可以暗中保护我。” “等我命令再动手。” 乔安叮嘱道。 “嫂子，不行！” 黄汉良第一个反对，“万一你要是被人...我们回去怎么跟团长交代啊！” “是啊嫂子，我们不能看着你羊入虎口！” 乔安无奈。 黄汉良和李超不知道她的身手，更不知道她还有【巨力符】这种外挂。 她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聚焦在桌上的瓷茶杯上。 乔安走过去，背对着李超和黄汉良，点燃一张【巨力符】，随后拿起茶杯用手握住，当着他们两个的面，手指猛地用力。 “——啪！” 瓷杯在她手中碎裂，渣子掉了一地。 第276章 就用女运货工 “嫂子！你...”黄汉良惊呆了。 就算是他，也没把握能将茶杯捏碎。 李超的下巴快要掉到了地上，“嫂子，难怪团长说我和汉良其实只是给你凑数的，原来不是瞎话啊。” “我有孩子，肯定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你们两个相信我，我心里有数。” 黄汉良和李超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 嫂子有这本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服从就好了。 黄汉良和李超离开房间，乔安这下终于能踏实进入空间睡觉。 今天她是故意提起自己去青浦码头这件事。 剧情中，青浦码头是广云市的灰色地带，那里面如果消失几个人，根本就不会引人注意。 毕竟大部分是黑户或者是混混，警察都懒得管。 只是乔安没想到，慕临江一家居然就住在青浦码头，这样一来不就更省事了吗？ 躺在床上，乔安对着空气默念了一句。 “乔安啊，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不管你怪不怪，这次都是他们自己找死。” 说完，她翻了个身，安然入睡。 清晨，闹钟叮铃铃响起来，乔安缓缓撑起身子坐起来。 心念微动，人已经出现在招待所房间的单人床上。 今天她没有什么事，想到离开广云市就要去平京，乔安来到金光百货商场。 黄汉良和李超没有跟来，乔安安排他们两个帮冯三强他们运货。 金光百货是整个广云市最高端的商场，甚至能买到港城那边的奢侈品。 乔安在里面转了转，最后停在一个柜台旁。 陈年鱼胶在市场是很难买到的，真正的好鱼胶都在商场。 “这一盒多少钱？”乔安指着红色包装盒问。 售货员抬眼，从上到下将乔安看了遍，随即笑意沿着唇角绽开。 “126元一斤。” 乔安刚感叹一句真贵，又猛然回过神来。 不对！真便宜！ 这样的顶级鱼胶要是给莫雨萱，让她拿出去卖，岂不是发了？ 如果没记错，这种鱼胶再过几十年，可能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一斤。 不过乔安只是这么想想，毕竟她与莫雨萱素未谋面。 她做不到完全相信。 既然不打算让莫雨萱拿去卖，不如自己多买一些留下来，先不说以后升值的事。 就算留给女儿侄女做嫁妆也可以呀。 她算了算，大手一挥，“我买一百二十斤。” “多少？？” 售货员大惊失色，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百货商场不是没来过有钱人，但买鱼胶也是一两斤这么买。 随口说买一百多斤鱼胶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您真的要买一百二十斤？”售货员还是不信。 乔安掏出钱包，“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可以先付你定金，你给我准备出来，我去取钱。” “如果今天没回来，定金就当是违约金了。” 售货员看了一眼她的钱包，里面是厚厚的一摞大团结。 “行，那你给三百定金吧。” 乔安爽快给钱，又去别的楼层转了转。 中午随便找个小店吃了点饭，在储蓄所里转了一圈，假装取钱。 当她再次返回鱼胶柜台的时候，售货员已经调完了货。 一百二十斤鱼胶，整整齐齐地装好盒子，放在柜台后面。 售货员见到乔安，立刻起身相迎。 “只有你一个人吗？怎么拿走？”售货员往她身后看了看。 “这样吧，我让人帮你运到楼下，你找个运货工，让他们把货搬到你住的地方，不过需要给他们一些钱。” 本来乔安也是这么想的，百货商场外面有很多板车和穿着白色汗衫的年轻男人，他们都是在这等着运货的。 一趟挣个两块，一个月下来也好几十。 乔安点好钱后，将大团结一摞一摞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又仔细数了三遍，才笑呵呵地将钱收进柜台抽屉锁好。 鱼胶一出现在百货商场门前，一群运货工就围了上来。 “老板！我有板车，一趟五块钱！” “我板车大，还能用绳子固定，四块五就行！” “老板去哪啊？我能免费给你搬上楼，不收钱！” 冷不丁被这么多人围住，乔安一时间有点难以抉择。 这时候，一道清脆爽朗的女人声音传来，“三块，我只收三块！老板用我吧。” 乔安这才注意到，眼前这群男人中站着一个身材矮小，肤色有些黑的女人。 她上身绑着布带，在胸前交叉后绕到背后。 当她努力挤进来的时候，乔安才看见，她后面背着一个看起来不到一岁的孩子。 看到她，边上的男人就像一个个爆竹，瞬间被点燃。 “高春芝，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滚滚滚！你一个女人跟这凑什么热闹？这是你干的活吗？” “还三块钱？金光这里的规矩你懂不懂？” “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个叫高春芝的女人非但不怯懦，反而挺起胸脯，“金光这里运货一趟三块钱才是规矩。” “你们不就是看着这位老板是外地人，才故意提高价格吗？” 说完，她转头看向乔安，“老板，就算你不用我也没关系，但这里的规矩就是一趟三块钱，你别被他们骗了。” 乔安注意到高春芝的眼睛，明亮有神，坚定果敢。 她很欣赏，甚至有些敬佩。 换做是她，未必有和这么多男人叫板的勇气。 高春芝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接不到活了，准备转身离开。 可刚抬起脚，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高春芝是吧？帮我搬货吧。” 听到这个声音，高春芝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回头。 “老板..你用我？” 高春芝本来就没抱希望，因为这种事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这么多男的运货工在这，那些老板们绝大部分都不会选自己。 乔安冲她微笑点头，“对，我用你，一趟三块对吧？我要运到红枫招待所，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就搬！” 高春芝一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旁边的运货工没好气地瞪着她，嘴里挂着当地方言，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高春芝不甘示弱，扭头骂了回去。 你来我往，毫不逊色。 乔安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也能看出来，高春芝不输气势。 运货工四散离去，高春芝来回搬了四五趟，就将鱼胶全都运上了她的板车。 高春芝将板车上的绳子套在自己肩膀上，双手握住把手，身体往前倾，一只脚往前蹬。 第277章 她欠了多少钱？ 板车吱呀呀响，缓缓向前。 “老板，我看你这是鱼胶吧？是好东西，老板真有眼光。”高春芝在一旁说道。 乔安跟着板车，看着她骨节分明，用力扣住把手的手指，又看了看安静趴在她背上的孩子，心里有些酸楚。 “嗯，我买了一些，想留给孩子们，以后当嫁妆。” 高春芝听到嫁妆就笑了，和乔安聊起了家常。 从金光百货到红枫招待所差不多有四公里路程。 高春芝很健谈，一路上就没有让场子冷下来过，从广云市的风土人情到附近几个省的人文地貌。 乔安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你丈夫做什么工作的？”乔安忽然问。 高春芝咬了下嘴唇，“那东西...” “他把家里所有钱都卷走，撇下我和孩子去了那边。”她朝南边努努嘴。 乔安瞬间明白，还不等她说话，高春芝爽朗笑道。 “我年轻，有手有脚，干几年运货工赚点钱，再开个小店，好好把孩子养大，这好日子在后边呢。” “你说得对，咱们女人哪点比男人差了？你以后肯定能开店当老板。” 一个小时后她们到了招待所。 高春芝把鱼胶搬进了乔安的房间，将工钱塞进口袋，她提醒乔安。 “老板，这些鱼胶不少钱，容易让人眼红，你要是运走的话，记得在外边包点东西。” “谢谢。”乔安道谢。 “那我走了，祝老板发大财。” 高春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身离开。 乔安反锁上门，轻轻一挥手，堆在地上的鱼胶凭空消失，仿佛没出现过似的。 下午没什么事，乔安又去买了一些广云市方便携带的特产，控制在二十斤以内，方便携带。 傍晚，冯三强三人回来，乔安和他们一起吃饭。 云城需要的货已经全部运上了火车，两天后就会运到，冯三强他们直接去接货。 因为乔安有吴应国的批条，所以只要是她的货，一律走军列，不用担心有人偷。 “大姐，我们今天就要走了，你要小心啊。” 冯三强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知道李超和黄汉良带着枪，但毕竟这里不是西北。 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嗯，把心放肚子里，在云城等我电话。” 冯三强和大宝是晚上七点半的火车，待他们走后，乔安带着黄汉良和李超往青浦码头走。 即将进入青浦码头地界的时候，黄汉良和李超停下来，乔安先行一步往里走。 当她的身影即将消失时候，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上。 乔安第一次进入青浦码头。 密密麻麻的棚户区像被洪水冲上岸的杂物堆叠在一起。 木板、铁皮、竹篙和废旧油毡布和不知从哪艘旧船上拆下来的锈蚀船壳，被铁丝拧成一个个摇摇欲坠的窝棚。 碎砖、烂木板、碎酒瓶、旧渔网、鸡毛、粪便，一层压一层，满地都是，被有别人硬生生踩出了一条小路。 乔安捂着鼻子，这里的气味非常难闻，垃圾随着海风往鼻子里钻，夹杂着大海腥气，闻着令人作呕。 从一进来开始，乔安就察觉到周围那些危险的目光。 她目不斜视，朝一个方向走。 越往青浦码头深处走，臭味就越小，小路两旁的窝棚也规整起来，路上连垃圾都少了很多。 这里才是青浦码头核心地带，也是那些帮派生活的地方。 四周鲜少有年轻女人，乔安成了所有关注的目标。 其实从她刚一走进青浦码头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跟着她了。 而现在，这些人将她围成了一个圈。 那些眼神肮脏污秽，要不是乔安早有准备，恐怕也会觉得如芒在背。 “小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找人吗？”一个叼着劣质香烟的男人双手插兜，缓步走到她身前。 “你是谁？”乔安问。 “叫我阿强就行。” 阿强打量着乔安，满意地点点头。 还别说，如果不是慕临江说乔安生过孩子，光看还真看不出来。 而且这模样生得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直勾人呢。 他目光一路向下，路过胸部的时候，嘴角扯了扯，笑得猥琐恶心。 “不好意思，我不用你帮我，我自己找就可以了。”乔安回绝了他，想要继续向前走。 昨天李超一路跟踪到彪哥家里，见过这个叫阿强的小弟。 乔安听他自报家门，就知道他是彪哥的人。 “哎！别走啊！” 阿强往她身前一挡，周围的男人立刻上前，将乔安围了起来。 “来都来了，跟我们说说话。” 其他人立刻起哄。 “就是嘛，以后说不定我们还得照顾你生意呢，还不跟哥哥们打好关系？” “哥哥心情好了，多给你点钱，再给你拉点生意。” “哈哈哈哈哈，我还没试过这么嫩的女人呢，这回真是新鲜啊。” 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乔安皱起了眉头。 不过现在还不是让李超和黄汉良出手的时候，她的目标是那个彪哥。 忽然，一个矮小的身影忽然蹿到乔安身边。 “各位兄弟！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表妹，来找我的，走错地方了。” “我现在就带她走。” 乔安低头一看，竟然是的高春芝。 她紧张地看着阿强，额头冒虚汗，脸上的肌肉紧绷，带着不自然的讨好的笑容。 “强哥，强哥....”高春芝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五块钱，“你看看，真的是误会，这点钱您拿去买烟。” “啪”的一声，阿强打掉了高春芝手里的钱。 “兄弟们干什么关你屁事，活腻歪了是吗？滚蛋！” 高春芝的脸色一白，眼珠子滴溜溜转，似乎在想什么办法。 忽然，她感觉有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胳膊上，稍微用力一捏，她抬头看乔安。 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高春芝觉得乔安好像很淡定，甚至给她一种置身事外的错觉。 这时，阿强眯起眼，上前一步，“听说你爹是慕临江？” 乔安冷眼看他，“怎么了？” “那就对了。”阿强狞笑，“你爸欠我们钱，父债女偿，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春芝顿时慌了神。 她在青浦码头生活了一段时间，深知彪哥这群人是什么东西。 他们杀人不眨眼，还强迫女人去做皮肉生意。 乔安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落入他们手里，以后就完了。 高春芝下意识地挡在了乔安前面，不为别的，就冲她今天在金光百货门口用了自己。 “强哥，通融通融吧，她欠了多少钱？” 高春芝不敢说乔安是大老板，怕他们再生出什么更可怕的想法。 第278章 你不是干这行的 “咱们广云市干什么都挣钱，给点时间，我这妹妹肯定能还上的！” 阿强懒得和高春芝说话，给边上小混混一个眼神。 那几个人立刻会意，当即拉开高春芝。 “彪哥的事你也敢管，我记得你还有个孩子吧？怎么？没了爹，也想让他没了妈？” 高春芝的脸垮了下来，她想救乔安，但也真怕阿强他们伤到自己的孩子。 她愧疚的看向乔安，嘴唇紧抿着。 “别难为不相干的人，我跟你们走。”乔安淡然说道。 阿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狠狠碾过，“算你识相。” 乔安被他们困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防止她逃跑。 就这么一路走到彪哥住的院子。 里面的房子是当地渔村特色的低檐建筑，乔安刚刚踏进大门，就看见了慕临江和慕志远。 还有一个寸头，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看到乔安，慕临江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和雀跃。 他指着乔安，“彪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彪哥打量着乔安，满意点点头，“不错，虽然生了孩子，不太值钱，但这张脸，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很好，慕临江，这笔生意成交了。” “阿强，给钱。”彪哥挥手。 阿强从钱包里数出钱来交到慕临江手中，慕临江捏了捏厚度，没敢当着彪哥的面点钱。 “彪哥，我和她再说两句话。” 彪哥挑眉，“把女儿都卖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 慕临江尴尬的笑笑，随后来到乔安身边，低声说道。 “乔安，记住，就算你不认我，你也是我女儿。” “我能给你这条命，也能收回来，只要你在这乖乖的，我和你妈会想办法多照顾照顾你，不然...以后有你好受。” 慕临江说得没什么底气，因为乔安出奇的冷静。 尤其是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死人似的，让他很不舒服。 “哼！”慕临江一甩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乔安一个女人，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着，不说话，不惊慌。 如果不是那双冷静幽深的眸子，彪哥还以为她已经吓傻了。 “有几分胆色，被亲爹卖了也不害怕，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彪哥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一靠，“进来容易，想要再出去...可就难喽。” “既来之则安之，再说害怕有用吗？你会放我出去吗？” 乔安看到一张空椅子，大喇喇坐下来，吃着茶几上的蛋糕。 “你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彪哥冷笑。 他想起来从对面来的那位，不知道这女的如果去了，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听说他在港城可是杀人不眨眼，而且无论男女，只要惹到他，就别想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要不是为了伺候好那位，他也不会想尽办法，甚至不惜犯险买女人。 他手里那些女人，人家都看不上。 “乔安，算你倒霉，摊上这么个爹。”彪哥的眼神略带欣赏，“不过只要你在我这里好好干，就算是女人，以后也有出头的那天”。 彪哥还真没开玩笑，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女人进了这里，还能保持如此冷静。 乔安是个人物，如果明天能顺利从那位家里回来，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那我还得谢谢彪哥了啊？”乔安吃完点心，拍拍手。 “说吧，你们要把我送哪去？” “阿强，带她过去。” “是，彪哥。” 阿强带着几个小弟站在乔安面前，故意露出腰间的弯刀，“跟我走吧。” 乔安淡然起身，走出了彪哥的院子。 她本以为是要去什么类似牢笼那样的地方。 结果在青浦码头里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红砖彩瓦的小房子里。 这房子看着比彪哥住的地方好多了。 乔安在进入青浦码头的时候就烧了一张【八方符】，此时她正在偷听里面的声音。 “华哥，我在青浦码头四处问过了，没有你说的那个人，看来这次白来了。” “再找找看，我让阿彪去给我找女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这样才有理由在青浦码头待下去。” “可是华哥，我们偷渡过来本来就冒着风险，如果长时间停留万一被这边的人发现，恐怕......” “那也要找到他，不杀了他，我不放心。” “好，都听你的，华哥。” 乔安听到这些对话，忽然好奇起来。 偷渡过来的... 她想到了对面的港城。 他们来的目的似乎很明确，是为了杀一个人，甚至为了杀他不惜以身犯险。 乔安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李超和黄汉良。 不过她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就在附近等信号。 现在还不是时候。 乔安走在前面，阿强在他身侧，后面是几个小混混。 他们刚一进门，里面的说话声就消失了。 “华哥！”阿强爽口大笑。 “彪哥为了您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说着，他把乔安往前一推，“这回包您满意。” 乔安走近，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裁剪合体的西服，微微低头，额角边几绺头发垂下，在太阳穴处投下几道阴影。 从乔安的角度能看到他的头发灰白，有些沧桑。 可是听刚才的声音，分明是个年轻人。 男人闻言抬头，乔安也终于看清这人模样，怔了一瞬。 他戴着金丝眼镜，长得文质彬彬，气质阴柔湿冷。 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挑，看似柔弱，细看却藏着肃杀之气。 乔安双眼微眯，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这个华哥手上应该沾了不少人命。 乔安看他的时候，莫少华也在观察她。 这些天他见过不少内陆的女人，或是怯懦，或是做作，或是惧怕。 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睁着大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有点意思。 莫少华一边嘴角微微挑起，“好，就是她了，没什么事，你们走吧。” 阿强搓搓手，没想到这么顺利。 前几天，莫少华可不是这个反应。 “华哥好好享受，我们就不打扰了。” 阿强挥手，小混混们瞬间退出房间。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莫少华和他的小弟东宇。 “你不是干这行的。”莫少华拿起水杯，轻轻吹散上面的茶叶。 “嗯，没错。”乔安点头，“被我爸卖了。” 第279章 从不和死人置气 莫少华动作停滞了一瞬，有些好奇，“你不恨他？” “不恨，我从来不和死人置气。” 短暂的沉默后，莫少华笑了，眼尾洇上一抹淡红。 “真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内陆人。” 莫少华并不想在这里和女人发生什么。 他左手抬起，食指中指轻勾，东宇立刻会意，他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盒子。 从里面捏出一粒胶囊。 与此同时，莫少华推过来一摞大团结，“把药吃掉，这些钱都是你的。” 乔安并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这是什么药？对身体有什么副作用？” “只是让你睡上一觉而已，并不会...”莫少华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安打断。 “你有那个人的随身物品吗？我可以帮你找出他来。” 东宇的手摸上了腰，瞬间警惕起来。 莫少华猛然瞪大双眼，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你们来内陆，不就是为了找一个人吗？”乔安慵懒坐下来，往沙发背一靠。 “你..你怎么知道？” 乔安故作高深，“虽然你不是我们内陆的人，但也应该听说过，夏国泱泱几千年，总会流传下来一些不宣秘术。” 莫少华将信将疑。 “你想杀的这个人，我可以帮你找到，至于这粒药，我是不会吃的。” 乔安笃定的语气，由不得他不信。 这次冒着这么大风险来内陆，他就是为了杀一个人，这件事只有东宇知道。 乔安是第一次来，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绝对不会知道港城那边的事情。 “用随身物品就能找到？”莫少华问。 听到这句话，乔安就知道，他已经动心了。 “当然，你可以相信我，我落到你们手里，逃不出去。” “为了活下去，我自然会尽力的。” 莫少华却从她的语气听出了别的意思，“只是为了活下去？” “华哥真聪明。”乔安叹了口气，“卖我的人叫慕临江，就住在青浦码头。” “他的妻子叫方慧，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慕志远，另一个叫慕志峰，他们想偷渡到你们那边，我不想让这几个人活着过去。” 莫少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回答干脆果决。 “成交。” 说完，他转身走去一个房间，几分钟后拿出一件带血的衣服。 “这是他的。” 乔安接过来，白色外套上染着大片干涸的鲜血，颜色暗淡。 她微微侧身，【寻踪符】刹那间出现。 莫少华和东宇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就发现她手指间出现一张淡黄色符纸。 符纸被她随手扔到衣服上面，火焰顿时燃烧起来。 衣服化为灰烬后，莫少华转头看她。 房间里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异样。 “喂！你是不是在耍我们？”东宇脾气急，抽出腰间的刀，气势汹汹的问道。 乔安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眼前那条红线，红线顺着门口飘了出去。 “你们跟我走。”乔安刚往前走一步，就被东宇拦了下来。 她转身看向莫少华，“跟着我，就能找到那个人。” 莫少华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冲东宇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走出大门，在外边站岗的小混混连忙立正。 “华哥，您要去哪？我们带您去。” “不用，我自己随便走走，你们不要跟着我。”莫少华语气冰冷，听得人心里发寒。 小混混们低头不语，直到他们拐过一个街口。 “快去报告老大，华哥带着那个娘们出去了。” “好！” 乔安在前面带路，跟着红线在青浦码头左拐右拐。 “你们确定人就在青浦码头？”乔安问。 “你只要找到人就行了，别这么多废话。”东宇冷冷说道。 莫少华抬手示意，东宇闭上了嘴。 “从港城过来的人不多，你们这里管理很严，他没有地方去，只能来这里。”莫少华躲避着路上的垃圾，掩住口鼻。 红线在前面拐了个弯，乔安绕过低矮的棚户区，脚步一顿。 “怎么了？”莫少华也停下来。 “人就在前面那个挂着蓝色裤子的矮房里。” 乔安注意到那边人很多，没有伸手指。 莫少华眼神瞬间冷厉起来，“东宇，走！” 两人快步走向矮房，乔安没有借机逃跑，反而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东宇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冲了进去，里面传出一声惊呼，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乔安和莫少华一前一后弯腰走进矮房。 里面光线昏暗，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只是闻一下就想吐。 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后，乔安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在他身后的窄床上还坐着个六七岁的男孩。 “华..华哥.....” “您饶了我吧，求求您了，饶我一命吧！” 小男孩缩在后面，怯懦地看着他们，拉着男人的衣角。 “爸爸，爸爸我害怕。” “华哥，我知道错了，看在我孩子的面上，求您不要杀我！” 莫少华环视四周，东宇连忙拉过来一张勉强能坐的椅子，又用袖子擦了擦。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爸爸了？” 莫少华的神情难以形容，像是积蓄已久的恨意和心痛杂糅在一起。 “冯坤，你杀我妹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有爸爸，她也有哥哥？” “我和你斗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涉及家人，是你！” 莫少华气息不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 “是你破坏了规矩！杀了我妹妹！还...” 他脸色发白，眉头拧在一起，眼眸被铺天盖地的痛苦淹没。 乔安明白莫少华没说出口的是什么。 她的妹妹，一定死得很凄惨。 “我..我真的错了，我当时被冲昏了头，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让手下人去教训教训你妹妹，没想到他们会杀了她啊！” 冯坤双手撑地，不停地磕头，砰砰直响。 没几分钟，额头都渗出血来。 “东宇...”莫少华声音疲惫，“杀了他。” “不不不！不要！” 冯坤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他们。 下一秒，他拔腿就跑，根本就没有管身后的男孩。 东宇早就料到他会逃，在他往外冲的时候，一脚飞踹，直劈膝盖骨。 “——咔！” 一声脆响后，冯坤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捂着左腿膝盖在地上来回打滚。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乔安退后两步，拉开和冯坤的距离。 第280章 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女人了 “爸爸...”小男孩从床上蹦下来，来到冯坤旁边，抱着他的胳膊瑟瑟发抖。 “叔叔..求您不要杀我爸爸。”小男孩小脸惨白，声音也颤抖得不像样子，但他依旧坚强抬起头，努力的哀求着。 莫少华摸摸他的头，“冯坤，如果你说，让我有事冲你来，放过你儿子，我都会敬你是条汉子。” 莫少华讥笑道，“东社玄武堂堂主，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真是贪生怕死的软蛋。” “东社的规矩，祸不及家人，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躺在地上的冯坤张着嘴，脸上满是惧色，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声音。 “不..不....” 他挣扎向门外爬，却被东宇一脚踩下，动弹不得。 乔安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一抹银光划过，紧接着便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小男孩吓傻了，呆愣愣地看着捂着脖颈，艰难喘气的冯坤，不知道如何是好。 东宇那一刀，快！准！狠！ 冯坤脸憋得通红，只能发出拉破风箱时那种“嗬嗬”声。 莫少华低头看他，就像看路旁的垃圾。 “如果不是你儿子在，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容易。” “冯坤，你要感谢你自己，有个好儿子。” 冯坤双眼突出，像一条濒死的鱼，咕噜咕噜的气泡音伴随着涌出的血液越来越小。 当声音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冯坤死了，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他身旁，小男孩枯坐着，吓得连眼泪都没流。 “华哥，斩草除根。”东宇握着刀，准备上前。 乔安虽然有一些心疼，那么小的孩子就经历了世间最残忍的事。 但天道轮回，一报还一报。 如果不是他的父亲作恶多端，他的命运也不会是这样。 而且.... 换做是乔安，也定然要斩草除根。 上辈子，在末世当中，乔安经历了一路厮杀才坐上那个位置。 死在她手上的，男女老少都算上不知道有多少。 就在乔安等待东宇动手的时候，莫少华开口说话。 “算了。” “华哥？”东宇的短刀已经贴在了小男孩脖子上，“这是他儿子，以后难保会...” 莫少华摆摆手，“说好的祸不及家人。” “把他留在这自生自灭吧，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能去港城找我报仇，那也算他有本事。” 说完，莫少华抬起小男孩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孩子，你记住，我是东社青龙堂堂主，莫少华。” “想报杀父之仇，就来港城找我。” 小男孩眼神木讷无光，仿佛一根木头。 莫少华起身，这时他才注意到乔安。 刚才乔安站在角落里，他差点忘了她也在。 看见他们杀了人，乔安不仅没大喊大叫，此时反而诧异地盯着他看。 莫少华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 乔安摇头。 “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留下了他的儿子。” 乔安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房子里的味道本来就不好闻，现在充斥着血腥气，就更呛鼻子了。 “我们可以出去说话吗？味道有点恶心。” 莫少华一愣，“不好意思，忘记了。” 他们走出屋子。 乔安临出门前，回头冲小男孩说道。 “孩子，人死债消，你父亲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你要做的是好好活下去，” “不要活在仇恨里。” 想了想，乔安指着地上的尸体，又加了一句，“他并不爱你。” 不远处的莫少华听到乔安的话，眼神微动。 冯坤死后，乔安眼前的红线便消失了。 他们原路返回，再次来到莫少华居住的地方。 这次乔安能明显感受到，东宇对她态度上的转变。 “你还真有点本事，比我们港城的大师还要厉害。” 东宇随手从晾衣绳上扯下一件衣服，将短刀擦干净插回腰间，笑呵呵地冲乔安说道。 “港城毕竟是弹丸之地，和内陆比......啧啧。”乔安装上了。 “你还会什么？会看命吗？会风水吗？会占卜吗？”东宇连连发问。 乔安一头黑线，她就这么四种符箓，堪堪够她装神弄鬼。 至于东宇说的那些，她会个屁。 见乔安不说话，东宇恍然大悟，“我明白，我明白，高人都是这样的。” “不可说，不可说。” 乔安眉角不可察觉地抖动了一下，这位港城小伙倒挺会替人想理由。 莫少华一直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乔安。 “我帮你找到了人，你答应我的事，不会食言吧？”乔安迎上莫少华的目光。 “当然，我莫少华向来说话算话。” “那就好。” 这里毕竟是法治社会，乔安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想给霍纪云和孩子们惹麻烦。 能借刀杀人，当然是选择让别人代劳了。 “还没问，你叫什么？” “乔安。”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莫少华。” 莫少华冲她伸出手。 乔安回握，“很高兴认识你。”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慕临江把你卖给了彪哥，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可以出面...” 不等他把话说完，乔安吹响了挂在胸口处的一个铜制哨子。 几秒钟的功夫，两个男人忽然冲了过来。 莫少华和东宇感受到蒸腾的杀意，已经摆出架势。 “别动手，不是敌人。”乔安低声说。 李超和黄汉良一左一右，将乔安护在中间。 黄汉良行动的过程中，衣角翻飞。 莫少华看见了他腰间的手枪，心里顿时紧张起来，看向乔安的眼神也平白增添了几分忌惮。 这个女人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 “原来是我多虑了。”莫少华低笑。 “乔小姐早就做好准备了，或者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乔安点头，“我不知道青浦码头有你这号人。” “不过即便你答应了我，我还是要做双重保险。” 乔安转身准备走去另一个方向，“我就不打扰了，祝你在这边玩得愉快，归途一切顺利。” 莫少华鲜少送人，这次却将乔安送到了路口，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只是觉得自己应该送。 眼见乔安越走越远，莫少华依旧在门口站着，视线紧跟着乔安的脚步。 “华哥，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女人了？” 东宇笑得大大咧咧，“我觉得挺不错，娶回去当我们大嫂，还能免费请个大师。” “以后要是想找什么人，让大嫂掐指一算，多省事。” 第281章 全都搬空了！ 莫少华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兴趣。 “刚才忘记问她住在哪里呢。”莫少华低声呢喃。 “简单，我去问问那个彪哥不就知道了？”东宇拍拍胸脯。 莫少华忽然摇了摇头，“冯坤死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以后..以后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没必要招惹她。” “华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犹犹豫豫的了？”东宇不理解，“喜欢就直接带去港城。” “莽夫。”莫少华哼了一声。 “她像是能用强的人吗？” 乔安的身影消失，莫少华收回目光，“联系蛇头，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要把慕临江一家骗上去港城的船，然后把他们沉到海里喂鱼。” “告诉他，这件事如果做不好，偷渡的生意，他以后就不要做了。” “是，华哥。” 莫少华和东宇回到自己暂住的地方。 此时的乔安正躲在彪哥家后面的窄巷里偷听里面的动静。 “彪哥晚上不回来吗？” “带着阿强他们去东区和那几个老头子开会去了，怎么也得三四个小时。” “那咱们去小红云那乐呵乐呵。” “找死啊你，彪哥可是说过，让我们一直守在这，这个小仓库里全是他的宝贝，万一他回来看见没人，还不得打死咱们。” “你不也说了，没三四个小时回不来，咱们快去快回就行，这可是彪哥的地盘，整个青浦码头，谁活腻了敢闯进来。” 声音越来越远，乔安微微勾起唇角，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宝贝”这两个字。 “李超、黄汉良，我给你们一个任务，现在就去找到慕临江家，趁他不注意，拿来一个他的随身物品给我。” “是，嫂子。” 他们先把乔安藏在后面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这才飞身离去。 乔安看向四周，没有人。 闪身钻进空间，往彪哥小仓库的方向走。 空间的边缘地带是可以看到外边的，而且在不同的位置离开空间，身体也会移动。 乔安对这项技能操作不太熟练，所以不怎么用。 第一次，她来到了彪哥的院子，第二次是客厅，第三次是厕所，到了第四次，乔安才来到那间上了锁的仓库。 难怪要上锁，还得时刻派人看守，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卧室里，摞着一整面的钱。 乔安二话不说，直接挥手收了那一面钱墙。 地上那些箱子，她看也不看，全都收了进去。 几秒钟的功夫，仓库里只剩下四面白墙。 乔安重新回到空间，找准方位，走出十多米，当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正好在刚才躲藏的位置。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李超和黄汉良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慕临江的围巾。 乔安仔细看了看，围巾应该是方慧织的，上面还绣上了慕临江的名字。 简直是绝佳的嫁祸神器。 “把围巾顺着那个窗户，扔进去。”乔安指着彪哥住处的后窗。 黄汉良和李超不明白这么做的目的，不过乔安的话就是命令。 围巾扔进去后，乔安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 这就是她留下的后手。 她本来计划的是把慕临江他们引到青浦码头，他们一旦对自己动手，她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正当防卫。 但万万没想到慕临江他们就住在这，而且还把她卖给了这里的帮派。 所以在得知慕临江打的这个主意之后，乔安也改变了计划。 与其自己动手，不如让慕临江与青浦码头的帮派结仇。 这样一来，他们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只是进入青浦码头后，阴差阳错地遇见了莫少华，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我们走吧。”乔安招呼李超和黄汉良。 “嫂子，这样就完事了？”黄汉良有些不相信。 凭一条围巾就能让彪哥对慕临江一家出手，是不是有点草率。 “相信我，就算他们偷渡的时候侥幸活下来，回到广云市，彪哥也会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的。” 乔安无比确信，那一屋子的钱和宝贝丢了，彪哥看到恐怕能气得想把慕临江剁碎了喂狗。 他们走出青浦码头的核心区，乔安的目光一直向四周寻找。 今天高春芝帮了她，这份情一定要还。 她不知道高春芝住在哪里，往外走的路上也没看见。 直到走出青浦码头，也没寻到人影。 乔安早已经换上了李超他们带来的外套，将头发盘起来。 刚才躲起来的时候，又往脸上抹了几把灰，彪哥手下的那些人，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乔安顺利地回到招待所，这时天刚蒙蒙亮。 青浦码头。 彪哥伸了下懒腰。 这一夜，他都在因为码头地盘的事和那群老东西扯皮，好不容易重新划定好的地盘，天都亮了。 “待会我睡觉，没有重要的事不要吵醒我。” “港城华哥那边你多看着点，送去的那个女人他要是满意就留下玩几天。” “是，大哥。”阿强点头。 “那小娘们也得看住了，她可不是什么安稳的主，如果想跑就打断她的腿。”彪哥回想起乔安的表情，冷冷说道。 “放心吧！”阿强胸有成竹，“不过是个女人，还能逃出咱们的手掌心。” “整个青浦码头都是咱们的人，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跑不出去。” 彪哥困劲上头，正要准备去卧室睡觉，路过小仓库的时候，看到两个手下在门口坐着，不停打盹。 “都他妈给我起来！”彪哥上去给了他们一人一脚。 “彪..彪哥！” 两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好，顺手揉揉眼。 彪哥一眼就看到他们脖子上风流的痕迹，眼神瞬时狠厉起来，扬起手照着脸就是两个大嘴巴。 “我让你们守在这，半夜干嘛去了？” “告诉你们！老子里面要是少了一张纸，我把你们两个的脑袋拧下来挂门口！” 说着彪哥从腰间皮带上解下来一串钥匙，骂骂咧咧地拿出一把打开仓库的门。 大门一开，彪哥抬头，随后呆若木鸡。 整个人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片刻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房间里传出来。 “我的钱呢！！我的古董呢！！！” 彪哥走进仓库，根本就不用找。 四四方方的房间，空荡荡的，连一片垃圾都没有。 第282章 肯定要跑去对面 有人搬空了他的金库，搬空了他所有钱。 彪哥胸口升起一团热气，整个胸腔好像要炸了似的，紧接着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到了阿强脸上。 “大哥！！” 阿强连忙扶住向后仰的彪哥，不停平捋他的胸口。 “大哥，你别着急，千万别激动啊！” 彪哥伸出手指，颤颤巍巍指着仓库里的白墙，“我的..我的....” “你们几个还他妈在这干站着干嘛！赶紧找！查出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偷到咱们这了！” 阿强一声怒吼，门外的几个人四散开来。 “大哥..大哥您歇歇气。” 不多会，一个小混混手里抓着一条灰色围巾跑过来。 “阿强哥，这是在后窗那边发现的，不是咱们兄弟的东西。” 阿强夺过来甩开，在围巾最下面看到三个深蓝色线绣成的小字。 “慕临江？”阿强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名字，彪哥眼皮颤动了两下，嘴唇一张一合。 “是他？是他？” “阿强，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把钱拿回来！把我的钱都拿回来！” 彪哥下令的时候，住在青浦码头西北角的慕临江正紧张地收拾着家里的东西。 就在半个小时前，慕临江接到了蛇头的消息。 可以带他们一家偷渡到港城，价钱也从一个人一千块，变成了一个人两百。 代价就是到了港城，一年内要把剩余的钱还清，否则他们就会向港城举报，让警察把他们遣送回来。 对于慕临江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到了港城找到表叔，以他多年经商的经验，必然能东山再起。 别说几千块钱，就算是几万、几十万也不在话下。 “行了！那些破东西就别拿了，人家说了，轻装上阵，你懂不懂什么是轻装上阵？”慕临江看向方慧，满是不耐烦。 “港城那边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得带点东西，万一...” 慕临江打断方慧的话，“万一什么万一，我知道表叔家里住在哪，只要过去了，以后还用得着这些破烂？” “行了行了，别收拾了，咱们得赶紧去蛇头说的那个地方，晚上再坐船过去。” 慕临江一把拉过方慧，打掉她手里的破衣服和鞋。 他们趁着清早没什么人起床，快速离开了青浦码头。 一晚上没睡觉，乔安几人回到招待所，让黄汉良和李超回屋休息。 她自己进入空间，走进仓库。 彪哥的东西落在仓库最里面。 那些钱已经被乔安收到了住宅区的五斗柜里。 她粗略地算了算，至少有十多万块钱。 而那些木箱，她还没打开。 木箱外面也挂着锁，乔安用撬棍轻轻一掰，就将锁头扯了下来。 “嚯！” 打开木箱，乔安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里面居然是一对葫芦形的翡翠玉瓶！ 她虽然不懂古玩，但也没事就看看当初从慕家老宅拿走的那些古董，看着看着也就熟悉了。 所以她一眼就辨别出来，这一对翡翠玉瓶绝对是真的，而且八成还是宫里传出来的。 上面雕刻的莲花纹精美异常，鸟兽也栩栩如生。 再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珍珠，白的、紫的、黑的还有玫瑰金。 第三个箱子里是两个精美的螺钿工艺紫檀木首饰盒。 即便是见过大场面的乔安也忍不住伸手轻轻划拭，近前一闻，还有淡淡的檀木香，沁人心脾。 第四个木箱是青花瓷，第五个木箱是白玉制成的餐具。 乔安看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不禁啧啧称奇。 一个青浦码头的小帮派头目，仓库里竟然这么多宝贝，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乔安不知道，这些东西其实并不属于彪哥。 这个时期，夏国文物流失非常严重，这批古董只是经彪哥的手，而后偷运到港城，再辗转到国外。 而现在，这些古董全都不翼而飞，直接损失就有几十万。 重点是，东西是在他家里丢的，这次是真的大难临头了。 彪哥这一天急得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团团转。 看到阿强进屋，他赶紧冲过去，“怎么样？找到慕临江了吗？问出东西都藏在哪了吗？” 阿强脸色白得吓人，“大哥，慕临江一家子跑了，我带兄弟们进去搜了，什么都没有。” “他们什么行李都没带。” 彪哥目眦俱裂，退了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妈的！慕临江！别让老子抓着你！” 片刻后，彪哥飘忽的眼神突然聚集到了一处，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去深埠村！” “大哥，去那干嘛？”阿强不明就里。 彪哥撑着身子站起来，“慕临江一直在攒钱，就是想去对面！” “现在他偷了我这么多钱，肯定要偷渡！” “大哥，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带人去深埠村，一定把他抓回来！” 彪哥深吸一口气，按住他的肩膀，“阿强，如果这批东西找不回来，咱们就得甩下这片打下来的地盘逃命去了。” 阿强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我知道。” 这一上午的青浦码头，发生了太多事。 乔安在空间里呼呼大睡，直到中午肚子饿了才醒。 离开空间前，她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上一身新衣服。 对着招待所里的镜子，刚刚把头发梳好，就听到李超杰和黄汉良敲门。 乔安开门。 “嫂子，我们两个刚才在外边转了一圈，看见了彪哥的手下阿强。” “他们带人往深埠村去了。” “深埠村？”乔安皱眉，这个地方她知道。 原著中，深埠村是距离港城直线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是偷渡最佳的位置。 很快，乔安便想明白。 这些人应该是去追慕临江的。 只是她没想到莫少华的动作这么快，居然已经安排慕临江去深埠村了。 现在只需要看慕临江一家是在偷渡的时候淹死，还是死在彪哥手里。 “嫂子，咱们去平京，还是在这等消息？”李超问。 其实他们在这里已经办完了正事，但乔安还是想亲眼看着慕临江他们死，不然不放心。 日后她还要来广云市，不能给自己埋下这么大一颗雷。 “先吃午饭，吃完咱们也去深埠村。” 他们在招待所旁边一家国营饭店吃饭，就在乔安转头和服务员说话的时候。 莫少华和东宇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从饭店旁边经过。 午饭过后，乔安让李超租了一辆马车，带着他们去深埠村。 第283章 好端端的跳船了 偷渡这种事，都是在半夜三更。 而且需要很多人配合。 有人发信号，有人放哨，有人划船，有人收钱。 夜里，海面上也不太平，内陆和港城的海警都会巡逻。 内陆的还好说，顶多是抓人。 但港城那边可就没这么温和了，他们会直接向人开枪，生死不论。 所以偷渡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大海。 深埠村是个临海小渔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渔船。 乔安带着李超和黄汉良伪装成买海鲜的商人走进渔村。 沙滩旁边的空地上晒满了鱼干和海蛎子。 带着斗笠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聊天干活。 乔安本来只是装装样子，但沿着沙滩一看，还真动了买海鲜的心思。 原来她都是在市场买干货，从来没下渔村看过。 问了两户人家后才发现，价格居然只是市场的三分之一。 乔安虽然有钱，但也不想花冤枉钱，往后渔村没有的可以在市场买。 趁着天还没黑，乔安溜达了一圈，将这里海鲜干货的种类都记了下来。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一艘渔船上，莫少华抽着烟，静静地看着她。 “大哥，她怎么也来了？”东宇也看到了乔安，还有跟在她身边那两个精瘦干练的保镖。 “恐怕是想确认那家人死了才安心吧。” “大哥，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乔安这么恨那家人？” 东宇不明白，“毕竟是一家人，就算慕临江真的把她卖了，也不至于要把他们都杀了啊。” 在港城，穷人家卖女儿这种事稀松平常，很多欠了赌债的还会让女儿还钱。 “我们不是她，没有资格评判她做的事。” 莫少华把烟扔进海里，“我想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很不容易。” “而且你没注意到吗？她姓乔不姓慕，这背后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咱们谁也不知道。” 晚上乔安在一户渔民家里吃的饭。 给了他们十块钱，吃了点螃蟹、海螺还有炖鱼。 天黑后，乔安他们直接上了这家人的渔船，说是要欣赏海上的夜景。 今天的天气非常适合偷渡，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地面上没有一丝光亮。 海面上黑布隆冬一片，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爸，你说那三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大晚上的非要上咱们家渔船，还说什么看风景，这乌漆嘛黑的有什么可看的？” “嗐！人家不是说了吗？从小生活在内陆，喜欢大海吗？可能...可能就想听听声？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反正给了咱们钱，爱干嘛干嘛吧？” 送乔安他们过来的那对渔民夫妻边往家走边嘀咕。 这些话被乔安尽收耳底。 她使用了【八方符】，周围几公里范围内的声音都能听见。 表面上看，她躺在渔船甲板上，闭目养神。 实际正在寻找那几个熟悉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安都快要睡着了。 忽然，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守在一旁的李超和黄汉良吓得一激灵，连忙四处查看，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其实并不明白乔安来这里做什么，虽然他们知道偷渡的人要从深埠村走，可具体在哪个位置，可不是随便哪个人知道的。 海滩狭长，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好，偏偏让他们找到偷渡的地点呢。 “嫂子，你听见什么了？”黄汉良低声问。 “没有，你们两个轮流休息休息吧，我刚才做了个噩梦，睡不着了。”乔安摆摆手。 李超和黄汉良对视一眼，两人开始轮流放哨。 乔安则靠在船舱坐着，低头听着远处的声音。 就在刚才，她听到了慕临江和方慧的说话声，他们终于来了。 距离她一公里左右的沙滩上，慕临江带着老婆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滩上走着。 “快走！船就在前面。”蛇头指着前面一艘亮着橙黄灯的小船，“上了船，咱们就出发。” 方慧紧紧拉着慕临江的手，嘴角绷着，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害怕。 很快他们就走进海里，淌着齐膝的海水摸到了船舷。 慕临江先把方慧托了上去，随后自己往上爬。 慕志远和慕志峰一前一后也翻上了船。 “大哥，怎么只有我们四个？今天没有别人了吗？” 慕临江看了一圈，发现船上只有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一个船夫和蛇头。 黑暗中他看不见蛇头那诡异的笑容。 “最近港城海警查得严，我们一趟就运四个，这不正好赶上你们一家子了吗？” “哦，我说的呢。”慕临江搂着自己怀中的包袱，“咱们现在就走吗？” “走。”蛇头拍了一下船夫，“往那边划吧。” 船夫奋力挥动船桨，“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海风从耳边划过。 慕临江心脏狂跳，好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原本计划着还得存几年的钱，结果昨天忽然得到蛇头的消息，他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这么不真实。 “临江，咱们真的要去港城了。”方慧神色激动，声音发颤。 慕临江拍拍她的手，“对，对！咱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了。” “到了港城，咱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坐在他们对面的蛇头双眼眯起，嘴角一抽一抽的。 好日子？ 一家四口，黄泉路上相伴，倒也算是好日子。 深埠村距离港城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二十海里，划船需要几个小时。 但今天是顺风，船夫几乎不费什么力，小船自己就往南飘。 慕临江伸直脖子，甚至能看到港城那边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里是他们的希望，是慕家未来翻身的地方。 慕志远和慕志峰也眼巴巴看着对岸灯火辉煌的港城，激动地抠着船舷。 方慧出神地看着那些若隐若现的霓虹灯，幻想着自己以后穿着旗袍行走在如同宫殿般的庄园里。 就在这时！ 他们只听见“扑通”“扑通”两声。 慕临江猛地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他惊慌失措地看向漆黑的海面。 “你们干什么？你们去哪？” 方慧他们刚才也看见了两个模糊的身影一先一后跳进了海里。 “临江！怎么回事？是不是海警来了？我们要跳船吗？” “妈！我可不会游泳啊！”慕志远大吼一声。 慕志峰脸色煞白，他也不会游泳啊。 “大哥！蛇头大哥！你们在哪？说句话啊？我们怎么办？”慕临江扒着船舷。 海面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第284章 敢偷我们老大的东西 忽然，远处亮起一盏灯，在海面上晃晃悠悠的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还有一艘船！” 慕临江此时已经来不及想其他。 “快！快划船！我们划过去！” 说完，慕志远和慕志峰跑去船头，两人一左一右，拿起船桨拼命划。 可是很快，慕临江便陷入了绝望。 他先是感觉脚底冰凉一片，低头一看，船舱竟然进水了。 方慧也发现了，尖厉的声音划破夜空。 “临江！船漏水了？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我他妈怎么知道？”慕临江大吼一声，“快点划！” 慕志远和慕志峰努力摆动双臂，可是划船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漏水的速度。 很快，船就划不动了。 此时船舱里的水已经没过了小船的一半。 “爸妈..我们不会游泳，不会啊。”慕志远带着哭腔说道。 生死关头，慕志峰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扯着嗓子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来人！救命啊！！” “你别把海警喊过来！”慕临江按下他。 慕志峰一把甩开他，“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你会游泳，我们可不会啊。” “掉下去就是一个死！”他拉住慕志远，“大哥，不想死就赶紧喊救命。” 慕志远短暂思考了两秒，放下浆和他一起喊，“救命！救命啊！”。 乔安闭眼听着传进耳边的呼喊声，眼尾默默地挑了起来，那边正到精彩之处。 说来也巧，每天港城海警都会来这边巡逻，偏偏今天没来。 慕志远和慕志峰叫破喉咙都没有人回应他们。 那盏亮着小灯的船在蛇头和船夫爬上去那一刻就关闭光源，快速驶离这片海域。 茫茫大海上，慕临江一家的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等待沉没。 终于，船舷也沉入了海面。 “爸..爸你救救我，我是你长子，我是慕家的长子啊。” 慕志远爬过来，正准备往慕临江身上扑。 会水的人都知道，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会死死地扒住会游泳的人，就像垂死的骆驼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即便把那人拖下水活活淹死，也绝不会松手。 在死亡面前，亲情变得不堪一击。 慕临江几乎没有犹豫，转身跃入大海。 “爸！”慕志远声嘶力竭大喊，目眦俱裂，心胆俱寒。 不光是他，方慧也愣住了。 她也不会水。 可慕临江跑了，丢下他们娘仨跑了！ “慕临江！你这个王八蛋！天杀的狗东西！”方慧抓着船舷破口大骂。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还年轻，我才二十多啊！”慕志峰扶着棚子喃喃低语。 很快小船彻底消失。 方慧三人落海，在海面上绝望的扑腾，水花的翻溅的声音传到慕临江耳朵里，像是一把刀，一下又一下扎着他的心脏。 那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心疼吗？心疼！ 难受吗？难受！ 可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这里离深埠村近，慕临江自己勉强能游回去，如果再带上一个人那就未必了。 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 命可就只有这一条！ 慕临江骨子里就是自私到极致的男人，让他放弃生命去救方慧和两个孩子，绝无可能。 他在海水中奋力去扑打，头也不回地朝深埠村的方向游去。 “慕临江！你……咕噜咕噜噜……救…救咕噜咕噜噜……” 方慧张手，往慕临江的方向扑腾，可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等她再一回头，两个儿子也没了踪影。 “志远…志峰…” 方慧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空洞绝望，任由自己沉入海底。 乔安皱着眉头，耳朵尖一颤一颤的。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慕家人该死，只是听到他们临死时的声音，依旧忍不住感叹。 生命的消逝就在一瞬间，刹那间三条人命湮灭在茫茫大海。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抹讥笑。 慕临江就算有命游回深埠村，也没有命走出去。 彪哥的人看到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着“哗哗”的海浪声，乔安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甲板。 黄汉良出来接替李超的时候看见乔安还没睡。 “嫂子，都半夜了，要不要进去睡一会？外边海风大，别再着凉了。” 乔安轻轻掀起眼皮，“没事，这里挺舒服的，而且我在听好戏呢。” 说话时她指着前面的沙滩。 黄汉良站游去船头，竖起耳朵听。 除了海风和海浪什么都没有。 嫂子哪都好，就是有时候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安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肯定心里在编排自己。 如果霍纪云在就好了，她还能和他说说刚才海面上发生的事。 另一边，在海上漂了两个小时的慕临江，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处。 即便他水性过人，游了这么半天也喝了一肚子水。 精疲力尽，手脚并用爬到沙滩上，躺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总算是活下来了！ 慕临江歇了一会，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目光哀痛盯着远处的海面。 这次偷渡的代价太大，眼看就快要到港城，妻子，两个儿子全没了！ 慕临江红了眼圈，发出压抑的哭声。 在他看来，蛇头和船夫抛下他们跑路，是因为发现船漏了。 饶是他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乔安。 慕临江爬起来，往亮着灯的地方走，刚刚走上深埠村的石阶，迎面就撞上面色焦急，脚步匆匆的阿强和他手下的几个混混。 “慕临江！！” “可算让我抓着你了！” “阿…阿强哥？”慕临江浑身湿漉漉的，双手不停搓着肩膀。 虽然广云市一年四季温度都很高，但现在毕竟已经到了十二月份，还是半夜，海水也是透骨的凉。 “阿强哥，你…你找我？” 回答慕临江的是一记重拳。 慕临江只觉得两股热流顺着鼻孔流下，滑到嘴边，舌头一舔，又咸又腥。 再一活动活动嘴，门牙竟然有些松动了？ “你他妈这个小瘪三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我们老大的东西！” 慕临江一脸懵逼，他怎么可能偷彪哥的东西？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阿强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没偷彪哥东西啊，我…” 话音未落，迎面又是一拳。 慕临江踉跄两步，身形不稳，撞到一旁的墙上。 这回松动的两颗门牙彻底掉了。 和着血水被他啐了出来。 第285章 事里透着古怪 “没偷？” 阿强拽着他的脖领子，狠狠将人撞在墙上。 “没偷你跑什么？没偷为什么彪哥屋子里有绣着你名字的围巾？” “我…我没跑啊！” 慕临江是发自肺腑地觉得冤枉，刚刚死里逃生，死了三个家人。 现在又被人按着打，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 “强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临江艰难的挤出声音，“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慕临江，死到临头还嘴硬！”阿强松手，慕临江冷不丁滑落在地。 “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阿强一声令下，拳头像雨点似的砸在他身上，还有人对着他的肚子猛踹。 不一会，慕临江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说！东西到底藏在哪了？”阿强蹲下来。 慕临江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艰难睁开。 “强哥..你放过我..我吧，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面对那一屋子钱和古董，是个人都会心动，更何况慕临江这种曾经高高在上的资本家？ “敬酒不吃吃罚酒。” “卸了他的胳膊和腿！我就不信他不说！” “是！强哥！” 慕临江此时脑袋像是刚经过一辆火车，轰隆隆震得他头痛欲裂。 然而还不等他缓过劲来，一股锐痛像炸弹似的在脊髓炸开，他的身体猛地弹起来，一双眼睛快要瞪出来。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清晰地传进了乔安的耳朵。 慕临江的一双腿被他们活活砍断了。 临行前，彪哥是下了死令的，无论动用什么酷刑，都要问出慕临江把古董藏在哪了。 “再不说，下一个就是胳膊了。”阿强满脸是血，面目狰狞。 剧痛席卷全身，慕临江哆哆嗦嗦只能拼凑出一两个字来。 “不..不..没偷....” 直到此时，他还是不明白阿强说的到底是什么？ 藏赃物更是无从说起。 可彪哥他们仿佛认定了，偷东西的就是他。 他想不明白，想不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好！好！你是硬骨头，你是真爷们儿！” “继续！” 深埠村很多人都听到瘆人的惨叫声，不过没有人出去看。 这年头乱着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莫少华乘坐的小船在哀嚎声中缓缓离开深埠村。 “华哥，那声音该不会和乔安有关吧？”东宇好奇张望，只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咱们走的时候，彪哥都没发现，而且我看见他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了，好像就是往深埠村来的。” 东宇坐在船舷上，“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与我们都没有关系。”莫少华垂眸，“我们的目标只是冯坤。” 东宇点点头，“我知道，只是那个乔安看起来很神秘，而且她说的双重保险不会就是那个吧。” 他朝惨叫声方向努努嘴。 莫少华也看了过去，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对乔安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如果老天认为他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就一定会安排他们再相见。 到那时，他绝不会错过，就算是绑也要把她绑到身边来。 唇角不经意间微微挑起，莫少华噙着笑意，背过手感受着夜晚的海风。 哀嚎声越来越小，最后成了源自身体本能的哼哼。 “强哥...他好像不行了。” 慕临江此时出气多进气少，躺在血泊中，胸口微微起伏着。 “呸！不中用的老东西。”阿强朝地上啐了一口。 “强哥，他不是还有媳妇和孩子吗？会不会那些东西被他们带走了？” “不然咱们怎么可能只抓到他，没见着其他人呢？” 阿强琢磨了一下，是这个道理。 “慕临江，我们会抓到你家人，看看他们的骨头有没有你的硬，哼！” “把他给我扔海里去，哪来的回哪去！” 水花飞溅，慕临江没有手脚无法凫水。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缓缓下沉，直到整个世界沦为黑暗。 “走！”阿强冲手下们招手，“沿着海边走，找慕家另外几个人，找到人有赏。” “是！” 乔安睁开眼，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肩膀。 慕临江死了。 一个没有手脚的人，被扔进大海里，不可能活下来。 乔安回到船舱里面，盖着毯子安然入睡。 黄汉良没有进来，依旧在外边守着。 海边的风带着咸湿气，不停往乔安鼻子里钻。 清晨，渔民出海，乔安被渔船发动的声音吵醒。 看了一眼时间，刚刚早晨六点多。 她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下。 乔安刚有点动作，一旁轮岗休息的黄汉良就坐起来。 “嫂子，你醒了。” “嗯，咱们回招待所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出发去平京。” “是。” 三人慢悠悠走进深埠村，准备去村口找马车。 路上，他们遇见三三两两坐在家门口聊天的女人。 “昨天晚上你们听见声了吗？可惨可惨了。” “听见了，好像是有人被杀了。” “我的天，我吓得一宿都没睡着。” “也不知道是惹着什么不该惹的人了，这世道乱着呢。” 听到这些话，黄汉良和李超莫名地同时看向乔安，总觉得这事里透着古怪。 他们穿过村子，来到村口，不少人已经开始在这里等车了。 渔民拎着晒干的海货排队等车准备带去市里卖。 乔安三人租了一辆骡车，一个多小时后回到了红枫招待所。 临进屋前，她交代黄汉良和李超，中午吃饭不用叫她。 这次乔安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慕家人全都死了，这个潜在威胁消失，她的心里踏实不少。 至于彪哥，被她掏空了家产，没有钱的帮派老大，不成气候。 而且乔安昨天检查木箱的时候发现每个木箱里面都贴着纸条，纸条上是人名和地名。 人名她不认识，但那些地名是港城的。 也就是说这些古董是要偷运去港城，交到这些人手中。 现在古董没了，彪哥自顾不暇，根本就不可能顾得上她。 乔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黄汉良和李超吃完午饭就回来了，一直等着乔安。 他们买了去平京的火车票，晚上七点准时上车。 广云市，青浦码头。 彪哥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阿强。 “废物！都他妈是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阿强跪直，“彪哥，我们沿着深埠村找了一夜，都没找到慕家那几个人，他们..他们恐怕已经带着东西去对面了。” 彪哥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第286章 字面意义上的解决 “彪哥，要么我们去找那位说说情？华哥不是东社青龙堂堂主吗？他在港城肯定能说得上话。” 阿强的话提醒了彪哥。 那位还没走呢，东社是港城最大的帮派，据说就算是港城高层在他们面前也得老老实实的。 对！找莫少华！ 彪哥随便套上一件衣服，趿拉着鞋就往莫少华的住处跑。 当他满头大汗跑过去的时候，发现院门大开。 彪哥踉跄冲进去，“华哥，华哥，您要救救我啊！” 客厅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回声。 阿强几人跟进来，跑去其他几个屋子，过了会又都回到客厅。 “彪哥，没有人！那个娘们也不在。” “西边的屋子也没有，衣服和鞋都没动！” “彪哥，东边也没有人，茶杯都凉透了，人应该早就走了。” 彪哥两眼放空，目光呆愣，往椅子上一坐，“怎么办？莫少华也走了，我怎么办？” 阿强小心凑过来，“彪哥，要么咱们逃命吧？” “那边的人收不到货，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彪哥深吸一口气。 逃命是肯定的，但是他的钱也都没了啊，没有钱怎么逃命？ 彪哥整个人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落水狗似的，蔫头耷脑。 和他一起来的几个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向后退。 一出门，撒腿就跑。 客厅里只剩下阿强和彪哥。 “彪哥...”阿强低头唤他。 没人吭声。 阿强舔舔嘴唇，索性转身离开。 临走时还说了一句，“彪哥，您保重。” 就这么两天的时间，青浦码头最大的帮派之一，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瓦解了。 第二天，彪哥的地盘就被另外几个帮派瓜分得一干二净，从此以后青浦码头再也没有彪哥这号人。 高春芝还在跟人打听乔安的事，结果一问，彪哥连夜跑了。 别说乔安，就连阿强他们也都不见了。 她只能祈祷乔安命好，能逃出那伙人的魔爪。 此时的乔安还在火车软卧上躺着，悠闲地吃着芒果。 再坐一天他们就能到平京，霍纪云已经先一天到达，正在招待所等她。 乔安来平京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赵振刚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他也在平京，参加工研院和科学院合办的学术大会。 得知乔安也来，赵振刚好说歹说也要让她来参加会议。 这次的会议以工厂为单位，金水镇机床厂最近在行业里大放异彩。 赵振刚出去脸上都有光。 尤其是乔安写的那几本书，赵振刚帮忙出版后，现在已经成了平京大学机械工程院的教材。 这些日子，不知道多少人问乔安，想知道她是谁。 趁着这个机会，赵振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乔安这样的人才可不能埋没。 乔安也答应了，不过她讨厌和那些人打交道，所以只是说好去会场听一听，但不会上台讲话，也不需要他向任何人介绍自己。 赵振刚知道乔安的脾气，说一不二，也就随着她来。 乔安这是第二次来平京，带着黄汉良和李超刚一出站口就看到了霍纪云。 他穿着便装，斜靠在一旁的电线杆上。 看到乔安的一瞬间，立刻站直了身体，张开双臂微笑着向她走来。 在站前广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保守封闭的年代。 霍纪云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安安，一切顺利吗？” 乔安轻拍后背，“嗯，都挺好的，不过...也挺惊险，晚上跟你说。” 听到“惊险”两个字，霍纪云的胳膊紧了紧。 霍纪云开着武装部的车，带着他们来到部队的招待所里。 安排黄汉良和李超住下后，霍纪云搂着乔安就回到了自己的标间。 刚反锁上房门，还不等霍纪云说话，乔安拉着他进入空间。 乔安把霍纪云推去床上，自己从衣柜里拿了一身干净睡衣钻进浴室。 听见唏哩哗啦的水声，霍纪云脑子里开始想到了其他。 虽然只有几天没见乔安，但心里就是想，无时无刻都在想。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乔安这次去广云市，他的预感很不好，每天心里都突突的。 今天看到乔安后，他这些天悬着的心才算落下。 过了很久，水流声渐渐变小，乔安擦拭好身体，穿着吊带真丝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 “安安。”霍纪云看到她，不禁血脉喷张。 乔安注意到他的眼神，白了他一眼。 “我刚回来，很累，今天想都别想。” 霍纪云一听，顿时红了脸，像个委屈的小媳妇，“抱抱总可以吧？” 乔安失笑出声，拉着他的手来到仓库，拿了些肉和菜，准备了一会端着烤盘回到餐厅。 片刻后，烤盘上滋滋冒油，乔安一边烤肉一边说起自己在广云市发生的事。 提起慕家人的时候，霍纪云双拳紧握，眼底冒火。 即便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好，霍纪云也想不到慕临江竟然能做出把女儿卖到风月场所的事。 “安安，用不用我找人...” 乔安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肉。 “我已经把他们都解决了。” 霍纪云愣了一瞬，“解决？怎么解决？” “就是字面意义。” 乔安怕他误会，“不是我亲自动的手。” 接着她又说起了莫少华。 霍纪云放下筷子，看着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从乔安的描述里，他能知道莫少华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不知道怎么的，莫名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所以你是说，莫少华为了报答你，把慕临江一家人骗上了船，然后把他们扔进了海里？” “可是万一他们命大活下来怎么办？”霍纪云皱着眉头。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又搬空了那个彪哥的金库，嫁祸给了慕临江。” 乔安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露出了狐狸笑。 “就算慕临江他们有人侥幸活下来，彪哥也不会放过他们。” 她说完，抬头看了霍纪云一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连亲生父母都...” 霍纪云打断她的话，“不会。” “安安，你记住，我永远都站在你身后，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 “他们不配做你的父母，就算是畜生也做不出来卖女儿的事，所以..这些人死有余辜。” “我是军人，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我真的很庆幸，你有能力保护自己，真的。” 霍纪云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第287章 被挡在门外 有时候他很惭愧。 在他们的感情中，乔安给了他太多。 而他却好像并没有付出什么，每次想到这里，霍纪云都觉得心里酸痛酸痛的。 他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乔安，他想让乔安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所以霍纪云早早就在心里下定决心。 只要不违反原则，乔安想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而且我也很高兴，你能对我说这些事。” 霍纪云是发自肺腑的，乔安把自己最阴暗的一面完全展露在他面前。 对他的信任无需说明。 “有时候自己心里藏太多事也很不舒服，我想找人说一说。”乔安动手烤着自己最爱吃的牛肉。 “你是我老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自然是跟你说啦。” 她把肉夹到霍纪云的盘子里，顺势往他怀里一倒。 贪恋地吸着他身上那股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霍纪云的手攀上她的肩膀，“说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对了安安，明天我要陪司令去开会，后天有个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吧，好吗？” 乔安一边眉毛轻轻挑起。 霍纪云说的晚宴是平京官员和总司令韩漠一起宴请西北军。 这种规模的晚宴都是要带家属的。 吴应国的妻子谢桂香也是要去的。 当然，重点并不是这个。 就是在这场晚宴上，霍纪云的亲生大哥李平看到了他。 通过长相，怀疑到了他的身世，这才有了后来认亲的剧情。 这么经典的名场面，她当然要亲眼见证了。 “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打扮，不给你丢人。” 吃完饭，又说了会话，乔安和霍纪云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早晨闹钟响，乔安睁眼，坐了两天火车，直到现在，才觉得终于恢复了精气神。 霍纪云已经去浴室洗漱了。 他边出来，边用毛巾擦拭头发，“怎么起得这么早？再睡一会。” “我不起床，你怎么出去？”乔安闷声笑。 霍纪云回过神来，有些艳羡地看向窗外那些结满果实的果树。 “有时候，我总是把这里当成咱们的家，都快习惯了。” “咱们两个的家要真是这样的就好了。” 乔安转头，空间里没有黑夜，外边永远是柔和的日光。 果树飘香，麦浪金黄，还有小猪小羊偶尔叫上几声，当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 不过也有些遗憾。 上次乔安让前线士兵免于伤亡，按理来说算是改变了重要剧情，可空间并没有升级。 她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寻找，也没发现空间有什么变化，只能归结为空间等级已经升到顶，就算以后再做影响剧情的事，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了。 “想什么呢？” 看到乔安愣神，霍纪云低头问。 “想你刚才说的话呢，以后咱们老了，找个喜欢的城市住下，白天享受都市的便利，晚上就来空间。” “你想去哪个城市？”霍纪云忽然向往起来。 “春城。”乔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一年四季如春，还有大片花海。” “好，那就春城。” 霍纪云坐到乔安身边，追随着她的目光，仿佛透过窗户看到了他们老了以后的生活。 在空间里吃过早饭，两人回到招待所房间。 平京是首都，治安没的说。 在这里，乔安不需要黄汉良和李超的保护，她让他们四处去逛逛，给家人买点东西寄回去。 送走霍纪云后，她独自一人坐公交车来到后街。 时隔一年，再次来到这个让自己发家致富的地方，乔安一时间有些恍惚。 曾经还只有摆摊卖衣服卖瓜果蔬菜的后街，现在热闹得很。 路两旁的店铺开了大半，饭店、服装店、小卖部应有尽有。 如今也没有人来查什么倒买倒卖。 政策放开不过一年，市场就这么火热。 乔安边走边看，眼神里全是羡慕，平京这边她没什么关系，很难在后街这种地方买到临街的商铺。 就连四合院也是托单翠兰帮忙看看，能不能买到还是个问号。 看来只能等以后放开商品房，攒够了钱，再来平京买房。 原来看的时候，她也觉得，主角不是买房就是买地，太俗套了。 轮到自己，乔安才发现。 只有买房买地才是最直接有效的赚钱方法。 有简单的不用，干嘛去费别的功夫呢？ 走进后街胡同，乔安按照记忆找到了单翠兰的四合院。 她来之前给单翠兰打过电话，只是没说具体时间。 四合院的门上有个铜制的狮子头门环。 乔安用力扣响。 “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飘远。 过了一会，乔安听到脚步声。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他紧了下衣领，好奇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乔安。 乔安今天穿的是米白色条绒面料棉袄，下身是牛仔裤，手里还拎着很大的一个包。 “你找谁？”韩星说话的时候，吐出了一团白雾。 平京的冬天又干又冷。 不过乔安穿的是填充了西北长绒棉的棉袄，还穿着加绒保暖内衣和秋裤。 即便在外边走了这么久，她的手脚还是热乎的呢。 “我找单翠兰，单奶奶。” 韩星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包，心里默默叹气。 又是来送礼的。 自从单翠兰回京的消息一出，这一年来，家里的门槛都快要被人踏破了。 他们说是来看老太太的，然则其实就是想通过单翠兰和韩漠搭上线。 每个人来，手里都是大包小包，令人不厌其烦。 韩星今年二十八岁，是韩漠的小儿子，平时工作轻松。 正因为他没什么实权，又在老干部处担任闲职，韩漠才让他和妻子搬过来陪奶奶住。 一来是这里离他的工作单位近，二来也是为了让帮单翠兰回绝那些上门送礼的人。 “不好意思，奶奶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见客。”韩星按照往常的说辞回绝。 正常人听到也就识趣离开了。 乔安脸色变了变，“奶奶身体不好？要不要去看医生？我带她去医院吧。” 最近这一年，她几乎每周都给单翠兰打电话，一说就能说上半个多小时。 单翠兰真的和她的亲人一样，会叮嘱她好好休息，会让她降温添衣。 甚至还会每天看新闻，时时刻刻关注着西北的动态，一听说什么就会在电话里让她注意安全。 乔安也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亲奶奶看待了。 第288章 穷地方来的 韩星听完，眉头皱起来，不禁冷笑。 这女人，长得美，想得也挺美。 他的奶奶，凭什么让外人带着去医院？ “不用了，我们能照顾奶奶，你要没什么事，就离开吧。” 韩星刚要关门，却发现怎么都合不上，再探头看向外边，才发现乔安一只手推着门。 他诧异地盯着乔安，看她也不胖啊，力气居然这么大。 “不好意思，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叫乔安，是奶奶的朋友，我昨天刚到平京，今天特意来看看奶奶。” “乔安？” 韩星嘴里重复着她的名字。 好像有点耳熟啊。 他眼珠转了两圈，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奶奶每周六都会坐在沙发旁边等电话，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 他和妻子徐美娇还总是好奇呢。 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就问了起来，这才知道单翠兰在西北还有个忘年交。 不过两人都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生活在西北那种穷乡僻壤，能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 说不定就是个穷打秋风的。 这么一想，他就更不可能让乔安进去了。 单翠兰是离休老干部，每个月都有三百块钱工资呢。 这些钱她花不了，就总是贴补他们两口子，如果乔安真是来打秋风的，岂不是要从他和徐美娇手里抢钱？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奶奶的钱都是他们的！ “什么乔安，李安的，没听说过，走走走！赶紧走！” 韩星开始往外轰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许是门外的声音太过吵闹，负责保护单翠兰的小战士也跑了出来。 他们刚要帮韩星赶人，其中一个人看到了乔安的脸。 “哎！你是..你是....” 他眉心拧成一团，似乎在竭尽全力回想。 忽然，他猛地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你是乔安！” “对，是我，我来看单奶奶了。”乔安抵在大门处。 “我这就去告诉单奶奶，她老人家总是念叨你呢！” 小战士转身跑回堂屋。 韩星一张脸立刻耷拉下来，事已至此，他只能让出来，让乔安进来。 “进来吧。” 乔安看出来这个人对她有敌意，但她猜不出来这敌意从何而来。 “安安来啦？哎呦！我可想死你了啊。” 单翠兰在小战士的搀扶下，走出屋。 乔安连忙迎上去。 “奶奶，这么冷的天，您还出来干什么啊？” 她托着单翠兰的胳膊，一旁的小战士掀起厚重的门帘，方便她们进入堂屋。 堂屋里烧着煤炉，暖和得像春天。 单翠兰和一年前一样，精神矍铄，甚至看着还年轻了点似的。 “自从你说要来平京，我就天天盼着，时不时出门看看，安安怎么还不来？安安是不是把我这个老太婆忘了啊？” 单翠兰笑呵呵坐下，还不肯松开她的手。 “不错不错，又生了两个孩子，养得还这么好，你男人对你挺好，这我就放心了啊。” “奶奶，我这次在平京应该能多停留几天，每天我都来看你。” “好啊，我正愁没人跟我说话呢。” 韩星一进屋就听见乔安说哦每天都要来，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这时，徐美娇听见声音，走出厢房来到堂屋，对上韩星的眼神，她就觉得不妙。 “安安，中午在家吃饭。”单翠兰转头看向徐美娇，“美娇，待会多买点菜和肉。”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单翠兰指着韩星和徐美娇说道，“这是我孙子韩星，这是我孙媳妇徐美娇。” 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单翠兰又催徐美娇去买菜。 韩星立刻抛给徐美娇一个眼神。 徐美娇故作为难地说道，“奶奶，快过年了，现在这菜和肉，一天一个价。”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这都快九点了，市场也不一定有新鲜的了。” 说完，徐美娇瞥了乔安一眼。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接了，那就是希望乔安不要在家里吃饭，别给别人家添麻烦。 巧了不是？ 乔安来的路上就买好了菜和肉，她压根就没想让别人做饭。 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是她给单翠兰做好吃的了。 其实她也听出来了，韩星和徐美娇不欢迎自己。 不过这房子是单翠兰的，她来看的人也是单翠兰。 他们两个欢不欢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乔安压根就不在乎他们那异样的眼光。 “奶奶，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我又学了几道菜，今天做给您尝尝。” 单翠兰眼睛一亮。 她可还记得乔安做的菜呢，味道那叫一个好。 这么久了，单翠兰都没有再吃到过那么好吃的饭菜。 “好，奶奶可就不客气了。” “你需要什么菜，就让美娇去买。” 单翠兰从兜里掏出钱包。 徐美娇嘴角忍不住向上挑，刚准备伸手接过钱包，就发现乔安竟然一把按下单翠兰的胳膊。 “奶奶，我买菜了。” “不光买了菜，还带了一些补品，都是专门给您买的。” 单翠兰笑呵呵拍着她的手，“我什么都不缺，你不用给我花钱。” 见她们两个相聊正酣，韩星和徐美娇回到自己睡的厢房，关上房门。 “这就是奶奶说的乔安？西北那个？”徐美娇指着堂屋方向。 “没错，就是她。”韩星往沙发上一坐，“你说她来真的是单纯看奶奶的？” 徐美娇叉腰，“什么意思？她还能干什么？” “西北是什么地方？又穷又破。” “你说她嫁到了那种地方，自己家里估计都吃不饱，怎么还有闲钱每周给奶奶打电话？” 徐美娇若有所思，“是啊？长途电话那么贵，她怎么会舍得？除非她对奶奶有所求，或者是对咱爸有所求。” 韩星还是不放心，继续交代，“这女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几天我得上班，你可要记得看紧了她，别让她有机会管奶奶要钱。” “放心吧，交在我身上。” “哼！她能买什么菜？无非就是萝卜土豆，说得还怪好听了，还买了补品，我听着都要笑了，从西北来的土包子，能买什么值钱的补品。”徐美娇坐下来用剪指刀修着指甲。 “切，一会看吧，估计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对了，工作的事你得上心啊。”徐美娇往前探身，放低声音。 第289章 一说房子比什么都高兴 “咱爸总是帮衬大哥他们家，这么多年了对你都不管不问的，大哥现在都进市委了，再看看你，还在老干部处呢。” “我和别人聊天，一说起这个，脸上都没光。”徐美娇放下剪指刀，“爸可是总司长，总司长的儿子在老干部处当闲职，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一提起这件事，韩星就没了好脸色，“废话，我不想进市委吗？爸老是说我浮躁不稳重，还说我不是当官那块料！” “大哥是，我就不是了？都一个爹妈生的，爸怎么就那么偏向大哥。” 见韩星愤愤不平，徐美娇柔声说道，“当官这事你就别想了，老太太都不肯帮你说两句话，咱们搬过来这么久了，你看看她，对咱们不咸不淡的。” “要不是为了这套四合院，我才懒得伺候那个老东西。”韩星点上一根烟，看了一眼堂屋方向。 “你上班也挣不上几个钱，要是咱们把这套房弄下来租出去，一个月也能有百十来块钱的收入呢。” 说着，徐美娇像是自言自语，“这老东西，都多大了？什么时候死啊？” 韩星若有所思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堂屋里乔安和单翠兰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乔安给她讲最近这一年西北的变化，尤其是知道那里能用大棚种蔬菜，还能在冬天种粮食的时候都惊呆了。 紧接着，乔安又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天牧干果盒。 单翠兰虽然年岁大，但牙口非常好，这么大岁数了，只掉了一颗牙。 她脆生生嚼着枣夹核桃，一边吃一边笑。 “太好吃了，都甜到人心坎里了。” 单翠兰也不客气，直接将乔安放到桌上的两个干果盒全部收下。 “正好快过年了，等过年，我再拿出来让大家伙尝尝，这零嘴多新鲜。” 乔安笑了笑，“奶奶，干果我这多得很呢，而且以后我打算把西北的特产卖到平京来，让大家都能吃上。” “那感情好。”单翠兰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乔安，好像看自己有出息的孩子一样。 临近中午，乔安戴上套袖和围裙，收拾利落来到厨房做饭。 厨房和一年前没什么变化，乔安用起来很顺手。 她和单翠兰说自己带来很多冻干蔬菜，其实做饭的时候用的都是空间里的新鲜蔬菜。 不一会，乔安做了三道菜，山药木耳、小鸡炖蘑菇、红烧鲍鱼，最后还煮了一锅鲜虾干贝粥。 她没有做韩星和徐美娇的中午饭。 以她的经验来说，只要是第一印象让她不舒服的人，基本上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给单翠兰做饭她心甘情愿，至于那两个人... 哪凉快哪待着去。 “哎！韩星，你快来看，她那盘子里装的好像是鲍鱼！” 韩星坐在沙发上没动，不屑撇起嘴角，“你眼花了吧？” “她能买到鲍鱼？你知不知道，咱们这只有平京大饭店能吃到鲍鱼。” “哎呦！好像还有炖鸡啊！”徐美娇扒着窗户，隐约闻到了从缝隙里飘进来的香味，默默咽了下口水。 “做得还挺香。”徐美娇回头，“要么咱们过去看看？正好我中午也懒得做饭了。” 韩星摸了下咕咕叫的肚子，“走！她中午占着厨房，咱们都没工夫做饭吃。” 乔安把菜和粥摆在餐桌上，单翠兰傻了眼。 她生活在内陆，都没见过鲍鱼和干贝。 “乔安，这是什么啊？还挺香。” “奶奶，我是从广云市来的，这些是广云市的特色干货，可鲜了。” 说着，乔安给单翠兰盛出一碗粥。 单翠兰坐下，闻着鲜虾干贝粥的味道，食指大动。 “对了孩子，你上次托付我帮你看房的事，有眉目了。” 说起房子，乔安立马来了精神。 “真的？是四合院吗？能直接买？”她拉过凳子坐下来。 “你看看你，一说房子好像比见着我都高兴。”单翠兰打趣。 乔安不好意思了，连忙给她夹菜，“房子哪有奶奶重要。” 单翠兰指着隔壁方向，“就是我边上这户，现在里面住着一家子，不过是租户。” “房主是我老伴的发小，他们一家子下个月就要搬到海城去了，以后都不回来，这房子老租给别人也不是个事。” “你也知道，秋占鹊巢的事这年头可不少。” 乔安点点头。 “所以啊，与其以后麻烦，不如现在就出手，刘大哥一听你想买房，就跟我说，抽空聊聊。”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单翠兰说完喝了一勺粥，咂摸了一下其中味道，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好喝！好喝！” 再吃一块鸡肉，单翠兰只觉得这一年三百多天，自己吃的好像都是猪食似的。 “奶奶，你们吃上了啊？吃什么呢？这么香？”徐美娇掀开门帘，灌进来一股冷风。 乔安眉头微微一皱。 单翠兰正喝热粥呢，身上刚冒出点汗，他们就这么进来，一热一冷，多容易生病。 两人毫不见外走进来，单翠兰冷不防地迎了几道寒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韩星，美娇，你们怎么过来了？”单翠兰问。 “奶奶，这不是刚才乔安妹妹在厨房做饭吗？我就没时间做了...”徐美娇没说完，低头看向乔安。 懂事的人此时应该说，‘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吃饭了，正好咱们一块吃吧。’ 可惜乔安可不会按照套路出牌。 “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占用了你们的厨房。” 徐美娇一听，乐呵呵地刚要坐下来，又听乔安说道，“刚才我给了警卫员十块钱，让他们去附近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个菜，人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气氛出现短暂的尴尬。 徐美娇屁股还没落在凳子上，又缓缓起身，皮笑肉不笑，“妹妹考虑得还真是挺周到的。” “那就谢谢了啊。” 她拉着韩星跑回了厢房。 屋子里又冷了几分。 “奶奶，他们为什么要和你住在一起啊？”乔安真是不理解。 看样子单翠兰和韩星好像也不是很亲近的样子。 “唉，还不是漠儿觉得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嘛，正好韩星单位在这附近，就让他们两口子陪我住。” 乔安叹了口气，没说话。 第290章 在招待所讲课 单翠兰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也觉得这两口子心术不正是不是？” 这话让乔安怎么回答。 她和单翠兰再亲近，毕竟也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怎么能说人家的亲孙子呢？ “你不用多想。”单翠兰自顾自吃饭，“我虽然岁数大了，但眼盲心不盲。” “这俩孩子，总想着在我这得到什么好处。” 单翠兰抬眼看着自己的老屋，“不过在我这个老婆子死之前，他们是别想喽。” “您别说这种话，您身体好，长命百岁呢。”乔安哄着她。 过了一会，警卫员拎回几个饭盒交给徐美娇。 他们在厢房吃饭。 “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她知不知道我爸是谁？”韩星气得摔了筷子。 徐美娇是另外一副表情，“还真是鲍鱼，你刚才看没看见，那砂锅里还有虾和海鲜呢。” “这女人什么来头？好像挺有钱的啊。” “有钱管个屁用，来咱们家对着奶奶献殷勤，还不是想找爸办事？” 韩星吃不下饭，坐在一旁生闷气。 他是韩漠的小儿子，按道理来说天之骄子。 可韩漠向来严厉，从不徇私。 他从来没沾上过韩漠一点光，大哥周围全是高官子弟，如众星捧月一般。 而他却只能和老太太挤在一起，想办法在她手里讨得点好处。 这种反差实在太让人煎熬了。 吃过午饭，乔安刷了盘子和碗，回到堂屋时看到单翠兰有些疲累，想来是要睡午觉了。 乔安将鱼胶和几样顶级滋补的药材交给她便离开了。 两人约好第二天下午见面，和隔壁的房东聊一聊买房的事。 乔安刚一走，韩星就跑去了堂屋。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鱼胶礼盒和陈皮、枸杞还有党参。 先不说那几味药材。 鱼胶他可是认识的，办公室里有南方人，他说老丈人每个月都会托人买鱼胶。 据说能驻颜养生，价格惊人的贵。 他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一斤。 “奶奶，这个乔安是什么来头啊？”韩星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桌子上的东西看。 单翠兰不动声色的桌子上的补品往后放了放，“她丈夫在西北军任职，是个团长，乔安是随军军属。” “哦...”韩星向后靠，身体放轻松。 是军属，那他就更明白了。 整个夏国，五大军区都归他爸管，乔安给单翠兰买这么多贵重的补品，肯定是想找她托关系，给自己丈夫升官。 韩星计上心来，这个乔安看样子还挺有钱，老太太岁数这么大，也活不了多久，这些东西用她身上都浪费了。 要是给他的话...转手就能卖出不少钱。 而且，求老太太有什么用？她从来不和韩漠聊工作上的事。 根本就说不上话。 求她还不如求自己呢。 想到这里，韩星忽然觉得乔安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不仅如此，那还是行走的大团结啊。 尴尬地坐了一会，韩星回到自己房间，徐美娇凑过来。 “怎么样？打听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了吗？” 韩漠将刚才单翠兰说的话复述一遍，徐美娇猛地一拍大腿。 “下次她再来，我探探口风，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女的也是个蠢的，送礼都送不到正主身上，奶奶这么大岁数了，能帮上她什么忙？” “唉，韩星...你说奶奶如果真的没了，这房子爸应该会给我们吧？” 徐美娇试探问道。 韩星双眼蓦然睁大，“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说说......能有什么意思？”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再说话。 乔安离开单翠兰家后，没有回部队招待所，而是按照赵振刚给的位置来到他住的地方。 开门的是书记余临州。 “小乔？” “你可算是来了。” 余临州让出一个身位，乔安顺势走进房间。 这一进去才发现，赵振刚和他的徒弟齐国强也在。 他们正在看着一摞文件，眉心中间皱得都出现了川字纹。 看到来人，赵振刚拿着纸连忙起身，“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看看这个。” 赵振刚把文件往她手里一塞。 “咱们的厂这次拿出来的是集成电路数控系统，都是按照你寄来的资料研究的。” “但是有几个地方我和国强研究了很久还是不明白，马上要开会了，我怕在会上露怯，这个着急啊。” “我也不知道你到哪了，又联系不上。” 一旁的齐国强指着赵振刚笑，“你看我师父，着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 乔安一看，还真是。 她赶紧坐下来，翻看那一摞被赵振刚做了无数笔记的资料。 赵振刚和齐国强分坐在她两侧，像两个小学生似的，认真听她讲那些复杂的数据和运算。 余临州听不懂，索性出门去饭店给他们打包晚饭。 这几个人他还是了解的，一旦聊起机械工程来，那真是没完没了。 如果他不去买饭，他们恐怕根本就想不起来。 赵振刚和齐国强两个大男人，不吃就不吃。 乔安可是千里迢迢刚从广云市来，绝对不能怠慢了人家。 和余临州想的一样，乔安把问题讲明白以后，天都黑了。 赵振刚这才想起来，从进门到现在，乔安连口水都没喝呢。 “哎呦！真是老糊涂了。”他一拍脑门，赶紧去给乔安倒水。 余临州顺势把打包好的饭菜一一打开。 “我用热水温着呢，还热乎的，赶紧吃吧。” 几人围坐在房间里吃饭。 一边吃，还在一边说数控机床里的数据。 乔安甚至都没注意自己吃的是什么。 招待所的服务员带着警察往218房间走，语气不屑。 “警察同志，刚才进来一个女人，直接就去了218房间，她跟我说找人。” “可是那屋住的是三个男人啊！她能是什么好人吗？肯定..肯定是干那个的！” “哎呀！想想我都觉得恶心啊，我们招待所可是先进单位，你们说说，这是什么事啊？” 警察面色严肃，快步上楼。 改革开放，各种政策宽松了很多，虽然住招待所还是需要介绍信，但外人也可以进来找人。 这就难免让人有机可乘。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乔安几人的谈话。 “嗯？有人找我？”赵振刚疑惑站起来，“我记得没和别人说过我住在这啊。” 第291章 被抓进了公安局 刚一打开门，三个拎着警棍的警察猛冲了进来。 “干嘛呢！” “还有没有王法了？这可是平京！” 屋子里几个人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还是余临州见过大世面，临危不惧。 “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他走上前拿出自己的证件，“我是中川省金水机床厂的书记余临州。” 警察只是扫了一眼他的证件，随后将目光投向正在吃饭的乔安。 三个警察眉头拧起来，看向乔安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嫌弃。 “你，站起来。” 乔安指着自己，咽下嘴里的饭菜，“同志，你说的是我？” “废话！这一屋子就你一个女人，说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行？偏偏干这个，你家人知道吗？” 警察说完又看了看其他三个男人，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还...还和三个男人...真是恬不知耻！” 听到现在，他们四个总算明白警察在说什么了。 余临州他们三张脸瞬间爆红，像三个熟透的西红柿。 只有乔安镇定自若，甚至旁若无人地又夹了两口菜吃。 “警察同志，你们现在怀疑他们三个嫖娼？怀疑我从事涩情行业？” 所有人都没想到乔安说话这么直接，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就连警察都不太好意思了。 “咳咳，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知道！” “都起来，跟我走一趟。” 赵振刚扶了扶眼镜想要上前解释，却被乔安拉住。 这个年代在男女关系方面非常传统，传统到小情侣在街上拉手都得偷偷摸摸的。 更别说未婚男女住在招待所同一个房间。 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 像宛州县和金水镇那种小地方管得不严，所以余临州他们也没想这么多。 乔安则是压根就没把这种事放心上。 但现在被前台服务员这么一闹，连警察都来了。 乔安心里有了几分火气。 先不说她打扮得很正常。 余临州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工人和知识分子。 再说哪有大白天干这种事的？ 还四个人在同一个房间，他们是疯还是蠢？ “警察同志，俗话说得好，捉奸还要捉现行呢，我们几个衣冠整齐，在一块吃饭，讨论问题，犯了哪条法律？”乔安义正言辞，脸上毫无惧色。 警察还是第一次见胆子这么大的女人。 “废什么话？让你们走就走！”年轻警察火气盛，大吼一声。 余临州几人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有点紧张。 “要么我们...” 乔安直接打断余临州的话，“余书记，你要清楚咱们如果去了警察局，这事就更说不清楚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想抓我们四个，可以。” “但必须拿出实质性证据来，否则我会投诉你们。” 警察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硬茬。 “你一个人女的，来这里找三个男人，还用什么证据？” “这么多人都看见你们在一个房间，当我们眼瞎吗？” 带队老警察叫张烈，他咳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气势来。 办案这么多年，都是别人怕他，还从来没有过他怕别人的。 乔安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只不过是看见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衣冠整齐地吃饭，就说他们存在不正当关系。 这居然是平京警察能做出来的事，简直不敢想象。 乔安扫了一眼，这三个人她当然能打过，但这里毕竟是首都。 霍纪云和吴应国还在开会，她不能给西北军找麻烦。 “好，我跟你们走。”乔安冷哼一声，“不过你们最好能有证据，否则这件事我不算完。” 他们跟警察来到林阳区公安局。 分别关押在审讯室里。 余临州他们一直在和警察解释，还说乔安是金水镇机床厂的特聘专家。 张烈听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说你们要骗人也得编得真实点吧。” “她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还特聘专家？你当我们警察是傻子吗？” 乔安的证件在机床厂，余临州他们确实没法直接证明她的身份。 三个人在审讯室里急得团团转。 “乔安是女人，还是军属，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她，咱们罪过就大了啊！” 余临州来回踱步，右手握拳击打左手手掌。 没多一会，手掌就红了。 赵振刚坐在地上，嘴角耷拉着，脸色比锅底还黑。 “如果当兵那小子真因为这事和乔安离婚...大不了就让她回机床厂，咱们机床厂养她一辈子。” “再说了，她这么好的女人还愁嫁人？以后咱们多踅摸，总归有更好的。” 齐国强觉得师父说得对，连连点头，“就是。” 余临州脸上的五官都快攒在一起了，“你们俩瞎说什么呢？” “我是那个意思吗？” “不过你们说的倒也没错，那姓霍的要是眼盲心瞎，这婚离了也好。” 乔安的房间在十多米开外，她坐在椅子上，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她用了一张【八方符】，余临州他们说的话都听见了。 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还和离婚扯上关系了？ 不过余临州他们还真是把她当家人，甚至连她的后路都想好了。 这么一想，还有点小感动。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 乔安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李队，今天接到群众举报，招待所里有涩情交易，我带队过去，您猜怎么着？” “别绕弯子。” “哎！我们一进去，一个女的和三个男的在同一个房间，那场面...简直没眼看啊。” “哼！世风日下，现在真是什么样人都有，光是听着就恶心，这种案子要严办！正好我还没下班，我跟你一起去审。” “马上就要过年了，正好可以当成典型。” “太好了，有李队您坐镇，他们肯定什么都招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乔安眼底划过淡淡的凉意。 “——吱呀！” 铁门被人从外边打开，走进来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 乔安抬头一看，脸色微变，眉角不受控制地挑了起来。 张烈她见过，就是去招待所抓他们的警察。 走在他前面的那个男人，着实让乔安惊了一下。 他长得和霍纪云很像，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乔安突然想起来，里提到过，霍纪云的亲生二哥李京，就在林阳区公安局工作。 第292章 她背后的大山惹不起 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李京？ 李京一进门就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乔安穿的衣服看着可不便宜，长得清秀娟丽，眉眼中自带一种高贵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干那种工作的人。 他办案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看错。 这个案子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啊。 李京和张烈坐下。 “这是我们李队，你们几个可是我们重点调查对象，下面我们问什么，你说什么，听明白没有？” “姓名？” “乔安。” “年龄？” “24岁。” “性别？” “女。” “婚姻状况？” “已婚。” “已婚？”张烈眼神复杂，“已婚还敢干这事？也不怕你丈夫打死你。” 乔安歪头看着他，“他要是知道，第一个被打死的恐怕是你。” “——嘭！” 张烈猛地拍桌子，震得人耳朵轰隆隆响。 “谁让你多嘴了？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们家！” 乔安微笑，“是你先说与审讯无关的话的，警察同志。” 被噎了一句，张烈脸色有点难看，下意识看向李京。 李京没说话，挥手示意他继续问。 “去招待所干什么？” “找余临州、赵振刚、齐国强。” “废话，我还不知道你去找他们三个，我是问你去找他们干什么？”张烈握着笔，使劲戳桌子。 “我刚来平京，知道他们住在哪，当然要来看一看朋友了，而且工研院马上要开学术交流会了，有些事我需要和他们说一下。” 张烈忍不住开始笑，“装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你该不会说自己是机床厂的工人吧？” 乔安摇摇头，“不是工人，是特聘专家。” “知道他们三个的名字，还提前串供，看来你们交易不是一回两回了啊。” 张烈没有细问，而是直接定了性。 “唉。”乔安叹了口气，“你们平京的警察办案都靠猜吗？” “你！”张烈恼羞成怒，“把你家人联系方式给我，我倒要看看等他们来了，你还能说什么。” “平京军区特需招待所，前台电话我不知道，你们自己去查吧，我丈夫的名字叫霍纪云，隶属于西北军。” 乔安报出他们居住的招待所名字。 李京和张烈一听，脸色就变了。 “平京军区特需招待所？你..你吓唬谁呢？”张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说了你们又不信，那问我干嘛呢？”乔安耸耸肩，看向李京。 “这位是领导吧？我建议你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队伍吧？如果为了抓典型凑业绩把我们四个抓了，我怕你们负不起责任。” 乔安语气淡淡的，却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其实问话到现在，李京已经基本上可以判定，乔安应该不是那种女人。 只是他还需要核实。 “张烈，跟我去那屋。” “是。” 张烈拿着笔录和李京一起离开。 乔安赌他们不敢给平京军区特需招待所打电话，这件事一旦闹大，他们可兜不住。 果然，李京和张烈刚一出门就说起了这件事。 “李队，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跟平京军区特需招待所核实一下乔安说的。” “不许去。”李京的声音很干脆。 “为什么啊？”张烈不理解，“那女的肯定是胡扯的，就她？又是什么特聘专家，又是什么西北军的军属，谁信啊？” 李京深吸一口气，“西北军的吴司令和随行人员已经到平京了，就住在乔安说的招待所，她如果真是个普通女人，怎么会这么清楚？” 张烈张着嘴，沉默了一会，“难...难道我真抓错人了？” “我问你，你进门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李京问。 张烈抹了把汗，有些心虚。 “他们几个在吃饭，床上还有一些文件什么的。” “也就是说，着装整齐，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嗯..没有。” 李京咬着后槽牙，差点想抽他一个耳刮子。 “糊涂！没有真凭实据就抓人，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张烈还觉得自己冤枉，“是服务员举报的，说她进去半天没出来，而且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共处一室，您说还能干什么？” 其实李京也不相信刚才乔安说的什么特聘专家的事。 平京人才云集，他从来没听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能成为机床厂的专家。 简直是天方夜谭。 说话间他们来到关押余临州的审讯室。 和刚才一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他们的回答差不多。 而且余临州还清楚地说出了乔安丈夫的名字和职位。 口供都对得上。 李京不敢拖延，他让张烈把招待所服务员叫来问话。 一问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乔安。 张烈又是突然抓人，也就是说他们四个人几乎不可能提前串供。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夜里九点。 霍纪云迎着冷冽的寒风，油门踩到底，闯了好几个红灯，来到余临州他们所住的招待所。 他下午开完会回去，发现乔安不在。 还以为她在忙正事。 可是等着等着，就有点不对劲了。 乔安很少晚回家，虽然说平京治安很好，再加上乔安身手过人，能伤害到她的人屈指可数。 可霍纪云依旧不放心。 到了九点，霍纪云怎么都坐不住了，这才一路狂飙。 前台的服务员已经换了人，两个女孩正坐着聊天。 “你听说了吗？今天彩霞姐举报咱们招待所有涩情交易呢？” “什么？真恶心！” “而且还是一个女的和三个男的？” “呃..这可信吗？” “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彩霞姐那人你还不知道？平时咱们和男的多说两句话，都能被她传闲话。” “你说的那四个人还在咱们招待所吗？” “不在，下午就被警察带去公安局了，听说那几个男的还是中川省一个机床厂的领导呢。” “这要是被冤枉的，那女孩以后可怎么做人啊？彩霞姐这不把人家给害了吗？” “谁说不是呢？以后咱们可得离彩霞姐远点，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抽风，也举报咱们。” 听到前台里的说话声，霍纪云顿时头皮发麻。 一个女的，三个男的，还是中川省机床厂的。 这说的不就是乔安和余临州他们吗？ 霍纪云胸腔突然升起一团怒火。 连招待所的大门都没进，转头开车去了林阳区公安局。 第293章 老公来了 公安局里，张烈被李京骂得狗血淋头。 “蠢货！我知道快到年底了，你想办个大案子，那也不是你瞎抓人的借口！” “这次万一要是捅到西北军那，我就问你，咱们林阳区公安局怎么跟人家交代？” “你知不知道，西北军司令吴应国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他要是想治你，市委那边都护不了你和我！” 张烈低垂着头，不死心的说了句，“可是..可是平白无故的，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待在一个屋里，肯定是干了什么龌龊的事，只不过是我去的时机不对。” “不管他们干了什么，你没抓到现行，没有证据，就是你的错。” 忽然，张烈想起一件事来，“如果我们现在给他们做体检，看看能不能提取出精斑呢？” “——啪！”李京一巴掌差点把桌子拍碎。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李京喘着粗气，少见地爆了粗口。 现在牵扯进来西北军，就算乔安真干了什么，他们也不能再查下去。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 李京平复心绪后低声说道，“进来。” “李队，有个军人闯进了咱们公安局，说是来找自己的妻子，他说他妻子叫...叫乔安。” 话音刚落，李京噌地站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西北军的人来了！ 他系好警服扣子，连忙出门。 霍纪云此时站在大厅里，像一把锋利的刺刀，即便只是从他身边路过，仿佛都能被划伤似的。 他背对着灯，李京看到他时，只注意到霍纪云那健壮的身形和浓成实质的杀气。 “你好，我是...”李京还没做完自我介绍就愣住了。 因为走近后，他看清了霍纪云的长相，不光是他，就连一旁的张烈也怔了怔。 随后目光在这两人之间徘徊。 “太像了...”他低声说道。 霍纪云双眼微微眯起，他比李京高出小半个头，身形也比他要健硕得多。 只是这张脸确实是有些令人惊讶。 因为面前的李京和自己长得很像，说是兄弟都不为过。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长相的时候。 霍纪云暗哑低声的嗓音带着强烈的不满的和气愤。 “我老婆乔安在哪？” 李京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刚才联想到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这件事他需要回家和父母确认才行。 “老..老婆？”张烈眉毛挑得老高。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称呼自己另一半为妻子、爱人或者家里那位。 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老婆”，怪恶心肉麻的。 “我再问一遍，乔安现在在哪？” 霍纪云拔高音量，气势顿时犹如一座冰冷的雪山，迎面向他们压过来。 他一双眼睛里卷起铺天盖地的风雪，好似下一秒他们不回答，就会被杀掉一样。 李京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伐之气吗？ 西北军是夏国唯一一支常年经历战争的部队，霍纪云还是这么年轻的团长。 这是多少军功堆出来的啊？ “她..她在审讯室。”张烈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要带她走。”霍纪云言简意赅，语气不容反驳。 李京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好，我们这就放人。” 他给张烈使了个眼色，张烈连忙引路，“您跟我来。” 很快他们来到审讯室，张烈打开门。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乔安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霍纪云一看到她，跨步走过去，顺势将她搂起来。 “安安，没事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李京和张烈对视一眼，随即将目光挪向别人。 西北军的人情感都这么外放吗？ 当着外人就搂搂抱抱的？ 乔安想要拍拍霍纪云的后背，奈何自己还带着手铐，绕不过去。 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霍纪云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那双锃亮，在灯下反光的手铐。 怒气几乎是一瞬间从眼底蒸腾开来，“打开！” 他转头爆喝一声，吓得张烈膝盖发软。 “愣着干什么？赶紧打开啊！”李京推了张烈一把。 张烈赶紧打开乔安腕上的手铐。 看到乔安白皙如玉一般的肌肤上出现两道鲜红的淤痕，霍纪云又心疼又懊恼。 他抬起乔安的手腕，轻吹了两下，“疼不疼？” “没事，你别担心。” 乔安用袖子把手腕挡住，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我可以走了？”乔安问。 李京推开张烈，两人将门口露出来，“是，你们可以走。” “余书记和赵总工他们三个呢？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吗？”乔安可没忘了他们。 “既然我无罪，他们自然也是冤枉的，你们该不会无端扣留机床厂的领导们吧？” 李京犹豫片刻，“当然不会，待会给他们登记后，自然会放人的。” “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分开走的好，毕竟...” “毕竟什么？”乔安直视他的双眼，似笑非笑。 “毕竟影响不好。” “哼！狗屁影响，我看你们只是不想这么痛快放人。” 乔安不动，今天无论如何，她都得带余临州几人走。 听到乔安骂人，张烈不爽。 刚才乔安说话就咄咄逼人的，现在还说上脏话了？ 要不是顾忌西北军，他早就把乔安送进拘留所了，还容她在这里猖狂。 张烈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霍团长，今天这件事就是个误会。” “主要也是招待所的服务员警惕性高，毕竟正常女人，也不会和三个男人共处一室待上半天，你说是吧？” “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们现在把乔安放了，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另外那几个人我们还得再调查调查。” 其实李京也觉得乔安这个女人说话噎人，因此并没有打断张烈。 霍纪云的脸色一寸寸变黑，本来就黝黑深邃的眼睛，现在好像更黑了，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积压的乌云。 乔安清楚地知道，这是霍纪云发怒的前兆。 只不过她不想阻止，该做小女人的时候，就做小女人。 而且她还挺享受被霍纪云保护的那种感觉的。 就在她脑子里冒出粉红泡泡的时候，一道罡风从她头顶划过。 下一秒，张烈脸上便开了花。 两道鼻血像喷泉似的甩了出来，乔安甚至看见他脸上肌肉因为拳头的作用力变了形。 “唔！” 张烈因为惯性往右边倒去，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第294章 捞人不是一回两回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趴在地上，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鼻子又酸又麻。 手刚一碰上去，剧痛袭来，疼得他在地上缩成了虾米。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李京都没看到霍纪云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居然敢袭警？” “这里是平京，不是你们西北！” 即便脾气再好，李京也不能看着自己属下被打无动于衷。 更何况走廊里还有那么多警察看着呢。 “我打他！是因为他造谣生事，污蔑我老婆的清白！” “我打他！是因为他身为警察，不好好为人民服务，偏要为难女人！” “你要庆幸这是平京，如果是在西北，我他妈毙了他！” 勃然大怒的霍纪云，目眦具裂，声音像一把重锤，字字敲打在李京和张烈的心上。 乔安也是第一次见霍纪云发怒，她站在他身后，眼里全是星星。 原来他的另一面，也这么令人着迷。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柔的时候是暖男，怒的时候是金刚。 李京被霍纪云的气势压得死死的，但他也知道，今天这件事是绝对没法善了了。 “霍团长公然袭警，今天不光乔安走不了，你也走不了！” “好！就算你让我走，我也不会走！”霍纪云搂住乔安，“我倒要看你们想怎么办！” “安安，我陪你，别怕。” 张烈被其他警察扶了出去，审讯室大门被人关上锁好。 “纪云，袭警可不是小事。” 乔安嘴里说着担心的话，但表情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在笑，笑得还很开心。 “哼！反正司令捞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霍纪云横抱着乔安，自己坐在椅子上，一双大长腿用来给她当肉垫。 “再说还有你呢，司令就算不管我，也不会不管你，你现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 霍纪云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唉，说来说去还是我没本事，要是我足够强，你也不会受这种委屈。” 二十六岁的团长，这还算没本事？乔安心里暗道。 再给霍纪云几年时间，他就会成为西北军真正的实权人物，那时他可是军界炙手可热的新星啊。 “我们有的是时间让自己变强，你别自责，今天这件事也是我疏忽了，本来去找余书记他们只是说一说过几天开会的事。” “没想到他们在数控机床上的数据上碰到点问题，我们一说起这个就忘了时间。” 霍纪云满心惊喜，乔安这是怕自己误会，特意在解释。 乔安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和他解释，就证明她在意自己的想法。 霍纪云搂得更紧了。 “我知道，我知道。” 因为霍纪云身份特殊，李京只能打电话给局长。 已经睡下的林阳区公安局局长挂断电话后，立刻用冷水洗脸醒了醒神，又开始往上打电话。 电话兜兜转转，终于又打回了李京办公室。 “喂？赵局，您说。” “啊？就这么放了？他可是打了咱们的警察啊！还是在公安局当着我的面打的！” 李京听到电话里的命令，难以置信，忍不住质问。 “这是上面的命令，吴司令那边都惊动了，明天吴司令还要带着霍团长和他爱人参加平京军区的欢迎晚宴呢。” “怎么？难道到时候你自己去和两大军区领导去解释这件事吗？” 李京紧咬嘴唇，没吱声。 “这件事如果深究下来，谁对谁错，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人家一个军属，还是团长妻子，刚到平京就让你们以卖淫嫖娼的罪名给抓到公安局了，这件事说出去，你脸上有光啊？” “是！局长，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放人。”李京正色说道。 “还有金水镇机床厂那几个领导，全都放了，别给我找事，惹怒了西北军，你爸也护不住你。” 这句话李京前脚才和张烈说过，现在就被人送给了自己，真是讽刺。 放下电话，李京二话不说，带人打开了两个审讯室的门。 他看着坐在里面的霍纪云和乔安，脸色有些难看。 乔安就这么众目睽睽地坐在霍纪云腿上，两人也不嫌害臊。 说白了，还是乔安这个女人轻浮，要不是她和三个男人在招待所一待就是半天，也不会引出接下来这些麻烦事。 “霍团长，你们走吧。” “哦？袭警的事就这么算了？”霍纪云勾起唇角，像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李京硬着头皮说道，“是张烈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已经批评过他了，还希望霍团长能原谅他。” “原谅谈不上，反正人也揍了，算是给我老婆出了口气。” “安安，咱们走。” 乔安站起来，霍纪云揉了揉发麻的腿，“对了，余书记他们...” “和你们一起走。” “嗯。” 霍纪云不再多话，拉着乔安的手走出了审讯室。 和余临州三人汇合后，一起走出公安局大门。 余临州、赵振刚和齐国强坐在吉普车后座，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竟然谁都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赵振刚，想来想去觉得都应该解释解释。 “霍团长，真是对不起，这件事您听我们解释。” 霍纪云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轻轻一挥，“赵总工，您别紧张，安安已经和我说过了。” “你们是在讨论什么机床数据，我都明白，你们是工程师，安安又是机床厂的特聘专家，好不容易见一面，肯定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说白了，就是林阳区警察不务正业，仅凭猜测就抓人，哼！全是酒囊饭袋。” 听到霍纪云的话，后排三人总算敢大声喘气了。 因为这种事被带去公安局，传出去太难听。 尤其乔安还是女同志，名声对于她来说更尤为重要。 而且这次确实是他们的疏忽，一聊起机床来就忘记了时间，可是，谁能想到服务员能报警呢。 “余书记，赵总工，咱们下午其实说的也差不多了，集成电路数控系统里面的数据支撑和理论你们应该也都明白，开会那天放心大胆说就行。” 乔安从副驾转过身来。 “我相信，至少在这一两年，在技术上应该没人能超越咱们机床厂。” 她其实说保守了，至少在五年内，不可能有人超过她。 就算其他机床厂研究出来了，乔安也可以继续给赵振刚他们更先进的技术，保证金水镇机床厂永远是第一。 第295章 那个人会不会是他？ 李京坐在办公室里，满脑子都是霍纪云那张脸。 他心里生出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 霍纪云该不会是他那个失踪多年的弟弟吧？ 这个想法一旦成形，就再也挥之不去。 李京抓上外套就跑出了公安局。 李家住在平京林阳区12号。 这个小区没有名字，在地图上也是一片空白，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高官。 12号门口保卫森严，平常人别说进来了，靠近多看几眼，都会被武警赶走。 李京开着车，在门口停了一下，出示证件后，武警放行。 他家三组八号，那是一个独栋别墅，前后各带一个院子。 家里现在只有爸妈、没结婚的小妹，还有保姆。 李京快步走上台阶，按下门铃。 见里面没声音，他就没完没了地按。 过了好一会，徐阿姨披着外套来开门，“李京啊，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爸妈呢？” 李京走进屋，带来阵阵寒气。 徐阿姨连忙把门关上，“他们在楼上睡觉呢，你有急事？” “徐阿姨，把他们都叫下来，快点。” 李京说完往一楼客厅沙发上一坐，“对了，再给我拿杯热茶。” “好，好。” 徐阿姨看李京表情格外严肃，不敢耽搁，噔噔噔上楼，叫醒了李云超和王秀。 王秀睡得正香，揉揉眼坐起来，“京儿是怎么回事？都11点多了，来找我们干什么？” “京儿不是鲁莽的人，这么晚来肯定有急事，我们下去看看吧。”李云超在衬衣外边套上一个棉马甲，穿好裤子。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李京站起来。 “爸，妈。” 王秀看着头顶冒白烟的李京，就知道他肯定是在外边待了很久，“快喝点茶，别着凉了。” 她从徐阿姨手里接过茶壶，给李京倒水。 李云超坐下后翘起二郎腿，“京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京舔了下嘴唇，看向王秀，斟酌了一下。 “爸妈，这件事我也不是很肯定，只是觉得有些蹊跷，不说的话怕错过什么。” “卖什么关子？赶紧说。”李云超有些不耐烦了。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们公安局接到一个案子，这不重要，但是其中一个涉案人的丈夫来到公安局接人。” “那个人...那个人长得和我很像。” 李云超眉角颤动了一下，一旁的王秀却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李云超追问。 “正确地说，他和我还有大哥长得都很像，说是亲兄弟都有人信，我记得妈不是说过吗？小弟很小的时候在中川省走丢了，一直没找到。”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 李云超觉得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中川省距离平京上千公里，他的三儿子能这么巧的出现二儿子工作的公安局？ “咱们夏国这么多人，有和你长得像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王秀可不这么认为，“京儿，你说的那个人多大？是哪里人？” 李京摇摇头，“我们也没说几句话，不过看着应该也就二十多岁，是个军人，好像还是西北军里的一个团长。” 他忽然想起来乔安填写的个人资料，“哦对了！他妻子是中川省人。” 王秀眼神蓦然瞪大，“云超？中川省的，是中川省的！” 直到此时，李云超才开始认真地看待这件事。 “你说他是西北军的团长？” 李京回想起霍纪云那一身杀伐肃穆的气息，下意识地点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明天平京军区会宴请吴应国，既然你说的这个人是团长还跟着一道来了平京，那么明天他一定会出现在晚宴上。” “云超...你的意思是？” 李云超轻咳一声，“明天我亲自去晚宴，看看他的模样，然后再做决定。” “云超，飞儿的后腰上有一块椭圆形的红色胎记。” 李云超叹了口气，“阿秀，你不要心急，我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扒了人家的衣服吧？” “也对，也对。”王秀也觉得自己太鲁莽了。 “京儿，你把今天公安局发生的事仔细和我们说一遍。”王秀对霍纪云产生了好奇心，甚至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儿子。 李京将招待所有人举报，警察出警，以及后面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听完后王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都说娶妻要娶贤，你们看看，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能毁了一家人。” “霍纪云年纪轻轻就能在西北军当上团长，肯定是个有本事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呢？” 王秀已经自动带入，霍纪云是她三儿子这件事了，所以对乔安也是怎么都看不上眼。 “行了，明天晚上我和平儿去看看，如果真长得很像，就让平儿请回家里。” 李云超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请回家里，认亲。” 这一夜，李家没有一人能睡好。 王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小儿子。 小儿子长得有多高？ 小儿子在西北当兵，有没有受过伤？ 小儿子有没有孩子？ 而一旁的李云超想得更深。 如果霍纪云真的是他三儿子，那李家可是更风光了。 只是他向来看不上西北军，更看不上吴应国那样的莽夫。 两人更是在年轻时有过龃龉，因此几乎从不往来。 上次阿木图申请化肥，就是他示意手下人，刻意卡死要求，没有额外批给他们。 现在想想，也过去几个月了，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 和李家的彻夜难眠不同。 乔安和霍纪云一回到招待所就进了空间，两人洗漱干净，抱在一起睡觉。 闻着乔安身上的香味，霍纪云总是能很快入睡。 好像乔安就是他的安神香似的。 早晨起床，乔安给从仓库拿汉堡、薯条和咖啡。 昨天他们睡得晚，今天还要参加晚宴，需要咖啡来提提神。 霍纪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奇怪的东西。 尤其是咖啡。 他喝了一口，五官就苦得缩成了一团。 “安安，太苦了，怎么和中药似的？” 乔安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 “这叫咖啡，提神醒脑的。” “不过赖我，我爱喝冰美式，忘记给你加糖加奶了。” 霍纪云低头看了一眼杯里深褐色的液体，安安怎么会爱喝这种东西？ 不过既然安安爱喝，那一定是自己还没发现它的好处。 嗯... 多喝一喝，应该就喜欢了。 第296章 你是来走后门的吧？ “给我，我去给你加点糖和奶。”乔安身手。 霍纪云躲开了，“不用，我现在觉得吧，虽然有点苦，但是...但是别有一番滋味。” 说着又猛喝了一口，然后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乔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飞了出来。 虽然咖啡有点难入口，但是汉堡包和薯条还是很好吃的。 霍纪云饭量大，一个人吃了两个汉堡，两份薯条。 “下次我再让莫雨萱买点披萨、牛排、炸鸡烤串什么的，你都尝尝。” 自从乔安和他坦白空间的事后，霍纪云就开始吃香的喝辣的。 日子和从前那是天壤之别。 霍纪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可太期待乔安带来的食物了。 上午霍纪云还要和吴应国汇合，继续开会。 乔安没有自己吃午饭，而是从空间里拿了些橙子、菠萝、果干还有新鲜的蔬菜。 背着包再次来到单翠兰家。 此时的单翠兰家里，韩星正软磨硬泡地管单翠兰要东西。 “奶奶，我和美娇结婚这么多年了，她肚子里都没有个动静，大夫说了，她就是太缺营养。” 韩星低头看向沙发旁边的布兜，那里面可是有将近二十斤的顶级鱼胶啊。 “您看看，这么多补品，您也吃不了多少，干脆分给美娇一点吧，说不定她吃了，来年就能让您抱上重孙子呢。” 看着韩星那张谄媚的脸，单翠兰无比感慨。 俗话说得好，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韩漠那么刚正不阿的一个人，小儿子竟然是这么个死皮赖脸的哈巴狗。 不过这也是因为那两口子忙工作，疏忽了对他的教育。 再加上韩星出生时，韩漠已经位高权重，韩星从小听惯了别人的奉承，这才就养成了骄纵的性格。 “你今天怎么不去上班？”单翠兰没有直接回答他。 “上班？”韩星没转过弯来，顺势说道。 “老干部处又没什么事，不去就不去，谁还敢拿我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单翠兰心里默默叹气。 这个小孙子，算是养废了。 “你是国家干部，工资是国家发的，俗话说得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怎么能吃空饷呢？这是占国家的便宜。” 这话韩星就不爱听了，“奶奶，我也不是不想去上班，可是老干部处是什么地方？” “一天天的也没个正经活，我要是也和大哥二哥他们似的，进了市委，肯定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功夫跟您说闲话啊。” 说到这里，韩星试探问道，“奶奶，要么您和我爸说说？把我调去市委吧，不行的话调去平京军区也行啊，您的话他肯定听。” 单翠兰沉默了。 她不了解自己的孙子，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韩漠三子一女，大儿子二儿子都在市委，女儿在军区。 为什么偏偏小儿子被他安排去了老干部处？ 还不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不仅如此，真的让他去了什么重要部门，说不定还会仗着他的名号徇私，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韩漠这么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 “小星啊，你要知道，职位不分高低贵贱，你在老干部处好好工作，以后也能...” “得了！不想帮忙就直说，扯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 韩星像变了个人，收起笑脸，冷冷地看着单翠兰。 还不等单翠兰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单翠兰想起和乔安约好今天下午见，想来那孩子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想给她做饭。 她起身去开门，嘴角微微上挑。 有时候啊，亲孙子还不及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韩星从堂屋走出来，眼神怨毒的盯着单翠兰的后背。 当她开门的那一瞬间，躲回了厢房。 “怎么样啊？鱼胶要来了吗？”徐美娇第一时间凑过来。 “要个屁！那老东西还骂了我一顿！” 韩星往椅子上一坐，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爸妈最小的孩子，是老东西最小的孙子啊！” “他们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大院里其他人的孩子要么进部队，要么进这个局那个局，就我一个人在他妈老干部处，聚会吃饭，我都没脸去！” 徐美娇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算了，谁叫咱爹不疼娘不爱的，就连奶奶对一个外人都比对咱们好。” 说着，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窗外。 单翠兰拉着乔安的手有说有笑，那种笑容韩星和徐美娇从来没见她对自己露出来过。 韩星眼底一沉，“美娇，你说如果那老东西死了，咱们就算吃不到别的好处，至少这套院子应该能到咱们手里吧啊。” “咱们两个没有房子，又在这住了这么久，爸妈再狠心也不会把咱们赶出去的。” 韩星缓缓掀起眼皮，“到时候咱们住堂屋，东边的侧屋和两个厢房都租出去，一个月至少能有一百块钱，也够咱们开销了。” “以后挣了钱，可以接着厢房往院子里盖，我看见好几家都是这样干的，能多挣好多租金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这套四合院已经归他们了一样。 堂屋里，乔安给单翠兰削菠萝，“奶奶，这个得用盐水泡一会，这样吃了嘴才不会涩。” “还有这个荔枝果干，虽然好吃，但您别多吃，容易上火。” 乔安仔细叮嘱，单翠兰越听心里越暖和。 “我去做饭，您在堂屋里坐会。” 这次乔安吸取昨天的经验，提前来到厨房，没有占用中午的时间。 她走进厨房，徐美娇也跟了上来。 乔安以为她也要做饭，刚想解释自己做饭很快，让她等一等。 结果徐美娇先开口，“你来找奶奶是想托关系给你丈夫走后门吧？” “想从西北那破地方调走？来平京军区？” 昨天晚上，韩星和徐美娇想了很久，最后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谁愿意在西北待着啊，漫天黄土，吃不着喝不着，还三天两头打仗。 说不定什么时候女人就成了寡妇，孩子就成了孤儿。 所以乔安拿这么多东西找单翠兰肯定是为了她男人的事。 “奶奶向来不管这些事，你就算把金山银山搬过来也没用。” 徐美娇靠在墙边，假装抠指甲。 乔安一手扒拉菜，一手撒调料，漫不经心地听着她说话。 第297章 摆明就是要钱 “所以呢？”乔安其实已经猜出了她的小心思。 “所以你要找对人。”徐美娇站直身体，“我丈夫是家里最小的小儿子，从小在家里养尊处优，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他说的话，爸妈向来都听。” 徐美娇这已经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管她要钱了。 乔安知道韩漠的为人，如果他真是徐美娇口中那种人，怎么会故意不让韩星去重要部门，而是把他安排到捞不到任何油水的老干部处？ “多谢提醒，不过你可能想错了，我和我丈夫在西北待得好好的，并不想来平京。” “而且他要是真想来，也会凭自己本事来，而不是靠花钱托关系，他不屑做这种事。” 徐美娇俏脸微红，好像自己成了自作多情了一样。 “哼！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们？嘴上说的守在西北全家光荣，其实巴不得向往平京挤呢。” 她指着屋子里的煤气罐，“你们那现在还用土灶吧？煤气罐你见过吗？电风扇你见过吗？电视你见过吗？” “切！不识抬举的土包子。”徐美娇腰一扭，掀开门帘回了厢房。 乔安巴不得她赶紧走，总算能从空间里拿调料了。 小炒肉、蒜蓉茼蒿、砂锅豆腐，很快出锅端到堂屋。 两碗米饭摆好，她们坐下来开始吃饭。 厢房里的徐美娇吐着瓜子皮，没好气地往堂屋方向瞪了一眼。 “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就是走后门，还说什么不屑做这种事，谁信啊？” 韩星沉着一张脸，“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求人都不知道跪哪扇门。” “我看她也是个犟的，我都说那么明白了，她也不松口，看来没戏。”徐美娇安慰他，“不过你也别在意，就算她真给咱们钱了，把他男人调到平京这件事，你也做不到啊。” “做不到又怎么样？他们还敢四处去嚷嚷？从前又不是没人送过礼，哪个不是吃了哑巴亏，自己咽下去？”韩星不屑一顾。 “算了，算了，她不上钩咱们也没办法，唉！” “——咕噜噜！”韩星肚子忽然叫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该吃午饭了。 昨天乔安用了厨房，给他们定了菜，韩星和徐美娇以为今天一样。 所以徐美娇特意没去做饭。 可这都十二点多了，左等右等，也没见有人去给他们订饭。 “美娇，你去问问怎么回事。”韩星扒拉她。 徐美娇也纳闷呢，快步走进堂屋，迎面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忍不住叫出声来。 “我们的饭呢？”徐美娇开门见山。 乔安放下筷子，“我没做。” “我知道你没做，昨天不是中午给我们打包了饭菜吗？今天呢？” 乔安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十一点半就做完饭了，不耽误你们用厨房吧？” “难道你一直没做饭，就等着我给你们买？” 乔安不客气，徐美娇被她怼得无话可说。 “我..我们...” “美娇啊，现在才十二点半，你赶紧去做饭吧，别饿着。”单翠兰插了一句。 徐美娇灰头土脸地离开堂屋。 过了一会她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其实单翠兰这里有勤务兵做饭，但勤务兵只负责单翠兰一个人的伙食。 韩星和徐美娇，他是不管的。 只不过有时候单翠兰也是心软，会让勤务兵多做出来一些。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韩星他们两口子好吃懒做的性子。 “吃完饭休息一会，我带你去刘大哥他们家。” “不就在隔壁吗？”乔安问。 单翠兰摇摇头，“他们住在河对面的胡同里，那是他们家老宅，不过现在也正在找人，想要卖出去呢。” 两套四合院！ 乔安更加心动了，如果是两套的话，一套留着住，另一套等到平京房价大涨的时候卖出去。 轻松转手就能挣几千万甚至上亿。 这不比做生意轻松，只是要多等几年罢了。 就算她活不到那个时候，留给孩子也行啊。 吃过午饭，乔安照例将盘碗刷干净，当她解下围裙去厕所的时候，余光扫过厢房窗户。 看到韩星和徐美娇指着堂屋好像在说什么。 两个人贼眉鼠眼的，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 乔安没有用【八方符】，毕竟韩星和徐美娇是单翠兰的孙子孙媳，无缘无故偷听别人的隐私，也不太道德。 回到堂屋，又说了会话，单翠兰穿上棉衣棉鞋，带着乔安往后街对面的那一片四合院走去。 他们刚一走，韩星和徐美娇就跑去堂屋。 “我刚才看她又背了一大包东西，看看都有什么？”徐美娇上手翻包。 韩星则偷偷往兜里塞了几包鱼胶。 “你说她一个老太太，吃这么多鱼胶还想成仙啊？不噎死她？自己跟宝贝似的留着也不给咱们，真他妈抠门。” 徐美娇翻出几包南方的果干，尝了两口，眼睛一亮，索性也都装进口袋。 “这女的带来的还都是好东西，你看看，这菠萝咱们北方可没有。” 韩星撇嘴，“老太太多大岁数了，给她这么好的吃的都浪费，要是连今年都活不过去，乔安在这些东西还不都打了水漂？” 说到这，韩星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徐美娇回头就发现韩星不对劲。 “美娇，我记得后院那个老头儿，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 徐美娇回想了一下，“是啊，听说是吃了什么相克的东西还是什么来着，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他们家人没细说。” 韩星一双眼睛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茶几那锅炖好的补汤上面。 “我想到办法了。” “啊？什么啊？” 韩星指着乔安炖的汤，“如果我没记错，奶奶是不是花生过敏？我记得爸说过，她一吃花生就喘不上气。” “好像是啊，你...你该不会想....”徐美娇捂住嘴，连忙看向窗外，见外边没人才一把拉住他。 “你疯了！” “我是疯了！都是他们逼的！钱和权，总得让我落一样吧！” 韩星眼底猩红一片，“你放心，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的，我可是她亲孙子，如果我们把花生粉洒在那女人带来的吃的上面呢？” “就算出了事，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怀疑到我们，对不对？” 徐美娇眼睛瞪大，似是兴奋，似是惊恐。 两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最后道出一句，“我觉得...可以试试。” 第298章 两套我都要 清水河对面，乔安跟着单翠兰走进一个古朴的四合院。 一位温润儒雅的爷爷出来迎接他们。 他穿着简单，戴着黑框眼镜，一看就是位读书人。 “赵大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乔安。”单翠兰向他介绍。 “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啊！” “翠兰妹子总和我提起你这位忘年交，今天一见，果然非同常人。” 赵佑如上下打量着乔安，气质昂然，眼神清朗，落落大方。 一点都不像在西北随军的军属。 要说是首都哪家高干子弟都有人信。 “快进屋吧，外边冷。”赵佑如引她们走进堂屋。 屋子里还有个和他岁数差不多的奶奶。 “月姐。”单翠兰打招呼。 乔安有礼貌地跟在后面，“奶奶好。” “我腿脚不好，怠慢了。”苏月坐在沙发上，腿上还盖着毛毯。 “没事没事，这有什么的。” 说话间，单翠兰和乔安坐下。 乔安不想打扰两位老人太久，于是直奔主题。 “单奶奶隔壁的四合院，您二位打算卖多少钱？我是真心想买。” “我那院子一共有六间房。”赵佑如思索了一下，“都是四年前翻修的，房子很新，我就按一间房一千块吧。” 乔安愣住了。 才..才六千？ 要知道云城临街铺面房都比这个贵啊。 见乔安没说话，赵佑如以为她嫌贵。 也是，六千块钱可是一笔巨款，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 他们也知道，所以这房子才拖到现在都没卖出去。 “价格上其实也可以...” “我买。” 乔安废话不多说，也懒得讨价还价。 都六千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啊？小乔同志，这不是六十也不是六百，是...是六千啊。”苏月怕乔安是一时冲动，好心提醒。 “爷爷，奶奶，我是真心想买房，以后我们家可能会来平京发展，家里孩子多，需要大一点的房子。” 苏月点点头。 “我听说您们这套院子也在出手是吗？”乔安环顾四周。 单翠兰隔壁那套四合院是什么样她不知道，但是这套老宅当真是吸引人。 别的不说，就连梁上的彩绘都保存完好。 或许是老两口会打理，院子干净整洁，还有鱼缸、小花园和紫藤花架做成的凉亭。 一看这老两口就是懂生活的。 这里乔安更喜欢。 赵佑如反应了几秒才听明白乔安话里的意思，“这套四合院，你也想买？” “家里六个孩子啊，我作为母亲肯定是希望未来他们能来平京发展，到时候结婚生子没有房子哪行。” “趁着我现在在南方做点小生意，挣了些钱，可不得赶紧为他们打算嘛。” 乔安两句话，把自己为什么要买房，哪来的钱买房，全都交代清楚了。 “如果两套院子都能卖给你，那再好不过了。”苏月笑道。 “你不知道，这四合院大部分都是一间房一间房的卖，我们的院子大，房间多，真是不好找买家，而且买家一多，事就多。” “翠兰妹子应该知道，现在平京只能私下买卖房屋，参与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乔安点点头，“是，我明白您的意思，所以如果这套价格也合适，两套我都买了，也省了您再找买家。” 苏月和赵佑如对视一眼，随后两人默契地笑了笑。 “这是我们老宅，从祖父那一代就传下来了，房间多，维护得也好，所以价格可能比那一套要高。” 赵佑如抿抿嘴，要不是搬家再也不回来了，这套老宅他是真的舍不得卖。 说实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四合院了，而是一座行走的近代建筑博物馆。 他祖上是大官，据说建这套房子的时候，请来的都是御用的工匠。 更加庆幸的是在那几年的动荡时期，因为他的左右逢源，这套房子没有遭到破坏。 是这一片胡同里，唯一一个保留了原始面貌的四合院。 他咬咬牙，“这套宅子，一间房一千八，我知道价格有点贵，但确实不能再低了。” “成交。”乔安爽快答应，根本就没有还价。 赵佑如和苏月脑子都没转过来。 单翠兰知道乔安赚了不少钱，还知道她几件样衣就能挣上万的设计费，所以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更多是佩服乔安的果断坚决。 “爷爷奶奶，我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钱，明天下午我把钱带来，你们准备好地契，怎么样？”乔安笑眯眯问。 “当..当然可以。”赵佑如脑子还乱着呢。 这么大一笔钱，她说答应就答应了，连还价这个环节都没有。 乔安看了一眼时间，晚宴是五点开始，现在已经三点了，她得回去准备准备。 “爷爷，奶奶，我还有点事得先走，明天下午还是这个时间，我和单奶奶准时过来。” 说着，乔安起身准备离开。 “我在这和他们说会话，你先走吧。”单翠兰没动。 “行。”乔安刚要走忽然停下来。 “对了，晚上您记得把我炖好的汤热一热，汤里我加了党参、勾起和红枣，冬天喝了暖身养胃。” “哎，我知道了，你都说好几遍了，才多大，比我还唠叨。”单翠兰故意打趣她。 “还不是怕您忘吗？” 乔安再次道别后，走出了四合院。 客厅里只剩他们三个。 “怎么样？这丫头不错吧？”单翠兰笑呵呵问。 “是不错，爽快、麻利，说话痛快。” “只是...”赵佑如皱眉，“她也就二十多岁，真有这么多钱买房子？” “赵大哥，你可别看不起人，乔安来来回回去南方，一趟就是上万，那孩子可不是普通倒爷。” 单翠兰神情自豪，就好像在说自家孩子似的，“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有本事的孩子。” “我就算不信她，我还不信你吗？”苏月在一旁搭话，“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看人从来不会错的。” 三人说说笑笑，单翠兰也没空手来，她把乔安给自己带的广云市特产给他们分了分。 乔安离开四合院后，想要回招待所。 一只脚踏上公交车，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包落在单翠兰家里了。 明天她还想来再给单翠兰做午饭，那个包用来装菜正合适。 乔安收回脚，往单翠兰家里走。 也是凑巧，她刚到大门口的时候，勤务兵正好出门买菜，迎面碰见乔安。 听闻来意，便直接让她进去了，所以没有人听见敲门声。 第299章 一个人顶一个团 乔安直奔单翠兰居住的堂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 她听到屋子里面有动静。 单翠兰不在家，她的屋子里怎么会有人？ 很快，乔安就想到了韩星和徐美娇。 不过他们是一家人，随意进入自己奶奶的屋子好像也没什么。 乔安还是敲了敲门。 “——咚！” 屋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随后是韩星结结巴巴的声音。 “谁..谁啊！” “是我，乔安，我的包落在奶奶屋子里了，我进来拿一下。” 过了几秒钟，韩星打开门，像个门神似的守在那，“你去拿吧。” 乔安进去，发现韩星一直盯着她，好像她是小偷似的。 神经病... 她从沙发上拿起包，目光在客厅里一扫而过，转身就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韩星。 明明是冬天，韩星额头上竟然冒出了汗。 乔安心中讶异，单翠兰的屋子虽说挺暖和，但也远远没到热的程度吧？ 而且韩星似乎有些慌张，眼神飘忽，总往房间里面看。 “拿完了就赶紧走，还想在我们家吃晚饭啊？” 韩星见她看自己，觉得浑身不自在。 乔安压下心里的火，快步离开。 等她赶回招待所的时候，霍纪云正在等她。 “安安，聊得怎么样？”霍纪云轻轻抱住她。 “两套四合院，我都要了。” 霍纪云愕然，“两套？咱们要那么多干嘛？” “傻子，以后万一我们真的来平京，孩子都大了，你还想让他们永远睡在一张床上？” “也是，你说的有道理。”霍纪云低头看她，“不过，咱们真的会来平京吗？” 里的剧情，霍纪云认亲后，慕雨和李家轮番上阵，好说歹说才把他调回了平京。 所以他明年就会过来。 但和霍纪云相处这么久，她知道他更喜欢西北，也更喜欢在吴应国手下做事。 所以乔安并不打算像慕雨那样，左右霍纪云的选择。 对于她来说，阿木图和平京区别不大。 不就是阿木图荒凉了点，穷了点，破了点吗？ 有她在，有西北军在，阿木图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夏国的一线城市呢。 到时候谁看不起谁还不一定。 不过就算霍纪云不来平京，这两套房也不算白买，就当是投资了呗。 “来不来平京随缘，你想在西北，我们就在西北，你想来平京，咱们就来平京。”乔安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强有力的心跳，觉得很踏实。 “对了，一会就要去参加晚宴了，我需不需要注意什么，穿什么衣服合适？用化妆吗？” 乔安撑着他的胸口，抬头问。 “衣服大方得体就好，你长得这么漂亮还用化妆？” 霍纪云轻勾了下她的鼻子，“不过你要想化妆，就弄个淡一点的吧。” “我看平京很多女人都化，不过她们化了也没你好看。” “油嘴滑舌。”乔安轻笑。 随后她在霍纪云面前凭空消失。 霍纪云早已习惯，他坐下来看今天的报纸。 半个多小时后，霍纪云余光中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他侧头一看，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现在是冬天，乔安里面穿着白色泡泡袖衬衣，外面是背带枣红色毛呢长裙，脚下踩着一双普通的黑色皮鞋。 手上还拿着一件加厚长款格纹呢子大衣。 她梳着现在最为普遍的双马尾，额头的碎发，随意撇向两边，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其实霍纪云看不出来乔安化妆和不化妆的区别。 要说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嘴唇更红了点。 反正在他眼里，乔安就是最最好看的女人，没有之一。 “怎么样？不算奇装异服吧？”乔安在霍纪云面前转了个圈。 “当然不算。” 霍纪云挺直自己的身板，又抹了抹军服上的褶皱，生怕自己给乔安丢人。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不能卡着点到晚宴。 霍纪云开车，乔安坐在副驾上，不到十五分钟就来到举办晚宴的地方——平京饭店。 平京饭店是平京规格最高、消费最高的饭店。 一般情况下，这里只接待国外领导人和一些重要宴请。 西北军最近两年，压得沃尔曼国抬不起头来，立下无数战功，所以这次的晚宴级别才会这么高。 乔安挽着霍纪云的胳膊走进平京饭店大堂。 站在两侧的服务员看到乔安，眼前一亮。 通过霍纪云的袖章，他们知道这两人是西北军的人。 在他们印象中，西北是茫茫戈壁，寸草不生。 生活在那里的人，肯定也是黑不溜秋，皮肤粗糙，一年到头能吃上三五顿肉就算不错了。 来到平京肯定也是土包子进城，看什么都新鲜，更别说来到平京饭店这种高端的地方了。 按照他们的理解，肯定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如履薄冰，上不得台面。 可眼前这对夫妻，好像完全没有他们对西北的刻板印象。 两人昂首挺胸，有说有笑。 男的英俊儒雅，女的美丽端庄，笑的时候整个大堂都烨烨生辉。 而且那个女人穿着优雅时髦，像杂志上的明星一样。 乔安上辈子什么没见过，平京饭店对于她来说也就是豪华一点的酒店而已，没什么特殊。 霍纪云其实一进门，看到那巨大的水晶吊灯的时候就已经快要惊掉下巴了。 只是碍于面子没有表现出来，再加上乔安一直和他说话，又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所以看上去好像也是一副淡然模样。 晚宴就在一楼的宴会厅。 不远处的吴应国正在和平京的朋友说话，看到乔安和霍纪云，再看周边人他们的眼神，心中暗笑。 这就是为什么团级干部里，他只带了霍纪云的原因。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下面的团长里，属霍纪云最出挑。 长得完全不像个乡下人，气质更是一等一的好。 除此之外，还有乔安。 别的不说，她就往这一站，多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吴应国扫了一眼乔安的衣服。 要是穿上他们准备好的那身军装，就更好了，军中伉俪，可是一段佳话。 乔安的军衔已经定下来，文职少校，正团级待遇。 不仅如此，个人一等功的军功章此时就在吴应国办公室抽屉里放着。 就等回到阿木图，他要在授勋仪式上，亲自给乔安戴上那枚军功章。 现在在吴应国的眼里，乔安一个人顶得上一个团。 第300章 长得也太像了 她会改装器械装备，还能在沙土上种出粮食，说乔安未来能改变西北都毫不夸张。 乔安也看到了吴应国，她轻轻拉了下霍纪云的衣袖，示意他往那边看。 “走，我们去找司令。” 霍纪云带着她来到宴会厅门口，“司令，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他本想着，怎么都要来得比吴应国早，没成想他更早。 “没事，是我坐不住，想要来和老战友聊聊天。” 吴应国看着自己手下这对金童玉女，怎么看怎么满意，那眼神就跟一个慈爱老父亲似的。 盯得霍纪云浑身发毛。 吴应国没让他们进去，而是留他们在自己身边，向平京这边的朋友介绍。 “我们西北军合成旅四团团长，霍纪云。” 说起霍纪云，吴应国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应该是咱们五大军区里最年轻的团长了，立过三次个人一等功。” 霍纪云不知道自己在军界的名气，二十多岁的团长，全国屈指可数，西北军也只有他一个。 吴应国话音刚落，周围那些穿着军装的大佬们个个眼红起来。 谁不想手下有这么个得力干将，他们都知道吴应国是在显摆。 可人家有显摆的资本，霍纪云战功赫赫，曾经还俘虏了沃尔曼国的特沙利将军。 当时可是轰动全国，还上了新闻呢。 霍纪云向他们敬礼，自觉收敛了身上那些棱角。 他不是傻子，什么时候恭敬，什么时候锋利，心中有数。 无论什么时候都像一把要出鞘的刺刀，那是愣头青。 “这位是纪云的妻子，乔安。” 对乔安，吴应国只是一带而过，什么都没说。 不是看轻她，而是太看重，所以不敢说。 整个夏国，会打仗的军人多了去了，但像乔安这样的人才可不多啊。 说什么都不能让别人发现，更不能让他们抢走了。 乔安微笑点头，那些大佬们也只是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感慨一句郎才女貌，再无二话。 寒暄过后，吴应国冲他摆摆手，让他带乔安进宴会厅。 “你们齐旅长在里面，去找他吧。” “是！司令！” 霍纪云赶紧带乔安离开，面对那么多平时只能在新闻里见到的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宴会厅里是十多张铺着白色餐布的桌子，上面餐具摆放整齐，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听到嗡嗡嗡的说话声，感觉好像进了文字堆。 这是乔安进来后的第一感受。 原来所谓的高级宴会，就和吃席差不多啊。 她心中腹诽，随后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坐在最前面一号桌的李云超和李平一直在看门口。 “我眼神不好，你盯仔细了，看看有没有京儿说的那个人。” “嗯，我知道，您放心吧，只要他今天来，咱们就一定能找到。”李平说话时，眼神都没有移动。 今天上午他接到李云超电话，说要来参加晚宴。 李云超向来不喜欢应酬，更何况今天这场晚宴大部分都是军界的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完全可以不来。 李平再三追问，才知道李京在公安局遇到了疑似三弟的人，而那个人就是西北军的霍纪云。 他没见过霍纪云，但这个名字很早之前就听过。 就在他心里想着事的时候，门口忽然出现一对男女。 他们刚一进门就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无他，只是太过出挑了。 李平收起了所有心绪，只剩下震惊和讶异。 “爸，我可能看见霍纪云了。”李平指着一个方向。 李云超连忙戴上老花镜，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像！太像了！”李云超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李平默默点头。 没错，霍纪云和他还有李京长得很像，无论是五官还是身形都有七八分相似。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差不多。 “爸，他...他不会真的是三弟吧？”李平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家家境显赫，身居高位，在平京是数一数二的家族。 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谁都知道，李家有一个不能提及的伤心事，那就是他们家曾经走失过一个儿子。 据说是在中川省工作的时候，刚出生的小儿子被仇家抱走，从此以后再也没了踪迹。 这么多年，李家发动过无数关系，想要找到这个孩子，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道表面愈合的疤。 “平儿，你..你待会找他说说话，问问他的岁数。” “咳咳。”李云超激动地咳嗽起来，“再..咳咳..再问问他家是哪里的？” 李平拍着李云超的后背，“爸，您别激动，现在什么都说不准呢。” “嗯，我知道，我知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就在李云超看清霍纪云长相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认定他是自己的儿子。 那是源自血脉的亲近，还有那张和李平李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不是他儿子是谁？ 乔安早就注意到了李云超父子。 她知道今天霍纪云的亲生大哥李平会来，里提过，他就凭霍纪云这张脸猜测到他是自己的弟弟的。 所以乔安找到那张和霍纪云相似的脸，便知道那人是李平，在他身边涨红着一张脸，不停咳嗽的人应该是李云超。 里，李云超没有来这次宴会。 想必是李京回家将霍纪云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李云超才会在今天这个场合出现的。 看到他们两个激动的眼神，乔安就猜测到他们应该已经看见霍纪云了。 乔安收回视线，因为她看见了五大军区总司长韩漠。 她和韩漠吃过饭这件事，霍纪云也知道。 韩漠在他们正前方，想要去找齐云升必然会经过他。 “走吧，和韩总司长打声招呼。”乔安笑道。 很快，他们就来到韩漠身前。 “韩总司长好。”霍纪云行军礼。 乔安微微弯腰，“韩总司长好。” 韩漠不认识霍纪云，但认识乔安。 他一侧眉角微微挑起，“是你啊，乔安。” “听我母亲说，你每周都会和她打电话，这两天还天天去看她。” “她很喜欢你，希望在平京这段日子，能多去陪陪她。” 乔安微笑，“当然，我也想单奶奶，她对我比亲奶奶都要好。” 韩漠这时才注意到霍纪云。 他眉头抽动一下，霍纪云的这张脸和平京军区参谋李平的那张脸渐渐重合。 这两个人长的也太像了。 第301章 就差确认胎记 “乔安，这就是你说的在西北当兵的丈夫？” “报告总司长，我是西北军合成旅四团团长，霍纪云。” “嗯，不错。”韩漠语气平直，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李平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霍纪云，见他和韩漠聊了起来，瞬间找到了机会。 他连忙走过去，“韩总，您在这呢啊，我爸说一会要和您喝两杯呢。” 韩漠嘴角挑了挑，少见地露出一丝笑意，“你爸？他忘了十年前，我把他喝得胃出血那件事了？” “哈哈哈哈，他哪喝得过您啊？估计就是想和您说说话。” 说完，李平扭头，直勾勾地盯着霍纪云。 霍纪云眼睛缓缓眯起，眼前这人和公安局那个李局长得很像，和自己长得也像。 他们难道是兄弟？ 韩漠站在他们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开玩笑说道，“你们两个都穿着军装，长得又这么像，冷不丁一看和双胞胎似的。” 这句话一开头，李平打开了话匣子。 “这位是？” “霍纪云，西北军合成旅四团团长。”霍纪云自报家门。 “平京军区参谋李平。” 两人握手，李平看着他的脸，“霍团长看着很年轻啊，比我小不少。” 乔安听到他明显试探的话，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纪云今年二十六，也不年轻了。” 李平心里咯噔一声。 三弟就是在二十六年前被人抱走的，年龄对得上。 “听你们口音，不是西北那边的人吧？” 不等霍纪云说后，乔安又替他说话，“我们是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的。” “纪云老家在莲池村，估计您不知道这个地方。” “原来如此啊。”李平心不在焉答道。 三弟是在云城被抱走的，死对头肯定不会把他带到太远的地方，也不会太近。 宛州县距离云城大约三四个小时车程，抱着孩子过去很方便。 李平再次抬眼看向霍纪云，眼神有些复杂。 “韩总司长，李参谋，我先去找齐旅长，司令让我帮忙传句话。”霍纪云轻声说道。 韩漠和李平的军职比他高，夹在这样两个人中间，说话不自在，霍纪云想赶紧溜。 越过韩漠和李平，霍纪云总算松了一口气。 “安安，你说李参谋和公安局那个队长什么关系？他们长得怎么这么像？” 乔安歪头看他，“你不觉得你和他们两个长得也像吗？” 霍纪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觉得还是我长得好看一些。” “不害臊。”乔安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他们来到齐云升身边，和自己的领导坐在一起，霍纪云明显放松了很多。 另一边，李平和韩漠低声说着话。 “李云超早就戒酒了，你这小子故意过来，到底有什么事？”韩漠问。 “我就知道瞒不过韩总。”李平看向霍纪云，“韩总，您不觉得霍纪云和我很像吗？” “像，像双胞胎一...” 韩漠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他拧眉思索，“你该不会觉得他是你们李家被人抱走的那小子吧？” “长相对得上，年龄对得上，地点对得上，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如果胎记也对得上，那就没错。”李平认真地点点头。 “这样吧。”韩漠给李平出主意，“我母亲和霍纪云的妻子关系很好，我可以让我母亲找个时间把她约到家里，关于胎记的事，让我母亲去打听。” “有了确切消息我再通知你。” 李平感激地望向韩漠，“多谢韩总。” “不用这么客气，李云超要是真能找到小儿子，我也替他高兴。” 李平返回自己的座位，李云超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 “爸，霍纪云今年二十六，如果三弟还活着...今年不就是二十六吗？” “而且他是中川省宛州县的人，距离云城不远。” 接着，他又提起韩漠答应帮忙侧面打听胎记的事。 李云超深吸一口气，一双拳头缓缓收紧。 “平儿，如果真的是...你妈妈肯定会高兴坏了。” “爸，现在先不要和我妈说这么多，万一弄错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得多伤心？” “嗯，你说的没错，是这个道理。” 说着，他抬头，视线落在霍纪云身上。 “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娶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居然还和单大娘攀上了关系，心思挺深啊。” 李平也知道公安局里发生的事，乔安一个人和三个男人共处一室，一待就是半天，确实太出格了。 再看她刚才那副贵气的样，哪像朴素的军属？ 如果霍纪云真是他们李家的孩子，这样的女人，是万万不能要的。 乔安和霍纪云一起坐在三号桌，齐云升就坐在霍纪云旁边。 他们两个先聊着，说着说着就提起了李少云。 “你少云嫂子最近在家里研究煲汤呢，自从上次她喝了一次乔安做的鸡汤，天天念叨，说自己怎么都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霍纪云闷笑，他们没有乔安那么多调料，当然做不出来了。 “少云嫂子想喝，我就多煲一些，又废不了什么事。”乔安在一旁探出脑袋。 “那哪行？”齐云升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以后回去，可有的你忙呢，不能耽误你的时间。” “忙？忙什么啊？”乔安好奇问道。 齐云升故作神秘，“保密，我现在不能说。” 霍纪云转过身子，贴在乔安耳朵边说悄悄话，“你那些调料，要不要也假装说是从南方带来的，分给他们一点，不然总要辛苦你。” “可以啊。”乔安掩嘴微笑，片刻后笑容在嘴角凝固。 刚才说起煲汤的事，她脑袋里莫名出现了单翠兰客厅的场景。 今天从那离开的时候，她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刚刚，霍纪云提起调料的时候，乔安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 模糊的景物瞬间变得清晰。 很多细节都想起来了！ 她做完午饭，给单翠兰煲了滋补身体的汤，一直在客厅的炉子上小火煨着。 砂锅的盖子她留了点缝，而且在临走时，还将边缘都擦干净。 乔安有一点轻微洁癖，最讨厌的就是调料乱撒。 可是她返回单翠兰家里拿包的时候，砂锅的盖子是全完盖住的，不仅如此，砂锅边缘和盖子上还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儿。 她记得很清楚，单翠兰带她去赵爷爷家的时候，锅盖半掩，砂锅是干净的。 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就变了？ 第302章 人快不行了！ 乔安想到了韩星。 他见到自己时，表情那么紧张，好像干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乔安越想心越乱，坐立难安。 霍纪云注意到她的异样，歪身过来，“安安，怎么了？” 乔安简单扼要地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什么？”霍纪云声音暗哑，不可置信。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咱们就去看看。” 他知道乔安从来不会凭空猜测，而且直觉准的吓人。 单翠兰年纪大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乔安会后悔一辈子的。 乔安猛地站起来，在宴会厅里格外醒目，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别去了，今天是西北军的主场。”乔安拿上外套，“有了结果我给你饭店打电话，让他们找你。” “拿上车钥匙，快去吧。” 齐云升他们都在，霍纪云不方便出去，只能目送乔安离开宴会厅。 不远处的李云超看到这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像什么话，这么重要的场合，说走就走，一点都不顾及自己丈夫，真是不懂事。” 李平失笑，“爸，你这么快就把她当自己儿媳妇了？是不是太草率了？” “哼！那小子一看就是咱们李家的人，平儿，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我儿子。” 李云超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霍纪云，眼神中满是欣赏和欣慰。 不多时，霍纪云就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眼神好像一直盯着自己。 他在人群中寻找，最后看到了李云超，两人视线相对。 霍纪云看到那张虽然苍老，但精神矍铄的脸，觉得似曾相识。 再一看到坐在他旁边的李参谋，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李平的父亲。 只是他为什么一直看自己？还莫名地露出一种只有长辈才有的笑容。 此时的平京街头，乔安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她记忆力很好，走过一次的路就能记下来。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很快就开到了后街胡同。 将车停在外边，乔安关上车门就往单翠兰家跑。 寒风不停往脖子里钻，耳朵冻得生疼，但乔安都顾不上捂下耳朵。 因为那种不好的感觉此刻攀至巅峰。 单翠兰家大门紧闭，乔安站在门口咚咚咚敲门。 过了一会，警卫员从里面把门打开。 “乔安，这么晚了，你是来找单奶奶的吗？” 警卫员和乔安相熟，他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七点多，天都黑了。 “奶奶呢？她人在哪？”乔安边问边往院子里走。 “她在屋子里歇着呢。”警卫员指着堂屋。 看着堂屋里暖黄色的灯光，乔安二话不说，背手烧掉一张【八方符】。 “好像是乔安！她这么晚来家里干嘛？你说她该不会发现吧？” “刚才我亲眼看见奶奶喝了汤，花生过敏反应很快的，估计现在人都不行了，她来有什么用？” “而且她来了正好，咱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奶奶的死嫁祸给她。” 听到厢房里的声音，乔安头皮发麻。 他们竟然..竟然害自己的奶奶！ 乔安快步走到堂屋门口，伸手去推。 门没动，里面反锁了。 乔安用力拍着，“奶奶！是我，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答。 警卫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乔安往后退了两步，随后一个助跑飞踹。 坚硬的大门硬生生被她踹出了一个洞。 两指厚的木头四散飞溅。 乔安将手伸进去，把里面的锁打开。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单翠兰竟然还是没有反应。 乔安冲进堂屋，最先看到的就是她煲好的那锅汤。 此时砂锅放在茶几上，汤只剩下一半，旁边还有个汤碗和勺子。 “奶奶！奶奶！” 单翠兰歪倒在沙发上，看着好像睡着了一样。 可乔安一眼就发现不对，单翠兰的胸口没有起伏！ 她单手将上百斤的实木茶几扯到一边，趴在单翠兰身边，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底，没有呼吸。 “奶奶！奶奶？”乔安又叫了两声。 人也没有意识。 她二话不说将单翠兰从沙发上抱下来放在地上平躺。 开始做心肺复苏。 “小张，别愣着啊！快去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来！奶奶应该是过敏了，让他们准备治疗过敏性休克的药。” “快！” 听到乔安的话，小张赶紧抓起客厅的电话，拨打了军区311医院的电话。 这时，躲在厢房里的韩星和徐美娇也来到堂屋。 “奶奶！您怎么了？” 韩星惊慌失措的扑过来，不停地摇晃着单翠兰。 “奶奶您可吓我啊！您醒醒啊！” 韩星这么一动，打断了乔安的抢救。 “乔安，你压我奶奶胸口干嘛？她这么大岁数，哪经得住你这么按？” 看到韩星和徐美娇，乔安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 一对垃圾、贱人、该死的杀人犯！ 乔安想都没想，挥出一拳砸在韩星的脸上。 两道鼻血瞬间飙飞，洒得满地都是。 “滚！”乔安一声怒吼。 徐美娇见状连忙扶住韩星。 “乔安你疯了？这是我们家，那是我们奶奶！谁让你碰她了？” “她要是出点什么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乔安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继续给单翠兰做心肺复苏。 另一边，小张已经给医院打了电话。 “小张，看着他们两个，别让他们干扰我。” “是！” 小张刚才就看到乔安在给单翠兰做急救，动作甚至比他们的军医还要正规。 他本能地站在了乔安这边。 “小张！你是我爸派来保护我们的，你就看着韩星被她打？你就是这么保护人的吗？” “信不信我让爸处分你？” 徐美娇气急败坏，指着小张的鼻子骂。 “对不起，韩总司长给我下达的命令是保护单奶奶的安全，这里面不包括你们两个。” 小张的回答耿直，一点都没给徐美娇面子。 “你...你！！你行，你给我等着！”徐美娇说不过他，只能转移目标。 “乔安，我奶奶要是没了，就是你害的！” “还有你！你们两个都跑不了！” 徐美娇和韩星在一旁喋喋不休，但眼睛一直盯着单翠兰。 那神情不像是担心，更像是怕她忽然醒过来。 乔安现在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她数着自己按压的频率，不时趴下来听单翠兰的心跳。 军区311医院就在市中心，接到电话的医生一听出事的是韩漠的母亲，不敢有一秒钟的耽搁。 救护车和医护人员很快就来到了后街胡同。 当他们一推人冲进院子的时候，单翠兰的胸口终于出现了微弱的起伏。 第303章 只能是为了钱和房 乔安两条胳膊又酸又疼，抬起来都费劲。 “医生！快！快救人！” 见医生来了，乔安让出位置。 王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乔安在做心肺复苏，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一般。 他快速地检查了一遍单翠兰的身体。 “确定是过敏性休克，我现在要给她注射肾上腺素。” 说完，他从药箱里拿出了一支针剂，动作快到连乔安都没看清，针里面的液体就已经推进了单翠兰的肌肉。 “你是家属吧？刚才你一直在给她做心肺复苏吗？” “我不是家属，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 不等乔安说完，徐美娇扯着嗓子喊，“医生！你快看看我奶奶，她那么大岁数，又昏迷不醒，乔安快要把她骨头按折了啊！” 王东瞥了他们一眼，“同志，这叫心肺复苏，是最有效的急救措施。” “要是没有她一直这么按，你们的奶奶恐怕早就没了。” “什么心肺复苏，我没听过！”徐美娇一挥手，“她又不是医生，懂什么急救？我看就是故意的，想要害死我奶奶！” “我害死单奶奶对我有什么好处？”乔安转头问，“是能得到她的钱，还是能得到她的房子？” 她猜到韩星和徐美娇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单翠兰和她聊天的时候提起过，韩星总是管他要钱，单翠兰刚才是还给，后来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于是便不再接济他们两口子。 后来韩星又来找他，商量着想要把东厢房和东侧屋都租出去赚租金。 单翠兰不想和陌生人生活在一个院子里，于是也拒绝了。 这两口子只能是为了钱和房，才会想出这么阴狠歹毒的法子来害单翠兰。 面对乔安的质问，韩星和徐美娇顿时语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不等他们想出什么话来反驳乔安，医生将单翠兰抱上了担架。 “病人现在要送去医院抢救，家属一起过来。” 乔安想跟上去，却被韩星和徐美娇抢了先。 “我是她孙子，这是她孙媳妇，我们是家属。” 等他们出去，乔安给平京饭店打了个电话。 让服务员去宴会厅找霍纪云。 等了一会，霍纪云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 “安安，情况怎么样？韩总司长母亲没事吧？” 乔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刚才惊险的一幕告诉霍纪云。 她看到警卫员也随车走了，堂屋只有她一人，随后又告诉霍纪云自己偷听到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安安，单奶奶住进医院的事还是要和韩总司长说一下，万一那两个人在医院使坏是麻烦了。” 乔安也是这么想的。 韩漠如果在，韩星和徐美娇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什么。 “好，你马上和韩总司长说，让他立刻来医院，我现在也过去。” “好。” 霍纪云没有多余的废话，挂断电话后回到宴会厅，径直走去了一号桌。 韩漠和吴应国都坐在那里。 他无视周遭异样的目光来到韩漠身边，弯下腰，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韩漠的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下去，惨白一片。 “多谢。” 韩漠没说一句话，只是将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直接转身离开。 桌子上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吴应国看了一眼霍纪云。 他立刻会意，轻声向坐在桌上位高权重的人解释。 “刚才接到韩总司长母亲家中的电话，韩总司长的母亲因为突发情况，现在正送往311医院抢救。” 听到霍纪云的话，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他们也理解了刚才韩漠为什么不告而别。 整个平京的人都知道，韩漠极为孝顺，只要休息，就一定会去看望老人家。 而且单翠兰是离休干部，抗战的时候又倾尽家财，抵御日寇。 坐在一号桌上的人也有不少人见过她，听到那位豁达和蔼的老太太病危，心里不是滋味。 在座的人里只有吴应国觉得这件事蹊跷。 就算是单翠兰家里来电话了，也应该是韩漠的勤务兵接电话，或者是韩漠直接接电话。 哪轮得到霍纪云啊？ 还不等他想清楚，霍纪云小声向他汇报。 “司令，乔安跟着单奶奶去了医院，我想过去一趟，她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 “乔安？她什么时候走的？”吴应国转过身来看向霍纪云坐的那张桌子，这才发现乔安不在。 “她刚才想起来单奶奶那不对劲，开车过去看，这才发现单奶奶有危险，人也是她送去医院的。” “原来如此。”吴应国点头，“坐我车去吧，让司机送你一趟，放心吧，这没你什么事。” “多谢司令。” 霍纪云敬礼后大步离开。 平京军区311医院。 乔安跑到急诊抢救室，走廊里，韩星和徐美娇坐在长椅上，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到乔安来了，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 “你来干嘛？这有什么事？滚！”韩星捂着鼻子。 刚才被打的那一拳直到现在还疼呢。 乔安不说话，坐在离他们远一点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 除了等单翠兰脱离危险，还要等韩漠。 今天这件事，她一定要为单翠兰讨个说法。 家宅不宁正常，但谋财害命那就是大逆不道。 韩星和徐美娇必须要付出代价。 乔安努力缓和自己的呼吸。 她甚至不敢想，单翠兰喝完汤因为过敏喘不上气的时候，有多绝望。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她的亲孙子。 抢救室的灯的红灯一直亮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削瘦的身影在乔安的视线中出现。 韩漠神色焦急地走过来。 “爸！”韩星看到他连忙站起来。 “奶奶不行了！” 韩漠沉着一张脸，声音很冷静。 “什么叫不行了，说清楚。” 韩星瞟了一眼乔安，“爸，医生说奶奶是过敏性休克，当时我们看到她的时候，人都没气了。” “是她！”徐美娇指着乔安的脸，“爸，就是她乱碰奶奶，奶奶本来就上岁数了，她还把奶奶的胸骨给压断了。” 徐美娇说完，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她可是亲耳听见了单翠兰骨头嘎巴嘎巴的声响，肯定是乔安给弄断的。 听到这句话，韩漠眼神一冷，暴戾的气息瞬间爆发，像一尊杀神。 他转头，和乔安四目相对。 乔安眼里没有惊慌害怕，甚至没有一丝心虚的表情。 第304章 让他照顾，明年坟头都长草了 韩漠不敢说了解乔安，但母亲这么喜欢的人，不应该是徐美娇口中那种不懂事的。 “韩总司长，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 乔安刚要解释，抢救室的灯忽然熄灭，大门打开后，医生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首先看到的就是韩漠。 这里平京军区医院，韩漠这种经常出现在新闻报纸上的人，谁不认识？ “我母亲怎么样？” “报告韩总司长，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还是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韩漠长舒一口气，神色也放松了许多。 站在他身后的韩星和徐美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韩总司长，我知道您工作忙，平时可能照顾不到家里，但是病人对花生过敏这件事，你们作为家属应该都知道吧？” “那怎么还会让老人家过敏呢？不是我吓唬你们，严重过敏会死人的。” 医生壮着胆子把韩漠训了一顿。 韩漠默不作声，自认理亏。 提起花生过敏，韩星忽然来了精神。 既然奶奶没死，那她醒来之后，韩漠一定会问她吃了什么。 所以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摘干净。 韩星眼珠子一转，想说的话已经秃噜出来。 “奶奶对花生过敏，这件事家里人都知道的，这么多年了，她从来不吃花生和花生做的东西。” 他装作思考的模样，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韩星指着乔安，“是你害了奶奶！” “这几天你无事献殷勤，天天给奶奶做饭，今天还给她煲汤，晚上吃完饭，她还说喝完你煲的汤就睡觉，然后就出事了。” “肯定是你煲的汤有问题！” 乔安一听便笑了。 她总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倒打一耙。 就在这时，拐角处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我警告你！不要往我老婆身上泼脏水！” 乔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霍纪云来了。 很快，霍纪云的身影出现在乔安身边。 他冷冷地看着韩星和徐美娇，“乔安不是第一次给单奶奶做饭了，为什么原来没事，现在你们住进去了，就差点闹出人命？” 徐美娇像刚烧开的水壶一样，尖声喊道。 “你一个臭当兵的，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对面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韩漠眼角肌肉微微紧缩，那是他发怒的前兆。 糟糕！说错话了！ 韩星连忙解释，“爸，美娇不是那个意思，您别生气，她也是急糊涂了。” “等奶奶醒了问问她最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一切真相大白。”韩星眯起眼睛，“不过话说回来，家里唯一的外人就是乔安，这事肯定和她有关系。” 霍纪云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乔安半个身子。 他毫无畏惧地看着眼前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总司长，五大军区顶头上司。 就算是吴应国见到他也得收起自己身上的锋芒。 可是霍纪云却半步不退，像个护犊子的母兽一样。 “韩总司长，我人微言轻，您一句话就能把我从团长的位置拉下来。” “但我还是要说，单奶奶病危这件事和我妻子没关系，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也没办法，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找我妻子麻烦。” 乔安歪头看向霍纪云的侧脸，不由得心头一暖。 她有的是办法可以洗脱自己的嫌疑，只是看到霍纪云为了自己和韩漠硬刚，还是觉得甜滋滋的。 韩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个小小的团长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他有些羡慕吴应国，有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得力干将。 “医生，刚才我儿媳说我母亲的胸骨被人压断了，这是怎么回事？”韩漠没有回答霍纪云，反而转头和医生说话。 “要我说，你们得感谢这个把病人胸骨按断了的人。”医生咧嘴笑，“要不是她及时给病人做了心肺复苏，就算人送到医院，我们也回天乏术啊。” “急救的那个人手法非常专业，至于胸骨压断这是老年人心肺复苏经常会遇到的事。” 医生似是叹了一声，“跟命相比，胸骨断裂比算什么？而且您放心，病人身体底子好，只要静养一段时间，会恢复的。” 韩漠这时才意识到，原来救他母亲一命的是乔安。 可有一点不对劲啊。 她不是在平京饭店参加晚宴吗？ 为什么忽然会出现在他家里，还阴差阳错地救下了他母亲？ 难道乔安未卜先知，知道他母亲会过敏？ 这不合常理。 不等他问清楚，单翠兰从抢救室里被人推了出来。 她人还没醒，嘴唇也白得吓人。 “行了，有什么事，等你们奶奶醒过来再说。” 韩漠一路跟着，来到病房。 乔安和霍纪云走在最后。 “纪云，掩护我一下。”乔安拿出一张淡黄色符纸。 霍纪云立刻用自己身体挡住她。 【真言符】燃烧殆尽，乔安才从霍纪云身后走出来。 “不再等等？”霍纪云小声问。 “不等了，我怕夜长梦多。”乔安朝韩星的方向努努嘴，“单奶奶还在昏迷，肯定要留下家属照顾，我怕他们...” 霍纪云明白乔安的意思。 韩星和徐美娇如果铁了心想要单奶奶的命，那么医院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韩总司长那么刚正不阿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儿子。” “好竹里面也会出歹笋嘛。”乔安还有心情开玩笑。 很快他们就来到特护病房。 这是套间，不仅有单独的浴室、厕所，还有一个小客厅。 冷不丁看就和公寓似的。 单翠兰躺在床上，还在昏睡着。 韩漠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爸，您放心吧，医院里有我和美娇呢，反正我单位那也不忙，我请几天假，在医院照顾奶奶。” “是啊爸，我也不上班，医院里的饭菜哪有家里好，我每天给奶奶送饭来。” 韩星和徐美娇一唱一和的，看起来情真意切。 韩漠点点头，“奶奶这次受苦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受一丁点伤。” “我们知道。”韩星回答。 “韩总司长，如果您真的让他们照顾单奶奶，恐怕明年奶奶坟头上的草都得有一人高了。”乔安从霍纪云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韩星急了，“你咒我奶奶？你还是个人吗？我奶奶对你多好啊！过敏的事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蹦出来了。” “爸，既然话说到这了，您现在就派人去老宅，看看那汤里有没有花生。” 第305章 最阴暗的秘密 乔安举双手赞同，不仅如此还加了一句，“这多麻烦，干脆我们直接报警吧。” “你们不承认给奶奶吃了花生，我也不承认，那就说明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说不定是有人蓄意谋杀奶奶。” “韩总司长，人命关天，您可要严查啊。” 一听报警，韩星和徐美娇慌了神。 “报警？” “不过是误食而已，也用不着报警吧？”徐美娇嘟囔说道。 “你们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说是我故意往汤里加花生，让奶奶过敏。”乔安优雅地将耳边碎发别到耳朵后面。 “所以最好报警，既能还我一个清白，也能查清到底是谁想害单奶奶，一举两得。” 韩漠觉得乔安提的建议不错。 家里从来不会出现和花生相关的东西，勤务兵和警卫员也知道单翠兰对花生过敏。 那么花生到底是哪来的？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不让他寝食难安。 “小许，去报警。” “是！” 韩漠一声令下，他的警卫员立刻转身，准备去打电话。 可还没等他跑出病房，就被韩星挡住了。 他还顺手把病房的门关上反锁。 “爸，不能报警啊。” “咱们家什么情况？您又是什么身份？如果闹到警局去，不是让整个平京看咱们家笑话吗？” 韩漠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漠然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解决？”韩漠语气平直。 “爸，不管乔安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奶奶确实花生过敏了，这事她必须负责。” “您说她每天上赶着来讨好奶奶，还不是为了给她这个当兵的老公走后门？说不定就是因为奶奶拒绝了，她才怀恨在心呢。” 韩星边说边看韩漠的脸色。“爸，把他们赶出平京，最好开除她丈夫的军职，这种人不配留在军队里。” “是啊是啊，爸，韩星说得有道理。”徐美娇也在一旁帮腔。 乔安眉梢挑起惊讶的弧度。 没想到韩星脑子转得还挺快，他说的倒是合情合理，没有什么破绽。 可惜韩漠不是普通人，乔安更不是。 “如果像你说的，乔安因为记恨就暗害奶奶，那我更要报警了。”韩漠看向乔安，眼神平静。 “让她坐牢，不是更好？” 韩星心头一沉，韩漠这话说得没错。 他正想着用什么理由让韩漠放弃报警，乔安突然开口说话了。 “韩星，今天下午奶奶留在赵爷爷那里说话，我回来拿包，为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你和徐美娇在奶奶的屋里？” 韩星听到乔安的问题，毫不在意，那是他奶奶家，就算趁奶奶不在去她的屋子怎么了？ 她还想让韩漠怀疑自己儿子？真是个蠢货。 “我们去奶奶那屋，当然是为了放花生粉。” 韩星回答得理所应当，甚至在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包括几个警卫员在内，病房里所有人大惊失色。 韩漠的脸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极力压抑怒火后的声音听着有些发抖。 韩星惊慌失措下连连摇头。 “爸！我..我胡说的，我嘴瓢了，不是..真不是！” 徐美娇更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乔安没给韩星挣脱的机会，她又问道。 “你把花生粉下在哪里了？” “你煲的汤里。” “明知道奶奶对花生严重过敏，你为什么要往汤里下花生粉？” 乔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在【真言符】的作用下，韩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真相就这么被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我求她帮我说情，让爸把我调到别的地方去，她不答应，还说爸这么做有他的用意！这就算了，美娇的工作没着落，老干部处又没什么油水，我工资那么少，根本就不够花。” “她可是我亲奶奶！她一个月工资就三百，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能花多少钱？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我是她最小的孙子啊？钱不给，工作上也不帮我！我让她把其他几间房子租出去，她也不同意！” “爸妈、大哥二哥，奶奶，我的同学朋友，全平京的人都看不起我，全觉得我是个废物！” “我和美娇特意搬到四合院住，难道是犯贱，就想伺候她吗？她要是死了！整个四合院都是我的，我想怎么...” “——啪！” “混蛋！” 响亮的巴掌和怒骂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韩漠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一巴掌下去韩星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行血迹。 “你居然要谋害自己亲奶奶！韩星你这个畜生！我怎么会有你这样阴狠歹毒的儿子！” 韩漠气极，胸口剧烈地起伏，一旁的警卫员连忙扶他坐下，从兜里掏出降压药，喂给他后，又端来水杯。 徐美娇已经吓呆了，两条腿都在抖。 公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发怒的时候那股暴戾的气息就足以吓破她的胆。 只是徐美娇想不通，韩星为什么都说了？ 他们不是商量好的，有事就往乔安身上推吗？ 这还没被逼到绝路呢，怎么什么都招了？ 不光招了，连她也卖了。 她想不通，韩星更想不通。 刚才那些话是他心里最阴暗的秘密，除了徐美娇没有人知道，他更不可能当着韩漠的面说出来。 可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看到乔安那双眼睛，就全都说了？ 韩星半张脸又麻又木。 才被乔安打了一拳，现在又被韩漠扇了个大嘴巴。 脸肿得像个猪头。 韩漠喘匀了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韩星。 “是我的错，从小没教育好你，这才让你险些酿成大错。” “如果不是乔安救回你奶奶...”韩漠喉结耸动，“我一定让你偿命！” 韩漠眼底闪着红光，韩星膝盖一软，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爸...爸，我...我错了，您饶了我！饶我一次吧！” 接下来是韩家的家事，乔安和霍纪云都没有插嘴。 蓄谋杀人，这是犯罪，理应报警，由公安来处理。 可韩漠是总司长。 他的儿子要杀他的母亲，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韩漠事业走到头了，他的几个孩子也会被波及。 而且这么恶劣的事件，一旦被公安登记在册，瞒是瞒不住的。 他们韩家在平京就再无立锥之地。 这也是为什么乔安想在这里将事情解决的原因。 韩漠不能下台。 第306章 是生是死看他的造化 乔安看过完整的，当然知道韩漠是个正直的军人，也是最称职的总司长。 正因为有他在，吴应国他们在西北才能想做什么做什么。 韩漠向来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这个位置换个人，西北军的处境恐怕会不妙。 “咳咳..”里屋病房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乔安噌的站起来冲了进去。 “奶奶？您醒了？”乔安贴在床边，轻声唤道。 其实单翠兰早就醒了，外边的说话声也全都听了个真切。 只是她觉得好像做梦似的。 孙子和孙媳竟然要害她，只是为了那点钱和四合院的房子。 她真的想不通。 韩星从小疏于管教，不学无术，自己几斤几两重不知道吗？ 老干部处确实不是政府重要部门，但对于他来说，稳定、不容易出错，这是韩漠给他找的最好去处。 至于徐美娇，不是没给她安排过工作。 只是她要么嫌累，要么嫌脏，每次都有理由。 韩漠身居高位没错，但他也不是以权谋私的人，徐美娇想坐办公室，每天喝喝茶看看报纸，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单翠兰回想起自己喝完汤过敏的场景，那种濒死的感觉直到现在记忆犹新。 “妈，您感觉怎么样？”韩漠握着单翠兰的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漠儿啊，你们先出去，我和乔安说几句话。” 等病房里所有人都离开，乔安把门关上，又坐回病床旁的椅子上。 “奶奶，刚才我们在外边的说的话，您都听见了？” 单翠兰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乔安懂单翠兰的心思，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奶奶，您是不是想让我别再追究这件事，不要报警？” 单翠兰眼睛微微瞪大。 没错，这正是她想说的。 乔安怎么会不懂单翠兰的心思呢。 孙子孙媳要谋杀自己，这种心痛常人无法理解。 可她还是韩漠的母亲，单翠兰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毁在自己的孙子手里。 她要保住韩漠。 只要不报警，不让病房以外的人知道这件事，那么韩漠就不会受到波及。 “孩子，我...”单翠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奶奶，我都懂，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如果我告诉了除了霍纪云以外的人，以后重病缠身，不得...” “别说了，别说了！”单翠兰挣扎起身，想捂住乔安的嘴。 “你瞎说什么呢？” 乔安调皮笑笑，“您相信我吗？” “信，我信。” 单翠兰岂止是信啊，经历过这件事后，她简直是把乔安当自己的孙女了。 亲人要害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不惜代价也要救她。 孰轻孰重，她怎么会拎不清？ “我知道您不想让韩总司长因为这件事前途尽毁。”乔安坐直身体，“再说韩星是你们韩家的人，怎么处置也应该由你们来决定。” “他把这些事嫁祸给你，我们却为了自己不能给你一个公道...安安，奶奶对不起你啊。”单翠兰说着说着眼圈一红，眼泪涌出来。 “奶奶，我要的不是公道，是您能健康地站在大家面前。” 乔安的情绪很少外露，今天却带了真感情。 “这一年来，每次和您打电话都好像在和亲人说话一样，您知道的，我六亲缘浅，除了霍纪云，对我最好的人就是您了。” 单翠兰苍老的手附在乔安手上，紧紧握住。 “安安，谢谢你。” 单翠兰情绪稳定后，乔安才打开病房的门。 韩漠冷脸坐在外间的沙发上。 韩星和徐美娇正跪在地上，听到门响，同时抬头看去。 “韩总司长，奶奶叫您进去。” 韩漠起身，和乔安在门口处错开。 看他进去后，乔安再次关上门，走到霍纪云身边。 韩漠在里面待了很久，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 只是一个多小时而已，韩漠却像老了几岁似的。 疲惫地往沙发上一坐，右手拇指和中指用力地揉着太阳穴。 “爸..我求您了，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啊！”韩星往前膝行两步，双手攀向韩漠的膝盖。 韩漠长叹一声，“你去部队吧。” 听到这句话，韩星双眼瞪大。 居然不送他进监狱？ 太好了！太好了！ 部队苦点累点，可他是韩漠的儿子啊！ 整个夏国的军队，谁敢欺负他？ “谢谢爸！谢谢爸！我一定好好表现。” 乔安冷眼看着他，恐怕这个去部队和韩星想像中的去部队不太一样。 果然，韩漠将他的手拨开，“听我说完。” “明天我会派人去户籍科给你更名改姓，以后你就叫王仁科，户口也要从韩家迁出去。” 韩星身体僵直，如遭雷劈一般。 “另外，我会对外宣布你突发恶疾病逝，从此以后我们韩家没有韩星这个人。” “至于徐美娇。”韩漠抬头，“韩星病逝后，你们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如果你透露关于韩星的任何一点消息，我会让你在平京消失。” 韩漠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徐美娇听在耳朵里就和雷鸣一样，震得她差点忘记了思考。 “爸...您这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没有韩漠，韩星什么都不是。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怎么罚我都行，不要把我赶出去啊，我是您最小的儿子啊！” 韩星涕泪横流，他忽然想起了冯英，他那个科学家母亲。 如果让冯英知道，她一定会护住自己的。 “爸，您这么做，妈也不会同意的。” 韩漠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你从来都不了解你母亲，她的眼睛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她只会做得比我更决绝。” 乔安眼珠晃动，上次她来平京就没有见到韩漠的妻子冯英。 这次听他口中的描述，乔安对这个人更感兴趣了。 “霍纪云。”韩漠喊了一声。 “到！”霍纪云立正。 “现在西北前线的作战部队是哪一支？” “西北军A旅。” “王仁科编入西北军A旅，送去前线，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韩漠的力气，他双手按着沙发把手，撑着身子站起来。 越过跪在地上的韩星和徐美娇。 “以后他就是西北军的人了，关于他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是！” “你们守在病房寸步不离，不要让他们两个靠近我母亲。” 第307章 你眼里只有自己！ “是！”单翠兰的警卫员立正敬礼。 随后一左一右，站在里间病房两旁。 “都走吧，让奶奶好好休息。” 韩漠冲乔安和霍纪云说道。 随后又冲身边保护自己的警卫员挥挥手。 那几个人立刻会意，径直上前，拉起软成一滩烂泥的韩星和徐美娇。 看着他们坐车离开后，乔安和霍纪云才走。 回招待所的路上，霍纪云目视前方。 “韩总司长可能会找你问话，司令说过，他心细如发，能洞察一切，虽然你隐瞒得很好，但这件事经不起查，他一定会怀疑到你。” 乔安想过，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 “玄学这种事解释不清。” “如果他要查我，也可以放手去查，金水镇派出所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就怕他不信啊。”霍纪云眉心蹙起。 “不信就表演一个给他看嘛。”乔安笑了，“亲眼所见，还能不信？” 霍纪云还是忧心忡忡。 “我知道韩漠的秘密，作为代价，让他知道我一部分秘密，这样他才安心，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能更加平衡稳固。” 霍纪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以交换秘密为代价的关系稳固大法，顿时觉得自己脑袋跟不上了。 两人回到招待所，已经是半夜。 锁好门后，乔安带着霍纪云进入空间。 刚一站定，两人看着面前的一切，呆若木鸡。 果园好像大了不少，乔安隐约看到了山竹和荔枝！ 菜园、种植区和养殖区都同样扩大了面积。 尤其是养殖区更为明显，里面还出现了建造好的猪圈、牛棚和鸡舍。 这还不是让他们最震惊的地方。 关键是在生活区。 原来的一层砖瓦房现在变成了二层小别墅，还是中式阁楼风格，雕梁画栋，琉璃金瓦反射着淡淡柔光，屋脊兽面朝四方，威风凛凛。 别墅外围有个院子，走进去一看，右侧是一个温泉池，还冒着氤氲热气。 左边是花圃，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鲜花争相开放，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魄。 再往仓库的方向看去。 如今的仓库更像一个仓储式超市的外观，面积大约是原来的一倍。 “安安，这...这是怎么回事？”霍纪云紧紧拉着乔安的手。 乔安猛地想起来，这大概就是改变单翠兰必死结局后空间的奖励吧。 可是为什么上次改变了前线的战事，空间并没有变化呢？ 难道是说只有改变了书中带名带姓的人物剧情，空间才会给奖励吗？ 目前为止，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她轻咳一声，“空间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升级，习惯习惯就好。” 霍纪云对这片小世界完全不了解，自然乔安说什么他信什么。 两人牵手进入别墅，乔安倒是镇定，但霍纪云哪见过这么现代化的房子啊。 无论是进门处的鞋柜玄关还有客厅的茶几沙发，还有厨房、卫生间，全部都是未来的装修风格。 厨房用的还是燃气灶。 乔安试了一下，竟然真的可以用。 原来生活区也有厨房，她记得那时候好像用的好像是煤气罐。 逛完功能区，乔安带着霍纪云又楼上楼下逛了一圈。 以后有一个卧室、一个衣帽间。 二楼有两个大卧室，还有一个书房。 平时他们两个可以住在二楼最东边的卧室，那里有个超大阳台，闲来无事，还能坐在阳台上喝酒聊天。 二楼每个卧室都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浴室。 卫生间升级之后是马桶，可以自动冲水。 浴室里，原来的长条浴缸成了一个圆形的，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大浴缸。 霍纪云一看到浴缸就想起上次在水里那种新奇的体验，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时间不早了，仓库明天再看，我们先睡觉吧。” 乔安脱下外衣，准备洗澡。 霍纪云却拉住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看着那个像厕所的地方，又有些不确定。 “安安，我..我想解小手，可转了一圈，我也没看见厕所啊。” 乔安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这件事。” 原来的瓦房里是蹲坑，现在是马桶。 霍纪云压根就没见过马桶，更别说用了。 乔安赶紧带他来到厕所，教他怎么坐马桶，怎么冲水，怎么洗PP。 “解小手也要坐着吗？”霍纪云认真地问她。 蹲坑当然无所谓了，但马桶不行。 上辈子在末世来临之前，社会上已经号召男性坐着解小手了。 乔安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霍纪云适应一下。 “在外边，我不管，但是在空间里，用马桶的话，就必须要坐着。” 接着她又给霍纪云普及了一下坐着小便的好处。 霍纪云像个小学生似的，乖巧地点着头。 “嗯，你懂得多，我听你的。” 说完，他一溜烟地钻进了卫生间。 乔安则去了浴室。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迷迷瞪瞪地快要睡着时，霍纪云也洗干净上了床。 今天累了一天，霍纪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将乔安的头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搂着她。 两人紧贴在一起，步入梦乡。 凌晨两点，华京韩家。 韩漠和冯英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 在他们面前，韩星和徐美娇依旧跪在地上。 冯英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却格外清明，嘴唇此时抿成了一条线，面色发青。 “妈...”韩星唤了一声。 从小冯英就最疼他，虽然她工作忙，整日不着家，但只要一有时间就会陪他玩，给他买玩具买衣服。 正因为韩星出生后，国家稳定，生活也好转起来。 冯英才会将对前两个儿子的遗憾都弥补在韩星身上。 这也造就了他后来不思进取，贪得无厌的性格。 冯英听到这声“妈”，心中百感交集。 只是遵纪守法是她的底线，这条线谁都碰不得，就算是最疼爱的儿子也不行。 “你爸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星儿，做错事情就要付出代价，你是个成年人了，要为自己负责。” 韩星脸色灰扑扑的，整个人陷入绝望当中。 “妈！爸和我断绝关系，送我去西北前线，这不就是让我去送死吗？” 直到此时此刻，韩星想的还是自己。 冯英眼中的怜惜尽数褪去，“你给奶奶的汤里下花生粉的时候，想没想过她会死？” “你诬陷西北军军属的时候，想没想过一旦她背了黑锅，后果是什么？” “你眼里只有自己，自私自利！不知悔改！” 第308章 还有药园子？ 韩星不敢相信，他总觉得父母是无条件爱孩子的，无论他犯了什么错，他们都会原谅的。 “奶奶不是没死吗？为什么还要让我去西北？”韩星将心里想的话吐噜出来。 原本脸色缓和不少的韩漠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抄起沙发旁边的笤帚照着韩星背上就抽。 “啊！”韩星往前一趴，惨叫声穿透黑夜。 韩漠的手一直没停，直到打得韩星皮开肉绽为止。 从始至终冯英没有拦一下，她只是失望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 忽然，汽车的急刹声从门外传来，是韩雷和韩东回来了。 他们接到家里电话的时候已经睡着了，听父亲的口吻，家里好像出了天大的事，让他们立刻赶回来。 韩雷甚至连睡衣都没换。 等他们进家门的时候，就看到三弟韩星蜷缩在地上，后背是一条条血迹。 韩星从小就受宠，只要不犯大错，爸妈几乎不怎么管他。 他们两兄弟可是羡慕得很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韩雷快步走到冯英身边，“妈，发生什么事了？” 韩东则扶起地上的韩星，“爸，您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大哥..二哥，你们帮我求求爸妈，不要送我去西北，不要和我断绝关系，我不要去打仗，我不想死啊。”韩星抱住韩东的腿不撒手。 送去西北？还要断绝关系？ 韩雷和韩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从小到大，韩星惹过不少祸，但最多就是打几下，或者关个禁闭什么的，这次怎么重到要断绝关系了？ 不等他们开口问，韩漠就将前一天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你们的奶奶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如果不是乔安给她做了心肺复苏急救，她老人家现在早...” 说到这韩漠声音哽咽了。 母亲含辛茹苦把她养大，最后却差点死在自己儿子手里，他的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捏着，每一次呼吸都撕心裂肺。 韩东和韩雷懵了。 韩东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弟，“你...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哼！他在医院亲口承认了，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咱们韩家的名声，我早就把他送监狱去了。” “如今只是送到西北边境去打仗，算是便宜他了。” 韩星抬头，哀求地看向韩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爸，求求你了，我不要去西北边境，去前线我会死的。” 韩漠喘匀了气，“那么多年轻的战士守卫着边境，他们不怕死吗？他们难道就没有家人吗？” “韩星，我承认，你成了今天这个模样，我有推脱不掉的责任，这次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原谅你的理由，你要杀的人是我的母亲。” 韩漠眼底闪过血光，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亲儿子，他早就一枪毙了他。 “我这么晚叫你们来就是为了通知你们这件事，上午更改完户籍后，我就让人送他去西北，下午我会放出韩星病逝的消息。” “你们两个演好这场戏。” “是，父亲。” “明白了，父亲。” 韩雷韩东默默低头，父亲的决定，母亲没提任何反对意见，证明他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 至于求情？ 实在做不到。 韩星和徐美娇就这么被警卫员关进了他们自己的房间，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不允许出来。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韩家众人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韩漠才开口，“明天去看看奶奶吧。” “我明天请一天假，去给妈送点补品。”冯英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嗯，行。” 这一夜，韩家灯火通明，没一个人能睡着觉。 乔安在两米的大床上醒过来的时候，霍纪云不在身边。 她伸了个懒腰后走到阳台，从二楼能清晰地看到霍纪云此时正在果园里。 他像个孩子似的，看什么都好奇，左边摸摸山竹，右边摸摸菠萝和芒果。 想摘又怕自己摘的方法不对，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乔安竟然觉得很可爱。 她洗漱完后，换上干净衣服也来到果园。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霍纪云转身，就看到头发还在滴水的乔安。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乔安眼神有些呆萌，身上带着一丝慵懒，像一只刚清醒的小猫儿。 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拥入怀里，好好地揉一揉。 “这个叫山竹，是一种南方的水果。” 乔安摘下一个山竹，剥开外壳，露出里面的蒜瓣果肉，喂了霍纪云一块。 霍纪云的眼睛猛然亮起来，“又酸又甜，好吃。” “我研究研究，如果没有意外，果园里这些果树，未来应该都能在西北看到。” 霍纪云咧嘴笑起来，“那吴司令还不得把你当神仙似的供起来？” “供起来倒不用，给我发工资就行。”乔安开玩笑。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果园最后面。 “咦...这块地上面种的是什么？”霍纪云指着面前这片大约十亩大的地说道。 “原来我记得好像没有。” 昨天他们没往里面走，这块地被果园给挡住了，导致乔安现在才看到。 或许是因为和空间有天然链接，所以乔安看到这片地的第一秒就知道这是药园。 对于中药，她一窍不懂，更没见过长在地里的。 看来得让莫雨萱给自己买一本中药大全，对着看看自己药园里都有什么。 “这应该是药园，这两天我好好查一下看看都有什么，说不定这次不用平京买药材了呢。” 乔安揽着他的胳膊，窃笑道，“本来还想自掏腰包给西北军买药材，现在好了，又省了一笔钱。” “小守财奴。”霍纪云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时间不早了，乔安去仓库拿吃的。 一进去才发现，整个仓库的货架更加整齐了，而且货架和山姆的一模一样。 为了方便她拿东西，还有可以推动的小梯子。 只是现在仓库看着太大了，上层货架基本都是空的。 乔安拿了两个热狗，两盒牛奶还有鸡蛋回到餐厅。 两人吃完饭后，回到招待所。 昨天霍纪云提前离场，今天必须要去找吴应国汇报一下。 不过说辞他已经想好了，韩家这桩丑事，就算面对司令，他也不能说。 乔安今天哪里都没去，就在招待所等着。 他们猜测得不错，才上午九点，就有人开车来招待所找乔安。 一开门她便认出来，这是昨天跟在韩漠身边的警卫员。 第309章 带到家里问话 “乔同志，韩总司长想请您去家里做客，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方便。” 其实严格上来说，乔安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她上了警卫员的车，二十分钟后来到一个在平京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地方。 门口是各种路障尖刺，岗亭里站着好几个实枪实弹的战士。 不远处还有十多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便装来回巡视。 乔安抬头一看，大院门口只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红色五角星，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吉普车开到门口，警卫员出示证件后顺利放行。 韩漠家的别墅在大院正中心位置，红黄间色，洋葱头造型，典型的北斯国风格别墅。 乔安在警卫员的带领下走进玄关换上拖鞋。 别墅里装修淡雅，五斗柜铺着白色手编流苏毯子。 客厅是田园风格，屋子里随处可见绿色植物。 茶几上还摆放着透明水晶花瓶，里面插满了鲜花。 从别墅内部风格来看，这家的女主人应该是个很懂得生活情趣的人。 “同志，你先坐下等一会。” “好。” 乔安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闲着没事便看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报纸。 没过几分钟，旋转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乔安放下报纸起身。 两个人从二楼走下来。 男的她认识，是韩漠。 在他身侧的女人保养得当，看着也就四十多岁，温婉优雅，举止端庄，应该就是他的科学家妻子冯英。 “韩总司长好，阿姨好。”乔安微微颔首。 “请坐吧。”韩漠伸手。 乔安注意到韩漠和冯英眼底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看来昨天两人都是一夜未睡。 也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确实很难睡着。 冯英给乔安倒了一杯红茶后坐在她的斜对面，“昨天的事，多谢你。” “应该的，奶奶待我很好，我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冯英不再说话，韩漠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你昨天晚上也在晚宴上，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母亲出事的？”韩漠直奔主题，没有绕弯子。 见他如此直接，乔安也不打哈哈，直接说出当时自己回想起砂锅有异常，这才忍不住过去看看情况。 韩漠搓着手指，“仅凭砂锅盖子位置有了变化，你就确认我母亲有危险，是不是草率了点？” 乔安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说实话，我从第一次见到韩星夫妇，就很讨厌他们。” 话音刚落，韩漠和冯英脸色有些尴尬。 “有些人是挂相的，他们两个就是这种，话里话外看不起从西北来的人就算了，还认准我是来走后门的，甚至直接管我要钱，说能把我丈夫调到平京来。” 听到这里，韩漠拳头都攥紧了。 他万万没想到韩星背着他还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所以我不喜欢他们，自然也会放大他们的所作所为。” 乔安说的理所应当，“我回去拿包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奶奶屋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一见到我，慌得不成样子，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乔安观察很敏锐，而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这么说，并不会让韩漠完全相信。 “我派人调查了我母亲获救的全过程，我母亲的警卫员说你让他给医院打电话的时候特意叮嘱过，我母亲是过敏，还让他们准备治疗过敏性休克的药。” “如果不是他们带着药来，我母亲也会因为抢救不及时出现生命危险。” “那么问题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母亲是过敏？” 韩漠眼神犀利，乔安的面部表情哪怕出现一丁点不对的地方，他都会察觉。 “我听到了韩星和徐美娇在厢房说话，他们说亲眼看到奶奶喝了搀有花生粉的汤，还说过敏反应很快，奶奶一旦出事就嫁祸给我。” 韩漠从这句话里抓到了非常大的漏洞。 “不对。” “韩星和徐美娇就算再蠢，这么重要的事也会关起门来说悄悄话，你那么晚去我母亲家，他们肯定知道，又怎么会让你听见这些话？” 他抬眼时，目光微微一收，带着怀疑和审视。 “还有病房里，我到现在都想不通，韩星那孩子我知道，不逼到绝路上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可他昨天却把什么都说了。” “我问过他，他..”接下来的话韩漠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说一看到你的眼睛，就忍不住把真相说了出来。” 重点终于来了。 乔安就知道瞒不过韩漠，编谎话反而会引起韩漠的怀疑。 还不如实话实说。 乔安将手伸进兜里，拿出两张淡黄色符纸。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漠蹙起眉头。 他是军人，是五大军区总司长，坚定的唯物主义。 “【八方符】，使用后我可以听到方圆五公里以内任何声音。” “【真言符】，顾名思义，只要用了这张符箓，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谎。” 接着，乔安又将当年和蒋所长他们说的那一套搬了出来。 可是韩漠不是蒋玉顺。 韩漠眸色一冷，“乔安，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我说的一切您都可以去调查，金水镇派出所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乔安无视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反而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 冯英眉毛挑了挑，她倒是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 而且对于玄学这件事，不信不代表没有。 “如果您还是不信，我也可以现在就可以给您演示这两张符箓的作用。” 韩漠目光下移，那两张薄薄的纸上用朱砂画着他看不懂的复杂图案，看上来神秘莫测。 试试...就试试。 韩漠起身及叫走自己两个警卫员，走去院子，小声说着什么。 片刻后，他们折身回来，两个警卫员去了二楼。 “你听听他们说了什么。”韩漠饶有兴致地看着乔安，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 说罢，乔安烧掉【八方符】。 只是这简单一烧，韩漠和冯英就瞬间心脏狂跳，额角突突直跳。 因为那符箓竟然是凭空烧着的，而且两张纸明明紧挨着。 却只有一张燃烧，另外一张好像能完全阻隔火焰似的。 冯英差点就坐不住了，还是韩漠一把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失态。 乔安侧头听着楼上的声音。 两个警卫员明显得到韩漠授意，说话声非常小，近乎于呢喃。 第310章 故意送上来的秘密 乔安眼底带笑，目光轻轻扫过房顶。 “背诵《满江红》还是大声些更有气势，您觉得呢？韩总司长？” 韩漠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喉结缓慢地上下耸动。 乔安说得没错，他刚才确实和两个警卫员说了，到楼上最西边的仓库里，小声默诵《满江红》。 西边仓库距离客厅非常远，而且把门一关，在里面正常说话，门外都听不清楚。 可乔安就坐在他眼前。 冯英一看韩漠的表情就知道，乔安说对了。 “韩总司长，这张【真言符】还要尝试吗？” 韩漠盯着乔安手上剩余的那道符咒，目光紧了紧。 “你..你有多少这样的符箓？” 乔安歪头，“想有多少就能有多少。” 她没说谎，虽然现在动荡时期已经过去，所谓的信仰之力下降不少。 但她去的可是西北，还是随军家属。 有什么人的信仰会比军人更加坚定呢？ 所以在西北从军的这段日子，乔安并没有闲着，她收集了很多军人用过的东西给邓方，用来交换符箓。 不夸张地说，她手里的符箓够用一辈子。 韩漠心中骇然，他脑子里想到更多的是乔安这两种符箓能对国家有多大的作用。 那些关在国卫局里的外国敌特，有些嘴硬的，直到现在都没开口招供。 还有前线打仗的时候，短兵相接，如果能听到五公里以外敌人的部署，那岂不是快人一步事半功倍？ 韩漠兴奋的手指都在不停颤抖。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冯英知道他现在有多激动。 不过只凭一个【八方符】他还不能完全确认乔安真的有神秘的道家本事。 至于【真言符】，他只能用自己来做实验。 只不过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一旦泄露出去... 韩漠深深地看了乔安一眼，“对我用一张【真言符】，不过你只能问我关于生活的问题，不能涉及任何军事和国家机密。” 乔安耸耸肩，“您真是高看我了，我对那些也没兴趣。” 说罢，另一张符箓“呲”的一声烧着了。 乔安思虑再三，想好了比较生活化的日常问题。 韩漠每次都想说谎，可话到嘴边还是将真话说了出去。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终于明白在病房里韩星的感受。 语言系统根本就不受控制，这绝对不是能用科学解释的事。 乔安或许真的是得到了某位隐士高人的真传。 片刻后，韩漠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真言符】维持的时间很短，那种被人控制的感觉退去后，他缓缓靠在沙发背上。 “如果我没猜错，你早就做好被我问话的准备了吧？” 乔安眨眨眼睛，淡然笑道，“对，我知道瞒不过您。” “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救我母亲？”韩漠问。 这一点乔安不是没想到，原来在金水镇，用神啊鬼啊那一套很容易忽悠过去。 可这里是平京，身边又都是这些手眼通天的大佬，只要露出一点端倪，就会被人抓住线索。 可是单翠兰对她而言确实不一样，这一年来，和单翠兰通电话早已经成了习惯，听她柔声叮嘱自己的时候，乔安想到了末世来临前她的家人。 乔安郑重地点点头，“对，无论如何我都会救她。” 韩漠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又变为感激，“谢谢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您可以报。” 韩漠：“......”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安连连摆手，“您只要不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就算报答我了。” 韩漠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乔安知道韩家的龃龉。 而他也知道了乔安身上最大的秘密。 难道说...这秘密是乔安故意送上来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不会因为韩星的事而牵连到她？ 紧接着韩漠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乔安不过二十多岁，背景简单，不像是有心机的人。 不过这样一来，他确实不担心乔安会透露韩星的事了。 “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 韩漠目光扫过她的手，“不过如果国家有需要，我或许会请你帮忙，用符箓帮我们做一些事。” “为了国家，肝脑涂地。”乔安认真回答。 “当然，如果有报酬那就更好了，家里六个孩子，嗷嗷待哺啊。” “你..你这孩子！”韩漠被乔安逗笑了。 原本有些严肃的氛围因为乔安一句话瞬间扭转。 就连不苟言笑的冯英都掩嘴笑起来。 乔安在韩家待到了将近十一点，冯英想要留她吃饭，却被拒绝了。 她拍拍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我去医院看看奶奶，我给她炖了汤，还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本来就想中午给她送过去呢。” 冯英怜爱地看着乔安，“还是你想的周到。” “老韩，你派警卫员送乔安过去吧。” 韩漠点点头。 乔安刚要离开，忽然听见楼上一阵巨响，像是摔什么东西的声音。 看到乔安好奇的目光，韩漠解释，“是韩星两口子，被我关在楼上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没有意外的话，他的户籍手续应该已经办完了，下午我就会让他和徐美娇办离婚手续。” “韩总司长，徐美娇她真的不会说出去吗？”乔安不太相信她。 韩漠却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除非她想家破人亡。” 乔安忘了韩漠是什么人，他可是总司长啊。 来的时候，乔安心情还有些忐忑，离开的路上一身轻松。 韩家的事成功解决，以后韩漠不用担心她会说出韩星谋杀亲生奶奶的事。 而她，既救了人，也不怕韩漠将自己的能力公之于众。 来到医院，乔安直奔特需病房。 在门口站岗的警卫员换了两个，他们不认识自己，但认识韩漠身边的人。 稍微解释了两句后，他们打开门让乔安进去。 “奶奶，身体怎么样？” 乔安来到里间病房，见单翠兰正要坐起来。 “要我说今天就能出院。” “您还是老老实实在医院里养着吧，出院是不可能的。”乔安笑眯眯地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往外掏饭盒。 现在的饭盒都是铝制的，冬天并不保温，放一会就凉透了。 可乔安拿出来却是加厚的保温饭盒，单翠兰还是第一次见。 等她支好小桌子，将饭盒盖一一打开的时候，单翠兰发现桌上的饭菜竟然还冒着热气。 第311章 故意泼咖啡 “这饭盒不是咱们这的吧？” 乔安早有准备，“在广云市，托人从港城那边买来的进口货，据说是英列国的呢。” “难怪啊，你看看这大冬天的，菜还是热乎的。” 乔安扶起单翠兰，又顺手往她腰后塞了个枕头。 “安安，让你看笑话了。”单翠兰边吃边说，她低着头，乔安看不清表情。 只是不用想都知道，单翠兰有多心寒。 亲孙子对自己下毒手，实在难以接受。 “奶奶，您以后少了个不孝的孙子，但多了一个我这样可爱、孝顺、贴心还有钱的孙女啊。” 本来还伤感的几欲垂泪的单翠兰，听到乔安这么一说，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你..”她嘴角不停抖，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对对！以后你就是我孙女。”单翠兰点头。 乔安又说了几句俏皮话，把单翠兰逗得哈哈大笑，甚至顾不上悲伤。 最后笑得胸骨都隐隐作痛了。 在病房待了一会后，乔安去找医生问了下单翠兰的情况。 她身体硬朗，再住一个星期就能出院。 乔安想了下，那时候她应该也要回西北了。 趁这个时间看看空间药园里有什么中药是单翠兰能用的。 空间药园的草药一定比市面上卖的好很多。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改造一些单翠兰家里的院子，用空间井水改造一下院子里的土地，方便她来两个种菜。 虽然乔安没有真凭实据，但她总觉得吃了空间井水种出来的蔬菜后，精神头好了很多。 家里的几个孩子这几个月都没闹过病，连闹肚子的事都没发生过。 或许是她多想了，但多吃自己种出来的无公害蔬菜肯定对身体好。 乔安将自己研制出土壤营养液的事和单翠兰说了，顺便又提起给她改造菜园的事。 单翠兰其实一直都想在院子里种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只是韩星两口子不同意，她才没种。 如今韩星他们不在自己眼前碍眼，单翠兰自然要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和韩漠说了这件事，韩漠当天就派了几个小战士来到后街胡同，和乔安一起在院子里忙活，开出了两小块菜园。 傍晚，乔安在厨房给小战士们包了芹菜猪肉馅饺子，又煮了一锅菌菇汤。 他们吃饭的时候，乔安假装去堂屋拿东西，实际进入空间，取了几大瓶空间井水。 出来后把井水兑在普通水里，等小战士们吃完饭后她看着他们用那些水把地浇了一遍。 在院子里忙活了一阵，乔安正准备回招待所，忽然发现门口出现两个人影。 她侧头一看，是赵佑如和苏月。 乔安猛地反应过来，原本他们约好今天下午交易房子的。 因为单翠兰住院的事，她给忘了。 赵佑如看到乔安，冲她招招手。 乔安连忙擦擦手跑过去，“爷爷，奶奶，真是不好意思。” 她连忙道歉，又说了一下单翠兰昨天突发过敏住院的事。 “我一忙，把买房的事给忘了。” 赵佑如和苏月恍然大悟。 他们两个准备好地契在家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单翠兰和乔安。 乔安是生人，她就算反悔，他们两个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单翠兰与他们是老相识，这事成与不成她总得有个说法。 两人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来问问，结果一走到这发现他们家的门没关，这才走了进来。 “翠兰妹妹现在怎么样？人没事吧？”苏月关切问道。 “情况已经稳定了，中午还吃了一个馒头呢。”乔安引他们穿过院子来到堂屋。 “其实钱我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 说着，乔安走去了单翠兰的房间。 两套房一共两万零四百，这钱她昨天晚上就拿出来放好了。 顺手从空间把装钱的布包拿出来，转身来到客厅的时候，赵佑如和苏月正在看窗外的那片刚开垦好的地。 “爷爷，奶奶，这里面一共是两万零四百整，都已经绑好了，您二位可以点点。” 乔安把布包放在茶几上，把口子打开。 赵佑如只是看了一眼，“翠兰妹子信你，我们也信你。” 苏月笑道，“她能让你自由进出自己家，还任由你捣鼓她的宝贝院子，我们就知道翠兰妹子把你当亲人了。” “所以这钱不用点。” 说完，苏月将手中的小木盒交给乔安。 “这是房契和地契，以后这两套院子就都是你的了。” 乔安打开木盒一看，里面是薄薄的四张纸。 她小心翼翼合上收好，“谢谢爷爷奶奶。” “我暂时也不会住，您和奶奶搬家离开后把门锁上，钥匙交给单奶奶就好。” “至于隔壁这个院子，既然有租户就先让他们住着吧，租金也交给单奶奶。” 赵佑如和乔安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想到乔安这么信任单翠兰。 其实除了信任之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乔安根本就不在乎出租四合院的那点钱。 她在金水镇机床厂那两个档口，一个月挣得都比这多得多。 送走赵佑如和苏月，天色也不早了。 她坐公交回到了招待所。 霍纪云还没回来，估计今天还在忙。 她自己吃过晚饭后，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看平板电脑。 那上面有莫雨萱帮忙下载的电影。 她戴着一个耳机，另一个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而此时的霍纪云坐在会议室的第二排，不时地看着腕上的手表。 今天和平京军区的会议估计还要很久，等回去了，安安说不定都睡着了。 坐在他正对面的李平一直盯着霍纪云看。 昨天他听李云超说韩总司长的母亲突发疾病住院了。 让他帮忙打听霍纪云后背上有没有胎记的事可能没戏了。 韩总司长的母亲什么出院还不知道，但霍纪云最多在平京停留一周，错过这七天，下次再见到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平抿了抿嘴唇，目光看向桌子上的水杯，计上心来。 会议中途休息，李平端着晾凉的咖啡故意往霍纪云的方向走，绕到他身后的时候，他好似被绊了一下，身形不稳整个人往前冲了几步。 端着水杯的右手本能的想要抓什么东西，结果却撞到了霍纪云的背上。 一杯咖啡全都泼在了霍纪云后背上。 霍纪云一激灵，猛地站起来。 而这时，李平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李参谋，您没事吧？”霍纪云赶紧扶起他，丝毫没在意对方洒了他一身咖啡。 第312章 今天就跟我回家 “没事没事，地上有个棱，不小心绊倒了，哎呀！霍团长，你看看，真是不好意思，弄了你一身咖啡。”李平神色懊恼。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会议室里人的注意。 霍纪云的衬衣湿漉漉的，还出现了褐色的印子。 “霍团长，我的宿舍就在旁边，咱们俩身形差不多，要么跟我去一趟，换件衣服吧。”李平礼貌问道。 霍纪云没有答应，而是看向吴应国，见他冲自己点头，才回道，“好，那就麻烦李参谋了。” 李平带着他走出办公室，左转走入一片宿舍楼。 以他的级别自然是单人单间，而且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浴室。 霍纪云进门的时候心里就是一惊，同样的军人，虽然李平的级别比他高，但那也没达到齐旅长的级别。 可是看看人家住的是什么房子？ 整齐的小楼房，厕所也在房间里，不仅如此，就连洗手洗脸都不用出屋。 再想想他们西北的家属院。 这一对比，霍纪云心里有些酸涩。 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军人还有那些甘愿付出的军属住的是破旧的砖房，用的是公共厕所。 平时洗菜洗衣服都要去公用水池。 也就是他们家还好一些。 李平不知道霍纪云现在的心情。 他打开浴室，“霍团长，要么先冲个澡吧，家里有热水。” 说着，他拿来两个暖水壶。 “好，多谢。” 霍纪云也想擦擦身上，咖啡洒在身上是黏的，很难受。 他解开衬衣扣子，李平站在他身后，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后背。 当霍纪云脱下衬衣的一刹那，李平深吸一口气，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没错！ 霍纪云就是他三弟！ 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了霍纪云后背上有一块红色胎记，形状和妈说的一模一样。 李平声音难以维持镇定，他实在忍不住，“纪云，你..你的父母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身世？” 霍纪云没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身世？什么身世？” 他回过神，发现李平正看着他，眼睛好像还有点红。 “李参谋，你怎么了？” 李平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抱住霍纪云，“三弟，我们总算是找到你了。” 霍纪云一头雾水。 ...... 半小时后，霍纪云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李参谋，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你的三弟，我的亲生父亲是李云超李书记？” “对！还有上次在公安局和你发生了一点矛盾的，那是你的二哥李京，三弟，你不知道这些年，爸妈多想你，咱妈的眼泪都哭干了。” 一提起这些，李平又感慨起来，“你刚出生就被爸的仇家抱走了，从此以后杳无音讯。” “爸妈发动了一切关系找你，可怎么都找不到，二十多年了，这是扎进爸妈心脏里的一根刺，稍微提两句都会伤得他们鲜血淋漓。” “其实那天在公安局，你二哥就觉得和你亲近，再加上这长相，他开始怀疑你的身世，本来晚宴爸是不去的，但为了看你，他还是去了。” “一看到你这张脸，爸就认定了，只是碍于你的身份，最后还是没请你回家，我得先向你道歉，刚才那杯咖啡是我故意泼你的，为的就是看你后背上有没有红色胎记。” “现在，什么都对上了，纪云，我们是亲兄弟，今天就跟我回家，让爸妈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李平说完等着霍纪云开口。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霍纪云措手不及。 只是因为李平揭开了他的身世，导致很多事情霍纪云都想通了。 比如为什么他和霍家大哥和三弟长得不一样。 为什么爸妈从小都不喜欢他，什么重活都是他干，多吃两口饭就会挨打受骂，兄弟都睡在炕上，只有他睡在用木板搭起来的硬板床，冬天冻得手脚生冻疮。 曾经他以为爸妈就是单纯的偏向，而现在，这一切都有了原因。 如果他不是霍守田和刘胡英生的，那么他们又为什么会待自己好呢？ 霍纪云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原来如此。” “啊？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明白了很多事。”霍纪云摇摇头。 “李参谋，你说的这些确实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消化消化，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和我妻子一起去李家看他们老人家。” 李平也明白，对于霍纪云来说，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不过李家是什么地位，霍纪云应该了解。 金水镇村里那个家，在李家眼里，连地上的蚂蚁都不如。 就算是个小孩子，也知道怎么选。 李平其实想错了，霍纪云和霍家压根就没什么感情，除了每个月给他们汇几十块钱外，没有一点联系。 霍纪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应该和乔安说，他们是夫妻，是一体的，就算要去李家认亲也要带着她。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霍纪云和李平回到会议室。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平的目光基本上一直凝聚在霍纪云身上。 三弟长这么大了，还如此优秀，爸妈见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只是他那个妻子确实有点上不得台面。 李平的眼神忽然沉了下去。 身为军属，完全不注重个人生活作风，虽说上次是个误会，但这样的事很有可能会影响到霍纪云的前途。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反正霍纪云是他们李家的人，又是这么年轻的团长。 就算离婚了，在平京找个大学生当妻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到这里李平挑起唇角。 他的弟弟自然只有优秀的女人才配得上。 那种生活在乡下，大字不识一个的，怎么能当李家的儿媳妇？ 霍纪云的心思也不在会议上了，直到吴应国喊散会，他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吴应国早就注意到他从李平宿舍回来就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他叫住霍纪云，等会议室人都离开后，吴应国给了他肩膀一拳。 “你小子刚才干嘛呢？跟块木头似的。” 李家认亲这件事，瞒谁都不能瞒司令。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一句不落地告诉了吴应国。 “什么？李云超那小子...那小子是你亲爹？”吴应国大惊失色。 他和李云超年轻的时候就不对付，现在更是如此。 上次阿木图化肥紧缺，在里面使绊子的就是李云超。 两个人的关系可以用“恶劣”两个字来形容。 而现在霍纪云告诉他，他是李云超的儿子。 吴应国头有点疼。 第313章 你就不留一下我？ 霍纪云是他最看重的西北军年轻一代干部，以后合成旅他可是要交给霍纪云的啊！ “司令，我答应李参谋，明天带着乔安去李家。”霍纪云小心翼翼的说道。 再一想到乔安，吴应国心脏都开始疼了。 这俩人是死死绑定在一起的。 一旦霍纪云认亲，李家肯定要把他调回来，到时候乔安也会走。 西北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结果这一认亲，自己两个得力干将全都挖走了。 怎么能不让他心疼啊！ “去..去吧。”吴应国好似苍老了十岁。 霍纪云撇嘴，“司令，你该不会以为我认亲了，人也要来平京吧？” 吴应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然呢？留在鸟不拉屎的西北？” “阿木图哪比得上的平京啊？再说就算你不想来，乔安呢？孩子们呢？唉...” 吴应国又叹了口气。 提起乔安，霍纪云也不说话了，她在平京买了房子，这里经济发达，对于乔安来说更是如鱼得水。 如果乔安想来平京... 他甩甩头，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李家什么态度还不知道呢。 再说他自己是不想来平京的，这里的人事关系很复杂，他是军人，不想钩心斗角，相比之下还是西北更适合自己。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吴应国开始轰他。 等霍纪云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吴应国又忽然叫住了他。 “那什么...你和乔安说，就说我真的很需要她，西北也需要她，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我吴应国能做到，一定尽量满足。” 霍纪云惊愕看着司令，指着自己，“司令..你就不留一下我？” 吴应国被噎了一下，随后轻咳两声，“咳咳，咱们西北军缺会打仗的人吗？” “司令，您这么说，我就太伤心了啊。”霍纪云捂着胸口，作伤心欲绝状。 吴应国抄起桌子上的眼镜盒往霍纪云身上丢，“滚滚滚！看见你小子就烦。” 霍纪云灵活躲开了眼镜盒攻击，笑嘻嘻地说道，“司令，我霍纪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说完他推开门一溜烟小跑，在吴应国的目光中消失。 “唉，就怕你扛不住李家啊，李云超这个老东西，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好儿子来？” “儿子好就算了，儿媳妇还那么有本事，老子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吴应国骂骂咧咧披上棉袄，离开会议室。 霍纪云开车回到招待所，已是深夜。 他蹑手蹑脚地开门走进房间，发现屋子里只有一盏橘黄的台灯亮着。 乔安侧躺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露在外边，长长的眼睫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轻颤。 霍纪云来到她身边，俯下身来，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嗯？” “纪云，你回来了？”乔安模模糊糊睁开眼。 “安安，对不起，吵到你了。”霍纪云有些慌乱。 “没事，本来我睡觉就轻，你没回来，我也睡不踏实。” 乔安坐起来，靠在床头。 霍纪云见她舔了下嘴唇，连忙给她倒了杯水。 “安安，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说。” 霍纪云换下外套，钻进被窝，搂着乔安又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他低头看乔安的反应。 只见乔安拧眉思索，似乎并不是太过意外。 她只是没想到李平会直接验证霍纪云的身份。 不过仔细一想，李家确实着急，因为霍纪云过几天就要离开了，错失了这次机会，谁知道要等多久。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李家看看。”乔安将手放在他的胸口。 “安安，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霍纪云问。 乔安眼珠一转，“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我自己在霍家那几年，偷听到过他们说话，说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霍纪云立刻坐直身体，仔细听起来。 “但只是零星的几句，我也不确定，后来我侧面问过，他们嘴很严，一个字都没吐露，导致我都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们真的说过。” “这些年我也总怀疑你的身世，毕竟你那么优秀，他们为什么对你不冷不淡，还拿你当霍家的血包？” 乔安的头在他怀里拱了拱，“你和李家人长得那么像，又有胎记，估计八九不离十，你就是李家失踪的那个孩子。” “纪云，恭喜你，找到亲生父母了。” 霍纪云沉默不语，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激动是自然的，只是李家在平京高不可攀，只手遮天。 他在心里对这样的家庭是抗拒的。 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李平和李京对西北军的蔑视。 霍纪云很不喜欢。 “对了，司令让我给你带句话。”霍纪云耷拉着嘴角，即便心里再吃味，还是将吴应国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乔安咯咯笑起来，“吴司令真是太可爱了。” “也就你觉得他可爱。”霍纪云挑眉，“他平时骂我的时候，脸黑得像包公。” “打是亲骂是爱嘛。”乔安笑道。 “安安，我想问你......”霍纪云斟酌再三，“万一，我是说万一，李家人要是说可以把我调到平京，你...你想来吗？” 听到霍纪云这犹豫的语气，乔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刚穿越来的时候，乔安确实打算得很好，等霍纪云认亲，她就顺理成章来到平京。 但现在她的心境早已不复当初。 在西北待的这些日子，她确实喜欢那里，喜欢西北的环境，喜欢大院的人，也喜欢军区那些可爱的军人。 而且谁说西北落后了？明明是大有可为。 乔安感觉在西北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目标。 她抬头，正好能看到霍纪云那泛着青茬的下巴，“我知道你想留在西北军。” “我也想。” “可是西北和平京相比...”霍纪云说不下去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两个地方的差距。 乔安双手抱住霍纪云的脸，神色无比认真，“我说的是真的，平京虽然好，但没有我相熟的朋友，也没有我能大施拳脚的地方。” “在西北，我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还能振兴西北经济，这不比在平京当个富贵闲人好得多？” “纪云，我的野心可不只只是做生意挣钱。” “我要让西北变成粮仓，我还要让阿木图成为全国最发达的城市之一。” “你难道不期待，西北未来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吗？” 乔安一句套一句，霍纪云听得热血沸腾。 第314章 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当然想了，自从当兵以来，霍纪云就一直在西北。 早就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他怎么说西北破都没事，但别人不能说。 “我就是怕苦了你和孩子。”霍纪云胳膊往里收了收，搂的更紧了。 听到这话，乔安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指尖在他的胳膊上画圈圈，偷偷笑出了两个酒窝。 “我有空间，咱们一家子就算生活在原始森林也不会受苦。” 霍纪云释然，忘记乔安空间的事了。 严格上来说，他还沾了乔安的光呢，说是吃软饭都不为过。 但霍纪云可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 乔安心念一动。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空间里。 霍纪云简单洗漱后，抱着乔安睡着了。 听着霍纪云均匀的呼吸声，乔安睁开眼。 终于到了认亲这个环节。 李家的人，天之骄子。 几个孩子也格外出众。 李平在平京军区任参谋，谁知道要不了几年他就能成为参谋部的实权人物。 李京在林阳区公安局，年纪轻轻就是大队长，前途不可限量。 小女儿李彩洁，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更是出了名的美人，追求者能从他们家门口排到八百米开外。 李云超就更别提了，他是新成立的经发委书记，掌管全国经济发展命脉。 这样的家庭找回自己的小儿子，会如何补偿，想都不敢想。 里，慕雨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李家人，在李家当保姆，又是做饭又是端茶倒水，甚至托人去港城给李彩洁和王秀买奢侈品。 不过她越是刻意逢迎，李家人越不买账，他们还是认为她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根本配不上霍纪云。 当时她和霍纪云已经有了孩子，即便这样，李家人还是想尽一切办法要拆散他们。 如果不是霍纪云意志坚定，恐怕在那样的情况下，早就和慕雨离婚了。 现在轮到了乔安。 明天去李家便是她的第一战。 早晨，乔安起得很早，心里有事睡得不踏实。 她拿着莫雨萱给她的《中草药图鉴》来到药园。 开始辨认药材，确认好名字后，她就会手写一个小立牌，插在地里。 这一看不要紧，图鉴里大部分中药药园里都有，只是每一种药材都不算多，毕竟面积就这么大。 此时乔安已经走到药园正中间，她注意到眼前的植物，六七片复叶形状有点像伸开的手掌。 对照图鉴，乔安终于找到了与之相似的中药。 人参？ 如果按照图鉴上来说的话，这么多复叶的还是年头很长的人参。 乔安写好牌子插上，想起来还没出院的单翠兰。 这次又是抢救又是住院的，老人家元气大伤，人参最是补气。 可以挖一棵给她补身体用。 乔安拿来小镐，一点点刨土，沿着人参的边缘地带缓缓伸进。 看到土里露出一抹淡黄色的根茎，她把镐放到一边，用手去挖。 十多分钟后，她双手捧着一个形态饱满，八字腿的老山参。 乔安盯着山参看了片刻，又连忙拿起图鉴对照观察起来。 “不是吧，百年的老山参？” 乔安将自己手里的山神放在图鉴上，长得和上面彩色打印的百年老山参外观一模一样。 她不禁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挑起了眉毛。 药园的质量还真是出乎意料。 看来其他药材也绝对都是极品。 她拿起老山参和图鉴回到了住处，此时霍纪云刚醒。 “安安，你是不是没睡好？”霍纪云伸着懒腰，看见乔安眼底泛青。 “有点失眠。” 乔安说完，开始给他展示老山参，告诉他药园的神奇之处。 “百年的老山参？？”霍纪云盯着她手中那个长得像黄姜似的东西，表情不亚于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呢。” 霍纪云想上手摸，又怕弄坏了，最后就这么贴着乔安的手看。 “药园里还很多，如果我没猜错，现在挖出来，那个地方还会再生出一棵。” “你的小世界真是太神奇了。”霍纪云抬头，望向远处的绿油油还掺杂着不少花朵的药园。 “这棵老山参，我准备给单奶奶，让她补补身体。” 乔安找来一块布，将老山参包裹好。 “还是交给韩总司长吧，如果直接给单奶奶，恐怕她不舍得用。” 乔安一琢磨，是这么个道理。 两人收拾妥当后，离开空间。 没过多久，招待所的服务员就来敲门，原来是李平打来电话，说是过一会来接他们去家里。 “怎么说也是见你亲生父母，没理由空着手。” 乔安从空间拿出两盒天牧的干果，又往袋子里装了些水果。 最后去仓库里找到两盒包装精美金属盒进口饼干和蜂蜜。 反正都是外国字，来源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过了一会，李平开车来到招待所。 乔安和霍纪云一同走出来。 今天乔安穿了一件米色棉袄，里面是驼色高领毛衣，下身穿的是牛仔裤。 头发挽起扎了个丸子，露出了一截碧玉似的脖颈。 乔安一出现，四周很多人都在看她。 身材高挑婀娜，长得又是一张明星脸，皮肤白皙一点都不像久居西北的人。 李平一想到李京把她和三个男人抓到公安局那件事就觉得恶心。 现在再一看她，就更觉得这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大冬天的不穿点低调的颜色，还这么招摇，不就是在勾引男人吗？ 直到乔安和霍纪云上车，李平都没给乔安一个好眼色。 “纪云，妈妈已经让人准备午饭了，中午在家里吃。” “今天咱们家人都回来了，你大嫂、二哥、二嫂还有小妹都在。” 霍纪云对“大哥”“二哥”这些称呼还有些不自在。 “李参谋，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李平挥手，“麻烦什么？今天可是咱们李家最重要的日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妈妈激动得一宿都没睡着。” “一早妈妈就和保姆一起去买菜了，中午她还要露一手呢，原来我们三个过生日，妈妈也从来没下过厨。” 李平边说边笑，一旁的司机好奇的从后视镜里看向霍纪云。 平京的路上也没什么汽车，更没有拥堵这一说。 不到二十分钟，吉普车驶进林阳区12号。 这段时间里，李平一直在和霍纪云说话，对乔安爱答不理，甚至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 这一点霍纪云也察觉到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李平对乔安会有偏见。 第315章 又不是她亲人 车在别墅前停稳，还没下车呢，乔安就看到几个人急匆匆从别墅里走出来。 李云超他们见过，站在他身旁那个看似温婉贤淑的女人应该就是王秀了。 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人。 乔安和霍纪云只认识李京。 霍纪云下车后没有着急往门口走，而是回过身来接乔安，扶她下车。 王秀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又舒展开来。 “妈！这就是纪云。”李平拉着霍纪云往前走。 “纪云...”王秀抬头看着霍纪云的脸，源自血脉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是我儿子，是我儿子！”王秀泪如雨下，一双手紧紧抓着霍纪云的胳膊。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二十多年了，妈妈...妈妈真的想你啊。” 霍纪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面对这一幕也不禁红了眼。 只是那声“妈妈”，他现在还是叫不出来。 这一切太不真实，自己从一个村里不受宠的野孩子，成了平京高官的儿子。 霍纪云觉得还是先让王秀确认一下自己的胎记比较好，万一位置不对，形状不对呢？ 别再认错了。 “那个..阿姨，要么您先看看我背后的胎记，认亲毕竟是件大事，我怕...” 王秀从兜里拿出手绢，擦掉眼泪，“好，好，听你的。” 她抱着霍纪云的胳膊不撒手，乔安只能走在后边。 李家的别墅风格和韩漠家的截然不同。 一进去感觉走进了会议室似的。 霍纪云跟着王秀去了里面的房间，乔安刚坐下来，就感觉好几道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咳咳。”李云超掩嘴咳了两声，仿佛在暗示什么。 乔安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霍纪云还没改口叫爸妈呢，难道要她先改口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 客厅里没人说话，乔安也只是安静的坐着，没有其他动作。 最后还是李平打破沉默。 “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着自己身旁的女人。 “这是我妻子沈玉春。” 沈玉春轻轻托了下自己的眼镜，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在平京大学工作，是文学系的老师，今年就要评上教授了。” 乔安微笑，心中暗道：介绍得这么全面，不就是想显示她很有学问吗？ “这是我二弟李京，你们林阳区公安局见过，就不用我介绍了。” 李京淡淡地看了乔安一眼，随后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乔安“嗯”了一声。 “这位是我二弟妹赵天舒，在卫生部工作。” 赵天舒不咸不淡地道了句“你好。” 眼神从她身上扫过，乔安看到了轻视和嫌弃。 “你好。”乔安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 “这是我们的小妹彩洁，她现在在文工团，过一阵还要带队去港城演出呢。” 就在这时，王秀神情激动地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 乔安看到霍纪云眼圈也红了。 “云超！没错！就是咱们的小儿子啊！那胎记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王秀扑进李云超怀里失声痛哭。 霍纪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在乔安身旁坐下。 “找到爸爸妈妈是好事。”乔安握住他的手。 “嗯。” 轻颤的指尖说明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复杂。 重新坐下来后，客厅不像刚才那般冷清。 王秀和霍纪云一来，所有人都打开了话匣子。 李平又为他重新介绍了一遍家人。 这次，霍纪云终于改口了。 听到他叫自己妈妈，王秀再次泪崩。 没有人和乔安说话，所有人都在关心霍纪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们嘘寒问暖，还不时的给霍纪云拿吃的，递水果，完全忘了乔安的存在。 他们忘了，霍纪云可没忘。 十句话里有五六句都要带上乔安。 “自从安安随军，我的日子比从前好太多了，她不光会修理机器，还会种地，她种出来...” 霍纪云话说到一半，李彩洁插嘴。 “三嫂是农村人吧？” 乔安听得都快困了，眼神早已放空，所以李彩洁叫她三嫂，也没听见。 就算听见了，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她叫的是自己。 见乔安不说话，李彩洁撇嘴，低声嘟囔，“果然是乡下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霍纪云听到了她的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还不等他说话，乔安猛然醒悟，原来那声“三嫂”叫的是她啊。 “没错，农村人，只会种地做饭，没什么文化。”乔安笑呵呵的。 并不是她借由贬低自己来讨好李家人，而是她不想暴露自己太多。 吴应国在晚宴上刻意没有过多介绍她，就是怕她被别人惦记上。 乔安自己也是如此，在西北干得好好的，她可不想换地方。 只是听到她这么一说，李家众人的脸跟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 李家的儿媳，要么是从政的女强人，要么是书香门第文化人。 还真没出现过一个只会种地做饭不识字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有点丢脸。 李彩洁更是笑出声来。 “三嫂，你看起来可真不像个种地的啊，脸比我还白呢，再看看你这手，连个茧子都没有。” 乔安倒是理直气壮，“纪云心疼我，所以现在基本上都是别人种地，家里也请了人帮忙做饭。” 霍纪云歪头，老婆说的话倒是不错，就是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农场的地上百公顷，肯定要发动所有人去种，而且乔安现在是农业科研所所长，还是高级农艺师，可不是他们认知里普通的农民啊。 至于请人做饭，那是因为乔安有钱啊，她想请几个就请几个，八大菜系的师傅都请来也不为过。 “我听纪云说你刚生孩子没多久，你离开阿木图这么久，孩子怎么办？”王秀拧眉问道。 “花钱雇别人帮忙带呢，大院里的人都很好，孩子交给她们我和纪云都放心。” 霍纪云听完也点点头。 乔安这一番话说下来，李家的人对她更不满意了。 在他们眼中，乔安就是个好吃懒做，奸懒滑馋，吸丈夫血的蛀虫。 地是别人种，孩子是别人带，饭也是别人做，这些不都得花钱吗？ 他们知道乔安不上班，也就是说那么一大家子都靠霍纪云养活。 其实真不是乔安故意丑化自己，而是李家人先入为主，已经认定她不是什么好人。 从她一进门开始，就没人给她好脸色看。 所以乔安也不打算说真话，反正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 而且这李家人是霍纪云的亲人，又不是她的。 第316章 被戴绿帽子不自知 一周后他们就会回到西北，一年到头也就见上一两面，她更没有必要为了虚名非得得到婆家的认同。 “三嫂，你该不会就每天在家待着吧？”李彩洁一脸嫌弃。 “当然不会天天在家待着了，也会和大院里其他姐妹聊聊天。” 开会安排怎么做生意，当然也算是聊天了，乔安如是想到。 众人看她的眼神又是一变。 得！还是个喜欢乱嚼人舌根子的长舌妇。 现在在他们的认知里，乔安是个长得还不错的乡下懒妇，这样的儿媳妇，他们都没法介绍给邻居，更别说带出去了。 李云超和王秀对视一眼，两人有了某种默契。 “孩子现在都怎么样？”王秀又问。 霍纪云提起自己两对双胞胎的事。 提起双胞胎，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李家人丁不兴旺。 李平和沈玉春只有一个女儿，李京和赵天舒只有一个儿子。 而霍纪云一个人居然就有四个孩子。 还不等他们再接着聊孩子的事，霍纪云又顺口提起了温晓晓和霍芳。 这回王秀有些不乐意了。 “霍芳是你养父母那边大哥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要跟着你们？” 虽然霍纪云没怎么说养父母的事，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也知道养父母对他不好。 那家的人凭什么要让霍纪云养着？ “芳芳是个好孩子，和我们也很亲近，她家里重男轻女，我们不想芳芳这辈子毁在他们手里，所以才带她走的。”乔安替霍纪云解释。 可话还没说完，李云超就皱起眉头，“我没有问你。” 乔安嘴角抽动两下，真是...给他脸了。 “乔安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霍纪云没有叫他爸，脸色也不太好看。 找到亲生父母固然惊喜，但他们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霍纪云很不舒服。 重点是他们居然对乔安这么说话。 “行了行了，孩子刚回家，你扳着一张脸干什么？”王秀在一旁打哈哈。 “纪云，你别介意，咱们家比较特殊，在平京也算有头有脸，所以平时家里规矩也要多一些，这里毕竟不是金水镇的村里。” 王秀的话并不中听，就连霍纪云都意识到，他们那满满的优越感。 什么规矩多？明明就是嫌弃自己是个村姑。 乔安心里想道，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这时，李京目光扫到乔安带来的布兜子，“这是什么？” 赵天舒掩嘴笑，“八成是弟妹特意带来的土特产吧。” 霍纪云眼角缩了一下，他其实已经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找到亲生父母的那种激动的心情，因为他们对乔安的态度荡然无存。 “确实拿不出手。”霍纪云把布兜子往旁边推了推，“安安，我们还是带回去吧。” 乔安侧头看霍纪云，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霍纪云时不时耸起的咬肌和眼尾缩起挤出来的细小纹路。 这是霍纪云不高兴的象征。 “别啊，这是你的心意，不管带来的是什么，妈妈都喜欢。” 王秀一把拿过布兜，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刚刚出口讽刺的赵天舒眨眨眼，其他人也愣了神。 赵天舒眼神一凝，她去卫生部上班之前在医院工作，也认识一些中草药和补品。 “这..这是鱼胶？”她伸手想要摸，却在一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缩回来。 他们都看向乔安，就连霍纪云也是如此。 鱼胶是乔安从广云市买回来的，霍纪云并不知道，就算他看见了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用的。 所以大家都在等乔安说话，然而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三嫂，你怎么不说话？”李彩洁不耐烦问。 乔安耸耸肩，“我？说话？” “我哪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毕竟我是个乡下人，不懂平京大户人家的规矩。” 霍纪云嘴角微微上挑，心里有些得意，不愧是自己老婆，嘴上绝对不能吃亏。 “你...”李彩洁被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倒是大嫂沈玉春出来解围，“这水果看着比特供果还要好呢，花了不少钱吧？真是破费了。” 送给李云超家里的东西务必要仔细，乔安没有拿果园里那些奇特的水果，只挑选了这个季节平京最常见的苹果、梨还有青橘。 只是空间里种出的水果果型饱满，又大又漂亮，平京周边的果园根本就种不出来。 “水果不值什么钱。”乔安随口一说。 水果确实一分钱不花，最贵的可是那鱼胶啊。 赵天舒这时又插嘴，“你哪来的鱼胶？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 “广云市满大街都有，只要有钱，想买多少买多少。” 见乔安说得轻松，赵天舒脸色更难看了，鱼胶的价格她是清楚的，上百元才一斤的价格，就算是他们家也买不起。 而且除了鱼胶，她还看到了顶级的陈皮、石斛、党参。 这个乔安真的只是个土包子吗？ 土包子恐怕连鱼胶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你去过广云市？”王秀敏锐地抓到了这个信息。 “安安隔两个月就会去一趟，做点生意什么的。”霍纪云没说乔安帮西北军的采购的事，这是机密。 “做生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云超音量猛然拔高，“去南方做生意，这不就是倒爷吗？” 现在“倒爷”这两个字更多的是贬义词，但凡有个正式工作的人都看不起做生意的，尤其是像李家这种高门大户。 “纪云，你是军人，怎么能...”李云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怎么能让自己的妻子去当倒爷呢？一个女人成天抛头露面去做生意，说出去像什么样子？” 霍纪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不是小孩子，更不是迂腐的人。 乔安做生意怎么了？她能帮西北打开销路，还能帮西北军采购物资。 能挣到钱，那是乔安有本事！ 霍纪云刚要出口反驳，赵天舒幽幽开口，“我听说广云市的鱼胶价格可不便宜，这种等级的，怎么说也得百十来块钱一斤。” 她的眼神中满含深意，那意思就是你做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钱？还是说那些钱来路都不正？ 包括李云超在内，所有人都想起了李京说的那件事。 乔安和三个男人在招待所待了足足半天，这还是霍纪云也在平京的情况下。 那么她一个人去广云市，恐怕做的更过分吧？ 说不定...说不定霍纪云被戴了绿帽子都不自知呢。 第317章 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乔安猜到他们心里想什么。 一个个的，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乔安没有回答鱼胶多少钱，说贵了说便宜了都不合适，还会引人遐想。 就在客厅陷入尴尬的时候，保姆过来了。 “书记、王姐，饭做好了。” 王秀猛然回神，“哎呦！看看我这记性，刚才还说给纪云做个菜呢，聊天聊得太入神都忘了。” “算了，别做了，先吃饭吧，不然一会凉了。” 李云超的话在李家就是命令，王秀也不会反驳。 坐到现在，霍纪云已经觉得很不舒服了，但毕竟是认亲，现在走也不合适。 再加上乔安捏了下他的手，示意他吃完饭再走。 餐厅是一张很大的圆桌。 王秀二话不说就把霍纪云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想让李平坐在霍纪云旁边。 没成想还不等她叫人，霍纪云就给乔安拉开椅子，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王秀看见后，嘴角耷拉下来。 吃饭的时候他们的话题又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西北的教育资源不好，环境又那么差，纪云啊，干脆把孩子送到平京来吧，我来给他们安排上学。” 霍纪云摇摇头，“孩子们还小，离开家里会不适应的。” 王秀看了李云超一眼。 李云超边吃边说，“要么你回来吧，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你一个人在西北，爸爸妈妈也担心。” “我可以让韩总司长把你调回平京，你想去野战部队也行，去参谋部也不错，如果不想当兵了，我就给你安排到市委或者是其他机关单位。” 霍纪云拿筷子的手停顿片刻。 他这个团长的位置是几年来浴血奋战，用命拼来的，而平京这些高门大户的孩子，想谋个前程居然这么简单，只是一句话的事。 霍纪云觉得很讽刺，也很心酸。 “不用了，我挺喜欢西北的。”霍纪云低头吃饭。 “纪云，爸妈是为你好，西北那里又穷又落后，三天两头打仗不说，听说连饭都吃不饱，你和孩子们留在那吃什么苦啊？” 王秀语重心长，“回到平京，有家人的庇护，生活安定，多好啊。” 说完，她瞥了一眼乔安，“乔安，你觉得呢？” 在她眼中，乔安是个贪慕虚荣，懒惰自私的女人，她一定不想在西北。 虽然看不上这个儿媳，但如果她能劝动霍纪云回来，以后就算离婚了，她也会给乔安一笔钱的，或者安排一个正式工作。 “西北挺好的啊。”乔安冲霍纪云笑了笑，“我听纪云的，他去哪我就去哪。” 王秀万万没想到乔安会这么说，早已经准备好的笑容渐渐凝固。 李平和李京又轮番上阵，劝说霍纪云回平京，但他死死不松口。 一顿饭下来，李平和李京喝了三杯水，口干舌燥。 午饭过后，王秀找个借口，叫走了乔安。 霍纪云想跟着，又被李平两兄弟拖住了。 “哎呀，妈想跟乔安说点女人说的话，你去凑什么热闹。” 他们把霍纪云拉回沙发，霍纪云看着乔安的背影，心情烦躁。 冬天的平京一片萧条，后花园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王秀紧了紧领口，语气不复刚才那般温柔。 “说实话，你是想回平京的吧？西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能喜欢？” 乔安没说话，王秀当做是默认了。 “我们都是女人，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我奉劝你不要仗着纪元的宠爱就为所欲为，如果纪云从小在家里长大，他的妻子必然是我们精挑细选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个乡下的野丫头。” 王秀说起来没完没了，“所以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纪云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你能不能跟上他的脚步，你配不配站在他身边？” 她转过身来，眼神冰冷，“乔安，只要你劝说纪云回到平京，你想要什么，我们李家都能给。” 里对李家人描述得很详细，她不用接触都知道这一家子是什么人。 就算她表现得再好，他们也不会满意，依旧会想尽办法拆散她和霍纪云。 后花园里只有她和王秀，乔安终于不用装了。 “我为什么要劝他？霍纪云是个成年人，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乔安冷笑，“我也奉劝你，不要左右他的决定，我比你了解霍纪云，至于我配不配得上他，你们说了不算，而且就算没你们李家这门亲，霍纪云的前途依旧不可限量。” “哈哈哈，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善茬。” “纪云不在，你就露出真面目了。” 王秀不怒反笑，“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就是怕纪云回到平京，见到更多优秀的女人，会看不上你吗？想把他牢牢拴在身边？做梦吧，我们李家容不下你这样不堪的女人。” “切，你心里就这点小情小爱吗？亏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没想到也这么低级，这么无聊。” 乔安甩甩手，转身走回别墅。 “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没教养的东西！” 王秀怕霍纪云听见，最后一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霍纪云看到乔安回来，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来到她身边，“咱们回去吧，昨天你就没睡好。” “嗯，好。”乔安点点头。 “爸、妈，我们先走了，这几天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什么？这..这就走了？”王秀拉住他的手，“今天晚上住这里吧，房间我都让人收拾出来了。”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霍纪云缓缓抽出自己的胳膊，“回西北之前，我们会来看你们的。” 李云超给王秀使了个眼色，王秀这才放弃留人这个念头。 “让平儿送你们吧。” “不用了，我们两个坐公交车，路上还要去别的地方。” 霍纪云回绝了王秀，他们走到大门口，王秀恋恋不舍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妈，别哭了，不是还有好几天呢吗？您放心吧，咱们好好说说，三弟一定会转变心意的。”李京扶着王秀的肩膀，轻声说道。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王秀才在他们的搀扶下回到客厅。 “妈，您刚才和乔安说什么了？怎么一回来您的脸色就变了。”李彩洁问。 一提起乔安，王秀气不打一处来。 “我让她回去劝劝纪云，结果你们猜她说什么？她说我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还说我低级无聊！” “你们说说，她眼里有我这个婆婆吗？有咱们家吗？” 第318章 不认也罢 李云超眸光一沉，对这个儿媳也是越来越不满意。 “她真这么说的？”李彩洁双手抱胸，“果然是个乡下来的村姑，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赵天舒给王秀倒杯水，“岂止是没礼貌，生活作风估计也有问题。” 她指着茶几上的鱼胶，“爸妈，就这个东西，一百多一斤呢，你们说说，乔安哪来的钱，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补品？” 李京摸着下巴，“是啊，纪云虽然是团级干部，但一个月工资也就七八十。”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盯着鱼胶。 “云超，纪云他前途光明，又这么年轻，绝对不能被一个女人毁了啊。”王秀看向李云超。 沈玉春扶了下眼镜，默默地说了一句，“乔安给三弟生了四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还不等她说完，王秀略带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和别人结婚也要生孩子的，是女人就要生孩子，难道因为孩子，就要绑住纪云一辈子吗？” “谁知道她在广云市那种地方都干了什么？在平京都能和三个男人在招待所共处一室待半天，在广云市还不得和别的男人在招待所过夜？” 沈玉春深吸一口气，王秀这话说得实在太难听，她作为一个老师，真的听不下去。 “我还有学生作业要看。”沈玉春拉了李平一下，“先送我回家吧。” “爸妈，那我们先走了，纪云的事别着急，可能今天有乔安在，他也没法说什么，明天我们还要开会呢，中午我把他接咱们家里，再好好说。” 王秀一听，满意点点头，“明天我一定要亲自下厨给纪云做几道菜。” 李平和沈玉春坐上车，车辆刚启动，他随意问了一句。 “我记得你已经批改完作业了啊，刚才为什么说要回家看作业呢？” 沈玉春嘴角勾起，本来就斯文的一张脸因为这个笑容显的更加知性了。 “我只是不爱听你妈说话而已。” 沈玉春性子率直，向来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我妈说的不对吗？”李平不任何。 “哼，对什么对？上次二弟他们把乔安和那几个人抓到公安局里，最后怎么样了？有任何实证证明她和那三个男人有别的关系吗？” “三弟为了乔安还大闹公安局，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什么？” 李平开着车，还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看出来什么？” 沈玉春叹了口气，她这个丈夫真是个木头脑袋。 “三弟对乔安的感情很深，而且人家都说了乔安去广云是做生意的，如今在南方做生意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她买几斤鱼胶怎么了？” “这证明她看重你们，想替三弟尽孝，结果在你们口中，鱼胶反倒是用脏钱换来的。” 她怕李平在中间费力不讨好，所以才会掰开揉碎和他讲。 “我知道爸妈看不上乔安，觉得她是身份低微，又是个倒爷，配不上你们李家的三公子。” “但是李平，我还是要和你说，乔安绝对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人，她那眼神不是普通乡下女人该有的，我劝你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三弟还会拿你当仇人。”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看你是当老师当习惯了，把我当学生教育呢。”李平不以为意。 沈玉春也当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已至此，该说的她都说了，如果李平不听，也没办法。 他们走后，王秀还在和孩子们说话。 “京儿，天舒，明天中午你们也都回家来吃饭，咱们好好和纪云聊聊。” “行，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赵天舒搂着她的胳膊甜甜说道。 “妈，如果以后三哥真的和乔安离婚了，他们那几个孩子怎么办？”李彩洁转动着腕上的手表。 这一点王秀也想过，“咱们李家的孩子当然要养在身边了。” “至于那个叫霍芳和温晓晓的，乔安愿意要就要，不要的话打哪来的送哪去。” “纪云一个人养活六个孩子，我想想都替他累，乔安不心疼，我还心疼呢。”王秀说话时带着哭腔。 “可是纪云要是离婚了，带着四个孩子的男人再婚...”李京为难地看向王秀，“妈，往后纪云想找头婚地，可就难了。” 王秀对自己儿子很有自信，“我儿子这么优秀，年纪轻轻就是团长，整个平京军区，有几个二十多岁能当团长的？” “有孩子怎么了？我就不信那些小姑娘看见他不会喜欢？” “也是，三哥模样生得好，又是爸妈的孩子，这要是恢复单身，不定有多少人盯着呢。”李彩洁笑呵呵的说道。 这话说到了王秀和李云超的心坎里，两人不自觉地挑起唇角。 “别的先不说，纪云的姓必须先改回来，当初还没给他起名字，孩子就被人偷走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必须得认祖归宗。” “对，这事明天就跟他说。” 王秀和李云超都很有自信，他们认为霍纪云不可能拒绝李家这颗参天大树的庇护。 更不会继续留在艰苦的西北，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平京和西北，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今天他一定是没反应过来，或者是怕吴应国那不好交代，才回绝他们。 李家这边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乔安坐在公交车上，头靠在霍纪云肩膀。 “怎么不说话？”乔安轻声问。 从李家出来到现在，霍纪云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觉得有点别扭。”霍纪云嘟囔。 “李家别扭？” 霍纪云点头，“高高在上，看不起咱们西北，也看不起你。” “话里话外都在贬低你，她把你单独叫走说了什么？” 乔安没有隐瞒，如实将王秀说的每一句话，原封不动复述给霍纪云。 听完后，他眼底弥漫上一层阴翳潮湿的情绪。 “安安，这门亲，不认也罢。”霍纪云低头，下巴放在乔安的头顶上。 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人比乔安重要，就算是李家也是如此。 李家是亲人没错，但霍纪云和乔安相处的时间可要比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多多了。 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会为了前程和李家的门第放弃对乔安的感情？ 霍纪云咬着嘴唇，心中那团火不停往上蹿，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是滚烫的。 找到亲人的那种激动从他们那一句句戳人心窝子的话开始，尽数褪去，丝毫不剩。 第319章 咱们打个赌 没有人可以侮辱乔安，就算是他的亲生父母也不行。 这是霍纪云的底线。 半步不退的底线！ 他们坐公交到了311医院，单翠兰还没出院，乔安中午没给她送饭，想下午给她熬点粥。 如果韩漠在，正好把人参给他。 他们两个先是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闪身消失，来到空间。 霍纪云去仓库取山药，乔安准备大米。 一个多小时后，山药红枣薏米粥出锅，倒进了保温饭盒。 病房里，单翠兰正在听收音机里的戏剧。 韩漠坐在外间，喝茶看报，今天他难得休息，便来医院陪单翠兰。 结果没说几句话，单翠兰嫌他烦，就把他轰出去了。 几个警卫员看到这情景，想笑不敢笑，憋得很难受。 偏偏韩漠还不走，就一直在外边坐着。 “咚咚咚！” 敲门声一响，病房里的单翠兰就坐不住了，连忙大声问，“看看是不是安安来了啊？” 警卫员打开门，来人果然是乔安和霍纪云。 霍纪云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 “韩总司长！”霍纪云抬手敬礼。 “你们来了。”韩漠放下报纸，“奶奶今天一直跟我念叨你呢。” 他微微抬眼，看乔安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乔安总觉得韩漠看她时有种幽怨的感觉。 “纪云，我带你去看看奶奶，你们还没见过呢。”乔安拉着霍纪云往病房里走，韩漠起身跟上。 “安安，我一听就是你。”单翠兰看到乔安，立刻把收音机关了放下。 “奶奶，中午有点事耽搁了，没来给您送饭。” “只要你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单翠兰拉着她的手，视线向右移动，看到了霍纪云。 “这是...” 乔安坐在床边，“他就是霍纪云，我老公。” “怎么样？长得还不错吧？”乔安压低声音。 单翠兰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拉着乔安说悄悄话，“确实是个俊后生，配得上你。” 乔安笑容晏晏，“奶奶，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回西北了，这次您住院，身体亏损了不少。” 说着，乔安给了霍纪云一个眼神。 霍纪云立刻将另一个袋子递给乔安。 “我也没法天天照顾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韩漠见了瞳孔骤缩。 “人参？” 单翠兰建国前曾经在医院工作，更是一眼看出来这是野生的老山参，年头还不少。 “这么好的东西，你留着。”单翠兰伸手把闪身往乔安的方向推。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着呢，这东西补气，你自己留着用。” 霍纪云在一边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的亲生爸妈对乔安的态度还不如萍水相逢的单奶奶。 “奶奶，我自己留下了两根，这两根给您，我这人您还不了解？亏待谁都不可能亏待自己啊。” 单翠兰又被她逗笑了，“行行行，那我收下了。” 她招呼过来韩漠，“你帮我拿着吧。” “好的，妈。” 韩漠接过来后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从哪买来的这么好的老山参？” “说来也巧，我们和纪云在来的路上，遇见有人摆摊卖药材，我认识一些中草药，就在那个摊位前面看了看。” 乔安眨着眼睛，说瞎话一点都不心虚，“您猜怎么着，居然让我看见，在一堆苦练草下面藏着四根野山参！” “我就捡了个漏，两根给奶奶，两根我自己留下。” 最近平京确实有很多摆摊卖东西的，韩漠倒也没有怀疑。 “对了，有件事因为我妈住院耽误了，刚刚看到你我才想起来。”韩漠看向霍纪云。 “既然你今天来了，我索性开门见山问，你后背上有没有红色的胎记？” 霍纪云猛然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韩漠。 还是乔安最先反应过来，“韩总司长，该不会是李家的人托您问的吧？” “你怎么知道？” 乔安摆摆手，“我们今天就是从李家那里来的，他们已经确认了，纪云就是他们二十多年前被仇家偷走的三儿子。” 霍纪云在一旁点了点头。 “还真是没想到，平京李家的儿子，居然跑到西北去了，还在吴应国手底下当兵，真是有意思。”韩漠干笑两声。 李云超和吴应国二人之间的龃龉，韩漠可是清楚得很。 这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跟仇人一样。 现在因为霍纪云，居然建立起来了微妙的关系。 只是李家认亲了，霍纪云恐怕也不会在西北干下去了吧。 吴应国平白损失了一员大将。 接下来的时间，霍纪云和韩漠坐在外间说话。 乔安在病房里陪单翠兰，她把今天在李家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单翠兰听后替她愤愤不平。 “真是老顽固，怎么比我还迂腐？” “安安，如果霍纪云以后真的调来平京，你要是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就搬到四合院来跟奶奶住。” 说起四合院，乔安把自己买了两个四合院的事告诉她，还有钥匙和租金的事。 “奶奶，咱们两个打个赌？”乔安俏皮地眨眨眼。 “霍纪云绝对不会听李家人的话调来平京的。” 单翠兰一时失神。 怎么可能？ 平京可是首都啊？再说李家的地位和韩家也差不多，那是多少人仰望的存在。 霍纪云真的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单翠兰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了，她不信霍纪云能甘心留在西北。 “赌，我赌你这个男人会来平京。”单翠兰笑道。 “那咱们赌什么？”乔安开玩笑。 单翠兰略作思忖，“如果是你赢，等我死了，我这套四合院送给你。”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乔安捂住她的嘴。 单翠兰笑呵呵地拉开她的手，“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我就留在平京，每天给奶奶做好吃的。” “好！一言为定。” 听到乔安和单翠兰在病房里的笑声，韩漠叹了口气。 他这个妈，和自己不怎么亲近，倒是和乔安成了忘年交，投缘得很，都快把她当亲孙女了。 不过也没什么问题，乔安是单翠兰的救命恩人，换个角度想也是他的恩人。 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 乔安和霍纪云告别单翠兰后和韩漠一起离开医院。 “韩总司长，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你说。”韩漠有点好奇。 “这次来，我带了些西北的特产，就当是我们西北军送给平京军区干部们的新年礼物，大家开了这么多天会，想必也累了。” 第320章 不想改就不改 “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些干果，正好过年了，可以带回家去吃。” 大冬天的，乔安可不想在寒冷的平京街头摆摊，索性将天牧的干果盒子送给平京军区的那些干部。 既能做个顺水人情，还能直接得到反馈。 “可以。”韩漠爽快答应，“不过这肯定不是吴应国让准备的，我了解他，他可没这么细心。” 乔安嘿嘿一笑，“我们吴司令平时忙，这些事不用他操心。” 韩漠送他们回招待所，路上想要请他们吃饭被霍纪云拒绝。 他可还记得呢，乔安说好今天晚上带他吃烧烤的。 韩漠请客再香也香不过老婆准备的晚饭。 刚一走进招待所门口，前台的服务员就叫住了乔安。 “乔同志，今天有你的电话，是一个叫赵振刚的人打来的。” 乔安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开会的事。 “他留下什么话了吗？”乔安问。 “那位赵同志说，开会的地址临时改到了科学院，明天下午一点半，他们在科学院门口等你。” “好的，多谢啊。” 乔安挽上霍纪云的胳膊，两人走进大门。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霍纪云，脸蛋莫名地红了。 她注意霍纪云很久了，宽肩窄腰，高大帅气，还是团长，看一眼就挪不动目光了。 可惜人家有主，而且妻子也是个身材高挑，像明星似的女人，看起来般配得很。 小姑娘笑了笑，将自己那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抛掷脑外。 刚一走进房间，霍纪云反手就将门锁上了。 “安安，我饿了！” “中午就没吃饱。” 霍纪云委屈地看着乔安，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乔安闷笑，握着他的手。 眼前画面一转，两人已经出现在空间里。 乔安在院子里支上炭火烤炉，又摆好露营桌和露营椅。 她和霍纪云一起跑去仓库拿食材、调料、水果、饮料，一切准备就绪。 两人坐在院子里，背靠小楼，面朝菜园子，开始烤串。 听着嗞嗞的油声，霍纪云忍不住咽下口水。 自从乔安向他坦白空间的事后，霍纪云的生活一日比一日好。 简直像神仙一样，要不是还得工作，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乔安生活在空间里。 “安安，肉熟了。”霍纪云往羊肉串上撒了一些调料后递给乔安。 乔安吃了一口，鲜嫩多汁，还带着奶香味。 “嗯！这才是生活啊。”乔安往后一靠，感慨道。 “纪云，这次我们回到西北，我要把西北的羊也推广出去。” 乔安盯着手里的羊肉串，“西北的羊肉和内陆的完全不一样，没有骚味不说，吃着还甜甜的，油脂也一点都不腻。” “说起来简单，但运输是个大问题，冬天还好，夏天很难办。” “那就冬天运嘛，我们在几个大城市建立冷库，不怕坏。” “有道理。”霍纪云点头，“就是成本高了些。” “等销路打开，成本也就收回来了，不用担心。” 乔安胸有成竹，西北的羊肉要是没销路，那真是天理难容。 两人吃着烧烤，喝着冰镇饮料，看着硕果累累的果园，这日子悠闲得不真实。 “安安，明天上午我要去找司令表态，一旦开了这个口，我就不可能调到平京。” 霍纪云递给她一串烤鸡翅，“你真的不后悔？” “我还怕你会后悔呢。”乔安啃下一块肉，“李家人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我才不想和他们相处。” “西北多自在，你在部队建功立业，我建设边疆，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段佳话呢。” 说完乔安一边嘴角挑起，“而且我们为什么要做依附大树的藤蔓？咱们两个成为大树不好吗？” 霍纪云心潮澎湃，如果是普通的女人，见识到平京的繁华后，怎么可能还想回西北？ 可乔安就是这么特立独行，她不是小女人，更不是依靠别人的菟丝花。 霍纪云的眼神炙热，像是在看一块旷世瑰宝。 “不过有件事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大概率会让你更名改姓，认祖归宗。”乔安没留意到霍纪云的眼神。 “叫这个名字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 霍纪云继续烤着大虾，“我不想改。” 不想改其实并不是嫌麻烦，而是怕一旦改姓李，那么西北军那边就瞒不住了，这层关系被人知道。 那么他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作一句“靠李家得来的”。 霍纪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接受不了这种闲言碎语。 “不想改就不改。”乔安的回答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姓李的满大街都是，姓霍的可不多。” “说起来，还是霍更好听。” 乔安又想起原来看的那些霸总，可从没听过里面哪个男主姓李，反倒是姓霍的一抓一大把。 “嗯，那就不改。”霍纪云又笑了。 他做的决定，乔安好像永远都能理解，即便有时候他自己都不太理解自己。 空间里没有夜晚，他们吃过晚饭洗漱完毕，躺在二楼卧室那两米的大床上。 霍纪云熟门熟路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方形的小包装袋。 还不等乔安反应过来，耳唇就被温热包围。 乔安瞬间僵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那种温热的感觉从耳垂到后颈，从锁骨一路直下。 一声嘤咛后，霍纪云抬手拉上窗帘。 卧室陷入一片昏暗，本来整齐的床单上出现一道道褶皱。 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情感的宣泄放肆大胆。 在海面上，迎击着一浪又一浪，乔安亢奋地叫出了声。 有时候声音濒临撕碎的边缘时，又被一个霸道的吻给堵了回去。 浑身神经在这一刻像是被激活了似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眼前那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平复下来。 直到闹钟的声音响起，乔安艰难地睁开眼，抬起沉重的胳膊，按停闹钟。 身旁空无一人，霍纪云又比她起得早。 有时候，乔安觉得霍纪云就像个机器人，无论晚上多累，第二天依旧准时六点起床，根本就不用闹钟。 乔安冲了个澡，回到卧室，看到皱皱巴巴的床单，面色一红。 索性将床单卷起扔进了洗衣机。 她换上衣服下楼，刚走到旋转楼梯，就闻见了一股麦香味。 听到脚步声，霍纪云头都没抬，“安安，烤箱我会用了！” “你快来尝尝我做的早饭。” 乔安走到餐桌，看到上面摆放着两个盘子。 第321章 一个学徒都这么高傲 盘子里是面包片夹火腿、煎蛋，还有一根刚烤好的火山肠。 牛奶还冒着热气。 自从生活区升级后，霍纪云就和好奇宝宝似的，缠着问她每样家用电器怎么用。 学会了，就要自己上手试试。 乔安坐下来，拿起面包片吃了一口，“好吃！” “今天我第一次用面包片加热机还有烤箱，生怕弄坏了。”霍纪云坐在她对面。 霍纪云不太会做饭，重点是做得很难吃，乔安对饭菜要求很高，所以中午和晚上从来不让他进厨房。 于是霍纪云开始打起了早饭的主意，早饭简单，总不会出错吧？ 乔安为他付出这么多，霍纪云总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一些，再多做一些。 早饭过后，霍纪云熟练地将盘子和杯子洗干净放好。 “你去找司令吧，我要继续整理药园了，我说好要给焦主任带药材回去的，不能食言。” “好，那你先忙，下午我去科学院接你。” 霍纪云说完，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嗯，下午见。” 话音刚落，霍纪云发现自己回到了招待所房间里。 他换好军装，走出房门。 乔安再次反锁大门后才再次进入空间。 药园里的中草药她也认得七七八八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制成药材。 制作药材的流程很复杂，根据不同药性的材质进行干燥，光是干燥的方法就有晒干、阴干和烘干。 而且不同药用部位还有特定的加工方法。 乔安看着图鉴，脑袋开始疼。 药园这么多，草药又这么多，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得过来？ 就在坐在药园地头，愁眉苦脸的时候，扫了一眼中草药图鉴第一页上写的字。 这是莫雨萱从她那个时代买回来的，第一页上写着“安兴馆，百年传承”。 这本书是中医院安兴馆出版的。 就是这一句话给了乔安启发。 对啊！ 她可以和中医院合作，她没办法处理这么多中草药，中医院肯定可以。 现在平京最有名的中医院就是白仁堂国医馆，这家中医馆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据说创始人是宫里的御医。 在里，几年后白仁堂国医馆开始扩张，在很多城市都开了分馆。 如果把这件事提前呢？让他们先在西北开一家分馆，让他们将草药制成药材。 一部分供给西北军区，另一部分他们可以自己拿走用。 只是这草药的来历，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这次回去西北，只要农场有起色，她就准备在西北大范围推广营养液的事。 以她现在的影响力，让吴应国给他批一块地当草药种植基地，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草药种植基地的药材质量和药性自然没法和空间的比。 这样一来她正好能拉开价格区间。 打定了这个主意后，乔安挖了几株常见中草药放进包里。 打算用这个和白仁堂谈生意。 至于分店，人家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开到大西北去。 乔安已经想好了，如果谈不成，她就退而求其次，找小中医院谈谈。 如今，中医刚刚恢复元气，小诊所如同雨后春笋一般。 乔安不怕找不到合作伙伴。 走出招待所的时候，乔安从前台要了一份平京地图，从那上面找到了白仁堂国医馆的位置。 坐了半个小时公交后，乔安一下车就看到路边那栋气势恢宏，古香古色的建筑。 刚走到大门，就有人拦下她，“看病先去那边挂号。” 乔安怔了一瞬，随即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找白仁堂的负责人，和他聊一聊关于药材供应的合作。” 守门的人是白仁堂学徒李伟。 “合作？”李伟上下打量了一遍乔安。 肤白貌美，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人。 但最近有不少骗子来白仁堂，表面说是合作，实际只是想盗用他们百年来传承下来的秘方。 一个聊药材供应合作的人，按道理应该是种植草药的，可李伟怎么看乔安也不像个会种草药的人。 而且哪有种草药的人皮肤这么白，还打扮得光鲜亮丽。 一看就有猫腻。 李伟想都没想就将乔安拒之门外，“对不起，我们白总不见陌生人。” “什么叫不见陌生人？”乔安忍不住发笑，“你不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有点搞笑吗？” “你管那么多干嘛？”李伟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你要看病就去那边排队，不看就拉倒。” “我们白仁堂可不是你想合作就能合作的。” 乔安没有防备，冷不丁被人一推，脚下不稳，往一旁倒去。 正当她下意识想要稳住身子的时候，一个人从旁边托住了她。 “谢谢。” 乔安道谢的时候侧目看去，扶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 只是她神色有些疲惫，眼底好似藏着无数委屈。 “不客气，举手之劳。” 说完，年轻女人转头看向李伟，“李伟，白家可不是教你这么开门迎客的。” 他们两个竟然认识，看来这个女人也是白仁堂的人。 “原来是白大小姐啊。”李伟语气不阴不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而且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称呼别人大小姐的说法。 “你把嘴放干净点。”白丽萍深吸一口气，想发火又忍了回去。 “哼，整个白仁堂谁不知道，白家向来传男不传女，你一个女人还妄想和大师兄争家业，早晚都是要嫁到别人家的人，有什么资格掺和白家的事？” 李伟说完还瞪了她一眼。 “不就是跟着老太爷学了点微末本事吗？看把你狂的，还真以为能当白家的当家人了？” “就算大师兄同意，我们这些徒弟都不会同意的，哪有女人掌管中医院的道理？想想都觉得晦气。” “爷爷已经说过了，白仁堂以实力为尊，明天的比赛爷爷会亲自当评委，只要我赢了，白仁堂就会归我管理，也包括你在内。” 白丽萍眼神坚定，似乎非常相信自己的本事。 “切，你真当老太爷会把白仁堂传给你？别做梦了。”李伟眼神中的嘲讽快要溢出来。 白丽萍不想再和他说话。 “刚才我听说你是来谈合作的，我想问问是哪方面的合作？”白丽萍扭头问乔安。 “哦，药材。” “你跟我来吧。” 白丽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乔安跟着她来到三楼，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第322章 不受重视的大小姐 这里靠西，平日里没什么阳光，明明是上午，房间里却需要开灯才能看清东西。 从办公环境上来看，乔安就知道刚才那个叫李伟的学徒说得对。 白家并不看重这位大小姐，其中也包括他们口中的老太爷。 如果真的承认她继承人的身份，又怎么会给她安排这样一间办公室，又怎么会连学徒都敢对她冷嘲热讽？ 乔安有些同情地看向白丽萍。 “白仁堂有固定的草药供应商，而且采购草药的事是我二弟在管，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会轻易更换供应商的。”白丽萍揉了下太阳穴。 显然，她把乔安叫进来只是不想让她在门口吃瘪落面子。 “没关系，你可以先看看我带来的中草药，再做决定。” 乔安也不气馁，她对自己的空间的药材很有自信。 她把草药从包里拿出来，一一放在桌子上。 白丽萍只看了一眼，身子便坐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草药，再也挪不开了。 “都是些很普通的草药。” 乔安今天带来的是丹参、桂枝、当归和红花。 在中药里属于大路货。 可是很快，乔安就发现不对劲，白丽萍的眼神似乎有点太炙热了，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这些药材是..是你种的吗？”她转头，神色激动。 “对，是我种的。” 白丽萍拿起丹参，仔细看了看，“香气浓郁，形态周正，我们白仁堂都没有这么好的丹参。” “你的药材基地在哪？方便的话，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我怎么没听说平京周边还有这么好的种植基地。” 乔安哑然失笑，“那个...不是平京。” “那是北山省吗？没关系，离平京也挺近的。”白丽萍并不在意。 “也不是北山省。”乔安摇摇头，“是西北省，阿木图市。” “哪..那里？”白丽萍猛地瞪大眼睛，握着丹参的手颤了一下。 “阿木图。”乔安再次确认。 阿木图距离平京两千多公里，而且据她所知，阿木图气候恶劣，可不是种植草药的地方啊。 白丽萍有些怀疑，“同志，你带来的草药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只是阿木图真的能种出来这种品质的药材？不是我不信，而是太..太匪夷所思了。”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不过我没骗你。” 乔安想到以后种植基地的发展，又解释道，“也不是所有地都能种出来这种品质的，有一块地比较特殊，那里种出的药材格外好，你手上拿的就是这块地种出来的。” “但其他地种的药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白丽萍把桌上所有草药都闻了一遍，她自幼学医，对草药非常了解。 乔安带来的是顶级药材，药效恐怕也是出奇的好。 她忽然想起了明天的比赛。 爷爷让她和大哥抽签，她抽到的是给一个妇女调理痛经。 而大哥抽到的则是一位肝脾虚弱的病患。 乔安这次送来的草药，治疗痛经正好对症。 “这些草药能不能卖给我？”白丽萍心脏砰砰直跳，“至于合作的事，我现在就去找我二弟去谈。” “你送来的药材确实非常好，我们白仁堂对药材的要求一直都很高，所以我相信，咱们肯定能合作成功的。” 白丽萍信誓旦旦，乔安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因为她觉得不太可能，白丽萍恐怕高估了自己在白家的话语权。 “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这几株药材我拿去给我二弟看看。” 乔安微笑，“当然可以了。” 白丽萍迫不及待地拿上草药走了出去，甚至忘了待客之道，连杯水都没给乔安倒。 等她一出去，乔安就开启了【八方符】。 过了一会，乔安找到了白丽萍的声音，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男人。 声音苍老的男人应该就是白家现在的当家人，白丽萍的爷爷。 另外那个年轻的想必就是她口中的二弟。 “大姐，药材确实好，可以说是极品，但那个人可靠吗，咱们白家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合作的。” “志杰，不合作咱们怎么知道人可不可靠？再说现在还是初步再谈，你不能一杆子把人打死。” “切！大姐，白家在平京经营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骗子还少吗？拿来几个极品，等一合作，送来的都是劣质货，到时候砸的可是咱们白家的招牌。” “爷爷，您说句话，这种极品丹参和红花，就算是您，也没见过几次吧？” 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随后白丽萍的爷爷说话了。 “丽萍啊，志杰考虑的也有道理，如果像你说的，她的种植基地在阿木图，那简直是天方夜谭，阿木图那种地方能种出草药来？” “爷爷，咱们都没去过阿木图，万一那真的有块地很适合种草药呢？” “适合又怎么样？阿木图离平京多远，运输成本你想过吗？大姐，要么说你不适合当家人呢，连这些都没有考虑进去，以后要是你当家，白仁堂还不得亏死。” “白志杰！这不是普通药材，是极品！你明白吗？极品药材的价值还用我说，但凡阿木图有两亩地能种出极品药材，我们都是值得花这个钱。” “咳咳..咳咳咳，丽萍啊，毕竟那人咱们不熟悉，最近骗子这么多，还是要小心为好，白仁堂现在的药材供应商品质也不错，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爷爷！” “行了，我和志杰还有些话要说，你先拿着药材出去吧。” 关门声响起，乔安听到带着怒气的脚步声。 没一会，白丽萍回来了，脸上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啊，白仁堂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爷爷他年纪大，思想有些落后...” “我明白，他们不想合作，我也不强求。” 他们的对话，乔安都听到了。 “真是对不起。”白丽萍紧抿嘴唇，脸都红了。 “没关系，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乔安起身要走，白丽萍拉住她。 “你拿来的这几味草药，我想买，可以卖给我吗？” “当然可以。” 白丽萍是个实在人，乔安也不搞虚头巴脑那一套，“但这是我第一次卖药材，不知道它们值多少钱，你看着给吧。” “啊？”白丽萍怔了神，随即失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来回翻看药材，最后给出了五块钱的价格。 对于现在这个年代，五块可是不小的数目。 第323章 凭什么欺负她 “我叫白丽萍，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乔安。” 白丽萍送她离开办公室，有些落寞的转身。 走廊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乔安鬼使神差地再次听起了刚才那个方向的声音。 “爷爷，您还真让我大姐和大哥公平竞争？” “你大姐心气高又有本事，必须得让她觉得自己是因为比试输了才无法继承白仁堂的，不然她要是走了，咱们上哪找这么好的中医？” “要我说，爷爷你就是太溺爱大姐了，自古以来咱们白仁堂也没有把家业传给女人的道理，您说说她，还非得弄什么比赛。” “哎呦！对了爷爷，刚才她拿进来的那些草药可都是痛经宫寒对症的啊，有那些药，难保她会把大哥比下去，这可怎么办？” “咳咳..咳咳，没事，她想用药，今天晚上就得去药房让他们把草药烘干，你晚上去一趟，把药材换了不就行了？” “爷爷，要说还是您厉害，大哥本来还想收买大姐的那个病患，让她吃完药装假装中毒呢。” ...... 乔安听到这些话，哑然无声。 她万万没想到为了不让白丽萍接手白仁堂，他们能想出这种招数来。 再怎么说，白丽萍也是他们的亲人啊。 又想把白丽萍困在白仁堂替他们打工，又不肯承认白丽萍比白家人所有人都强。 太卑鄙了。 已经快要走到大门口的乔安忽然停下。 她不想就这么算了，虽然和白丽萍只说了几句话，但她这个人乔安很欣赏。 女人本就不易，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白丽萍有一身本事，却只能当别人的垫脚石，还要沦为他人笑柄，最后傻乎乎地帮心思龌龊的亲人工作。 凭什么？ 凭她好欺负，凭她良善吗？ 下定决心后，乔安转身走到白丽萍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乔安推门进去，白丽萍抬头一看，有些疑惑。 “乔安？” 接着她下意识看了一圈自己的办公室，“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没有。” 乔安打开自己的包，把剩下的草药全都倒了出来。 “嗯？你是想把这些也卖给我吗？”白丽萍好奇问。 因为她看到乔安倒出来的草药和她刚才买的差不多。 “不是，送给你。”乔安肯定地说道。 “送给我？为什么？” 白丽萍很吃惊，极品草药值不少钱呢，虽然看乔安穿着打扮不像是缺钱的，可也没到不在乎钱的程度吧。 她想到了什么，愧疚说道，“对不起，就算你把草药送我，我恐怕也很难让爷爷和二弟改变主意。” 她没想到乔安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我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去求他们。” 乔安重新坐回椅子，“你明天是不是要和你大哥比试？” 这件事在白仁堂不是什么秘密，再说李伟当着乔安的面也提起过。 “没错，这和你送我药材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乔安打了个响指，“你爷爷、你大哥还有你二弟，他们三个人联起手来算计你。” 白丽萍眸光骤然凝住，再开口时，声线沉了几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 “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爷爷从小教我中医，他说过，即便是女人也可以成为最好的中医，他...” “他甚至还给了你一次公平较量的机会，让你看到掌管白仁堂的希望？” 乔安嗤笑一声，“白丽萍，你被他们骗了，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让你做这个当家人。” “如果你不信的话，今天晚上你可以去药房看看。” 见白丽萍一副呆愣的表情，乔安继续说道，“这些草药今晚你要拿去药房烘干吧？” 白丽萍点点头，“没错。” “那就对了，你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看看这些药材会不会被人动手脚。” 看到乔安笃定的神态，白丽萍心中没来由慌了一下。 她确实怀疑过，爷爷虽然对她很认可，但一直以来他更看重大哥，还说要将家中祖传秘方给他，明显属意他来做当家人。 可另一方面，爷爷对她又十分爱护，总说她未来大有可期。 难道他们真的会对自己耍阴谋诡计？ 白丽萍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她就更要搞明白了。 她可以输，但不能是这么输。 “所以我送你的草药是用来救急的，我现在手里可就这些了，你要珍惜啊。” 乔安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白丽萍叫住了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我不喜欢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仅仅因为性别就否认女人的能力，不公平。” “我只想要个公平。” 乔安语气淡淡的，白丽萍听到却是另一种感觉。 “谢谢。”她郑重道谢。 乔安摆摆手，自顾自离开，留下还在发呆的白丽萍。 白仁堂的合作没谈成，乔安也不失望，反正西北也没种出药材呢，倒也不着急。 眼看就中午了，乔安来到科学院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 舒舒服服吃了个肉夹馍和凉皮，又喝了一瓶冰镇汽水。 还顺便补了个觉。 闹钟响了之后，乔安起来，洗漱、护肤，最后化了个淡妆。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才来到科学院门口。 下午一点半，赵振刚准时出现。 “赵总工。”乔安冲他挥手。 赵振刚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中山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连眼镜都换成了新的，看起来他对这次的会议很重视。 “赵总工今天挺精神啊。”乔安打趣说道。 赵振刚不自觉地抹了一下头发，“今天来的人除了全国各个大厂的领导，还有科学院和工研院的专家，可不得仔细点嘛。” “赵总工，先说好了，我就旁听，可别让我讲话，我社恐。” “社..社什么？”赵振刚问。 “没什么，反正就是给我找个犄角旮旯待着就行。” 赵振刚带她走进科学院，边走边笑，“明白，大隐隐于市嘛。” “不过我得提前知会你一声，我帮你出版的那几本书，行业内的人基本上人手一本，他们都想知道这个叫乔正初的人是谁呢。” 当初赵振刚给乔安写信，提起了出书的事，问乔安是用本名还是起个笔名。 乔安想了很久，决定用自己父亲的名字。 第324章 尖酸刻薄的小姑子 所以那几本被人奉为神作的书，作者署名都是乔正初。 这几本震撼业内的书，如今已经成为各大高校机械工程专业的教材。 甚至科学院和工研院的专家们遇到什么疑惑，都会对照着这几本书来找问题。 多少人都对这个神秘的乔正初感兴趣，他们想见一见这位横空出世的伟大天才。 而赵振刚首当其冲，每天他都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 有的人想见一见乔正初，有的人想让赵振刚做中间人介绍他们认识，还有的人单纯想挖墙角。 赵振刚苦不堪言，只能想各种理由回绝。 因为乔安说过，她不想露面，再说她人在大西北，日子过得好好的，赵振刚也不想平白给她添麻烦。 赵振刚笑呵呵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乔安写的书，“拿上，这样就更没人怀疑你了。” 乔安拿上自己的书，和赵振刚一起走进会场。 这是由科学院大会议室临时改的，桌子整齐排成排。 最前面两排还摆着人名三角立牌，想来是给领导们做的。 “我和余书记坐在第三排。”赵振刚指着一个方向，“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那找我们。” “今天会议主要就是说全自动数控机床的，科学院和工研院会看一看各个厂的方案，然后再决定用哪个机床厂当试点。” 他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我有信心，这次试点单位肯定是咱们。” 乔安点点头，不用想也是他们，因为金水镇机床厂全自动数控机床所有数据和设计都是她帮忙做的。 这要是没被选上，要么是研讨会有猫腻，要么...要么没有其他可能。 和赵振刚分开后，乔安来到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座位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这种会你拉我来干什么？我又听不懂。” 一个略带不满的年轻女人声音闯进了乔安的耳朵。 声音有些耳熟。 她转头一看，竟然是李彩洁，和她走在一起的是个二十多岁，穿白衬衣的男人。 “彩洁，真是不好意思，咱们原本今天约好去看电影的，但我老师生病了，让我临时替他来参加这个会，还得把记好的笔记带回去给他。” 男人陪着笑，“彩洁，你就陪我一会吧，这个研讨会很快就会结束的。” “咱们坐后排，你要是无聊，就看会。” 李彩洁白了他一眼，“等散会了，你要陪我去王府百货。” “好好好，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眼看着李彩洁和那个男人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乔安想避开，发现只有一条路。 就算她现在起身离开，依旧会和李彩洁打个照面。 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避？李家的人又不是什么猛虎。 这时，李彩洁和冯永刚也走到了这里。 “乔安？你怎么在这？” 李彩洁一眼就认出了乔安。 她今天穿着穿着栗色的长款棉袄，里面是白色的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白格子的羊毛围巾，衬着的她的脸更白了。 乔安脸上的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却让整张脸活了起来。 眉形略略修过，用眉粉轻轻扫了扫，弧度自然，又修饰了脸型。 最后是那双眼睛，乔安只是用极细的眼线贴着睫毛根部若有若无地一提，眨眼时，眼波流转，更加动人。 乔安没有涂口红，只是抹了一层薄薄的唇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比平日更深了一些。 她本来生的就好看，这么一打扮更是明媚像阳光下的花似的，不是浓妆艳抹那种逼人的好看，而是越看越舒服。 像春天的风，不疾不徐拂过，却偏偏觉得那会的风是有形状的。 冯永刚看到乔安的第一反应便是春风。 一旁的李彩洁看到他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生气。 她可是文工团出了名的美女，多少男人像蜜蜂似的围着她团团转。 在这么多人里，她挑中了冯永刚，除了长相身高之外，冯永刚的父母都在国务处工作，家世和李家匹配。 双方父母对他们两个的恋爱都十分赞成。 冯永刚对她百依百顺，可以说李彩洁让他往东他就不会往西。 可今天他一看见乔安，眼神都直了。 李彩洁瞪了乔安一眼。 一个结婚有孩子的女人，成天打扮成这样出门，想要勾引谁呢？ 骚狐狸精！ 其实乔安今天的妆和昨天去李家没有任何分别，只是今天场合变了。 再加上冯永刚又多看了她几眼，李彩洁才会这么生气。 李彩洁故意大声说道，“这不是三嫂吗？你怎么在这啊？” 听李彩洁叫乔安三嫂，冯永刚收回眼神，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三嫂好。” “你改口倒挺快，真殷勤。”李彩洁撇嘴。 冯永刚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彩洁，你三嫂就是我三嫂，你...” 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李家两儿一女，李彩洁只有大嫂、二嫂，什么时候又出来一个三嫂？ “彩洁，这位是你堂兄的...” 李彩洁没有避讳，“不是堂兄，是亲哥哥。” “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我那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三哥找回来了，今天就要改姓认祖归宗了呢。” “我三哥可厉害了呢，才二十多就已经是团长了，你不知道，他一直在西北军当兵，打过不少仗，立了好多军功，我爸说现在放眼咱们整个夏国，都没几个二十多岁的团长。” 说了一堆霍纪云，李彩洁只是扫了乔安一眼。 仿佛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位就是我三哥的妻子。” 冯永刚看乔安气质非比寻常，想必家世不一般，语气一转，语气更加恭敬。 “三嫂，您好，我是彩洁的男朋友，我叫冯永刚，很高兴认识您。” 乔安看得出来，冯永刚是个有教养有礼貌的年轻人。 她微微颔首，“我叫乔安，认识你很高兴。” 说着冯永刚拉着李彩洁挨着乔安坐下。 李彩洁心里是一千万个不愿意。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知书达理的形象，她早就走了。 冯永刚看到乔安面前那两本关于机械工程的书，好奇问道，“三嫂，您从事的也是机械工程相关的工作吗？” 话音刚落，李彩洁嗤笑一声，冷嘲热讽起来。 “我三嫂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户口也是农村的，不过你别看她是乡下人，命可好着呢。” 李彩洁都没发觉，自己说的话越来越尖酸刻薄。 第325章 我们好好聊聊 “她在家里不用工作、不用做饭、不用种地、不用带孩子，我三哥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人，她天天待着就行。” 说完，李彩洁一个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丝毫没注意冯永刚看她时，那失望的眼神。 “唉，我都羡慕三嫂，日子过得这么舒服，不像我，每天都要去文工团上班，年后还要去港城做文化交流表演，都快累死了。” 她甩了一下肩膀处的头发，不屑一顾地看向乔安，好像在等她说话。 可是乔安只是挑起唇角冲她笑了笑，“嗯，你说得对。” 李彩洁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叭叭说这么多，换来的就这么几个字？ 听见别人这么说她还能这么淡然自若？ 到底还是乡下的野女人，没脸没皮。 乔安只是懒得和她说话，想安静地待一会。 可是李彩洁没完没了。 她就想看乔安当众撒泼，看她颜面尽失，然后用她的不堪衬托自己的美好。 “话说回来，三嫂你来这干嘛？” 李彩洁看着署名为乔正初的《自动化机械工程概论》，眉毛一挑。 “这书你看得懂吗？恐怕连书名都不认识吧？” “啊！我知道了。”李彩洁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一定是那三个男人把你带进来的吧？” “不是我说啊三嫂，上次你和他们三个在招待所一待待半天，都被抓进公安局了，好不容易放出来，你怎么还...？” “唉，你这么做，我三哥知道吗？” 李彩洁的话说得很有水平，有这么个事是没错，只是在她嘴里，好像是乔安不检点，被抓进公安局了似的。 她全程没解释这件事只是个误会。 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高于一切。 一旦名声臭了，人也就完了。 李彩洁刚才故意拔高声音，就是为了周围的人都听见。 如她所料，坐在他们前面的人纷纷回头看。 有些人看乔安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乔安不可忍。 她不说话，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谁都能上来踩两脚？ 给她脸了！ “彩洁，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乔安拉住她的手，语气轻柔，笑意盈盈。 李彩洁嫌弃的撇开，心里更加看不起乔安了。 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乔安还是装糊涂，她就是想赖上三哥。 奸懒滑馋的女人，哪配进他们李家的门？ 她倒想看看，乔安能和她说什么？ 求饶？解释？还是拜托她在爸妈面前替她说些好话？ 反正无论是哪种，李彩洁都不会认她这个三嫂。 “好啊。” 李彩洁跟着起身，低头和冯永刚说道，“永刚，你帮我们占一下位置。” “好。” 冯永刚的眼神不像刚才那般热情，李彩洁以为他是因为听到乔安那些事迹，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李彩洁跟着乔安走出会议室。 “去哪聊？” 乔安四处看，“找个没人的地方。” 身后的李彩洁嘴角挑得更高了。 原来她还知道要脸啊。 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天台。 这里空无一人。 李彩洁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求求我，我回家就会替你说话。” “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有数吧？我三哥姓李，我们李家是什么家世，你这种人就算沾个边都要谢天谢地了。” “昨天我爸妈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乔安你要明白，平京李家不是你能高攀得上的，念在你给三哥生了四个孩子的份上，爸妈也不会难为你。” “说不定还会给你一些好处，你最好识趣，离开我三哥，别耽误他的前途。” 乔安终于抬起头，眼神阴冷，“说完了？” 李彩洁被她看得莫名发毛，嘴上却不肯示弱：“说完了又怎样？你还有脸......”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攥住。 乔安的手看起来纤细，五根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扣进她的腕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想喊，可乔安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下巴两侧被人精准地一捏一推。 “咔嗒”一声轻响，酸痛过后，李彩洁发现自己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含混的“嗬嗬”声从喉咙深处漏出来。 她的下巴被乔安卸了。 “你知道你说话的时候有多烦人吗？就像一只臭苍蝇似的在耳朵边嗡嗡。”乔安语气轻描淡写。 “呜呜呜！” 李彩洁心中一沉，拼命向往门口方向跑，可乔安握着她腕骨的那只手丝毫未松。 刚跨出一步，李彩洁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往相反的方向走。 乔安拖着她往天台边缘走，李彩洁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恐惧从脊椎底部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想挣扎，想甩开乔安的手。 可是乔安力气大得根本就不像个女人，李彩洁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 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到了天台边缘。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乔安要干什么，身体忽然凌空！ 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心脏在这一刻快要炸了。 李彩洁觉得自己好像飞了出去，视野里天旋地转。 她看到了蓝天、楼顶、栏杆还有.... 坚硬的地面！ 就在李彩洁以为自己要摔成一摊肉泥的时候，一只脚踝被人抓住了。 她整个人悬在半空，头朝下倒吊着。 六层楼的高度，能让她清楚的看到地面上停放的自行车。 李彩洁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限，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她想挣扎，又怕挣扎会让自己掉下去，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细细看去，李彩洁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乔安一只手扣着天台围栏边缘，另一只手稳稳地攥着李彩洁的脚踝。 脸上一丝吃力的表情都没有，她微微低头。 “李彩洁。”乔安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听到乔安说话，李彩洁嘴里发出含糊的，像求饶一样的呜咽声，她拼命摇着头，鼻涕甩了出去。 乔安微微松了松手指。 李彩洁感觉脚踝上的力道减轻了，身体猛地往下坠了几厘米。 眼泪瞬间像决堤一般，“呜呜呜！” 见她不动了，乔安才说话。 第326章 吓得尿裤子 “我的问题就是，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管好自己那张臭嘴？” 李彩洁疯狂点头，生怕乔安看不清，连着点了十多下，又快又猛，脖子差点抽筋。 “回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白吗？” 李彩洁的头点得更用力了。 眼泪鼻涕甩得满脸都是，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她甚至不敢去看乔安的眼睛，她只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敢松手。 乔安是疯子！是疯子！！ 看了她两秒，乔安这才一收手臂，将她整个人轻松地从半空中提了上来，像拎一袋米一样翻过围栏，扔回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李彩洁摔在地上，浑身瘫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四肢抖得像筛糠。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从眼角不停地往下淌，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乔安蹲下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在她下颌两侧利落地一托，又是“咔嗒”一声，脱臼的下颌重新归位。 李彩洁终于能哭了。 她“哇”的一声嚎出来，声音惨极了。 乔安死死盯着她，李彩洁想往后退，想离乔安远一点，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在地上狼狈地往后蹭了两下，裤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乔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裤子上。 浅色的裤装从大腿根部到膝盖，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水泥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李彩洁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羞耻和崩溃，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乔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尿了一地的李家千金，声音如同平京的寒冬一样冷。 “今天我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警告，你背后说我什么，我不管，但只要让我当面听见一句你编排我的话。”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就像刚刚，头朝下摔下去。” “嘭的一声！脑袋像在地上的西瓜似的，东一半西一半，你的脑浆和血混在一起，溅得满地都是。” 乔安弯下腰，看着她的脸，“到时候眼眶爆裂，连着肉丝的眼珠子崩出好几米，再被人踩一脚。” “啪叽！” 乔安伸手在虚空一捏，“见过被踩爆的葡萄吗？” “呕！”李彩洁忍不住低头，捂着嘴干呕。 “在这冷静冷静，冯永刚那我会帮你说的。” 李彩洁呜咽着，“我..我的裤子...” 她的脸快要憋成了猪肝色。 这是冬天，李彩洁的裤子一时半会干不了。 更何况里面还穿着棉裤呢。 “自己想办法，你尿裤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乔安转身推开天台的门，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楼道里。 李彩洁一个人呆坐在天台上，又惊又惧，又羞又恼。 刚才的事把她吓坏了，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在乔安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李彩洁死死抓着自己的裤子。 她要回家，回家告诉爸妈，乔安生了一副蛇蝎心肠，还差点杀了自己！ 让他们想办法把乔安赶出去，最好让她一辈子都窝在穷苦的西北，永远都不要回来！ 这时，一股尿骚味钻进鼻子，冲淡了她大脑里这些想法。 她被吓得尿了裤子，说出去太丢人了。 而且刚才乔安说什么来着？ 她说如果再有下次，就...就..杀了她。 李彩洁猛地摇摇头。 不行！ 乔安是疯子，不能惹她，她太可怕了。 李彩洁抱住自己的肩膀，蜷缩成团，又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乔安！ 你等着吧！爸妈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进李家的门！ ...... 乔安回到大会议室，研讨会已经开始了。 看到乔安独自一人回来，冯永刚的目光越过她，在后面寻找。 “彩洁忽然来事了，她让我告诉你，她先回家。” 冯永刚脸一红，“哦，那..那是得回去。” 坐下来后，乔安托着腮无聊地看着前面那些侃侃而谈的人。 而与她隔着一个位子的冯永刚则认真地记着笔记，不时做思考状。 会议中途有休息的时间。 乔安看了一眼，赵振刚和余临州他们被人围在中间，好像在说什么，她便没有过去。 “刚才那些我都没听明白，什么微处理器，什么数字化指令。” “是啊，难怪科长让咱们来听一听，真是见世面，就算听不懂，能见到这么多专家也好啊。” “可不是嘛，对了郭萍，我听我妈说小时候和你定娃娃亲的那个李家三儿子找回来了，你还不抽空去看看？” 听到“郭萍”这个名字，乔安扭过头，看见了去年在平京烤鸭店遇到的女二。 还真是冤家路窄。 霍纪云回到了平京，她也进入了科学院，还碰巧今天撞见她了。 郭萍坐在乔安左前方，几个年轻女孩聚在一块，说得不亦乐乎。 郭萍被他们一说，面颊蹿上来一抹红色，“你们别打趣了，都什么时代了，娃娃亲还作数？” “而且我爸昨天跟我说了，他都结婚了，还有六个孩子呢。” “六个？” “我的天，真能生。” “该不会一直在村里吧？我听说村里人最喜欢生孩子了？” 郭萍一脸嫌弃，“你们还真猜对了，就是在农村长大的，还去了西北当兵，肯定是个大老粗。” “真是可惜了，如果没走丢的话，现在说不定也是个干部了。” 乔安一头黑线，什么叫真能生？ 双胞胎！懂什么叫双胞胎吗？ 再说霍芳和温晓晓是养女！ 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张着一张嘴就胡咧咧。 不过这个郭萍，现在口口声声说看不上霍纪云。 里，她看见霍纪云第一眼就沦陷了，根本就不在乎他有几个孩子。 甚至和李家一起，想办法让霍纪云和慕雨离婚，就为了能和霍纪云在一起。 乔安眉毛一挑，别过头去不再看她，脑海里浮现出霍纪云的身影。 再过几天他们就回西北了，回到那，平京这些人和事就再也不用操心。 此时的霍纪云想法和乔安一样，恨不得现在就飞回西北去。 上午他刚刚和吴应国表明自己不想留在平京，还没过两个小时，李平就找到了他。 “纪云，有件事大哥想和你说一下。”李平特意挑了个人少的地方。 第327章 绝不能给他当小兵 “既然你已经回家了，这姓必须得改，你姓李不姓霍，你是我们李家的孩子，是我的弟弟，说什么也得认祖归宗。” “不光是你，你那四个孩子也要把姓氏改回来。” 不等霍纪云说话，李平拍了下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这个人要强，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当上团长。” “可是昨天你也看见了，爸妈都老了，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家人团圆，现在你回来了，他们高兴呐。” “听大哥的，回平京，只要回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受苦，更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打仗，李家就是你的靠山。” “不过那个乔安...”李平叹了口气，“不是大哥我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她配不上你。” “你还年轻，平京这么多好姑娘，以后随你挑随你选，咱们李家不是绝情绝义的人，以后乔安的工作家里会给她安排，绝对不让她吃亏，你也不用内疚。” “这可是普通人八辈子都盼不来的福分。” 他说了这么多，霍纪云一句都没听进去。 只有最后这几句他听见了。 “什么意思？你们要让我和乔安离婚？” “我们过得好好的，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让我们离婚？” 霍纪云怒不可遏，如果不是还在行政楼里，他甚至想给李平一拳。 李平觉得自己说的可能太多了，连忙往回找补，“唉，我就那么一说，你别当真，不过你改姓这件事必须得尽快。” “爸妈都和朋友亲戚他们说了你的事，家里想办个认亲宴，到时候称呼你霍纪云不合适。” “办认亲宴？这事经过我同意了吗？”霍纪云反口问。 这倒把李平给问懵了。 这是爸决定的事，为什么要经过他的同意？ 在李平的概念里，李家就是李云超做主，他们作为儿女的，只需要听话就好了。 “你是李家的儿子，当然要办认亲宴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认祖归宗，这有什么问题吗？” 霍纪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血缘上，我确实是他们的儿子，谁说认亲就一定要改姓，就一定要办认亲宴了？” “我再说一遍，我要留在西北，一直以霍纪云这个名字生活，李家的荣光我不想沾。” “你...”李平大失所望，“糊涂啊你！你知道放弃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吗？” “你才二十多，如果来了平京，有咱爸在上面给你运作，要不了几年，你甚至能坐上比我还要高的位置！” “按照你的意思，你和李京都是靠他才有的今天对吗？”霍纪云眼神里带着嘲讽。 “我不是，我走的每一步靠的都是自己，都是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 “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们。” “第一，我不会改姓。” “第二，我不会和安安分开。” “第三，我不会调来平京。” 李平双眼瞪大，红血丝都爆了出来。 “冥顽不灵！简直是木头脑袋！” “李参谋，这个亲...我也可以不认。” 霍纪云幽幽说出一句话，气得李平嘴角直哆嗦。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没有李家我不也照样过得好好的吗？” “霍纪云！” 李平低吼一声，正要发火。 吴应国慢悠悠走过来，“李参谋，怎么了？是不是霍纪云这小子惹着你了？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李平压下自己的怒火，深吸一口气。 “吴司令，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用您帮忙了。” 他作势要走，从霍纪云身边路过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爸会找你谈的。” 李平气呼呼地离开了行政楼。 “司令，因为我的事，会不会影响到您，影响到西北军啊？”霍纪云有些担心。 吴应国对着李平的背影嗤笑一声，“还真以为他李云超能一手遮天了？” “别的地方我不敢说，西北现在铁桶一块，李云超就算私下耍什么手段也没用，而且你忘了？” 吴应国一侧眉毛挑起，“你还有个好媳妇呢。” “有她在，咱们西北要粮有粮，要技术有技术，怕什么？” “对，司令说得对。”霍纪云嘿嘿笑起来。 “一夸你媳妇，你就跟个傻子似的。” 吴应国撇嘴，真是没眼看。 “夸我老婆不就是夸我嘛。” “说你两句就跟我喘上了，赶紧滚，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吴应国踹了霍纪云屁股一脚，霍纪云赶紧跑路。 李平离开军区，开着车就来到李云超家。 刚一进家门，正在吃饭的李云超和王秀就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冰冷气息。 “怎么了？”王秀放下筷子。 “爸妈，霍纪云就是个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坐下说。”李云超面无表情。 李平刚坐下来，保姆就给他端来一杯水温水。 他猛灌几口，重重把水杯放在桌上。 “我好言好语的劝霍纪云，让他回平京，自此平步青云不说，咱们一家整整齐齐的多好？” “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李家的荣光他不想沾！” “还说他走的每一步都靠自己。” “这还不算，那小子居然不改姓！不办认亲宴。” 听前面那些话，李云超还觉得霍纪云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正欣赏着呢，结果李平来了这么一句。 “不改姓？还姓霍？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李云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眉毛竖起来。 “他让我转达三句话。” 李平看了一眼李云超，怕他听完会生气。 当他将霍纪云那三句话原样不动说出来的时候，李云超的脸果然黑了。 “他真这么说？” “爸，这种事，我还能跟您开玩笑吗？我看他就是铁了心要留在西北。” “谁不知道您和吴应国不对付，他还偏偏要和您对着干，您说这小子，到底是蠢还是疯了？” 王秀手握成拳，“还用说吗？肯定是被乔安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 “她怕纪云回到平京以后不要他了，这才想办法把人留在西北。” “这个女人，好恶毒的心肠啊！为了自己，让纪云和孩子在西北过苦日子，我恨不得...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行了，都别说了。”李云超一拍桌子，王秀缩了缩，不再说话。 “我的儿子，绝对不能给吴应国当小兵！” “老李，你可一定要好好和他说，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来，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走，我的儿子啊。” 王秀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掉。 第328章 这回不能让她跑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李彩洁从门外悄悄走进来，本想绕过餐厅直接去楼上。 结果被保姆看见了，“彩洁？” “你今天不是和冯永刚出去了吗？中午没在一块吃饭？” 保姆的声音传到厨房。 王秀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李彩洁走路的姿势有点怪。 “彩洁，过来！正好先吃饭。” 李彩洁现在屁股凉嗖嗖，两条裤子冻得像冰块，哪有心思吃饭。 “妈，我不吃了。” 说完，她就往楼上跑。 路过保姆的时候，保姆鼻尖耸了耸了。 “咦？怎么有股尿骚味？我今天上午刚打扫了一遍啊。” 听到保姆的话，李彩洁脸一红，跑得更快了。 “一个两个都这么让人不放心。” 王秀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看着眼前的饭菜也没了胃口。 “彩洁那丫头，最近和冯永刚处得不错。”李云超夹了一块鸡肉。 “冯家我了解，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老冯前几天就和我说了，想等彩洁从港城回来，就商量他们俩的婚事。” 王秀点头，“嗯，永刚这人踏实务实，我也挺喜欢的。” “唉！现在就是纪云那里，乔安那个粗鄙不堪，没教养的女人，我是肯定不会认的。” “既然平儿不行，那就我去，我的面子他总要给的吧。” 李云超觉得霍纪云不会不明白，调来平京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暂时被乔安蒙蔽了双眼，满心都是自己的小家。 只要李云超把未来的事和他讲清楚，他不信霍纪云能放弃这么大的诱惑。 “老李，一定要让他和乔安离婚，把孩子们都接到平京来，我可不放心把咱们的孙子交到她手上。” “孩子必须得接回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云超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棘手的是，霍纪云他们在西北。 如果换做夏国任何一个省，把霍纪云和孩子们接回平京，那都是一句话的事。 偏偏西北是吴应国的地盘。 那个老东西... 就喜欢和他对着干。 李家的餐厅里还在说着霍纪云和乔安的事。 乔安中午正和赵振刚他们吃饭呢。 整个研讨会要开一天，中午他们都在科学院的食堂吃饭。 “乔安，你和霍团长什么时候走啊？”赵振刚问。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下周一吧。”乔安说完，皱着眉头，艰难地夹菜吃。 食堂的饭菜和她空间里的比差得太多。 乔安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大锅饭了。 “唉，这一走，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喽。”赵振刚叹了一声。 余临州开玩笑，“你每次给小乔写信，都厚厚一沓，跟写书似的，一有急事就在厂子给她打电话，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光是电话费就多少钱了？” 乔安被逗笑了，余临州说得没错，她在大院里经常能接到赵振刚的电话，有时候在电话亭一接就是半小时。 要知道这时候的电话费可是按分钟计算的。 而且赵振刚打的还是长途，半个小时保守估计也要20块钱，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又不是天天打，最多一个月打一次，咱们厂现在效益这么好，几十块钱化话费你还出不起？” 赵振刚反过来揶揄余临州。 “嘿！你还倒打一耙！”余临州失笑。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餐桌上，郭萍正在吃饭，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听见一阵笑声。 她抬头看去，就看到三男一女坐在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 本来这也没什么。 现在社会风气也开放不少，男女同事也经常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只是... 郭萍眼睛眯起。 那个女人！ 她认识！ 是去年在胡同里打她的那个女人！ 这一年她几乎翻遍了平京，都没找到她。 没想到居然在科学院遇到了。 郭萍嘴角抽搐，眼神阴冷地盯着乔安。 这回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下午的会议还没开始，郭萍就拜托科学院的同事去和赵振刚他们套话。 没过多久，郭萍就知道了乔安的名字。 “乔安...你等着吧，今天我绝对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下午的会议，乔安继续无聊地听着。 除了金水镇机床厂，其他大厂的总工做的报告在乔安眼里都和小儿科一样。 他们的模型没错，数据也没错，只是核心理念太落后了。 毕竟现在夏国和各国的往来不多，也很难吸收先进的机械工程技术。 所以如今的自动化数控机床，可以用闭门造车来形容。 乔安将目光向左前方一扫，发现郭萍不在。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下午开会她就没到。 毕竟是书里的女二，乔安对她还是打着一百分的小心。 没过多久，轮到金水镇机床厂做汇报了。 乔安这才直起身来，仔细听。 赵振刚这些天已经把整本报告背得滚瓜烂熟了。 他在所有人面前将金水镇关于全自动数控机床的实验成果、全套数据和设计理念，一一说出。 很快，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前排的那些大佬们，更是表情严肃认真，生怕错过半个字。 二十多分钟后，赵振刚汇报完了。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一会，工研院的副院长王凯缓缓开口。 “赵总工，金水镇机床厂已经做出了第一台全自动数控机床？”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大家现在都停留在理论阶段，还没有一个机床厂肯耗费人力物力直接开干。 赵振刚点点头，“王副院长，我们确实已经做出来了，而且各项数据都很稳定，我今天带来的报告上所有数据都是有实际支撑的。” 仅凭这一点，金水镇机床厂就可以打败所有人。 因为只有他们的数据是经过验证的，是真实的。 其他人都是纸上谈兵。 “这次全自动数控机床的试点单位，由我们工研院和科学院机械工程研究室一起来选，如果你们金水镇机床厂真的领先大家一大步，那...” 王凯看向坐在自己右边的魏向军。 魏向军的脸色很难看。 上次去金水镇机床厂，本来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结果没想到被他们给破解了。 他记得那时候的机床厂虽然处在夏国第一梯队，但也没超出别人多少。 不到一年功夫，怎么连全自动数控机床都做出来了。 他不相信。 外国这项技术也是研究了四五年才出来的。 第329章 向她求助 赵振刚这个人他熟悉，是个勤奋的人，但绝对不是天才。 以他的天分，给他一百年，也研究不明白全自动数控机床。 魏向军言语间满是不信任，“老同学，你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你们给出的全自动数控机床数据和方案，恐怕和拜尔国有的一比。” “这真是你们研究出来的？” 魏向军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就差直接说金水镇机床厂造假了。 赵振刚强压心中怒火，好声解释，“数据可以造假，但机床造不了假，大家不信可以来我们厂看，眼见为实。” 见他没有心虚，魏向军也犯嘀咕。 可是连科学院和工研院都没研究出来的东西，他一个金水镇机床厂的总工凭什么能做出来？ “赵总工，是这样的，我们这次建立试点单位也要综合考虑，你们金水镇地处中川省，宛州县，而且还是在一个镇里。” “交通不便，运输也跟不上，各方面配套设施都不行啊。” 魏向军手指轻扣桌面，目光扫了一圈，和庆山市第一机床厂的张书记对视一眼后，又快速挪开。 赵振刚正要据理力争，魏向军忽然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王副院长您看这么做行不行。” “庆山市第一机床厂是咱们国家建立的第一批机床厂，各方面条件都成熟，而且庆山市地处平原，无论是铁路运输还是道路运输都很方便。” 王凯皱起眉头来，“庆山第一机床厂确实是老牌机床厂，硬件设施也是一流的，但他们给出的报告可行性很低啊。” 魏向军带着笑意，拿起金水镇机床厂的报告，“所以干脆强强联合嘛。” “金水镇机床厂的技术加上庆山第一机床厂的一流的硬件。” 赵振刚一听，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耍无赖吗？ 坐在后面的乔安听到魏向军的话，忍不住“切”了一声。 吃相可真难看啊。 人家是偷技术，他是光明正大抢技术。 乔安一边嘴角挑起，露出一抹冷笑。 开研讨会之前，乔安就听赵振刚说过这次评选试点单位的人里面有魏向军。 那个人睚眦必报，上次在金水镇机床厂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只要被他找到机会就一定会报复回来。 果不其然，和乔安想的一样。 庆山市第一机床厂，乔安有印象。 因为里有关于这个厂子的描写。 霍纪云在里调回了平京，在一次处理重大事件的时候，他带队去了庆山市第一机床厂。 在庆山市第一机床厂发生的事轰动了全国。 因为他们，导致全国所有重工业相关的工厂全部开启严格的审查。 原因便是，庆山市第一机床厂的书记....是特务。 里，全自动数控机床的试点单位就是他们厂。 就在他们即将建造出夏国第一套全自动数控机床的时候。 车间遭到严重的人为损坏，所有数据都被销毁。 就连负责研究全自动数控机床的几位专家也被暗杀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书记李丰收。 乔安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第二排，穿着朴素甚至是有点寒碜的中年人。 那么一张老实的脸，害起人来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如果赵振刚以专家的身份去庆山，恐怕就没有命回来了。 王凯听到魏向军的建议，心里将他骂了十多遍。 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只是魏向军代表的是科学院，和他算是平级，又不是撕破脸皮。 “魏主任，你这话说得不错，只是毕竟技术是人家金水镇机床厂的，而且他们已经做出了样品。” “虽说金水镇交通不方便，但也能克服的嘛。” 王凯还是委婉地拒绝了魏向军。 “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技术是金水镇机床厂的，大家都是为了建设国家，让咱们祖国早日摆脱技术落后这顶帽子。” “难道赵总工还会藏私？” 魏向军看向赵振刚，“赵总工，您说呢？” 赵振刚脸色铁青，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同意的话，等于是把厂里所有人的劳动成果拱手让人，不同意就会被魏向军扣上一顶大帽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余临州站了出来，“魏主任，王副院长，这件事对于我们而言是个比较艰难的决定，我们内部需要开个会，开完会再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魏向军也不想逼得太急，再说他也不信金水镇机床厂敢不同意。 “那是自然，我们就等消息了。” 研讨会终于结束了。 赵振刚垂头丧气和余临州、齐国强一起走出会议室。 乔安跟了上来。 “乔安...” 余临州刚想说什么，乔安轻轻摇摇头。 “余书记，明天上午我去找你们。” “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乔安这么冷静，余临州忽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好像遇到任何困难，只要乔安在就能解决似的。 走出科学院大门，乔安远远地就看到路对面停着一辆军用吉普，透过车窗，她看到了霍纪云流畅帅气的侧脸。 她刚要穿过马路去找他，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好同志，我姐是孕妇，快要生了，我一个人抬不动，你能帮帮我，一起扶她去那边的医院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看上去很文静，还戴着一个黑框眼镜。 抬孕妇？ 门口这么多人，这么多男人。 她不找那些强壮的，偏偏要找自己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人。 脸上就差写上个“我是坏人”这四个字了。 乔安回忆了一下，这次来平京没得罪什么人啊。 难道是李家找她麻烦？ 也不对，他们自诩高门大户，不会用堵墙角打一顿这种低劣的手法。 那还能是谁呢？ 乔安脑海里猛地蹦出来一个人。 郭萍！ 一定是她认出自己了。 “同志？” 那人见她发呆，忍不住唤了一声。 “你姐在哪？我现在就跟你去。” “哎，就在那边的巷子里，跟我来。” 她带着乔安走去科学院对面的一条窄巷。 巷子里阴风阵阵，光线很暗。 “人在哪？”乔安又问。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年轻女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房子。 乔安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背过手去烧了一张【巨力符】。 “我姐就在院子里，你进来跟我一起扶她吧。” 乔安看起来傻乎乎的，“好啊。” 说着，她和那女人一起走进院子。 第330章 形势瞬间逆转 她前脚走进大门，后脚就听见“咚”的一声。 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大门已经被人关上了，不仅如此。 她还听见外边有上锁的声音。 “晓红，干得好，在门口守着。” 郭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和乔安想的一样，果然是她。 “小婊子，没想到又看见你了！” 郭萍阴笑连连，这次她学聪明了，下午之所以没在会议室，就是去摇人了。 上次她们几个女孩不是乔安的对手，她认栽。 所以这次郭萍特意找了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在社会上混的男人。 一听说来欺负小姑娘，全都上赶着跟来了。 乔安看过去，算上郭萍，一共四男两女。 六个人。 “怎么？打不过我就要叫帮手，这次要是还打不过，是不是要哭着回家找妈妈了？”乔安嗤笑。 “你！” 郭萍眼眉挑起，刚要出口骂人，可一想到待会乔安的惨样，她又压下怒气，反而笑了出来。 “你还是想想自己一会怎么办吧。” “周昌盛，揍完把她衣服扒了，推出去门去，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嘴硬。” 周昌盛嘴角一撇，“我说郭萍，你还真狠啊。” “谁让她欺负我的？” 郭萍眼神阴狠毒辣，“这就是惹了我的下场。” 和里一模一样，郭萍这性子如同毒蛇一般。 “行吧，那你晚上可得请哥几个吃涮羊肉去！” “行，没问题。” 话音刚落，周昌盛带着身旁三个男人缓缓向乔安走来。 他们虽然个子不算很高，但一米七五的个头在乔安面前也很有压迫感。 三人带着莫名的笑意渐渐逼近。 周昌盛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这娘们儿的表情是不是太镇定了？ 正常女人这时候不应该吓得要跪地求饶了吗？ 这要是真的把她扒了扔出去，她这辈子可就完了。 脸皮薄的女人说不定今天就得上吊。 眼看他们就要走到乔安跟前了。 周昌盛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身旁的小弟扬起一只手，那巴掌还没落在乔安身上呢，就听“轰”的一声。 大门被人从外边踹开，木屑四散飞溅。 再一睁眼，门已经倒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在外边守门的女人此时背靠对面的墙，瘫坐在地上，头低垂着，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你他妈...”周昌盛骂人的话还没说完，沙包大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咔巴！” 鼻骨断裂的声音十分清脆，周昌盛反应过来的时候，剧痛席卷全身。 脸上热乎乎的，他拿手一摸，全都是血。 “上！干他！” 周昌盛捂着鼻子，呲牙咧嘴大喊。 身旁的三个小兄弟瞬间转移目标。 乔安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一暖。 光看这个宽阔的后背，她都知道来人是霍纪云。 他们几个哪是霍纪云的对手？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乔安面前的地上就躺着四个张嘴惨叫的人。 霍纪云下手毫不留情，乔安更是清楚，如果对方是敌国人，他们早就死了。 地上那四个男人的腿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 腿骨已经被霍纪云打断了，以乔安的经验来看，就算接好，以后也都是跛子。 不仅如此，胳膊也是一样。 乔安默默摇头，这几个人全都废了。 周昌盛冷汗涔涔，他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人打趴下了。 太疼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安安，你没事吧？”霍纪云退后两步停在乔安身边，目光关切。 “你还不知道我？”乔安晃晃拳头，“就算他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霍纪云点头，“我当然知道，但你也得给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嘛。”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郭萍已经懵了。 “老婆，她怎么办？” 霍纪云冷眼看向郭萍。 站在她旁边的女孩两条腿开始打颤，“你们..你们放过我吧，我们都是听郭萍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没办法，她..她逼我们的！” 女孩双手合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才22岁啊，如果胳膊腿断了，以后根本嫁不出去，说不定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 “求求你们，别..别打我，别打我！” 乔安指着大门方向，“不想被打，那就滚。” 女孩一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贺小丽！你这个贪生怕死的王八蛋！你等着！我饶不了你！” 郭萍冲着贺小丽的背影破口大骂。 她也想跑。 可是霍纪云和乔安挡在大门前，她不敢。 郭萍死咬嘴唇，“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爸可是平京市市委...” “市委你大爷！”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扇飞了郭萍接下来的话。 她头被扇歪了，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一颗牙顺着张开的嘴飞了出去。 乔安的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上使用了【巨力符】，一巴掌下去，直接把郭萍满口牙给打酥了。 郭萍甚至能感觉到嘴里的牙齿全都松动了。 现在可没什么种植牙的技术，牙掉了就是掉了。 “看来上次打你打轻了啊。”乔安低头看着她，“如果你这次不招惹我，我也不会找你的事。” “偏偏你这么不识抬举。” “安安，你想怎么办？” 霍纪云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笑的时候，战场上那股肃杀之气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郭萍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遍体生寒，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鱼肉似的任人宰割。 “就算杀了他们，我也能想办法伪造现场，抹掉咱们的痕迹。”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啊？ 周昌盛几人心胆俱裂。 杀人？他们居然想杀人？ 这可是平京！ 他想趁着乔安和霍纪云的注意力都在郭萍身上时，慢慢爬出院子。 哪成想刚一动，霍纪云抬脚就踩在了他的断腿处。 “啊啊啊啊啊！” 乔安下意识想堵耳朵，这声音比杀猪还难听。 郭萍今天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恐惧。 好端端的，怎么就到了杀人这一步呢？ 不不！ 她不能死！ “救命啊！救命啊！” 郭萍大喊救命，一激动又吐出了几颗牙。 “你特意挑这里，不就是因为旁边是小作坊，噪音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吗？” 乔安面带嘲讽。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现在的郭萍。 乔安说的没错，这个院子是周昌盛老宅，因为旁边全是磨豆腐的小作坊，所以这里嘈杂无比，根本没法住人。 第331章 留下致命的把柄 这是他们特意为乔安挑的。 巷子里只有他们这一户人家，所以也不会有人过来。 如果他们真的在这杀人，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我..我....”郭萍开始往后退，直到后背贴在了房门上。 乔安没想杀人，虽说能把尸体藏进空间，可郭萍身份特殊，一旦消失，整个平京都会被翻个底朝天，难保不会查到他们。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乔安伸出右手，一张淡黄色符纸忽然凭空出现在她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 郭萍的眼神中除了惊讶之外又平添了几分畏惧。 紧接着，符咒在乔安指间燃烧殆尽。 乔安烧掉了一张【真言符】。 与此同时，她又伸进挎包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录音机。 录音机是乔安从广云市买的，本来是想以后给孩子们学外语的时候用。 不过现在派上了用场。 “你的姓名？” “郭萍。” “你父母叫什么，在哪里工作？” 郭萍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好像不受控制了，“我爸爸叫郭刚强，是市委书记，我妈妈叫徐云清，是平京市第一法院院长。” “郭萍，你今天故意把我骗过来，想要对我做什么？” 郭萍看到乔安按下录音机按钮的时候就知道，她想要录下自己的声音。 她平时骄纵蛮横，可一旦威胁到爸妈的声誉，回家也免不了受到责罚，所以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乔安的问题就好像有某种魔力似的。 郭萍捂住了自己血糊糊的嘴，可声音依旧从指缝间溜了出去。 “我让人把你骗过来，就是想让周昌盛他们揍你一顿，扒光你的衣服，最好再被他们玷污了身子。” “然后就这么把你扔到大街上去，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霍纪云听到她的话，眼神猩红，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如果不是乔安在一旁拉着他，他现在就想拧断郭萍的脖子。 “你这么做就不怕我报警？不怕警察抓你？” 乔安继续问道。 然而郭萍想都没想就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为什么要怕，就算你们报警也没用，我爸妈是什么人？他们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你们，警察都得听他们的。” “如果你报了警，说不定最后关进去的说不定是你呢。” 乔安听着她的回答，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你爸妈平时没少干这种事吧？” 郭萍瞬间慌了，这个问题简直要命啊！ 可她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啊！ “我大哥打死了一个和他争女人的大学生，我爸也不过花了点钱就搞定了，而且我妈许诺让他们家小儿子以后进厂工作，这事就完了，谁敢再说什么？” “除了这件事，你爸妈还干过别的违法乱纪的事吗？” 乔安笑呵呵地盯着她的眼睛，一旁的霍纪云面无表情，在乔安的【真言符】面前，没人能说谎。 “我爸收过别人的古董和茅台，帮他们给孩子安排工作，我妈收过很多进口的包和首饰，帮人减刑。” 听到这，乔安快要乐出花来了。 本来只是想用郭萍当把柄而已，没想到套出来这样的惊天大瓜。 “你们家的这些赃物都藏在哪了？总不会放家里了吧？” “都藏平京郊区东英园6号别墅里了。” “很好！” 乔安又按了一下录音机。 “郭萍，这盘磁带如果放出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郭萍张着嘴，目光茫然无措。 她当然知道。 如果磁带的内容流出去，郭家就完了！ 爸妈全都得倒台，到时候她就会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沦落成为地上的烂泥。 不等她说话，乔安又说道，“磁带我会复录，发到全国各地朋友的手里，只要一周内他们联系不上我，磁带就会公布。” “可能是在电台，可能是在报纸，也可能是在你爸妈工作单位，还可能是清正门的门口用大喇叭广播。” “总而言之，你们郭家的命运全都掌握在你一个人手里。” “至于我嘛....” 乔安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砖头，随手捡起来，轻轻一捏。 砖头瞬间碎成了渣渣。 “我可以捏断你的脖子，也可以随时控制你去清正门，当着所有人领导的面举报你的亲生父母。”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郭萍信。 现在乔安说什么她都信。 夏国虽然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动荡，封建迷信更是大家闭口不谈的禁忌。 但她原来就听爸妈提起过，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不少隐世高人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像刚刚乔安，只不过烧了一张画着红色神秘符号的黄纸。 她就跟个傻子一样，把家里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这不是秘术是什么？ 郭萍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一尊大神啊。 “回家该怎么做，怎么说，明白吗？” 郭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坚信乔安一定是控制了她。 不然她怎么会有问必答？ 所以乔安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能控制自己去检举揭发自己的爸妈。 “我明白，我懂，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你的脸和牙怎么解释？”乔安问。 “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很好。” 乔安满意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地上这几个男人了。 她依旧使用了【真言符】，这几个人的回答，会直接决定他们的生死。 “你们刚才想对我做什么？” 周昌盛艰难扭过头，嘴一点点张开。 “把你扒光，让兄弟们快活快活，反正就算玩死了也有郭萍罩着。” 霍纪云抬腿就是一脚。 周昌盛在地上翻滚几圈，开始大口大口吐血。 这次乔安没有拦，她也动了杀心。 郭萍她现在暂时碰不得，这几个小混混难道也碰不得？ 可惜这里是平京，杀人善后比较麻烦。 乔安忽然狞笑一声，郭萍看到后心里发毛。 还不等她想明白那笑容代表着什么，就听到四声凄厉的哀嚎。 周昌盛还有他那三个小弟，就在她眨眼的功夫，全都...全都被煽了。 没错... 就和煽猪一样。 她甚至没看清乔安是怎么动的手。 看到那四个软塌塌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郭萍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安安，这四个人就这么算了？” 霍纪云不甘心。 如果乔安没有那些能力，她今天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第332章 埋在空间里 他只是稍微想一下，心脏就发紧。 “你..你们疯了！” 周昌盛捂着大腿根儿，说话的时候哆哆嗦嗦，声音抖得像在唱歌。 “这..这是..是平京，杀人犯法的。”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如果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 恐怕现在早就疼晕过去了。 乔安看了一眼院子，除了地上这四个男人之外，院子里晕着一个，院子外边还晕着一个。 她抬头，正好对上霍纪云阴沉的目光，“老公，我...” “明白，去空间。” 乔安还没说话，霍纪云就明白她心中所想。 这几个人如果今天放过，未来是个麻烦，可如果他们消失了，不仅能给乔安报仇，还能威慑郭萍。 霍纪云再看周昌盛几人时，眼神不复刚才那般气愤，反倒有一种看死人的感觉。 周昌盛觉得后背发寒。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天旋地转，四周景物一瞬间变幻。 蓝天碧草，复古的中式别墅，还有果香花香肆意的院子。 这里是哪？ 周昌盛懵了，年前的平京隆冬时节，穿上棉袄都冷。 可这里却很暖和，甚至是热。 而且不远处金黄色的小麦和结着各种各样果子的果园都在告诉他。 这里绝对不是平京。 那乔安是什么人？ 神仙吗？ “神仙！神仙！求求您了，放过我吧，放了我吧！” 周昌盛不顾身下的疼痛，挣扎跪下，不停磕头。 另外三人如他一样。 “你们原来有没有用这样的伎俩伤害过别的女人？” 乔安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问问题。 周昌盛猛地一颤，即便再不想开口，还是将自己的斑斑劣迹说了出来。 他们几个人身上有人命，还不止一条。 他这四个人玷污过别的女孩，最终导致女孩自杀。 而周昌盛几人却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听完他的回答，乔安再没一丝犹豫，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刹那间，“咔吧”一声，周昌盛只觉得脖子有点疼，随后眼前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另外三人看到瘫软倒地的周昌盛吓傻了。 他们竟然真的敢杀人！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把人的脖子拧断了！ “救命啊！！救命！” “有人吗？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救命！救命！！救命啊！！！” 乔安和霍纪云就这么看着他们。 在空间里喊救命？ 喊破大天也不可能有人听见。 霍纪云二话不说，出手干净利落。 片刻后，四具尸体躺在他们面前。 “安安，好端端的小世界，被这几个人给弄脏了。” 霍纪云拍拍手，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没关系，有的是机会处理。” 乔安并不在意，也不会害怕。 上辈子她在末世见到过的尸体能摞成山。 别说和尸体在同一屋檐下了。 逃难初期，为了躲避丧尸，她还在死人堆里睡过觉呢。 乔安和霍纪云在空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挖了个大坑，把人扔进去埋好。 为了提醒自己这里有死人，乔安又堆了个坟包，立了个木板，权当墓碑了。 两人回到别墅洗了洗手，乔安拉着他走到空间的边缘地带。 在这里，只要屏气凝神就能看到外边的情况。 乔安要找一处没人的地方出去。 她观察了很久，最后带着霍纪云离开空间。 而此时，他们所站的位置距离周昌盛家老宅已经七百多米远了。 他们从科学院另一端的胡同里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吉普车。 这时，郭萍悠悠转醒，睁眼看了一圈，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那四摊血迹。 她捂着胸口，艰难站起身来，避开地上的血迹走出院子，又拍醒了昏倒在门口的于晓红。 “晓红，晓红？” 于晓红醒来的时候觉得后颈一阵钝痛，“怎么回事？我怎么睡着了？” “哎呦！脖子怎么还落枕了？真疼。” “哎？周昌盛他们呢？都走了？” 于晓红往院子里看去，“乔安呢？” 郭萍摇摇头，刻意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院子里的血。 “没事了，咱们也走吧。” “行。”于晓红站起来，脖子疼的更厉害了。 等郭萍和于晓红走出巷子的时候，正好看到乔安和霍纪云坐着吉普车从面前经过。 乔安歪头看着郭萍，对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郭萍连忙别过头，不敢看她。 幸好于晓红没看见，不然还会继续追问。 霍纪云和乔安回到招待所，锁上门就进入了空间。 对于霍纪云来说，这里好像更像是他们的家。 而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家。 明明刚刚才杀了四个人，但他们两个跟无事发生一样。 乔安去仓库拿了几个袋子，里面是莫雨萱帮她打包好的饭菜。 毛血旺、酸菜鱼、白灼虾还有大拌菜。 吃饭时，乔安说起了今天开会的事。 霍纪云听完，眉头一皱，“那个叫魏向军的人该不会和庆山市第一机床厂有什么关系吧？” “不然为什么放着现成的金水镇机床厂不用，给的用庆山的？” 乔安咽下嘴里的血豆腐，“真聪明。” “就是这样。” “他八成收了庆山市第一机床的钱，所以才会这么做。” “你想好怎么帮余书记他们了？” 霍纪云虽然问的是疑问句，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乔安肯定想到了办法。 “让他当众说真话呗，反正赵总工和余书记也知道我的事。” “这次的试点单位，肯定是不能给庆山市第一机床厂的。” 乔安对符箓很有信心，明天她要当众戳穿魏向军的真面目，让他从科学院滚蛋。 “对了，李家人有没有再找你？” 一提李家，霍纪云心塞，“李平来了。” “老生常谈，让我改回李姓，参加认亲宴，调回平京，最好再和你离婚。” “怎么就对咱们的婚姻问题这么执着呢？”乔安失笑，“难道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 “如果不是你交代我不让我说你在西北做的那些事，我真想让他们知道知道，你是什么人。” 霍纪云愤愤不平的。 “不行不行，我还想在西北过清净日子呢。”乔安连连摇头。 吃过晚饭，乔安又去了趟医院给单翠兰送自己熬的燕窝银耳羹。 霍纪云躺在招待所里的床上等乔安回来，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跑过去开门。 “安安，你回...” 大门一开，走进来的是李云超。 霍纪云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 第333章 不识好歹 “怎么？不欢迎我？” 李云超发现他站在门口不动，开口问道。 出于礼貌，霍纪云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李云超走进房间后将门反锁，自顾自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习惯了命令别人，刚要说“坐”。 却发现霍纪云已经坐在床上了，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您来找我，想必要说的和李平应该一样吧？” 霍纪云先声夺人，“无论你们说什么，我还是那几点，绝对不会变。” 李云超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并没有着急。 “纪云啊，你还年轻，恐怕不明白一个人的家庭出身有多么重要。” “我知道你在西北呆惯了，那里的人莽撞不懂规矩，但你和他们不同，你是我李云超的儿子，注定是天之骄子。” “如今边境战事已定，你在那能干什么？不如回到平京来帮我。” 李云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杯，心中暗道：没规矩，也不知道给你老子倒杯水。 “我觉得您可能还是不理解我说的，出身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在西北，大家各凭本事。” “可来到平京我才知道，原来这里的人不是，我不喜欢，更不想和这种人为伍。” “你是在说我？”李云超声音低了几分。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霍纪云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神情和乔安几乎一模一样。 “哼！” 李云超眼底弥漫着一层乌云，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我和吴应国是什么关系，恐怕你不知道吧？” 霍纪云怔了怔。 他确实知道司令和李云超关系不好，但到底是因为什么，还真不清楚。 “我和吴应国年轻的时候是战友。” 说着，李云超撩开自己的衣摆，露出了一节腰。 他的腰上有一道骇人的刀伤。 从腋下一直延伸到肚脐处。 “当年我们在一个战壕里打仗，那是过命的交情。” “可是...” 李云超放下衣服，“可是一次狙击战的时候，我受了重伤，当时还有意识。” “我亲眼看到他上来探了我的鼻息，吴应国明明知道我还活着，却转头走了。” “他抛弃了我这个战友，自己逃命！” 或许是说到了动情处，李云超忍不住拔高音量。 “后来我被战地医生救下，虽然治好了伤，但再也不能上战场了，我拼尽一切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而吴应国却因为那场阻击战拿到了一等功，平步青云，到今天还成为西北军区的司令，他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司令不是这样的人。”霍纪云平静地反驳了他。 “不是？”李云超冷笑，“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你不过是个团长，他在你们面前当然不会露出真面目。” “纪云，实话告诉你，这些年我没少找他的麻烦，前几个月我掐断了西北的化肥供应，本以为能让他吃大亏。” “没想到吴应国运气好，居然让他躲过去了。” 霍纪云忽然觉得头皮发麻，看向李云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原来如此... 当时化肥紧缺，看似好像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西北不一样啊。 如果那里的人吃不饱，极容易发生动乱，甚至有可能被沃尔曼国钻空子，趁机进攻西北。 李云超为了一己之私，居然置西北百姓的生命于不顾。 而乔安更是因为这件事，挺着大肚子跑去广云市。 霍纪云怒火中烧，对李云超，对李家更是厌恶到了极致。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视吴应国为死敌，他也是如此。” “你在他手下当兵，恐怕干到头也就是个团长，不仅如此，日后他会排挤你，会孤立你，甚至还会想尽办法折辱你。” “纪云，他恨我，又怎么会善待我的儿子呢？” 听到这里，霍纪云生出了想赶人的冲动。 他跟了吴应国这么多年，怎么会不了解自家司令？ 那年在边境，司令为了救一个踩到反步兵地雷的伙夫，不顾生命危险趴在地上排雷，硬是把人救了回来。 因为这件事，司令部连夜开会批评吴应国，还让他写了八百字检讨书。 从那以后，吴应国身边的勤务兵从两名上升到了四名，四人寸步不离，就为了不让他再去冒险。 一个可以为了伙夫只身犯险的人，他不信当年会抛下李云超自己逃命。 更何况吴应国对属下有多好，大家有目共睹。 他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可以说已经把手底下这些兵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霍纪云甚至曾经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吴应国是他的父亲就好了。 “纪云，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李云超口干舌燥，他说了这么多，霍纪云怎么还是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听进去了。”霍纪云抬头平视他的眼睛。 “所以我决定，留在西北。” “你！！” 李云超猛地站起来，“冥顽不灵！” “霍纪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这些年，我们到处找你，你妈妈的眼睛都哭坏了，现在你回来了，却不肯留下来，还要去我的仇人那边？你是不是疯了？” 霍纪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反倒觉得你疯了。” “为了报私仇，罔顾西北那么多老百姓的生命。” “你想没想过，如果西北闹饥荒，出了人命怎么办？如果沃尔曼国的人打进来怎么办？如果城市发生动乱怎么办？” 霍纪云一连串的问题把李云超说懵了。 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想让吴应国不痛快。 最好能惊动上面，撤了他的职。 “你这样自私自利的父亲，我不想认，也不可能认。” “至于以后我在西北怎么样，不用你们管。” 霍纪云快步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后站在一旁，“慢走不送！” 李云超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这么数落。 数落他的人还是他的儿子。 “霍纪云，你很好...” 李云超脸上的肌肉抽动不停，呼吸也沉重起来。 “你记住，如果你不认我们，以后不要妄图从李家得到任何好处！”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身边有一个粗鄙不堪的女人，还有一个抛弃战友的逃兵，看看你如今像什么样子？” “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霍纪云，你不配做我儿子！” 说完，李云超一甩袖子，怒气冲冲走出门口。 迎面撞上了刚从医院回来的乔安。 “哼！卑鄙无耻！” 第334章 药被掉包了 乔安靠在墙边，给李云超让出一条路来，没想到什么都没说迎面就被人骂了一句。 “总好过你们家仗势欺人。”乔安顺嘴回了一句。 李云超深吸一口气，然而让他更生气的事还在后面。 霍纪云站在门口，不卑不亢说了一句。 “你也不配做我父亲。” 来这一趟是想说服霍纪云留在平京，进而让他和乔安离婚。 没想到第一步进展都这么不顺利。 李云超久居高位，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反驳他。 今天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致。 既然他不识抬举，那这个亲不认也罢，以后有的是让他后悔的时候。 李云超耷拉着一张脸坐上汽车，“回家。” “是。”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不敢多话。 乔安走进房间，霍纪云把门锁上。 两人的声音随即消失。 别墅里，乔安换上舒服的睡衣坐在沙发上，霍纪云连忙让出一个位置，示意乔安靠着自己。 “聊得怎么样？”乔安问。 “哼，不欢而散。”霍纪云鼻子里喷出一团热气。 “幸好我们在西北，要是在别的地方，你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霍纪云略微思索，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对了，那个叫郭萍的真的不用管她吗？” 乔安眨眨眼，黝黑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暗芒。 “不用，她很清楚那段录音意味着什么，只要她还想过现在的富贵日子，以后恐怕见到我们要躲着走呢。” 没错，郭萍回到家根本就不敢说。 爸妈问她的脸是怎么回事，郭萍也只说是骑车不小心摔的。 郭刚强曾经当过兵，摔伤和打伤一眼就能分辨得出。 他强忍着心中怒气，尽量让自己平和下来。 “萍儿，你不要怕，平京这个地界，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无论你受了什么委屈，爸都能帮你报仇，明白吗？” 如果放在从前，郭萍早就靠在他怀里哭，然后让他去教训乔安那个小贱人了。 可现在她不敢啊。 乔安录下了她说的那些话，还能操控她，那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一定不是普通人，就像她说的，毁掉郭家轻而易举。 郭萍缩在沙发上，身体隐隐发抖。 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爸，我真的没事，今天就是不小心...” “算了算了，先别说这些，你脸上的伤不轻，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徐云清心疼的说道。 “嗯。”郭萍捂着脸。 深夜里他们坐车来到医院，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看着那清晰的巴掌印，神色复杂。 病患非说自己是骑车摔的，要搁平时他早就火了。 奈何这是市委书记的女儿，她说是摔的，那就是摔的吧。 “牙齿已经松动了，手劲很大...哦不，摔得很严重。”医生忙斟酌用语，“牙恐怕保不住了，得装假牙。” “医生，我女儿才二十多，就..就得装假牙？”徐云清一听就不干了。 “徐院长，真的是你没办法，牙齿不可再生，您也知道的。”医生摊开手，为难说道。 难道让他凭空给郭萍变出牙来吗？ 郭刚强板着一张脸，“按医生说的做吧。” “不过还得拜托您给我女儿用最好的材料，务必让她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力的。”医生小心翼翼说道。 他们回家的时候，平京的路上已经没人了。 车上三人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直到郭刚强和徐云清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郭刚强才开口。 “萍儿的伤，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也好奇，以萍儿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往肚子里咽。” 徐云清眼睛微微一挑，“难道说对方是...” 她指了指上面。 郭刚强立刻会意，“不会的，咱们家在平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多年，谁敢明目张胆欺负萍儿？还把她打成这样？” “明天我派人去查，看看萍儿今天都做了什么，这件事我必须要搞清楚，欺负萍儿的人，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只是担心，萍儿会不会在顾忌什么。” 郭刚强伸手搂着她的肩膀，“孩子小，可能怕对方报复，可惜咱们郭家可不是软柿子。” 漫漫深夜，乔安和霍纪云睡的正香。 郭刚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调查郭萍全部行程，一点细节都不能落。 而此时的白仁堂药房里，白丽萍躲在药柜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烘干机。 她今天将草药交给了药房主管冯奇，特意叮嘱这些药材必须要在早晨交给她。 下班后，白丽萍没有走，而是偷溜进药房，一直躲在角落里。 冯奇似乎也没什么异常，他按部就班地处理草药，没有一丝破绽。 就在白丽萍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连忙抬起头，透过药柜缝隙，她看到了自己的大哥和二弟。 “志伟，志杰？这么晚你们怎么来了？” 冯奇看了一眼表，都半夜两点多了。 “冯哥，我们来是想拜托您一件事。”白志伟从挎包里拿出几个纸包递给冯奇。 冯奇接过，打开后发现是药材，又凑近闻了闻。 “这种品质的药材，怎么能进咱们白仁堂的大门？” “冯哥，我想让你把这些药材和明天给白丽萍的药材掺在一起。” 冯奇猛地抬头，“你..你是想....” “冯哥，咱们白仁堂传承百年，从来没有女人当家的先例，如果这次真让白丽萍赢了，以后她成了白家主事的，咱们岂不是都要被一个女人压一头？”白志杰走上前，低声说道。 冯奇低头想了想，还不等他出声，白志伟又下了一剂猛药。 “冯哥，你在药房待了好几年了吧？难道就不想往上走走？” “只要你这次帮我赢了比赛，以后我成为白仁堂当家人，药材采购这块也归你，这里面的行当你应该明白。” 采购油水大，冯奇自然明白，白志伟这是给了他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白丽萍那个人，平时一点小事都上纲上线，上次不过是药房小工分错了两味药材，她就罚了自己半个月的薪水。 多大点事？那两味药药性本来就差不多，分错就分错，批评几句就得了呗。 想到这里，冯奇点点头，“志伟，以后我可就仰仗你了。” 说完，他将白志伟给他的药材包放在桌子上，开始往白丽萍的药材里掺。 第335章 上了楼上包间 冯奇在药房干了很多年，精通药材。 他掺药的水平很高，白丽萍在后面看着，心中一沉。 如果今天不是她亲眼看到，恐怕明天拿到药材也很难分辨出里面掺杂了毫无药性的低劣药材。 这场比赛她拿什么赢？ 整个白家，从爷爷到大哥到三弟，再到所有老员工。 没有人想看她赢。 白丽萍觉得整个身体都冷得要命。 明明是至亲的人，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冯奇掺完药材，分装好后放入柜子。 他和白志伟、白志杰一起离开药房。 他们走后没多久，白丽萍才从药柜后面出来。 她二话不说，立刻拿出乔安送她的草药，亲自烘干制药。 忙活了一宿，白丽萍拿着自己做好的药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一夜没睡，可她并不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明天的比赛赢定了！ 她倒要看看爷爷这次还能找什么借口？ 冬天，天亮得很晚。 气温又低，大家都喜欢在被窝里赖一会。 早晨七点，霍纪云和乔安在闹钟的声响中醒来。 空间是恒温状态，又没有黑夜，两人只是腻乎了一会就起床了。 今天霍纪云需要陪吴应国去见平京的一些老战友老朋友，充当秘书加司机。 两人洗漱完，吃过早饭。 霍纪云先送乔安去了赵振刚他们住下的招待所。 这次霍纪云长了个心眼，他送乔安走进招待所大门。 当着前台服务员说道，“安安，我中午来接你。” 说完他又往前台方向看了一眼，“这回如果有人还敢举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几个服务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了头。 上次举报事件，导致他们招待所少了好多住宿的人。 不仅如此，经理还把他们训了一顿，那个举报乔安的大姐也被开除了。 今天人家丈夫直接将人送了过来，证明他是知道乔安来见什么人的，谁还敢多事啊。 乔安来到赵振刚他们的房间。 她走进去刚要反锁门，余临州拦下了她，“要么..要么敞开门说吧。” 他有些尴尬地挡在门口。 乔安反倒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 “余书记，你是想让大家都听见，我打算怎么对付魏向军和庆山市第一机床厂？” 话音刚落，大门砰的关上。 “咔嗒”一声，余临州已经将门反锁好。 “这可是机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余临州、赵振刚还有齐国强三人坐在自己的床上。 面对乔安，就好像小学生看老师似的。 “乔安，你想出办法了？”赵振刚迫不及待问，“下午就要开会确定试点单位了，咱们也不可能现在就改变金水镇的交通条件啊。” 余临州也发愁，“是啊，而且你们看昨天那情景，魏向军绝对收了钱，不然怎么会这么坚持把试点单位定在庆山？” “你们说得都对，咱们只有半天时间，确实没办法改变咱们厂自身条件，但我们可以让庆山市第一机床厂无法入选，这样一来不就只能是咱们厂了吗？” 赵振刚往前探探身子，“怎么让他们无法入选？” 乔安伸手，符箓凭空出现。 三人看到后不禁集体往后一仰，好像乔安拿出来的是什么恐怖的凶器一样。 “在金水镇这么久，你们应该也听过一些关于我的事吧？” 赵振刚和齐国强同时看向余临州。 余临州尴尬笑笑，“确实是听到过一些传言，说你是什么隐居世外高人的关门弟子，还说派出所那些案子都是你破的。” “还有人说，蒋玉顺蒋所长也是因为你才能升职去县里的。”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我们...” “不是传言，是真的。”乔安认真点点头，“我确实是会一些玄法秘术，只是平时不用，但今天不得不用了。” “这张符箓名为【真言符】，没有人能在【真言符】面前说谎，魏向军也是如此。” 赵振刚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一个画面，“你的意思是说，让魏向军当众坦白自己收取贿赂的事？” “对，这样他和庆山市第一机床厂就都出局了。” “可这样一来会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啊？”余临州担忧的是其他问题。 “你们问他问题就好，我只负责默默烧符。”乔安耸肩，“全程都不会有人知道我做了什么。” “大家只会觉得魏向军神经病了。” “行，只要确定不会影响到你就行，毕竟这里是平京，能人也多，别人发现的话，我怕你会遇到麻烦。”余临州点点头，“大不了试点单位让出去，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乔安有一点感动，他们的相识其实是从互相利用开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乔安真的把金水镇机床厂当成自己的厂子了。 就和护崽的老母鸡似的，金水镇机床厂的人，她数落几句可以，但别人不能欺负。 确定好计划后，乔安和他们又聊了一会别的。 这次试点单位定在金水镇机床厂，那李丰收一定不会罢休，说不定还会派出特务到金水镇来搞破坏。 机器坏了可以再造，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乔安怕他们会伤害赵振刚。 “机床厂的安保措施必须要提高几个等级，小心驶得万年船。” “另外你们也得注意安全。” “放心吧，试点单位需要武装部派战士来保护，不会出问题的。”赵振刚拍着胸脯。 说得简单，可是那些特务就跟毒气似的，无孔不入啊。 乔安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提前为他们扫除障碍。 那个叫李丰收的特务头子，她得想办法在离开平京之前把他搞掉。 最好将这伙人连根拔起，这样一来，赵振刚他们才能安全地做研究。 中午霍纪云来招待所接她。 今天他们两个中午没有去空间吃饭，而是来到平京烤鸭店。 乔安有点馋这一口。 这个年代的烤鸭是真正的果木烤鸭，和莫雨萱买来的味道不一样。 他们坐在大厅最里面，点完菜后，乔安刚要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余光就看到从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是魏向军和李丰收。 乔安连忙将菜单挡在脸前面，“我再看看，还要不要点个别的。” 霍纪云见到她这个反应，立刻明白店里进来了什么人。 他没有好奇转身，而是保持这个坐姿不变。 直到乔安将菜单交回去，他这才顺着乔安的目光看过去。 但也只看到两个上楼的背影。 第336章 全都录了下来 “谁来了？你还要故意挡住脸？” 服务员走后，霍纪云低声问。 “是魏向军和李丰收，他们两个应该是去了二楼包间。” 霍纪云恍然大悟，“他们两个果然有勾结。” 乔安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她不用冒着暴露的风险在大庭广众之下用符箓逼魏向军说真话了。 乔安小声和霍纪云说了什么，随后一个人上了二楼，去了最里面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乔安烧掉一张【八方符】，几秒钟后便找到了魏向军和李丰收的包间，听到他们在说话。 “魏主任，这件事多亏有您啊。” “嗨，小事一桩，大家都是为了国家机械工程的发展嘛。” “来来来，我先敬您一杯。” 两人打着哈哈，推杯换盏。 这时，穿着便装的霍纪云走上二楼，他摇摇晃晃好像喝醉了一般。 他走到一个包间门口，二话不说推门进去。 “喝！咱们接着喝！今天谁走谁孙子！” 乔安听见霍纪云的声音忍不住捂嘴笑。 装的还挺像。 “你谁啊？走错屋了！” “嗯？走错了？我走错了吗？你不是李二狗吗？” “我告诉你...我没喝多！别想蒙我！” “来来来，给我倒酒！” “你眼瞎吧？连人都认不清楚？” 乔安算了下时间，该自己登场了。 她用围巾把自己的脸挡上了一半，魏向军见过她，她怕被认出来。 乔安走出卫生间，冲到他们的包间，一进去就抱住霍纪云的胳膊，把他往外拉。 边拉人边道歉。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丈夫他喝醉了，我马上就带他走。” 李丰收眉心皱出两条竖线，“管好你家男人，喝点马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是是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乔安扶着霍纪云往外走，还不时敲打他的后背，“你说说你！咱们的包间在旁边，这里面的人你认识吗？就往里走！” “都说了别喝酒，非得喝，喝完还给我找事！” 两人走出包间的时候，服务员正好来上菜。 当他们的饭菜上齐，李丰收将包间门关上反锁。 而这时，霍纪云和乔安正好走到楼梯口。 霍纪云腰板缓缓挺直，茫然混沌的眼神一瞬间恢复往日的犀利。 “放好了？”乔安抬头问。 “嗯，按照你说的放好了。” 刚才乔安给了霍纪云一个长长的金属条，那个东西霍纪云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但他还是按照乔安的要求，闯进魏向军包间后趁乱将金属条藏在了一个角落里。 “安安，那是干什么用的？” 回到他们自己的餐桌，霍纪云好奇问。 “录音笔。”乔安小声回答。 “录音...”霍纪云略一思索，“你是说那个小玩意儿能录音？” “对。”乔安露出了招牌狐狸笑。 霍纪云一看到她这个笑容便知道，楼上那两个人恐怕要倒血霉了。 与此同时，乔安也在时刻关注着魏向军和李丰收的对话。 两人单独相处，她不信李丰收和魏向军只是聊些无关紧要的事。 果然，没过一会，魏向军终于说到了乔安感兴趣的内容。 “这次事成以后，你答应我的...” “魏主任，瞧瞧您说的，哪次我们亏待您了。” “李丰收，咱们俩就别打哑谜了，这次事成以后，我不要钱，你们必须要想办法安排我和我的家人离开夏国。” “离开？魏主任您在科学院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啊，在这您要地位有地位要钱有钱，多好。” “废话！我帮你们干了那么多脏事，如果哪天被上头发现了，我就完了！总而言之，你们这次必须得送我走。” “哎呀！魏主任，您别这么急躁嘛，想走也是可以的，只是无论是偷渡到哪个国家都是有风险的啊，我听说您家的小儿子今年才五岁，难道您舍得让他跟你们一起冒险？” “你们不是神通广大吗？当初找我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现在让你们办这点事都做不到？” “魏主任，那我就要好好跟您说道说道了，我们说好了，你为我们工作五年，五年之后你想去哪里我们南情局都能满足，可现在才第三年吧？” “你！！” 魏向军的声音开始急躁起来。 “这几年，我帮你们获取了多少夏国机械工程方面的情报？我做得还不够多吗？不光是这些，上次工研院的王教授，也是我给你们的情报，你们才能成功暗杀他的啊。” “如果这次我没猜错，你非要让我把试点单位安排在庆山市第一机床厂，除了想破坏机床实验之外，也是想清除能研究出全自动数控机床的赵振刚吧？” 李丰收嘿嘿笑起来，“魏主任看的透彻。” “我还是那个条件，这次事后，你们给我十万美元，把我全家都送去鹰国。” “如果你们不答应，下午我会直接宣布这次的试点单位定在金水镇机床厂。” 魏向军分毫未退。 包间里沉默了一会后，李丰收粗糙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乔安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惊。 本来她以为魏向军只是收受了贿赂，没想到他知道李丰收的身份，而且已经被特务收买了。 接下来他们的对话没什么内容，基本上都是魏向军在向李丰收要好处。 霍纪云听不到，但也没闲着。 他给乔安裹烤鸭，裹好就递给她，看着乔安像小仓鼠似，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纪云，这事比我们想的有意思多了。”乔安将嘴角的甜面酱擦干净。 “多有意思？”霍纪云配合地问。 “下午你要没事，就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带你看热闹去。” 乔安瞪着一双狡黠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好啊。” 霍纪云一脸期待。 和乔安在一起的时候，他性子冷漠，生人勿近。 军区所有人都叫他冷面杀神。 自从乔安随军后，冷面杀神身上的活人感越来越重。 他喜欢和乔安一起胡闹，尤其喜欢看乔安让别人吃瘪。 乔安身上那种朝气和灵动是他没有的，也是他向往的。 他们在一楼大堂坐了很久，直到魏向军和李丰收离开后，霍纪云又来到二楼，假装是客人，走进包间，将录音笔拿回来了。 第337章 四个录音机同时响 “安安，这个东西太先进了，如果你拿出来，恐怕会有人怀疑的。” 吉普车上，霍纪云端详录音笔，这么小小一个东西，就能录下来别人说话，饶是见过大场面的他也觉得实在稀奇。 乔安当然明白霍纪云的顾虑。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一个领先几十年的录音笔平白出现，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乔安让霍纪云把吉普车停到一处荒凉的角落里。 四下无人，她拉着霍纪云进入空间。 随后，霍纪云惊讶发现，乔安用四个录音机将录音笔里的对话都录了下来。 她掐头去尾，只留下了最有用的那几句。 而霍纪云听了一遍后，拳头不自觉收紧。 “他可是科学院的专家啊！竟然给特务办事！” “为了钱，为了利，有些人是可以出卖自己的信仰的。” 在末世之中，乔安可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她拿着录音机，冲霍纪云笑道，“咱们夏国人这么多，你不能要求人人都和你一样意志力坚定。” “就像一个班级，有学习好的学生，就一定有差生，有文静的，就一定有调皮捣蛋的。” 乔安这么一解释，霍纪云觉得好像能接受魏向军和李丰收是特务这件事了。 从空间出来后，他们驱车来到科学院。 今天下午的研讨会虽然不会讲太多干活的，但来的人依旧很多。 大多数是想看看金水镇机床厂是如何决定的。 听专业知识可能有些人懒得来，但看热闹，大家都上赶着。 有赵振刚在，乔安和霍纪云顺利进入会场。 乔安先把赵振刚拉到一边，叮嘱他们一会随机应变，为她拖延几分钟时间。 赵振刚问起符箓的事，乔安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有其他办法。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只能相信乔安。 赵振刚没有任何犹疑，“行，都听你的。” 进入会场，乔安和霍纪云坐在最后面。 这是她特意挑选的位置，因为离侧门只有一步之遥，方便离开。 很快，人就到齐了。 先是几句客套，随后魏向军拿起试点单位意向书。 “余书记，赵总工，不知道你们考虑得怎么样啊？” “魏主任，我们还是觉得将试点单位定在庆山市第一机床厂不妥。”余临州直视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魏向军嘴角瞬间耷拉下来，“有什么不妥，余书记说来听听？” “首先，全自动数控机床是我们金水镇机床厂研发出来的，而且已经有了成品，贸然运输到庆山市，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机床坏了谁负责？” “另外我们机床厂的职工们配合默契，如果试点单位是庆山市第一机床厂，想必我们也得派人过去，双方合作必然需要磨合期，这样一来不是浪费了更多时间吗？” 余临州说完，王凯认同点点头，其实他也这么觉得。 “魏主任，我觉得余书记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王凯扶了下眼镜。 魏向军双眼微眯，看向坐在他不远处的李丰收。 他拿笔敲了敲桌子，“余书记，你说的这些都是都是可以克服的。” “哪怕你们金水镇机床厂的厂址在宛州县，我都会支持你们，但现在的实际问题摆在这，你们各个方面条件都没有庆山市第一机床厂好。” “技术是你们的，功劳也是你们的，没人能抢走，不过我还是要批评一下，余书记你们的思想觉悟是不是应该提高一些？” 魏向军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无论如何，试点单位都不可能给他们。 余临州气的直咬后槽牙，但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乔安了。 此时的乔安早已经不在座位上。 余临州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就从侧门离开，侧门外的走廊几乎没人来，两旁堆放着杂物，满是灰尘。 乔安进入空间，贴着边缘走，估算了一下距离后停下来。 屏气凝神，空间边缘处渐渐透明，从这里她能看到会议室的侧窗。 位置相当不错。 乔安拿上录音机，从空间出来，将录音机放在窗户上，随后闪身消失。 几秒钟后，另外一个窗户上也放了录音机。 就这样，会议室墙面的四扇窗户上都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录音机。 乔安再次利用空间穿越到各处，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出现的悄无声息，消失的也悄无声息，就算有人看她离开，也不会被怀疑。 毕竟侧面直通卫生间和出口，而乔安可是利用空间穿过了左边那片墙。 “李丰收，咱们俩就别打哑谜了，这次事成以后，我不要钱，你们必须要想办法安排我和我的家人离开夏国。” “离开？魏主任您在科学院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啊，在这您要地位有地位要钱有钱，多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就连魏向军和李丰收都愣住了，甚至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这是他们中午在烤鸭店说的话。 “怎么回事？哪来的声音？”王凯迷茫看向四周。 因为录音机声音播放不同步，所以听着有些失真。 魏向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还是李丰收眼疾手快，他看到窗户上的录音机，三步两步跑过去，打开窗户，“啪”的一声按下了暂停。 可是说话声还在继续。 “你们不是神通广大吗？当初找我的时候说的好好的，现在让你们办这点事都做不到？” 李丰收额头爆出青筋，他飞快跑到第二个窗户，这次索性抄起录音机就摔。 可声音依旧在。 “魏主任，那我就要好好跟您说道说道了，我们说好了，你为我们工作五年，五年之后你想去哪里我们南情局都能满足，可现在才第三年吧？” 李丰收像个疯子似的，还想跑去第三扇窗户。 这时候王凯终于回过神来，平地一声吼。 “别让他破坏证据！！” 坐在下首参会的人被王凯的话惊醒。 几个热血青年噌地站起来，将李丰收扑倒。 魏向军遍体生寒，那声音好像一根根利箭，快要把他射成了刺猬。 第338章 怎么会有证据 “这几年，我帮你们获取了多少夏国机械工程方面的情报？我做得还不够多吗？不光是这些，上次工研院的王教授，也是我给你们的情报，你们才能成功暗杀他的啊。” “如果这次我没猜错，你非要让我把试点单位安排在庆山市第一机床厂，除了想破坏机床实验之外，也是想清除能研究出全自动数控机床的赵振刚吧？” 听着带有回神的录音，他呆愣愣的，表情僵硬，好像一根木头。 心脏忽然空了一块，魏向军知道...这回什么前途，什么人生？ 都完了！ 乔安和霍纪云坐在最后面，两人相视一笑。 “啊啊！” “快！快来人拦下他！” 几声惨叫后，乔安向前面看过去。 别看李丰收瘦瘦小小的，但他毕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务，身手不凡。 对付三五个书生不成问题。 李丰收身形矫健，眼看蹬着桌子就要冲出大门，其他人拦都拦不住。 大门近在咫尺，只要跑出科学院，以他的本事，即便平京发布逮捕令，他都能逃出去。 伪装可是他最拿手的科目。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一秒钟，一股巨力从肩膀处传来。 李丰收发现自己跑不动了。 “砰！” 巨响过后，在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中，两张木桌应声而碎。 李丰收被霍纪云一个背摔，扔在了桌子上。 因为力气太大，导致桌子完全承受不了他的重量。 “嗬嗬！” 李丰收躺在地上翻白眼，他差点被摔得背过气去。 后背火辣辣的疼，右胳膊也在半空中被人卸了。 他艰难睁开眼，看见霍纪云那张脸。 军人？练家子？ 反正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这个特务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跑？” “当我霍纪云是吃干饭的吗？” 霍纪云一脚踩在李丰收的胸口上，语气嚣张至极。 李丰收“哇”吐出一口血。 “纪云，你轻点，别打死他，如果他是特务一定有同伙，得留活口审讯。” “放心，我知道。” 霍纪云在前线可没少抓过舌头，留活口这种事自然清楚。 李丰收还知道逃，魏向军从头到尾一动没动，已经吓成了傻子。 会议室里恢复安静，李丰收躺在地上大喘气。 魏向军被人围在座位上不敢动。 而王凯则赶忙给公安局打电话举报特务的事。 没过多久，李京就带队来到了科学院。 他一进会议室就看见了霍纪云和乔安，主要是他们两个往那一站和画报上的明星似的，想不注意都难。 这几天他没回家，不过也听说爸和大哥分别去找过霍纪云。 这小子软硬不吃，就是不肯认祖归宗。 他和赵天舒两人还聊起过霍纪云，用赵天舒的话说。 霍纪云是个军人，没有心眼儿，放着亲生父母不认，如果不是傻子，有人在背后捣鬼。 而这个人只可能是乔安。 所以李京看乔安的眼神更不善了。 本来在他眼里，乔安就是个水性杨花不三不四的女人。 如今还撺掇霍纪云和李家结仇。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再加上给霍纪云生了四个孩子，就想绑住他吗？ 真是恬不知耻，她什么身份？李家什么身份？ 如果不是霍纪云从小走丢，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识李家的人。 因为她这种人不配。 想到这里李京瞪了乔安一眼。 乔安莫名其妙，随后冲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事？”李京问王凯，“王副院长，你们报警说科学院有特务？” 说完，李京挤进人群，就看到地面上一片狼藉。 两个男人背靠背坐着，手也被人用绳子绑上了。 “李队长，就是他们两个人，他们是特务！不光盗取我们的技术，还杀过人！” 王凯指着李丰收，说话时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变形了。 刚才录音里提到的工研院的王教授，那是王凯的堂弟！ 才四十多岁就进入了工研院，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就在研究出超载中控台技术的第二天，他在路上遭遇车祸，人还没送到医院就咽了气。 王凯一家人悲痛欲绝，恨天妒英才。 可今天听到录音，王凯才知道，堂弟的死压根就不是意外。 他是被特务暗杀的！ 而出卖的他的人竟然是魏向军。 如果不是会议室里有这么多人在，王凯恨不得抄起凳子砸碎魏向军的脑袋！ 李京看向坐在地上的人，两人面色灰败，王凯跳脚指着他们鼻子骂。 他们没有辩驳半句，可见已经认命了。 不过特务的事，李京可处理不了，不光是他，就算是林阳区公安局也不够级别。 “先把人带走！” “是！李队！” 他派人把李丰收和魏向军带走，王凯又赶忙把另外两个窗户上的录音机拿过来交到李京手中。 “李队长，这是证据。” 看到录音机，李京略感疑惑，他虽然没怎么抓过特务，但也参加过国卫局的培训。 特务们都经过严格训练，几乎不会留下录音这种证据。 怎么这次还有实证呢？ “王副院长，这案子我们要上报给国卫局，后期可能会叫你们去做笔录，近期不要离开平京。” 王凯连连点头，“好好，我不走。” 他愤恨看着李丰收的背影，“他们是杀我堂弟的凶手，只有枪毙他们，才能告慰我堂弟的在天之灵。” 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李京沉默。 李丰收和魏向军被带走，会议室里乱哄哄的，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和李丰收一起来的庆山市第一机床厂的人也被当成嫌疑人带走了。 现在研讨会上王凯说了算。 毋庸置疑，全自动数控机床试点单位定在了金水镇机床厂。 由赵振刚任总工程师。 会议结束的有些匆忙，王凯宣布试点单位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会议室。 他一走，其他人也没心思再开会，于是三三两两离开。 余临州几人一出来就跑到乔安和霍纪云跟前。 赵振刚激动得脸颊泛红，“乔安，刚才是你...” “嘘。”乔安用食指掩唇。 “李丰收和魏向军多行不义必自毙，这都是他们自找的。”余临州话音一转，将话题扯开。 “这次咱们金水镇机床厂成为试点单位，说不定还会招来别的特务。”乔安小声说道，“上次我的话你们不能不当回事，一定要把事情的严重性和武装部说清楚。” “尤其是您赵总工。” 第339章 自立门户 乔安转头，盯着赵振刚，“刚才的录音您也听到了，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您。” “是啊！”赵振刚一副后怕的表情，“幸好他们不知道真正研究出数控机床的人是你，不然你岂不是有危险？” 乔安也说不出来是感动还是生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别人。 “赵总工，我没跟您开玩笑。” 见乔安面色严肃，赵振刚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会提高警惕...” “不仅仅是提高警惕。”乔安还是很严肃，“你们一家人都要搬进厂里住，而且外出必须有人保护。” “要..要这么夸张吗？”赵振刚挠挠头，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太麻烦人了。 “赵总工，你要是出了事，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任何人任何单位研发机器设备了。” “我希望我的知识能改变夏国机器工程的发展，而不是成为收割专家工程师生命的镰刀，您明白吗？” 赵振刚面色一凛，这才把乔安说的话放在心上。 “乔安你就放心吧，有魏向军和王凯这档子事，说不定这次试点单位的事国卫局都会插手。” 余临州神色相对轻松，“有他们还有武装部，我相信咱们厂不会有事的。” 如果国卫局的人也能安排人去保护赵振刚，那乔安还真不用太担心。 虽然里从头到尾对国卫局没几句描述，但就这几句，将国卫局说得神乎其神，好像是整个夏国最神秘的单位，也是最强大的单位。 试点单位的事尘埃落定，接下来的几天，余临州他们还要和工研院开会，乔安不用去。 算算时间，她也该回西北了，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 坐上吉普车，眼看就要到他们两个住的招待所，乔安眼睛猛然瞪大。 她差点忘了一件事。 “纪云！我们不回去，你带我去白仁堂国医馆。” “去那干什么？”霍纪云担忧地看了一眼乔安。 “安安，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乔安笑笑，“我空间里那么多草药，想要制成药材，少不了得找中医馆帮忙，我相中了一个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可以成为我的合作伙伴，以后咱们可以在西北种草药，还能给大家多一份进项。” 霍纪云恍然大悟，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盘，往南开去。 乔安认路，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白仁堂。 “嚯！”霍纪云停车后仰头看白仁堂的牌匾，“可真够气派的。” “毕竟是百年老店嘛。”乔安拉着他的手进去。 一进门，她又看到了昨天那个叫李伟的学徒。 “我找白丽萍。”乔安没和他废话。 “她今天恐怕不想见任何人。”李伟昂着下巴，目光不屑。 “不想见别人不代表不想见我，你不过是个学徒，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乔安冷笑，“要么进去通传，要么就给我站一边去，别碍老娘的眼。” “你！！泼妇！”李伟恼羞成怒。 “再说一遍...我打掉你的牙。” 霍纪云一米八多的个子，站在李伟身前，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这一年来，乔安总是做好吃的，霍纪云又吃得多。 身材也健壮不少，李伟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小鸡仔。 “你..你你干什么？” “我告诉你，打人可是犯法的。” 李伟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躲去了一边。 “哼！怂货！” 霍纪云拉着乔安，走进白仁堂。 乔安记得白丽萍的办公室在哪，按照记忆找到白丽萍办公室后，轻轻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可是乔安分明听见了办公室里的呼吸声。 白丽萍在。 乔安又敲了两下。 “我今天不见客，请回吧。” 里面终于传来了白丽萍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听上去有些暗哑，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无奈和愤怒。 “我，你也不见吗？”乔安轻轻开口。 片刻后，办公室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白丽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现。 她的眼圈泛红，好像哭过。 “请进吧。” 说完，白丽萍看了一眼霍纪云。 霍纪云识趣地说道，“安安，我去四处逛逛。” “去吧。” 乔安走进办公室，将门反锁。 “看来你已经验证过我说的话了。” 她这次学聪明了，拿起暖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嗯。”白丽萍声音发闷，“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药材上动手脚？” “我耳力好，能听到很多你们听不到的声音。” “昨天我听到他们说的话，知道晚上会有人替换你的药材。” 白丽萍没说什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有人视力出众，能看到几百米外的字，有人耳力超常，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我猜，就算你用了我给你的药材，比赛也输了吧？” 白丽萍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乔安淡然笑道，“因为他们本来就商量好，买通你那个病人，让她假装身体不舒服，然后以此说你学艺不精。” “哈哈哈哈。”白丽萍惨然一笑，“没错，和你说的一样。” “今天上午，爷爷和大哥一看到我桌上的药材脸色就变了，他们清楚这一剂药下去，效果奇佳。” “可才服完药不到三个小时，那个女人居然吐血了！” “还说是我给她开的药是毒药！” 白丽萍猛地拍了下桌子，“简直是笑话！我白丽萍从小学医，如果连一个简单的痛经都调理不好，那这辈子都白活了。” 可无论她怎么解释，爷爷都不听，还罚她抄写二十遍家规。 更是当众宣布，白志伟担任白仁堂下一任当家人。 白丽萍的心都凉了。 论能力，她比大哥和三弟强。 论管理，她这些年将门诊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没出过错。 论医品，她从来不虚报价格，更不可能为了一点营业额，故意给病患开名贵的药材。 只因为她是个女人，即便比兄弟们优秀，也只能充当他们的背景板。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白丽萍眼底好像冒出一团火来。 就连乔安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 “白丽萍，我真的很欣赏你，你有没有想过...自立门户？” 乔安说完，喝了一口水，随后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自..自立门户？” 白丽萍怔了一瞬。 第340章 跟我一起走吧 白仁堂传承百年，从来没有自立门户这一说，他们是家族产业，整个白家人都为了门口那块匾额努力着。 即便受了这么多委屈，白丽萍都没想过要离开。 “难道你想在这里，被那些庸才压一辈子吗？”乔安翘起二郎腿。 说起“庸才”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白丽萍叹口气，苦笑说道。 “就算我自立门户了，在平京这块地界，我也混不下去的，你不知道白仁堂在这里的势力。” “在外边，我根本没有出路。” 多少次午夜梦回，白丽萍难道就一次都没想过自立门户的事吗？ 当然想过！ 可是每次想到一半就发现，只要她在平京再开一家医馆，不出几天，就会被爷爷和大哥他们一脚踩进泥里。 “开医馆需要药材，只要爷爷一声令下，没人会把药材卖给我，而且他们只需要在协会说几句话，我就会成为整个中医界的公敌。” 白丽萍还是摇摇头。 乔安却不以为意，“为什么一定要把眼光局限在平京呢？” “难道别的地方就没有你发挥的空间了？” “除了平京，我还能去哪？我是平京人，从小在这长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乔安打断她，“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怎么知道哪条路是你的？” “可..可是我能去哪呢？”白丽萍迷茫了，“我每个月工资很少，攒了这些年也才一百多块钱，我也没有正式工作，去了别的城市住在哪？” 白丽萍说的都是现实存在的客观原因。 不过这些在乔安这里都不是问题。 “如果你相信我，就和我一起去西北阿木图市吧，我投资你开中医馆，你帮我打理草药种植基地，至于住宿的问题，我帮你解决。” “阿木图？”白丽萍紧抿嘴唇。 阿木图这个城市她听说过，太远了。 距离平京快三千公里了，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地方啊。 白丽萍探究的目光划过乔安的脸。 她该不会是骗子吧？还是人贩子？ 转念间，白丽萍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乔安能骗她什么？拐她又有什么好处？ 看到白丽萍怀疑的眼神，乔安坐直身体，“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吧。” “我叫乔安，是西北军合成旅第四团团长霍纪云的妻子，也是个随军的军属。” “当然，这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有军方的背景，可以放心而已。” “最最重要的是..我是阿木图农业科研所的荣誉所长，职称是高级农艺师，目前负责管理西北军的农场，同时也是夏国特种工人，工作挂靠在金水镇机床厂。” 白丽萍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能有这么多头衔。 农业科研所所长？高级农艺师？还管理着整个西北军的农场。 难怪她能拿出这么多极品草药，原来人家干的就是这个。 至于特种工人，白丽萍不了解，但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如果你去阿木图，可以拥有自己的中医馆，自己的药园，自己的工人，重点是，那里可以施展你的才华。” “没人敢对你使小动作，更不可能有人在背后用肮脏的手段和你竞争。” 听到这，白丽萍心动了。 她揉搓着手指，“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我们是双向选择。” 乔安算了下时间，“我们12号上午回阿木图，这五天里，你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来军区的招待所找我，或者打招待所的电话。” 她从白丽萍桌上拿过一张纸，写上了招待所前台电话。 “我等你消息，希望以后咱们能一起合作，我真的很欣赏你的才华。” 乔安起身准备离开，白丽萍这次出门相送，两人在走廊里走，正好遇到下楼的白志伟。 “大哥。”白丽萍低声叫了一句。 白志伟眼皮掀起，似乎很不耐烦，“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下午为什么不出诊？” “不就是上午比赛输了吗？难道不做这个当家人，你连工作都不想干了？” “我...”白丽萍不敢相信他居然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认赌服输，白丽萍你天生就不是干当家人那块料，今天要不是我花了几百钱安抚那位病患，事情闹大了，白仁堂可容不下你！” 白志伟理直气壮，就好像收买病人的不是他，换药材的不是他一样。 白丽萍本来还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本快要从胸口跳出来的心脏忽然稳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就连跳动的速度都降了下来，心情也平静下来。 她甚至懒得和白志伟理论，不仅如此，现在光是看到自己这个大哥，她都觉得恶心。 这么多年，她的努力她的勤勉，白家人看不到。 就算是表面上最看重她的爷爷也视若无睹。 这个家到底还有什么可让她留恋的呢？ 白丽萍默默叹口气，“嗯，那就把我开了吧。” “这才对，好好工作，报答爷爷的...” 白志伟突然顿住，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白丽萍的话，“你..你说什么？” “我说，把我从白仁堂开除吧。” “你疯了！”白志伟眼睛猛地瞪大。 “我不是差点害死了病人吗？这么严重的医疗事故你们都不开除我？”白丽萍讽刺问道。 白志伟噎了一下，“那..那不是爷爷想要给你个机会吗？” 他还嘴硬，“要是我，肯定不会允许你这种学艺不精的人在白仁堂坐诊，再砸了我们百年的招牌。” “呵呵，是吗？”白丽萍拉着乔安从他身边路过，“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和爷爷说，我白丽萍从今天开始，不干了。” “你放心，白仁堂的名声绝对不会被我影响的。” “哎！你..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和爷爷给你的机会，不好好珍惜就算了，耍什么小孩子脾气？就你这样的脾性还想做白家的当家人？不选你就对了！”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远，乔安侧头看向白丽萍，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坚定，眼里也多了些精气神。 “这么快就考虑好了？”乔安笑问。 “本来以为我会犹豫，会纠结。” 她们即将走出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白丽萍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第341章 好好哄哄就行了 “就在刚才，好像一下就想通了，老娘不想伺候这群蠢货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白丽萍一身的本事，凭什么要在这被他们糟践？” 她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嘴角微微挑起。 这就对了！ 乔安拍着她的肩膀，“你绝对不会后悔做这个决定的。” “白丽萍，西北欢迎你，阿木图欢迎你。” 这时，霍纪云从侧楼走过来，看到乔安后小跑来到她身前。 白丽萍看了一眼霍纪云，身姿挺拔如松，一举一动都刻着刚硬二字。 即便他没穿军装，一眼也能看出来是个军人。 “我先走了，这几天你好好处理一下家事，火车票我去买，你不用带太多东西，阿木图该有的都有，12号上午九点，我们火车站入站口见。” “好，不见不散。” 乔安和霍纪云离开，白丽萍眼眸一沉，随后转身，步伐坚定地向爷爷白松林办公室走去。 此时的白松林办公室里，白志伟正坐在沙发上喋喋不休地数落着白丽萍。 “爷爷，你看看她，什么态度？还说不干就不干了，我看小妮子就是不服气！” 白松林正在练毛笔字，头也不抬。 “她不服气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我们联手给她做的局。” “你在医术这上几斤几两重，自己心里没数？” “丽萍这几天心里不舒服，闹脾气也正常，你这个当大哥地哄哄她不就行了？丽萍从小就好哄，给俩甜枣，人就老实了，别忘了，以后白仁堂还得靠她呢。” “爷爷！说了半天，你还是觉得白丽萍比我强！”白志伟梗着脖子说。 “她比你们兄弟俩都强！” 白松林也来气了，手上的毛笔一甩扔在桌上。 “如果丽萍是个男人，白仁堂说什么都到不了你手里！” “要不是你是长孙，我至于为了你，干出这种下三烂的事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丽萍终归是外人，但她的本事是实打实的，所以你必须想办法把她给哄高兴了，让她踏踏实实地在白仁堂坐诊，替你，替咱们白家工作，听明白了吗？” 白志伟还是耷拉着着嘴，只是没有再反驳。 办公室外，白丽萍呆立良久，举起的手，就这么在半空中停着。 过了几秒钟，她深吸一口气，轻扣大门。 “进来。” 苍老的声音传来，白丽萍毫不犹豫推开了门。 “哎呀，是我的宝贝孙女啊。”白松林一见她立刻堆出了和蔼的笑容。 “怎么来爷爷这了？有什么事？” 辞职两个字话到嘴边，又被白丽萍给咽了回去。 “爷爷，我想请一个星期的假，好好休息。” 白松林还没说话，白志伟坐不住了。 “你知道你请一个星期假，咱们白仁堂要损失多少吗？” “咳咳！” 白松林掩嘴咳嗽，白志伟立刻看过去，眼神交汇后心领神会。 “那什么，休息也行，最近你也辛苦了，天天加班，那就回去吧，好好放松一下。” “嗯。” 白丽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爷爷，你看她！什么态度？”白志伟小声嘟囔。 “行了行了，至少她只是请假，没说想要离开白仁堂，下个月你给她涨两块工资，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白丽萍从白仁堂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刚才本来想去请辞的，在门口听到爷爷和大哥的对话后，又改变了主意。 他们想把自己栓死在白仁堂，如果她提了辞职，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和乔安约好的时间是12号，还有五天呢，白丽萍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你相中的人？” 吉普车上，霍纪云握着方向盘，好奇问道。 “对。” “她叫白丽萍，是白家的人，医术高超，品性方正，怀才不遇，多适合咱们西北啊。” 乔安得意说道。 霍纪云哭笑不得，“怎么？按照你的意思，来咱们西北的人都是怀才不遇的？” “也不能那么说，但咱们西北现在名声不好，前途一片光明的人谁愿意过去？” 霍纪云顿了顿，嘴唇紧闭。 话糙理不糙，都知道西北穷，条件艰苦，自愿去的人少之又少。 “以后不会这样了。”霍纪云吐出一句话。 乔安拍拍自己胸脯，“当然，因为有我在。” 天色渐黑，远处的高楼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 吉普车刚在招待所门口停稳，一个人快速跑上前来。 “霍团长，我是李书记的秘书，李书记想请您吃顿饭。” 霍纪云和乔安对视一眼，看来李云超还是没放弃，这次八成想全家上阵来劝霍纪云。 “你回去和他说，我不想去。” “霍团长，韩总司长也去了。”那秘书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乔安捏了下霍纪云的手，示意让他答应。 韩漠是总司长，霍纪云可以不给李云超面子，但他不能不给韩漠面子。 他只是个小小团长，还远没到能在总司长面前甩脸子的程度。 “好，我去。”霍纪云拉过乔安，“我的老婆也要去。” 秘书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可是李书记只邀请您...” “我老婆不去，我就不去。”霍纪云斩钉截铁。 秘书败下阵来，反正只要霍纪云能去，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好，那您开车跟我来吧，今天李书记特意在云鹤楼订了个包间。” 霍纪云开车跟在秘书车的后面。 乔安往椅背上一靠，“你这个亲爹还挺聪明，知道把韩总司长搬出来。” “哼，就算韩总司长在，也不能影响我的决定。”霍纪云很坚决。 “八成是李书记知道咱们过几天就要走，着急了。” 乔安顺手从空间拿出一袋果干，扔进嘴里嘎巴嘎巴嚼，还不忘往霍纪云嘴里塞上两个。 “韩总司长为人公正，他今天只是作陪，不会左右你的想法，放心吧。” 霍纪云点头，他也知道。 只是不过李云超可能并不懂。 云鹤楼三层最东面的包间，门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个“雅”字。 此时的包间里坐着一桌人。 李云超夫妇、李平和李京夫妇和李彩洁。 李云超坐在主位，韩漠夫妇坐在他的右手边。 再往下就是郭刚强、徐云清还有郭萍。 经过这两天的治疗，郭萍脸上好多了，她今天化了妆，巴掌印被盖住了。 至于她的牙，只要不大笑，就看不见那几颗掉了的牙。 第342章 根本没放在眼里 郭平今天本不想来的，但她爸妈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场合，尤其对于她来说，更加重要。 来的路上，她才知道，原来爸妈想让她见一见那个和自己定过“娃娃亲”的男人。 郭萍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一个结了婚还有四个孩子的男人，说白了就是个二手货。 哪配得上她？ 她不耐烦地坐在椅子上，要不是郭刚强在一旁瞪她，她早就走了。 “韩总司长，今天真是辛苦你，纪云这孩子犟，我们说的话他听不进去，但你不一样，你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韩漠淡淡笑道，“你可别这么说，就算我是总司长，也不能为霍纪云做决定。” “话是这么说，不过今天只要你在就行。”李云超笑呵呵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韩漠呡了一口酒，抬眼看向郭刚强和徐云清。 今天这饭局恐怕不简单啊。 与李家交好的郭家人也来了，重点是就连郭萍那个小辈都坐在了这。 他们想要干什么，呼之欲出。 “萍儿出落的真是漂亮，咱们平京多少小伙子看见你都走不动路呢。” 郭萍听这话心里美滋滋的，抿嘴微笑。 “你可别这么说，这丫头眼光高着呢，我朋友介绍的那些，人家都没看上。” “唉，你说这事闹的，要不是我们家纪云小时候出了那档子事，咱们俩现在说不定都成亲家了呢。”王秀拍拍徐云清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纪云一表人才，高大威猛，不是我自夸，整个平京都挑不出几个这么好看的帅小伙。” “可惜啊...”王秀话音一转，“可惜他流落在外，婚事我们也没照顾到，最后娶了这么个山野村妇，没有教养，没有文化，仗着生了几个孩子，把纪云当成了血包。” “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儿媳妇，我们李家是不认的，虽然他们有孩子，不过孩子我和老李可以养，纪云这么年轻，可不能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徐云清在一旁附和着，王秀早就私下里找她聊过这件事。 一开始她是拒绝的，不仅拒绝还觉得李家看不起他们。 可后来郭刚强劝她。 郭萍这么大岁数没嫁出去，除了她眼光高之外还有个原因，这是郭家最大的秘密，知道的人很少。 那就是郭萍去年年初体检，子宫里有个瘤，做完手术后，子宫虽然保住了，但医生说未来她恐怕很难有孕。 所以后来每次郭萍相亲都会问起孩子的问题，可这个年代，几乎没有男人能接受丁克这个超前的理念。 眼看郭萍已经二十五了，这个岁数没结婚的女人屈指可数。 再拖下去恐怕平京就要传出闲话了。 郭刚强的意思很简单，霍纪云有四个孩子，只要他离婚，郭萍嫁过去，虽然直接当了后妈，但她生不出孩子，霍纪云也不会说什么。 劝了一天，徐云清总算说服自己接受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二婚男人。 所以今天他们一家才会来赴宴。 “老话说得好，娶妻当娶贤，一个女人可以毁三代人，这真不是说着玩的。”徐云清指着西北方向，“你们那四个孙子孙女，不定被教成什么样了呢。” 听着她们编排乔安，韩漠心里不是滋味。 这张桌子上，只有他和乔安接触最多。 先不说她那身诡异本事，单单说乔安这个人，恐怕没几个人女人能比得上。 他母亲都决定出院就认乔安当干孙女了，她看上的人怎么会差？ 李家人这事办得真是让人膈应。 韩漠低头不看他们，自顾自喝茶。 包间里笑语连连。 这时，大门忽然被服务员打开。 两个人走进来。 众人抬头，脸色变幻。 “啊！！” “怎么是你们？” 郭萍猛地站起来，下意识捂住了脸。 坐在她一旁的李彩洁更是在看到乔安的那一瞬间，身体哆嗦了一下，赶忙垂下眼睛，避免和乔安对视。 “萍儿，你们见过？”徐云清好奇问。 郭萍恍然大悟，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压迫，没了血色。 她打听过，周昌盛几人失踪了。 他们的家人报了警，可警察都找不到人。 就这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平京消失。 郭萍吓得整宿睡不着，因为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他们被那一男一女杀了。 居然真的有人敢在平京杀人！ 而此时，乔安眼角含笑，依偎在霍纪云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郭萍。 “科学院开研讨会，我们在会上见过，还说了几句话。” 郭萍紧抿嘴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啊..对，对。” 如此反常的反应，怎么会逃得过这群在官场上打拼多年的人精？ 大家看破不说破。 郭萍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只是她再也不像刚才那般放松。 另一边的李彩洁表情和她也差不多。 李彩洁到现在还能回忆起自己倒挂在六楼楼顶是什么感觉，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呼吸都急促起来。 整个包间里只有一个空位，那是给霍纪云留的。 李云超和王秀压根就没请乔安，他们也没想到她会来。 霍纪云将椅子拉开，乔安二话不说，直接坐下。 随后他又叫服务员拿来一把椅子，坐在乔安身边。 “咳咳。”李云超咳了两声，“今天本来是有些事要和纪云谈，想着你来了恐怕也听不懂，这才故意没叫你。” 这句话已经很有敌对的意味了，乔安探头，故意问。 “哦？难道你们要用外语说话吗？” 李云超嘴角撇向一边，果然是个蠢的。 因为乔安的到来，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很快大家就注意到，郭萍和李彩洁的不对劲。 她们两个的头快要扎到桌子下面了。 很明显，是因为乔安。 可是无论王秀和徐云清怎么想，也不明白她们和乔安能有什么关系。 “来都来了，那我让服务员上菜吧。”王秀不满地看了乔安一眼，随后冲服务员招手。 很快，饭菜上齐，服务员自觉将包间门关好。 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站在夏国顶端的人物，经理交代过，千万不能得罪。 霍纪云毫不客气，一直给乔安夹菜。 李云超和王秀越看越来气。 “妈，您让问的事已经有结果，只要三弟的孩子把户口迁到咱们家，过完年，孩子就可以去幼儿园上学。”赵天舒说完故意看了乔安一眼。 结果却让她失望了，乔安吃着盘子的大虾，好像根本就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第343章 来给你撑腰 “是吗？那可太好了，家里有这么多空房，孩子来了也有地方住。”王秀接着她的话继续说，“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我可以带人亲自去阿木图接我孙子孙女。” 她说得自然，毫不顾忌乔安在场。 韩漠勾起唇角，他可不信乔安和霍纪云就这么坐以待毙。 果然，乔安还没说话，霍纪云把筷子放下，神色郑重。 “你们好像已经替我把孩子的事都安排好了。” 王秀没听出来他话里另外的意思，“当然了，我是你妈妈，自然要替你和孩子们打算。” “以后你在平京踏实上班，我帮你带孩子，多好啊。” 霍纪云冷笑，“他们没告诉你我的决定吗？” 王秀的脸垮了下来。 李云超回家大发雷霆，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只是她觉得自己是霍纪云的妈妈，儿子再怎么无情也不会让妈妈伤心的。 “纪云，难道你就这么狠心，不想和家人在一起吗？” “就算你不管他们，那你想没想过我？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都五十了，只想孩子们都在身边，有什么错吗？” 王秀也顾不上包间里还有别人，她扭头指着乔安，“是不是她？她不让你回平京，也不让你把孩子送回来？” 乔安依旧低头吃饭，好像没听见。 她相信霍纪云，今天这个场合，霍纪云不会让自己受任何委屈。 “和安安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做的决定，你们最后都会扯到安安身上？” 霍纪云眼睛眯起，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意，郭萍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不是她，你怎么会这么和我们说话？怎么会不回平京？”王秀拍了桌子。 “王秀，注意点，今天不是在家里。”李云超低声拦她。 “我不管，今天正好韩总司长、郭书记他们都在，这件事我就要当着所有人说清楚。” “乔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人要有自知之明啊，为了一己之私，拖累纪云，你于心何忍？” “如果不是纪云从小不在家里，不然凭你，能攀上我们李家？” 这话别说霍纪云和乔安不爱听，韩漠都忍不住摇头。 “王姐，话不能这么说。”他放下茶杯，“你们了解乔安吗？” “你们知道霍纪云你想要什么吗？” “韩总司长？”王秀不可思议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向着乔安说话。 “实不相瞒，今天这个饭局我本不想来的，是我母亲让我过来的。” 韩漠冲乔安微笑点头，“你奶奶说，让我这个做叔叔的来给你撑场子。” 这下连乔安都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上面还夹着一块红烧肉。 “你奶奶明天就能出院了，她说要认你当干孙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话音一落，包间里的人神色各异。 王秀脸上的表情更是僵硬得像块石头。 韩漠的母亲认乔安当干孙女，那...那韩漠还真是她的叔叔了。 “不愿意？”韩漠笑问。 “怎么可能！”乔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早就把她当自己亲奶奶了。” “那明天去接奶奶出院吧。” “好，好！我给她做好吃的补补身体。” 两人旁若无人聊起了单翠兰的身体，其他人只是默默听着，用眼神来回交流。 这下王秀可没法说乔安配不上霍纪云了。 人家摇身一变成了韩漠的侄女。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韩漠给了李家一个台阶，“孩子毕竟大了，我们做父母的要尊重他们的想法，你们说是不是？” “是..韩总司长说的有道理。”李云超摸了下鼻子。 霍纪云顺势开口，“我会继续留在西北军，至于我的孩子，我和安安自然会为他们打算，在哪里上学就不用你们二位操心了。” “12号我和安安就会跟着司令回西北，以后我会每周给你们打电话联系，至于我的工作，还希望你们不要干涉。” 王秀没想到霍纪云当真这么不给他们面子。 当着韩漠和郭刚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死。 这就等于将自己的后路全部切断了。 “西北好，西北大有可为，霍纪云这么年轻战功赫赫，未来就算没有你们的帮助，也能有所作为。”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就别操心啦。” 冯英一直对乔安的印象很好，她拍拍王秀的手，轻声宽慰。 王秀勉强扬起唇角，笑得有些艰难。 饭桌上恢复平静，所有人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没过一会韩漠和冯英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 他刚走，李家人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真没想到，咱们李家的儿媳还有这种本事，能攀上韩总司长的母亲，我可长见识了。”赵天舒上下打量乔安。 按照原来，这时候李彩洁肯定会在一旁敲锣边，赵天舒等了一会没听见声，侧头看去，发现李彩洁埋着头，好像走神了。 再看大嫂沈玉春，人家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莫挨我的模样。 哼！就属她清高！不就是个破教授吗，有什么厉害的？ “如果二嫂有本事，也可以去找韩总司长的母亲，看看你能不能攀得上。”霍纪云冷笑。 “你...”赵天舒眉毛一挑。 想骂人，再看婆婆，最后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包间里，郭萍坐立难安。 原来霍纪云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和自己定过娃娃亲的李家三儿子。 他长得确实英俊潇洒，走在人群里也是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存在。 如果没有那天的事，她今天光是看一眼估计就沦陷了。 可不是这么回事，霍纪云是个杀神！ 他差点就杀了她！ 这样的人，还想让她和他结婚？ 开什么玩笑？ 那岂不是要天天都做噩梦吗？ 郭萍伸手拉徐云清的衣角，眼神不停往门口瞄。 徐云清明白，郭萍想走。 其实她也早想走了，李家三儿子明显不是好拿捏的主，人家两口子也不像王秀说的毫无感情。 现在看，明明是好得很。 更何况刚才韩漠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乔安算是半个韩家人。 他们还在这凑什么热闹，别到最后吃不着羊肉还惹得一身骚。 徐云清冲郭刚强咳嗽两声。 “哎呦！瞧我这记性，我丈母娘说今天晚上要来家里呢。”郭刚强猛地一拍脑门。 “纪云不是马上要走了吗？你们好好聚聚，我们先走了。” 说完，郭刚强拉着徐云清和郭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344章 再无瓜葛 这下包间里就只剩下李家的人了。 所有人都无心吃饭，乔安除外。 她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一样，从头吃到尾。 乔安拍拍肚子，满意的打了饱嗝。 “这家饭店的菜不错。” 霍纪云宠溺笑道，“那我们临走前打包一些。” 乔安有空间，打包好的饭菜放进去，永远不会变质，以后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好啊。” 乔安抱着他的胳膊，两人看着浓情蜜意，毫不顾及李家其他人。 “嗙！” 一声闷响过后，餐桌颤了颤。 乔安看去，李云超的手掌发红，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眼底快要冒出火来。 “够了你们两个！” 李云超快要气疯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不留情面。 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三儿子。 “霍纪云，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当真不更名改姓，不回李家，不回平京，不离婚？” 李云超按捺脾气，可声音却带着愤怒。 “你再问一万遍，我还是这个答复。” 霍纪云的平静彻底惹恼了李云超。 “好好好！你有骨气！你清高！” “霍纪云，从今天开始，你和我平京李家再无半分瓜葛，我们就当从未找到过你！” “以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有本事，你就一辈子都别求到我们。” 乔安听了这话，觉得好笑。 有她和吴应国在，霍纪云需要求他们吗？ 李云超觉得吴应国是自己的死对头，既然知道了霍纪云的身份，以后肯定会刻意排挤他。 他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吴应国惜才如命，巴不得霍纪云能留下呢。 更不会因为霍纪云的身份区别对待。 “嗯。” 霍纪云懒得多说。 他低头看向乔安，“安安，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就回去。” “走。” 乔安没有片刻犹豫。 霍纪云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王秀的哭声幽幽传出。 “别哭了！哭什么哭？” “就当我们没有这个儿子！” 李云超冷眼吼道。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说的倒是轻巧。”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连家门都不进，姓也不改，还要回西北，你让我怎么不难受啊？” 沈玉春轻拍王秀的后背，“妈，或许对于三弟来说，他更喜欢西北。” 这句话，王秀不乐意听了，她甩开沈玉春的手，“放屁！西北和平京，是个人就知道怎么选，霍纪云他蠢吗？”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那个乔安，都是他在后面撺掇的，要不然我儿子怎么会非得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沈玉春不再劝说，她是教授，很清楚有些人一旦陷入自己的认知里，无论你在旁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现在王秀就是这样，她认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乔安。 所以不允许任何人说乔安的好话。 可沈玉春刚才看得真切，霍纪云对乔安是真的好。 而且如果真像王秀说的那样，霍纪云是不是太没主见了。 一个没主见的人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团长吗？ 沈玉春摇摇头，左右她不姓李，以后这件事还是不掺和得好。 王秀又哭了一会，哭得李云超心烦。 他骂了几句后，拂袖走人。 李平和李京一左一右扶着王秀上了车。 李彩洁和两个嫂子坐在最后一辆车里。 车开出去好一会，赵天舒回过头看坐在后面的李彩洁。 “彩洁，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听到赵天舒的话，沈玉春才反应过来，一向能言善道的李彩洁，今天话少得离奇，和她平时就像两个人。 “我..我没什么。”李彩洁双手放在膝上，紧握成拳。 “自从那天你和永刚约会回来，就不怎么说话，难道是冯永刚惹你不开心了？”赵天舒八卦脸。 说起冯永刚，李彩洁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从那天开始，冯永刚就没有找过她，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平时冯永刚就算是不能每天见到她，电话也是不会少的。 这是为什么？ 李彩洁想不通，可她也拉不下脸来去找冯永刚。 尤其是出了天台那件事后，李彩洁连家门都不出，还和文工团里请了几天假。 “我们没什么事。”李彩洁低声说。 见问不出什么，赵天舒不再和她说话，反而看向沈玉春。 “大嫂，你说乔安真有这么大本事，能让三弟心甘情愿留在西北吗？” 她眼睛转了一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实话，要不是场合不对，我还真想请教请教她，是怎么调教老公的。” “要是李京也能这么听我的话就好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咱们恐怕也学不来，乔安那种成天东奔西跑的女人，恐怕最知道怎么讨男人欢心了。” 赵天舒说得正上头，结果发现沈玉春一直看着窗外，对她不理不睬。 李彩洁依旧是刚才那个死样子，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 八卦要一起说才有意思，赵天舒顿时觉得无趣，扭回去坐好，不再说话。 乔安是不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李彩洁不知道。 但乔安那狠辣的眼神和雷霆手段，她可是见识过了。 这两天，李彩洁天天做噩梦，梦见自己从天台上摔了下来。 脑袋摔得四分五裂，眼珠爆裂。 一想到自己被吓得尿了裤子，李彩洁死咬嘴唇，肩膀都绷了起来。 回想起乔安那副嚣张的模样，她恨得牙根痒痒。 早晚有一天，她要让乔安跪在地上求她。 等着吧，乔安。 李家人众人先是到李云超和王秀家中。 李云超坐在沙发主位上，脸色铁青。 “今天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就当霍纪云没出现过，咱们李家没有这样的儿子。” “以后无论他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用和我说，更不许出手帮他，我要让霍纪云知道没有李家做靠山，他连个屁都不是。” “回西北？吴应国也不会让他好过。” 王秀听完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哭。 这个家李云超说了算，即便是她这个发妻，在李云超面前也没发言权。 又说了几句话后，李平和李京夫妻各自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李京和赵天舒将车停在胡同外边，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走向一个四合院。 赵天舒开门的时候，望向隔壁。 那户人家黑着灯。 第345章 卖给了隔壁老太太 “刘叔说了，让咱们从下个月开始，把房租给隔壁那个老太太。”赵天舒冲隔壁努努嘴。 “什么老太太？”李京问。 李京和赵天舒搬过来半年了，两人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和四周的邻居都不相熟。 赵天舒好歹还知道隔壁住了个老太太，好像家里还有警卫员和勤务兵，可能是个老干部。 但具体是什么来头他们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 在平京，没有多少人家能比得上李家。 至于李京，平时都在公安局，邻居住了什么人，他根本就不关心。 “就是隔壁的老太太，不过好几天没听见他们家有动静，八成是出门了。” 说着，赵天舒打开了大门。 “就算刘叔要搬走，租金也可以直接给他汇过去啊。”李京还是不明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赵天舒撇嘴，“我打听过了，刘叔把咱们住的这套四合院还有他的老宅都卖了。” “卖了！”李京这回总算上了点心。 这套四合院离他们工作的地方近，四周环境也好。 重点是他们想买这套四合院，只是还差不少钱。 虽然李家有权有势，但这年头贪污是重罪，即便是李云超也不敢犯险。 光靠李京和赵天舒的死工资，现在只够买四合院里几间房的。 但他们可是想把整个四合院都买下来，让他们和陌生人住在一起，那是万万不可能。 刘叔是离休老干部，原来官职不小，他们不敢强买。 这才拖到现在。 “这么好的房子，他说卖就卖了，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李京眉头皱起来。 两人走进院子，赵天舒将大门从里面锁好。 “可不是，我还和刘叔提过想买房的事，但他要价太高了，就是诚心不想卖。” “也就是他，要是普通人，这房子咱们早就买下来了，哪还用租？” 穿过院子，他们走进屋子，李京脱下外套。 “按照你这么说，房子是被隔壁的老太太买了？” “既然让咱们把租金给她，应该是吧。” 赵天舒点点头，“老太太好吓唬，等她回来，咱们就去看望看望，想办法从她手里把房子买过来。” “行，她这么大岁数，有一套四合院住着就行了呗，买这么多干什么？真是显着她了。” 李京本来心情就不好，愤愤说上几句后才去卧室休息。 乔安和霍纪云在空间里吃着水果切盘，看着电视剧。 霍纪云最开始看到一指厚的电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他在司令家里见过电视，很小，而且屁股特别大，画面是黑白的，里面有人演戏。 当乔安打开电视的时候，鲜艳的色彩和巨大的屏幕着实令霍纪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几天他才适应。 空间的别墅里有电，乔安又让莫雨萱拷了很多电视剧和电影，够他们看一辈子的。 “生活在几十年后的人太幸福了。”霍纪云吃着凤梨，默默说道。 乔安到不这么认为，“物质上虽然不错，但大环境很不好，没有分配工作，没有分配住房，阶级固化，为了生存就得拼命打工，吃的是预制菜，身体也没有现在的人好。” “而且努力工作也未必能换来同等的回报，所以很多人都有一种感觉，虽然活着，但人已微死。” “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挺惨的。”霍纪云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很惬意。 “其实和未来相比，我更喜欢现在，至少充满了希望。” 霍纪云不了解什么叫工作压力，生活压力，金钱压力。 所以乔安说的话，他一知半解。 不过对于他来说，只要老婆在，日子就是舒坦的。 了却了李家种种，他们终于可以踏实地回西北了。 接下来这几天霍纪云没有工作安排，他答应乔安要陪她去逛街，买一些平京的特产带回去作为年礼送给大院的朋友们。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早晨刚从空间里出来，乔安还不太适应招待所房间里的温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霍纪云连忙给她披上棉袄，“别着凉了。” 乔安鼻尖冻得发红，看着可爱极了，霍纪云没忍住，亲了一下。 “占我便宜！”乔安作势捶他胸口。 “你可小点劲，你老公这小身板恐怕都经不住你一拳。” 霍纪云抱着她，宠溺笑道。 “不跟你闹了，走吧，咱们去接奶奶，今天我要给她做大餐。”乔安握着小拳头。 “借奶奶的光，今天我也能吃点好吃的。” 开车来到医院，单翠兰正在自己收拾行李。 乔安和霍纪云赶紧上前帮忙。 “奶奶，您快歇着！”乔安把单翠兰扶到一边坐着。 “医生都说我没事了，你们还一惊一乍的。” 乔安发现韩漠不在，“奶奶，韩总司长呢？” 单翠兰还是闲不住，拿起暖壶给他们倒水，“他今天临时有事，说你们两个会来接我，让我在医院等着。” “看看他，自己的妈出院不来接，还推给别人。”单翠兰端着杯子笑道。 “我不是别人。” 乔安笑呵呵接过来喝了两口，“我可是听说了，有些人想认我当干孙女呢。” 单翠兰瞪了她一眼，“鬼灵精！” 病房里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 霍纪云开车带她们回四合院。 车后面还跟着警卫员和勤务兵。 好几天没回四合院，屋子里和院子的地面上积了不少灰。 霍纪云和警卫员勤务兵一起打扫卫生，乔安则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做午饭。 接下来这几天，乔安想着花样给单翠兰做好吃的补身体。 单翠兰觉得短短四天，她好像胖了一圈。 这一天，乔安她特意买了一只新鲜的公鸡，做了一盆东山炒鸡。 院子里人多，不能让警卫员和勤务兵看着他们吃饭，所以乔安每天都会做出两份来。 葱烧大排、油爆大虾、青椒炒肉丝、蒜蓉腊肉炒白薯叶出锅，她招呼勤务兵来端。 最后的莲藕玉米排骨汤，霍纪云很有眼力见来帮忙端走。 主食不是米饭，而是一锅土豆豆角焖面。 香味四散，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院子里忙活的几人纷纷停下，忍不住厨房方向看。 警卫员凑过来，满眼羡慕，“满平京，就没有比嫂子做饭好吃的，霍团长真有福气啊。” 另外几个勤务兵和警卫员是新来的，听老人这么说，也不觉得夸张。 第346章 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因为这两天他们最大的盼头就是中午这顿饭了，吃两口就头脑发昏不知所以。 甚至现在只是闻到香味，就开始咽口水，舔嘴唇。 今天是周末，隔壁李京和赵天舒也在家里。 李京正准备洗手吃饭，忽然鼻尖一耸。 好香啊。 是从隔壁飘过来的，鲜香扑鼻，还带着浓郁的酱香味。 大中午勾的人馋虫作祟。 这时赵天舒也走了出来，“谁家做饭呢，这么香？” 李京指着隔壁，“听声响像是咱们旁边。” 赵天舒贴着墙边听了一会，“还真是！” “老太太家的灯亮好几天了。”她眼珠子一转，“这是个好机会啊。” “什么机会？”李京不解。 “我看你是傻了。”赵天舒戳了下他的脑袋，“前两天不还说等她回家就去看看嘛？正好快过年了？邻居走动也正常。” “一来是探探她的虚实，二来问问她买房的事。” “对，差点忘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李京看着自己家桌子上的饭菜，再一闻隔壁漂亮的香味，瞬间觉得没有胃口了。 “他们家做什么呢，这么香。” 赵天舒拿起筷子敲敲碗边，“怎么？这是嫌弃我做的饭了？” “不好吃还不让说了？”李京还是夹起一块肉丝放进嘴里。 往常也不觉得，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猪肉竟然有一股浓浓的骚腥味，简直是难以下咽。 再吃别的菜也是入口艰难。 李京强忍着恶心，吃完午饭，他碗里的米还剩大半。 赵天舒不乐意了，“你要是像大哥那么有本事，咱们家也雇个保姆做饭，我天天上班，回家还得伺候你，吃个饭耷拉着脸给谁看？” “你至于吗？”李京来了脾气，“你自己做的饭，你自己都不爱吃，这么多年，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切，那是你一直憋着呢吧？”赵天舒嘴上不饶人，“我还不乐意做呢，看看人家大嫂，每天就是去学校教书，十指不沾阳春水，再看看我，命苦啊！” “嫁进你们李家真是一点清福都没享上。” “赵天舒！你没完了是不是？嫌我官小，嫌我挣得没大哥多，你要是后悔和我结婚了，咱们今天就离！” “我李京没了你，照样能娶妻生子，我倒要看看，整个平京谁还敢娶你！” “李京！你不是人！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 单翠兰叹了口气，“隔壁这两口子，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有时候我都睡着了，半夜还能给我吵醒。” “天天这么吵，夫妻感情都快磨没了。” 乔安给她夹菜，侧头看了霍纪云一眼。 看到他的眼神，乔安就知道霍纪云也知晓了隔壁那对夫妻的身份。 世界这么大，兜兜转转还是能遇到不想看见的人。 乔安万万没想到，租住在自己四合院里的人竟然是李京夫妇。 真是太巧了。 争吵声渐渐平息，他们终于能好好吃顿中午饭。 乔安特意加大菜量，警卫员和勤务兵都年轻，正是饭量大的时候。 三个年轻人埋头苦吃，嘴角全是油。 不一会，焖面和菜就见了底。 乔安早就料到了。 “厨房里还有，你们去盛吧。”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好意思。 “吃不完可就浪费了，浪费粮食可耻啊。” 乔安话音刚落，三人端着盆飞奔去了厨房。 “你看看，你一来，我这院子里都有生气。”单翠兰慈爱地看着乔安。 其实听说霍纪云身世那一刻，她多希望乔安一家能搬来平京，和她作伴。 她可以教乔安孩子念书写字，还能带他们出去玩。 乔安给她寄过孩子的照片，那可真是两个粉雕玉砌的漂亮娃娃，只是看一眼就稀罕的要命。 可惜，天不遂人愿。 李家太强势了。 得知这些天发生的事，单翠兰气得胸口疼。 哪有刚认亲就逼儿子离婚的道理？ 简直是土匪行径！ 现在乔安决定留在西北，霍纪云也和李家划清界限，虽说有点可惜，但反过来想倒也是件好事。 他们两个心高气傲，又有本事，根本就不用靠李家铺路，而且做什么事还不会被家族掣肘。 自由有的时候比权势更重要。 单翠兰支持乔安和霍纪的决定。 “奶奶，我以后会常来看您的。”乔安给她盛汤。 “不光如此，以后我的侄女说不定要来平京上学，到时候还希望奶奶能多帮忙照顾呢。” 霍芳初中成绩很好，只是阿木图的教材有些落后，不过也没关系，乔安辅导她，还可以让莫雨萱帮忙买教材。 总而言之，霍芳是一定能考上平京大学的。 现在初中高中都是两年制，也就是说，霍芳再过三年就会过来了。 “那好啊，到时候别让孩子住校，就住在我这，这么多房间呢，随便住，还能跟我做个伴。” 单翠兰听完喜笑颜开。 午饭过后，勤务兵和警卫员帮忙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乔安和霍纪云在客厅陪单翠兰说话聊天。 “鱼胶一定要坚持吃，对身体好的。” “老山参也是，别不舍得。” “多吃些干果，补充优质脂肪，对了，最好每天都能喝点牛奶。” 单翠兰听着乔安说话，心里暖暖的，她没有女儿，看别人的女儿那么贴心，她可羡慕了。 现在倒好，虽然还是没女儿，可多出来一个干孙女，还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好，可太好了！ 他们正说着话，警卫员忽然跑过来，“单奶奶，有人找您。” 单翠兰思考片刻，“我住院的事没告诉别人啊，按道理不应该有人知道。” “单奶奶，是住在隔壁的邻居，说是想来看望您。” “刚吵完架就来，该不会待会把火气撒在咱们身上吧？”单翠兰开了句玩笑。 “让他们进来吧，说起来都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见过邻居呢。” 乔安和霍纪云对视一眼，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脚步声落在院子里，越来越近。 李京和赵天舒两人拎着点心匣子、罐头还有蜂蜜，掀起门帘刚走进客厅。 笑容在脸上才要绽放就被他们硬生生收了回去。 “霍纪云！乔安！” “你们怎么在这？” 赵天舒的声音有些尖厉刺耳。 坐在主位上的单翠兰不乐意了，“我家里来什么人，还需要经过你们同意吗？” 李京连忙拉着赵天舒的手腕，示意她别说了。 “奶奶，我们是住在您隔壁的邻居，我叫李京，这是我妻子赵天舒。 第347章 保证你儿子步步高升 “搬过来半年了，我在公安局工作，她在卫生部，平时忙也一直找不到时间来拜会您。” “今天我俩难得假期撞上，又快过年了，就想着来看看您。” 进门后，李京就发现单翠兰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两个警卫员还有一个勤务兵，这种配置可不低。 但单翠兰是女人，李京首先排除了她是军队离休干部，如果不是，那大概率就是离休老干部遗孀。 一个遗孀而已，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从她手里把房子买过来，应该不难。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霍纪云和乔安，可真晦气。 “多谢你们还想着我这个老太太，快坐吧。”单翠兰指着一旁的沙发。 来者是客，就算单翠兰不喜欢他们，也不能赶人走。 多了两个人，客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霍纪云和乔安还在。 李京觉得浑身不自在，话也不多。 他想不明白，怎么哪哪都有这两个人，他们和这个老太太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在这？好像还和她很熟的样子。 赵天舒只是惊愕片刻，很快就适应过来，她本来就擅长交际，能言善辩。 这种场合，一般都是由她来当前锋。 “奶奶，这蜂蜜不是买来的，是我老家亲戚自己做的，真正的野蜂蜜，营养价值比买来的那些可高多了。” “谢谢啊。”单翠兰礼貌笑笑。 “奶奶，这几天您院子里都黑着灯，我还以为您不住这里了呢。” 赵天舒试探问道。 住院的事，韩家下了封口令，所以附近邻居也没人知道单翠兰这几天为什么会离开。 单翠兰也清楚，赵天舒这句话只是简单的寒暄，没有别的意思。 “前几天不小心过敏了，人一上了岁数，过敏都得进医院。”单翠兰叹了一声。 “您身体一看就硬朗，肯定没事。”赵天舒没多想。 说话间，赵天舒从兜里拿出钱包，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五十块钱。 “奶奶，我听赵叔说，以后房租都交给您，这是下个月的房租，您收好。” 单翠兰看了一眼乔安，见她不动声色喝茶。 于是痛快接下了钱，“以后三个月一给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行，都听您的。” 话说到这，赵天舒看了乔安和霍纪云一眼。 房子的事，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当着外人说。 但赵天舒也不知道怎么头脑一热，就把自己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虚荣心，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霍纪云和乔安知道，他们错过李家，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奶奶，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四合院是被您买下来了吗？” 单翠兰没有直接回答，“有话就直说吧，这套四合院怎么了？” 赵天舒笑了笑，“是这样的，我们其实一直都想买这套四合院的，原来也和赵叔谈过价格，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他都没和我们说一声就把房子给卖了。” “搞得我们也是措手不及啊，这套房子离我们的工作单位近，而且我们孩子也喜欢这里，所以我想问问...” “您能不能把房子卖给我们？” “我的公公是经发委书记李云超，这个名字您或许听过，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吃亏。”介绍李云超的时候，赵天舒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 在平京，但凡是个官，基本上都知道李云超的大名。 单翠兰还真知道，只不过李云超很厉害吗？ 论实权，未必有自己儿子大吧。 而且你是来买房的还是来比官职大小的？用得着把自己公公的名号搬出来吗？ 单翠兰活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 不就是想仗着自己爸妈的势，让她害怕，然后主动降价，把房子卖给他们吗？ “奶奶，您孩子在哪工作啊？也在平京吗？如果在平京，可以介绍我们认识认识，以后说不定能互相帮上点什么忙呢？” 赵天舒每句话都带着深意，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们家势力庞大，你要是有眼力见就低价把房子卖给我。 单翠兰可不管这些，“我儿子在部队工作，恐怕你们也帮不上他什么。” “部队啊...”赵天舒伸手拍了拍李京的手背，“我记得咱爸和韩漠韩总司长关系不错吧？” “嗯，他们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关系不错，军队里的人事调动，还不是爸一句话的事。” 李京顺势看向霍纪云，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和大哥都要靠着爸才能在工作上顺风顺水走下去，可霍纪云却可以挺着腰杆说：我不靠李家。 说实话，他是羡慕的，可羡慕又有什么用？ 那句话他可不敢当着李云超的面说。 赵天舒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腿，“哎呦，瞧我这记性，前几天晚上我们还和韩总司长在一起吃饭呢。” “奶奶，您听说过韩总司长吧？按照职位来说，应该是您儿子的顶头上司了。” 在赵天舒的想象中，单翠兰听到这话应该是惶恐不安的，至少是要忐忑的。 可单翠兰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毫无波澜，而且一旁的霍纪云和乔安似笑非笑看着她，好像看小丑似的。 那表情让她很不爽。 “想买房子就买房子，说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乔安嗤笑，“你们住的这套房子一共花了六千，你们直接拿钱给奶奶不就行了？” 六千！！！还真有人出六千块钱买四合院？ 赵天舒语噎。 她和李京现在满打满算只有四千五。 他们确实家世显赫，但...还真没什么钱。 “就这么一套四合院，卖六千？骗谁呢？”赵天舒没好气说道。 其实她知道赵叔的报价，就是因为买不起，她和李京才一直拖着。 本来想过年的时候让李京回家向李云超借一点。 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 赵叔他们惹不起，眼前这个老太太他们还拿捏不了？ 李京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尤其还当着霍纪云和乔安的面。 他想走，可还没等起身，赵天舒又开口说话了。 “六千，我们没有，最多能给您四千。” “您也没着急，我算一笔账，您看这生意做得值不值？” 赵天舒翘起二郎腿，神态更加轻松起来，“两千块钱，买您儿子在部队里的仕途怎么样？” “这房子要是卖给我们，下回再和韩总司长吃饭的时候，提一嘴您儿子的名字，保证以后他能步步高升。” 第348章 让你搬家就得搬家 “奶奶，为人父母，都要为子女多做考虑，您说是吧？” 单翠兰真是哭笑不得。 他们来之前也不好好查查自己的背景吗？ 知道自己儿子是谁吗？就敢当着她的面这么说话。 “如果我不卖呢？”单翠兰还真想看看这两个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赵天舒的脸立刻耷拉下来，“不卖？” “奶奶，以我们李家的实力很容易就能查出您儿子的单位，如果不卖...” “日后我们可不敢保证您的儿子会不会来找您麻烦。” 这是李家人惯用的招数，用职权相逼。 如果单翠兰的儿子真的只是平京军区一个普通军官，想来隔壁那套四合院说什么都保不住。 单翠兰冷笑，“这就不用你们替我操心了，我儿子，我自己清楚。” “奶奶，我说这话可都是为了您好啊。” 赵天舒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这套四合院我们要定了，如果您不肯割爱，以后的日子恐怕也好过不了。” “四千块钱，买您儿子的前途，买您以后的清净日子。” “李书记知道你们打着他的旗号在外边为虎作伥吗？”单翠兰问。 “我丈夫是我公公最小的儿子。”赵天舒的重音放在“最小”这两个字上。 “向来对我们家是极为关照的。” 既然提起了李云超，赵天舒更来劲了，“我公公是什么人物？碾死你们，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似的，何必要惹怒我们李家呢？” 说完赵天舒挑衅地看向单翠兰，那表情无疑是在警告她，你别不识抬举。 乔安看着门口方向，扯了下霍纪云的衣角。 他顺着乔安的目光看去，嘴角扬起。 好戏来了。 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倒想看看李云超是怎么碾死我们的。” 听到声音时，赵天舒和李京有些意外。 声音有点耳熟啊。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韩漠从门外走了进来。 警卫员接过他身上的大衣挂在衣架上。 他顺势坐在了单翠兰身旁。 “李京、赵天舒，你们来我家就是这么看望病人的？” 两人已经惊呆了，眼睛瞪得浑圆。 “韩..韩总司长！” “您...您怎么来了？” 一直装哑巴的李京总算开口了。 “我来我妈家，还用跟你打报告？” 瞬时间，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李京和赵天舒身上。 隔壁的老太太...就是韩漠的妈？ 那也就是认乔安当干孙女的那个人？ 李京的手死死攥着裤子。 早该想到的！ 乔安和霍纪云在平京人生地不熟，应该没什么朋友。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老太太家。 老太太刚才都说自己前几天是住院了。 这么明显，他居然没想到这一点，真是太蠢了！ 这下可好，韩漠不知道在外边站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听到多少。 “韩总司长，真是对不起，我..我就是一时昏了头，被我们家这口子给骗过来了。” “您放一万个心，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从奶奶这强买四合院。” 李京不带任何犹豫，就把责任都推给了赵天舒。 “哼。”韩漠鄙夷地看了一眼李京，“现在想想，霍纪云不留在李家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我们部队上好好的军人，如果进了李家的门也像你一样，丢的可是我韩漠的人。” 李京不敢反驳，更不敢替自己解释，只能低着头，找借口离开。 还不等他说什么，乔安在一旁幽幽开口。 “麻烦二位今天就搬走吧。” “什么？”李京顾不上别的猛地抬头看向乔安，“你说什么？” “我说，二位今天晚上八点之前，从四合院搬走。” “凭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说让我们搬走就让我们搬走！”赵天舒咬牙问。 “凭我老婆是你们的房东。”霍纪云在一旁轻笑，顺势搂过乔安。 “她让你们搬走，你们就得搬走。” 短暂的安静过后，李京和赵天舒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噌地站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乔安抬头，一脸得意，“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买下来的，所以纪云说的没错，我就是你们的房东。” 赵天舒连忙看向单翠兰。 单翠兰喝着茶，不咸不淡说了一句，“我可没说房子是我买的。” “六千啊，我一个老太太哪来这么多钱。” 她都没有，那乔安又哪来的这么多钱？ 赵天舒不信，不信乔安和霍纪云能买得起平京的四合院。 这里可是平京！ 他们这两个从西北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有钱！ “不可能！你们红口白牙这么一说，我们就搬走？” “当我们傻吗？” 赵天舒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我凭什么信你？” “你去问问赵爷爷不就知道了？”乔安神态自若。 “当然，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我也可以为了你们回招待所一趟，把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房契地契都拿来。” “不过无论怎么样，今天你们都必须给我搬走。” 乔安的话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讨厌李家人，现在李京一家还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开什么玩笑？ 即便这四合院空着，她也不会让李家人住。 李京和赵天舒其实内心已经动摇了。 韩漠和单翠兰都在，他们没必要撒谎。 可无论如何，他们两人还是不相信乔安能有那么多钱。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赵叔问清楚。” 李京被赵天舒拉走了，刚一出院子大门口，迎面就撞上了赵佑如和苏月。 “赵叔？”李京惊讶。 赵天舒上前，一把抓住赵佑如的胳膊，“赵叔，我问您一个事。”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您是不是卖出去了？” “是啊，没错。”赵佑如有些疑惑，“怎么了这是？” “您卖给谁了？”赵天舒的表情很难看，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们不认识，是一个叫乔安的丫头。” 乔安！果真是乔安！ 她居然是自己的房东！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赵天舒不敢相信，捂着胸口退了两步。 乔安是房子的主人，她让他们搬家，就得搬家。 就算是李云超来了也没用。 更何况韩漠还很有可能听见了他们威胁单翠兰的话。 有韩漠和单翠兰在，他们两个什么都做不了。 赵天舒和李京对视一眼。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就搬家，能搬哪去啊？ 他们不屑于住宿舍，从李家搬出来后就一直住四合院。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生活优渥，不肯将就。 现在要是搬回宿舍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可要是搬回李家，又该怎么说？ 这时，李京忽然灵光乍现。 第349章 她哪来这么多钱 赵佑如和苏月搬走的话，他们的老宅就空出来了。 如果非要搬家，先搬到赵佑如老宅凑合一阵，等他们老两口走了，再租下老宅。 虽说租金肯定要贵一些，可住得也比这边好。 “赵叔，乔安让我们今天就搬家，我们能不能先搬到您的老宅去住？” 李京从钱包里拿出八张大团结，“我知道老宅比这好，房租自然要高一些。” “八十，您看行不行？以后您和苏阿姨搬走，我们还能给您照看老宅。” “我和天舒不是那些小老百姓，鸠占鹊巢这种事干不出来，您和阿姨可以放一百个心。” 赵佑如为难的将钱推了回去。 “不是我不租给你们，主要是...”他叹了一声，“老宅我们也卖给乔安了。” “什么？？不可能！” 赵天舒的声音穿破耳膜，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小赵啊，我难道还能骗你？乔安那丫头一口气把我两套房子都买的，给的是现金，现在房契地契都在她那呢。” “所以你要是想租老宅，还是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李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天舒更是快要气炸了！ 两套四合院，上万块钱啊！ 就算是爸妈也得凑几天才能凑出这么多来。 乔安说买房就买房了，一点都不心疼。 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乔安是依附男人的菟丝花，扒在霍纪云身上吸血的血包。 而现在现实好像重重甩了他们一个大嘴巴子。 乔安有钱，很有钱，说不定比李家还要有钱。 怎么会这样！ “小李、小赵，乔安这孩子人很好，她为什么忽然让你们搬出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赵佑如问。 误会？他们之间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李京还想说什么，赵天舒扯着他往家里走。 “没什么误会，是我们自己想搬走，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赵佑如神色茫然，“这到底是怎么了？” “行了，房子跟咱们俩已经没关系了，赶紧去看看翠兰妹子吧，把年礼给她送去。” 隔壁四合院，赵天舒和李京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两人的表情阴郁。 “现在咱们怎么办？”赵天舒捏着拳头，狠狠地捶了沙发一拳。 “能怎么办？搬家啊。”李京没好气的说道。 “你说得轻松，咱们搬哪去？我告诉你李京，我是绝对不会去住你那个破宿舍的。” 别说赵天舒，李京也不想住宿舍。 “搬爸妈那去。”李京下定决心。 赵天舒也知道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可自古以来，婆媳同处一个屋檐下，矛盾数不胜数。 她好不容易从李家搬出来，如今还要搬回去，想想都窝火。 王秀没有工作天天在家，原来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现在回去了，又得天天受婆婆的气，真是一万个不愿意。 注意到赵天舒的脸色，李京放平声音，“也不会一直住在家里的，年后咱们再找房子。” “你放心，我会和爸妈说的，让他们借咱们点钱，争取年后直接买一套。” 听到李京这么说，赵天舒脸色才缓和下来。“这是你说的，可别说话不算数。” “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会骗你不成？”李京拍着胸脯。 随后两人开始收拾家中的行李，傍晚找了辆车拉到了李云超家里。 李云超一下班就看到家里乱哄哄的，客厅里全是行李。 “家里进贼了？这是干什么，乱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王秀从一旁跑过来，指了指楼上，“你去问你的二儿子吧，在后街胡同住得好好的，非要搬回来，还说等到过完年再出去找房子。” “谁知道他们两个闹什么幺蛾子。” 李云超往上看了一眼，没说话。 吃晚饭的时候，李云超轻咳两声，放下筷子。 “你们俩说说，为什么突然搬回来？” 李京和赵天舒一听，连忙停下夹菜的动作，老实坐好。 “爸，是这样的，我和天舒不是一直想买房子嘛，听说我们住的房子被房东卖给了隔壁的奶奶，我们就...” 赵天舒在桌下踹了李京一脚。 他立刻闭上了嘴。 “爸，是这样的，我们想趁过年，去看看新房东，还带了不少东西，结果一进去就看见了乔安和霍纪云。” 说起这两个名字，饭桌上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提那个混账干什么！”李云超眼底一片漆黑。 “爸，您别生气，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在，碰到就碰到，虽然没认成亲，但好歹也算是一家人，可是您猜怎么着？” “乔安一听说我们住在隔壁，就让我们今天搬走！” 王秀坐不住了，“她凭什么让你们搬家？你们俩也是蠢，她让你们搬你们就搬吗？” 赵天舒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面露委屈，“妈，您不知道，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被乔安买下来了，她现在是我们的房东啊。” 饭桌上顿时安静了。 过了许久，王秀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是说..乔安在平京买了一个四合院？” “不光是我们这套，她把我们原来房东的老宅也买了，两套加起来两万多呢！” “爸妈，你们说，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李云超眉头紧锁，“乔安不是说自己去南方做生意吗？没准是做生意赚的。” 赵天舒眼珠转了转，“做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钱？现在这些倒爷不少人都做违法乱纪的事呢。” “您说她自己犯法不要紧，要是牵连了霍纪云，牵连了李家可怎么办？” 话说到这，赵天舒不再多言。 剩下的，让李云超和王秀自己去想吧。 李云超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他做梦都没想到乔安居然这么有钱。 他一个月工资五百，在一众高级干部里也算高的。 李家其他人的工资也不低，就连李彩洁这个刚进文工团没多久的一个月工资都一百二。 他们看不上乔安，觉得她是个没见识，只知道靠男人的乡下女人，结果人家一口气买了两套四合院。 这怎么能不让他震惊。 乔安在单翠兰家一直待到了晚上。 明天她就要回西北了，单翠兰舍不得。 直到晚上十点，乔安才和霍纪云离开。 房间里就剩单翠兰和韩漠母子二人，单翠兰招呼他坐下。 “别得我不管，安安和霍纪云小两口回西北，你也得上点心，别让李家人欺负了去。” 第350章 转变他的老观念 “瞅瞅李家都养了什么孩子，自己没本事，就知道耍自己老子的威风，这样的家风，难怪安安看不上。” 韩漠点头，“老李能力没得说，就是在教孩子这方面差了点。” 说到这，他顿了顿，自嘲笑道，“我不也是吗？还差点铸成大错。” 单翠兰想起了韩星，叹了口气，“唉，别提了，都过去了。” “不过您说得对，老李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记仇，吴应国的仇他记了几十年，如今霍纪云和乔安又这么不留情面，估计他也记恨呢。” 韩漠无奈苦笑，“看来以后吴应国那边的日子又不好过了。” 单翠兰瞥了他一眼，“要我看那个老李就是公报私仇，安安和我说过去年阿木图化肥的事，如果当时不是她挺着大肚子去南方买化肥，那边说不定要饿死人的。” “你还帮着他说话，这种人压根就不配当干部，在我们那个年代，因为私仇罔顾老百姓性命，是要枪毙的！” 韩漠神色一凛，化肥的事他也听说过，但没以为后果会这么严重。 或许很多事和他想的不一样。 看来还是得问问吴应国。 平京的冬夜格外寒凉，即便在室内都要穿着棉袄。 即便是军区招待所也不例外。 可此时的乔安却穿着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喝奶茶。 茶几上还有炸鸡、烤串、小龙虾还有卤货。 霍纪云坐在她旁边，一边撸串一边喝冰啤酒。 他酒量不好，喝多了就和狮子似的，要个不停。 明天他们上午还要赶火车，乔安不想出现意外，所以只给他拿了一瓶，小酌一下即可。 “安安，出来这么久，我都想孩子了。” “不知道他们几个在家里乖不乖，小瑛和小昭有没有给苏姐添麻烦。” “还有小小，还挑不挑食，上次我和她说了，不挑食以后才能长得和妈妈一样漂亮。” 霍纪云端着酒杯，眼睛看着电视，又好像透过电视看向了别处。 都说女人恋家，要乔安看，霍纪云好像比他还想家。 “孩子们都很懂事，不用担心他们。” “我给芳芳买了平京的教材，回家我要好好辅导她，她学习好，咱们得早点做准备。” “准备什么？”霍纪云诧异问。 “准备房和钱啊。”乔安回答的理所应当。 霍纪云的思想一时还没转过来，“女孩子要嫁人的，也要准备房子吗？” 乔安白了他一眼，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霍纪云。 “当然了，如果芳芳以后不想嫁人呢？难道让她自己在外面租房住吗？” “怎么能不想嫁人呢？”霍纪云更迷惑了。 “纪云，女孩子是自由的，日后芳芳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就不嫁，想生孩子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支持她的决定，当她的靠山，你总觉得男孩必须要有房，有房才能结婚，但在我的想法里，女孩更应该有房。” “我们做父母做长辈的，要给家里女孩不结婚的底气、结婚的底气还有离婚的底气。” “结婚不是她们唯一的选择，生孩子更不是。” 霍纪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乔安说的话和他这些年接受的思想灌输实在是大相径庭。 不过仔细一想，乔安说得确实有道理。 现在这个社会，默认女孩都会嫁人生子，而且一旦她们嫁过去，就要住进别人的家了。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少有人会离婚。 因为女人一旦离婚就要离开婆家，娘家那边又不接纳，如果她们再没有工作。 离婚就意味没有家了。 霍纪云沉默了一会，忽然觉得现在的社会对女人确实很不公平。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潜移默化中，自己的观念被乔安影响了多少。 “你说得对，那老婆你要努力了，咱们那么多孩子呢，如果每人一套房.....” 乔安眼睛瞪得像铜铃，“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努力吗？” 霍纪云委屈巴巴地抱着她，话却理直气壮，“老婆，我没钱啊。” “不过我会努力升职的，以后做到司令那个位置，没人能欺负得了咱们的孩子。” “这还差不多。”乔安拍了拍他的手。 今天他们睡得很早，明天还要收拾行李。 有些东西可以放在空间，但有些必须随身带着，过明路。 两人相拥而眠，乔安很快就睡着了。 霍纪云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种好日子，回到阿木图就没有了啊。 可能是因为心里记着要坐火车这回事，乔安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撑起身子坐起来，目光一转。 霍纪云又起得比她早。 乔安洗漱完换上衣服，来到一楼的时候，就看到霍纪云在客厅忙活，装完这个装那个。 看着站在沙发前抓耳挠腮的样子，乔安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安安！你来得正好。” 霍纪云一把将她拉到胸前，先是低头吻了她的额头，又苦恼地指着沙发上的东西。 “咱们要带走的太多了，我已经塞了四个行李箱，两个旅行袋。” “可是还有这么多没装，就算有黄汉良和李超在，也拿不了啊。” 乔安轻点他的太阳穴，“真是个小傻子。” “就放在空间里，回到阿木图，我们就说是寄了邮包，咱们开车出去转一圈，从空间拿出来不就好了？” 霍纪云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接着，两人在客厅将要带回去的东西分开。 最后只带了两个行李箱，两个旅行袋。 上午九点，西北军随行人员在门口集合。 韩漠亲自来送。 “老吴，这次去港城的交流，你要多上点心，名单尽早确定下来，年后记得向我上报。” “明白。”吴应国回答得很简短。 互敬军礼后，吴应国率先登上了车。 乔安和霍纪云坐在中巴车第四排。 整车人就属他们两个带着行李最多。 齐云升看了一眼被行李箱和旅行袋塞得满满当当的过道，忍不住调侃。 “看看，都是来平京出差的，只有霍纪云你小子像是来进货的。” 霍纪云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骄傲地回道，“嗯，都是我老婆买的。” 车上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平时在训练场上霍纪云脸一板，跟个黑面阎王似的。 可只要乔安在，他身上的伪装尽数褪去，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 第351章 她是我们西北军的人 如果是别的男人，被说一句吃软饭早就急了。 霍纪云可不是，他不仅不急，还很高兴。 用他的话说，“你们倒是想吃，可你们有这么厉害的老婆吗？” 一句话就能把所有人堵死。 说他吃软饭的人大多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霍家过的那是什么日子，谁不知道他们家天天吃大白米饭，吃肉，孩子们每天都喝奶吃鸡蛋。 说出去，多少人羡慕呢。 “昨天我接到军区的电话，农场大棚情况不错，你一批种植的大棚，蔬菜已经可以收了。” 坐在前面的吴应国忽然回头说道。 所有人都敛了神色，静静听他说话。 “乔安，我看是时候开始大范围推广你调配的营养液了。” 吴应国说完，汽车发动。 “吴司令，咱们西北的人以后不会再饿肚子的，你相信我。” 乔安少见得严肃认真，吴应国看着她的表情，心中莫名感觉到踏实。 汽车很快就开到了火车站。 路上，乔安提起了白丽萍的事。 吴应国一听，更是乐开了花。 “乔安，你真是我们西北军的福星。” “白家是真正的中医世家，只是这些年被打压的厉害，听说他们研制的治疗外伤的药很神奇，如果白家嫡系的人来到咱们西北，战士的伤亡能减少很多啊。” “草药种植基地一旦成形，不光是战士的生命安全有保证，咱们西北军又多了一个进项。” 乔安笑了笑，她要的可不仅仅是西北军减少伤亡，她想让西北成为夏国最富饶最先进的地区。 吴应国怔了一瞬，心中泛起一种特殊的感觉。 乔安的到来对西北军来说，就像一场及时雨。 说不定在不远的未来，整个西北军都得靠乔安养着。 想到这里，吴应国忽然笑了。 他们西北军当真是捡到宝，平京那些看不起乔安的人，日后恐怕能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吧？ 吴应国想的没错。 两年后，韩漠得知乔安在西北做的这些事后，拍桌子骂了半天。 更是恨自己没有把乔安留在平京，为了这件事还甚至坐飞机来西北，在吴应国办公室和他吵了好几个小时。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火车站站前广场，白丽萍拎着两个沉重的旅行袋，目光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平京，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是和害怕相比，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 白仁堂容不下她，与其在这受一辈子窝囊气，不如去别的地方闯一闯。 说不定就像乔安说的那样，西北大有可为呢？ 不过她应该不是骗子吧？ 白丽萍抠着手指，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站前广场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坐公交车来的旅客。 当一辆军队车牌的大巴车驶进广场的时候就格外显眼了。 白丽萍也正好拎着旅行袋往进站口走。 乔安刚一下车就看到了白丽萍。 “白丽萍！这里！” 乔安大喊，生怕她听不见。 白丽萍回身，便看到乔安随着一行军人从车上下来。 站在他身边的正是那天陪他来医馆的丈夫。 看到这些军人，白丽萍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他们不是坏人。 韩漠早就派人护送吴应国上车，大巴后面跟着两辆解放卡车，上面的小战士一个个跳下来，将吴应国一行人围起来。 其他人在前面开路。 广场上的人看到这个场面，纷纷自觉往后退。 白丽萍听到乔安叫自己，本能往他们的方向走。 “同志，不要再往前走了。”小战士拦下她。 “我..我....” 不等白丽萍说话，吴应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让她进来，她是我们西北军的人。” “是！吴司令！” 小战士放白丽萍进去。 她小跑到乔安身边，“我来了。” 乔安拉着她走到吴应国身前，“吴司令，这就是我和您说的白丽萍。” 白丽萍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吴应国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现在看见人才，两眼都冒绿光。 而且这还是乔安认证过的，那更没的说。 “西北欢迎你，把心放肚子里，在阿木图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乔安或者直接来找我，我们西北军绝对不会亏待你。” 堂堂司令，说有事可以直接找他，这是什么待遇啊？ 白丽萍两眼发懵，还是乔安扯了一下她，她才回神。 “吴司令，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好好努力的。” 吴应国笑了笑，随即向特殊通道走去。 白丽萍刚要从地上把行李拿起来，就被旁边的战士抢了先。 西北军包了一截软卧车厢，走的也是特殊通道，白丽萍跟在乔安身边，体会了一把什么叫顶级待遇。 全程战士护送，就连车厢两边的连接处也都有军人站岗。 太刺激了！ 白丽萍坐在火车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整个西北军的随行人员里，只有她和乔安是女同志。 因此单独给她们两个一个房间，方便女同志休息。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我就这么走了！” 白丽萍看着车窗外缓缓后移的景物，喃喃说道。 “幸好你没有正式的工作关系，不然还得费一番周折。” “你跟我说说，西北什么样？我以后要做什么？”白丽萍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乔安索性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些果干和零食，边吃边说。 就在火车驶离平京后没多久，白仁堂来了一个疑难杂症。 就连白松林都束手无策，他叫来白志伟。 “你去找丽萍，让她来看看。” “爷爷，要么让我再试试吧。”白志伟不甘心。 白松林胡子一颤一颤的，“试什么试？这位可是工商局领导的亲戚，万一治坏了，你能抗得了？” “赶紧把丽萍找来，让她治，治好了是咱们白仁堂的功劳，退一步，我们没治好，还可以把丽萍推出来担责。” “你是当家人，如果你出了事，咱们的招牌就砸了，明白吗？” “我知道了，爷爷。” 白志伟戴上围巾帽子，从白仁堂后门离开，一路狂奔到白丽萍的住处。 “——咚咚咚！” “白丽萍！开门！” “白丽萍，你在吗？” 再一敲，门自己开了。 “连门都不锁，心真够大的。”白志伟推门进去，“白丽萍！快跟我去医馆。” 话音刚落，他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房间里干净整洁，没有问题。 可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第352章 你算哪根葱哪根蒜 衣架上没有衣服，床上只有一块木板。 平日里白丽萍视若珍宝的医书也都不见了。 他走近两步，看到书桌上有个信封。 白志伟心中忽然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打开信封，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的字清秀隽永，是白丽萍的笔迹。 看完信后，白志伟似乎不相信，又低头看了一遍。 “白丽萍，你..竟敢离开白仁堂！” 他攥着信，狂奔回白仁堂。 白松林看着手上那张皱皱巴巴的纸，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她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也没有和我们打招呼。” 白志伟焦急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爷爷，我就说当初您不应该教她医术，您看看，活脱脱一个小白眼狼！” “趁着请假跑了！她眼里还有您吗？还有白仁堂吗？这跟临阵脱逃的士兵有什么区别？” 白松林担忧的更多，因为白丽萍在信里只说自己离开平京，但她没说去哪。 就算他们想找都不知道去哪找。 “你和志杰要是有天赋，我用得着教丽萍吗？”白松林恨铁不成钢，“你们三个，只有丽萍，什么都是说一遍就会，为了白仁堂百年基业，我必须得把医术传下去。” “我...”白志伟顿时没了话。 “爷爷，现在怎么办？” 白松林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白仁堂的事如过眼云烟，在白丽萍脑中飘散。 此时在她的眼中只有窗外无边无际的旷野。 雪山、草原、如碧玉一般镶嵌在大地上的湖泊。 这就是西北吗？ 坐了三天的火车，白丽萍一点都不累，反而格外精神。 这三天，她一点都没闲着，乔安在一旁打着哈欠。 白丽萍是传说中的高精力人群，乔安可算见识到了。 她每天都拉着乔安说着未来的规划，医馆开在哪，招几个学徒，种植基地的面积，都种什么草药。 短短三天，白丽萍足足写着十页纸。 就连霍纪云想找乔安说说话，都十分艰难。 也正因如此，乔安越来越觉得自己争取白丽萍没错。 她确实是个实干型的天才。 终于回到了西北，刚一出火车站，西北军的车就已经在广场外等候了。 吴应国上车之前给霍纪云他们放了三天假，好好陪家里人。 白丽萍刚来到西北，还来不及给她安排住处，吴应国让乔安先把她带去招待所。 等住处安排妥当再让她搬过去。 招待所就在大院旁边。 白丽萍看什么都好奇，阿木图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这里确实荒凉，整座城市里都没有一栋超过七层的楼房。 店铺也很好，路上的行人穿着都灰扑扑的，和平京简直是两个世界。 但这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路上他们看到军车，会主动和军人打招呼。 白丽萍还发现有人偷偷往车里塞吃的呢。 这在平京是从来没见到过的。 “你在招待所先凑合两天，如果我没猜错，吴司令应该会在大院里给你收拾出一个房子来。” 白家在平京也有些地位，白丽萍的生活即便是白家人里最差的，那也比普通人强不少。 乔安怕她看到大院里的环境，心里产生落差，“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你，阿木图生活确实比较艰苦，我怕...” “我想要个厕所，我不太习惯和别人共用一个，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了。” 白丽萍想了想，除了厕所之外，还真就想不出别的了。 至于吃饭这件事，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来阿木图之前，她就查过这里的资料，平京冬天还能吃上新鲜蔬菜，阿木图就别想了。 能有口萝卜干吃就不错了。 不过她向来对口腹之欲没什么欲望，能吃饱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真的能让她看病医人，真的能种植草药。 送白丽萍到招待所后，乔安和霍纪云总算能回家了。 虽然只是离开半个多月，可对于乔安来说好像走了很久似的。 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比一年都多。 黄汉良和李超在拿着行李在后面跟着他们两个。 刚一走进大院，不少人看到他们都围了过来。 “霍团长，乔安，你们回来啦？” “哎呦，出去这么久，想孩子了吧？” “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呢？都是给孩子买的吧？” 有些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的行李箱和旅行袋，恨不得自己有透视眼，能看清里面是什么。 “乔安，你是不是又瘦了？”夏晓云推着一辆木制的婴儿车，里面躺着一个孩子。 “谁说不是呢，吃不好睡不好的。”乔安弯下腰轻轻捏了下孩子的脸。 “真可爱。” 夏晓云打趣道，“回家逗你自己的孩子去，苏姐这些天可是累坏了，你可得给人家放几天假。” 乔安一听，有些不好意思。 在传统意义上，她还真不算个好母亲，至少在陪伴这方面，她没办法做到天天绕着孩子转。 “快回家吧，孩子们都想你呢。” 夏晓云帮乔安解围，让她和霍纪云从人群中解脱出来。 “你们说他们带了大包小包的，都是什么东西？” “那还用说？肯定是平京的新鲜玩意。” “咱们也没去过平京，不知道首都的东西和咱们这有什么区别？” “想知道也简单，这几天去乔安家多串串门不就行了？” 听到他们算计乔安，夏晓云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她叉着腰，嫌弃地朝地上呸了一口。 “你们这些老帮菜，一天天就知道盯着别人，乔安他们从平京带回来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嘿！”有老太太不乐意了。 “我说夏晓云，你和乔安关系这么好，你帮她说话，也没见她给你什么好处啊。” “就是的，都是一个大院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有好东西不就是要拿出来分享的吗？她可是军属，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哎！人家有本事，军区农场都是她的，咱们现在能吃饱都是托人家的福，还想着让她分好东西给咱们，做梦吧。” 夏晓云不禁嗤笑出声，“哎呦呦！李大娘，你倒是有觉悟，把你老家寄来的绿豆糕也分给我尝尝啊？” 说风凉话的李大娘瞬间变了脸，“我..我凭什么给你？” “这话说的，那乔安凭什么给你啊？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啊？” 第353章 朋友的礼物自然不能少 夏晓云也不客气，指着其他人，不屑说道，“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吃了多少乔安带回来的菜干？院子里的地是不是用了乔安做出来的营养液？” “还有农场里那几个刚刚丰收的大棚，第一茬菜可都送到大院来了，你们吃没吃？” “要我说，都多余给你们，吃着碗里的看着别人家锅里的，要不要脸？” 说完，夏晓云推着小木车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成天满嘴喷粪，你们几个聚一堆，都快能沤肥了！” 被夏晓云数落了一顿的几个大娘，气得咬牙切齿，可又不能拿夏晓云怎么着。 人家男人是合成旅三团团长，他们的儿子可比不上。 乔安不知道夏晓云如今的嘴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更不知道在夏晓云心中，乔安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夏晓云过了嘴瘾，高高兴兴回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两个女儿在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说什么。 “小玉、小静，干嘛呢？”夏晓云抬着小木车进屋。 曾玉和曾静几乎同时抬头，看到夏晓云后，两人连忙上前帮忙抬车。 “妈，爸说明天就把这门槛给拆了，省了你推车不方便，上回还差点绊一跤。”曾玉踹了一脚门槛。 自从婆婆走后她和曾福顺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好，大院里不少人羡慕乔安和她呢。 家里没了搅屎棍，他们俩每天晚上没羞没臊，食髓知味，她现在眼里全是自家男人的好。 夏晓云没有接女儿的话，因为她的目光被桌上的几个盒子袋子吸引了。 “那是什么？”夏晓云问。 曾玉眼睛亮了起来，“妈，那是乔安阿姨让芳芳送来的，说是给您带的。” 听到这，夏晓云心里更高兴了。 刚才那些老太太乱嚼舌根子，嫌乔安不分给她们好东西。 殊不知，乔安是只分给自己的朋友。 夏晓云把小木车放在桌边，坐下来和孩子们一起研究乔安带回来的东西。 “妈，这是平京点心，好沉啊。” “妈，还有动物饼干和糖！” “妈，这袋子里装的是果脯，和乔安阿姨从广云市带来的果干不一样。” “妈，你看看，还有围巾和帽子呢，不过一看就是乔安阿姨给你买的。” 夏晓云眼花缭乱的，都不知道先看什么好。 她拿起帽子试着戴了一下，“真暖和。” 大红色的帽子和围巾是一套，夏晓云戴上后对着镜子一笑，活脱脱像一个娇憨的小女孩。 “妈，乔安阿姨真好，每次出去都想着咱们。”曾静吃了一块动物饼干。 奶香味顺着喉咙一路甜进了胃里。 夏晓云点点头，“所以以后要是碰见有人说你们乔安阿姨的坏话，就骂回去。” “嗯！” “嗯！” 不光是夏晓云，王宝华、李少云、岳娜还有乐谷雨都收到乔安送去的礼物。 虽然李少云的丈夫齐云升也去了平京，但乔安的心意不能少。 而此时的苏秀兰，手里也拿着一大包东西。 “这...这也太多了。”苏秀兰感受着怀里鱼网兜的重量，不好意思了。 “苏姐，我和纪云一走就是这么多天，你帮我们带孩子，多辛苦啊，这是应该的。” “我只要一想到，你一个人要带六个孩子，脑袋都疼，苏姐你赶紧回家休息三天，等霍纪云上班去了，你再来帮我。” 乔安推着苏秀兰，让她回家。 “哎！这哪行啊，你是按月发我钱的，我不能走啊。”苏秀兰抵着门框。 乔安哭笑不得，保姆也得有假期啊。 苏姐这人真是太实诚了。 “苏姐，我让你休息你就休息，快走快走，别耽误我们两口子恩爱。” 话音一落，苏秀兰的脸唰一下红了。 她咳了两声，“那..那我过几天再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乔安再回头的时候，发现霍宁和温晓晓坐在霍纪云的两条腿上。 两个小娃娃抱着霍纪云的胳膊不撒手。 而霍宸一见爸爸那没地方了，转头扑向乔安。 “妈妈。” 乔安一把抱起霍宸，又顺手拉住霍芳的手。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餐桌旁。 哦不... 还有两个小的，躺在婴儿车里。 “爸爸妈妈，我们可想你们了。”霍宁小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霍纪云唇角含笑，眼底的柔色像一汪温泉，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暖洋洋的。 温晓晓蹬着小短腿，张开双臂，“有..那么那么想你们！” “哈哈哈哈哈。”看着温晓晓奋力比画，霍纪云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左一右，亲了两个孩子软软的发顶。 “爸爸妈妈也想你们，我和妈妈天天念叨你们呢，怕你们吃不饱穿不暖，怕你们在外边受欺负。” 霍纪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乔安都着实佩服他的厚脸皮。 在外边这些天，他可没怎么听霍纪云提起过孩子。 明明是每天都盼着去空间吃好的喝好的，然后再和乔安大战三百回合。 孩子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眼看就到中午了，乔安空间里打包了好多平京的小吃和菜肴。 她让霍纪云陪孩子们玩，自己假装去厨房忙活。 过了快一个小时，六菜一汤摆放整齐，冒着热气。 “哇！！”霍宸扒着桌子，忍不住咽口水。 “妈妈原来都没做过这些菜！” 霍宁和温晓晓闻着味道，已经拿起筷子乖乖坐好。 而霍芳则和乔安一起给大家盛汤。 “快吃吧，这是妈妈新学的平京菜，那叫一个地道！” 霍纪云忍俊不禁，还新学的？ 明明是新拿的。 “赶紧尝尝吧，以后妈妈的手艺可就未必有这么好了。”霍纪云调侃道。 筷子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奶声奶气夸赞的声音。 乔安边吃边看着坐了一圈的孩子。 一家团圆美满，这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老规矩，吃完饭霍纪云去刷碗。 乔安陪孩子们玩。 她买了很多益智类玩具，积木、拼图还有组字卡。 玩了一会，乔安躺在西侧屋的炕上睡着了。 她在火车上睡不踏实，今天已经是强打着精神和孩子们说话了。 霍纪云洗完碗，一进西侧屋，就看到熟睡的乔安。 霍宁冲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爸爸，妈妈睡着了，我们去东屋吧。” 说着，几个孩子轻手轻脚地去了东屋。 霍纪云给乔安盖上被子，又将积木从她身边拿走，这才离开。 第354章 这么多鱼 等乔安醒来的是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 炕上一个人都没有。 乔安起床，发现客厅没人，东侧屋也没人。 这大冬天的，霍纪云带孩子去哪了？ 乔安也不急，反正跟着霍纪云呢，孩子们也不会有危险。 她给霍瑛和霍昭喂了奶，待两个孩子都睡着后，乔安来到院子里。 上午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院子里的菜地已经空了。 自从农场大棚种出蔬菜，乔安就不在小院里种东西了。 毕竟是隆冬时节，除非每日用空间井水浇灌，否则即便是经过井水改造过的土壤也是种不出东西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乔安也不打算冬天在院子里种菜了，倒不是舍不得空间里的井水。 而是大院里人多眼杂，别人看到他们家的菜园郁郁葱葱，一旦问起来，乔安可没法解释。 傍晚，霍纪云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几个孩子冻得小脸通红，但每个人都神色激动，好像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就连霍芳这么沉稳的性格，都难掩笑意。 他们挎着小鱼篓，拎着木头棍，簇拥着霍纪云说说笑笑。 “妈妈！” 霍宸颠颠颠地跑过来，得意的给乔安看自己的小鱼篓。 “妈妈你看！” 乔安低头往鱼篓看去。 好家伙！ 里面竟然是三条河鲈，俗称五道黑。 这可是好东西，又鲜又嫩，刺还少，清蒸最好吃了。 “妈妈！我也钓上鱼了！” “我也是我也是。” 霍宁和温晓晓同时打开自己的小鱼篓，乔安惊讶地发现里面除了河鲈，居然还有虹鳟。 乔安最爱吃烤虹鳟了。 她抬头看向霍芳，“芳芳呢，让我看看你钓到什么好东西了？” 霍芳抿嘴笑，也把自己的鱼篓打开。 她的鱼篓里只有一条鱼，个头顶上两条河鲈了，看上去得有四五斤，重点是这鱼乔安不认识。 “这...这是什么鱼？”乔安问。 霍芳笑道，“二叔说这叫江鳕鱼。” 乔安探头仔细看。 这鱼乍一看像鲶鱼，但其实和鲶鱼不同，下颌中央有一根很明显的触须，鼻孔前还有一对小须。 而且鳞片非常小，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江鳕鱼可是好东西。”霍纪云从霍芳手里拿过鱼篓，“我帮你拿着，太沉了。” 他招呼孩子们把鱼放进厨房。 “芳芳钓到这条还不算大，去年我们演戏的时候，在河里捞上来过一条一米的呢，得有二十多斤。” 乔安咋舌，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呢。 随即心中感慨，鱼之大，一锅炖不下。 原来霍纪云下午带他们出去冰钓了。 阿木图市郊有一条河，冬天很多人都去冰钓，钓上来的鱼正好能改善伙食。 乔安让孩子们洗干净手回屋去玩，她和霍纪云粘人在厨房忙。 霍纪云负责杀鱼，乔安负责做菜。 “江鳕鱼煎着吃，河鲈清蒸，虹鳟烤着吃。” 乔安小声嘟囔，“不过咱们这个厨房只有一个土灶，恐怕不好做。” “老公，你在这杀鱼，我去空间。” “好。” 两人商量好，乔安带着处理好的虹鳟和河鲈来到空间别墅。 这里有烤箱，有蒸锅，很方便。 将虹鳟用盐、白胡椒粉、姜片、生抽、葱和料酒腌制二十分钟。 在这段时间，乔安已经将河鲈放在了蒸锅里。 待河鲈的鲜香味从锅盖缝隙中钻出来的时候，乔安顺手将吸干水分的虹鳟放进烤箱，又在上面刷了一层用老抽、蜂蜜和鲍鱼汁调制的酱汁，最后撒上孜然粉、辣椒粉。 等待的时间里，乔安回到厨房。 霍纪云已经将江鳕鱼去皮切成了块，还按照她的交代，已经将鱼腌制好了。 乔安拿出腌制好的鱼，先裹上一层淀粉，再粘上一层蛋液。 霍纪云在旁边看着，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他原本也吃过煎鳕鱼，不过可没有这么复杂。 就是洗干净，抹点盐巴，放锅里煎熟。 能吃吗？ 能吃。 好吃吗？ 不好吃。 想吃吗？ 不不不！ 每次乔安做饭，霍纪云都喜欢在一旁看着。 她做饭不像是为了糊口，更像是制作艺术品。 步骤清晰繁复，做出来的菜更是吃上一口，一辈子都忘不掉。 乔安烧锅放少量油，往锅中撒上一小撮盐。 将鱼肉沿着锅边滑进去，不着急翻动。 过了三分钟，煎到金黄定型，再小心翻面，直到两面金黄，鱼肉变得坚实，乔安才出锅。 摆好盘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柠檬，切一半，往鱼肉上挤了几滴柠檬汁。 最后又切了个香菜放在鱼肉最上面当点缀。 霍纪云看得叹为观止，普普通通一道煎鳕鱼，怎么就让乔安做得这么漂亮呢？ “今天有三道鱼，我再去仓库拿几个菜。” 乔安刚一抬手，霍纪云立刻来到她背后，给她解围裙。 “嗯，我端菜，你去找白丽萍吧。”霍纪云低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白丽萍？”乔安忍不住转头，额头刚好碰到他的下巴。 “她刚来阿木图，人生地不熟，你肯定不会让她自己孤零零的在招待所吃饭的，我了解你。” 霍纪云解完围裙，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乔安的耳朵。 “我的安安，最善良了。” 乔安不禁挑眉，善良这两个字和她恐怕不那么匹配。 也就是霍纪云，情人眼里出西施，总觉得她哪都好。 实际上，她最擅长杀人毁尸灭迹，干净利落。 乔安娇嗔推了他一把，进入空间，把蒸好的河鲈还有烤好的虹鳟拿出来。 又跑去仓库拿了几份让莫雨萱买来的家常菜。 厨房里热气腾腾，灶台旁边的菜挤得满满当当。 乔安拍拍手，“好，你上菜，我叫人去。” “好，等你回来。” 乔安走出家门，大院里这个时间，炊烟袅袅，随着寒风四散离去。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说笑声，乔安加快了脚步。 白丽萍坐在招待所里，有些茫然。 刚才小战士来给她送了晚饭，她看着桌上的饭盒，没有动筷子。 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她想去找乔安，因为乔安是她在阿木图唯一熟悉的人。 可再一想，她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去打扰他们一家团聚呢。 白丽萍默默叹气，摸着尚有余温的饭盒，准备吃饭。 第355章 恐怕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传来，白丽萍愣了一瞬，随即说道，“我不需要热水。” “我也不是来送热水的。” “白丽萍，去我家吃饭去。” 是乔安的声音！ 白丽萍猛地站起来，来到门口。 打开一看，果真是乔安。 她目光越过白丽萍，看到桌上的饭盒。 盖子都没打开。 身在异乡，当激动和兴奋退去后，留下的便是迷惘和不安。 白丽萍是她请来的，当然要让她身安，心也安。 “去你家？”白丽萍摆摆手，“还是算了，你们一家人好久没见了，我去不合适。” 她指着身后的饭盒，“有小战士给我打了饭，我在这吃就好了。” 乔安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我都做出你的饭来了，你要是不去，岂不是都剩下了？” “而且今天我老公带孩子们去冰钓，搞了不少硬货，你在平京绝对没吃过。” “走走走！别废话。” 白丽萍还想拒绝，可乔安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而且... 乔安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白丽萍发现她根本就拗不过，整个人都是被乔安拖着走的。 走进部队大院，白丽萍像个好奇宝宝，左看看右看看。 看什么都新鲜。 她曾经给平京某位将军看过病，也去过平京的部队大院。 和平京整齐的小楼房不同，这里基本上都是独门独院的土房，连砖瓦房都很少见。 说实话，只是看一眼，她的心就凉了一截。 至少看上去，确实有些穷。 想必吃的喝的，更紧缺吧？说不定这个冬天，只能天天吃土豆啃窝头了。 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能回头，现在吃苦受累不算什么，好日子一定在后头呢。 白丽萍自己给自己打气，生怕心里产生退缩之意。 很快他们来到乔安家。 同样是矮墙小院，和其他家并没什么不同。 白丽萍知道乔安家里孩子多，她已经想好了。 待会象征性吃两口就行。 谁家日子过得都不容易。 不然乔安也不会想办法去白仁堂卖草药。 乔安掀起厚重的门帘，冷气不停往屋里钻。 等白丽萍进屋站定后，发现里面很暖和。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屋里烧着煤炉。 寒气几乎在瞬间被驱散，而后她的眼睛就直了。 “快坐，菜刚出锅，还热乎的呢。”乔安招呼白丽萍坐在自己身边。 白丽萍呆呆地跟在她后面，眼睛好像粘在餐桌上了似的。 几个孩子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筷子，只是好奇看着白丽萍。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白丽萍白阿姨，是妈妈从平京请来的中医专家。” 乔安非常正式地向孩子们介绍，白丽萍听到声音，眼睛这才从餐桌上挪开。 她没怎么和小孩子打过交道，只是尴尬笑了笑。 “你们好。” “妈妈。”温晓晓举手。 “晓晓你说。”乔安柔声说道。 “妈妈，什么叫中医专家啊？” 温晓晓问完，霍宸和霍宁同时扭头，眼神清澈，等待乔安的解释。 “中医，就是咱们夏国独有的一种医学，传承到现在几千年了。” “白阿姨是医生，她给人看病啊，不用手术开刀，吃一些用草做成的药就能好，你们说神奇吧？” 孩子小，太深奥的话他们听不懂，乔安用最简单通俗的话解释。 “好厉害啊！！”温晓晓握着小拳头，“妈妈，白阿姨以后都在阿木图吗？” “嗯..”这个问题乔安思索了几秒，“至少最近几年应该是在的。” “那我以后肚肚疼，可以找白阿姨吗？” 看着乔安这几个奶萌奶萌的孩子，白丽萍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是所有小孩都惹人厌。 也有这么可爱的。 她摸了摸温晓晓的头，“当然可以。” 乔安拿起筷子，“人到齐了，现在我们要干什么？” 孩子们瞪着大眼睛，齐刷刷喊道，“吃饭！” 霍纪云给所有人盛好米饭。 白丽萍看到自己身前的白米饭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她生活在平京，家境还算不错。 可这白米饭也不是天天能吃上的。 就算有钱，粮票也不够啊。 而且再看看桌上的菜，要不是知道自己在阿木图。 她还以为这是平京饭店包间呢。 “姨姨，你尝尝这个鱼，是我今天钓上来的！”霍宁指着河鲈很是得意。 “姨姨，那个是我和晓晓钓的。” “还有还有，白白的肉肉，那个是芳芳姐姐钓的。” 霍宸一听他没提自己，赶紧说：“白阿姨，这条是我钓的。” 听着孩子们稚声稚气的话，白丽萍更是感动得快要落泪了。 乔安该不会是为了款待她，把过年的菜都拿出来了吧？ 不仅如此，冰天雪地的，孩子们还要去外边钓鱼。 这日子... 唉！ 乔安不知道白丽萍心中所想，如果知道的话，恐怕要笑掉大牙。 这顿饭只是他们家的基操而已。 过年的餐单，乔安早就想好了，那才是真正的豪华呢。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乔安给白丽萍夹了一块烤鱼。 白丽萍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咀嚼声过后她舔了下嘴唇，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太好吃了！这鱼没刺啊！” 平京没有什么大河，吃到的鱼也大多是鲤鱼、草鱼、鲶鱼。 肉质一般不说，刺还多。 “这是虹鳟，刺比较少，适合烤着吃。” 乔安又指着另外个盘子，“那是清蒸河鲈，还有那个，是香煎江鳕鱼。” 这些鱼白丽萍都没见过，来之前她还想着要少吃点，不能给乔安家里添麻烦。 可现在一口鱼肉入嘴，根本停不下来啊！ 而且除了鱼肉，其他菜也让人欲罢不能。 锅包肉，甜甜脆脆的，那滋味直接美到了心里。 金钱蛋，也不知道乔安有什么魔力，一个鸡蛋都能炒得这么好吃。 还有那蒜蓉红薯叶、烟笋腊肉，更是吃了还想吃。 就连一道普通的小葱拌豆腐，白丽萍都觉得比平京那些饭馆里的还要好吃。 不夸张，乔安的手艺比平京那些大厨好得多。 白丽萍吃完一碗米饭，意犹未尽。 乔安怕她放不开，立刻又给她补了一碗。 “坐了这么多天火车，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今天吃饱喝足，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咱们俩要开始干正事了。” 有了乔安这句话，白丽萍觉得这顿饭吃得没那么有罪恶感了。 第356章 吃起孩子的醋 乔安如此盛情款待，以后她多看些病人，多帮忙来报答。 孩子们饭量小，小半碗米饭吃完就饱了。 乔安让他们回去休息，他们三个大人继续吃饭聊天。 “这几天你来我家吃饭吧，分完房，你再自己做饭。” 白丽萍有些犹豫，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怎么好意思总在别人家吃。 她想了想，从兜里拿出钱包，“那我给你饭钱吧，一天一块，你看行吗？” 一天一块钱，其实很多了。 乔安笑得弯下了腰。 很明显，白丽萍还不清楚她的实力。 乔安把钱推回去，“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白丽萍拿钱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缩了回去。 “成，那等我挣到钱了，买好吃的送孩子们。” 乔安点头，“这没问题。” 送走白丽萍，霍纪云收拾碗筷，等他洗完回来，发现乔安在西侧屋陪孩子们玩。 这么久没见，孩子都缠着她。 “妈妈，今天晚上和我们睡觉吧。” “是啊妈妈，我们想你，你别走。” “妈妈...” 霍纪云看着他们抱着乔安的胳膊腿不撒手，小脸红扑扑的。 “好啊，那妈妈今天陪你们，好不好？” “好！” “么啊！” “么啊！” 霍宁和温晓晓一左一右，抱着乔安的脸亲了一口。 把乔安的脸都挤变形了。 “纪云，昭昭和瑛瑛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了。” 霍纪云靠在门口，“好。” 回家第一天嘛，孩子们想妈妈也正常。 虽然他还是有些吃味。 乔安一回家眼里只有孩子，都没有自己了。 算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和孩子吃醋呢？ 住一天就住一天。 明天说什么，乔安都要和自己睡。 霍纪云心里暗下决心。 房间里的炕很大，乔安和孩子们都躺在上面还有很大的空地。 乔安给他们讲童话故事，讲自己在广云市和平京遇到的人和事。 霍宸他们还小，很多事不懂，就是听个热闹。 霍芳不同，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二婶，平京真的处处是高楼吗？” 她抱着乔安的胳膊，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莫名的光亮。 “嗯，那里是大城市，人很多，是全国人都向往的城市。” 炕上的几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只剩乔安和霍芳还坐着。 “二婶，以后我也想去平京。”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考上平京的大学，以后把户口迁过去，就是平京人了。” 霍芳轻咬嘴唇，她已经上初中了，距离高考也没几年。 现在她是全年级第一，也不知道全年级第一能不能考上平京大学。 乔安将声音放轻，生怕吵醒孩子，“芳芳，二婶这次从平京给你买了不少教材，现在是寒假，你要是想看，就...” “想看，我想看。”霍芳连忙点头。 “那明天二婶拿给你，有不懂的就问我。” “好！，谢谢二婶，二婶你真好。” 晚上霍芳睡在乔安左边，鼻子里总是窜进来淡淡的花香。 那是二婶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难怪二叔这么喜欢和二婶睡觉，如果可以，她也想天天和这么香的人一起入睡。 翌日清晨，东方既白，外边开始有脚步声和打招呼的声音。 乔安睁开眼，身上很暖和。 低头一看，三个奶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凑到了她身边。 乔安把被子给他们盖好，动作放轻，起床去院子里洗漱。 霍纪云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手足无措。 看到乔安，仿佛见到了救星。 “用惯了你小世界里的那些东西，冷不丁回到咱们家，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早饭了。” “这就叫由奢入俭难啊。” 乔安张开双手，霍纪云立刻会意，将围裙给她系上。 乔安煎了几个鸡蛋，又热了一包面包片，指挥霍纪云切火腿肠。 最后简单版的三明治就做好了，每人倒一杯牛奶，这就是乔安家的早饭。 他们吃早饭的时候就听见外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军人。 乔安站起来从窗户望过去。 矮墙外边走过一队战士，手里还拎着桶和各种工具。 她猛地想起来，该不会是吴应国已经给白丽萍找好住的地方了吧。 和乔安想的一样，吴应国一回司令部就吩咐下去给白丽萍在大院里安排一个房子。 房子要离乔安家近一些，而且他也听到了白丽萍对住房的要求。 单独厕所嘛，好满足。 于是这个上午，很多人就看到乔安家前面那个小院子出现了十多个战士。 他们又是垒厕所，又是打扫房子，忙了整整一上午。 “这是谁要来啊，没听说最近哪个干部家属随军啊。” “就算是随军，这个房这么小，住两口人还行，家里再有两个娃，可就没法住了。” “嘿！你们看看，还有厕所呢！除了乔安他们家，这是第二个自己盖厕所的了。” “我非得看看，这院子到底是哪位大神住进来。” “哎呦，连房子里的家具都给准备好了，我的妈呀，他们还往厨房里搬东西，这啥待遇啊。” 大院里那些无所事事的老大娘们喜欢传闲话。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家都在套路这个新邻居。 就连李少云也不例外。 “咱们院要来什么大人物吗？” 她说完夹了一块冬瓜，这是农场大棚送来的新鲜菜。 “大人物？”齐云升歪头想了想，“没听说啊。” “啊？我今天路过四排，就是乔安他们家前院，看到里面收拾得那叫一个利落，还盖了个厕所。” “我不是兼任咱们这妇女主任吗？也没听说谁家要来随军，所以就想问问你。” 齐云升一听猛地拍了下额头，“哎呦！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 “我知道住进来的是谁了。”齐云升放下筷子，“这人和你还有点像。” “她叫白丽萍，是乔安从平京请回来的中医专家，跟你算是同行呢。” 李少云瞪大眼睛，“白丽萍？中医专家？” “姓白...该不会是平京白仁堂的白吧？” 齐云升点头，“没错，就是白仁堂的，听乔安说她的医术没的说。” “我的老天爷，居然是白家的！”李少云连饭都顾不上吃，笑得后槽牙都能看见。 她本身就是医生，自然听过白家的名号。 “老齐，你是不知道，咱们夏国论中医，他们白仁堂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他们家的人能来咱们阿木图，真是大喜事。” 第357章 他们家天天吃肉！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家，以后你还得多照看着。”齐云升交代。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有机会我还想跟她学两招呢。” 提起这个，李少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以后在哪工作啊？在部队里，还是来我们医院？” “这我还不太清楚，司令也没说。” “要是来我们医院就好了。”李少云低声喃喃。 中午，白丽萍犹豫许久，还是来到乔安家吃饭。 刚走进乔安家院子，霸道的香味就开始往她鼻子里钻。 难道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白丽萍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昨天那么丰盛，想必快把乔安家老底都吃光了，今天为了她，又破费。 真的是... 白丽萍捏着衣服角，越来越觉得不好意思。 “姨姨来啦！”温晓晓刚迈出门槛，就看见白丽萍站在院子里。 她这么一喊，白丽萍说什么都得留下来了。 乔安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来，“快进屋，午饭马上就好。” “哎。” 温晓晓跑出来，拉着白丽萍的手就往客厅走。 “姨姨，今天妈妈要做地三鲜呢，可好吃了。” 这菜的名字，白丽萍听都没听过。 她走进客厅一看，几个孩子拿碗的拿碗，拿筷子的拿筷子。 霍宁握着一把筷子，两根两根的数，呆萌可爱。 不一会，他们就将碗筷摆放整齐，椅子也全都放好。 他们就在这乖乖等着，一点都不像别人家的孩子，乱糟糟的没有规矩。 当霍纪云开始往屋子里端菜的时候，白丽萍再次石化。 又是这么多肉！！ 红烧鸡腿、黄豆烧猪蹄、小炒菜花，还有温晓晓说的那个地三鲜。 有荤有素，还有一锅菌菇丸子汤。 白丽萍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 这些菜即便是在平京，可能也是普通人家过年能吃上的。 孩子要是见到，哈喇子都能淌出来。 然而乔安的几个孩子看着霍纪云上菜，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不仅如此，他们自己还聊起了天。 仿佛桌子上的饭菜不过是一餐简单的午饭而已。 要知道就算是她，看到这些眼睛都挪不开。 白丽萍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孩子们的反应也是如此。 要么是乔安的孩子十分有教养，要么就是...他们对这种菜肴习以为常。 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足以让白丽萍心惊。 她忍了一会，还是不由自主张嘴问，“晓晓，你们...你们每天中午都吃这么多菜吗？” 温晓晓晃晃脑袋瓜，“差不多吧，妈妈说我们要多吃肉才能长高高，所以每天都要有肉肉的。” 白丽萍嘴角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霍宸小声说，“平时都是苏姨在家里做菜的，虽然她也给我们做肉肉，但是...” 说到这，霍宸往门口看了一眼，“但是她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妈妈做菜最香了！” 霍宁在一旁疯狂点头，“姨姨，妈妈做菜，我能吃一大碗米饭呢，不过现在妈妈忙，不能天天做饭了。” 孩子自然是不会撒谎，他们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乔安家里顿顿有肉。 太魔幻了。 生活在平京的她一周也就吃那么两回肉。 而原来几千公里外，人人都觉得荒凉贫瘠的西北，乔安的生活却像神仙似得。 这颠覆了白丽萍对西北的认知。 其实大院里能天天吃到肉的也只有乔安，只不过就算别人家没肉吃，新鲜的蔬菜和沿海的干货可不少。 今年大家都能过个富余年。 很快，乔安和霍纪云也坐回来。 她招呼白丽萍，“快吃快吃，吃完休息一会，我带你去新家看看。” 那些小战士把前院收拾好后，其中一个班长就来找乔安。 这时候她才确定，那真是吴应国给白丽萍准备的房子。 她还去看了一圈，桌椅板凳，被褥枕头，生活物资一应俱全。 直接就能拎包入住。 住的事解决，接下来就是关于白丽萍的工作问题，这就要好好的商量了。 白丽萍再次被乔安的厨艺折服，每道菜入口都能让她惊艳好一会。 今天的主食不是米饭，而是大白馒头。 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硬生生吃了三个馒头。 最后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如果能每天都吃上这样的饭，让她干什么都行啊。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得好，睡得香，挣得多吗？ 吃完饭，她看到霍纪云和孩子们主动收拾盘子和碗筷，拿到厨房。 霍纪云在厨房洗碗，孩子则乖乖地回屋玩。 “我爷爷他们总说君子远庖厨，要我看就是为了找借口不做家务。”白丽萍撇嘴冷笑。 乔安递给白丽萍一块果干，“很多习惯都需要培养，他们那些大男子主义有时候是被女人惯出来的。” “说白了，我们自己要先明白一件事，家务是两个人的，不存在谁帮谁，这样才能心安理得让男人去干活。” 白丽萍诧异地看向乔安，别的不说，对付男人，她真有一套，以后得多取取经。 她也想有个能进厨房刷碗的丈夫。 休息片刻，乔安带白丽萍来到前院。 门还没上锁，一推就开。 “现在大院的条件确实不好，还都是土房，不过你别担心，争取到明年吧，我会翻新大院的，砖瓦房是早晚的事。” 乔安对自己有信心，不就是赚钱吗？ 简单得很。 “这是你要的单独厕所。” “这个院子小，正房没有客厅，西边是卧室，东边是厨房，外头也没有厢房。” 乔安理解吴应国的用意，于是主动解释，“因为你是一个人住，司令也要考虑到大院其他人的感受，这个院子空了挺长时间，就是因为房子小，随军家属住不下。” “我明白，这里已经挺好的了，真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房子外边看着不怎么样，里面却十分好。 比她在平京住的筒子楼强。 至少她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乔安坐下来，“现在咱们该聊正事了。” “阿木图的人很少有人了解中医，毕竟他们普及西医就用了几十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我的想法是进入西北军，以军医的身份，先建立草药种植基地，为西北军研制特效药，最好再带出几个徒弟来。” “再去中心医院坐诊，让大家伙知道你的能力，最后是在阿木图开医馆。” 第358章 壮观的大棚 乔安说的这些，白丽萍这两天也想过。 直接开医馆不太现实，她在平京算得上小有名气，在阿木图，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啊。 只是她没想好出路。 而刚才乔安的话，一瞬间让她思路通畅起来。 “进西北军，以后我就是军人了？”白丽萍问。 “那是自然，我相信吴司令巴不得你能进西北军呢，他这个人惜才。” “而且你进了部队，住在大院里也更合理。” 乔安摸了一下炕前面的书桌，一尘不染。 小战士打扫卫生就是认真。 “另外就是草药种植基地的事，地的事好说，我让吴司令派人在农场边上再开出二十亩地来，现在你需要做的事就是计划一下前期我们种植什么草药。” “对了，你上次卖我的极品草药，是哪里种出来的，带我去看看。” 白丽萍突然提起来，乔安措手不及。 当时她也不知道白丽萍会来阿木图，所以就随便扯了个理由。 没想到白丽萍记在心里了。 乔安嘴唇抿了抿，正要解释，白丽萍摆摆手。 “你不用说，我明白的，这是军事机密。” 白丽萍神秘兮兮的，搞得乔安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她能脑补到这一点，倒是省了乔安再编谎话。 “嗯，不过有我研制的营养液，以后你种出来的草药也不会差。” 白丽萍忽然想起乔安另一个身份，阿木图农业科研所的荣誉所长，高级农艺师。 不过营养液这种东西，真的靠谱吗？ 草药的生长大多依靠时间还有独特的地理环境，加之湿度、温度和土壤条件。 阿木图这个地方本身是不适合中草药的，不过她可以试试。 “好了，我再带你去看看农场吧，那是我一手建起来的。” 乔安拉着她走出小院，来到自己家门口。 指着旁边的吉普车，“上车。” “车？” 白丽萍才反应过来，好像只有乔安家门口停着车，而且她仔细看过，那不是军队的车牌，也不是阿木图的。 见白丽萍懵懵的，乔安笑道，“这车是中云省省委给的，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解释了，说来话长。” “总而言之，这辆车是我自己的，和西北军没关系。” “你...居然有自己的汽车。”白丽萍绕着吉普车转了一圈，最后上了副驾。 “真厉害啊，我大哥做梦都想要一辆汽车，平京管理得严，就算他有钱，也买不到。” 乔安启动吉普车，脚踩油门，“以后你在军队里闯出名堂，司令一高兴，说不定批给你一辆呢。” 大院里的人对乔安开车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今天她车上带的人是生面孔。 “那女的是谁啊？” “不认识，没听说谁的媳妇随军来了。” “回头打听打听去，看着挺年轻，要是没对象，我就做个媒，给我儿子他们团的营长介绍介绍。” “哈哈哈哈，徐媒婆，你还真是看见个女的就想说媒啊。” ...... 西北军农场。 往年的这个月份，农场都是光秃秃的，像野地。 大家也要提前存储冬天的的蔬菜粮食，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今年不同，农场上全都是一排排的大棚。 四周也都架起了铁丝网，岗哨、暗哨一应俱全。 乔安开车，白丽萍伸着脖子往前看。 大棚上的膜反射太阳光，刺得她眼睛眯起。 “那是什么？” “大棚，里面种植的都是蔬菜和粮食，这样可以保证冬天的粮食供给。” 白丽萍虽然没种过地，但她去过农村，冬天一副萧条景象，地里除了大白菜别无他物，更不可能种什么粮食。 吉普车开到农场大门。 站岗的小战士举手示意停车检查。 乔安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冲小战士打招呼。 “是我。” “嫂子！您来了！” 乔安下车，顺手从后排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布袋子。 “拿去给你们的站岗的兄弟分一分。” 小战士接过布袋子，手上一沉，肩膀都塌了下去。 可刚刚乔安明明是一只手拎着，看着很轻松的样子。 没想到嫂子力气这么大。 小战士心中暗道。 白丽萍从副驾跳下来，看乔安和小战士说说笑笑，也走上前去。 “嫂子，这些日子，您不在，我们都想你。” 乔安嘴角勾起，一句话就戳破了战士的小心思，“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饭？” 小战士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头，“都想..都想。” “这回给大家伙炸了点肉丸子和素丸子，晚上你们执勤的时候煮上一锅，把丸子下进去，放点白胡椒粉，热乎乎地吃上一顿，保准身上一点都不冷。” “哎！谢谢嫂子！”小战士眉开眼笑，连忙把布兜子放回岗亭。 他们虽然不做饭，但也知道炸丸子多费油呢。 嫂子真好。 即便是乔安，想要进入农场也得登记。 如今的西北军农场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这位是...”小战士好奇地看向白丽萍。 “她叫白丽萍，是我从平京请来的中医专家，以后负责草药种植基地。” “要不了多久，你们看守的可就不止是农场了。” 乔安笑眯眯地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 “还要种草药呢啊？”小战士云里雾里。 反正乔安带来的人肯定是可以进去，这一点上头已经交代过了。 登记后，白丽萍跟随乔安进入农场。 刚才在远处看，没觉得大棚有多大，现在一走近才发现，每个大棚至少都有三米高。 目测有六七十米长，宽大约十米左右。 “真壮观啊！”白丽萍惊叹。 乔安带她走进一个大棚，里面的人正好刚浇完水。 原来的农场，都是雇佣当地人干活。 自从盖上大棚后，吴应国明令禁止任何军队以外的人进入。 所以无论是播种、浇水、除虫、施肥，都是西北军的战士们来负责。 看到乔安走进大棚，正在工作的战士连忙立正站好，异口同声叫道。 “嫂子好！” 大多随军家属到了这里，基本上都丧失了自己的本名，叫一声嫂子，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尊敬。 不过乔安还是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别人能称呼她的职位或者名字。 只是现在她那个所长的事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这些小战士也不知道。 白丽萍往乔安身旁靠了靠，她没想到乔安在西北军这么受人尊敬。 第359章 看把你能的 “你们忙吧，不用管我，我就是带朋友来看看。” “是！” 战士们继续浇水。 乔安指着面前的绿油油的菜地，“你看，这个大棚里主要种的是韭菜，马上就能收了。” 冬天种韭菜！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白丽萍刚才一进来的时候，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乔安一说，才发现是韭菜。 她已经几个月没吃过韭菜了，因为根本没有！ 白丽萍蹲下来，掐了一根韭菜，闻了闻。 “真是韭菜。” “我还能骗你？”乔安笑了。 “这个房子是什么？里面的温度好像比外边热很多。”白丽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它的学名叫冬暖式日光温室，俗称大棚。” 白丽萍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也没见过。 “我从南方，想了些办法，进口来的。”乔安低声说道。 “哦！”白丽萍瞬间理解。 “我今天带你来，就是想给你点信心，农场的土地都是经过营养液改良的，种植出来的蔬菜生长周期大幅度缩短，口感质量还比自然种植的好。” “草药种植也是一样，不用怕，有我在，你放心大胆干就好。” 白丽萍这下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就算她会行医看病，但治病需要药材。 没有药材，她这个医生在西北毫无用武之地。 “我们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但有一点好，司令会让部队上的战士帮忙。” “你看我这些大棚，不到一个月就盖好了。” 白丽萍又随着乔安看了看其他大棚，每个大棚里种植的蔬菜都不同。 有很多是她在平京都从未见过的。 这些大棚也给了她足够的信心。 看完大棚，两人沿着农场边缘走了一圈，将未来草药种植基地的位置确定下来。 等假期一过，她们就去找吴应国汇报。 回家的路上，乔安提醒白丽萍，“西北军常年驻守边境，和沃尔曼国的摩擦几乎天天发生，受伤的战士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很可能牺牲或者残疾。” “所以我建议...” 不等乔安说完，白丽萍嘴里振振有词。 “我明白，所以先以治疗外伤和陈旧伤的药材为主，最好再种一些可以吊命的药材。” 她胳膊放在车窗旁边的凸起上，手撑着下巴。 “在战场上，一旦有战士身受重伤，吃一粒吊命的药丸，说不定就有机会送去医院，救回一命。” 白丽萍一点就透，不用乔安再多费口舌。 既然她的第一步是加入西北军，那么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军人的安危，等草药种植基地成熟了。 就可以开始往日常病症方向考虑。 这一路上，白丽萍都没怎么说话，乔安看了她好几次，发现她瞪着窗外愣神，明显是在想事情。 “嗤！” 乔安刹车停稳，白丽萍猛地回过神来。 再一看外边，不是部队大院。 好像是个百货店。 “嗯？我们不回家吗？”白丽萍扭头问。 “你带了几身衣服？鞋还有内衣内裤？” 白丽萍想起自己的旅行包，几乎都被书占满了，衣服也只带了一套换洗的。 “先去买衣服。” 阿木图的百货商店不算大，只有两层。 卖的款式也比较落后，但价格便宜。 白丽萍买好内衣内裤袜子之后来到成衣专柜，想要挑几身衣服。 乔安拉住她，上下打量。 “咱们两个身形差不多，你要是不介意，我从家里给你拿些衣服怎么样？” 她怕白丽萍误会，“都是新的，没穿过，我在南方做的就是服装生意，所以衣服很多，根本穿不过来。” 白丽萍早就注意到乔安穿的衣服了。 款式新颖好看，看着还暖和。 “行。”白丽萍凑到她耳边，“说实话，这里的衣服，稍微有点老气。” 乔安拍拍她的手，非常自信，“以后就不老气了。” 买了些日常需要的生活用品，她们开车回大院。 西北天黑得晚，这都七点了，太阳依旧没下山。 白丽萍先去招待所拿上自己的行李，正式入驻新家。 乔安则回去准备晚饭。 霍纪云在家里看了半天孩子，见到乔安，赶紧跑进厨房。 “跟看孩子比，我还是更喜欢上班。”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话说的，谁不是呢？” 乔安从空间里拿出现成的手擀面放在一边。 随后开始做炸酱。 “谁带孩子谁崩溃，现在你体会到女人的不易了吧？” “生孩子只是第一关，后面关关难过啊。” 霍纪云点头，“不容易，真的不容易，绝对不能生孩子了。” “直到现在我都后悔回去探亲那次没把持住自己，害你又...唉！” 乔安一听，红了脸。 那次其实她也没把持住，所以她不怪霍纪云。 “以后多注意就行了。” 说话间，锅里的炸酱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四溢。 霍纪云跑去一旁准备菜码。 他的刀工不错，黄瓜、胡萝卜、白菜切成丝，往盘子里一摆，赏心悦目。 多亏有大棚，乔安居然能凑齐这么多菜码。 白丽萍收拾好家里，走出院子，准备去乔安家。 刚出门就碰见一个上了点岁数的大娘。 “姑娘，新搬来的？” 白丽萍礼貌笑道，“是，刚搬来的。” “你在哪工作啊？我没听说咱西北军有女干部啊。” 说完她往院子里张望，“还是随军来的？” “都不是。”白丽萍对外人话很少。 “都不是？那你是干嘛的？” “不方便说。” 大娘没有轻易放弃，“姑娘，你叫什么啊？” “白丽萍。” “今年多大？” “25。” “哎呦！那可不小了，我闺女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能去打酱油了。” 白丽萍一直没结婚，最大的原因就是，一旦她结婚，就不可能竞争白家当家人。 所以她便拖着，拖到了现在，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姑娘。 “这岁数，还真不好说对象...” “我的个人问题就不用您操心了，咱们也不怎么熟。” 白丽萍走进乔安家院子。 大娘站在外边。 “真是鱼找鱼虾找虾，跟乔安搞在一起的，没几个善茬。” “小姑娘伶牙俐齿的，以后哪个男人乐意娶？” 说着，她鼻尖耸动，一股肉酱香味往鼻子里钻。 “天天吃肉，看把你能的！” “不就是有俩臭钱儿吗？一天天的烧包样，也不知道这霍团长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哪有点媳妇该有的样子，成天在外边晃荡，要是我儿媳妇这个德行，瞅我不打死她。” 大娘咽了口吐沫，瞪了一眼厨房方向，背着手离开了。 第360章 顺便号个脉 有些人就是这样，得了恩惠，觉得理所应当，有机会还要再贬低几句，这样她才会觉得其实那个人也不是哪里都好。 大院里人很多，有好的有坏的，只要不招惹到她头上，乔安就不会对那人做什么。 因为她真的没时间。 那些人也就背后说说，毕竟石曼她们几家到现在都吃不上大棚里的蔬菜，天天抱怨呢。 白丽萍又开始默默吞咽口水了。 她坐在餐桌旁，看着一碗碗白花花的手擀面，还有桌子中间那一大盆挂着光亮的肉丁炸酱。 “菜码来啦，自己想放什么放什么。” 乔安和霍纪云来回两趟，将所有菜码端过来。 在乔安家连吃两天的白丽萍已经有些适应了。 她现在明白，乔安并不是为了招待她，特意将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而是人家每天都是这么吃的。 这谁受得了啊。 “你是平京人，今天特意做了炸酱面，尝尝味道怎么样？” 乔安坐下来，她一开始动，孩子们纷纷拿起筷子。 “都不用吃，光一看这炸酱的颜色，再闻味道就知道差不了。” 白丽萍挑起一筷子豆芽，“就连菜码都能凑齐七碟八碗，我真的是无话可说啊。” 确实如她所言，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没说话。 整个屋子里全都是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 晚饭后，乔安留霍纪云在家，她带着白丽萍出门。 毕竟住进了大院，她要介绍白丽萍给身边的朋友认识，以后她不在的时候，大家也要有个照应。 首先要去的自然是旅长齐云升家，倒不是因为他曾是霍纪云的上司，而是因为李少云是大院的妇女主任。 所有随军家属，尤其是女性都归她管。 这个点，各家各户都吃完饭了，上门也不算唐突。 “我听老齐说了，说咱们西北军来了个中医专家，还是白家的人，你是不知道我忍了两天，要不是怕打扰到你，我早就上门了。” 李少云握着白丽萍的手，神色激动。 这倒把白丽萍吓一跳，过了一会，她得知李少云是中心医院的医生，这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她们两个算半个同行。 正因如此，乔安居然被冷落了，李少云和白丽萍越聊越投机，而且说的很多医学知识，乔安都听不明白。 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少云姐，丽萍就住我们家前院，以后您每天都可以找她聊，我先带她去认认人去。” 听到乔安这么说，李少云自嘲起来，“这是嫌我啰嗦，耽误你的时间啊。” 白丽萍以为她生气了，刚要替乔安解释，就听李少云又说：“你送我那些平京的点心和果脯真不错，有一说一，比老齐带回来的泥人可好多了。” “你说摆在那有什么用？不定哪天被孩子给摔了。” “不过你可别和老齐说，他以为我喜欢那个泥人呢。” 乔安不禁失笑，“少云姐，齐旅长听了多伤心啊。” “他呀，是不会买礼物，不像你，心细。” “行了行了，快走吧。”李少云摆手。 乔安拉着白丽萍出门。 “吓我一跳，我以为少云姐生气了呢。” 乔安笑道，“少云姐是咱们这的妇女主任，人很好，还仗义，以后如果我出远门不在，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 “还有几家，是我在大院里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乔安来到岳娜家，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屋里有女人的说笑声。 “不错，都在啊，省了一家一家跑了。” 她在门口敲了下门。 “谁啊？” “我。” “说曹操曹操到，快进来。” 乔安推门进去，白丽萍跟在她身后。 一进门就看到三个女人围坐在路子旁边，吃着干果，同时转头看着她，目光是善意的，只不过带着一丝好奇。 “我们刚才还说呢，看看你哪天带新朋友给我们认识，然后你就来了，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 夏晓云来回推着小木车哄孩子，开玩笑道。 “可不，你们小心点，我有千里眼顺风耳。”乔安弯腰逗弄了一下宝宝，又拉着白丽萍坐下来。 岳娜的丈夫李胜利出任务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晚上吃完饭，乐谷雨和夏晓云就来她家聊天。 “你就会跟我们开玩笑。”岳娜把干果盘往白丽萍身前一推，“这是我们阿木图特产干果，乔安发明出来的吃法，可好吃了。” 白丽萍已经撑得不行了，可低头看到那晶莹剔透的核桃仁，还是没忍住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好吃！”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屋子里的女人年纪相仿，又都是爽快人，很快白丽萍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她甚至还给每个人号脉，别人都还好，到了夏晓云那里，白丽萍微微皱起眉毛。 “晓云，你气血两虚，应该是生孩子导致的，不过好在你脾胃强健，可以适当的补一补身体。” 夏晓云的月子本来就没做好，她一直觉得自己走几步都累，还手脚冰凉。 虽说曾福顺心疼她，买了很多红枣红糖之类的，但吃了之后也不见有什么好转。 “这怎么补啊？” “你这种情况，八珍汤最合适了。” 白丽萍想了想，“乔安，八珍汤需要的药材都是比较常见的，我写下来，你看你那有没有，有的话我给晓云开个方子。” “八珍汤专补气血，喝上一个月就能见效。” 岳娜一听，连忙去卧室拿来纸笔，白丽萍将需要的药材写下来。 乔安看了看，空间里还真的有。 “药材的事我搞定，你开方子吧。”乔安收起纸。 没想到只是来带她见一见朋友，她还顺手帮上了忙。 夏晓云生完孩子后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对，她们也都看出来了。 “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夏晓云也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 “乔安，药材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乔安摇头，“一点药材，我供得起你，等以后丽萍的医馆在阿木图开起来了，你们去看病再给钱吧。” 夏晓云不再和乔安客气。 又聊了一会，天已经黑了，大家才各回各家。 乔安走进家门，霍宸他们就缠了上来。 “妈妈，昨天的故事还没讲完的，我们还要听。” 一旁的霍纪云黑着脸，今天乔安不会还要和孩子们睡觉吧。 “是呀是呀，白雪公主最后怎么了？有没有醒来啊？” “妈妈，你快来。” 第361章 谁才是主角 霍纪云轻咳两声，“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不能每天都和妈妈在一起睡觉，你们要独立。” 霍宸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他。 小嘴撅起来，眼神里居然还有种嘲讽的意味。 “爸爸，你都这么大了，还要每天和妈妈一起睡觉呢，我们都没说什么。” 霍纪云：“？？？？” 这一样吗？ 她是我老婆，我不和她一起睡觉，和谁睡？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霍纪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说出来，孩子也不懂。 “爸爸，你是不是怕黑啊？所以才要和妈妈睡觉觉的？”霍宁歪头，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呀眨。 “爸爸你胆子这么小吗？”温晓晓握拳，“以后晚上，爸爸要是害怕，就来找我们，我们保护你！” 什么跟什么啊！ 霍纪云一头黑线。 跟这群小毛头，说不清！ 在乔安幸灾乐祸的眼神里，霍纪云举手投降，自己去东侧屋哄孩子睡觉。 乔安带着大孩子回西侧屋，继续给他们讲昨天没讲完的故事。 其实这几个孩子已经够独立了，四五岁的年纪就自己睡觉。 乔安记得她自己好像都是六岁才和父母分屋睡的。 霍纪云一个人躺在东侧屋，将两个女儿哄睡后，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已经习惯晚上身旁有乔安了。 好像只有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花香味才能安然入睡。 霍纪云仰面呈大字型躺着，盯着房梁。 不行！ 明天说什么都得把老婆抢过来！ 三天假期转眼就过去。 直到最后一天，霍纪云依然没有争过孩子。 霍纪云去部队上班，乔安也开始忙碌起来。 一大早，苏姐就来了。 乔安带着早饭去了白丽萍家，前一天晚上，她接到吴应国通知，让她带着白丽萍今天上午去驻地一起开会。 “我还是第一次去司令部，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白丽萍边吃包子边喝粥，嘴上说紧张，饭也没少吃。 “把他们都当成大白菜，就不紧张了。”乔安笑道。 她小时候结巴，后来就给自己心理暗示，把对方想象成大白菜，和一群大白菜说话有什么可紧张的？ 久而久之，结巴的毛病都好了。 上午九点半，乔安开车带白丽萍来到司令部。 刚走进去，发现里面人还挺多，而且都是往会议室去的。 不是说开会研究草药种植基地还有白丽萍的职务吗？用不着这么多人一起吧。 “平时司令部开会都是这个阵仗吗？”白丽萍紧挨着她，“乔安，我恐怕很难把他们想象成大白菜啊。” 白丽萍真是欲哭无泪，往会议室走的军人们，个个冷面严肃，还有刚从前线回来的，身上还带着肃杀之气。 她在平京哪见过这样的军人？ 一想到待会要当着他们所有人汇报自己的草药种植基地计划，白丽萍膝盖都开始发抖。 “没事，有我呢，不用怕，他们只是看着凶，其实...” 乔安眉毛挑了一下，其实也挺凶的。 整个会议室里，几乎都是男人。 只有乔安和白丽萍两个女人，还坐在第一排。 不是她们想坐，而是吴应国手下的参谋硬生生把她们拉过去的。 说是吴应国点名让她们两个坐在这。 白丽萍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乌泱泱坐着一片军人。 虽然看不出他们的职位，但能坐进这里的想必都是干部。 会议室里是嗡嗡嗡的说话声，其实很多干部也不知道今天的会议内容是什么。 霍纪云也坐在第二排，看着乔安的后脑勺，嘴角上扬。 知道今天是授衔大会的只有寥寥数人。 就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 霍纪云心中憋笑，乔安肯定到现在都以为主角是白丽萍。 一会她上台肯定是懵的。 忽然间，会议室所有声音消失，就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乔安和白丽萍一抬头，发现是吴应国和几位旅长走了进来。 吴应国冲她们两个点头示意，随后和司令部的领导坐在了主席台上。 齐云升他们来到第一排坐下。 确实如同白丽萍所说，这阵仗也太大了。 乔安都感到心惊。 “各位同志，今天把大家叫到会议室来是有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吴应国开口，直奔主题，西北军的传统，绝对不在会议上说废话。 “第一件事，由司令部和西北省省委联合建立的阿木图农业科研所已经成立，任命乔安为名誉所长。” 听到自己名字，乔安猛地坐直身体。 农业科研所的事她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聘书也没有正式宣布，所以她便没有张扬。 “下面请乔安同志上台，接受任命。” 会议室中掌声雷动。 只有极少数和合成旅不对付的人冷眼旁观。 所有人都知道农场的事，甚至不少人还去看过。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西北的沙土地能种出粮食，更别说现在还是冬季。 可真当他们见到那一排排大棚，亲手触摸到菜苗的时候才知道，乔安给西北带来了什么。 所以这个名誉所长的职务，她当之无愧。 毫不夸张地说，西北军能吃饱饭靠的都是乔安。 在白丽萍羡慕的目光中，乔安走上主席台。 吴应国眼角带笑，从桌上拿起红彤彤的聘书交到乔安手中。 “以后我们西北农业就靠你了啊。” 乔安微微鞠躬，“吴司令，我一定会让咱们西北的人都吃上饱饭的，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支持。” “好。” 乔安抱着聘书返回座位，白丽萍好奇翻看着。 “现在我来说第二件事。”吴应国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掌声戛然而止。 “很多人都知道，一个月前合成旅四团奉命向前线运输物资，那条路临近边境，情况莫测，敌人更是对运输队虎视眈眈。” “然而，这次物资运输非常顺利，因为我们的运输队的车，满载时速提高了三分之一，敌人还是按照原来的经验计算运输队到达的时间，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霍团长已经带队到前线了。” 乔安缓缓抬头，看来这第二件事还是和她有关。 “运输车的时速之所以能提高，是因为乔安同志改装了运输车，又加班加点带着战士们一起，在霍团长出发前，将整整二十八辆运输车全部改装完成。” “正是因为有了这批物资，前线战事才会这么顺利，战士们才没有饿肚子，更没有因为物资不到位产生伤亡。” 第362章 有毒还要种？ 吴应国深吸一口气，“因此，经司令部开会决定，特聘乔安同志为西北军司令部军需部副部长，中校军衔，正团级待遇，另因此次物资运输任务中功劳卓越，特授予个人一等功勋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整个西北军历史上还没有过直接授予一个女人个人一等功的先例。 而且她连一个月的军龄都没有！ 就连乔安也睁大眼睛，久久没有回神。 这是不是太...太隆重了。 而且她一点消息都没听见啊。 乔安不知道，这次去平京出差，吴应国下了封口令。 关于要授予她一等功和任命的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吴应国怕啊。 怕一旦别人知道乔安本事会想尽办法挖走她。 要知道西北无论是物质还是生活条件都比不上别的省区。 他这里唯一能留住乔安的就只有霍纪云了。 想到这里，吴应国看了一眼坐在第二排的霍纪云。 得亏他皮相不错，再不济还能使个美男计。 对媳妇又是全军出了名的好。 不然他是真想不出来乔安留下来的理由。 “乔安？” 吴应国见乔安呆了，冲她招手。 “啊？” 乔安连忙起身，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上台的。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看着乔安，看着那个亮澄澄的勋章。 那是军人至高荣耀，他们一辈子或许都得不到。 而乔安，是军属，甚至不是军人。 吴应国继续说道，“正因为乔安同志提供的改装技术，如今咱们西北军所有军用车的时速都提高了，这在战场上能起到什么作用，大家应该都明白。” “很多人可能心里犯嘀咕，乔安同志真有这么神？” “咱们夏国有最高级的工人，叫特种工人，截止到现在全国一共有二十一位，站在你们面前的乔安就是这二十一位其中之一，也是唯一的女特种工人。” 按照吴应国的性格，他才懒得解释这么多。 工兵连的几位连长自然知道特种工人的事。 听到这个信息，一瞬间就炸了锅。 “特种工人？咱们西北军也有特种工人了？” “真的假的？我还没见过活的特种工人呢！” “废话！司令说的能有假？” “上次改装的车，你们不是也看了吗？要是搁咱们几个，一年都想不出来还能这么改。” 听到他们的话，旁边的干部再看向乔安时，眼里只有一个大大的服气。 他们当兵的，在前线打仗，最怕的就是后面的物资补给跟不上。 上次霍纪云执行运输任务，不少人心里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沃尔曼国在西北安插了很多特务，他们知道运输队离开的时间，半路伏击不是一回两回了。 而这次，就是因为乔安，才能让物资提前到达前线。 可以说，乔安间接地影响了战事。 西北军中，一切凭本事说话。 想通这个关节，掌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还要热烈。 乔安有点小忐忑，不过很快便一扫而光。 上辈子她也是司令，手下管理的人不比吴应国少多少。 乔安上台，吴应国绕一圈走到她身侧。 拿起桌上的一等功勋章，别在她的胸口。 “乔安呐，以后你多来部队看看，我听说特种工人不光会改装汽车。” 吴应国努力压下唇角的笑意，尽量不让自己的意图看上去那么明显。 “司令...您的嘴是不是抽筋了？”乔安没好气问道。 吴应国眉毛挑了挑，乔安和霍纪云还真是一个性子。 还敢开他的玩笑，好大的胆子。 “军装拿回去试试，不合适的话就去找焦铁民换。” “是，司令。”乔安有样学样地敬了个军礼。 吴应国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乔安回到座位上，白丽萍伸手小心翼翼摸了一下她胸口上的军功章。 “一等功啊...我就在收音机里听说过。” “原来长这个样。” “以后你的草药种植基地弄起来，再研发出救命的特效药，你也会有的。” 乔安开始给白丽萍画饼，不过她画的饼是真能吃到。 “下面是第三件事。”吴应国清清嗓子，“乔安同志不辞劳苦，为我们请来了百年传承中医世家的传人白丽萍。” 白丽萍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手握成拳，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了。 “她将在我们西北军建立草药种植基地，同时任军需部司务长，中尉军衔，正连级待遇。” 没有人在台下议论，吴应国的话就是命令。 他们只是很好奇，这个叫白丽萍的人真有这么厉害？ 百年传承中医世家，这八个字有点虚无缥缈。 她能像西医一样，在战场上救下战士的命吗？ 因为这些年的动荡，中医没落，在这些军人的概念里，中医就是给人调理身体的。 见效慢，还要长期服药，在军队恐怕不适用吧。 他们虽然这么想，但没人敢这么说。 白丽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下聘书的，她头脑发昏，脸又红烫。 因为自己一个冲动的决定，她来到阿木图，三天后，她成为了西北军的一份子，还是连级干部。 在平京，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白丽萍坐回乔安身边，心绪还没有平复下来。 “刚才吴司令和你说什么，还记得吗？”乔安问。 “啊？说..说什么了？” 白丽萍扭头，眼神呆愣愣的，明显刚才太紧张，根本就没听见吴应国说话。 乔安被她懵懵的样子逗笑了，“没事，司令说会后留一下，我们再单独开个小会。” “哦，哦。”白丽萍抱着自己的军装，跟抱着孩子似的。 西北军的会议从不拖泥带水，三件事讲完，立刻散会。 乔安和白丽萍没有走。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说话都开始有回音。 “来我们阿木图三天，感觉怎么样？”吴应国对女同志说话，语气稍显柔和。 “我挺喜欢这里的。”白丽萍很诚实，“一开始觉得有些落后，但是经过这三天，我发现大院里的人吃得比平京还好。” 说到吃，白丽萍眼睛都亮了。 吴应国听完笑了笑，“这也要感谢乔安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关于草药种植基地和你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意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概满足。” 提起这些，白丽萍立刻来了精神。 “给我二十亩地，我等不到春天，最好也盖上大棚，除了用于陈旧伤的寻常草药之外，我还要种一些特殊的，比如草乌、川乌这些有毒的草药。” “有毒？有毒为什么要种？”焦铁民不明白。 第363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白丽萍摊开自己的手中的几页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草药有毒，加工过后毒性减弱，还是制作保命丹和跌打丸的药材，这两种药丸可以在战场上保命。” “保命丹用于严重的创伤出血，止血的效果非常好，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保他一命。” “至于跌打丸，活血破瘀、续筋接骨。” 白丽萍看向吴应国，“其实这几天我也查了咱们这里的一些资料，很多战士驻守高原地区，我知道生脉丸的药方，生脉丸可以在高原缺氧、极度疲劳、失血脱水的状态下，迅速稳定血压，恢复心肌功能，防止休克。” “还有蛇药片，野外被毒蛇毒虫咬了，可以解毒、消肿止痛。” “哦对！还有京万红软膏，烫伤、擦伤、切割伤，涂抹这种软膏，伤口愈合得会很快，比西医治疗快多了。” 白丽萍侃侃而谈，乔安觉得这个时候的白丽萍是在发光的。 “至于有陈旧伤的战士们，我也挑选了几种热敷法，不能去根，但可以有效缓解。” 说完自己的想法后，白丽萍看着台上这几位领导，心里直突突。 一说到专业方面，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刚才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这些大领导能不能听懂。 其实吴应国他们真没听懂什么保命丹啊，什么跌打丸。 但是“人还有一口气，就能保他一命”这句话，可是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吴应国深吸一口气，直接拍板决定，“好，都听你的！” “啊？”白丽萍惊了，“就..就这么决定了？” “你说的这些药，都是针对部队战士的，你这三天已经把各方面因素都考虑进去了，所以我相信你。” 吴应国转头看向焦铁民，“焦主任，接下来的事就是全力配合，明白吗？” “是！司令！” 散会了，白丽萍抱着军装，脑袋还没转过来。 “乔安，他们就这么同意了？也不用考考我的医术？” 吴应国这个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在西北呆这么久，乔安也摸清了吴应国这个人的脾气。 “这里是西北军，不是白仁堂，他们可没时间搞那么多形式主义。” 乔安拉着她上车，“走！我中午做好吃的，庆祝咱们两个正式成为军人，下午咱们换上军装去军需处找老焦。” “好，好。”白丽萍抱着军装的手又紧了紧。 霍纪云散会后先一步回到团部，路上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西北军唯一一个三十岁以下的团长，本来就是传奇。 结果人家媳妇也成了正团级干部不说，还评上了一等功，这上哪说理去。 “你小子，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齐云升见到他，上去就给了他肩膀一拳。 霍纪云嘴角上扬，得意笑道，“羡慕吧？” “去一边去！”齐云升笑骂一句。 周围的其他旅的团长也凑过来。 “霍纪云，你们一家，夫妻都是正团级，这要是吵架，谁听谁的啊？” “你辛辛苦苦干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升到团长，你媳妇不过改了几辆车，种了几亩地，就成了军需部副部长，还是团级，啧啧啧。” “以后说不定人家直上青云，你还在原地晃荡，到时候乔安可就未必能看得上你了。” 齐云升皱眉，这群人一看就没憋好屁。 不等他站出来说话，霍纪云反倒迈出一步，气势逼人，“什么叫改了几辆车，种了几亩地？” “张来喜，你没吃我老婆种出来的菜？没吃我老婆从南方带来的干货？” “不就是改了几辆车...有本事你们去改啊，一等功勋章就放在那，谁拦着你们拿了？我老婆能拿那是她有本事，我霍纪云不像你们几个，见不得自己老婆好。” “还有，我老婆直上青云，只会激励我，你们几个都快四十了，也才是个团长，原地晃荡的是谁，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们不过是开个玩笑，瞧瞧你还认真了。”张来喜脸色变了变。 “玩笑？”霍纪云冷冷的盯着他，“你看我笑了吗？” “你...” “有功夫嫉妒别人，还是先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吧。” “霍纪云！你太过分了！” 他们冲过来想要动手，却被合成旅的人挡住了。 霍纪云完全不在怕的，他双手一摊，“我不过开个玩笑，瞧瞧你们还当真了？” “行了！像什么样子！”齐云升站在中间，“让下面的人看到，不是闹笑话吗？” “都是团长了，一个个的还这么不稳重，散了散了。” 张来喜几人狠狠地盯着看着霍纪云，又碍于齐云升在，最后只能离开。 齐云升握拳掩住自己的嘴，其实他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跟我老婆学的，她说跟人吵架，嘴上也不能吃亏。” “老婆，老婆，这么会儿的功夫，你说了多少句老婆？” 齐云升无奈笑道，“在部队里注意点影响。” “嗯...叫惯了，不好改。” “嘿！你小子，越来越浑了！” 中午，霍纪云回家，一进门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苏姐本来想中午做饭，结果被乔安轰去屋里看孩子了，她自己一个人钻进厨房，一个多小时，就鼓捣出这么多菜。 “老婆。”霍纪云叫了一声。 完全没顾及白丽萍和苏秀兰也在。 苏秀兰早已经见怪不怪。 白丽萍没结婚，连对象都没谈过，听到这么炙热直白的称呼，一时间难以适应。 “快坐下吃饭，今天多做了几道菜，庆祝庆祝。” 乔安坐下来，招呼大家吃饭。 “虽然你们现在是军人了，不过隶属军需部，不用天天训练。”霍纪云知道乔安不喜欢早起，于是为她们解释。 “嗯。”乔安给霍纪云夹过去一块脊骨，“下午我们去军需部找焦主任报到。” “安安，你们两个还是要小心些，咱们西北军女干部很少，所以争议也多，今天我就听到不少人议论。” “哼，他们这是嫉妒我们吧？”乔安冷哼。 “以后恐怕还有让他们更嫉妒的呢，适应适应就好了。” 白丽萍照旧闷头吃饭，被男人嫉妒这种事，她在白仁堂经历了好几年，不在怕的。 她更怕的是搬到大院里，以后要自己开火，吃不到乔安做的菜。 第364章 暗潮汹涌 下午，乔安和白丽萍换上军装，开车和霍纪云一起去部队。 大院里的人看到车里坐着三个穿军装的人，本来也没在意。 毕竟大院里军人多了。 可是有眼尖的人看到了乔安和新来的白丽萍。 他们还不知道乔安授衔的事，因为绝大多数军人中午都是在食堂吃饭的。 只有霍纪云因为吃不惯食堂，才会每天回家。 不多时，乔安和白丽萍穿上军装的事就传出去了。 “你们说乔安穿军装是不是被特招入伍了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啊，不然她凭啥穿？估计是因为农场的事吧。” “如果是这样，那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她弄出农场来，对于咱们西北军来说是一大功。” “同志，你们说什么农场呢？我在阿木图这么久也没在冬天见过农场啊。” 说话的是距离部队大院不远的一家杂货店的店员。 政策放开后，这是附近开起来的第一家私营小店。 价格比供销社便宜，所以来买的人很多，平时大院的人也会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西北军的农场不一样，冬天也能种出菜来，你说神不神？” “这还多亏了刚才我们说的那个叫乔安的女人呢，我听说好像是她调配出什么什么营养液，还有大棚技术，所以才能在沙土地上种粮食的。” 店员是个年轻女人，听他们这么说，眼尾莫名地收紧，随后又展开一个笑容。 “是吗？这么厉害呢？要是以为咱们西北都能冬天种粮食就好了，大家伙吃饱肚子，干活都有力气。” “哈哈哈哈！这不是早晚的事吗？以后肯定会全身推广的。” “我听你们说，乔安是女人？肯定是首都那派来的吧？真厉害啊！” “不是！”说话的人大手一甩，“就是咱们西北军的军属，住我们大院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哦！”服务员顺手给说话的那位大娘袋子里多放了两把水果糖。 大娘喜笑颜开，嘴角边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那下回她要是来，我替老板做主，给她打折。” “哎呦，那可好，不过乔安一般好像不怎么出来买东西。” 站在大娘旁边的中年妇人摇头，“出来出来，我总看她开车去百货商场呢。” “她还会开车？”店员更惊讶了。 “那可不，绿色小吉普，那车还是她自己的从中云省带来的呢，刚才是我们还以为是公家的，后来才发现，车牌都是人家中云省的。” “被你们这么一说，我真想认识认识这么传奇的女人。”店员接过他们手里的钱和票，笑呵呵说道。 “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大娘挺起腰板，“我和她还能说上几句话。” 目送客人离开，店员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她出门左右看了看。 没过一会就锁上了杂货店的门，揣着手往西边去了。 ...... 司令部，军需处。 乔安和白丽萍穿着崭新的军装走进办公室。 “瞧瞧是谁来了？”焦铁民走出来，上下打量一番。 “还是穿着这一身衣服顺眼。” “焦主任，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兵了，还请多担待。”乔安笑道。 “什么担不担待，你们是特招入伍，不用那么多规矩。” 焦铁民端着两杯热水过来，让他们坐下说。 “不过这样一来，你以后给咱们西北军去采购物资，行事就方便多了。” 乔安一想，还真是，原来即便吴应国开了条子，她在广云市武装部也得看人脸色。 “来，咱们聊正事吧，这个草药种植基地，对咱们西北军太重要了。” 焦铁民拿出农场规划图。 乔安和白丽萍在上面划出了一片区域。 “就在这，让战士们用最快时间开辟出二十亩地，建上大棚，这离农场近，方便管理。” “行！交在我身上。”焦铁民拍胸脯。 乔安又看了一眼阿木图的地图，农场位置虽然在部队管辖范围内，周围有警戒线铁丝网，还有战士们看守。 可也不知怎么的，乔安就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焦主任，农场和草药种植基地现在还在试验阶段，一定要好好看管，绝对不能让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焦铁民放下手里的水杯，“司令已经交代过了，草药种植基地扩充完毕后，再加派两个连过去。” 整个下午，乔安、白丽萍和焦铁民都在办公室里。 外边的干事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发现他们一下午居然没停过，也不知道嗓子干不干。 直到傍晚，乔安轻轻已经沙哑的嗓子。 “主任，丽萍说的这些药材种子我来搞定，大棚建起来那天，种子已经到位。” 白丽萍搓了搓手，“主任，我这段时间可以在部队诊所里上班，虽然没有药材，但我针灸、理疗的技术也不错，另外您可以挑几个机灵的小军医，我教他们中医。” “那可再好不过了！” 焦铁民刚才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怕白丽萍刚到阿木图没几天，就让人家来上班，说不过去。 其实白丽萍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她喜欢给人号脉看病。 这三天，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长假了。 “那从明天开始，你带着工具来找我，诊所那边我给你安排。” “谢谢主任。” 下午七点多，乔安和白丽萍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可以回去了。 刚一出军需部的门，乔安就看见霍纪云靠在吉普车旁边等她。 白丽萍一脸羡慕，“我以后要是也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丈夫就好了。” “缘分来的时候，你挡也挡不住。”乔安笑道。 三人上车，返回大院。 下班早的人，这个时间已经在家吃上饭了。 乔安如今成为中校团长，还被授予一等功的消息如同炸弹在平静的水面上爆炸一般，掀翻整个大院。 有人替她高兴，也有人酸得要命。 吃过晚饭，王宝华、李少云、岳娜她们都来了。 就连夏晓云也把孩子撂给曾福顺，跑来乔安家里。 几个人围着乔安问东问西，夏晓云摸着乔安的军装爱不释手。 随军家属，谁不想当兵啊。 军属想要当兵就得有一技之长，然而...她们没有。 不过说来说去，她们也是羡慕乔安，心里并没有别的想法。 然而有些人就不是这样了。 距离乔安家不到百米的郭建刚家里，赵春霞、石曼还有几个上了点年岁的婶子坐在一起嗑瓜子。 第365章 人比人气死人 受林婉的影响，赵春霞和石曼在大院里的名声不好。 但有句俗话说得好，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总有人喜欢凑在一起说别人不好。 尤其是当他们有一致的目标时，那这些人会不自觉地往一起聚。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被乔安特殊关照过，没吃上第一批蔬菜干和干货的。 后来之所以能吃上农场的菜，还是焦铁民说情，乔安这才松口。 石曼伸脚把地上的瓜子皮拢了拢。 “看把乔安牛的，一双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去了。” “想想当初她是怎么对咱们的，有一点团结人民群众的样吗？现在穿上军装，摇身一变成军官了！” 石曼越说越生气，扔瓜子皮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看不过去又能怎么办？吴司令亲自给她颁发的一等功勋章啊，那可是一等功，多少在前线以命相搏的战士都拿不到，她不过是盖了个农场，改装了几辆车就拿到了，你们说战士们得多寒心。”赵春霞叹了口气。 坐在旁边的三个人也是随军来的。 其中吕娟的地位最高，她的丈夫是A旅旅长蒋晨光。 蒋晨光和齐云升是竞争对手，大家都在猜他们两个谁会进入司令部。 这次去平京开会，吴应国带了齐云升，没带蒋晨光，不少人都将宝压在了齐云升身上。 原来总去吕娟家的那几个姐妹最近跑王宝华那里跑得勤。 她心里不是滋味。 再加上合成旅四团团长霍纪云一家子最近扎眼，她看乔安很不顺眼。 这才会和原来看都不看一眼的赵春霞几个人走得近。 赵春霞看吕娟神色阴沉，又添油加醋说了几句，“现在乔安带回来一个什么平京有名的中医，两人一起特招入伍，还都去了军需部。” “唉！乔安算合成旅的人，这白丽萍算半个合成旅的人，我们老郭还说呢，现在合成旅是整个西北军老大。” 石曼听到一半想阻止赵春霞继续说，可是手刚伸出去一半，赵春霞已经说完了。 她和赵春霞的丈夫都是合成旅的，就算再怎么说也不能挑拨两个旅之间的关系，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最后落的和林婉一个下场。 可转念一想，这话又不是她说的。 再说赵春霞丈夫是团长，她的丈夫不过是个营长。 上头就算真的怪罪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呢。 她一个营长媳妇，怕什么。 石曼笑了笑，不像以往，没有接着赵春霞的话说。 吕娟脸色更难看了，她来阿木图这么多年了，干什么都被王宝华压下一头。 王宝华高中毕业，来阿木图随军没两年就进入市委工作。 而她小学没毕业，认识字的还没有认识的菜多。 想去工作，就只能进厂当工人。 可她的丈夫是旅长啊！ 堂堂旅长媳妇去工厂当一级工？ 说出去多丢人。 做别的工作又不会，想种地，西北还是沙土地，她试过好几年，根本种不出来。 上次乔安弄了个什么天牧干果。 蒋晨光让她也去帮忙，吕娟嘴上答应，人根本就没去。 开什么玩笑？ 让她去帮团长媳妇干活，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坐在吕娟左边的女人比她小两岁，丈夫是A旅二团团长苗正坤的媳妇刘红丽，也是吕娟的跟屁虫。 他们家孩子多，光靠苗正坤的工资根本吃不饱。 每个月都得勒紧裤腰带不说，还时不时靠吕娟接济一二。 久恩成仇。 吕倩和她说话向来不客气，上次乔安雇人做枣夹核桃，她想去挣钱，吕倩还不让她去。 刘红丽心里怨恨她，同时更怨恨乔安。 乔安家同样是六个孩子，怎么过得就那么好？ 她注意过，那几个半大的孩子，总穿新衣服，养得白白胖胖不说，还有零食吃。 家里老四和霍宸他们在一个班，听老四提起过，霍宸他们每个月还有零花钱。 凭什么他们家这么有钱？ 刘红丽心里不平衡啊。 见吕娟不说话，刘红丽适时地敲了敲锣边。 “不就是个农场吗？种地这事我可明白，现在看着好好的，没准哪天生个虫害，就全都完了。” “到时候说不定司令还得处分她，处分齐旅长呢。” 吕娟眼尾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把刘红丽的话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话不能在这说，吕娟决定明天把刘红丽叫到家里来好好聊聊。 郭建刚换班回家，吕娟她们各回各家。 刘红丽刚踏进家门，就听见丈夫苗正坤的抱怨声。 “你一天天不在家待着，瞎跑什么？” “就算出去也带着孩子啊，老六才两岁，你把她放家里。” 提起孩子，刘红丽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老大不能看孩子？老二不能看吗？” “我吃完饭出去和人聊会天，怎么到你嘴里还成了罪过？” 苗正坤眉头紧皱，“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大老二毕竟也是孩子，你让孩子看孩子...” “哼！你要是有霍纪云那样的本事，咱们也能请人来家里做饭看孩子。” 一提这个，苗正坤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霍纪云每个月挣几个钱，我能不知道吗？” “你要有乔安一半强，咱们家也不至于过成这样！让你去食堂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你去农场帮忙，你嫌累，让你进厂，没两天就跑回来说那里都是男人，你别扭！” “我一个人养活咱们这么大一家子，你想过我多难吗？” 夫妻之间，最懂怎么戳对方肺管子。 刘红丽被说懵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嘴唇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苗正坤说的都是实情。 她从小在家养尊处优，即便在动荡时期，爸妈也想尽一切办法没让她下乡。 直到苗正坤有了随军资格，她喜滋滋地来到了西北。 以为成为随军军属，以后就能享清福了。 结果福没享成，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家里也越来越穷。 其实她完全可不生这么多。 但她不想去干活，所以怀孕、生孩子、带孩子就成为她不去干活的正当理由。 苗正坤不再理她，索性转身离开去团部办公室睡觉。 “都和我过不去！全都欺负我！”刘红丽气得胸口喘粗气，“自从来了这个破地方，没有一天是舒坦的！” 她胡乱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推。 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忽然，地上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杂货店店员给她的一瓶万紫千红润肤霜。 第366章 不过是打听点消息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红丽等苗正坤出门，抱着最小的孩子走出了大院。 她来到平日里经常买东西的梅山杂货店。 梅山杂货店离大院近，价格也便宜，老板还是拥军的，每次她们这些军属去买东西，店员都给抹零。 久而久之，大家也懒得去供销社了。 杂货店里的年轻小店员叫何春霞，今年才二十出头，嘴很甜。 一口一个姐姐，时不时和她们说会家常，又善解人意。 刘红丽有时候憋闷，很多话不能对别人说，就会在杂货店和何春霞聊一会。 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熟悉了。 何春霞还经常私下给她塞点水果糖或者小点心。 最近看到刘红丽手头紧，何春霞借给她五块钱，还说有一份既轻松又能赚钱的事，她要是想好了，可以来杂货店聊一聊。 刘红丽很动心，但苗正坤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挣钱就不可能轻松。 但乔安累吗？看她天天就是吃喝玩乐，人家不也是大把大把地赚钱？ 那凭什么她不行？ 李红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杂货店看看。 推开门，何春霞正在里面收拾柜台呢。 转头看到李红丽，何春霞放下手中的掸子。 “红丽姐，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想买什么？给你一个开张价。” 何春霞走过来顺手从她怀里把孩子抱了过去。 “乖宝宝，真可爱啊。” 说着，何春霞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鸡蛋糕，“吃鸡蛋糕。” 孩子闻见香味，夺过鸡蛋糕就开始啃。 口水滴在了她的手上，何春霞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这种情绪一闪而逝，刘红丽根本就没察觉。 “春霞，我..我今天来找你，其实...”刘红丽揪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 “红丽姐，我猜是工作的事吧？” 被何春霞戳破心思，刘红丽尴尬笑笑，“是啊，你也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孩子多，不好养，我家老苗挣得也不多。” “红丽姐，咱们都是女人，我还能不懂？” 何春霞拉着刘红丽往柜台旁边走，顺手将孩子放在柜台上，转身去冲了两杯蜂蜜水。 她背对着何春霞，手快速伸向桌子下面，没过两秒又缩了回来。 “要我说，你就应该早点来找我。” 何春霞端来蜂蜜水往前一推，刘红丽瞬间就闻到了甜香味。 咽了口吐沫后，端起来喝了两口。 “春霞，你说吧，那个工作是什么？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刘红丽身子往前探，眼神带着对金钱的渴望。 “其实很简单，我们老板想和咱们部队做生意，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也不知道咱们这些领导们的脾气性格。” 何春霞轻叹一声，“你说万一要是找错了人，或者是说错了话，生意没做成，反倒得罪了人，多不好。” “所以我们老板就想找一个在大院里消息灵通的人，打听一下咱们部队上现在的情况，这不快过年了吗？老板准备了不少年货，想看看部队上有没有需要呢。” 刘红丽愣了一瞬，何春霞说的工作就是这个？ 不就是包打听吗？ 她猛地拍了下大腿，“春霞，你要是早说让我干这个，我早就来了。” “我在大院里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就比如说A旅旅长媳妇，那是我大姐，我们关系可好了。” “再说我来随军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啊！” 何春霞喜出望外，“是吗？那可太好了，这个工作可能干不长久，但老板说了，每个月可以给五十块呢。” “什么？？？”刘红丽噌得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盯着何春霞。 “五..五十块？” “真的！”何春霞拉下她，“我老板不是西北省的人，人家是跑南闯北的大商人，才不会在乎这点钱呢。” 五十块，快赶上苗正坤一个月的工资了。 刘红丽舔了下嘴唇，如果每个月拿回去五十块，看以后苗正坤还敢不敢给她脸色看。 再说不就是打听个消息吗？对于她来说手到擒来。 “行，这活儿我干，春霞，你们想打听点什么？” 何春霞嘴角上扬，眼尾舒展开来。 只是如果李红丽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眼里透露着阴谋得逞后的得意。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咱们西北这土地贫瘠，也种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我们老板在南方有关系，可以送来一批新鲜的蔬菜还有水果，想优先供给咱们部队。” “他年轻的时候就想当兵，可惜那时候成分不好，现在有机会能为咱们西北军做些事，他乐意呢。” 刘红丽一听连连摆手，“你跟你们老板说，千万别这么干，我们现在可不缺菜吃。” “啊？红丽姐，你仔细说说。” 何春霞索性在杂货店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 刘红丽为了显示自己的知道很多东西。 把乔安去南方为西北军采购冻干蔬菜和海鲜干货，到后来建造大棚，在西北军农场里种粮食蔬菜，还有乔安改装汽车立功，现在成了部队香饽饽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何春霞听得很认真，不时插嘴问些别的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刘红丽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等她口干舌燥，喝下第四杯蜂蜜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还得回家给孩子做饭呢。 她连忙抱起孩子准备离开，何春霞拉住她。 “红丽姐，这是十块钱，你收着，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我下午得把这个消息赶紧告诉我们老板，让他别从南方进货。” 刘红丽接过钱，小心翼翼揣进兜里，“你快去吧，我得赶紧回去了。” 杂货店的大门吱呀呀响。 何春霞望着刘红丽的背影，嘴角撇向一边。 “蠢货。” 她走到刚才冲蜂蜜水的桌子，伸手将桌子下面的窃听器关上。 “出来吧！”何春霞冲柜台后面喊了一声。 紧接着，两个人推开暗门走了出来。 “刚才她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何春霞像变了个人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副上位者姿态。 那两个男人恭敬地在她面前站好。 “组长，前线战事吃紧，木齐沙将军计划在夏国过年期间组织一次进攻，让我们配合炸掉西北军的粮库。” “现在看来，有这个女人在，粮库的位置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何春霞眼神暗了下来，“粮库确实能找到，但刚才刘红丽提到的那个乔安，不得不防啊。” 第367章 需要一个干果加工厂 “她建造的大棚居然能在西北这种沙土上种出粮食来，这不是很可怕吗？” “那我们两个找机会杀掉她。” 何春霞思索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不，把她绑来，我们沃尔曼国需要她这种农业上的人才。” “组长，她可是西北军的人啊。” “那又怎么样？木齐沙将军说过，只要是对我们沃尔曼国有帮助的人，不管她是哪个阵营的，都值得费心思。” “马上要过年了，年前很难动手，这样，过年那几天找机会抓住她，我会提前向将军汇报，让他在边境接应，想办法把她送过去。” “是！组长。” 梅山杂货店一整天都没有开门，乔安开车路过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 “年前正是挣钱的好时候，杂货店怎么还关门了呢？” 白丽萍已经正式进入部队，一早就去了诊所坐诊，给战士们针灸理疗。 乔安上午去了一趟农场，几个连的士兵，正在翻地，将农场硬生生扩出来二十亩。 照这个速度，要不了一周，大棚就建好了。 现在重要的是把草药种子准备好。 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她已经联系上莫雨萱，将白丽萍需要种植的草药名称全都交给她，让她去买。 她要莫雨萱直接去最好的草药种植基地，买最好的种子，不用考虑钱的事。 其实在此之前，乔安也让邓方传送过一些他那个世界的草药。 修仙界的草药肯定与众不同，如果能用在战士身上岂不是如有神助。 可是乔安尝试过，在院子里的种上那些灵草灵药，不出两天就会枯萎凋亡。 即便每天用空间井水浇灌也不行。 乔安不死心，又将它们种在空间药园里，结果也是一样，只是死亡时间拉长了一些。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修仙界的物品，她只能用那几种符箓，其他的法宝，灵丹妙药，到了书本世界一概失效。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又或者是系统限制了她。 毕竟如果修仙界所有东西她都能用，那乔安岂不是成飞天遁地的神仙了？ 那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成为她的对手，甚至连国家都不行。 真是可惜啊。 那可是修仙界啊... 乔安第一次痛恨自己的金手指不强大。 从农场回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乔安来到电话亭，先是给广云市相熟的那几个老板打了电话，询问一下天牧干果礼盒销量怎么样。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原来干果礼盒不到三天就卖完了。 那些老板没有乔安的联系方式，急得抓耳挠腮。 这些干果是从来没有在广云市出现过的，刚开始他们也没觉得能有多少人买。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但凡买过的都回过头来找。 可是乔安只给了他们一百多份，很快就没货了。 这些市场上的老板都是人精，他们想在天牧这个品牌没有普及的时候打个时间差，赚第一波钱。 所以接到乔安电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盘算好自己要进多少货。 乔安站在电话亭，和老板借来纸，一一记下来。 四个老板，定了一千八百多盒天牧干果盒。 其实这并不多，因为他们也不太确定第二批是不是还能都卖出去。 这次就算是试水了。 又给冯三强打电话，得到的结果和广云市差不多。 云城属于北方，平时就有吃干果的习惯，但天牧这种创新型的干果更受欢迎。 只是因为定价偏高，再加上云城的人消费能力没有广云市的高，所以这一百份干果在店里放了十天才全部卖完。 不过来店里问干果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冯三强还建议乔安，最好能针对云城这种经济不太发达的地区出一些零售包装。 最后他决定三种干果，每样定五百包。 加上广云市的一千八百多盒，数量不少。 这次再去印刷厂就要自费了。 乔安上次问过阿木图国营印刷厂的书记宋金龙，天牧这样规格的包装，一套下来要八毛钱。 还要雇大院里的人做干果，如果依旧是上次那二十多人，每人每天三块钱的话。 至少要工作一个月，这么算的话，按天结工资，成本就过于高了，因为后续还有运输费呢。 如果广云市这些老板后续被她发展成代理商，那么以后天牧就要持续供应了。 她需要长期稳定能工作的工人，所以还是按月给工资比较合理。 只是这样一来，阿木图就得建立一个加工厂。 手续各方面都很麻烦啊，乔安懒得弄，她想找个人来做这件事。 这么一想，就想到了乐谷雨和岳娜。 她们两个勤快还不怕累，来到西北这些年，其他军属大多都在家闲着。 岳娜和乐谷雨却一直在部队食堂帮工，一个月挣十多块钱可能也帮不上家里什么大忙，但她们两个就是不想在家里待着。 这也是为什么乔安会和她们关系好的原因。 夏晓云的孩子还小，乔安想过年之后再和她商量做生意的事。 不过这次加工厂的事还是要把大家召集起来一起商量，夏晓云心思细腻，不能让她产生被抛弃的感觉。 乔安在电话里没有直接给出交货时间，只说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晚霞挂在西天边，远处的群山成了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乔安和霍纪云说了一声，就跑去岳娜家里，顺路把乐谷雨、夏晓云还有李少云都叫了过去。 李少云是妇女主任，今天会议，她必须得在。 岳娜丈夫李胜利最近带团拉练不在家里，所以他们家就成了乔安几人的临时会议室。 “乔安，今天这是出什么大事了？还要把少云姐也叫来？”乐谷雨性子最跳脱，说话也没那么多忌讳。 她往李少云旁边一坐，“少云姐，该不会是哪家出问题要咱们调解吧？我这人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别人了，你让我骂人行，让我去安慰别人....” 李少云打了一下她的手，“一边去，哪次调解问题我叫过你？我还不知道，你这个人大大咧咧的，说话又直，让你去调解那是添堵去了。” 其他人听到都乐出了声。 乐谷雨也不恼，反而笑起来。 乔安嘴角扬起，手里拿着天牧干果的包装。 这是当初打的样，她一直留着。 第368章 另有安排 “天牧？”岳娜看到包装上的字，“你要说的事和天牧干果有关？” 乔安点头，“上次我去广云市不是带走了三百份干果吗？” “我今天给广云市的老板打电话，想问问卖出去多少，结果他们差点跟我急了。” “不到三天，一百多份干果就全卖出去了，而且好多客人来问，他们没有我的联系方式，这些天急得团团转。” 李少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是妇女主任，除了负责各家各户的调解之外，随军家属的工作也由她来安排。 所以她在乔安这句话敏锐地抓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所以...那些老板是不是还要从你这进货，你是不是需要人帮忙？” 乔安把包装往桌子上一拍，“没错！” “一千八百盒，这还只是广云市的量，云城那边要单独包装的，每样五百包。” 李少云低头沉思，“马上就过年了，大家伙都在家里忙活，这时候想要找出人手来弄干果恐怕不好办啊。” “年前肯定是不耽误大家时间了，但是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接着，乔安说了在阿木图建立干果加工厂的事。 “大好事啊！”李少云喜笑颜开。 大院里随军家属工作问题是她最犯愁的，部队给安排的工作大多是国企，工资低，她们都不乐意去。 如果是乔安开办的工厂，这就不一样了。 只是... “乔安呐，这个加工厂，不是国营吧？”李少云问。 “少云姐，当然不是国营了，国营的审批手续太麻烦。” “不是国营，那就不是正式工，这不是什么保障都没有吗？” 李少云的担忧不无道理，岳娜也担心这个。 “是啊，大家都想找个稳定的铁饭碗，如果是私人企业，他们未必会来。” 乐谷雨撇嘴，“不来就不来呗，少云姐你给他们找的工作，那些人嫌这嫌那不可能去，最后还埋怨你不干事，哼！” “乔安开出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他们要是不肯来，只能说是头发长见识短。” “一个月三十，真的不少了。”夏晓云简单计算了一下，“就算是团级干部，所有钱加起来最多一个月拿一百，三十块钱能帮衬家里很多。” 她都想好了，乔安要真的建厂，她第一个报名参加。 “是这样的...”乔安抿了抿嘴，“既然是私营工厂，就不可能只面对随军家属招工，我的意思是说军属优先。” “所以他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乔安笑笑，“而且我不打算弄这个加工厂，农场那边还有焦主任那里，我忙得团团转，实在顾不上加工厂。” “那加工厂的事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给找到一条外销的出路，不能就这么...”李少云焦急问。 “少云姐，你别急。”乔安按住她的手，“今天找大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想问问岳娜和谷雨，让你们两个弄这个加工厂，行吗？” “啊？” “什么？” 岳娜和乐谷雨面面相觑，两人既兴奋又忐忑。 “我们俩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万一给弄砸了怎么办？”岳娜摸摸鼻子。 “加工厂不涉及销售，也不用到处跑，如果这个工作你们两个能干砸了，那我只能说...你们两个可能更适合在家带孩子。” 两人脸色一变，乔安这句话很直白。 “但你们甘心吗？”乔安问。 “一件事，在没做之前就开始想，自己可能会干砸，本身就不对，你要想的是怎么做好，做大做强，做成西北省第一干果加工厂。” 乔安说完，乐谷雨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说得对。”她转头看向岳娜，“我们得有自信，你不傻，我不蠢，凭什么会干砸？” 岳娜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这话听着这么别扭。” “干果加工厂的事你们没经验，这几天我帮你们捋出头绪，告诉你们一家工厂怎么运营。” “好！” “那我去把食堂的工作辞了，不然没办法专心来做这件事。”乐谷雨果断说道。 乔安没想到乐谷雨竟然这么坚决。 “你不怕工厂没起来，食堂的工作再没了？” 乐谷雨摆摆手，“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让姐妹们吃亏的，再说就算真亏了，我就学你一样出去做生意。” “成！那我也辞！”岳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乔安开始说起该怎么选址，怎么招人，怎么管理，怎么记账，包括如何制定工人绩效和监管。 末世之前好歹也在大厂待过几年，虽然只是牛马，但也懂得一个公司该如何运作。 更何况她还管理过一整个庇护所。 岳娜和乐谷雨一开始还用脑子记，后来发现大脑好像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又连忙拿出纸。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乔安喝了四杯水，一直说到了晚上九点多。 “今天先说这么多，这几天我都在家里，哪不懂就来找我，咱们年后可就要开工了，一起加油！” “加油！”岳娜和乐谷雨同时笑道。 乔安其实一直在观察夏晓云的表情。 她虽然看着在笑，但眉眼却没有笑意。 其实夏晓云并不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用，心里失落而已。 但她还是留下来，因为乔安说的那些她很感兴趣，虽然似懂非懂的，可曾经混沌的脑子里好像清晰了很多。 离开岳娜家，乔安和夏晓云向西，乐谷雨和李少云向东。 月色下，土路映得灰白一片，即便没有灯，也能看清路。 “晓云，你会不会怪我？”乔安问。 夏晓云一愣，“怪你？怪你什么？” “怪我没让你参与加工厂的事。” 夏晓云抬脚，踢走路上的一颗小石子，“你说过要带我一起做生意，所以你这么做肯定有你这么做的理由。” 乔安嘴角上扬，夏晓云说的没错，她确实有别的安排。 夏晓云文化程度高，说话逻辑清楚，做事有条不紊，性子内敛，不像岳娜和乐谷雨那么火爆。 所以岳娜和乐谷雨更适合管理加工厂，她们能镇住工人。 夏晓云可能被工人说上几句，不好意思骂回去，自己反倒生一肚子闷气。 “晓云，还记得我这次去平京之前就和你说过，等过了年，咱们两个的孩子都大一些了，就送到托儿所。” “我要带你和秀兰姐去广云市。” 夏晓云脚步顿住，眼睛莫名瞪大，“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还要看你肯不肯跟我走，曾团长能不能放人。” 第369章 你和乔安不一样 “不用担心，我可以走。”夏晓云想起曾福顺，“他不同意也不行。” “那就好，以后天牧干果，光有加工厂是不行的，还需要有人负责市场，也就是把咱们的干果卖到全国各地去。” “你有文化，善于沟通，所以这项任务最适合你了，而且除了干果之外，我还谈下来了棉花的生意，咱们西北的长绒棉质量远超其他省份，以后这些市场也需要你去拓展。” “哦对了！以后药材种植基地要是干好了，咱们还有药材生意。” 乔安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夏晓云没动，她回头一看，夏晓云还在发呆呢。 “晓云，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太激动了。”夏晓云抹了下眼角，笑着跟上来。 “今天我特意把你叫上就是让你听一下我的计划，干果加工厂只是第一步，后面咱们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做呢。” “嗯，嗯。”夏晓云跟在乔安身边，转头时看到她的侧脸。 如果乔安这时候也看一眼夏晓云就会发现，她的眼里此刻好像有星星一样，亮得吓人。 回到家的时候，乔安发现霍纪云已经为她烧好了洗脚水。 她刚一进门，霍纪云就开始往盆里倒水。 “快泡泡脚，在外边跑一天，累了吧？” 乔安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弯腰，霍纪云就端着小板凳坐在脚盆对面，主动给乔安脱鞋脱袜子。 “我自己...” “我来。” 霍纪云不由分说，脱下乔安的袜子，露出里面白皙如同新月一般的脚。 乔安肤色白，一双脚常年不见天日，就更白了。 “水温行吗？” “嗯，可以。” 乔安将脚放进盆里，一股热气从脚底板向上蔓延。 泡脚真是这世上最享受的事了。 霍纪云轻轻往她脚背撩水，沁着薄薄水光的踝骨玲珑凸起，柔和的弧线滑上去就是雪嫩如新剥的荔枝一样的小腿。 “——咕叽！” 乔安听见了霍纪云咽口水的声音，低头一看，他正对着自己的脚发呆。 认识这么久，也不记得他有这种爱好啊。 “安安。”霍纪云抬头，眼神里带着最原始的冲动欲望。 “今天说什么，你都不能和孩子们一起睡。” 他咬着后槽牙，“我已经把他们都哄睡了，今晚你归我。” 原来琢磨这件事呢啊。 乔安咯咯直笑，“都多大了，还和孩子们吃醋。” “不管！” 说话间，霍纪云擦干乔安脚上的水，将她横抱起来。 “昭昭和瑛瑛也睡了，三个小时以后才喝奶，咱们先去...” 话音未落，霍纪云眼前景物瞬间变幻。 他们两人已经出现在空间里的小别墅里了。 霍纪云抱着乔安迫不及待上楼。 “先洗澡。”乔安轻轻捶打他的胸口。 “我早就洗完了，就等你了。” ...... 曾福顺把孩子哄睡后，一直等着夏晓云，眼看都九点半了，准备出去看看。 夏晓云很少会这么晚回家。 虽然他也知道在大院里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还是放心不下。 曾福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夏晓云推开门穿过院子。 她眉眼带笑，就连嘴角也是往上翘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夏晓云心情很好。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正要出去接你呢。”曾福顺拉她一起回屋。 “在岳娜家里呆了会，乔安跟我们说了些事。” “哦？什么事？能说这么久？” 曾福顺以为是些女人说的家长里短，并没有放在心上。 夏晓云深吸一口气，乔安拉她做生意的事，这些日子一直没和曾福顺说。 她怕曾福顺不同意，更怕他会阻拦。 可事到如今，眼看就过年，有些话也该说了。 “福顺，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曾福顺给夏晓云倒了杯热水，“先喝口水。” “你说吧，啥事啊？” 夏晓云一鼓作气，将想要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屋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曾福顺抬头，“晓云，你想和乔安去广云市？” “未来说不定不止是广云市。”夏晓云加了一句。 “晓云，我...”曾福顺纠结这话该怎么说出口。 “你和乔安不一样，乔安她...” “我和她哪里不一样？”夏晓云盯着他的眼睛。 “就是...就是......” 曾福顺结巴了，“我觉得一个女人还是要把家里照顾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你去那么远，我多担心啊。” 说完，他抬手想要摸一摸夏晓云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曾福顺，自从我随军到现在，连阿木图市都没出去过。” 夏晓云眼睛微微发红，这么多年的委屈好像一道道丝线，缓慢地爬向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我照顾孩子，照顾你，你妈来了，我还要照顾你妈。” “曾福顺，我今天才二十五岁啊，我不想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 “你有你的事业，我有什么？” 曾福顺下意识地说道，“你有我，有我们的孩子啊。” “所以你们就是我的全部了吗？我难道就不能有我自己？” “当初你妈害我差点死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你在哪？” “你妈不签手术同意书，我差点死在产床上的时候你又在哪？” 曾福顺默然低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我不说，你以为就过去了吗？不是这样的！它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一辈子都拔不出来。” “但我也要感谢你，因为你还有你妈，让我认清了一件事，女人永远不能靠别人，尤其是男人。” 夏晓云仿佛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 “做生意的事，我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一声。” “年后我会跟着乔安出门，去广云市。” 曾福顺猛地抬头，“那孩子怎么办？” “送托儿所。” “什么？不行！去托儿所的孩子要么家里缺爹少妈，要么是烈士遗孤，咱们都在，孩子怎么能...” “乔安的两个女儿年后也会送去托儿所。” 曾福顺噎了一下，随即吐出一句，“真够狠心的。” 等他再看夏晓云的时候，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平和的有点反常。 “我离开几天就是狠心，你一走走两个月就是为了国家。” “那...那有任务，就是要走的啊。” 夏晓云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 第370章 原来她都知道 “是吗？当初我生下小静，月子还没做完，你就出任务，我以为是部队需要，可后来我无意间听到李团长他们聊天才知道...” 她往前探了些身子，静静地看着曾福顺的眼睛。 “你嫌孩子在家哭闹，嫌我每天都指使你，所以特意申请和李团长换，你换了两个月的清净，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焦头烂额。” 这些话藏在夏晓云心里很长时间，只是一直没说出来，她不想让曾福顺难堪。 可今天，她不想管那么多了。 “我说过你狠心吗？” “曾..福..顺。” 几句话刺破了曾福顺所有的谎言。 维持了几个月的夫妻恩爱好像是一场笑话。 原来夏晓云什么都知道。 曾福顺心虚害怕，这种感觉在部队里从来没有过。 他现在甚至不敢看夏晓云的眼睛。 “晓云..我...” “你可以解释，没关系，我听着。”夏晓云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样。 曾福顺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因为夏晓云说的是真的，当时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家里乱哄哄的。 大的哭完小的哭，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不说，夏晓云半夜起来喂奶也一定会把他叫醒。 一天两天没什么，时间长了曾福顺就开始烦。 索性和李胜利换了任务，躲了两个月。 他没想到夏晓云会知道，更没想到她会忍到今天。 “连解释的话都没有对吧？”夏晓云长叹一声，“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月子仇会记一辈子。” “上次我生孩子，你当了逃兵，这次我生孩子，因为你妈差点丧命。” “曾福顺，我不是没想过离婚，只是怕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而已。” 说完，夏晓云转身走进卧室，打开门，她停下脚步，“今晚你回部队睡吧，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门关上，吱呀一声。 曾福顺猛然惊醒，刚才夏晓云说什么？想离婚？ 他站起来，望着卧室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曾福顺以为夏晓云是被乔安影响的，在他心里，乔安可算不上什么好媳妇，不顾家，满眼都是钱，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即便说她现在是军人了，还是中校那又怎么样？ 一个女人最大的任务就是相夫教子，她这么拔尖，让别人怎么看霍纪云？ 要不是因为她救过夏晓云的命，他甚至不想让夏晓云和乔安有任何来往。 可今天他才明白，原来夏晓云对他的怨恨压在心底，这些日子的甜蜜和柔情终归抹不平她心里的创伤。 曾福顺落寞地离开大院，来到自己团部。 他了解夏晓云，表面上看柔弱，其实内心坚强有主见，一旦下定决心不会轻易更改。 恐怕年后她真的会走，如今只能寄希望她去了广云市，发现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然后知难而退。 可曾福顺并不知道，夏晓云是困在笼中的小鹰，一旦出笼，必然有一番作为。 阿木图市的年味没有内陆城市那么浓，但部队大院不是。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过年是他们一年到头最大的盼头。 所以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起年货来。 今年因为乔安的缘故，新鲜的蔬菜供应不断，白面和大米分到手没那么多，但也能打打牙祭。 关键在于这肉。 乔安为西北军省下来不少钱，吴应国大手一挥，让焦铁民在阿木图附近的农场里买了二十只羊，十头牛，又从军区养殖场拉出来十头猪。 直接带到大院广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宰杀，分肉、分血、分下水。 乔安没去凑那个热闹，她家里不缺肉，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所以这个年，家家户户都有肉吃，有海鲜干货有大米白面。 霍纪云还带着连队去凿冰，用渔网捞上来不少大鱼。 几乎每家都分了两条，这下大院就更热闹了。 来西北这么多年，从来没过过这么富裕的年啊。 就连白丽萍都觉得震撼，早晨上班的时候，看到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挂着腊肉，腌鱼，就算在平京，普通老百姓过年也吃不上这些好吃的。 这几天，乔安给孩子们准备好新衣服，新年礼物还有压岁钱。 新衣服是让莫雨萱买的基础款，乔安把标签都剪掉。 即便是基础款，在阿木图也十分亮眼了。 至于年夜饭，她也早就计划好，所以整个大院里，乔安反倒成了最闲的人。 岳娜和乐谷雨几乎每天都会来找她待上两三个小时。 关于加工厂的事，她们也理解得差不多。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试。 很多问题，只有加工厂建起来后才会发现。 私营企业政策已经放宽，对工厂人数没有明确的限制。 王宝华在市委工作，她帮忙跑通了加工厂的手续。 本来乔安还想着要租地，没想到市委领导直接给她们批了一块市里的地，还免除三年租金。 加工厂现在是一片空地，过完年他们就会找工人盖厂房。 现阶段也不用多，两间厂房，一个库房就够了。 这些都跑通了之后，乔安刚想喘口气，农场那边又传来消息，新开辟出来的那二十亩地已经建好了大棚，随时可以使用。 乔安又马不停蹄地和白丽萍一起验收大棚。 种子她也准备好了，对外说的是托朋友从外地邮寄来的。 反正她成天开车出去，谁也不会闲得没事干真的去邮局问有没有她的包裹。 白丽萍亲眼看着战士们撒好种子，浇上乔安调配的营养液，难掩兴奋。 “这几天我在诊所，接诊了很多战士，他们身体大多都有些陈旧伤，一直拖着不治疗，以后不光影响训练，严重的话，人都有可能废掉。” 白丽萍回想起这些天来诊所的小战士，不免唏嘘。 高原病、筋骨伤、肌肉劳损、关节炎... 她都想象不到会在这么年轻的小战士身上看到这些传统意义上的老年病。 虽然说针灸也能缓解，但配合中药调理，见效更快。 现在就寄希望于这个大棚，能让草药快点长出来。 从农场离开，乔安开车，她忽然发现农场附近好像多了些打野兔子的人，原来怎么不见这里有农户来呢？ 转念一想，冬天打野兔子倒也正常，乔安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乔安空间里已经做好了年夜饭，反正是恒温状态，到了除夕那天直接端出来就好了。 第371章 请她出来看病 这些天，刘红丽去眉山杂货店去地勤，就连吕娟都几天没见到她。 “春霞，我来了，昨天你给我的绿豆糕，孩子们都可爱吃了。” 刘红丽走进杂货店，就和进自己家似的，径直来到柜台给自己的倒水喝。 “是吗？孩子喜欢就好。” 说着，何春霞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纸盒。 “这是我们老板从平京带来的点心，给了我两盒，我们家人少根本吃不了，这一盒你拿回去吃。” 刘红丽看了一眼盒子上的名字，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她知道这种点心盒子，乔安从平京回来，给了李少云一盒，有一次她去李少云家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盒子。 李少云看她盯着盒子看，就给她尝了两块。 哎呦！那叫一个甜，那叫一个好吃。 到今天，刘红丽都忘不了这个味。 她立刻把点心盒子搂过来，好像生怕何春霞后悔。 “我看这几天大院的人都红光满面的，有什么好事吗？” 刘红丽一手搭在点心盒子上，另一只手在身前一甩，“今年发了不少肉，还有鱼和南方的干货。” “来西北这么多年，就今年过得舒坦。” “是吧？我还看见一车一车蔬菜往大院里拉呢。”何春霞漫不经心说道。 “那不都是农场种出来的吗？”刘红丽想都没想就竹筒倒豆子似的。 “除了农场，最近还新弄了个什么什么草药种植基地，我也是听我们家老苗说的，乔安找来了一个平京的中医专家，看病制药有一手。” “以后这药园子整好了，前线的战士就有福喽。” 何春霞眼角带笑，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她唇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可惜刘红丽满心满眼都在点心上面，根本就没往她那看。 “那个专家叫什么名字啊？她只给部队上的人看病吗？” 何春霞捂着肚子，“我每次来例假肚子都疼得要命，去医院看，医院也治不了，他们说让我找个中医调调。” 刘红丽摆摆手，“那可看不了，我们西北军这中医叫白丽萍，是个挺年轻的女人，她现在也特招入伍了，在部队诊所上班，肯定没法给你看。” “红丽姐...”何春霞嘴一瘪，“这痛经的毛病都跟了我多少年了，原来有人说生了孩子就好，好个屁啊！疼得还更厉害了。” “你就帮帮忙，想办法带那位白医生来一趟，给我看看病吧。” 话音刚落，何春霞又从钱柜里拿出五十块钱。 “红丽姐，这是过年钱，我们老板说因为你上次给我们的消息，他减少了很多损失，这是感谢你的。” “哎呦！”刘红丽面颊一红。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才多少天啊，就挣了六十。 她蹭蹭掌心的汗，把钱接了过来。 “你们老板真是太客气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拉下这张脸，帮你请白医生过来。” 何春霞心下一喜，“红丽姐，不能直接把白医生带到杂货店来，咱们俩现在走得近，万一被人看见了，你恐怕有麻烦。” “这样....”何春霞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边说道。 “嗯嗯，行，我看行。” 刘红丽走的时候还不忘在点心盒子外边罩上一块破布。 这么好的吃的，要是让别人看见，还不得眼红啊。 她走后，何春霞和往常一样，关上监听器，锁好杂货店的门，转身推开暗门走了进去。 “组长，你想对那个叫白丽萍的医生下手？”干瘦男人问。 “刘红丽说的话正好和我们派去监视农场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对上了。” “农场周边扩出来的那几十亩地是用来种草药的，我们在夏国潜伏这么多年，他们的中医有多神奇你们也知道。” “而且这人姓白...” 何春霞沉吟片刻，“据我所知，平京姓白的中医专家，必然出自白仁堂，那可是夏国最有名的中医世家，所以我们必须要...”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是如果白丽萍死了，西北军肯定会提高警惕，年后再想绑走乔安就难了。” “蠢货，为什么要直接杀掉她？做成一场意外不就好了吗？”何春霞冰冷的语气吓得对面两个男人一哆嗦。 “对不起组长，是我们思虑不周了。” “至于刘红丽那里也不用担心，我和她的对话已经全都录了下来，有这些录音在手里，她以后只能乖乖听我们的。”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这位白医生...恐怕是没法过年了。” 何春霞勾起唇角，杀气逼人。 刘红丽回到家后，怎么琢磨这事都觉得不太对。 她其实也知道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自己这么好，又是给吃的又是给钱。 可是这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再说不过是叫白丽萍出去给人看看病，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出什么事呢？ 刘红丽很快就安慰自己，随后准备到了晚上去找白丽萍。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点心盒子，白丽萍是从平京来的，这又是平京特产，马上要过年了，她肯定想家。 如果带几块平京的点心过去，她肯定感动，到时候一定会跟自己出去。 想到这里，刘红丽打开点心盒子，拿出来六块点心。 看一眼，觉得心疼，又拿回去两块。 白丽萍在大院里稳定下来后，就不怎么来乔安家吃饭了。 她自己会做饭，菜和肉也都不缺，只是怎么炒都没有乔安做的好吃，味道差不少。 白丽萍吃着自己做的青椒肉丝，开始期待后天。 除夕她要去乔安家里过年，她肯定会准备好多好吃的。 想到这里，白丽萍再看一眼桌子上自己做的菜，顿时觉得寡淡无味，但再不好吃，也不能浪费。 她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 收拾完碗筷后，白丽萍刚准备去个厕所，穿过院子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白大夫？” 隔着矮墙，白丽萍看清来人。 大院里的军属她还不太熟悉，不过这些天总有人来找她号脉针灸。 想着大家都是邻居，而且她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和大家搞好关系对自己有利。 所以白丽萍几乎来者不拒，只要是大院军属来找她看病一概免费，如果做理疗，顶多收个药材钱。 白丽萍打开门，好奇问道，“请问您是...” “我叫刘红丽，住那头。”刘红丽指向东南角。 第372章 大集上的宝贝店铺 “我丈夫是A旅二团长苗正坤。” “哦，原来是刘姐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刘红丽揉着自己的腰，“是这样，我这腰啊总是不得劲，这两天疼得更厉害了。” “原来中心医院给我开的膏药也不管用，我就想来找你帮我看看，至少过年这几天能让我舒服点也行。” 白丽萍让出一个身位，“进屋吧，我帮你看看。” 刘红丽进屋后将点心放在桌上，“白大夫，这是朋友给的点心，听说是你们平京的特产，你来阿木图也有日子了，我特意给你带来的。” 说着，她把点心外边的纸打开。 白丽萍看了一眼，还真是平京的点心。 她心里瞬间升起一丝暖意，大院里的人热情奔放，尤其是这些军属，有些大姐怕她住不惯这里，还总是特别照顾她呢。 今天来的这个刘红丽，她没怎么见过。 第一次来就给她带了平京的点心，光是这份心意就令人感动。 “刘姐，你坐，我给你看看腰。” 几分钟后，刘红丽趴在床上，白丽萍给她针灸，两人说着话。 “丽萍啊，明天你有事吗？” 白丽萍摇头，“没有，明天我休息，一直到初三。” “丽萍，趁着休息，要不要出去转转，好好看看我们阿木图？年前我们这有大集，卖牛羊的，卖干货的还有卖各种小玩意的，估计你都没见过呢。” 这些天，白丽萍基本上是部队、大院两头跑，除了和乔安去过一次百货商店之外，就再也没出去过。 年前阿木图还挺热闹，白丽萍也没见过大集，听刘红丽这么一说，她还真想去看看。 “也行，我确实没怎么出去过呢。” 刘红丽眉毛上挑，“明天我带你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其实白丽萍想去找乔安的，转念一想乔安最近挺忙，好像一直在和岳娜她们商量干果加工厂的事。 再说她在大院里也应该多熟悉熟悉这些军属，不能老缠着乔安。 于是白丽萍答应了，“好，那我明天在家等你。” “成。” 刘红丽针灸完，高高兴兴回家了。 明天只要想办法把白丽萍带到何春霞家，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五十块钱拿的也算心安理得。 不过巧合的是，乔安明天也要去大集，虽然她已经给孩子们准备好了过年的东西，但还是要经常带他们出去玩一玩。 阿木图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也就大集比较壮观，而且霍纪云说大集上买的干货更多，可以每一样都买点试试，看看哪些适合卖到外地去。 因此第二天一早，乔安就叫醒孩子，让他们排队洗漱，吃过早饭后，苏秀兰来到家里看着霍瑛和霍昭。 乔安和霍纪云开车带着四个孩子去大集。 “哇！！妈妈！人好多啊！”霍宸扒着车窗，看着眼前这条街，震惊得合不拢嘴。 乔安也是第一次来，她的反应也没比霍宸好多少。 他们的车停在路边，马路那头有一条南北的长街，长街上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脑袋和小摊位。 乔安发愁起来，人也太多了。 霍宸、霍宁和温晓晓个个子矮，进去不就是看大腿去了吗？ 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没什么好玩的。 这可怎么办？ 乔安刚想问问霍纪云意见，只见他冲外边挥挥手。 “团长！” “团长！” 乔安探头看去，竟然是黄汉良和李超。 再转头看霍纪云，他一边眉毛挑起，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是他得意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原来他早就想到了啊。 “黄汉良、李超，今天麻烦你们两个了。” “团长，这算什么，不就是带孩子嘛。”黄汉良挠头。 接下来就简单了。 黄汉良扛着霍宸，李超扛着温晓晓，霍纪云扛着霍宁。 三个大男人的脖子上出现三个瞪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的小豆丁。 而乔安则拉着霍芳的手。 一行四人... 哦不，是一行八人就这么走进了阿木图市的大集。 因为有当年金水镇孩子被拐的教训，所以乔安让霍纪云穿的军装。 他也是在这么交代黄汉良和李超的。 三个军人在，就算这里有人贩子，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乔安眼睛都看直了。 走了一圈，孩子们买了好多当地特色的衣服和玩具，乔安终于停在了一家干果摊上。 其实大集上有五家卖干果的，她之所以选择来这家，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个摊位的老板是个聪明人。 其他老板都舍不得让人试吃，只有他不是。 甚至还主动让人尝。 一来说明他对自己的干货有自信，二来就是会做生意。 而且他的干果摊是整个大集上品种最多的。 五颜六色堆放着，看着赏心悦目。 她挤进来，霍纪云他们在后面跟着。 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白胡子大叔，头戴一顶彩色小帽，典型的阿木图市人打扮。 看到乔安，大叔热情招呼，“可以尝尝，不好吃不要钱哦。” 乔安捏起一颗巴旦木，大叔笑呵呵说道，“这是我们西北的吉祥果哦，原来我们这里闹过瘟疫，老百姓们每天吃七粒巴旦木和一碗牛奶，三天后病就好了呢！所以我们家家户户都种吉祥果。” 这个传说，乔安也听过，她看着手里的巴旦木，黄褐皮，壳薄如纸，一捏即裂，果仁是扁的呈椭圆形。 丢进嘴里嚼一口，奶香裹着甜润在舌尖炸开，像含了一把被阳光晒过的杏仁糖。 乔安拍拍手上的碎渣，“好吃，确实好吃，老板，给我称两斤。” “哎！”大叔拿上秤，上手去抓。 这时候霍芳拉了一下乔安的手，“二婶，这个也好吃。” 她指着身前的袋子。 乔安低头看去，原来是杏干，西北的杏子个头大，霍芳手里那块杏干快赶上她手掌了。 “老板，杏干也来两斤。” “好！好！” 大叔笑得胡子都在颤。 今天是大集，逛的人很多，买的人也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半斤半斤地买。 像乔安这样上来就两斤的客人，屈指可数。 他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枸杞也是好东西，是我儿媳老家送来的，这是沙壤和天山雪水滋养，果粒比普通的大两成呢。” 大叔掰开一个枸杞递给乔安和霍芳，“可以直接吃的。” 乔安尝了一口，甜而不腻。 第373章 她身后有尾巴 “嗯，就算不直接吃，泡茶、炖汤应该也不错。” “枸杞也来两斤吧。” “哎！” 其实枸杞她不用拿这么多，只是想起枸杞能入药，打算带给白丽萍，让她尝尝。 乔安驻足在干果摊上，几乎把每一种干果都吃了一遍。 大叔也不急，就在那等着，不时照顾一下别的客人。 几分钟过后，乔安又点了几样干果，依旧是每样两斤。 大叔太高兴了，还顺手给乔安抓了几把打瓜籽。 “送孩子的，新年快乐。” 乔安招呼孩子，“爷爷祝你们新年快乐呢。” 霍宸几个立刻明白，“爷爷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哎！都是好孩子，真懂事。” 大叔还是忍不住看了几眼，三个孩子长在三个不同军人的脖子上。 刚才他们从摊位前面过去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不过也没人说闲话，谁敢给军人造谣，那真是活腻了。 趁着大叔现在不忙，乔安和他聊了几句。 “大叔，你这里卖的干果种类比其他家摊子的多很多啊。” 大叔嘿嘿一笑，“我们西北干果很多，但分布也散，你是不知道，西北有多大哦！” “原来我做的就是干果生意，人认识很多人，现在政府让我们摆摊了，老朋友们就都找到我了嘛。” “他们种，我去收，我来卖。”大叔把乔安要的干果递过来，交给霍纪云。 “那大叔你的运输成本很高，可是你定价和其他摊位是一样的。” 乔安又问。 大叔摸了下胡子，“无所谓，少赚点就少赚点嘛，那些村子很落后，就靠这干果挣点钱，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大叔，您是阿木图市人吗？您住在哪，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干果大叔看她像军属，也很爽快，直接把自己家地址和名字告诉了乔安。 乔安走后，大叔继续吆喝。 “你是不是看上刚才那个大叔了？” 霍纪云看乔安和大叔说了那么久，就知道她绝对不仅仅是简单的聊天。 “什么叫看上？用词不当。”乔安戳了下他的腰，“你不觉得艾力大叔很适合负责收购干果吗？” “你这不是逛大集，是来招工人来了。”霍纪云无奈笑笑。 乔安刚要说话，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丽萍？她也来大集了。” 乔安垫脚，正想喊她，突然发现不对劲。 “安安，白丽萍身后有尾巴。”霍纪云声音压低，表情严肃。 “我发现了。” “她旁边那个女人是谁？你认识吗？”乔安指着那个正在和白丽萍说笑的女人问。 “刘红丽，A旅二团团长苗正坤的妻子，她怎么会和白丽萍在一起？”霍纪云皱眉。 “纪云，你们三个穿着军装太显眼了。” “我明白，你小心。” 霍纪云叫住黄汉良和李超，“跟我从这边走。” 他顺手拉过霍芳，三人带着孩子犹如灵活的鱼，瞬间钻入人海，消失不见。 “团长，为什么要和嫂子分开啊？”黄汉良不解。 他们跟着霍纪云拐进了一条小路。 “白大夫也来大集了，她身后有尾巴。”霍纪云解释道。 “什么？那我们得去保护白大夫啊！”李超心急。 白丽萍在诊所这些天，中午饭都顾不上吃，一心给战士们看病。 好多人经过她针灸，陈年旧疴居然好了。 私下里，大家都叫她神医。 她可千万不能出事！ 李超想要往外走。 “站住！”霍纪云一声令下，李超立定不动。 “外面有你们嫂子呢。” “可嫂子...” “我信她，你们也要信她。” 霍纪云指着他们的衣服，“咱们今天穿着军装出来的，一旦露面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安安的身手可不比你们差。” 霍纪云说完望向小路的尽头，大集上人来人往，也不知道跟着白丽萍的是什么人。 “我们绕路回去，先把孩子送到车上。” “是！团长！” 霍纪云几人的身影在小路上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乔安装作偶遇，从后面拍了一下白丽萍肩膀。 “丽萍！来逛大集怎么也没叫我啊？” 白丽萍一扭头，拍拍胸口，“你吓我一跳！” “我以为你今天和岳娜她们说事情，就没去找你。”白丽萍解释。 刘红丽看到乔安，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怎么来了？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再想把白丽萍骗到何春霞家就不容易了。 “乔安啊，这么巧，你也来逛大集啊，就你一个人来的？”刘红丽向她身后看。 “本来带了孩子，结果他们觉得没意思，我就让霍纪云先把孩子带回家了，我自己逛逛。” “哦，这样啊。”刘红丽的缓了缓神。 没有霍纪云跟着就好。 “你是刘红丽吧？住进大院这么久，咱们还没怎么说过话呢。” 乔安不动声色站在白丽萍身旁，把刘红丽挤到一边。 “是啊是啊，你...你是大忙人嘛，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刘红丽尴尬说道。 什么不好意思？明明是A旅和合成旅不对付，两方的军属也不怎么往来而已。 乔安拉着白丽萍，“你们怎么一起来大集了？” “刘姐昨天跟我说阿木图大集可热闹了，今天带我来逛逛。” “哦，这样啊。”乔安若有所思。 随后笑道，“我都逛一圈了，你想买什么？我带你看看。” 有乔安在，白丽萍自在多了，刘红丽在旁边跟着时不时说几句话。 但想要再往何春霞那转就很难了。 一直到白丽萍拎着几兜子吃的从大集上走出来，刘红丽都没找到机会，让白丽萍去何春霞家。 她不敢当着乔安的面说，谁都知道白丽萍是军医，甚至没有义务给院里的军属看病，更别提普通人。 如果强行让白丽萍去，太惹人怀疑了，万一再被人知道她收了别人的钱，得不偿失。 刘红丽就这么一直跟着走出大集，坐公交回了部队大院。 在公交车上，乔安不时回头看。 阿木图没有私家车，那些人就算是骑自行车也跟不上公交车。 看到后面没有尾巴，她的目光又转向坐在前面的刘红丽。 白丽萍和自己的关系整个大院都知道，正因如此，大家都默认白丽萍是合成旅的人。 所以A旅的军属鲜少和白丽萍打交道。 刘红丽为什么会忽然约白丽萍逛大集？ 尾巴这事和她有没有关系？ 第374章 有了目标 回到大院，乔安把白丽萍叫到家里。 “怎么？这是要请我吃干果吗？” 白丽萍笑道，“我也买了不少了，西北的葡萄干太好吃了，我在平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甜的。” 她像进自己家一样，随意坐在凳子上，翻看乔安买回来的干果。 “我让芳芳带孩子们出去玩了，安安，说正事吧。” 霍纪云给白丽萍端来一杯茶，坐在乔安身旁。 “什么正事？你们两个这么严肃干嘛？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白丽萍不由地坐直身体。 见乔安和霍纪云都没笑，感觉他们说的正事可能和自己有关。 “丽萍，你是什么时候和刘红丽这么熟的？”乔安问。 “啊？”白丽萍不解，“我和她不熟啊。” “是她昨天晚上突然来我家，还带着平京的稻香村点心，想要让我帮忙给她看看腰。” “这不是顺手的事嘛，我就给她做了针灸。” 白丽萍回忆昨晚的事，“然后刘红丽就说了大集的事，主动约我一起去逛大集，反正我也休息，就答应了。” 她好奇看向乔安，“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紧张？” 乔安深吸一口气，不打算瞒着白丽萍。 “丽萍，我和霍纪云还有他的兵，今天也在大集上，我们看见你...看见你后面有尾巴。” “尾巴？”白丽萍下意识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腰，“什么尾巴？” 本来严肃的氛围，因为白丽萍这个举动莫名带了些喜感。 乔安扶额，又觉得有趣，又觉无奈。 “不是真的尾巴，是有人在跟踪你们。” 听到乔安的解释，白丽萍激起一身冷汗。 “有人跟踪？为什么？我..我没做什么啊，我连大院都没怎么出去过。” 白丽萍舔了下嘴唇，拳头握紧又松开，“会不会是...是你们看错了？” “不可能，就算我看错，纪云也不会看错。”乔安摇头。 下一秒，她想到了刘红丽，“你刚才说，刘红丽昨天来你家给你带了什么？” “平京稻香村的点心，怎么了？” 乔安看向霍纪云，“如果我没记错，刘红丽家里只有她丈夫一个人上班吧？” “是，他们家孩子多，刘红丽一直在家。”霍纪云又加了一句，“他们夫妻俩是蒙江省人，没去过平京。” 乔安笑了，表情变得轻松了一些，“两个蒙江省的人，家里条件又不好，哪来的平京点心？” “看来某些人的手已经伸进大院了。” 霍纪云眉头紧锁，“随军家属的思想教育工作是一直在进行的，外人的小恩小惠不能接受，这是原则性问题，刘红丽随军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抱着侥幸心理。” “既然知道源头是谁，这件事就好办了。” 乔安和霍纪云两个你一言我一语，默契十足。 白丽萍都看呆了，不过从他们的话里，她也明白，这个刘红丽接近她不安好心。 “那我该怎么办？以后离刘红丽远点？” 乔安和霍纪云同时摇头。 “不，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如果她下次再来找你，尽量自然一些，只要她约你出去，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白丽萍忍不住问，“刘红丽难道是特务？” “她没这个胆子，但那个给她好处的人，恐怕不干净。”霍纪云替乔安说道。 为了不引起怀疑，乔安让白丽萍在家里吃了午饭，下午她走时，还拿走了几袋干果。 “纪云，这件事必须要上报。” 霍纪云没有动，“今天我休息，如果现在去司令部，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咱们去旅长家。” “咱们去旅长家。” 霍纪云点了下乔安的额头，“心有灵犀一点通。” “旅长家里有电话，咱们带着年礼去他们家串门，让他联系司令。” 乔安和霍纪云想的一样。 特务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给齐云升家里的电话安装窃听器。 旅长以上干部家里都配有座机，他们的座机几乎每周都要检查一次，非常安全。 而且年前串门，互赠年礼也再正常不过了。 乔安望着自家客厅小茶几，这年头没有电话，想要传个消息是真费劲啊。 今天苗正坤也休息，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发现刘红丽不太对劲。 先是炒土豆丝，咸得要命，然后又是炝炒油麦菜里没放盐。 吃完午饭，他还想问问刘红丽怎么了，结果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问孩子，孩子说她着急忙慌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快过年了，到处瞎跑，也不干点正事！ 苗正坤挽起袖子开始打扫院子。 刚一回头，就看到孩子们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吃得正香。 “这是...” 二女儿拿着一块枣泥酥过来，“爸，这是妈拿回来的点心盒子，可好吃啦。” 苗正坤接过来看了一眼，心中一惊。 他们旅长有一年去平京出差，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分过这种点心，这是平京特产啊。 刘红丽哪来的？ 苗正坤一头雾水，打算等她回来好好问问。 此时的刘红丽心情有些忐忑，兜里揣着那五十块钱脚步匆匆。 梅山杂货店今天开门了，客人还挺多。 她走进去，便看到何春霞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 看到刘红丽，微微颔首，示意她坐在一边等她。 当店里客人散去，趁着无人登门的间隙，何春霞在门口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红丽姐，怎么回事啊？我在家里等你一上午呢。”何春霞语气有些埋怨。 刘红丽捏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答应那么痛快，还收了人家五十块钱。 结果人没带过去，害她空等一上午。 刘红丽咬牙，将五十块钱拿出来，“春霞，真是对不住，上午本来是要带白丽萍过去的，结果在大集上遇见军属了。” “有外人在，我就没敢...” 何春霞一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推回钱，柔声说道，“红丽姐，这又不是你的问题。” “本来就是我强人所难了，这钱你还是要收着，是我老板给的，又不是我给的。” “人家是军医，出来给人行医治病不符合规定，这我是知道的，红丽姐，你为了我的事，也担着风险呢。” 见何春霞这么通情达理，刘红丽更过意不去了。 第375章 说不定可以一网打尽 “春霞，既然我答应你了，这事就肯定能帮你办到，不就是让她出来看个病嘛，不算事。” 刘红丽夸下海口，“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带她去你家，你在家里等着吧。” “行，那可太好了，谢谢红丽姐。” 何春霞又从柜台下面拎了个小纸包塞给她。 “上好的茶叶，老板觉得要过期了，非得扔，我没舍得，我自己留了两包，这包给你。” 刘红丽本意不想收，结果一听是老板要扔的，反倒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成，那我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明天下午两三点，在家等我啊。” “哎！” 刘红丽刚一出门，何春霞就换了张面孔，低声暗骂，“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上午的事，她早就听手下汇报了。 何春霞并没有起疑，毕竟阿木图大集就一个，很多军属都去，碰见乔安倒也不奇怪。 只能说运气不好。 今天不行，那就等明天好了。 何春霞继续开门做生意，寻找对自己有用的人，想办法拉近关系。 晚饭过后，乔安和霍纪云拿着罐头、平京的果脯、茶叶，和两瓶白酒来到齐云升家里。 他们穿过大院，正好路过苗正坤家。 刘红丽从院子里看到他们两个，连忙探头看。 乔安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刘红丽顺着问，“这么晚了，干什么去啊？” “我们去齐旅长家串个门。”乔安举着手里的兜子说道。 “哦！”刘红丽擦擦手没说什么。 “我问过门口的卫兵，刘红丽下午出门了，过了很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个纸袋。”霍纪云压低声音。 “回家你用一张【耳听八方】，看看苗正坤知不知道这件事。” “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齐云升家门口。 “你小子，媳妇来了才知道过年要串门送礼？”齐云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跟告状似的和乔安说道，“往年，他都是来我们家蹭饭，连吃带拿啊。” 听到齐云升的话，乔安和李少云笑得嘴角直颤。 “再看看今天，总算是懂事了。” “说到底，还是乔安会教。” 齐云升把他们两个迎进来，李少云拿起暖壶沏茶。 霍纪云一进门，就将房门关好，再一转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 “旅长，我们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齐云升脸色微变，看看霍纪云，再看看乔安。 他们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李少云倒水的动作一顿，“这..大过年的，能有什么重要情报啊？难道是沃尔曼人打来了？” 乔安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她戳了戳霍纪云的胳膊。 李少云是妇女主任，也负责军属的思想教育工作，所以这件事可以当着她的面说。 霍纪云将今天大集上看到的尾巴，还有刘红丽突然接近白丽萍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齐云升了然，“所以你们两个没有选择直接去司令部汇报，而是来我们家...” 他的目光看向高脚柜上的电话，“你们是想从我们家打电话吧？” “对。”乔安面色凝重，“如果事情是我们想的那样，那大院外边一定有他们的人在监视。” “我前脚在大集上碰到白丽萍，后脚就去司令部，容易打草惊蛇。” 齐云升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你们两口子，真精。” 他起身走到电话旁，抓起话筒给司令部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吴应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齐云升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楚，吴应国沉默了几秒。 “好，我明白了，让乔安紧密关注白丽萍，我现在就派人在暗中保护她，至于刘红丽那边，我也会派人监视调查。” “是！” 乔安在一旁指着话筒，又指了指自己。 齐云升把话筒递给她。 “吴司令，我是乔安。” “我觉得刘红丽背后的人不会放弃，明天说不定还会把白丽萍引出去，我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吴应国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有些失真，“你的意思是利用这个机会，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对。”乔安继续说道，“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既可以闹明白他们想做什么，又可以直接抓正行。” “可是白丽萍才来阿木图，她会同意用自己当饵吗？” 吴应国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会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那就盯住刘红丽，只是需要费一些时间。” “好，那你去问问，明天中午我会让国卫局的王风去你家，这次行动由他负责，你可以向他汇报。” “是，吴司令。” 挂断电话后，齐云升依旧不放心。 “白丽萍是你千辛万苦请来的，经过这些天的工作，她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她刚刚特招入伍没几天，就被人盯上了，恐怕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啊。” 他转头看向李少云，“这个刘红丽，是重点怀疑对象。” 李少云同意他的话，“不过现在还不能找她谈话，就像乔安说的，如果惊着刘红丽，说不定她背后的人会警觉。” “嗯，没错。”齐云升摸着下巴的胡茬，“等这件事过去，大院里的军属必须要开展保密工作教育。” 乔安和霍纪云没待太久，天刚黑他们就离开了齐云升的家。 刚进自己家大门，乔安就烧掉了一张【耳听八方】，将方向对准了刘红丽家。 屏蔽掉其他杂音后，刘红丽和苗正坤的声音钻进耳朵。 “什么朋友会送你这么贵的点心？” “我的事用得着你管吗？” 乔安听到争吵声，示意霍纪云给自己拿点瓜子来，轻声说道，“他们俩吵架呢。” 听八卦，怎么能不配点瓜子？ 霍纪云坐在她身边，眼中全是羡慕。 要是这【耳听八方】符，他也能用就好了，还能和乔安一起嗑瓜子，听别人家吵架。 “你废话！你是我苗正坤的媳妇，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我的前途，我还不能问问了？” “刘红丽，这点心，还有你刚才拿回来的茶叶，都不便宜，所以这事必须要弄清楚！” 又拿回了茶叶？ 乔安想起霍纪云说的，刘红丽下午出门，回来手里拎着纸包。 看来下午她又去找那个人了。 “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给的？” “你这人，急什么急？我跟你说还不行？” 乔安坐直身体，接下来说不定是有用的线索。 第376章 好像兴奋居多 “我和眉山杂货店的店员关系好，春霞是个实心眼儿的人，她每次从老板那分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一点。” “这点心，还有茶叶都是她给的，我告诉你！你别瞎想，这茶叶是马上过期的，那点心也是因为她一个人吃不完，这才分给我半盒的。” “可是她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 苗正坤的质问声刚落下，刘红丽就急了。 “你什么意思？就不能有人对我好？我这人怎么就不值得别人对我好了？苗正坤！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难道我就不能有个好朋友，我就非得每天在大院里待着，望天望地望孩子？”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你作为军属还是得多注意点。” “哎呦！你什么身份啊？不就是个团长吗？咱们西北军多少个团长，你数得过来吗？你要像霍纪云，也得吴司令看中，我用得着拿别人的不要的点心，蹭别人过期的茶叶吗？” 接下来的对话基本上都是围绕着苗正坤直系亲属展开的。 没什么内容，听了也是污自己的耳朵。 乔安关闭【耳听八方】，发现手边是剥好的瓜子仁。 再一转头，霍纪云和土拨鼠似的，吭哧吭哧剥壳呢。 她忍不住摸了摸霍纪云的头，怎么这么可爱？ 霍纪云一脸呆萌，抬眼的时候手里还不忘抠着瓜子壳，“怎么了？” “没事，我老公太可爱了。”说完，乔安轻啄了一下霍纪云的嘴。 柔软温润之间的触碰，带来的是电光火石的精神炸裂。 乔安早就发现了，霍纪云就是数炮仗的，一点就着。 想要勾引他，也太容易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能“勾引”霍纪云。 别的女人，在他眼里和白菜没什么分别。 霍纪云只觉得一股火蹿了上来。 他看了眼大门紧闭的西侧屋，压抑的粗粝声从喉间硬挤出来，“孩子都睡了。” “嗯？”乔安似笑非笑。 “我们也睡。”霍纪云放下瓜子，喉结耸动。 他抓住乔安的手，掌心滚烫，好像发烧了一样。 乔安反手握住，拉着他起身，再抱着他倒下。 失重感传来，迎接他们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空间别墅二楼卧室那张两米大床。 春风又一夜，玉树楼前闻。 乔安还没睁开眼，先伸了个懒腰。 她有时候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幸运，虽然孩子多，但都很好带。 每次她和霍纪云在家里进入空间，都会中途出去给霍瑛和霍昭喂夜奶。 后来索性将她们带进来，几个月的孩子也不会说话，更不会记得什么。 她们两个晚上几乎不会哭，想喝奶也只是哼哼几声，简直是天使宝宝。 乔安闻到了热牛奶和面包的香气。 和平时一样，霍纪云会先她一步起床。 虽然是她招惹的霍纪云，但每次早晨醒来浑身酸痛的却是自己。 乔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和锁骨交界处有几个羞羞的痕迹。 幸好是冬天，可以用高领毛衣挡住。 这个霍纪云，算他识相。 乔安刚走下楼梯，就听见霍纪云在哄霍瑛和霍昭。 他不像大院里别的干部，回家就是大爷作派，孩子不管，饭也不做，往那一躺，嘴里都是什么在部队累了一天，男主外女主内。 当然这或许也和乔安自身强大有关，霍纪云只觉得自己配不上乔安，生怕她哪天看不上他了。 所以还是得好好表现，努力成为一个能和乔安比肩的人。 “瑛瑛和昭昭真乖，晚上不哭不闹，是不是知道爸爸妈妈在干正事啊？”霍纪云逗弄着两个孩子，嘴里还不闲着。 乔安在楼梯拐角听到这话，不禁老脸一红。 正事？ 这算正事吗？ 哪有这么教孩子的。 她下楼，霍纪云回头，眉眼含笑，“我做好早饭了，快来吃。” 两人坐在桌旁，面包中间夹着火腿和煎鸡蛋，最近霍纪云喜欢上了芝士的味道，特意夹了一片芝士。 两人边吃边聊。 “虽然我不知道刘红丽昨天想做什么，但她把丽萍骗出去一定有别的目的。” 乔安轻咬一口霍纪云自制三明治，煎鸡蛋居然是她最爱的流心。 “既然对方挑在年前下手，就证明他们迫不及待了，那刘红丽今天说不定还会去找丽萍。” “我今天要去值班，明天早晨才能回来，安安你万事小心。” 霍纪云给推过去一杯热牛奶，“司令那边也派了人手，这些年咱们西北不知道渗透进来多少特务，司令一直派人在查。” “可是边境线绵长，总有疏漏的地方，沃尔曼人和西北人长相又一模一样，语言也相同，只要混进来，就如同江鱼入河，根本就找不出来。” “所以这特务抓了一波又一波，我们也头疼。”霍纪云边喝牛奶边摇头。 乔安理解，夏国的国境线地理环境复杂，绵延上万公里，光靠人力很难严防死守。 有特务正常，但如果想伤害她的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乔安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们带着孩子回到东侧屋，也才早晨七点。 霍芳他们还在睡觉。 简单收拾了一下，霍纪换好军装去上班，临行前叮嘱了她无数次要注意安全。 乔安待在屋子里看书，直到孩子们吃完早饭，外边没那么冷了，才裹着棉袄去了白丽萍家。 她要在刘红丽来之前和白丽萍说一说这件事。 抓特务很重要，可白丽萍的感受更重要。 没有人愿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当成工具。 见到乔安这么早登门，白丽萍愣了愣，“找我什么事？身体不舒服？”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乔安没说话，而是拉着她进屋，反手将门关好，又看了一眼外边。 见她如此谨慎，白丽萍更困惑了。 这里是部队大院，她怎么反倒像做贼一样。 “怎么了？”白丽萍问。 乔安示意她坐下，随后清清嗓子，开门见山。 “我想拜托你帮我一起抓特务。” “什么？”白丽萍像被人踩到尾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也不怪她反应激烈。 从小生活在平京的白丽萍，就是普通人。 “特务”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报纸上的新闻，又或者是坊间传说。 怎么现在需要她帮忙抓特务了呢？ 她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说话都带着自己难以察觉的颤抖。 “抓..抓特务？我吗？乔安，你没说错吧？” 乔安看她的反应，怎么感觉兴奋居多呢？ 第377章 她真的很伟大 “昨天刘红丽约你去大集的目的并不单纯，我在集上看到有人跟踪你们。” 白丽萍捂着胸口，重新坐回椅子，“跟踪我吗？” “自然，你和刘红丽，显然你更有被跟踪的价值，我和霍纪云怀疑那些人是特务，昨晚我们已经上报司令部。” 乔安指着她的院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这里现在已经是吴司令重点保护区域了，外面应该有很多人在暗中保护着你。” “你的意思是刘红丽是...是特务？”白丽萍感到诧异。 她可是军属啊，丈夫还是团长。 “不一定，可能她也是被利用的，但无论如何，刘红丽已经是对方的棋子了，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她今天可能还会来找你出去。” “丽萍，你敢去吗？”乔安盯着她的眼睛，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白丽萍不想冒险的话，乔安绝不强求，大不了从刘红丽那边下手。 只是可能没办法抓特务一个现行。 白丽萍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头拧成一团，表情从犹豫到纠结再到决然。 “我去。”白丽萍握紧拳头，“我现在是军人了，穿着这些军装，就不能当逃兵！” 乔安挑眉，说不出此刻内心是什么感觉。 她以为白丽萍会拒绝的，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白丽萍，不出意外是一定会拒绝的。 自保、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 当自己想清楚所有关节后，白丽萍眼神很坚定。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虽然有很多人暗中保护你，但还是有危险的。” 白丽萍笑了笑，“做什么事都有危险，我既然来到阿木图，既然成了西北军的一员，就有责任帮助西北军扫清潜在的危险。” “你真的很了不起。”乔安发自内心的说道。 “跟你比我还差得远呢。”白丽萍不好意思。 不，不一样的。 乔安看着她，心里不认同她的说法。 她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因为有金手指，有符箓傍身。 可白丽萍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她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她有信念，有理想，有正义感。 白丽萍比她伟大得多。 乔安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白丽萍，不受到任何伤害。 “好，那你一定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在刘红丽面前露出任何异样，她让你去哪你就去哪，你放心，我和吴司令的人会一直在后面保护你的。” 白丽萍毫不犹豫点头，“我相信你们。” 乔安不能久留，回到家里的时候苏秀兰已经来了。 她发现今天乔安好像有心事，和她说话也总是走神。 一直到中午，乔安都是这个状态。 吃过午饭，一个身穿灰布衣服的男人来到乔安家里。 “乔安，家里煤炉坏了吗？这位师傅说是你找他来的。” 苏秀兰站在院子门口，扭头问乔安。 “对，是我叫的人，苏姐，你让他进来吧。” 苏秀兰开门，嘴里小声嘀咕，“煤炉我用得好好的啊，怎么会坏了呢？” “苏姐，家里没有盐了，你去买点盐吧，还有油，哦对了！再买点水果糖，我上次忘记买了。” “行，我现在就去。”苏秀兰解下围裙，从乔安手里拿过钱便出了门。 “乔安同志你好，我是国卫局阿木图分局行动处处长王风，今天乔装来就是想问问白丽萍情况怎么样？” 王风的长相非常普通，普通到扎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普通到即便你见过两次，可能也记不住他的模样。 还真是干这行的天选之人啊。 乔安控制自己的眼睛，不一直盯着他看。 “白丽萍已经答应了，会配合你们抓特务，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要跟着你们一起行动。” 王风上下打量了乔安一眼。 普通女人，没什么特殊，看着甚至还没有大院里那些婶子力气大。 “不好意思乔安同志，这是我们国卫局的工作，而且行动有一定的危险性，非专业人员不...” 话音未落，乔安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单手握住。 “——咔！” 清脆的响声过后，玻璃杯被她硬生生捏碎。 “我可以去吗？” 王风愕然，下意识呡了呡嘴唇。 这位军属还真是不含糊啊。 乔安的大名，他在国卫局都听说过。 又是建农场，又是改装运输车，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进入西北军军需处，成为唯一一个女团级干部，还立了一等功。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乔安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人物？ 难怪来之前，吴应国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如果乔安非要跟着，最好答应。 原来如此... 其实乔安也没抱太大希望，如果王风不让她去，那她就想办法跟着。 只是她没想到，为了方便她行事，霍纪云很早就和吴应国说起过乔安会功夫，而且用的也是她一贯的说辞。 山上老道教的，至于老道嘛，很早就死了。 无从查证，又不得不信。 所以吴应国一直都知道乔安是练家子。 “那好吧，你可以跟着，但必须听命令。” “好，没问题。” 说完，乔安开始打扫地上的玻璃碎片，“浪费了一个玻璃杯啊。” 王风：“？？？” 又不是我让你捏的... 王风很快就走了，乔安坐下来，静静听着白丽萍那边的动静。 从白丽萍家里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在使用【耳听八方】监控白丽萍家的动静。 直到下午一点多，乔安听见了白丽萍家的敲门声。 白丽萍也听到了，她一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心跳迅速加快，快要蹦出嗓子眼。 她努力平复心绪，让自己放轻松。 “没事，没事，乔安在，战士们也在，我不会有事的。” 白丽萍扽扽一角，抬腿走出房门。 果然... 站在门外的是刘红丽。 “红丽姐，你怎么来了？”白丽萍笑问，顺手给她开了门。 “昨天你不是说在阿木图买不到好墨水吗？” “我知道一个地方，是个老作坊，那个大爷一直都是做墨水的，只是不开店，只有熟人才会去买。” 白丽萍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是吗？太好了，我买这支钢笔花了半个月工资呢，所以想用点好墨水，我听人说如果墨水不好，毁钢笔。” “是吗？那正好，咱们一块去吧，我也要买墨水呢，家里贴春联，孩子他爸说要写字，家里没墨水了。” “好，我换个衣服，马上就走。” 第378章 只剩自己，怎么办 白丽萍转身，表情瞬间僵硬起来，她紧张地咬着嘴唇，进屋换好衣服，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走出来。 “红丽姐，咱们走吧。” 白丽萍刚一走出来，刘红丽就挎上她的胳膊。 她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就连笑容都自然了几分。 “丽萍，昨天买了不少东西吧？你们家就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刘红丽想起昨天白丽萍在大集上买买买，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 她逛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抠抠搜搜买了半斤瓜子，二两葡萄干，其他那些干果，她也就看看，路过的时候顺上一两个尝尝味。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钱还不得可着自己花啊？”白丽萍努嘴，“再说过年的时候少不得有来串门的，家里肯定不能寒碜，你说是吧。” 刘红丽干巴巴地笑了笑，“是，你说的是。” “你..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白丽萍并没有隐瞒，“一个月五十。” “五十！”刘红丽嗓门忽然拔高，“这么多？” 她丈夫才八十，白丽萍不过是个军医，怎么这么高的公子。 不就是给当兵的看看病吗？凭啥？ 想到这里，刘红丽看白丽萍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尤其是想到她挣五十是一个人花，自己家这八十是八个人花，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她丈夫可是在前线出生入死的，白丽萍怎么比得上？ 刘红丽嘴角耷拉着，偶尔扫一眼白丽萍，眼神中也全都是愤怒和嫉妒。 很快她们就坐上了公交车。 白丽萍特意拉着她坐在前排，说是方便下车。 在跟着他们一起上车的还有几个男男女女，其中一个头戴起球的毛线帽，穿着黑色棉袄，围着个有些破旧的灰色围巾。 因为太冷，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 这副打扮在阿木图市的冬天很常见。 她坐在最后面，双手揣好，低眉垂目，好像在打瞌睡。 白丽萍看到她上车，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 虽然乔安乔装打扮，刘红丽没认出来，可她却闻出来了乔安身上那淡淡的花香味。 整个大院，只有她身上有这种味道。 白丽萍不敢向后看，也不敢东张西望，怕刘红丽怀疑，只能梗着脖子，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坐在最后面的乔安掀起眼皮，扫视一圈。 嗯，一共六个人，那个叫王风的也在。 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两辆汽车一左一右，不紧不慢跟在边上。 看来吴应国是真的很重视白丽萍，连侦察兵都派出来了。 乔安继续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公交车进站停稳，这已经是第八站了。 刘红丽拉起白丽萍，“咱们在这一站下车。” “哎。” 乔安站起来往前走，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了车。 “这一站下车的人还挺多。”刘红丽自顾自地说道。 紧接着，这些下车的人就往不同的方向走了，乔安也走去了一旁的供销社。 “走吧，我带你去买墨水。” 刘红丽带白丽萍继续往前走，到了第二个路口往右转，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子。 巷子里只有她和白丽萍两个人，白丽萍心有点慌，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里怎么连个人都没有？”白丽萍紧张的额头直冒汗。 “又不是主街，肯定没什么人啊。”刘红丽一脸理所当然。 他们左拐右拐，很快白丽萍就被绕迷糊了，她看不见乔安，也看不见乔安说的那些保护她的人。 白丽萍有点后悔了，不应该答应得这么痛快，现在怎么办？ 如果遇到危险了，她逃都逃不出去。 刘红丽就在一户人家前面站定，抬手敲门。 “开门，是我！刘红丽！”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续敲了几次，里面还是没有人应声，刘红丽嘀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这个时间的吗？人怎么不在家？” 白丽萍浑身发冷，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心底攀爬而上。 见一直没人开门，刘红丽没有再敲，反正人她是给带来了，何春霞自己不在家，这可不关她事。 那五十块钱，现在她可拿得心安理得。 “丽萍，可能卖墨水的大爷出去串门了，要么咱们去百货商店买吧，那的墨水也能凑合用。” 白丽萍长舒一口气，“行，那咱们走吧。” 两人往外走，刚走出不到十米，旁边一户人家大门忽然打开，从里面冲出了几个人，把刘红丽给拖了进去。 她刚要喊，嘴就被人堵上了。 几秒钟的功夫，大门关上，寂静的巷子里只剩下白丽萍一个人。 而刚刚那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白丽萍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她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白丽萍连忙去敲门，“红丽姐！” “你们干什么？快开门！” 就在这时，白丽萍余光中出现几道人影。 她扭头一看，往外走的路上，有两个男人正正向她走来。 他们两个的目光无一例外地凝聚在白丽萍身上。 白丽萍手心冒汗，短暂的思考过后，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可刚拐过一个弯，她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面又出现两个人。 他们并排往她的方向走，白丽萍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冲自己的来的。 完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白丽萍心慌意乱，手脚发麻，膝盖也在不停地抖。 乔安！ 你在哪？ 快来救救我，我怕，我好怕啊！ 白丽萍脸上血色全无，她背靠着墙，忽然发现自己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原来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真的喊不出来。 “你们..你们是谁？” 看到白丽萍，几个男人露出一抹淫笑，“那人只说让我们杀人，没说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妞儿啊。” “是啊，看得我都舍不得动手了。” “要我看反正她也要死了，不如....”说话的人看向另外三人。 他们默契地笑了笑，其中两人开始动手解裤腰带。 白丽萍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她可以死，但绝对不能被人侮辱。 就在这一瞬间，白丽萍心里有了衡量，她看向对面的墙，开始计算撞哪里可以立刻死。 “我们俩在外边守着，你们俩快点，别闹出什么动静，这边要拆迁了，虽然没人住，偶尔也有人过来。” “你们两个完事了，换我们两个。” “知道了，知道了。”留着寸头的男人已经把棉裤褪了下来，一步步逼近白丽萍。 第379章 难道以身相许？ 直到此刻，白丽萍已经绝望，但她不怪乔安。 乔安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或许有危险，是她自己一意孤行非要来的。 只是可惜，可惜没抓到特务，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白丽萍一咬牙，盯着对面的墙，正要牟足了劲往前跑，忽然听到一声男人的惨叫。 不光是她，面前这两个脱了裤子的男人也听见了。 “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他们两个刚要提裤子，便看到一个女人拖着他们的兄弟从巷子拐角走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巷子的另一头，几个身穿粗布棉袄的人也拎着一个昏过去的男人出现。 王风望向不远处的乔安，又扫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腿骨已经断了。 就在刚才，他的人分散开来跟踪白丽萍和刘红丽。 乔安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出现在他身后，他竟然没察觉。 乔安告诉他巷子里的情况，又提议他们兵分两路去里面抓人。 王风想要派人跟她过去，可乔安跑出去几步，等手下人跟上去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白丽萍看到巷子两头的人，攥紧的拳头松了松。 可还不等她喘口气，一抹冰凉就抵住了她的脖子。 寸头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他拉过白丽萍，箍住她的肩膀，匕首紧贴她的脖子。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寸头男人踢了另外那个人一脚，“赵南，别特么愣着了，先把裤子系好了。” 被叫做赵南的年轻男人赶紧提上裤子，三两下系好，不等寸头说话，便帮他也系好了裤子。 “妈的...那人不是说这女的是从平京逃婚来的，还说她没有背景吗？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 “诚哥，秃子和小伟都被抓住了，咱们两个怎么办？”郑南惊慌问道。 “把人放了，现在自首可以从轻发落。”王风往前踏出一步，脚步沉稳，声音更是没有一丝紧张的情绪。 乔安松手，被攥住脖领的男人瞬间瘫倒在地。 她和王风对视一眼，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四个小混混不是特务，如果是特务根本不会生出别的心思，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杀掉白丽萍。 寸头左右看，发现他们并没有退让的意思，心一横，匕首贴得更紧了， 白丽萍的脖子上出现一抹鲜红。 乔安立刻往后撤了一步，“怎么样你才能放人？” 她没说什么我替她的话。 只要那人不傻，都不会交换人质。 “你们现在就退出去，让我们走，不许跟着！” “我们离开阿木图就把人放了！” 寸头的胳膊箍得更紧了，白丽萍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神奇的是，现在刀架在脖子上，她反倒没刚才那么害怕了。 乔安在，另外那些人她不认识，应该也是来保护她的。 有他们在，她就不怕。 “现在就让开！”寸头怒吼一声。 王风面无表情，抬起手来晃了晃，站在他旁边的人纷纷后撤。 寸头心中一喜，“看来这个女人对他们很重要，只要她在咱们手里，就一定能跑出去。” “诚哥，不管秃子和小伟了吗？”郑南扯了下他的衣角。 “管个屁！你还看不出来吗？咱们被人做局了，这女人背景不一般，所以那些人才会雇咱们来。” “现在保住自己就不错了，还有功夫管他们两个？” 寸头踹了郑南一脚，“走！快往外走！”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架着白丽萍往巷子外走。 乔安在后面跟着，没有靠太近。 眼看就快要走出巷子了，寸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只要出了巷子，他们再想办法劫一辆公交车，出了阿木图，他们就能跑掉。 西北这么大，谁都找不到他们。 王风带着人一直往后退，寸头将白丽萍挡在自己身前，郑南则面对乔安。 白丽萍一句话不敢说，生怕寸头手一抖，割了她的脖子。 她背对着乔安，也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 乔安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王风。 巧合的是，王风也在看她。 王风眼珠微微转动，好像在提醒她什么。 果然... 乔安一侧唇角微微翘起，她就知道国卫局和吴司令绝对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果然留有后手。 可他人还没踏出巷子，只看到外边地上的阳光。 “——砰！” 一声闷响，寸头忽然觉得头皮一麻，身体猛地后仰，视野从彩色变为黑白，最终一切都消失了。 郑南听到声音的同时，感觉一个人靠在他身上，后背滚烫，好像有热水浇了上去似的。 他一转头，就看见被一枪爆头的寸头，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啊啊啊啊啊！” 郑南吓得魂都飞了，尖叫声还没落下，他便听见一个女人贴在他耳边说话。 “都说了自首能宽大处理，怎么就不信呢。” 话音刚落，郑南脖颈处传来一阵钝痛，随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丽萍，没事吧？”乔安打晕郑南后赶紧扶起白丽萍。 她脸上衣服上都是血，眼神有些呆滞。 过了几秒眼珠才有了些许活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白丽萍反手抱住乔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没一会就染湿了她的棉袄。 “不怕，不怕，我们都在呢。”乔安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任谁经历过这样的事，内心都不会那么平静的，白丽萍的反应不算大。 趁她分散白丽萍注意力的空档，王风让手下的人将寸头的尸体拖走，省了白丽萍看见会产生心理阴影。 随后他们又把郑南还有乔安制伏的另一个小混混全都从巷子抬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白丽萍才止住眼泪，“我刚才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我都计划好撞墙自杀，就算死我也不能被他们糟蹋。” 白丽萍声音一抽一抽的。 乔安连忙用袖子抹掉她眼角的泪水，“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出事？” “好不容易把你这个宝贝疙瘩带到西北来，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白丽萍听完，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令人感动的话。 “你..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白丽萍哆哆嗦嗦说出一句话。 乔安愣了一秒，随即大笑。 “我要是个男的，你就以身相许？” 白丽萍破涕为笑，“想的美。” 第380章 将计就计 这时王风又重新回到他们面前，“白同志，和你一起进去的刘红丽呢？” 白丽萍忽然想起来，“对！对！” “刘红丽被人拉进另外一个院子了。” 王风看向里面的巷子，“你带我们去认一下，具体是哪个院子。” “好！” 王风一招手，穿着便装的国卫局警察和吴应国派来的侦察兵全都涌进巷子，将白丽萍和乔安保护在中间。 他们回到刚才白丽萍被围堵的地方。 白丽萍按照记忆往回走，找到了那个院子。 她指着斑驳带着划痕的木门，“就是这家。” “上！” 王风一声令下，侦察兵和便衣踹开大门，举枪冲了进去。 乔安则把白丽萍护在自己身后。 几分钟后，王风从里面走出来，神色凝重。 “有暗道？”乔安问。 王风点头，“没错，暗道的尽头是临街的一个院子，看来人已经跑了。” “他们能跑，刘红丽可跑不了。” “嗯，现在只能从她身上挖这条线了。”王风认同乔安的观点。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乔安突然想到，只是还需要验证一下。 “什么？”王风问。 乔安看向白丽萍，“问问刚才那个人，特务有没有让他们杀完人回去汇报，如果没有...” 王风恍然大悟，“如果没有，白丽萍同志可以死一死。” “对。” 白丽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我可以死一死？ 这么随意的吗？ 王风立刻派人去问，没两分钟，人回来了，小声向他们汇报。 “既然他们约定好杀完人绝不见面，倒是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好机会。”王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白同志，恐怕要委屈你了。” “啊？”白丽萍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还是没听明白。 随后，乔安为她解释。 听完她的话，白丽萍拍了拍胸口，“假死啊？没问题。” 特务一定会派人在外围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他们都能看到。 现在四个匪徒死了一个。 白丽萍自始至终都没走出巷子，那些人也看不到她。 所以这是个好机会。 王风的人很专业，只是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利用地上的血给白丽萍化了个战损妆。 乔安看了一眼，都觉得这人好像已经不行了。 便衣背上白丽萍，乔安在他身侧小跑跟着，表情十分沉重。 白丽萍趴在后背上，半个身子都是血，脖子上还有一个骇人的伤口。 他们迅速跑出巷子，将她抱上吴应国派来的车，吉普车油门踩到底，朝医院方向开去。 车上，白丽萍半躺在后座，双目紧闭，嘴却没闲着。 “我什么时候能动啊，左边肩膀有点痒痒，乔安你帮我挠挠。” “一会到了医院，我还要装死人吗？不会把我推太平间里去吧？我还没去过呢，正好长长见识。” “现在都提倡火化，演戏就要演到底。” 乔安还从来不知道，白丽萍居然是个话痨。 坐在副驾的王风，嘴角微微挑起，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更多的是敬佩。 她原本可以不用以身犯险的，但为了让对方上钩，她还是来了。 被人劫持，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救救我”，没求过劫匪放过她。 甚至在让她装死人的时候，她也只是短暂的适应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往自己身上抹血。 那血甚至还是热的。 一般姑娘，可做不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王风回过头来，看着趴在乔安身旁的白丽萍。 “白同志，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你在我们国卫局过年了。” 既然是装死，自然不能回大院。 白丽萍怔了怔，王风以为她不乐意，刚想说话，就听见她问，“能不能让乔安给我送几顿饭啊？”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乔安你肯定会让我去你家过年吧？我可是孤身一人来的西北，来的阿木图啊，你一定不会让我过年的时候吃不上年夜饭吧？” 白丽萍眼神哀怨，看着那叫一个可怜。 乔安却知道，她是单纯的馋。 “好，我答应你，你在国卫局住多少天，我就给你送多少天的饭。” “好！那我去。” 王风眼角抽搐，他以为白丽萍不乐意，没想到她只是担心自己吃不上饭。 可是...国卫局食堂也还可以吧。 吉普车没有往中心医院开，那里人多眼杂，容易露馅。 而且白丽萍是军人，本来就应该去军区医院。 当白丽萍已经在军区医院乔装打扮，跟着王风转头去国卫局的时候，刘红丽刚刚醒来。 她发现在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这是一个幽暗闭塞的小房间，连窗户都没有。 “你醒了。” 听到声音，刘红丽猛地坐起来。 她想起来了，刚才她带白丽萍去何春霞家，她家里没人。 她们两个离开的时候，自己被人掳走了。 刘红丽转头，看见一个人从墙边走进灯光下。 “春霞！你..你....” “我在哪？这是怎么回事？” “白丽萍呢？” 刘红丽站起来，忽然觉得肩膀一沉。 人又被人按回了床上。 她这时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两个男人。 刘红丽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紧张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我..我就是帮你..帮你看病...”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做饭..你...” 何春霞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和那个站在柜台后面的店员截然不同。 “刘红丽，白丽萍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刘红丽双眼瞪大。 “我们的人杀的。” “你们？”刘红丽呼吸急促，“你们是谁？”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何春霞带着嘲讽讥笑，“哼！谁会平白无故给你钱，给你这么多好处，我又不是慈善家。” 刘红丽身体往后缩了缩，“你..你们是特务！” “别说这么难听，应该叫情报工作人员，而你是我们发展的下线。”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放我走！”刘红丽猛地蹦起来。 房间里找不到门和出口，她就扑向了何春霞。 “是你骗了我，我是无辜的，我只是被骗了，这事和我没关系！没有关系！” 刘红丽五官近乎扭曲，她可以认所有事，唯独这件事不行。 一旦被扣上了特务的帽子，这辈子都洗不脱，不光是她，苗正坤和孩子的前程也都毁了。 何春霞冲一旁的人点点头，那人立刻会意，他按下了一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刘红丽和何春霞的声音。 第381章 死讯传开 “我就想找一个在大院里消息灵通的人，打听一下部队上现在的情况。” “我来随军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啊！” “每个月可以给五十块，我们沃尔曼国不会在乎这点钱。” “行，这活儿我干，春霞，你们想打听点什么？” 听到这些对话，刘红丽疯了一样寻找声音的来源。 她抄起地上的凳子，拼命砸那个出声的机器，直到把它砸烂，直到声音消失为止。 “这盘录音我翻录了很多份，只要我愿意，明天一早，录音就会出现在军队司令部，还有你们家属院领导的家里。”何春霞笑道。 “不是这样的！”刘红丽眼睛通红，“我们当时不是这么说的！这是假的！” “没错，就是假的，是我拼接好的录音，那又怎么样呢？谁会相信你？” 刘红丽踉跄后退两步，瘫坐在床上，她抬头看着何春霞，明明才二十多岁，可她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眼神冷酷无情，像魔鬼一样。 “今天你们一起出门，显然已经引起了国卫局的怀疑，不然他们不可能动作那么迅速，我的人刚杀掉白丽萍，他们就赶到。” 听到“国卫局”三个字，刘红丽抖如筛糠，她顾不上别的，仰头哀求，“我不能被国卫局抓走，我们家老苗是团长啊！他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 “我..我....” 不等刘红丽说完，何春霞笑了笑，“这一点我们早就为你想好了，只不过你要受点委屈。” 话音未落，站在刘红丽旁边的男人猛地挥出一拳，砸在刘红丽脸上。 “记住，你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对外说是白丽萍让你陪她去买墨水，途中遇到歹徒，你拼尽全力才逃出来。” “第二件事，回到大院里确认白丽萍是不是真的死了。” “过年期间梅山杂货店不开门，你不要来找我，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这是刘红丽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刘红丽是被路人送去医院的，她昏迷的地方距离白丽萍被害的巷子不过百米。 因为路人不知道她是军属，所以直接送去了中心医院。 还是李少云无意间看到了她，这才发现刘红丽竟然受了伤。 她给部队打了电话，很快就有人来，将刘红丽接去了军区医院。 白丽萍死亡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到了晚上，大院里的军属们便知道了。 “唉！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么在大过年的时候没了呢？” “我听说是被拦路抢劫的小混混给...唉！太可惜了。” “这么年轻的姑娘，一个人从平京来到咱们阿木图，多辛苦啊，老天爷可真是不长眼。”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和她一起出去的还有刘红丽，刘红丽也受伤了，现在还在军区医院呢。” “是吗？这个年可真是不好过了呦。” 军区医院，住院部，二楼。 刘红丽哎呦哎呦疼得直叫唤。 苗正坤正在接热水，听到声音连忙跑到病床边。 “红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疼..疼啊。”刘红丽皱着眉头，她现在觉得浑身上下哪都疼，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你命大。”苗正坤压低身体，小声说道。 “和你一块出门的白医生死了。” “你肋骨被人打折了，牙掉了一颗，但至少保住一条命啊。” 说到这，苗正坤有些可惜的摇摇头，“白医生才来多久啊，就遇到这种事，真是....” 刘红丽眨了眨眼睛，心绪难平。 白丽萍竟然真的死了。 既然人死了，那就死无对证，不会有人知道是她约的白丽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那些事。 其实何春霞之所以走这步险棋，就是因为手下的人亲眼看到冯诚死了。 从始至终，她的人都是和冯诚单线联系，那几个小弟根本就不知道冯诚背后是什么人。 就算这件事有国卫局插手，他们也只能查到有人买凶杀白丽萍。 至于刘红丽，一定会被怀疑，但她受了重伤，只要她够聪明，表演得好，最多会被当成被连累的军属而已，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刘红丽不知道背后的事，她现在只想把自己摘出去。 因此王风带人来到医院的时候，刘红丽嚎啕大哭。 她把憋在自己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哭了出来。 住院部一整层都能听见她的哭声。 “所以你和白丽萍走进那条巷子没多久就分开了？” 刘红丽擦了一把眼泪，“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走进去没多久，我就被人拖走了。” “他们打我，我害怕啊，我就拼命往外跑，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了。” 刘红丽确实有几分小聪明，她没有描述得很仔细，因为越仔细破绽越多。 她不过是个没文化的女人，遇到这种事吓都要吓傻了，怎么会记得那么多。 “我听老苗说丽萍了，丽萍啊！她那么年轻啊！啊啊啊啊！” 刘红丽又哭了起来，哭到最后开始剧烈的咳嗽。 医生连忙让她躺下来，又把王风他们请出了病房。 “病人的伤势才刚刚稳定，你们不要刺激她。” 王风点头，“不好意思，我们不问了。” 他和国卫局其他人转身离开。 “处长，郑南和另外那两个男人的审讯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是谁雇佣的冯诚，也不知道和冯诚接头的人是谁。” “就算冯诚活着，他也未必知道，特务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派人盯着刘红丽，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 “是。” 除夕这天，原本应该是大院最热闹的一天。 但因为白丽萍的死和刘红丽重伤，导致所有人的脸上都没什么笑容。 乔安忍得很难受。 只有她和霍纪云知道白丽萍的事，她得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来，毕竟她是整个大院里和白丽萍关系最好的人。 岳娜她们都跑来她家安慰，乔安还要将这辈子和上辈子悲伤的事都想一遍，才能挤出几滴眼泪来。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他们终于可以安生吃顿团圆饭了。 当着孩子的面，她依旧不能表现得太夸张，因为孩子们大了，他们已经明白什么叫死亡。 团圆饭吃得很沉默，孩子们怕乔安伤心，所以连话都不说。 吃过饭便早早回了屋。 第382章 去送年夜饭 霍纪云收拾完碗筷，来到东侧屋的时候就看见乔安坐在炕上望着他笑。 他赶紧把门关好，小心翼翼爬上炕，“你可别笑出声来。” “我知道，我知道。”乔安叹了口气，全然不似刚才那般。 “我答应白丽萍给她送饭，而且今天是除夕，她一个人在国卫局...” 霍纪雨摇头，“你不能在那里陪她，毕竟今天你也出现在那了，如果有人监视国卫局，很容易将你和白丽萍联想到一起。” “你说的有道理。”乔安从空间拿出两盒洗好的车厘子，将一盒递给霍纪云。 和其他男人不同，霍纪云很爱吃甜食，他边吃边说，“我帮你去送饭，你多从空间里拿些零食。” “每年除夕司令都会让我们带吃的去国卫局，看望那些兄弟。” “阿木图国卫局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他们的任务更艰巨，伤亡也不少。” “其实，完全可以用【真言符】直接审讯刘红丽。”乔安两手一摊，“那多省事啊。” 乔安原本就打算帮国卫局的，是霍纪云拦住了她。 他说国卫局有自己的做事方法，如果乔安这次帮了，下次还帮，一直这么帮下去，阿木图的国卫局会丧失侦查能力。 以后如果乔安不在阿木图，他们怎么办？ 所以在霍纪云的劝说下，乔安放弃使用【真话符】，当然，国卫局真的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该帮还是要帮的。 乔安打了个响指，“好，咱们去挑挑。” 两人进入空间，来到仓库。 乔安拎着个篮子，跟逛超市似的。 除夕嘛，肯定要有饺子，乔安准备了三种馅，还有几道家常炒菜。 其中就有白丽萍爱吃的宫保鸡丁。 最后她拿了些自己榨的果汁还有从南方买来的果干。 装好饭盒后，霍纪云拎着两个大旅行袋走出门。 国卫局，安全屋。 白丽萍百无聊赖地托腮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外边一阵欢声笑语，家家户户都在吃年夜饭，还有不少人放鞭炮。 多热闹的一天啊。 可她却必须要躲在这个小房间里，一步都不能出去。 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没有昨天这档子事，现在她应该在乔安家，吃着她做的饭菜，和孩子们玩耍，和他们一起说说笑笑。 虽然没有亲人陪伴，但来阿木图的第一个年至少是快乐的。 可现在... 白丽萍双手抱膝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上的几本书发呆。 这些书是王风派人送来给她解闷的。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白丽萍连忙站起来。 乔安答应她会给她送饭，该不会是乔安来了吧？ 她三两步走到门口，唰地打开大门。 站在门前的是王风那张平静如常的脸。 “是..是你啊。”白丽萍后退半步。 她有点怕王风。 到现在她还记得劫持他的人被一枪击中的瞬间，王风脸上的表情。 冷静、淡漠，或者说冷酷更为合适。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王风就觉得后背发寒。 王风拎着三个饭盒走进来，“白同志，今天是除夕，我在局里值班，这些菜是刚从食堂打来的，你尝尝。” 他看天色不早，乔安也没来，怕白丽萍饿着，便去了一趟食堂。 “谢谢啊。” 白丽萍把饭盒拿到桌前，将饭盒打开。 一盒是饺子，一盒是猪肉炖粉条。 相当不错了。 王风顺势将门关好，坐在床角。 他手里也拖着一个饭盒。 白丽萍一回头，发现他没走，吓了一跳。 “王处长..您..您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用非得在我这。” 王风愣了一瞬，随即解释道，“你是第一次在西北过年吧？又是一个人。” “正好今天局里没什么事，我陪你过年。” 白丽萍礼貌性笑了笑，他在这陪着，一句话不说，更尴尬啊。 但人家是好心，她回绝了也不好。 两人就这么一个人坐在桌前，一个坐在床角。 谁也不说话。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白丽萍眼睛都亮了。 这次总该是乔安了吧？ 王风开门，门口是霍纪云。 他手里现在就只剩一个旅行袋，另一个已经拿去办公室分了。 “霍团长？乔安呢？”白丽萍垫脚往他身后看。 “她不方便来。”霍纪云怕白丽萍误会，上前一步解释。 “安安今天也出现在抓捕现场，万一国卫局附近有他们的人，她如果来的话容易引起怀疑。” “我就不一样了，我每年都来，是吧？老王？” 王风嗯了一声，没说话。 霍纪云把旅行袋放在床上，“这里面是安安给你做好的饭菜。” 他看了一眼王风手里的饭盒，只有干巴巴的几块豆腐。 “你呀，又把钱都给...” “唉！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不要总用这种方法来惩罚自己。” 王风还是不说话，像个闷葫芦。 “我说的你不听，司令说的你也不听，真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听到霍纪云的话，王风竟然扯动嘴角，笑了。 “霍纪云，自从乔安随军来阿木图，你的话就变多了，原来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霍纪云摸了摸鼻尖，似乎在回忆，随后咧嘴笑道。 “可能等你结婚就懂了吧。” “王风，白同志对咱们西北军很重要，你可不能怠慢了，你好好陪她过年，办公室的兄弟那里我已经分完了，安安做得多，你也一起吃，不要浪费。” “我要回家陪老婆去了。” 说完，霍纪云潇洒离去，留给王风一个后脑勺。 白丽萍放下手中的饭盒，打开旅行袋。 里面是六个保温饭盒，还有几个很大的玻璃瓶，上面贴着纸条，是乔安的笔迹。 “橙子汁...苹果汁？” 这是白丽萍最喜欢喝的两种果汁，每次去乔安家吃饭都要喝。 再打开保温饭盒，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王风，眉毛都抖了抖。 香喷喷的饺子看不出是什么馅，但皮薄馅大，一看就比食堂师傅舍得用馅。 除了饺子，还有挂着浓厚酱汁的宫保鸡丁、西红柿炖牛肉和清炒山药。 每一种菜都很多，显然，乔安一点都没有吝啬。 王风早就听说过霍纪云这个媳妇不一般，他们家过得殷实，是大院里最富裕的。 但没想到这么富裕啊。 就这菜，放普通人家，够一家五六口吃的了。 今天国卫局值班的人一共有十多个，刚才霍纪云说办公室那里已经分完了。 乔安到底做了多少啊？ 第383章 打开话匣子 白丽萍也发现自己根本吃不完，又不想浪费乔安的手艺。 “王处长，要么你留下一起吃吧。” 说话间，白丽萍将饭盒放在桌子上一一摆好。 “那...好。” 王风默默地将自己的饭盒盖上，搬了张椅子和白丽萍并排坐下。 他夹了一个饺子，蘸上醋后送进嘴里，肉的咸香味瞬间在味蕾上爆炸，汁水顺着喉咙，划进胃里，那滋味是他从来没吃过的。 饺子这么好吃！ 王风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 看到他呆滞的反应，白丽萍忍不住笑了，“乔安的手艺比你们食堂的好多了吧？” 难怪白丽萍非得让乔安给她送饭，原来如此。 白丽萍给他夹了另外两个饭盒的饺子，“三种饺子，馅不一样，你都试试。” 除夕包饺子，还包了三种馅，真奢侈啊。 王风心里想着，手却没停。 猪肉大葱、香菇肉沫、素三鲜，三种馅料的饺子快把王风吃迷糊了。 “你别光吃饺子，尝尝乔安做的菜。” 白丽萍一脸炫耀，“我跟你说，她做的菜，比平京大厨们做的还好吃呢！” 她看着有些夸张，但王风吃了几口菜后，瞬间觉得自己刚才吃的豆腐像泔水。 或许是因为吃到了好吃的，又或许是两人并排吃饭，距离感少了。 白丽萍打开了话匣子，“刚才霍团长说你的钱都给别人了？给谁了啊？” 王风迟疑几秒，“给了我原来的战友家属了。” “他...”白丽萍已经有所察觉。 “他们牺牲了，为了救我。”王风很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是个孤儿，无牵无挂，他们都有家人。” 说着，王风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春节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年当中最痛苦的一天。”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当初死得不是...” 可能是觉得除夕不应该说这样的话，王风闭上了嘴。 白丽萍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酸涩，道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她转头，看到王风那张脸，普普通通，可仔细看又觉得他的眉头好像从来没舒展过，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郁之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丽萍忽然伸手，探向他的眉头。 “人不能总皱眉，不然烦心事一辈子都跑不掉。”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王风眉心的那一刹，两人都愣住了。 白丽萍猛地抽回手。 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表现出很忙的样子。 王风连忙起身找卫生纸，刚一站起来，筷子又掉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脑袋“砰”的一声撞到桌边。 “你没事吧？”白丽萍赶紧扶他起来，结果一看到他的额头便笑出声来。 王风呆愣愣的，“你笑什么？” 白丽萍把他拉到镜子前，王风这才看到自己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 他罕见地对着镜子笑了起来。 不是原来那种僵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快坐下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丽萍把他拉回桌前，两人边聊天边吃饭。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他们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 白丽萍才知道，原来王风曾经是西北军的侦察兵和霍纪云还是战友。 因为一次敌特行动，整个班，就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从那以后他便转业来到了国卫局，几年间连破大案，一路坐上了处长的位置。 “你呢？在平京待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来西北？”王风问。 白丽萍将自己的最近发生的事一一道来，最后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饺子。 “白家容不下我，我就换个地方，早晚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回到平京，说上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王风凝神望向白丽萍，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女人怎么了？女人能顶半边天，他们不过自卑，因为自卑所以自大。” “吴司令是个惜才的人，你在他手下一定会有一番作为，我向你保证，昨天那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会保护你的。” “咳，我..我们国卫局会保护你的。” 王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转移视线。 “嗯，我相信你们，就和相信乔安一样。” 白丽萍很认真地点头。 橙黄色的灯光下，两人的不时说着话，王风一直陪她到十二点整，才收拾饭盒，准备离开。 “饭盒留给我吧，明天我刷。”白丽萍觉得不好意思。 “没事，我吃得比你多，再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活？” 王风没给她机会。 临走前，王风又问，“我看这些书你都没有动过，是不是不喜欢看？需要我给你找一些别的书吗？” 白丽萍没想到他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我有些医书在大院里，还有针灸包，如果不麻烦的话，帮我拿来吧。” “好，你把书的名字写下来给我，明天我派人去拿。” “对了，新年快乐。” 王风走后，白丽萍简单洗漱，换上睡衣往床上一躺。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轻轻开口，“白丽萍，新年快乐啊。” 大院里，乔安和霍纪云守岁，刚一过十二点乔安就打起了哈欠。 “快睡快睡，过了十二点就不是美容觉了。” 她抓起被子把自己裹住，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像一个可爱的小兔子。 霍纪云忍不住抱着她的小脑袋瓜，亲了一口。 乔安往被窝里拱了拱，“好困啊，别闹。” “一起睡。” 不等乔安反应过来，一个滚烫的身体钻进被窝。 霍纪云低头看着乔安。 白里透红的脸蛋，弯翘浓密的睫毛，精致挺翘的鼻子上有一颗小巧可爱的痣，嘴唇粉粉嫩嫩的，不大不小。 怎么办... 好想尝一口。 霍纪云正想抱住乔安，却见她翻了个身，呼吸均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她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霍纪云努力压下自己的火热，望着乔安的背影苦笑。 点燃的这把火怎么可能轻易灭掉？ 始作俑者却睡得这么香，真是不公平啊。 霍纪云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舒服不少。 大年初一，别人家很早就起床了。 乔安直接睡到自然醒。 像猫儿似伸个懒腰，缓缓坐起来，炕上只有她一个人。 霍纪云这个人，觉这么少吗？ 无论睡多晚，早晨都是雷打不动的五点半起床。 乔安走到客厅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换上了新衣服。 第384章 阴魂不散 初一这天，所有人家的大门都打开，方便串门。 孩子们都会出去玩。 但因为白丽萍的事，霍宸他们没有走。 乔安不想让他们扫兴，于是赶他们出去玩。 “中午吃饭前，不许回来，都出去玩。” “小小年纪在家里憋着干什么？” “快走快走。”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都赶出去了，乔安看见桌子上霍纪云给她留的早饭。 霍纪云一大早就去部队了。 他虽然是团长，不过西北军的传统，春节期间干部站岗，昨天是政委，今天轮到他，别说是霍纪云，就连吴应国昨天也在司令部站岗。 大年初一，大院里最热闹了，从上午九点开始，就有人来串门。 所谓串门，就是到各家各户说声新年好，再坐下来聊一会天，吃点零嘴。 待上半个小时，再去下一家。 乔安今年不用出去，因为白丽萍的事，大家都知道她心里难受。 所以来他家的人太多了。 乔安吃过早饭没多久，客厅里就坐满了人。 王宝华、李少云、岳娜、乐谷雨还有夏晓云，和她相熟的人几乎都来了。 她们都不敢提白丽萍的名字，只是尴尬地说天气，说完天气说孩子，说完孩子说老公。 最后没的说了，她们看看乔安的表情。 发现她不怒不喜，几人叹了口气，又坐了一会才离开。 来乔安家拜年的人，几乎都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除了她之外，刘红丽家今年也成了大家重点关注对象。 除夕这天，刘红丽不在家，她还在医院里。 据说伤得挺重，至少一周才能出院。 苗正坤在家里忙活过年的事，幸好孩子都大了，能帮上忙。 除了这两家，整个大院里依旧和往年一样，没什么分别。 距离大院几公里开外的正元街清风书店，大门紧闭，里面的窗帘都拉上了，从外边看不见书店内部的情况。 何春霞撑着脑袋坐在桌前，“看来刘红丽已经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组长，白丽萍没杀掉，我们还打草惊蛇了，乔安那里还继续吗？” “暂时不要动了，我要请示一下木齐沙将军。” 一想到要和那位联系，何春霞就开始紧张。 木齐沙将军，沃尔曼国的天之骄子，最年轻的将军，战功赫赫，如高山之巅上的神明一般。 是她这辈子都要仰望的存在。 白丽萍的事搞砸了，他们差点就被国卫局的人盯上，希望上面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希望木齐沙将军...再给她一次机会。 从初一到初三，乔安每天都在家里待着，她要表演一个好友去世，悲痛欲绝的人。 和她有着鲜明对比的是白丽萍。 每天吃着乔安送来的饭菜，看着医书，闲来无事还给国卫局的人针灸，日子过得还不错。 又过了五天，刘红丽出院了。 住院这几天虽然身上有些疼，可她却觉得是自己这些年来最幸福的日子了。 不用在家带孩子，不用做饭，不用干活，每天在床上躺着，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坐上回家的车，她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尤其是看到自己家，听到孩子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时候，她都想扭头回军区医院了。 回家的这几天，刘红丽没敢出门。 她害怕，怕何春霞他们找她。 可是总不出门也不是个事，家里要买东西，不能次次都让孩子去。 刘红丽就这么拖，一直拖到了正月十五，家里该买米面粮油了。 她拎着篮子走出大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一出门，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她总是不自觉地回头看，看谁都像特务，看谁都像是在跟踪她。 路过梅山杂货店的时候，刘红丽下意识停下脚步。 杂货店已经关门了，不仅如此，连招牌都没了。 这群人跑得真快。 她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些家里需要的东西。 等她挎上篮子往家走的时候，路过了一家书店。 正要从门口经过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跟没长眼似地撞在她的肩膀上。 篮子“砰”的一声落地，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洒出来。 “没长眼啊你！走路不看前面吗？” “我刚买的油啊！全都洒了，你知道一瓶油多少钱吗？你赔我！不赔我钱和油票不许走！” 刘红丽依旧是泼辣的性子，抓住撞她的人不撒手。 那人戴着个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手里还抱着一摞书。 “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大姐，这样吧，您先来我书店暖和暖和，我把地上这些收拾了。” 刘红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提起篮子走进书店，临进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说道。 “我可是打了半斤的油，一滴都不能少。” “是，是，放心吧，大姐，您歇会，我这就去打油。” 刘红丽走进书店，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检查篮子里其他东西有没有损坏，如果有的时候就让他双倍赔。 一个能开书店的人，自然是不差钱的，不讹他讹谁？ “大姐，要不要看看书啊？我们书店比国营书店品类还多呢，而且有不少他们都没有的呢。” 刘红丽不爱看书，一看书就头疼，她连头都没抬，就摆摆手。 “不看不看。” “大姐，你还是看看吧，万一有你需要的呢？” “我说不看就不看，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信不信一会我跟你们老板说...” 刘红丽火气上来了，刚想开骂，结果一抬头，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面前这个人看上去和自己年龄差不多，齐肩短发，脸上还有几道细小的皱纹。 可是那双眼睛，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何..你是何...” “大姐，我叫宋一芳，是这家书店的店员。”她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看您这年龄，家里应该有上学的孩子吧？现在读书很重要，知识改变命运，据说今年考大学的人有三百多万人呢。” “啊..啊...”刘红丽整个人都呆滞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姐，要么你跟我说说孩子情况，我给你介绍介绍教材和习题集？” “好...” 刘红丽想走，但她看到何春霞..哦不！看到宋一芳的眼睛就不敢动了。 宋一芳带她走到后面的书架，边走边说，“这年刚过完，店里没什么人，要是平时，看书的人多，买书的人也多，我还真没时间给您这么介绍。” 第385章 又被威胁了 她带着刘红丽往里走的时候，又有一个男店员从后面出来，两人侧身时候微微颔首点头。 那个男店员走到前台，仔细观察着书店外面的情况。 刘红丽紧张到牙齿打颤，这群人比豺狼还可怕，那天不由分说就开始打她，打到她住了十天的院，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她亦步亦趋跟在宋一芳身后，走到最后一个书架的时候，也不知道她碰了什么地方，靠墙的书架竟然分成两半，一扇木门露出来。 宋一芳打开门，回头笑眯眯地对刘红丽说道，“红丽姐，请吧。” 果然！ 果然是何春芳！ 刘红丽本能地想后退，却被她一把拉住。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跑不出去。 刘红丽认命地跟着宋一芳走进书架后面的暗室。 刚一进去，身后的门就关上了，书架自动合拢。 暗室里灯光昏黄，看着大约有十多平米，两张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 墙上还贴着阿木图市的地图，旁边还有很多纸，纸上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 “红丽姐，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宋一芳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带着戏弄玩味的语气问道。 “挺..挺好的。”刘红丽像罚站的小学生，怯懦紧张。 宋一芳顺手又拉开一张椅子，“咱们两个认识这么久了，还跟我客气做什么？快坐。” 刘红丽没动，宋一芳嘴角的笑容带着威胁的意味。 “红丽姐，有些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刘红丽二话不说，连忙坐下。 “说说大院里的情况。”宋一芳直入主题。 刘红丽心脏狂跳，有那录音在，她逃不掉的。 这半个月的舒服日子，让她差点忘了何春霞这些人的存在。 阴魂不散！ “白..白丽萍真的死了，我听说已经火化，因为是被流氓打伤的，所以没有烈士待遇。” 这一点在宋一芳的意料之中，就算那些小混混招供，说是有人雇佣他们杀人，国卫局的人也不会信。 因为这几个人本身就是逃犯，还有案底，手上也染过人命。 再加上被抓的人从头到尾没见过他们，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被雇佣的。 说得越多，越像是为了脱罪胡诌一气。 “乔安呢？”宋一芳问。 “乔安？”刘红丽回到大院这些天从来没见过乔安。 但很多来家里看她的邻居和朋友都提起过乔安。 “乔安过年几乎没出去过，听说她挺难过的，毕竟这人是她带回来的，刚到阿木图没几天就死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你还听没听到一些特殊的事？” 刘红丽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异常啊，大家伙都过年呢，能有什么事？ 正想着，她忽然回忆起昨天苗正坤的话。 “你要说异常，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刘红丽舔了下嘴唇，“我也是听我们家那位说的。” “好像是说白丽萍活着的时候研究出了一个什么什么保命丹，挺神乎的。” “据说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吃下一颗就能不死。” “我们家老苗还感慨呢，说如果白丽萍不死，肯定还会研发出好多救命的药，有那些药，我们前线战士就能减少伤亡。” 听到刘红丽的话，宋一芳表情凝重起来。 她忽然后悔刺杀白丽萍了，如果她真像刘红丽说的这么厉害，其实也应该掳到他们沃尔曼国，让她为沃尔曼国的将士们研制救命药。 可惜人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这些药，他们得不到，西北军也不能得到。 “你知道白丽萍研制的药存放在哪里吗？还有药方。” 刘红丽愣住了，随即摇摇头，“这我哪知道啊？我不过就是个随军的家属。” 宋一芳眉眼微微低垂，阴狠的眼神令刘红丽不寒而栗。 “红丽姐，你这么厉害，应该能打听到吧？” 刘红丽浑身发冷，如果她说打听不到，宋一芳会不会杀了她？ 就像杀白丽萍那样？ 她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过了好一会，她怯弱地点了点头，“我..我尽力去打探。” “不是尽力，是必须。”宋一芳靠在椅背上，“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打听不出来，白丽萍就是你的下场。” 刘红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清风书店的。 她站在街上，宋一芳热情地冲她挥手，“大姐以后再来啊。” 光是听到这声音，她都打心底里害怕。 刘红丽僵硬笑了笑，裹紧围巾赶紧往大院走。 一路上，她内心五味杂陈。 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她只是去杂货店买点东西，为什么会被这些特务盯上？ 她只是想要家里日子过得好点。 她只是... “——嘀！” 汽车喇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赶紧往边上靠了靠。 当汽车从她身边开过的时候，刘红丽看到了身穿军装的乔安。 乔安... 她有小汽车，她有钱，她有权力，她不用每天围着锅台转。 所以乔安不会为了五十块钱和一盒点心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她没钱吗？ 惧怕、惊恐、担忧在这一瞬间化为滔天恨意。 明明大家都是随军军属，她是农村出身，乔安也是。 她有六个孩子，乔安也有六个孩子。 她男人是团长，乔安男人也是。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要过这样的日子？ 太不公平了！ 如果让她去南方，做得说不定比乔安还好。 如今西北军看重她，从平京一回来，人家摇身一变成干部了！ 苗正坤还总是拿她和乔安比。 比你妈了个X！ 白丽萍死了，她研究出来的药，最后功劳还会归在乔安身上。 不行！绝对不行！ 刘红丽握着篮子的手，骨节发白，指甲都快把肉抠烂了，她却浑然不知。 既然特务打听保命丹，肯定是为了得到药方，如果药方流出去，乔安和白丽萍的功劳就没了。 到时候她再在宋一芳那添油加醋几句，他们会不会把乔安也杀掉？ 乔安如果死了，大院里的女人就都一样，谁也别说谁，谁也别嫌弃人。 这样不好吗？ 刘红丽眼底冒出红血丝，眼睛直勾勾盯着乔安的吉普车。 直到吉普车消失在街角，她脸上的恨意才缓缓褪去。 乔安今天去了司令部，白丽萍也在国卫局的护送下秘密前往。 因为她不能露面所以最近农场和草药基地都是乔安看管。 第386章 精挑细选出来的人 农场自然不用多说，蔬菜长了一茬又一茬，粮食也能大丰收。 按照计划开春的时候，乔安就会放出大量空间井水，由西北军牵头，分发到各个公社，让他们用这些井水去改善土地。 这样就能确保春耕。 那些药草种下去已经快一个月了，绿苗窜到了小腿，长势喜人。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在国卫局待得快要长毛了。”白丽萍听完乔安说起农场，更抑制不住想要冲门的冲动了。 这个问题，乔安回答不了，反而是王风微微一笑，“放心吧，快了。” 嗯？ 他这么说，那就意味着他们又获得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是不是刘红丽那有动静了？”乔安问。 “没错，不过我们有保密原则，暂时不能向你们透露太多。” “明白。”乔安不再继续问下去。 看王风胸有成竹的模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白丽萍很珍惜这难能可贵出来透风的时间，拉着乔安说了很久。 王风就在一旁等着，不急不躁，甚至连呼吸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和白丽萍说完话，乔安再一转头，这才惊觉王风还在。 就连她，刚才也几乎遗忘了这个人。 王风带白丽萍离开，在离开之前，乔安给了她一大袋零食。 “我就知道你想着我呢。” 白丽萍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旁的王风似是无意地垂头看了她一眼。 乔安抓住了这个细节。 如果她没看错，刚才王风是笑了吗？ 他的笑容是因为白丽萍吗？ 乔安挑眉，这事有意思了啊，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给白丽萍撞出了一份姻缘。 白丽萍走后她来到军需部找焦铁民，如今她挂着军需部副主任的名头，自然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如今农场的蔬菜可以保证整个西北军日常消耗。 但因为冬天种的是大棚，粮食的产量还是少。 焦铁民正在做这一年的收购计划，看到乔安来赶紧招呼她过来。 “如果营养液开春就配发出去，今年的收成肯定高，我们可以多向公社收购一些粮食，一部分用于日常，另一部分存起来做战备粮。” 焦铁民说完看向乔安，“你觉得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当然好啊。 “农民能吃饱，还可以赚到钱，咱们西北军战备粮储存到位，做什么底气都足。” 听到乔安的话，焦铁民咧嘴笑。 “可不是吗？这些年，咱们的战备粮库其实连三分之一的粮食都没有，每年都得向上打报告，可那些人你也知道...” “再说平京还有人看不惯司令，这中间的事啊，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他说不清楚，乔安却明白，说到底还不是李云超在搞鬼？ 就算韩漠出马也没用，毕竟最后还是需要李云超他们配合。 如今西北自给自足，吴应国在平京再也不用受制于人，连带整个西北军都挺直腰杆，焦铁民心里高兴啊。 他现在看乔安，都觉得她整个人放金光。 “对了，一会你去找司令一趟，他有事要和你说。” 从平京回来到现在，她还没见过吴应国。 本来过年期间应该去看他的，出了白丽萍的事，乔安索性在家缩着，哪也没去，毕竟一个痛失好友的人，哪还有心思在过年的时候串门去。 离开军需部，乔安熟门熟路来到吴应国的办公室。 “报告！” 她站在门口，声音清脆响亮。 “进来。” 乔安推开门，发现吴应国办公室里面还坐着几个人。 合成旅旅长齐云升、政治部主任徐广平还有她的丈夫霍纪云。 “吴司令，要么我一会再来。”乔安以为他们在开会。 “不用，坐下吧。”吴应国指着霍纪云身旁的位置。 乔安一头雾水，她试图从霍纪云眼里看出什么来。 结果发现自己的老公好像也什么都不知道。 “咳。”吴应国咳了一声，“今天叫你们来有一件事。” “平京那边决定下个月派访问团去港城，让我们西北军派几个人去。” “啊？”齐云升皱眉，第一个开口说话。 “司令，这种事咱们西北军一向不参与的，他们这次怎么想到咱们了？” 一旁的徐广平接着说道，“是啊，再说那种吃吃喝喝的场合，也不适合咱们这种大老粗啊。” 吴应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大老粗？” “这么军区，难道只有咱们西北军是大老粗？” “不不，我不是这么个意思。”徐广平连连摆手。 “这件事我已经应下了，这么多年，咱们西北军也应该露露面了。” 吴应国看向乔安和霍纪云，“这次的访问团，由徐广平你带队，齐云升、霍纪云、乔安，你们也去。” 徐广平是政治部主任，他带队没什么毛病，齐云升是大名鼎鼎合成旅旅长，他去也理所应当。 可全军这么多团长，为什么偏偏是霍纪云？ 乔安也不过是刚刚提拔上来的干部。 他们两个为什么能去呢？ 其实这是吴应国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他手底下这群兵，大部分都是泥腿子出身，论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没什么文化，一说话就露怯。 这次他们出访，代表的是国家，一句话说错，人家笑话的是整个夏国。 那里毕竟是港城，整个大洲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乱花渐欲迷人眼，说不定有人想要趁这个机会腐蚀收买夏国的军人。 如果是其他人，吴应国也不敢保证他们能不能经受住诱惑。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几个人不一样。 徐广平的父母曾经是沿海地带有名的富商，他本人也出国留过学，后来弃笔从戎一直跟着吴应国。 动荡时期，也是吴应国把他护下来，硬是没让他被家庭成分连累，他会外语，带队去港城最合适不过。 至于齐云升，家中三代从军，父亲和祖父都是将军，别看齐云升看着好像挺儒雅的，吴应国可是知道，他从小生活在平京部队大院里，见多识广，还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骨子里的狠劲和嚣张，并没有因为年纪大了而退却半分。 所以齐云升去，他也放心。 至于团级干部，吴应国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霍纪云是所有团长里最年轻，最好看的，他妻子又是乔安，乔安的长相就更别说了，整个家属大院，没有人比她漂亮。 第387章 第一次伸手要钱 重点是他们还不缺钱，听徐广平说，乔安在她那登记的家庭资产，加上来得有大几十万了。 就连吴应国听了都心惊。 所以这两口子去港城，一来可以充当西北军年轻一代的门面，二来还不用怕他们受到什么诱惑。 毕竟一般的小钱，根本不足以打动他们。 吴应国目光在这几人身上一一扫过，他对这个访问团的阵容很满意。 “你们回家多准备准备，多了解一下港城那边的风土人情，到了那别给我丢人。” “是！” 散会后，乔安一头雾水的和霍纪云出了办公室。 眼看就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霍纪云开车和乔安一起回家。 “你说这个访问团和我们去平京的时候，李云超他们说的那个文化交流是不是一回事？”乔安突然问。 “什么意思？” 乔安一猜他就忘了。 “李彩洁好像也要去港城，当时他们没说具体时间，不过算算，应该和我们去的时间一样。” “你的身世对外保密，西北军也没几个人知道，我怕李彩洁在港城会把你的事说出来。” 霍纪云恍然大悟，他早就忘了李家那些人了，更不记得李彩洁也要去港城。 “应该不会，李家的人应该还不至于这么蠢吧？”霍纪云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希望吧，不过有我在，她不敢...” 乔安嘿嘿直笑，霍纪云感觉瘆得慌。 出访港城的事保密，所以他们两个在家里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中午吃完饭，霍纪云回去上班，乔安正打算睡个午觉，岳娜和乐谷雨便来了。 过了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天牧加工厂的事要提上日程。 岳娜和乐谷雨通过西北军的关系，找到了工人，马上就可以买料开工。 她们来找乔安，是为了要钱。 买建筑材料需要钱，雇工人盖厂房也需要钱。 两人说话有些扭捏，总觉得要钱是一件丢脸的事。 “你们俩再这样，我可就回屋睡觉去了。”乔安开玩笑。 “哎！别，别啊，加工厂的事挺着急的呢。”乐谷雨拦住她。 “那你们两个兜兜转转跟我说了这么多，目的是什么？” 岳娜和乐谷雨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乐谷雨开口，“哎呀！我说我说吧，就是没钱嘛。” “我们俩把兜掏干净了也就几百，哪买得起那些砖头，哪雇得起工人？” 乔安重新坐回椅子，“早说不就好了？我是加工厂的大股东，原始资金我肯定会出，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哎，伸手管别人要钱的事没做过，一回生二回熟。”乐谷雨大喇喇笑道。 “股权分配书你们都看过了吧？有什么疑问吗？”乔安问。 “没有啊，这能有什么疑问？”乐谷雨坐到她旁边，开始逗弄起霍瑛和霍昭。 “你给我们两个发工资，还让我们每人占股5%，还有什么可说的？”岳娜到现在还觉得不好意思。 本来她不太懂占股是什么意思，看着5%这个数字也没当回事。 结果丈夫李胜利看了一眼这份股权分配书，吓得差点从炕上蹦起来。 他说占股5%已经很多了，以后加工厂运作起来，挣了钱，她和乐谷雨每年都能收到一大笔分红。 她这才知道乔安给了她和乐谷雨多么大的保障。 “我今天就把钱汇到天牧干果加工厂的公账上去，以后所有关于加工厂的开支，都必须走公账，账本我每个月都要查。” “没问题。”乐谷雨点头，“我会一笔一笔记清楚的。” “前期就辛苦你记账，等工人都招上来，厂子走入正轨，你就得招个专职会计来记账。” 乐谷雨并没有把乔安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是记账而已，有什么难的？ 家里的账都是她记，可清楚了呢。 半年后，乐谷雨再回想起这一天自己的想法，才知道有多天真。 下午，乔安就去了邮局，给加工厂的公账上转了五万块钱，这些钱足够用到加工厂建立的了。 岳娜和乐谷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拿着存折仔仔细细数了好几遍5后面的0。 过了正月十五，加工厂正式动工，因为是市委重点扶持项目，又是乔安投资的，所以没有任何一个部门敢在中间使绊子。 月底，加工厂就建好了。 乔安去看了看，五排崭新的厂房整齐排列。 距离厂房不远还修建了食堂和锅炉房。 乔安在建厂房的时候是叮嘱过，女厕所的数量至少要是男厕所的两倍。 女人上厕所有多麻烦她可太清楚了。 加工厂建好了，下一步就是招工人。 乔安找到李少云，她是妇女主任，妇女主任的工作其中就有帮军属安排工作。 吃过晚饭，她们几个来到李少云家里商量这件事。 “第一批我们决定招五十个工人，其中三十个名额面向大院开放，另外二十个我们会从社会上招。”岳娜拿着自己的本子，一字一句说道。 乔安坐在一旁吃着果干，她是投资人，尽量不说话，需要她的时候，她再站出来解决问题就好了。 “咱们大院的军属可不止三十个啊，会不会太少了？”李少云抿唇。 她的想法也不无道理，毕竟她本身就是军属，自然要为自己人考虑。 岳娜看向乔安，发现她都没往这里看，显然不想插嘴这件事。 她想了想，以后总不能事事都让乔安出头，那她这个总经理还有什么用？ “少云姐，我们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五十人只是第一批工人，以后还会招更多，如果前期只用我们大院的人，那以后从社会上招工，她们相处会不会出现矛盾？” “我们想的是每一批都进行限额，60%的工人面向军区家属，50%的工人面向社会，这样工人也好管理。” “而且到最后，招聘的军属数量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时间跨度长一些。” 李少云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家属院里的随军军属，天南地北哪来的都有，脾气秉性也不全然相同，她有时候都被这些人烦得头疼。 如果一个工厂里都是军属，岳娜她们管理起来也挺困难。 “行，那就听你们的，明天就打印招工启事吧，我负责给你们发。” “把工资待遇都讲清楚就行，我相信你们不会亏待大家伙。” 第388章 印刷厂说不定要盘活了 已经过完年了，阿木图国营印刷厂里冷冷清清。 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嗑瓜子的嗑瓜子。 反正没有一个干活的。 乔安派乐谷雨去找那天在大集上遇见的艾力大叔，说一说采购干果的事。 而她则带着岳娜来到国营印刷厂谈合作。 刚一进门，岳娜就开始摇头。 “这里也太冷清了，车间那边都没声音。” 没错，国营印刷厂确实从年后开始就没开工，按照里，过不了多久就要停产停工，所有工人们都要下岗了。 “他们真的能给我咱们印刷包装吗？”岳娜有些怀疑。 “阿木图就这么一家国营印刷厂，机器还是五十年代其他国家援建的，生产线老化不说，能做的品类也少。” “但是咱们现在没什么选择，整个西北，就这么一家印刷厂，咱们也不能舍近求远啊。” 乔安和岳娜走到办公区，有些办公室没关门，里面的人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看。 标准的七八十年代落魄国营工厂模样。 宋金龙在办公室里看报纸，没看一会，就把报纸放下。 他的心思显然不在报纸上。 年前他去省委开会，领导点名批评了他们国营印刷厂。 厂子效益不好，还有这么多工人，光是设备维护每年也是一大笔钱。 西北省本来经济就落后，哪有闲钱养活一个不争气的印刷厂。 听省委的意思，印刷厂可能保不住了。 宋金龙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谁会在西北做生意，找他们印包装印广告呢？ 这里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地方。 就是可惜了这些工人，在厂子里干了一辈子，如果印刷厂真的倒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宋金龙又长叹一声，好像现在做的只有叹气了。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宋金龙表情一转，恢复往日模样。 “进来。” 看见走进来的人，宋金龙愣了一瞬，又回忆几秒，才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 “你是...你是乔安？” 乔安走上前和他握手。 “宋书记，我又来了。” 他想起上次那三百个包装，难道今天来还是印包装的？ 刚欢喜没两秒，宋金龙又平静下来。 乔安能印几个包装啊？再多也挽救不了一个厂子。 “你这次来还是做包装的吗？和上次一样？” 乔安点点头，“对，不过这次的量大一些，品种也多。” 宋金龙没放在心上，“哦。” “上次那样的包装，给我做两千份，另外还有一千八百个单独的小包装，我已经设计出来的，这里是手稿。” 乔安说完，将设计稿往宋金龙身前推了推。 “你..你要多少？”宋金龙总算反应过来。 “嗯？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乔安耐着性子又报了一遍数量。 每一种包装她都留出了两三百份的空间，以防万一。 “这么多啊...”宋金龙喃喃说道，又低头看了一眼乔安设计的手稿。 还是上次那三种干果，三种一模一样的包装袋，只是上面的印的字和图画不一样。 这可是大订单啊。 “你多久要？”宋金龙又问。 “肯定是越快越好，不过帮我印包装之前，先帮我印一些招工启事吧。” “这是招工的内容。” 乔安又递来一张纸。 “三十..二十...”宋金龙不可思议抬头，“你要招五十个工人？” “这是第一批，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多的。”乔安笑笑。 “你们这是要建厂啊？” “我以为您听说了呢？市里重点扶持项目，天牧干果加工厂。” 乔安说完，宋金龙来了精神，这不就是福星吗？ 干果加工厂需要包装，他们印刷厂可以接单啊。 说不定厂子就能被盘活。 岳娜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 “宋书记，这是合同，您看看合不合适？我带着公章呢，只要您签字，我今天就盖章。”岳娜笑道。 宋金龙戴上眼镜，仔细翻看合同，写得很详细，也很全面。 他只做了两处细微的改动，随后爽快地签字盖章。 天牧干果加工厂第一份合同签成了，岳娜脸蛋红扑扑的，也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兴奋。 招工启事印得快，宋金龙一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厚厚一摞招工启事就送到了办公室。 “这算是咱们签合同后合作的第一单。”乔安示意岳娜给钱。 “希望以后合作一直顺利。” 宋金龙起身，“当然，一定会顺利的。” “宋书记，这位是我们天牧干果加工厂的总经理岳娜，以后应该都是她来和您沟通包装的事，我是股东，工厂管理这块我不插手。” “哦..原来是这样，好好，我明白了。” 从印刷厂离开，岳娜一双眼睛锃亮，她还沉浸在刚才签合同那种奇怪的情绪当中。 乔安挽着她的胳膊，轻轻掐了一下，“以后你恐怕要签合同签到手软了。” “那感情好，说明咱们生意做得大。”岳娜带着些许自豪。 另一边，乐谷雨找到艾力大叔，得知她的来意，艾力大叔高兴的胡子快要飞起来。 他一个人能收购农民多少干果？一个人哪比得上一个厂啊。 聘请艾力大叔的事，乔安提前就和乐谷雨说好了。 他人熟地熟，又有经验，是最佳人选。 艾力大叔没想到帮忙买干果还会给他发钱，而且还是月结，一个月五十。 这是他原来想都没敢想过的事。 没有任何犹豫，艾力大叔签了劳动合同。 下午，乔安带着岳娜和乐谷雨，在部队大院的小广场上贴了招工启事，又开车直奔市中心，沿路贴。 等她们回去的时候，部队大院里已经炸锅了。 天牧干果加工厂招工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中午管一顿饭，一个月三十呢，这活比国营工厂还好。” “哎！你可得想好，这不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单位，说不准哪天就黄了。” “是啊，工作也不稳定，跟人家工人可差十万八千里呢。” “你说得轻巧，就咱们这些人，去哪个工厂，人家能一个月开你三十块钱啊？反正我去报名，你爱去不去。” “我也去，我也去。” “哼！你们就去吧，过几天厂子黄了，还得灰头土脸回去。” “切！就算黄了，我们好歹也挣了一个月的钱！” 第389章 凭什么她去啊 当天晚上，大院里就有二十多人报名，岳娜将她们的名字一一记下来，和每个人都签了劳动合同。 大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新鲜的很，拿回家还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收好。 刘红丽晚上抱着小儿子来到吕娟家，一进门发现赵春霞和石曼都在。 “你们听说了吗？乔安她们在大院里招工呢，瞧瞧那威风的样儿，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李红丽一屁股坐下来，嘴角耷拉下来，又抽动两下。 “这算什么啊？”赵春霞看了吕娟一眼，“今天听说司令定下来参加去港城访问的人选了，你猜猜都是谁？” 这种事，刘红丽还真不知道，“谁啊？” “徐主任带队，齐旅长、霍团长，还有那个乔安。” “她..她凭什么去港城啊？”刘红丽声音尖锐起来。 “凭什么？”石曼眉毛一挑，眼神不屑，“凭人家立过功，凭人家有钱呗。” “大院里这么多旅长，论资历，肯定是蒋旅长啊。”刘红丽忍不住拱火。 一直没说话的吕娟心里早就要气炸了。 蒋晨光是最早跟着司令的，他怎么能把去港城这个机会给齐云升？ 难道就因为齐云升家里有背景？ 齐云升就算了，霍纪云和乔安又为什么去？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另一个天天资本家作派，仗着自己立功目中无人，现在还公然在家属院招工。 这样的人凭什么去港城？ 得知这个消息，吕娟已经生了一天的闷气，现在听到她们的话，更是坚定了自己想法。 不是种大棚厉害吗？如果闹了虫害呢？ 如果蔬菜粮食全都绝收呢？ 我看你们合成旅还怎么和A旅争。 “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一提他们我心烦。”吕娟皱眉，像轰苍蝇似得挥挥手。 “好好，不说了。”刘红丽连忙转移话题说起了白丽萍。 大家对于白丽萍的死都感到惋惜，毕竟那么年轻，还是个神医。 刘红丽作为半个当事人，出院这些天已经和很多人说过那天的情形了。 吕娟她们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她刚想打断刘红丽，却听她提起了保命丹。 这个东西，她还真听蒋晨光提起过。 “还别说啊！这保命丹真是神药！”吕娟打开了话匣子。 “就前几天，老蒋旅里一个小战士训练的时候摔着了，头破血流啊，靶场离军区医院远，当时就给他塞进去一颗保命丹，你们猜怎么着？” 刘红丽几人凑过去听。 “这孩子的血还真止住了，送到医院以后抢救回来了，连医生都说这是奇迹啊，还说伤口这么大，要是普通人早就死了。” “这么神呢啊？”刘红丽低语。 “那可不！”吕娟提起这个带着属于军属的骄傲，“有了这药，以后前线战士得少牺牲多少呢。” “白医生才是那个立了大功的人，就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唉。” 刘红丽想起宋一芳那双阴鸷狠戾的眼睛，紧紧咬了下后槽牙。 她也不想让这种药落入沃尔曼人手里，可她更不想自己被大院的人戳着脊梁骨骂特务。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那些录音流出去。 即便知道前面是万劫不复，刘红丽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保命丹不能发咱们一颗？虽然咱们不上战场，但万一遇见点什么事，关键时刻也能保命呢。” “就像我那天似的，也就是路过有人看见了，这要是没人看见，说不定我也死了，那时候要是有颗保命丹，说不准我都能自己走去医院。” 刘红丽起了个话头儿，吕娟扑哧笑出了声，“我说妹妹，你想什么呢？现在这保命丹宝贵着呢。” “那是战士们的救命药，咱们平时就在家里做做饭，带带孩子，哪需要那玩意儿，你上次也是意外。” “啊？”刘红丽装出惊讶的模样，“就一颗药还有药方，至于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吕娟开始摆弄自己的知识，“对咱们西北军来说，这种东西多重要啊，咱们少牺牲几个人，对面就得多死几个，所以这药是宝贝。” “原来是这样啊。”刘红丽带着崇拜的眼神看向吕娟，“大姐，你知道的真多。” 不等刘红丽再问，一旁的石曼开口说话了。 “你们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那药方和药丸现在好像都在军需部，锁在保险柜里了，听我们家宋威说，每个团都有名额的，连战士们都不是人人都有。” 刘红丽暗暗把这个位置记下来，随即笑道。“原来如此啊，那是得小心看管，别再让人偷了，不过都放军需部了，谁还敢去那偷，这不是找死吗？再说还有保险柜呢。” “咱们阿木图又不是铁板一块，没准有特务。”赵春霞开玩笑，“说不定那特务都潜伏到咱们家属院了呢！” 刘红丽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抱着孩子的手越箍越紧。 “呜哇哇！哇哇哇！” 孩子的哭声打断了她们的聊天，刘红丽抱着哄了一会，“可能是饿了，那我先回去了。” “快回去吧，你身子也刚好，早点睡吧。”吕娟把她送到门口。 刘红丽走后没多久，赵春霞和石曼也都走了。 吕娟坐在炕上发呆，似乎在想什么事，过了很久好像终于决定了什么，这才开始洗漱。 今天的大院久久没有平静，和岳娜签了劳动合同的人既忐忑又高兴。 还有不少人在观望，在他们眼里私人企业不是正经工作，即便一个月工资三十依旧比不上一个月工资十五的稳定国企。 乔安也不着急，招不满就在社会上招，这年头什么都缺，想挣钱的人可不缺。 “安安，王风那边应该是有动作了。”霍纪云换上睡衣上炕。 “你怎么知道？”乔安刚刚哄睡两个孩子，轻声问。 “白丽萍的保命丹还没做出来呢，但现在已经开始传保命丹效果有多好了。” “按道理这种军事机密，不可能外传得这么厉害，可我今天回家，听见院里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你说奇不奇怪？” 西侧屋里，几个孩子已经睡熟，乔安索性拉着霍纪云和双胞胎姐妹进入空间。 将两个孩子放到卧室，她和霍纪云往沙发上一坐。 “你的意思是说，这消息是王风故意让人传出来的？” 霍纪云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橘子，边扒皮边说，“肯定是。” 第390章 不录用还犯法了？ “王风还真是聪明，既然沃尔曼人盯上了白丽萍，那她研究出来的药，他们自然也关注，尤其是保命丹，这个药如果送到前线，对于沃尔曼人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霍纪云将剥好的橘子喂给乔安吃，“是啊，所以他们如果知道有保命丹这个东西，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药方拿到手，这样王风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希望他快点抓到，白丽萍待得都快长毛了。”乔安靠在霍纪云身上，顺手打开电视。 白丽萍其实一点都不闲，她每天都在研读医术，一有空就拉来国卫局的人做实验，给他们针灸看病。 尤其是王风，几乎成了她那的常客。 有时候一扎就是几十针，看着十分滑稽，白丽萍在研究一种新手法，扎得很疼王风也不吭声，根本就看不出来反应。 因为这件事，白丽萍还说了他，他不喊疼，自己怎么知道扎得对不对呢？ 这些日子，乔安每天都会给白丽萍送饭，而且每顿饭都是两人份。 白丽萍吃不完，就拉着王风来一起吃。 半个月了，就连国卫局的同事们都感到十分惊讶，曾经那个和一潭死水似的王风，现在居然可以和他们有说有笑，真是奇迹。 很快加工厂的五十个工人全都招上来了，乔安带着岳娜和乐谷雨开始对他们进行面试。 大院里的报名的人大部分是上次帮过忙的军属，也是经受过考验的，所以直接录用，不用面试。 但那些社会上招聘来的人，出于谨慎，乔安还是觉得还是要见一见，这是第一次招工，必须得小心。 这一见可不要紧，乔安竟然发现有两个女人不太对劲，她们皮肤细，手上没有老茧，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 要知道在阿木图市，只要不在国营单位上班的人，基本上都要去种地，种地的人怎么会皮肤好？怎么会没茧子？ 如果她们两个是自己做小本生意的，一个月赚的肯定不止三十块钱，又何必来加工厂上班，干果加工也很累的。 乔安拉着岳娜和乐谷雨开了个小会，两个人一听乔安说完，吓得一身冷汗。 “难道是特务？”乐谷雨握紧拳头，“我去报警。” 乔安拉住她，“别去，你有证据吗？我说的只是猜测分析，在国卫局那里也立不住脚。” “那我直接找个理由，不录用她们，以后再在厂子立个规矩，不允许谈论一切和部队上有关的事。”岳娜思考片刻。 “怎么能不谈？她们工作的时候聊天难免会提到自己的丈夫孩子，这是避免不了的。” 乔安想了想，“这事还是得和少云姐说一声，让她给咱们工厂这些大院军属开个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得有个数。” “不过很快她们应该就会明白了...” “明白什么？”岳娜问。 乔安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她想说等以后刘红丽的事爆出来，大院里的军属就会明白特务无处不在，他们行事也会更加谨慎。 在办公室里嘀咕一会后，她们三个出去，委婉地劝走了那两个应聘的女人。 “为什么啊？我们两个年轻，手脚麻利，肯定能干好活的。” “是啊！你们招了那几个四十多的，为什么不要我们？不公平。” 两个年轻女人不肯走，仿佛不给她们一个说法不罢休。 岳娜和乐谷雨第一次做这种事，本来就觉得有些别扭，听她们这么一说，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里是私企，我们自己投钱建的工厂，所以呢，我们说用谁就用谁，我们说不要谁就不要谁，明白吗？” 乔安说完，静静地看着她们，“怎么？我们不录用你们两个还犯法了吗？” “还是说你们两个有什么特殊，必须要用你们？” 乔安眼神深邃不见底，仿佛一眼洞穿人心。 那两个年轻女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最后瞪了她们一眼，扭身走了。 岳娜和乐谷雨终于松了一口。 “你们两个以后要习惯当坏人，你们俩一个是总经理，一个是副总经理，加工厂你们两个说了算，说白了，你们现在就是领导，加工厂最大的领导。” 乔安捉摸了一下遣词，“就相当于国营印刷厂的宋书记，所以不要觉得说话不好听会得罪人，当领导哪有不得罪人的？” 听完乔安一席话，岳娜和乐谷雨的眼神从茫然到清醒，再到坚定。 “明白了，以后不会了。”岳娜点头。 “从社会上招工的人一定要好好面试，多观察观察，毕竟咱们厂子军属多。” “好的，我一定会注意。” 第二天，加工厂正式开工。 开工这天，市委书记井来宝、军需部主任焦铁民他们都来了给乔安撑场子。 这可是整个阿木图市第一个私营工厂，无论是西北军还是市委都非常重视。 乔安带着岳娜和乐谷雨，让她们多在领导面前说说话，表现一下。 幸好她们两个都是外向的人，回答起两位领导的问题来，毫不含糊，对答如流。 乔安跟在后面，看着她们两个的背影，心里居然有些自豪。 不是女人不行，是环境将女人逼到了四方一角的小院子里，天天围着锅台和孩子转，她们根本就没有发挥自己的能力的舞台。 乔安相信自己的眼光，只要给岳娜和乐谷雨一个机会，她们两个必然能成为闪耀西北的民营企业家。 艾力大叔带人运送来十多车干果，乐谷雨又去采购了酸奶和蜂蜜这些配料。 乔安早已经将制作流程书面化，分发给了所有工人。 有些人不识字，就由识字地教她们。 重要的是，工人里面有原来经手做过干果的老人，岳娜让她们分组，一带一，新工人没有两天就上手了。 加工厂如火如荼，食堂还雇了一位从国营饭店退休的老师傅，一个人带着两个徒弟，每天给工人做一顿中午饭。 保证三素一荤，还有白米饭和大馒头吃。 这饭菜比她们在家里吃得好多了。 才两三天的功夫，天牧干果加工厂的名气就打出来了。 不仅如此，当地的报社还派记者来采访岳娜和乐谷雨。 她们想让乔安出面，可乔安找了借口没有去。 说好了自己只是投资人，她不想太多露面，这种机会还是给岳娜和乐谷雨更合适。 第391章 去军需部弹棉花 逼仄狭窄的暗室里，宋一芳看着西北省最有名的报纸，目光扫过天牧干果加工厂的照片，手猛地将报纸拍在桌子上。 “真是废物！应聘工人都能被赶出来，你们还能干点什么好？” 听到她的话，暗室里其他人顿时连呼吸都放轻，手垂在身侧，微微低头，没人敢找她的晦气。 “天牧干果加工厂，是我们最容易接近军属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多好的机会，应聘那么多人，居然就这么被人轰出来了？” “她们两个到底是怎么露馅的？” “组长...”身穿黑色棉袄，留着板寸的男人上前一步。 “是我们考虑不周，派过去的人是原来其他店的服务员，可能是因为太不像干粗活的，所以......”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废物！” 那人不敢说话，甚至连脸都不敢碰一下。 “咚咚..咚咚咚..咚” 二三一，代表有人来书店找她。 能来书店找她的，八成是刘红丽。 宋一芳看着面前这几个一声不吭的男人，冷哼道，“如果这次盗取药方计划失败，你们就全都以死谢罪吧。” 她从暗室里走出去，里面的人长舒一口气，总算挺起了腰。 宋一芳是组长，是他们的领导，还是沃尔曼国情报机构有名的黑寡妇，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们惹不起。 走出暗室，宋一芳看到拎着菜篮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刘红丽。 今天书店里没客人，宋一芳并不着急和刘红丽说话，而是走到窗边，静静观察外边。 直到确认没有异常才示意刘红丽和跟她去暗室。 书架合拢，宋一芳给刘红丽倒了一杯水，“有什么消息？” 刘红丽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周围几个男人。 “都是我的人。” “我打听到，保命丹和药方都放在军需部办公室里的保险柜里。” 刘红丽觉得自己打听得还算清楚，宋一芳知道这个消息应该就不会再麻烦她了。 “军需处那么多保险柜，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再说军需部内部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去？”宋一芳反问。 刘红丽懵了，她怎么知道？她又不是特务。 “你..什么意思？”刘红丽本能觉得宋一芳这句话是在点她。 “你想办法进入军需部，找到保险箱的位置，给我们绘制一个完整的路线图。” “什么？”刘红丽惊叫一声。 看到宋一芳那双阴沉的眼睛，她又赶紧收回不满的情绪。 “不是我不帮忙，是我进不去军需部啊，我只是个普通的军属，平时连大院都很出，更别说去他们部队里了，而且我根本没有理由去军需部。” “你就别为难我了行吗？”刘红丽近乎哀求。 可宋一芳完全不在乎，她要的是结果，至于刘红丽怎么完成，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且人的潜力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大，适当的逼一把，刘红丽总会想到办法的。 “怎么进去是你要考虑的事，我只知道三天内如果看不到军训部的路线图和保险箱的位置，你的录音就会出现在司令部和家属院。” “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特务，你的丈夫会因为你退伍，你的孩子会因为你抬不起头来，你们全家都会成为落水狗，人人喊打。” “别说了！别说了！”刘红丽只是想一下那个场景都难以抑制地发抖。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她红着眼，眼泪打了半天转，竟然没有落下来。 “记住，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宋一芳忽然笑起来，“红丽姐，你要相信你自己，其实办法也很容易，只要你多动动脑子，总会找到理由的。” 刘红丽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待，她缠了一下围巾，想要离开。 “哎！别着急啊。”宋一芳从桌子上的钱盒里拿出十张大团结。 “这是定金，如果你成功了，还有一百块钱奖励。” 钱拿到手里，轻飘飘的，但烫手啊！ 刘红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这一天她什么都没干，一门心思地在想怎么才能找到正当理由进入军需部。 可想到天黑，她都没琢磨出来。 她不像乔安，是军需部副部长，正大光明的就能走进去。 晚上，苗正坤坐在桌旁吃饭，刚吃一口炖土豆，差点没把他齁死。 “红丽，你这盐放得也太多了吧？” “啊？”刘红丽回神，“你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从我回家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如果以后岳娜她们厂子再招人，我要不要也去，一个月三十呢。” 苗正坤点点头，“等老六再大点，可以把孩子送托儿所，你想上班就去，不过听说她们厂一天要工作八个小时，好像迟到早退要扣钱。” 本来刘红丽也只是说说，听到苗正坤的话她眉毛一挑，“啥？不能迟到早退？人家国营工厂下午没啥事都可以回家呢，就她们厂子事多。” “毕竟是私人工厂嘛，肯定跟国营的不一样。” “哎对了！”苗正坤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会弹棉花吧？” “是啊，怎么了？”刘红丽随口问。 “焦主任今天来到少云嫂子，想要在咱们大院找几个军属，明天去军需部帮忙弹棉花，一天五块钱。” 刘红丽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经过。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想了一天，都没想到该怎么进入军需部，现在军需部直接找上门来了。 “行，我现在就去找少云姐报名。” “哎！先吃饭啊...” 刘红丽放下筷子就走了，苗正坤话都没说完。 这么好的机会，她得抓紧。 原本觉得烫手的钱，现在也不烫了。 她是因为工作才去军需部的，即便以后那药方被人偷，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刘红丽脚步轻快，心中暗自窃喜，运气可真好，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来到李少云家，刘红丽报名去军需部弹棉花，看到李少云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信纸上，她才放心离开。 离开前又一再确认明天去军需部的时间。 她回自己家的时候正好路过乔安家院子。 巧合的是乔安在院子里跳绳。 她晚饭吃得晚，每天有时间就会锻炼身体。 隔着矮墙乔安和刘红丽四目相对。 乔安礼貌性地冲她笑了一下，刘红丽嘴角一撇，快步走开。 第392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秀兰做好晚饭拿着乔安给的肉回到了自己家。 霍纪云招呼孩子们吃饭，乔安坐到他身边，“刚才我看到刘红丽了，看那方向应该是去找少云姐报名，明天去军需部弹棉花。” “还真是巧啊。”霍纪云给乔安夹了一块芹菜，轻笑道。 “是啊，焦主任招人巧，刘红丽报名也巧，王风真是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往里钻呢。” 乔安吃着又脆又清爽的芹菜，“明天我说什么都要去看看。” “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霍纪云戳了下她的额头，满眼宠溺。 “你不也是吗？我可不相信，你能控制得住。”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笑出声来。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爸爸妈妈说的话好像每句都听得懂，为什么连在一起他们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呢？ 好奇怪哦~ 两人在空间里度过没羞没臊的一晚，第二天早晨乔安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腰酸腿疼，霍纪云每天训练任务那么重，怎么到了晚上还这么有精力？ 吃过早饭，两人换上军装，一起开车去部队大院，乔安先把他送到团部，自己再开车来军需部。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焦铁民正在办公室开会呢。 乔安敲门进去，便看到他对面坐着几个人，中间那个格外熟悉。 身穿绿色军装，长相平平无奇，一双眼睛睿智深沉，有着绝对的理智。 “王处长？” “乔副主任，早上好。” 王风起身和她打招呼。 按道理来说他是国卫局的人，穿的不应该是军装。 不过乔安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守株待兔来了。 “看来王处长也很重视我们军需部弹棉花的工作嘛。”乔安开玩笑。 王风倒是有些诧异，乔安居然这么快就明白弹棉花是假，给特务创造机会才是真。 不愧是西北军女干部第一人，确实有几把刷子。 “乔副主任说得不错，我们已经和焦主任计划好，马上就到考验大家演技的时刻了。” 乔安坐下，开始听王风的计划，其实也简单，就是将存放保命丹药方的保险箱位置透露给刘红丽。 而且还要为她创造机会，让她知道保险箱在哪。 这样一来，鱼饵放好了，那些鱼不可能不上钩。 上午九点，保命弹棉花的军属来了，一共十个人。 焦铁民将他们都安排在了军需部的大会议室里。 没过一会，小战士们拿来棉花和工具，刘红丽几人在大会议室里弹棉花。 她心不在焉，总是往外看，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红丽，你怎么了？看你一直走神，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身旁的大姐问。 “唉！没什么，还不是孩子，一天天的老给我添乱。” “谁说不是呢，家里孩子多就是麻烦，这个要吃，那个要穿，今天这个发烧，明天那个肚子疼，搞得头都要大了。” “要我说，这孩子就不应该生这么多，家里本来条件就不好，孩子一多，更不好了。” “那倒也不一定，孩子多以后还有指望呢。” 刘红丽和她的对话引发了一片共鸣，只是她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 所以总是有一搭没一搭插两句话。 一转眼，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刘红丽捂着肚子，“哎呦，我得上趟厕所，你们先忙着。” 她走出会议室，往厕所方向走去。 今天是来帮忙的第一天，她不敢直接去找那个宝箱柜，只能一点点地往外试探。 她真的去了厕所，蹲下来后没多久，外边进来两个女兵。 “你说那个保命丹真的这么神奇？” “当然了，我亲眼看到那个战士吃下去，脸色都好起来，血也不流了。” “难怪要锁进保险柜里，上次我见主任把药方放进他办公室的保险柜，还纳闷呢，不过是一张纸，有必要这么小心？” “当然得小心，这是白医生生前留下来的唯一一张药方，唉！她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过了一会，外边传来洗手的声音，脚步声远去后，刘红丽才从厕所出来。 她面带激动，嘴唇血色都深了不少。 要么说天无绝人之路，她的运气也不差。 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就搞清楚药方在哪了。 现在只需要知道焦铁民办公室在哪就好了。 刘红丽来到洗手池洗手，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红丽姐，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听到这个声音，刘红丽瞬间变脸。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说话的是乔安，整个大院里她最讨厌的女人。 “怎么的？就允许你乐，别人就不能有点高兴的事了？”刘红丽瞥了她一眼，甩甩手准备离开。 乔安自动让出门口，路过她的时候，刘红梅还故意往她脸上甩水，哼了一声，往会议室方向走。 希望过几天你还能笑出来。 乔安望着她的背影，眼神说不上来是惋惜还是同情。 她知道大院里有很多人看她不顺眼，原因无非就是眼红她有钱。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条件都差不多，因为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 而乔安的出现，让大院里所有人都颠覆了以往对女人的认知。 原来女人也可以去做生意，原来女人也可以赚大钱。 乔安有时候在想，如果..如果大院所有人家都富起来了，刘红丽或许也就不会被特务收买。 不过现在没有如果，即便家里再穷，也不是替特务办事的借口。 乔安转身去了车库。 因为乔安的农场，西北军最近富裕了，吴应国大手一挥，向吉宁省的国营工厂，采购了一百二十辆全新的运输车。 这些车算是现在夏国最先进的国产运输车，不过西北地势特殊，他们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吉宁省工厂没把这一百二十辆车当回事，所以运过来焦铁民发现，还是普通运输车，一点都没改。 没办法了，他想到了乔安。 这些车可是斥巨资买来的，军需部那些老工兵也没人敢改，生怕一不小心弄坏了。 “乔副主任，您看看，所有车都在这了。”李义指着运输车的轮胎，“您看，这种轮胎，只能开公路，可我们以后的哨所在戈壁，在雪山，这轮胎开两回估计就废了。” “还有车顶，我们当初和吉宁那边说的是一半的车要加装车顶，也没有。” 李义是军需部的年轻干部，自从乔安爆改老运输车后，他把乔安视作偶像。 上次知道她还立了一等功，更是每天就把乔安的名字挂在嘴边。 军需部的人还开玩笑，让他注意点，霍团长可是不好惹的。 第393章 西北定制运输车 乔安围着一辆运输车仔细看了看，这就是标准生产线出来的车，估计他们销往全国各地的车都一样。 可西北不同，这里几乎涵盖了所有地形地貌，标准运输车在这跑不了多久。 “乔副主任，您看这车能改吗？”李义小心问道。 这么多车，如果开几个月就干报废，他能心疼到吐血。 “能，不过这轮胎我得想想办法。”乔安托腮思考。 “咱们的军工厂能自己生产轮胎，只是生产的都是常规轮胎。” 李义皱眉，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失落，“听说人家国外现在还有雪地胎、沙漠胎，但他们对咱们国家封锁技术，军工厂的工程师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只是没技术，并不代表做不出来。 这好说啊。 乔安心里立刻有了打算，上辈子为了适应极端末日，她可是动手设计了好多种轮胎。 末日拼到最后，就属她的永世庇护所最强大，还不是因为有她的技术？ “轮胎嘛...我可以想想办法。”乔安抬脚踢了一下运输车轮胎，“抽空带我去一趟军工厂，我要和工程师们开个会。” 听到乔安这么说，李义眼睛一下就亮了。 乔安话语委婉，但这意味着她能做到。 “好，好。”李义连连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军工厂除了能做轮胎还能做什么？汽车零部件能做吗？”乔安好奇问道。 提起军工厂，李义昂首挺胸，骄傲的表情掩都掩不住，“咱们军工厂是北斯国援建的重点项目，而且是北斯国的战时生产线，也就是说只要稍微改一下，既可以生产民用装备，也可以生产武器弹药。” “这么厉害。”乔安升起了好奇心，“去港城之前，我先把车辆改装设计图画出来，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出配件。” “如果可以...”乔安笑了笑，“以后咱们西北军的车，直接碾压其他四大军区。” “乔副主任你说能，就肯定能。”李义满脑子都是乔安的豪言壮语，根本就没想过这能不能实现。 反正在他眼里，乔安就跟神仙似的，只要跟着她做就好了。 乔安从车库回来，就一头扎进自己的办公室，改装图也没那么好画的。 距离出访港城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看来她也要加班了。 乔安忙得连中午饭都没吃两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 终于，她放下笔，拿起稿纸，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家吃饭了。” 听到声音，乔安猛然转头，这才发现霍纪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办公室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发现？”乔安挠头，她的警觉性居然这么低。 霍纪云一脸委屈，走到桌前环抱住她，“快两个小时了，你才看到我。” 说完他把脸凑到乔安面前，微微侧头，嘴角扬起的瞬间脸颊出现一个小小酒窝。 乔安闷笑，抬头轻轻亲了他一口。 “对不起，我的霍大团长。” “这还差不多。” 霍纪云眉眼含笑，低头看向桌子上的稿纸，上面的图他看不懂。 “就是它让你忘记了自己这么英俊的老公？” “这是运输车的改装设计图，咱们西北地形特殊，温差又大，普通的运输车开不了几年就报废。” “所以我打算针对公路、雪地、冰川、沙漠、戈壁这些地形改装出相应的运输车，如果改装成功，保养得当，这些车至少在十五年以内不会报废。” 普通车虽然没有设置报废年限，但正常的话，二十年已经是极限。 西北军的运输车报废频率是五大军区里最高的，吴应国去平京开会，也提过好几次，但各大汽车制造厂也都没什么好办法。 如果乔安改完，真的能让车在十五年内不报废，那又给西北军省了一大笔钱。 霍纪云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安安，你太厉害了。” “好好，别拍马屁，咱们赶紧回家吧，我都饿了。”乔安拉开他的手，将稿纸锁在抽屉里。 转身拉着霍纪云离开军需部。 弹棉花的军属早已经走了，乔安也没看到王风，想来他们应该自有安排。 她和霍纪云回到家，苏秀兰还没走，今天他们两个回来的晚。 苏秀兰做好饭先让孩子们吃了，她把饭菜盖好等着乔安和霍纪云。 看到他们回来，苏秀兰才解下围裙，准备回自己家。 乔安送苏秀兰出门，塞给她一盒巧克力，“苏姐，霍瑛和霍昭快六个月了，已经达到去托儿所的标准，南下做生意的事，你和家里人说了吗？” 苏秀兰听到“南下”这两个字，眼角不由上扬。 她等好久了。 这些日子看岳娜和乐谷雨天天忙，她羡慕得不行。 “早就说了，我们家孩子都大了，不用我操心，你大哥也是个敞亮人，我去做生意，他没意见，还说这是见见世面的好机会。”苏秀兰笑得眼睛眯起来。 “那就好，下个月我和纪云要去港城，这段时间孩子就辛苦你了，老规矩，我们俩不在的这些天，每天工资五块。” “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找晓云，好好商量一下南下的事。” “哎！我都听你的。”苏秀兰难掩兴奋，说话的语调都高了几度。 送走苏秀兰，乔安和霍纪云两人吃晚饭。 霍宸、霍宁还有温晓晓在客厅看画本，拼积木，霍芳在西侧屋写作业。 两个小的在东侧屋躺着。 和别人家的鸡飞狗跳不同，乔安家里八口人，安静平和，孩子乖巧懂事，还不闹腾。 晚饭过后，霍纪云去刷碗，乔安去了西侧屋辅导霍芳。 她很好强，明明才初一，却已经开始自学初二的课了。 乔安每天给她辅导，霍芳遇到问题就问她。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二婶无所不能。 老师讲半天的内容，二婶说几句她就懂了。 而且二婶怎么什么都知道？ 数学、语文、历史、地理，好像这世界就没有能难住她的问题。 这些日子，霍芳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搜罗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每天问乔安一个。 今天已经是第二十八天了。 很遗憾的是，她还没有成功。 但霍芳并不失落，反而更加佩服乔安，将她视为自己目标。 早晚有一天，她也要成为像二婶这样的女人，一个人就能撑起一片天。 第394章 应该会有收获 刘红丽在军需部弹了三天棉花，其实她第一天下午就摸清了焦铁民的办公室在哪，但没有着急去找宋一芳。 如果找得太快，她八成以为这个任务很容易完成，以后说不定还会给她找一些更为难的事。 直到第三天下午，刘红丽从军需部出来，裹好围巾，挎上篮子，揣着手坐上了公交车。 望着车窗外不断变幻的景物，刘红丽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如果一会她把路线图画下来，自己就能再拿到一百块钱。 他们家一年都攒不下来一百，可现在只需要随随便便打听个消息，画个图就能拿到。 说起来还和做梦似的，只是这钱挣得真费劲啊。 这几天，每天她都提心吊胆的，尤其是看到有战士来他们家，都以为是抓自己的。 心绪还没平复下来，清风书店到了。 刘红丽走进书店，里面看书的人挺多。 柜台后面的宋一芳看到她，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红丽姐来啦，又来给儿子买书啊？” “是，是，眼看就要升高中了，他学习不错，我想让他多看看书，过两年考大学。” “哎呦！考大学？那可了不得！” 宋一芳从柜台里面走出来，带着她往里走，“红丽姐，这边都是教科书和习题，有不少和平京书店一样的，我带你看看。” 说话间，两人来到最里面的书架。 两人在这待了一会后，就听到外边的店员在往外请客人。 “真不好意思，我们书店要盘货，麻烦您明天再来吧。” “书店要盘货，暂停营业，各位明天再来吧。” “对不住，对不住，今天买书可以便宜两毛钱，店里要盘货了。” 没过一会，清风书店的客人清空，门口挂上了“休息，盘货”的牌子。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暗室，宋一芳走进去就好像变了个人。 她径直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暗室里面本来就有两个男人，外边的店员很快也都走进来。 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更为拥挤，压迫感也更强。 “看你这个表情，应该是挺顺利的。”宋一芳淡淡问道。 “我真的想尽了一切办法，冒着暴露的风险才把具体位置给打听出来的。”刘红丽也开始演戏，诉说自己的辛苦。 “军需部我想办法进去了，差点引起别人的怀疑，我要是被抓了你们也不安全，我这回真的是差点把老命都拼进去了。” 刘红丽不敢真的威胁宋一芳，白丽萍什么都没干就被他们杀掉了。 如果她真的透露出半个字，说不定明天就要横死在街头。 “那就给我们展示一下你拼了老命的成果。” 宋一芳指着桌子上的纸。 刘红丽按照自己的记忆，把整个军需部画了出来，还标注了岗哨的位置。 “保险柜就在这，我今天路过焦主任办公室，他办公室正好开着门，我看见了保险柜了，就在他办公桌后面，一个铁灰色的柜子。” 刘红丽非常笃定，因为这都是她亲眼所见。 “嗯..确实很详细。”宋一芳看着路线图，心里没来由地突突了两下。 “只不过，这任务是不是完成的太顺利了点？” 作为资深情报工作者，就是要怀疑一切。 刘红丽夸张地拍着胸脯，“顺利？” “你可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进去啊！你看着顺利，但后面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当初跟我说你不要过程只要结果，现在我把结果给你拿来了，你又嫌我完成得太顺利，你们沃尔曼人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刘红丽一副气极的模样，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红丽姐，你别生气，我就是说说而已。”宋一芳轻笑，“我相信你，你给我们的情报也没什么问题。” 宋一芳在西北军有内线，但那个人级别低，进不去军需部，只能在外边转悠。 他报告过，这几天有军属去军需部弹棉花，其中就有刘红丽。 而且她画的岗哨位置和内线说的一样，不仅如此，刘红丽还把军需部内部几个隐藏起来的岗哨也标注出来。 这三个位置，她的内线进不去，也看不见。 刘红丽说的和内线汇报的大部分都能对上。 所以刚才那句话，宋一芳不过是试探她的。 “红丽姐，接下来这些天，你好好在家休息，我暂时不会找你。”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一百块钱，还有二十斤肉票。 “这些你拿着，二十斤肉票是额外奖励。” 刘红丽指尖微微颤抖，转念一想，这是自己应得的，她冒了多大的风险呢！ 她把钱和肉票收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组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宋一芳喝了口茶，“此事宜早不宜迟，今天晚上就动手，拿到药方我亲自送去边境给木齐沙将军。” “是！” 李红丽从清风书店出来没有回家，而是去买了三斤猪肉。 过年的时候，他们家也分了几斤猪肉，可家里嘴太多，根本吃不上几块。 这回终于可以再好好吃一顿了。 刘红丽把猪肉藏在了篮子最下面，怕被大院的人看到。 此时的乔安还在军需部画改装设计图，临下班的时候，她拿上包准备回家。 刚一出门就碰见了穿着军装的王风，他身后还跟着十多个人。 “王处长，你今天这是...” 王风没有直说，“鱼已经看到饵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钩，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会一直待在军需部。” 乔安瞬间明白，刘红丽应该已经把情报送出去了。 “辛苦王处长。”乔安抬脚刚要走，又收了回来。 “对了，丽萍最近怎么样？” 王风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肩膀，昨天扎的针，到现在还疼呢。 “她挺适应的。” “那就好，再坚持坚持，就能回家了。” “嗯。” 王风话不多，乔安也不再问。 晚上乔安没睡，她烧掉一张【八方符】，时刻关注着部队那边的动静。 幸好军需部在部队最西边，离家属院很近，乔安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霍纪云把孩子哄睡，一扭头就看到乔安出神地盯着书桌，心思显然不在这。 “安安？”他轻声唤。 “我在听军需部那边。”乔安指着东北方向。 霍纪云一听立刻坐起来，“怎么样？” 乔安嘴角一挑，“王风今天应该有收获。” 第395章 突如其来的枪声 没错，她已经听见宋一芳几人的说话声了。 他们就隐藏与军需部一墙之隔的地方。 “组长，我看过，这里的守卫最薄弱，翻过墙就是军需部。” “检查装备，我们凌晨一点行动。” “是！” 乔安伸出一根食指，霍纪云不明所以。 “他们决定一点开始行动。” “可惜他们不知道，今天的军需部里全是人啊。”乔安笑了。 “就是可惜了苗正坤，听说蒋旅长有意今年提他做副旅长。”霍纪云叹道。 乔安其实也有点好奇，“整件事苗正坤应该是不知情的，如果刘红丽被查出来，苗正坤也要被处分吗？” 霍纪云点头，“对，他绝对不能留在西北军，大概率会提前转业回老家，还要和刘红丽划清界限，离婚。” 惨吗？ 惨。 但路是自己选的。 乔安不相信苗正坤没发现刘红丽的异常。 他或许是懒得管，或许是警惕性不高。 总而言之，在这件事里，他们两个都不无辜。 霍纪云很无聊，他听不到军需部那边的声音，只能在一旁听乔安复述。 两人就这么一直坐到半夜。 “他们开始翻墙了。” “领头的是个女人，听声音挺年轻。” “他们绕过岗哨了，正在往办公室走。” “哎呦！那个女人说如果西北军也不过如此。” 霍纪云在一旁听了直撇嘴，“哼！瓮中之鳖。” “进去了！进去了！”乔安瞪着眼睛。 “难怪能这么顺利，原来刘红丽给他们画出了线路图和岗哨位置。” “他们找到焦主任的办公室了。” “居然还有人会撬保险柜，你别说，特务就是多才多艺。” 乔安从空间拿出烤串和饮料，一边和霍纪云吃夜宵，一边给他还原现场。 几秒钟后，乔安一拍大腿。 “王风他们收网了！！” “整个军需部都被围住了，这群人肯定跑不掉。” 霍纪云吃到嘴里的肉串都没嚼，他直勾勾地盯着乔安，等她说下一句话。 结果还没等他说，窗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在深夜里，这声音实在太突兀了。 家属院里的灯陆续亮起来，不少干部穿上军装就往外跑。 “怎么回事？哪来的枪声？” “听声音是军需部那边传来的，走！咱们去看看。” “快快快！” 乔安看向霍纪云，“你现在不去好像不合适啊。” 霍纪云一脸苦相，只能认命起身穿衣服。 “哇！王风速度真快，人已经全抓住了！”说完乔安咬了一口烤鸡翅，“不过你还是得去。” “唉！”霍纪云叹了口气，“安安，烤鱿鱼...给我剩点。” 他吻了一下乔安的额头，转身离开。 军需部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宋一芳几人已经五花大绑，无处可逃。 “该死的刘红丽！”宋一芳咬牙怒骂，“这是个圈套。” 王风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难得有一丝弧度，“就算是圈套，还不是你们主动上套的？” “我可没硬逼着你们来。” “把他们带回国卫局！” “是！” 没过一会，家属院里听见枪声的军人们就都到齐了。 今天吴应国没有回家，王风的计划是经过他批准的。 他摸不准特务哪天来，索性就住在了司令部。 听到枪响，他第一时间拿上枪，带着警卫员往军需部方向跑。 人还没到呢，就看到王风的人押着五个特务往外走。 “司令！”王风敬礼。 吴应国看向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 “司令，我带人先回去审讯，争取把阿木图的特务都揪出来，这里就拜托您了。” “去吧。” 霍纪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王风他们的车驶离部队。 “出什么事了？”苗正坤边走边系风纪扣。 霍纪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苗团长，我们也不知道，都是听见枪声跑过来的，司令也在。”一个营长指着不远处。 大小干部齐聚在军需部，各个拿着枪，严阵以待。 吴应国和焦铁民说了几句话后，大手一挥。 “所有连级以上干部全来大会议室，紧急会议！” “是！” 很快，所有人都往大会议室，路上不少人议论纷纷，大家跑过来的时候，军需部已经恢复了安静。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他们一样忐忑的还有家属院的人。 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夜空，家里的男人全都带着枪走了。 说不担心是假的。 所有人睡意全无，都从家里走出来，聚集到小广场。 她们不能去部队，只能靠猜测。 “该不会是有人打过来了吧？” “别瞎说，咱们这离前线多远呢？不可能。” “那怎么会有枪声？” “说不定是有人的枪走火了呢，又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没过多久，李少云披着棉袄跑过来。 她是妇女主任，必须得稳定大家的情绪。 “都别瞎议论，不传谣不造谣。” “一切等部队那边有结论了再说。” 李少云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议论声小了一些，她继续说道，“咱们阿木图是西北省省会，更是西北军驻地，大家伙放心，绝对不是沃尔曼人打来了。” “都回自己家，天气这么冷，别在这聚着，都回去吧。” “有了结论我会通知大家的。” 李少云三两句话把人都劝了回去，她回到自己家也睡不着，不时向部队方向张望。 如果有人留意，就会发现，刘红丽家的灯没亮。 不仅没亮，一个那么爱凑热闹的人居然没出门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刘红丽缩在炕上，抖如筛糠。 刚才她还在做梦，梦里正吃着红烧肉，数着钱。 结果一声枪响，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苗正坤连灯都没拉，摸黑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而她则吓得一动不动。 为什么会有枪响？难道是宋一芳他们今天去了军需部？ 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她根本就不敢出家门。 更不敢去问。 她怕，实在太怕了！ 刘红丽脑袋里好像有上万只马蜂在飞一样，她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双手抱头，最小的孩子在一边哭。 刘红丽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家属院里逐渐恢复安静，只是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估计这灯要一直亮到天明了。 乔安可能是唯一一个睡到大天亮的人。 她醒来的时候，太阳都晒屁股了。 第396章 心惊胆战的一上午 苏秀兰早早来到家里给孩子们准备早饭，刚一进门就拉着乔安说话。 “昨天那枪响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啊。” “你大哥嗖的就穿上衣服拿着枪跑了，吓得我以为打仗了呢。” 苏秀兰四处看了看，“霍团长也去了吧？” “是啊，听见动静就走了。” “到现在他们都没回来，你说出什么事了？”苏秀兰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又紧张又担心。 大家都是军属，大院里也出过不少寡妇，现在好不容易战事稳定了，生活也好了，谁都不想这倒霉事轮到自己头上。 “苏姐，你就放心吧，肯定没事，要真出大事了，也不可能就一声枪响啊，你说是吧？” “也对...”苏秀兰抓起围裙，“我先做饭去你给孩子喂奶吧。” “好。” 乔安冲奶粉，给霍瑛和霍昭喂奶。 这两个孩子现在越来越省事，晚上也不要奶喝，霍纪云终于能睡个整宿的觉了。 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大，五官也长得越来越相似，有时候乔安都分不清谁是谁。 白白嫩嫩的两个小团子，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奶，别提多可爱了。 乔安左一个右一个，忽然想起霍纪云。 自从生完这两个孩子，霍纪云就包揽了喂奶的工作。 现在想想，每天晚上她睡得正熟，霍纪云或许就是这么抱着孩子喂奶的吧？ 吃过早饭，乔安开车将孩子们送去学校，随后方向盘一转就往部队开。 到了大门口，她发现站岗的战士多了一倍。 乔安出示证件，士兵放行。 经过昨天的事，乔安还是能感觉到部队里严阵以待的紧张感。 好像巡逻的士兵也多了很多。 不仅如此，军需部门口居然也有站岗的了。 原来可不是啊。 乔安把车停好，先是来到焦铁民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她看到焦铁民正在喝着一杯浓茶，眼底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主任，一宿没睡？” 焦铁民打了个哈欠，“睡啥睡，先是开了半宿的会，后半宿所有干部一个个排查。” 他看了一眼门外，走了两步把办公室大门关上。 “昨天连级以上所有干部开紧急会议，不过司令特意提了一嘴，说不用派人去请你，不然你也得和我们一样。” 乔安略作思考，整件事都是她给捅出去的，吴应国当然知道她不可能是特务，这种政治排查的会自然不用叫她。 “我也被盘问了半天。”焦铁民揉揉眼，他岁数大了，一宿没睡，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乔安问。 焦铁民一拍脑门儿，“瞧瞧我这记性，怎么说跑题了呢。” “前些天司令下令，让我配合国卫局同志的工作，先是透露出去白丽萍同志去世前制作出了保命丹，还要说保命丹的药方就在军需部。” “我还纳闷呢，压根就没什么保命丹，为啥要这么说呢？” “结果三天前又让我找家属院的军属来军需部弹棉花，这倒没什么，往年也经常请大家伙帮忙。” “重点是，请她们来弹棉花的同时，还要向他们透露保命丹药方就放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 焦铁民指着自己身后的宝箱柜，眼睛眯起来，“结果真是邪了！” “昨天晚上，就有人潜入咱们军需部，直奔我的办公室啊，多亏王风早有准备，安排了围捕。” “五个特务，一个不落，全都抓了。” “太好了，这些特务，专搞破坏，全都抓了才好呢。”乔安笑笑。 焦铁民好像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严肃，“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居然能摸到咱们军需部，所以那些弹棉花的家属里....” “唉...糊涂啊。” 他拍了拍大腿，“那么苦的日子都挺过来了，现在好不容易吃喝不愁，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呢？” 焦铁民不理解，乔安没搭茬。 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焦铁民眼中现在的好生活对于别人来说未必好。 经过一夜的突击审讯，宋一芳的属下还是有扛不住招供的。 上午王风再次带人来到部队，向吴应国打了报告后，抓了一个排长，两个班长。 而刘红丽，王风已经派人去抓了。 家属院里，大家都去共用水池摘菜洗菜，所有人都在讨论昨天晚上的事。 大家的丈夫都是一夜未归，这样的情况还从来没发生过。 “哎？今天红丽怎么还没来啊？” “是啊，这都几点了，她不给孩子做饭啊？” “该不会是被昨天的枪声给吓着了吧？” “哈哈哈哈哈，你胡说什么的？红丽当初随军跟着苗团长去过克孜城，那离前线多近呢，听说每天晚上都是听着炮声睡的，她能怕枪？” “说起来，原来那日子真是苦啊，一年到头能吃两次白面都不错，更别说肉了。” “可不是嘛，说到底还是乔安来了之后咱们生活才好起来的。” “至少现在冬天不用天天吃炖土豆炖萝卜了。” 听着她们说的话，吕娟脸色暗下来，择菜的时候用力一拧，好像菜得罪她了似的。 大家说说笑笑，也没耽误手上的活。 这时候一个女人从远处着急忙慌往这边跑。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吕娟站起身来，“毛毛躁躁地干什么？别吓唬人。” “娟..娟姐，不是..不是我吓唬人，是..是国卫局的人来了，少云姐正带他们去刘红丽家呢。” “刘红丽？她怎么了？”吕娟一头问号。 “不知道啊！国卫局的人找刘红丽干嘛？难道她..她是...？” “别胡说！”吕娟厉声呵斥，放下手上的菜快步往刘红丽家走。 刘红丽的丈夫是苗正坤，苗正坤是蒋晨光手下的得力干将。 如果刘红丽出什么事，苗正坤肯定会被连累，那她丈夫岂不是也要吃瓜落儿？ 她这么一跑，其他人也不干活了，全都跟了上去。 整个上午，刘红丽都缩在屋里没出门，她干瞪眼等着苗正坤，可他并没有回来。 听见外边一点动静，刘红丽都吓得冒冷汗，生怕是有人来抓自己的。 她也想过，要不要跑。 可是她能跑哪去？ 刘红丽就这么心惊胆战地过了一上午。 直到听见其他军属们笑呵呵地从门前路过，还说着家常，刘红丽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397章 鬼！有鬼！别来找我！ 会不会是她太紧张了？说不定昨天的枪响就是意外，根本就没出事呢？ 刘红丽越想越觉得合理。 她就是自己吓自己。 快到中午了，再不做饭，孩子们都得饿肚子。 刘红丽终于起来，穿好衣服，随意洗了把脸，准备拿上菜出门。 当她抱着盆子往外走的时候，隔着矮墙，看到了几个人朝她院子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人她在医院见过，是国卫局的王风。 刘红丽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手抖得连盆子都抱不住。 “当啷”一声，盆子落地。 院门昨天苗正坤跑出去没关，刘红丽也没出来锁。 王风带着人直接推门进来。 他身旁是李少云，此时的李少云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王风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刘红丽，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王风低声说道。 “什..什么事？”刘红丽艰难开口，声音凌乱有些失真。 “关于白丽萍的事。”王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向后瞟了一眼。 这时候，吕娟她们也已经跑了过来，看到刘红丽院子里的人，吕娟差点叫出声来。 还真是国卫局的人，难道刘红丽犯什么错误了？ 她们挤进院子，吕娟来到李少云身侧低声问，“怎么了？” 李少云没有回答，只是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白丽萍？”刘红丽脑子一抽，“白丽萍不是死了吗？还能有什么事？” “她的死又不关我的事，如果不是她非要让我陪她去买东西，我也不至于被人打得十天下不了床。” “再说她都死了！你们还来找我干嘛？” 白丽萍死了，死无对证，刘红丽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只要宋一芳他们别出事就行。 然而刘红丽正想着怎么对付王风他们，一个人忽然从王风身后走出来。 看身形是个女人，只是脸挡得严实，看不见长相。 她慢慢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条乌黑的大马尾。 紧接着围巾也一圈一圈被她摘下来。 当她抬起头，所有人都吓得倒退两步。 刘红丽更是发出一声近乎凄惨的尖叫。 “鬼！！鬼啊！！” “你...你别来找我！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刘红丽往后退，被脚下的盆子绊了一跤。 她用手撑地，惊恐地看着面前那个女人。 那张脸她这些天做梦总能看到。 白丽萍！ 是白丽萍！ 她化成厉鬼来找她索命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我就是个带路的，跟我没关系啊！” “你别来找我，你去找宋一芳，是她们要杀你。” 白丽萍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 刘红丽连滚带爬往后退，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她捂着脸不敢看白丽萍，“都是他们让我干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真的没以为他们会杀了你啊！”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除了国卫局的人，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丽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已经火化了吗？ 这是人是鬼？ “有..有影子，她是人，是人！” 夏晓云来的晚，她刚一进门就看见了白丽萍。 “丽萍！” 她飞奔上前，双手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到来自皮肤的温度，是暖和的！ “丽萍你没死？太好了！我的老天啊。” 听到这句话，刘红丽猛地抬头，先是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又发现夏晓云能碰到她。 “你居然没死？”刘红丽不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一芳不是说那些人杀了白丽萍，还说他们亲眼看到白丽萍被人从巷子里抬出来，浑身是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丽萍冲夏晓云笑笑，居高临下地看向刘红丽。 “那天是你说知道一家卖好墨水的，非要带我过去。” “我被人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你却被人拉进了一个院子里，那些人就是你的同伙对不对？” 刘红丽怎么也没想到白丽萍没死，她一时间根本想不出解释的话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刘红丽喃喃说道。 王风一挥手，几个男人立刻上前，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手铐“咔嗒”一声铐在了刘红里手腕上。 “不不不！你们别抓我，我是冤枉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红丽坐在地上不起来，脸色白得吓人。 “不知道？”王风冷笑，“从丽萍假死，到保命丹的消息散播出去，再到你去军需部弹棉花摸清药方藏在哪，一切都是我给你们设的局。” “刘红丽，是你自己选择一步步走进深渊的。” “什么？”刘红丽身子瞬间瘫软。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还觉得是老天爷在帮她。 结果...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从骗白丽萍出门那天开始，她就已经暴露了？ “别再挣扎了，清风书店那伙特务已经被我们一锅端了，部队里的蛀虫也全都挖了出来，现在就差你了。” 刘红丽仿佛被抽了大筋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被人拖走的。 王风也要离开，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丽萍，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嗯，多谢。”白丽萍点头微笑。 待国卫局的人离开，大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李少云是上午知道事情真相的，作为妇女主任，应该要随时观察军属的情绪，刘红丽的事她没注意到，她很内疚，觉得是自己失职。 “大家伙散了吧，明天上午八点，来广场开会。”李少云决定要好好加强一下军属的思想教育工作。 “丽萍，你家里好多天没住人，肯定很多灰，我找人一起帮你收拾收拾。” 说完，李少云点了几个人，大家一起来到白丽萍家，帮她擦桌椅板凳。 夏晓云也是其中之一。 她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丽萍，要是乔安知道你还活着，她肯定很高兴。” “这个年她都没过好，每天都在家里待着，她总觉得你出事是她的责任。” 白丽萍忍笑，“晓云，其实乔安什么都知道。” “什么？”夏晓云停下手里的动作，好似在回想什么。 随后她恍然大悟，“难怪我们初一去看她，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我还以为她是怕我们担心，所以才强忍着不哭。” “合着你们俩联手骗我们呢。” 第398章 立刻打转业报告 “我出事的时候，她正好看见了，国卫局王处长下了封口令，乔安也是没办法，她不能说。”白丽萍怕她们误会乔安，连忙解释。 夏晓云摆摆手，“原来是这样，这事关系到咱们西北军的安慰，当然要服从命令，如果我碰见了，我也打死都不会和别人说。” “好歹当军属这么多年，这些规矩都懂得。” 说到这，夏晓云忽然想起刘红丽，“唉，只是红丽姐可惜了，怎么能犯糊涂呢？” 白丽萍想起王风说过的话，他说干这行时间久了，什么人都见过。 为了几块钱被特务收买的，还有被特务嫁祸后百口莫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 刘红丽家里孩子多，手头紧，很容易被特务钻空子。 其实夏晓云也能想明白，只是大家在最艰苦的时候都能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为什么现在日子眼瞅着好了，反倒松懈了。 军需部那边，乔安接到了白丽萍从电话亭打来的电话。 得知她已经安全到家，乔安让她晚上来家里一起吃饭庆祝。 电话那头的白丽萍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问道，“最近王处长对我很照顾，我想...” “明白，你把王风也叫来，都上我们家吃饭，我今天掌勺。” “真的？？”白丽萍声音瞬间欢快起来。 乔安做饭，太好了。 “那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明天来军需部上班。” “好！” 挂断电话后，乔安莫名笑起来，王风和白丽萍，似乎有些不一般啊。 家属院那边的抓捕行动还没有传到部队上来。 但没过多久，吴应国点名叫来了A旅旅长蒋晨光和二团长苗正坤。 他们开了一夜的紧急会议，说的都是关于军属和普通战士思想工作的事。 特务夜里闯进军需部的事整个部队的人都知道了。 正因如此，所有连队战士逐一接受调查，今天就有几个士兵被国卫局带走了。 当时蒋晨光还庆幸，幸好被带走的不是他们旅的，不然他这个旅长恐怕也得写检查。 “旅长，司令叫咱们两个来有什么事啊？”苗正坤边走边问。 “我怎么知道，没说要说西南布防的事吧？今年轮到咱们A旅了。” “哦...” 苗正坤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布防的事年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总不会是要说特务的事吧？ 可是特务和他们A旅没关系啊，国卫局的人可是调查一天了。 说话间，他们走到吴应国办公室，敲门进去后。 发现办公室里只有吴应国，他冲沙发方向抬了抬下巴。 蒋晨光和苗正坤坐下，腰杆笔直。 “我这个人说话直接，不喜欢弯弯绕。”吴应国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看向苗正坤。 “苗正坤，今天你就打转业报告吧，我给你批，你老家武装部部长是我原来的兵，我会提前打个招呼，尽量把你分到县公安局里。” 苗正坤蹭的站起来，“司令！转业？我为什么要转业？” 不光是他，蒋晨光也愣了，“司令，苗正坤干得好好的，又正当年，怎么突然提转业的事？” 吴应国深吸一口气，“正坤，不光要转业，你还必须和刘红丽划清界限，尽快办理离婚，另外接受国卫局的调查。” “什么？？”苗正坤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忘记和自己说话的是西北军司令。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事实如此，你的妻子刘红丽被沃尔曼特务收买，她为特务提供了很多关于西北军的消息。” “另外白丽萍医生也是她帮特务骗出去的。” “今天上午，王风已经带人把刘红丽抓了。” 听完吴应国的话，苗正坤目光呆滞，瘫坐回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坤，刘红丽是你的枕边人，你就一直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吴应国带着审视的目光问。 苗正坤摇摇头，又点点头。 “年前她带回家一盒点心，还有几包挺好的茶叶。” “她..她说点心是别人送的，还说茶叶是杂货店那边快要过期没人要的。” “我...我真的没想到，我不明白..她怎么会...”苗正坤说着说着，双手捂脸。 声音带着哭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家里再怎么穷，也不能帮特务做事，还害了白医生啊。” “白丽萍没死。”吴应国轻声说道。 蒋晨光不可置信抬头，对上吴应国的视线。 而一旁的苗正坤身形顿了一瞬，随后头埋得更低了。 “白医生是假死，国卫局的计划就是用白医生的死钓出那些特务，正坤，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但你明白，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再把你留在部队。” “而且事情一旦传开，你自己恐怕也很难在西北军立足。” 苗正坤明白，刘红丽被抓估计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那也就意味着，晚上自己所有同事都会得知这个消息。 他的妻子为特务办事，这让他有什么脸面还留在西北军？ 苗正坤抹了把眼泪，“司令，我现在就打转业报告。” 他起身给吴应国敬礼，“谢谢您。” 吴应国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苗正坤走后，蒋晨光就像被霜打了个茄子，精气神都没了。 “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不过检查还是要写的。” “司令，是我的失职，我真是想不到...”蒋晨光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的错，这件事大家都有责任，以后的思想教育工作必须要开展好。” “我明白。” 西北军的行事速度快到惊人。 当天苗正坤的专业报告就批下来了，晚上他连家都没回，直接去国卫局配合调查。 他们家里的那几个孩子，大一些的自己在家，小一些的李少云帮忙送去了托儿所。 整个大院的人都笼罩在一层异样的情绪当中。 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特务离自己这么近。 身边的人竟然会在不知不觉之中落入特务设下的圈套。 乔安完成一天的工作，提前回家。 刚一进家门，就看到白丽萍已经在屋里陪孩子们玩了。 “这么早就来等着吃饭？”乔安开玩笑。 白丽萍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随即撅起嘴来，“你不知道，这一天有多少人去我家，我来你这躲清净。” 她死而复生，还配合国卫局抓了特务，这事多新鲜啊，自然会有人去和她聊天吃瓜。 第399章 重回家属院的第一顿饭 “刘红丽怎么样？”乔安问。 “上午就被王处长抓走了。” 乔安略带惋惜地摇摇头，“如果她发现不对劲就上报，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她不仅不会被抓，说不定还能立个功，就在一念之间啊。” “算了，别说他们了。”白丽萍放下手中的画本，“你上次给我传消息，说你下个月要去港城？” “对，我和霍纪云陪齐旅长一起去，怎么了？” 白丽萍嘿嘿笑，“我听说港城有很多好看的衣服，还有吃的，你要是方便的话...” “放心，少不了你的。”乔安戳了下她的额头。 “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去农场，草药种植基地长势不错，因为土壤改良，所以生长速度很快，有些草药已经可以用了，你明天去看看。” “好！”白丽萍握紧拳头，“大家都把保命丹的名声传出来了，我也是时候露一手，先把保命丹做出来。” 乔安系上围裙，神秘地笑了笑，“我再给你拿些珍贵药材，包你满意。” “都是你上次在平京卖给我的那种品质？”白丽萍来了兴趣。 “比那些还好。” 白丽萍实在太好奇了，“能带我去你说的那块地看看吗？” 这个还真办不到，乔安无奈摇头，“确实不能带你去，但你想要的药材应该都有，这块地除了我和霍纪云之外没人知道，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白丽萍忽然想起这次她遇到的危机，特务想杀她，不就是因为她能减少前线的伤亡吗？ 如果乔安那块神秘的地被人发现了，说不定也会被特务知道。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你那块地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乔安明白她想歪了，不过这样正好，省了解释。 白丽萍想去厨房帮忙，被乔安制止。 苏姐在一旁笑道，“乔安做饭最不喜欢被人帮忙了，你呀就等着吃吧。” 她们两个人留在客厅照顾孩子，乔安一个人来到厨房，把门反锁。 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拿水果、零食。 灶台只有一口大锅，做饭很慢，乔安想去空间，又怕苏秀兰和白丽萍突然找她。 直到霍纪云下班回来，乔安把他拉进厨房，让他帮忙盯着。 自己进入空间别墅，在厨房忙活起来。 空间别墅里的厨房又大又宽敞，还有四个灶眼，乔安如鱼得水。 一个多小时后，六菜一汤完工。 霍纪云和白丽萍帮忙端菜。 时隔半个多月，白丽萍终于回来了，她在国卫局每天都要憋坏了。 她说着自己在国卫局这些天的发生的事，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王风。 说曹操曹操到。 王风拎着几个兜子站在院外，敲了敲门。 “我去开。”白丽萍蹭得站起来往外跑。 乔安和霍纪云两人相视一笑。 这事...有戏。 王风平时吃住都在国卫局，还是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 他特意买了些小孩喜欢吃的糖和点心，还有麦乳精这类礼品。 一进门，王风就看见桌子上的菜。 这些天他沾白丽萍的光，没少吃乔安做的饭。 说实话，比他吃过任何人做的都要好吃。 吃完一顿就开始想下一顿。 而且他也终于明白白丽萍说的，乔安不差钱是什么概念。 这年头谁家顿顿有肉？ 乔安家有... “快坐。”霍纪云拉开白丽萍旁边的椅子。 王风将手里的礼物放到茶几上，这才坐下来。 “我今天听说苗团长去国卫局配合调查了，情况怎么样？”霍纪云随口问道，又顺手给乔安夹了一块排骨。 “他也是被牵连的，只是发生这样的事，不能留在西北了。”不涉及机密，王风并没有刻意隐瞒。 “可惜了。”霍纪云叹道。 “最可怜的是那六个孩子。”白丽萍目光中带着同情，“妈妈坐牢了，他们得跟着苗团长回老家，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往后他们的日子可难了。” 说完她又扫了一圈坐在餐桌上的孩子，和旁边躺在小车里的双胞胎。 同样是六个孩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乔安这样的。 王风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发现乔安家里的气氛实在太好了。 坐在他旁边的霍宸总是时不时给他夹菜，好像生怕他吃不饱。 一大一小熟悉后，霍宸变身话痨模式，缠着王风给他讲怎么抓特务。 王风一直对孩子无感，可也不知道怎么的，面对乔安的孩子，他好像很难生出厌恶的心思来。 因为霍宸虽然是个男孩子，但长得漂亮，一双大眼睛，乌黑的眼仁眨巴眨巴，对什么都很好奇。 “王叔叔，我以后也想抓特务！”霍宸举着小拳头，威风凛凛。 霍纪云在一旁打趣，“想要抓特务，首先你得多吃多动，长大高个。” “不然你一个小矮子，连特务都追不上。” 一句话仿佛启发了霍宸，“爸爸说得对！” 他大口大口吃饭，“妈妈，我想学功夫，您给我找个师父好吗？” 一旁的王风听完眉角直抖，家里两尊大神，还用找师父吗？ 乔安捏碎水杯的事，他还历历在目呢。 学武这件事，乔安还真考虑过了，孩子五岁多了，正是学武的好年龄。 至于师父嘛，自己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行，等爸爸妈妈从港城回来，就教你练武。” “妈妈，我也练。” “我也一起。” 霍宁和温晓晓软糯可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女孩更应该学，这样以后遇到危险才不会受欺负。 “大家一起学，芳芳也别闲着。” 霍芳一头问号：我没说想学啊。 提起港城，王风面色严肃起来，“港城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你们去了也要加倍小心。” 他呡了下嘴唇，“那里几乎汇聚了各国特工，而且港城和沃尔曼国关系还不错，你们在那难免会遇见沃尔曼国高层。”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王风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这么瘆人。”霍纪云撇嘴。 “我只是想到，司令挑你们随同平京访问团出访还真是煞费苦心。” “什么意思？” “徐主任曾经是出国留学的高才生，会好几国语言，齐旅长军人世家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至于你们俩嘛...” 王风故意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看向二人。 第400章 什么是三观 “我们两个怎么了？”霍纪云的好奇心瞬间上来了。 而一旁的乔安心中已有思量，不得不说，吴司令确实考虑得很全面了。 “你们俩男才女貌，是西北军的门面担当，另一方面嘛....” 王风举杯喝了一口果汁，“另外一方面，你们家不缺钱，不会被花花世界迷了心智。”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白丽萍一眼，只见白丽萍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仿佛小孩开了窍一般。 “哦！我明白了！司令还真是心思细腻啊。” 一个简单的出访，里面还有这么弯弯绕，白丽萍真的佩服吴司令。 王风见白丽萍托着下巴，望着某处发呆，“你在想什么呢？” 白丽萍转头。“我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去一次港城，听说那里可繁华了，灯红酒绿，夜夜笙歌，高楼林立...” “停停停...”王风叫停了白丽萍，“瞧瞧你这形容词，放在前几年被人听到还不把你拉出去批斗。” “哎呀~不是没别人听见嘛？再说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号召大家先致富，提高精神文化建设呢。” 王风说不过她，索性给她倒了一杯橙子汁，“快喝水吧，以后这种话别在外边说，毕竟还是太敏感了，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你不要拿我当小孩子。”白丽萍很自然地从王风手里接过水杯。 “小孩子也知道不能轻易跟不熟的人出去，你还一而再再而三上当。” “刘红丽是大院里的军属，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我想她肯定不会是坏人嘛。” “坏人脸上可不会写着‘我是坏人’这四个字。” “王风！你没完没了是吗？信不信我再给你扎几针，让你一个星期别想说话。” “你也就敢用扎针来威胁我了....” 王风和白丽萍像两个小孩子似地在饭桌上斗起嘴来。 这一幕被乔安和霍纪云看在眼里，他们两个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有多暧昧啊。 乔安第一明白磕CP是什么感觉，上辈子看那些粉丝磕，她还不理解。 现在看着面前那两个人“打情骂俏”，还真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王风忽然想起来这是在别人家。 他少见的脸红了，眼神有些闪躲，最后聚焦在菜上面，开始闷头吃。 乔安和霍纪云也没有调侃他们，有些事不需要戳破，水到渠成才最好。 白丽萍神经大条，她并没发现饭桌上气氛出现变化。 她开始说起自己的“宏图伟业”。 可能是把自己说得太激动了，她喝了几杯乔安拿出来的茅台。 酒过三巡，白丽萍说话开始大舌头。 “真..真是好酒...” “原来..原来我爷爷有..有两瓶....他..他说得留给孙子...” “切！不就是茅台吗？我..我不是也喝着了？” “没有白仁堂..我..我白丽萍照样能...能治病救人...” 白丽萍说话时手舞足蹈，脸上是两坨不正常的红。 “没想到她的酒量和我一样差啊。”乔安扶额。 本来拿出白酒，是给霍纪云和王风准备的，没想到先把白丽萍给喝醉了。 桌上饭菜吃得七七八八，霍芳已经带着弟弟妹妹回屋去玩了，只剩下他们几个大人聊天。 乔安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白丽萍，“先把她送回去吧。” 话音刚落，王风立刻拉过她的胳膊，上身一扭将白丽萍带到后背，将她背了起来。 “我送她回去吧，我知道她家住哪。” 乔安忽然笑出了声，“王处长，没想到你也有粗心的时候。” 王风不解。 “孤男寡女，浑身酒气，如果让被人看见了，明天就会传出来丽萍和男人厮混一夜的消息来。” “我..我不是..”王风的脸更红了，还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天白丽萍在国卫局，总是会在办公室里看书看到深夜，好几次都是他把人背回住的地方，他只是习惯了而已。 “是我想的不周到。”王风赶紧把白丽萍放下，“那现在怎么办？” 乔安拍拍手，“你把我忘了？” 她背上白丽萍往外走，“王处长，我就不送你了。” 王风带着一丝慌乱，“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走。” 乔安背着白丽萍回家，路上果然遇见了结伴上厕所的邻居，大家笑着打了声招呼。 到了白丽萍家，乔安把她的鞋和外套脱掉，盖好被子。 又往灶台里添了些柴火，让炕再软和点。 这烧炕是一门学问，她到现在都没掌握好，烧起来麻烦不说，还只能保持炕上是暖和的，屋子里其他地方，该冷还是冷。 李义不是说要带她去军工厂吗？ 正好可以尝试一下做锅炉还有暖气，这样到了冬天，家家户户每个房间都是暖和的。 乔安又试了几次炕的温度，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白丽萍拉住了袖子。 黑暗中，白丽萍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醉意，但看起来清醒。 “你觉得王风这人怎么样？”白丽萍撑着身子坐起来。 “你没醉啊？”乔安坐在炕沿上。 “刚才是真喝多了，被风一吹又清醒了。”白丽萍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乔安。 “他这个人成熟稳重，话不多。”乔安摇摇头，“不对，跟你倒是话挺多的。” 白丽萍盘腿坐好，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酒气。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乔安眉角挑起，她没想到白丽萍会这么直白。 “你们俩相处不到一个月，你确定这就喜欢上了？” 不是乔安怀疑，而是她不太相信一见钟情。 “半个多月就够了。”白丽萍点头，“我看人很准的，他这个人长得一般般，但却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不像平京那些男人，一个个油头粉面，油腔滑调不靠谱，还整天吹牛皮。” “我给他做过针灸，看到过他身上的伤，他也透露过一些从前的事，王风是个真男人。” 乔安看她的眼神，感觉白丽萍是认真的。 不过她还是要提醒一句，“作为朋友，有些话必须要说在前面，王风他们这种人，因为特殊的职业，是自带光环的，我希望你不是被这种光环迷住了。” “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三观。” 白丽萍探过头来，“什么是三观？” 第401章 第一次见到军工厂 “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乔安给她解释，“比如说，我觉得买一盒万紫千红抹脸很正常，但另一半却觉得我是在花冤枉钱。” “再比如说，我喜欢经商到处跑，另一半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 白丽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就是两个人看待一个事物的态度不同。” “不过你说的这些，如果不深入接触，肯定是不知道的，所以我首先得迈出第一步。” 乔安好奇问，“第一步是什么？” “向他表白啊。”白丽萍理所应当。 乔安被她吓了一跳。 她知道白丽萍为人直率，可没想到她对待感情竟然这般热烈。 在这个年代，女孩主动追求男孩，可是太少见了。 “你真的决定了？”乔安又确认一次。 “对，想知道他是什么样人，必须要先处对象，合适就谈婚论嫁，不合适就分开。” 乔安忽然觉得和白丽萍相比，自己反倒像个老古董了。 “好！我支持你！” 从白丽萍家出来，乔安还没缓过劲来，白丽萍和王风... 一个咋咋呼呼，一个沉默寡言，倒是挺般配。 回到家里，她和霍纪云提起刚才白丽萍说的话。 “她真的决定要对王风表白？那个闷葫芦？” 霍纪云的反应和她差不多，只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下来。 “平京来的女孩就是热烈大胆，我还是挺佩服的。” “希望他们两个能有个好结果，如果是这样，白丽萍来西北一趟不亏。” “你也不亏，来了西北，又有老公又有孩子，关键是你还有事业。” 霍纪云趁机伸出手抱住乔安，“安安...你都没主动向我表白过呢..” “啊？” “我也要听，你说你喜欢我..不不，你说你爱我。” 霍纪云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一样，缠了他一夜，直到乔安被折腾到求饶才罢休。 白丽萍死而复生的事在大院里也不过新鲜一天。 第二天苗正坤和刘红丽离婚，且转业带着六个孩子回老家的事再次震惊众人。 其实这也是给所有人一个警告。 这就是为特务做事的后果。 不仅自己要坐牢，丈夫孩子都会被牵连。 李少云上午在大院里给所有军属开会，其实就算她不开，这些人也吓得够呛。 前一天刘红丽被带走时，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犹在耳边。 乔安和白丽萍一早就去了农场。 白丽萍在草药基地转了一圈，“你改良后的土壤真的不一样。” “才半个多月就长出来这么多，我记得原来我去收药材，他们地里的草药两三个月才能长成这样呢。” 乔安笑笑，“不光是改良土壤，浇灌的水里我也搭配了营养液，所以生长速度至少提高了三倍，质量还不会拉低，这些草药你放心用。” “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跌打丸也能做出来了。”白丽萍弯腰拔出一根像野草的东西，放在嘴里嚼了两口，“品质确实比我收购的那些还好。” 乔安又去农场看了看，马上就要到春播，农场里的作物也进行了调整，粮食种植减少，蔬菜种植面积提高。 不仅如此，大范围推广营养液的时候到了。 乔安开车带白丽萍回到军需部，白丽萍继续坐诊。 今天她办公室外，等待看病的人排出几百米。 乔安已经将运输车改装设计图画的差不多了。 她和李义约好今天去军工厂。 西北军的军工厂，她还是第一次去。 吉普车开出了阿木图市，一路向西，茫茫戈壁杳无人烟。 三个小时后，吉普车在一处山丘前停下。 乔安望着窗外光秃秃的山丘和四周荒凉的戈壁，不禁好奇起来。 “你说的军工厂在哪呢？我也没看到有厂房啊。” 李义神秘地笑了笑，“乔副主任，马上你就能看见了。” 说完李义开始按喇叭，一声又一声。 就在乔安不解其意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距离他们不足几十米的山丘下方，山壁竟然水灵灵地打开了！ 就像滑动大门一样，山壁缓缓向右移动，露出里面闪烁着橘光的隧道。 饶是乔安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真正隐藏在山里的军工厂。 “太厉害了，整座山都被挖空了？”乔安忍不住问。 “这是北斯国当年援建的重点项目，当时有很多国家都盯着，所以司令决定把军工厂建在隐蔽的位置，别说特务了，就连上头的卫星都发现不了。”李义指着湛蓝的天空。 乔安不禁拍案叫绝。 上辈子末日来临之前，她也曾经听说过，国家的重点军工企业都隐藏在大山里，没想到穿越到这里居然有幸见到了。 吉普车开到山壁下方，一队战士跑过来。 “乔副主任，拿出你的证件。” 乔安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军官证从车窗处递出去。 小战士来回检查了两遍，最后抬头问李义，“口令。” “九州。” “放行！” 吉普车开进隧道，这里的道路甚至比平京的大马路还宽，显然是为了方便运输，特意修建的。 隧道上方是照明灯，隔几十米，颜色会有变化，这是为了不让司机产生视觉疲劳。 吉普车一路盘旋向下，大约二十分钟，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停车场。 吉普车停好，乔安下车后四处张望，瞠目结舌。 太壮观了。 头顶是带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穹顶，停车上呈圆形，四周的石壁上有十多个通道，不知道都通向何方。 “是乔副主任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回声。 乔安转身，便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身穿军装，步伐稳健。 “您好，我是乔安，军需部副主任。”乔安主动伸手。 “你好啊，我叫冯英才，是407军工厂的总工程师，我虚长你几岁，叫我冯叔就行。” 冯英才脸上虽然带着岁月的痕迹，但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英俊小伙。 或许是因为常年不见天日的原因，他的肤色比普通人要白。 “冯叔。”乔安礼貌地叫了一声。 “最近总是听吴司令提起你，今天总算有幸见上一面，我已经盼了你好几天了。” 说话间，冯英才领着他们走向6号洞口，进去没几米，就是一个老式升降梯，也就是古早的电梯。 第402章 没错，全都要改 乔安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这看看，那摸摸。 随着电梯下降，周遭气温开始下降，即便穿着棉袄，乔安也感受到丝丝凉意顺着脊柱向上爬。 乔安不自觉地哈了哈手，一旁的冯英才笑道，“待会下去就暖和了。” “这座小山旁边是地下暗河，这条暗河常年温热，所以咱们军工厂冬天甚至不用暖气。” 和冯英才说的一样，当电梯停下来，他们走出去的时候，一股温热气息迎面而来。 乔安走了几步，把棉袄的扣子解开了。 “这就是咱们407军工厂了。”冯英才一脸自豪，“步枪、子弹、高射炮、迫击炮，战场上日常使用的武器，我们都可以生产。” 走出洞口便是车间，和普通工厂没什么两样，只是每条生长线边上都有军人站岗。 “最近几年战事不多，所以其中两条生产线改成民用，你们看到的就是我们现在的民用生产线。” 冯英才带着乔安和李义向前走。 在乔安眼中，这生产线实在太老旧了，毕竟这还是二十年前北斯国援建的，能用到今天就不错了。 冯英才注意到乔安的眼神，发现她好像有些不满意。 “乔副主任，生产线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乔安随手摸了一下车床，“我们的生产线太落后了，如果不抓紧时间升级，以后得被其他国家落下多少啊？” “是，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们被经济封锁多年，现在刚刚有所缓和，民用生产线才开始引进，至于军工线，不可能有人卖给我们。” 冯英才说到这，叹了口气，他是这里的总工程师，自然知道生产线对于军工厂来说意味着什么。 “军用生产线能改民用，民用也可以改军用啊。”乔安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不就这么干过吗？ 从别的庇护所购买他们用不上的机器设备，拿到自己这里后，稍加改装就成为一条生产枪支弹药的生产线。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打这些工程师大多没出过国，就算有国外留学经验的，接触也得是十多年的国外的技术，现在很多东西都看不懂了。” 冯英才两手一摊，“所以就算真的买来民用生产线，怎么改装也是个难题。” “冯叔，其实我可以试试。”乔安自告奋勇，“我对改装这事比较擅长，回去我就和吴司令申请，让他以西北军的名义购买一条进口生产线，我来改装。” “这...这成本太高了，你知道一条进口民用生产线多贵吗？” 乔安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要八十多万啊，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是咱们西北军也不能硬从地方工厂里强买生产线。”冯英才和乔安解释。 “八十多万...倒是不贵，努努力，今年应该买得起。”乔安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她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冯英才：是我没说明白，还是这位新的军需部副主任疯了？ 那可是八十多万！！ 不是八十块！！！ 还努努力，今天就买得起？？ 冯英才心里爆发尖锐爆鸣，但多年总工程师的淡定冷静已经深入骨髓。 所以即便他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乔安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冯叔，咱们先去办公室吧，我把改装运输车的事跟您说一下，最好再叫几个有经验的工人，大家一起看看。” “好。” 乔安和李义来到小会议室，等待片刻后，冯英才带着四个身穿蓝色工服的男人走进来。 他们看到乔安，反应出奇的一致，先是愣了一瞬，而后是打量。 几人眼神里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一个女人来军工厂干什么？ 西北军女干部很少，407军工厂里更是清一色的男人。 冯英才先是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新任军需部副主任，乔安。” “乔副主任，这四位是负责军转民生长线的工程师。” “刘奇，刘工。” “赵天旺，赵工。” “李继业，李工。” “还有吴峰，吴工。” 乔安一一打过招呼，四人对她爱答不理。 军需部新来了一个女副主任，他们也听说了。 不过是改装了几辆运输车而已，雕虫小技，他们这些工作几十年的老工人，谁不会啊？ 小姑娘走了狗屎运啊。 乔安看到了他们眼神里的轻怠和不服，她懒得与这种人争。 原来在庇护所也有人不服她，但后来还不是所有人都要尊称她一声司令？ 乔安二话不说，从挎包里拿出一摞稿纸。 “这是我画的运输车改装设计图，涡轮增压到高原标定，还有冷却系统都有比较完整的该改装方法。” “还有轮胎，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咱们西北地势复杂，不同地貌采用不同轮胎，减少车辆趴窝的可能，提高机动性。” “轮胎也要改？”刘奇听到这里就皱起眉头，“不至于吧，多带两条备用胎不就行了？” 其他人想得和他一样，轮胎都要重新生产，这和自己造一辆车有什么区别？ 乔安把手里的稿纸推过去，“你们自己看。” “公路轮胎、全地形轮胎，泥地轮胎只是常规类型，我们更需要的是越野轮胎。” 刘奇几人看向轮胎设计的稿纸，才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了。 连冯英才都好奇地走过去，站在他们后面看。 “雪地轮胎、沙漠轮胎、攀岩轮胎...” “去年冬天，大雪封山，给哨所运输物资的运输队，一来一回损失了三辆车，牺牲了六名战士。” “如果我们换成雪地胎，加装防滑链，他们的牺牲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乔安手指轻叩桌子，会议室里很安静，“铛铛”声好像在敲击他们的心脏。 “至于沙漠轮胎和攀岩轮胎，一旦发生特殊情况，要求他们穿越这样的地貌，那么我想问问，你们觉得他们带多少备用轮胎才能保证平安穿过沙漠和戈壁？” 没人说话，运输队乍一看好像只是开车的，但西北军的人都知道他们是西北军的命脉之一。 每当战事到来，运输队是除了前线部队之外，牺牲人数最多的。 “所以这次的改装，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推翻以往的经验，自己造车。” 乔安说完，静静看他们的反应。 包括冯英才在内，谁都不说话了，全部安静地看着手上的设计稿。 第403章 原来都是因为她 “中央充放气系统？这我怎么没想到呢？在沙漠行驶降低胎压增大接地面积，行驶更稳。” “你们再看看这个...”赵天旺指着自己手上的纸，“悬挂系统和底盘也要改，不过这么一改，在戈壁上行驶就不用担心划破底盘了，居然还有底盘防护！” 其他几人全都开始研究起这些设计图来，没人再质疑乔安的水平。 冯英才看到这一幕，默默抬头，冲乔安竖起大拇指。 他向来不会小瞧女人，在平京，他见过不少女科学家，都十分厉害。 几位老工人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他们放下身段开始请教乔安。 这么一聊，大半天就过去了。 直到李义的肚子发出一阵擂鼓般的叫声，大家伙才反应过来，该吃饭了。 李义不好意思挠头，“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是我的疏忽，居然忘记时间了。” 冯英才招呼众人，“走走走，快去食堂吧。” 407军工厂食堂在车间地下一层，硕大的食堂当中整齐摆放着上百张桌子，一眼望不到头。 乔安跟着冯英才他们去打饭，几人坐在桌子上吃饭，边吃边说。 “乔副主任，你设计图上的很多零件我们是可以自己做的，只不过我们也没有经验，可能还需要你时常来看看。” 冯英才说完，给乔安拿过去两个白馒头。 “可以，不过下个月我要出差，有一段时间不在阿木图，所以这几天图纸上哪里有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太好了，真是辛苦乔副主任了。”冯英才微笑，看起来很儒雅。 “冯叔，我都叫您冯叔了，您还一口一个乔副主任的。” 乔安咬了一大口馒头，“您叫我小乔，或者直接叫我乔安就行。” “刘工你们也是，别这么客气。” 刘奇他们本来对乔安还有点意见，可看她拿出那么专业的图纸，什么也别说了，有本事就是有本事。 他们现在也服了，能把一辆运输车搞出这么多花样，处处都为西北军着想，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好，那我们就跟着冯总工叫。”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闲天，刘奇夹了一筷子蒜蓉空心菜。 “别的不说，最近这半年咱们的伙食是真好了不少，原来每天不是黑面馍就是冬瓜土豆胡萝卜，现在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就算了，这菜的花样也越来越多了。” “去年运过来那些苏菜干还有什么憨货，我都没吃过。”赵天旺往嘴里扒拉饭，话说得有些不清楚。 “你说的是干货吧？”李义插嘴问，“还都是海鲜干货。” 坐在一旁的吴峰点点头，“我老家住在海边，来西北这么多年了，连海鲜的味道都快忘了，结果那些干货一运过来，我连吃了三天啊，太香了。” “可不是，这个冬天，新鲜蔬菜就没断过，真是新鲜了，也不知道吴司令从哪弄来了这么多菜。”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李义憋笑看向乔安，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咱们西北军从去年开始伙食变好了吗？” “为什么啊？”刘奇扭头问。 他们常年在工厂，几乎不怎么出去，就算出去也是去阿木图市里买一些生活用品，所以对于西北军里的事知道的不多。 “之所以能吃这么好，都是因为乔副主任随军来到咱们西北。” “去年那些蔬菜干和干货都是她亲自跑去广云市采购回来的，现在大家伙吃到的这些新鲜菜，也都是咱们西北农场大棚种出来的。” “大棚你们见过吗？一个个长条带塑料薄膜的房子，可壮观了，大棚技术也是乔副主任想办法托关系从港城那边搞过来的。” 说起农场这李义脸上更自豪了，“咱们西北是沙土地，本来就种不出什么，可是乔副主任调配出一种营养液，沙土也能种出粮食来，还能高产！” “我跟你们说，乔副主任不光是军需部副主任，还是阿木图农科所所长。” 李义就像一个小迷弟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乔安的厉害。 冯英才他们听完，对乔安更加刮目相看了。 “真没想到我们吃到的食物都是你种出来的。” “没有李义说的那么夸张，是咱们西北军的战士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乔安谦虚说道。 年轻、有本事，重点是还谦虚，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啊？ 下午的时间里，几位工人再没有一句废话，大家全神贯注研究乔安的图纸，遇到不合理的地方还会提出修改意见。 一天过去，乔安说得口干舌燥，几个老师傅的眼神却越来越兴奋。 甚至有人连晚饭都没吃，就去调整生产线参数，准备尝试一下制作配件。 来之前，乔安和霍纪云打过招呼，她在407军工厂要住上几天。 吃过晚饭，乔安来在冯英才给她安排的单人宿舍里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乔安又是讲解图纸，又是和刘奇几位师傅一起上上产线。 到了第六天，在工人的帮助下，运输车的配件和轮胎样本终于制作出来了。 当成品从生产线上拿下来那一刻，几位老师傅难掩激动。 他们很快就改装完成了第一辆沙漠运输车。 接下来就是实地测试。 407军工厂后面不远处就是沙漠。 他们抽出半天的时间开着运输车，一头冲进沙漠。 极速行驶、爬坡、满载行驶...... 军绿色的运输车开进去后，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土黄色。 乔安趁这个机会和冯英才说起了涂装的事。 “冯总工，改装好的运输车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涂装。” “军绿色在西北太扎眼了，所以要...” “涂成土黄色的。”冯英才抢先答道。 “没错，这样能降低被敌人发现的概率。” 乔安怕他们真的把车涂成纯土黄色，她回想起沙漠迷彩，“冯叔，我今天画出一版运输车外观图，你们参考一下。” “好。” 冯英才现在是怎么看乔安怎么喜欢，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老家，自从来到军工厂，和家人的联系就靠书信。 因为是保密单位，这多年他只回去过两次，乔安和他女儿差不多大，看到她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女儿似的。 乔安在407军工厂待了十天。 十天后，冯英才和刘奇几位老师傅一路送她到停车场。 第404章 牵老婆手，天经地义 “以后常来啊，要是再有什么新想法就跟我们几个老家伙说一说。”冯英才的手放在乔安肩膀上。 “冯叔，以后肯定得经常麻烦你们，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 乔安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对了，冯叔，进口民用生产线的事，我会想办法，我最近出差的地方特殊，能看到不少先进的工业书记，我会誊抄下来，带回来给你们看。” “咱们为以后的生产线民转军做准备。” 冯英才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是港城，于是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我们是真的很想接触一些国外的先进技术。” 乔安让李义先回部队，她开车在阿木图市外围转了一圈。 将车停在一处没人的地方，乔安进入空间，从仓库里拿出上次收获的草药，草药都没有晒干，还是最原始的模样。 没过一会，吉普车副驾和后座全都放满了，这才开车回到部队上。 白丽萍正在给战士针灸，“你这个肩膀是运动过度导致的，我知道你们要一直训练恐怕也不能静养。” “这样吧，我给你开个草药包，一周热敷三次，不耽误你训练。” “多谢白医生。” 乔安走进诊室的时候就看到小战士光着膀子，脸红得像个苹果。 “你总算回来了，好几天没见到你，我吃饭都不香。”白丽萍抬眼看向乔安，又低头继续施针。 “什么吃饭不香？我看你是想上我们家蹭饭吧？”乔安在一旁坐下，调侃道。 “瞧你说的，我可不是这样人。”白丽萍将针扎好，“同志，你去那边休息，待会我再拔针。” “好的好的。” 小战士坐到一边等待，白丽萍刚准备让下一个人进来，却被乔安拦住。 “先别看病呢，正好有战士们在，让他们帮个忙。” “帮什么忙？”白丽萍问。 “搬草药。” “啊？” 乔安拉着她出来，又招呼过来几个小战士。 “麻烦帮我把车上的草药都搬到白医生办公室里，大家要小心些，尽量别破坏草药，那是白医生给咱们用的。” “是！” 小战士们麻利跑去吉普车旁，小心翼翼地往外搬草药。 白丽萍在一旁看着，人都惊呆了。 “那...那是人参？野山参！” “哎呦！这个黄精长这么大疙瘩，太好了。” “铁皮石斛！品相也太好了！” 她对草药如数家珍，像个得到玩具的孩子，每拿起一样草药都要感叹一声。 过了一会，她跑到乔安身边，贴着她小声问，“这就是你那块秘密药园里草药对吗？” 乔安没说话，而是点点头。 “太好了！这些草药的药性恐怕比咱们草药种植基地的还要好。” 那是自然，这些草药是在空间里种出来的，土壤不同，又日日用空间井水浇灌，肯定比种植基地的好。 但不同的是，空间里的面积有限，草药产量更不上。 “那块药园很小，才几亩地，产量不行，所以还是得依靠咱们的种植基地。” 白丽萍摆摆手，“几亩地也够了，这样品质的草药不可多得，我都没见过。” “哎呀，那我得找几个帮手，帮我晾晒药材，不行！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忙了。” 话音刚落，白丽萍转身就跑，去找其他军医一起分拣草药。 乔安在这里还挺多余，她回到军需部，还没进门呢，就听见李义在办公室里说这几天在军工厂发生的事。 “你们不知道，咱们乔副主任可厉害了！就连冯总工都听她的，还有刘工、赵工那几个老工程师，都被乔副主任给震着了。” “真的假的？上次我去军工厂帮忙，刘工把我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他那样的人能服气？” “怎么不能了？刘工不服你那自然正常，但她看见咱们乔副主任也得靠边站。” “话说回来，以后咱们运输车要真是按照乔副主任设计的改装了，是不是冬天进山给哨所同志送物资，就不会有战士牺牲了啊？” “肯定是！我看见乔副主任设计的雪地运输车了，那叫一个霸气，你们就瞧好吧。” 听别人夸自己，很少有不高兴的，乔安嘴角上扬，背手走进办公室。 里面的声音瞬间止住，大家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尤其是李义，像极了追星族，就差给她举个应援牌了。 “李义，我出差这段时间，你负责和冯总工他们对接改装运输车的事，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改装完成。” “是！乔副主任！” 李义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乔安穿过走廊，来到焦铁民办公室。 马上就三月了，春耕迫在眉睫，乔安和焦铁民商量起营养液推广的计划。 焦铁民给乔安倒茶，“我前几天已经和四大公社的书记开完会了，就等你回来了呢。” “大家伙都准备好，随时可以开始。” “好，明天我把营养液准备好，后天上班的时候拿过来，焦主任您负责向下分发，我会把每亩地浇灌配比和浇灌量写清楚，让咱们的战士帮农民一起干。” “和我想的一样，咱们农场的战士们有经验，让他们知道公社那边，咱们还省心了呢。” “不过你这营养液，不用去农科所实验室去调配？在家里就行？”焦铁民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乔安笑笑，“反正我就是挂名所长，去那的话，大家伙估计也不自在，还不如在自己家呢。” “也行，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焦铁民不再多问。 临近下班时间，乔安看见一辆车开进了军需部大门，不用看车牌她都知道是霍纪云。 乔安收拾好包走出去，霍纪云跳下车，绕到副驾给她开门。 “无事献殷勤~” “哪里是无事献殷勤了？我这是太想你了，都十天不见了。” 刚一上车，霍纪云就开始动手动脚。 “这是军需部，你注意点。”乔安想甩开他，但那只大手太有力量，怎么都甩不动。 霍纪云牢牢地握住她的手，“我不。” “你是我老婆，牵老婆的手，天经地义。”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一弯，柔情尽显。 “原来你可不是这样胆小的。” 乔安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霍纪云这么厚脸皮了。 他们开车回家，一路上除了挂挡，霍纪云的手就没松开过。 乔安此时务必庆幸，现在没有自动挡的车。 苏秀兰也知道乔安回来，所以早早离开，给小两口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405章 谁说得过乔安？ “老婆，我想吃火锅了，孩子们这几天总缠着我，问什么时候还能吃火锅，你不在，我也吃不成啊。” 乔安正准备下车，霍纪云直接拦腰将她从车里抱出来。 这一幕正好被刚从加工厂回来的岳娜和乐谷雨看到。 两人故作不好意思地捂住眼睛，但大张的指缝还是出卖了她们。 “哎呦！还是霍团长知道心疼人，乔安你十天没回来，看看霍团长想你想的。”乐谷雨平时就喜欢开玩笑，好不容易抓到乔安，更是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乔安少见得脸红起来，因为她现在正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蜷在霍纪云怀里。 过了几秒钟，她轻咳两声，“谷雨，听说前阵子吕营长去安长市学习，给你买了好几件衣服，如果我没记错，还有内...” “哎！你别说了！”乐谷雨的脸一下就红了。 旁边的岳娜掩嘴轻笑，“你能说得过乔安？她那张嘴多厉害呢。” 乐谷雨跺跺脚，“真气人。” 乔安拍拍霍纪云肩膀，示意放她下来。 她来到两人身前，“行啦行啦，说正事吧，干果现在弄得怎么样？” 提起加工厂的事，一向话少的岳娜开始滔滔不绝。 “有老工人带着，速度快很多，而且和上次一样，采用的是流水线的模式，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全部完工，把残次品筛一遍，后天就能装盒。” “太好了。” 做生意要趁热，既然广云市那边卖得这么好，就得抓紧时间铺货，不然过一阵，人家就忘记天牧这个品牌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岳娜拧眉，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做，所以想问问乔安的意见。 一旁的霍纪云搂过乔安，“如果不着急...明天再说？明天咱们乔副主任休息。” 岳娜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 乐谷雨还要上前，“这事我和岳娜琢磨了很久，但拿不准，想你出出主意...哎！你拉我干什么？” 不等她说完，岳娜拉住了她的胳膊，“谷雨，人家小别胜新婚，我们不要耽误...耽误他们两个干正事。” 乐谷雨猛然回过神来，“哎~也对也对，不过还是要做好措施啊，你们家都六个孩子了。” 乔安恼羞成怒，抬起手来作势要打。 “哈哈哈哈哈！急了！你看她急了！”乐谷雨边笑边跑，还不忘调侃她几句。 闹了一会，乔安和霍纪云才走进院子，孩子们听见动静，跑到客厅。 “妈妈！” “妈妈！” “二婶！” 一声接一声，乔安抱抱这个，摸摸那个。 “饿不饿？” “饿了！”霍宸摸摸小肚子，“想妈妈想的吃不下饭。” “哈？哥哥你昨天晚上还撑得睡不着觉呢。”霍宁立刻拆台。 一旁的温晓晓不停点头，“是啊，撒谎的孩子鼻子可是要变长的哦~” 霍宸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我..我错了~” 去军工厂前，乔安正好讲到了匹诺曹的故事，霍芳自然知道是假的，但小孩子好骗啊。 他们还真以为说谎鼻子会变长呢。 “好啦好啦！妈妈知道阿宸是太想我了，阿宁、晓晓还有芳芳都想我对不对？” “对！”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那今天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哇！！好啊！” 这下不管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都欢呼起来。 老规矩，孩子们在客厅等。 霍纪云在厨房守门，乔安去空间准备食材。 火锅的食材好准备，半个多小时准备就绪。 热气腾腾的鸳鸯锅摆在桌上，孩子们都开始流口水。 辣锅是乔安和霍纪云吃的，菌汤锅留给孩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边吃饭边听孩子们讲学校里的趣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乔安多疑，她总觉得霍芳好像在强颜欢笑。 这孩子心思重，有事不一定会找她说，乔安留心观察她，打算明天趁着自己休息，好好和霍芳谈一谈。 西北的夜晚格外寂静，过了晚上十点，家家户户关灯睡觉，更是安静得不像话。 “安安，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 霍纪云侧过身来正对乔安。 “我想在西侧屋往外接出一间房来，让芳芳自己住。” “嗯？”乔安抬头。 “你是不是嫌麻烦？也是，芳芳过几年考上大学就离开家了，其实也没必要...”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乔安掩住他的嘴。 “我也有这个想法。”乔安索性披上衣服坐起来。 “芳芳大了，总和阿宸他们一起住不方便，虽然那张炕挺大的，但几个孩子睡觉不老实，容易吵到芳芳。” “再说芳芳回家还要写作业，阿宸阿宁他们在旁边玩，也容易让她分心。” “而且这房子盖好了，就算芳芳上学离开这里，以后阿宸、阿宁还有晓晓长大了，也能住啊，男孩和女孩总不能一直住在一起。” 霍纪云听完连连点头，“你同意就行，我还怕你觉得麻烦呢。” “怎么会？不就是盖个卧室吗？” 话说到这里，乔安努嘴，示意西侧屋方向，“你有没发现芳芳今天情绪好像不太好？” “呃...我没觉得啊，孩子好像挺高兴的。” 霍纪云神经大条，乔安觉得跟他说了也是白说。 “算了，还是我明天自己问她吧。” 回家第一天，乔安怕晚上孩子会来找他们，特意没有带霍纪云进入空间。 霍纪云知道这些天乔安很累了，他只是将人搂进自己怀里，拿自己的胳膊给乔安当枕头。 听到乔安均匀的呼吸声，霍纪云才安稳闭上双眼。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乔安感觉自己根本睡不够，直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她才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抓起衣服披上，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有两个陌生人，霍纪云正在和他们说着什么。 他们在地上画线，不时地在院子里走动。 等陌生人离开，乔安才出门。 “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霍纪云看到她第一时间拉过她的手。 “是啊，不过我也该醒了，都十点了呢。” “十点怎么了？只要你想睡，睡到下午也没问题。”霍纪云挑眉。 乔安心中闷笑，一个睡觉，让霍纪云说出了霸总的感觉。 “你们在量地？” “对，昨天不是说给芳芳盖个卧室吗？我上午出去找工人来家里量一量地，看看要买多少块砖。” 第406章 有人说她是野种 “行动还挺快。”乔安夸赞一句。 “那奖励一下。”霍纪云弯腰将脸贴到她脸侧。 “么啊~”乔安一点都不含糊。 霍纪云像点亮的烛灯一样，瞬间光亮起来。 “那我去买砖头啦，现在买砖头得打报告，我先去找焦主任盖章。” “哎！你回来。”乔安拉住他，“傻子，你忘了今天焦主任也休息？” 霍纪云拍脑门，“太着急，把这事给忘了。” 苏秀兰做好饭，所有人坐下来，乔安不时看向霍芳。 她好像话少了很多，吃饭也是心不在焉的。 乔安故意提起她。 “芳芳，今天上午你二叔找人来量地了，明天就去买砖头，我们在西侧屋外面再接出一间卧室给你住。” 霍芳往嘴里扒拉米饭，完全没听到乔安说什么。 “芳芳？” “啊？二婶，你叫我？” 霍芳这才听到她的名字，连忙放下饭碗，疑惑地看向乔安，“二婶，怎么了？” 乔安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一遍。 “真..真的吗？” 霍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她居然能有自己的房间吗？ 原来在老家，她和爸妈挤在一张炕上，后来来到西北，虽然是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睡，但炕很大，她可以自由自在翻身。 还有一张属于自己的书桌，霍芳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可刚才二婶居然说要给她盖一间卧室，这种事，她做梦都不敢想。 “当然是真的，二叔二婶还能骗你？”乔安笑起来，“你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空间，而且你学习，写作业都需要安静，阿宸他们闹腾，会吵到你。” 这话说得霍宸他们就不乐意了。 三个孩子小声嘀咕。 “芳芳姐姐写作业的时候我们都可安静了。” “就是就是，我们乖乖的，从来不吵姐姐。” “妈妈说得不对，哼~” 乔安噘嘴，“怎么？芳芳姐姐写作业的时候你们难道一句话都不说？” “我可是看到好几次了，她写作业，阿宸你还拿着本子去问她问题呢。” 霍宸有一种被抓了个现行的感觉，他把头埋下去，开始抠手指。 乔安看着他小鸵鸟的模样觉得好笑，“好了好了，妈妈没有批评你，只是说芳芳姐姐学业和你们不一样，所以她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环境。” “以后你们可以等芳芳姐姐写完作业再跟她玩，好吗？” 教育完孩子，乔安转头一看，霍芳芳眼圈泛红，眼泪好像下一秒就会滴落下来。 “芳芳，不许再哭了，一间卧室而已，对你二婶我来说，算不上什么。” “以后你要是考到平京的大学，二婶在平京给你买房。” 霍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午饭过后，乔安给霍纪云使了个眼色，霍纪云带着几个小孩子去西侧屋玩。 乔安拉着霍芳来到自己房间。 “芳芳，二婶想和你好好聊聊。” 霍芳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你情绪不太对，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乔安轻声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不要吓到她。 霍芳愣了一瞬，随后绞着手指，不肯说话。 “芳芳，你小小年纪跟着我们一路来到西北，二婶都佩服你，我在你这个年纪恐怕没有这样的魄力。” “既然来了，我们就要过得风风火火，永远不受欺负，不然换一个地方生活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二婶不想你受委屈，咱们家的孩子，谁受委屈都不行。” 乔安语重心长，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啪嗒！” 霍芳的眼泪终归还是落下来，她小声啜泣。 “二婶，学校里好多人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还经常有人在学校里拦我，他们知道我有零花钱，让我把零花钱给他们，不然就打我。” 霍芳拉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一片淤青。 “上次我没给，他们就...就....” 霍芳越说越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乔安看到伤痕那一刻，脸色沉下来，周身冷得仿佛结冰了似的。 她辛辛苦苦护下来的孩子，一路跟她来到西北，居然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乔安忍不了，一点都忍不了。 “为什么不早点和二婶说？”乔安问。 “二婶，你和二叔都忙，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我来到这个家本来就已经....” “不许说这种话。”乔安面色严肃起来，“你这么说，就是没把我当成亲人。” 说到这，霍芳嘴唇不停颤抖，哆哆嗦嗦半天终于忍不住将自己最恐惧的事说出来。 “二婶，我不小心听到你和二叔说话，二叔不是爷爷奶奶亲生的孩子，也就是说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我怕...我怕你们不要我了，我怕你们会嫌我事多，把我赶走。” 霍芳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外面的弟弟妹妹听见，可她又真的害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乔安没想到霍芳竟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难怪她被人欺负了回家也不敢说。 “芳芳，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晓晓不是也没有吗？” “我不一样把她当亲生孩子？” “你叫我一声二婶，不管你二叔和霍家有没有关系，我都是我侄女，我认定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霍家这个姓。” “再说了，就算你二叔是霍家亲生的，你和我有血缘关系吗？” 霍芳脑瓜子嗡嗡的，但乔安说的话好像有道理，因为无论霍纪云身份如何，她和乔安都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我也很生气。”乔安盯着霍芳，把她给看毛了。 “我生气的是，你遇到问题居然不是第一时间找我，而是瞒着家里人自己扛，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亲人？” “有！有！二婶你在我心里就是..就是妈妈。” 霍芳神色焦急，生怕乔安不信。 “既然如此，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还瞒不瞒了？” “不瞒了。”霍芳死咬嘴唇。 “这还差不多。” 乔安打开药箱，探手进去，实则从空间仓库拿了几个药膏。 “其他地方还有伤吗？二婶给你上药。” “嗯...” 敞开心扉后，霍芳心情好了很多，她撩开自己的衣服，乔安看到被棍子抽打的伤痕，还有被脚踹过的淤青。 她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翻江倒海，恨不得把那些死孩子拉出来抽上几十个大嘴巴。 第407章 我们去报警！ “芳芳，二婶马上要出差了，我会让你二叔先给你找个师父，教你格斗，等我回来了，我亲自教你。” “好好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嗯！我听二婶的。” “好，现在你把欺负你的那几个人的名字告诉我，明天我要去你们学校一趟。” 霍芳细细说，乔安认真听。 上完药，乔安让她先回西侧屋睡。 霍纪云小跑过来，把门一关。 “安安？聊了这么久，芳芳怎么了？” 乔安把刚才的事一一道来。 霍纪云眼底发红，额角青筋爆起，突突直跳。 “小兔崽子！敢欺负我侄女！” “明天我就去学校找他们去要个说法！” 霍纪云怒气腾腾的模样看着哪像是去要说法的，反倒是像要杀人似的。 “我们一起去，这件事需要咱们两个一起出面，芳芳身上的伤已经不简单是校园霸凌了，明天我们先报警。” “还要报警？”霍纪云怒火中烧，因为他在乔安话里听出来，霍芳身上的伤一定很多。 “妈的！” 霍纪云少见地爆了句粗口。 “别急，这笔账咱们慢慢和他们算，这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乔安眼神阴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霍芳的事很重要，但调配营养液也同样重要，她答应焦铁民明天把营养液拿过去。 乔安下午在空间里忙活，幸好空间井水一杯的量就能改善一亩地的质量，所以她不用备出很多，先把一个公社的用量准备出来放好，循序渐进。 晚上乔安亲自下厨做饭，白丽萍又来蹭饭了。 本来她想问白丽萍要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可一想到霍芳的自尊心，她没说话。 而且明天她还要报警还要验伤，霍芳身上的伤看着越严重越好。 晚上乔安再次把霍芳叫到自己房间，这次霍纪云也在。 她提起了明天报警的事，霍芳刚开始有点疑虑但听完乔安的话，她不再顾虑。 “二婶说得对，我是受害者，我怕什么，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让他们臭名远扬，以后再也不欺负人。” “芳芳真勇敢。”乔安把她搂进怀里，又怕弄疼她。 “明天，二婶给你请几天假，这些天好好在家养着，二婶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二婶，其实我没那么疼。”霍芳小声说道。 “芳芳...明天你哪都疼，尤其是头。”乔安看着她的眼睛，“记住二婶说的话，你头疼头晕，恶心想吐，耳朵也疼，医生问，就要说疼，知道吗？” 霍芳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咧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知道了。” “欺负咱们家的人，二叔、二婶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翌日清晨，乔安起得很早，霍纪云一早就去了齐云升家和他请假。 到了上学的时间，乔安和霍纪云开着车，先把霍宸三人送到幼儿园。 霍芳没有下车，他们三人直奔派出所。 他们两人穿着军装，带着霍芳走进派出所大门。 “同志，同志，你们来是...” 门口的警察看到两个军人气势汹汹进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后赶紧跟上去。 “我们来报警。”乔安沉声说道。 “报..报警？”他有点懵，在阿木图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军人来报警。 西北军的人可不好怠慢，而且一看这两个人就是部队里的干部。 “请进，快请进。” 警察带着他们走进办公室，给他们端来茶水，“二位稍坐片刻。” 他一出门赶紧往所长办公室跑。 “所长所长不好了！”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赵庆来瞪了于满仓一眼。 “有功夫多看看书，知道什么叫天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吗？” “所长啊，泰山崩不崩我不知道，但是西北军来了俩干部，说是要报警。” “什么？西北军？你没看错？”赵庆来放下手中的。 “这我能看错吗？翠绿翠绿的军装啊！” 赵庆来连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走走！快带我去。” 当他走进接待室的时候，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女人。 男的俊俏，女的漂亮，就像从画片上走出来的人儿似的。 “二位...我是琉河区派出所所长赵庆来，不知道二位是...” “我叫霍纪云，西北军合成旅四团团长。” 赵庆来心里哽了一瞬，团长...还是合成旅的。 这些年前线打仗，他们听到最多的就是合成旅。 他再看向乔安。 “我叫乔安，西北军军需部副主任。” 听到这赵庆来倒吸一口冷气，这两尊大佛怎么来他们派出所了？ “原来是霍团长，久仰大名！”赵庆来伸手，霍纪云没动。 他的手尴尬的停半空。 “赵所长，我们今天是来报案的，咱们还是先说案子的事吧。”乔安在一旁插嘴说道。 “好好好。” 赵庆来坐下，熟练的打开登记表。 “请问二位要报的是什么案啊？家里丢东西了？还是...” 不对啊，人家住在军队的家属院，那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巡查，怎么可能丢东西。 赵东来都不知道他们来到底干嘛。 “是这样的，她是我侄女霍芳，在学校里被人打了。” “啊？”赵东来愣怔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乔副主任，这事...不归我们管啊，孩子打打闹闹的，找老师就行了。” “不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孩子之间的打闹，而是故意伤害。” 乔安话音刚落，霍芳非常配合地开始干呕。 “赵所长你看见了吗？孩子已经出现恶心的状况，这是脑震荡的症状，所以我要报案验伤。” “这...这我们没这个先例啊。”赵庆来为难说道。 学校里孩子打架，还从来没听说过要报警的。 “所以孩子被打了，你们派出所不管？”霍纪云双眼微眯，“那我，我现在就去公安局问问，夏国公民受到伤害，警察是不是可以不管。” 霍纪云是团长，去公安局，公安局局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赵庆来想来想去一咬牙，“好，我们管。” “不是单纯地管，是要立案。”乔安敲敲桌子。 立案...这事就严重了，赵庆来看着对面这两人，他们明显没有松口的意思。 立案就立案吧，反正也只是小孩小打小闹，倒也没什么事。 案情登记结束后，乔安和霍纪云没走，而是让赵庆来派人一起跟着他们去医院。 霍芳还得验伤呢。 第408章 一个巴掌拍得响吗？ 来到中心医院，乔安直接去找李少云，让她找一位女医生帮霍芳验伤。 当霍芳脱下衣服后，女医生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震荡几分。 霍芳身上很多淤青，有棍子打的，有拳头打的，个别地方还有脚印。 乔安和李少云在一旁站着，李少云气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是谁打的？”李少云咬牙问道。 “学校里的孩子。” “谁家的野孩子，也不知道管管？” 乔安看到霍芳身上的伤时，眼里直冒火。 那些打人的孩子很聪明，他们没有打霍芳的脸，可能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 “少云姐，芳芳她头疼恶心，还呕，另外还总是耳鸣，听不清声音。” 李少云立刻明白了乔安的用意。 “孩子恐怕是脑震荡了还伴随估摸损伤，这就严重了。” “少云姐，给孩子开个验伤报告吧。” “好。” 检查完伤之后，李少云出具了中心医院的验伤报告。 看到轻微伤的鉴定，赵庆来心中暗道：那几个打人的孩子算是完了。 “赵所长，现在可以去学校抓人了吗？” “可以，可以。”赵庆来态度恭敬。 乔安和霍纪云带着警察来到霍芳的中学。 此时已经是上课时间，他们来到大门口，保卫干事看到小吉普上下来两个军人还有警察，连忙上前询问。 “请问你们找谁？” 乔安和霍纪云不说话，只是看着赵庆来。 “我是琉河区派出所所长赵庆来，来学校找人配合调查。” “您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和教导主任说一声。” 没过多久，一个戴眼镜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看到门口气势汹汹的警察和军人先是一愣。 随后推推眼镜笑道，“同志，我是初中部教导主任徐行之，快请进，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一定尽力。” 乔安拉着霍芳一起走入学校大门。 “霍芳？你怎么没去上课？”徐行之这才发现一直垂着头的孩子是霍芳。 “报案人就是霍芳。”乔安冷冷说道。 “啊？发生什么了？”徐行之问霍芳。 学生对教导主任有一种天然的惧怕，霍芳有些怯懦，刚要说话发现一个身影挡在自己前面。 “徐主任是吧？芳芳现在受到了惊吓，话都说不全，我们现在要去初一二班，找一下他们的班主任，调查这起恶行的故意伤害罪。” 赵庆来嘴角肌肉抽动了两下，还没调查呢，乔副主任就给定性为恶性故意伤害罪了？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自己孩子被人打成这样，他估计直接就去学校找对方算账去了。 乔副主任和霍团长还能想到报警，已经很理智很体面了。 徐行之试探问道，“请问您二位是霍芳的...” “我们是她的二叔二婶。” “哦，哦..” 他们一路来到老师集体办公室，初一二班班主任程刚正在判作业。 当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程刚一眼就看到了霍芳。 “霍芳？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也不请假，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程刚不喜欢霍芳，她学习好确实没错，但她的学习好不是自己教出来的。 如今才初一，霍芳却连初二的内容都驾轻就熟了，一看就是家里有人开小灶。 既然不相信他的教学水平，干脆就别送孩子来上学，自己在家学不得了？ “你就是霍芳的班主任？”乔安问。 看到身穿军装的两个人，程刚也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听说过，霍芳没有父母，是跟着二叔二婶来的。 寄人篱下的孩子，估计在家里也不得宠。 “是，叫我程老师就可以。” “程老师，你知不知道霍芳一直在遭遇校园霸凌？” “什么？校园什么？” 如今的年代还没有校园霸凌这个名字，乔安又换了一个说法。 “霍芳在学校长期遭受别的同学的打骂欺辱还有抢劫，这些你作为班主任都不知情？” 程刚脸色一变，他班上的学生，他当然清楚。 乔安一说，程刚就明白欺负霍芳的人应该是江宏达。 人送小霸王，是初一年级小团体的头头。 可江宏达的爸爸在市委教育局工作，不夸张地说是他的顶头上司。 上次他送礼拜会，对方还答应明年让他坐上主任的位置。 程刚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欺负同学，他都知道，只不过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瞧瞧您说的，哪有那么夸张？都是半大孩子，闹着玩而已的。” 程刚觉得一个二叔二婶，又不是亲爹亲妈，肯定不会管这么多。 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 “闹着玩？闹着玩能把我侄女打成轻微伤？”霍纪云一巴掌将验伤报告拍在办公桌上。 “——砰！” 本就破旧的木桌在这一巴掌下直接开裂。 办公室所有老师被吓得直哆嗦。 “这..这是学校，不是在西北军，你们身为学生家长，最基本的礼貌懂不懂？”程刚脸色发白，态度依旧很强横。 “我们不懂礼貌？还是你这个班主任不合格？班里发生这么严重的故意伤害事件，你视若无睹？” 乔安步步紧逼，“你可别跟我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一个班才三十个学生，班主任不可能不知道班上有人欺负人。 程刚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撑着桌子。 面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怎么看着跟头老虎一样，那双眼睛凶狠得好像要把人吃了。 “什么轻微伤，也太夸张了，再说了...” 程刚嘴角一撇，“班上那么多同学，他们怎么只欺负霍芳，不欺负别人？” “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哈！ 乔安气笑了。 居然是这两句话？ 霍纪云好像知道乔安要做什么，后撤一步，给乔安让出位置来。 程刚得意扬扬，每次有学生家长来告状，他都是这么说的。 那些家长一听，就会骂自己孩子。 这一招屡试不爽。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乔安。 还不等程刚反应过来，一个大嘴巴从天而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就好像一堵墙砸过来。 “我问问你！一个巴掌拍得响吗？” 乔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刚，回手又是一大个大嘴巴。 “你这颗烂鸡蛋有没有缝？” “你....你敢打我？你敢打老师？” 程刚一张脸瞬间充血肿了起来，看着像个红彤彤的寿桃。 第409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安冷笑，眼底一片冰凉，“我是想告诉程老师，一个巴掌也拍得响，无缝的蛋也能被苍蝇叮。” “你！”程刚语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一旁的徐行之看到这一幕刚想上前替自己的人说两句话，却被赵庆来一把抓了回来。 “别冲动。” 赵庆来觉得今天这事不会善了，他怕徐行之插嘴会激化矛盾。 “这两位可不是善茬。” 言尽于此，接下来就看徐行之聪不聪明了。 事实证明，能当上教导主任的都是人精。 徐行之从赵庆来的话里分析出两个意思。 第一，他们两个在西北军中职位不低。 第二，他们今天报警就证明这件事必须要有个满意的结果，不是三两句话能化解的。 “把那几个孩子叫过来，把他们的家长叫过来。” 乔安气势逼人，还有个霍纪云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程刚。 他根本就不敢还手也不敢说什么。 只能拿起办公室的座机给江宏达和其他几个学生家长打电话。 他刚拨出一个电话号码，乔安在一旁嗤笑出声。 “赵所长，徐主任，你们看见了吗？”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欺负我们芳芳的是谁，程老师就知道打谁的电话，你们学校的老师倒是能掐会算啊” 徐行之脸上臊得慌，他差点骂出声来。 既然要装就装到底啊！ 真是个蠢货。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乔安从办公室拉过几张椅子。 “赵所长你们也坐吧，估计还要等很久呢。” 赵庆来尴尬笑笑，坐在一边。 程刚捂着自己的脸，低头不语，可眼神却不停向乔安那瞟，神色怨毒如眼镜蛇。 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打他的脸，以后还让他怎么在学校混。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办公室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成年人。 有的文质彬彬，有的一看就是社会混子，还有一个夹着公文包，脚踩皮鞋，戴着一块腕表。 就差把“干部”俩字刻脸上了。 “江主任。”程刚看到江昌汉赶紧走过去，弯腰握手。 “程老师，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江昌汉指着他的脸问。 “我...唉！一言难尽啊....” “我还想问你呢，着急忙慌把我叫来干什么？是不是宏达出什么事了？” 程刚看向另一边的乔安和霍纪云，“可不是。” 他给江昌汉使了个眼色，“那俩当兵的今天报警去了，说是自己的侄女被江宏达欺负了。” “您说说，都是十多岁的孩子，顶多就是打打闹闹，至于报警吗？” 江昌汉皱眉，顺着程刚的目光看向坐在那边的两个军人。 一男一女，看起来很年轻，估计也就是连级干部。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直奔赵庆来。 “赵老弟！咱们可是很久没见了啊，今天晚上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咱们好好聚聚。” 赵庆来尴尬地笑笑，“不了不了，所里最近事多，就不吃饭了。” 江昌汉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来，又和他寒暄几句后才看正眼看乔安和霍纪云。 “两位，我是教育局的江昌汉，咱们都是学生家长，孩子间的事，没必要这么计较吧？” “大不了我赔偿你们点钱，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 真是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 “派出所已经立案，我们不接受私了。” 听到立案，江昌汉的脸色终于变了。 “老赵，他们小年轻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瞎凑热闹，才十多岁的孩子，你立什么案？” 赵庆来嘴角抖了抖，艰难说道，“验伤报告是轻微伤，够立案标准了。” “你...”江昌汉一口气没上来，“说吧，你们到底要多少钱？我们给。” 钱？ 乔安觉得简直可笑，她像缺钱的人吗？ “我要打人的那几个孩子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芳芳道歉，同时...” “同时主谋要获得应有的惩罚。” “同志...”江昌汉眼眸一沉，语气渐渐低沉下来。 “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叫过分了？我还没聊赔偿的事呢。” 江昌汉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觉得你还是最好先知道我们是谁。” “好好好！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江昌汉的目光又转向霍芳，“这是你们孩子吧？她以后还能不能在这上学，我说了算。” “正确地说，她以后能不能在阿木图市上学都是我说了算，我劝你还是想清楚再做决定。” 一旁的赵庆来急得直抹汗，他刚才给江昌汉使了好几个眼色，他都没看见。 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名头说起来确实不小。 可乔安是军需部副主任啊！那是统管整个西北军军需的人！ 还有霍纪云，他可是听过不少这位冷面杀神的事迹。 别说一个小小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就算是教育局局长来了，也不敢和他们大声说话。 乔安第一次发现了权力的好处。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霍纪云也不是军人。 面对这种情况怎么办？ 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忍气吞声。 无论是哪一条路，一家子的结局都不会好。 孩子的心理阴影会跟随一辈子，做父母的也会愧疚终身。 别人她管不了，但现在她拥有权力。 如果拥有权力还无法保护自己的在乎的人，那么权力便一文不值。 乔安直接掏出军官证放在桌上，霍纪云紧随其后，“所以现在我们要比官职大小了对吗？” “那我劝你也先看看，然后想清楚再做决定。” 江昌汉半信半疑拿起两张军官证。 霍纪云...？ 乔安...？ 他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证件像个烫手山芋。 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江昌汉也算半个市委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霍纪云是谁？ 整个西北军最年轻的团长，还是吴司令的心腹。 至于他的妻子乔安，名声早就在市委传遍了。 新任军需部副主任，农科所所长，一等功臣，还投资开办了天牧干果加工厂。 据说西北军的农场就是由她管理，最近市委开会，说是乔所长要开始在阿木图市四大公社大面积改良土壤。 顺利的话，今年阿木图四个公社能实现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他到现在都记得市委书记说这件事的时候，满面红光。 一直口口相传的人，他见到了。 居然这么年轻！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乔安轻飘飘抛过来一句话，却让江昌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第410章 就喜欢她小霸王的模样 江昌汉沉默，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家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别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忐忑不安。 这时候打人的几个孩子也到了。 江宏达两只手揣进兜里，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一进办公室的门，他就看见了霍芳和边上的军人警察。 他眼珠晃了一瞬，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报警？还把家人叫过来？ 那又怎么样？ 他可是初中的老大，他爹是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就连班主任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爸，程老师，怎么回事？我们正上课呢。” 程刚此时还不知道江昌汉内心有多么震惊。他指着霍芳对江宏达说道。 “你也是，平时在学校总喜欢和同学们开玩笑，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你跟人道个歉，就说这事是你不对，以后不要和霍芳同学开玩笑了。” “都是好孩子，把话说开就好。” 程刚还想活稀泥。 “凭啥我道歉啊？我又没说错。” “她就是野种，没爹没娘的野种！” 乔安噌的站起来，周身的暴虐气息仿佛要将所有人淹没。 江昌汉心中一惊。 毁了毁了！ 小王八蛋，瞎说什么呢。 看到这一幕，程刚心里痛快了，他深知江宏达的性格，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就是要激化江昌汉和乔安他们之间的矛盾。 让乔安和霍纪云吃瘪，让江昌汉整死他们。 程刚假惺惺地站在中间，“你打我就算了，还想打孩子？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乔安。 是啊，跟孩子计较什么？ 他不是有监护人吗？ 乔安的目光转向江昌汉，一步步走上前。 她..她....她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这个干部吧？ 江昌汉心里刚生出这个想法，就被一个大嘴巴甩飞了出去。 没错！ 就是飞了出去。 他身子歪斜飞出去两米，硬生生把两个老师的办公桌给砸塌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打了程刚不算，她还敢打教育局办公室主任？ 就算他们是西北军的也不行啊！ 其他几个家长一看连江昌汉都被打了，便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可还不等他们有什么动作，霍纪云来到乔安身边，如一尊杀神。 “谁动，我打断谁的腿。”霍纪云冷冷说道，神色狠戾。 几人咬咬嘴唇，护着自己的孩子缓缓后退。 “爸！爸！”江宏达把江昌汉扶起来。 待江昌汉抬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他半张脸充血，红得像猴屁股，嘴一张，喷出一口血来。 两颗发黄的牙随着血水一起喷了出来。 “妈的！爸！把霍芳那贱人开了！把他们家人整死！” 江宏达是半大孩子，最是冲动，他正要爬起来往乔安的方向冲，却被江昌汉一把拉住。 “唔..别..别动。”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乔安的声音清冷平直。 “你们俩，一个是父亲，一个是老师，这个小畜生长成今天这个模样，你们两个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徐所长，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们了，这件事已经立案，所有参与施暴的人是不是都得抓到派出所去？” 赵庆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悍霸道的女人，真是叹为观止。 “是..是，虽然他们未成年，但主犯还是要进劳教所的，其他人该赔偿赔偿。” “我不要赔偿，赵所长你们随便打听打听，我乔安是缺钱的人吗？” 乔安昂头看向那些小孩，“我要他们所有人在全校师生面前向霍芳道歉，我要让他们所有人档案上都有记录。” 这年头，档案是跟随一辈子的，如果那上面有记录，以后这些孩子长大想工作，人家工厂看到档案上有不良记录，根本就不会要。 这些家长现在才开始着急，一个个低声下气道歉。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们家孩子浑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替孩子给您二位赔不是，真是对不起，求你们撤案吧？” “孩子还小，档案上要是有不良记录，以后就完了，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你们体谅体谅啊。”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您...” 乔安搂着霍芳，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不说话了，她才开口。 “道歉都没闹明白该给谁道歉，难怪能养出这么混账的畜生。” “哦对了！我把话撂在这，我不接受和解。” “从今天开始，霍芳在学校被谁欺负，我就针对谁，一直到他家破人亡为止。” 江昌汉死死拉着自己的儿子，面色苍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儿子居然惹到了这样的大人物。 这件事就算捅到市委，捅到省委，被批评处分的都是他。 霍纪云站在一旁，他最喜欢乔安嚣张跋扈的这一面，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重点还是他老婆，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老婆，打累了吧？手疼不疼啊？”霍纪云握着乔安的手心疼地说，“把我们手都打红了。” 江昌汉：“？？？” 程刚：“......” 秀恩爱不顾人死活啊。 “赵所长，您查案吧，我们在边上看着。”霍纪云微微一笑。 赵庆来不由打了个哆嗦，这笑容可太瘆人了。 “是！是！” 乔安这么一吓唬，再加上江昌汉都不敢说话，其他几个家长已经明白这两个军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物。 他们连忙在后面掐自己孩子。 所有孩子异口同声，都说主使者是江宏达。 他们倒也没撒谎，江宏达就是看霍芳学习好，平时对他们爱答不理的，这才主动挑事。 赵庆来带着警察走到江宏达身边，他看向半张脸高肿的江昌汉。 “老江，这事...实在没办法了。” “孩子在里面表现好点，过两三个月就出来了。” 江昌汉点点头。 “爸！我不去劳教所！我不去！！” 江宏达被警察从地上拉起来，他发疯似的大喊大叫。 “爸！你救救我，救救我啊！你不是办公室主任吗？你帮帮我啊！！” 江昌汉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对上乔安那双戏谑的眼睛。 “你们几个，也跟我去派出所一趟，把知道的事都说清楚了，争取宽大处理！” 赵庆来一声怒斥，小孩吓得不轻，更有甚者嚎啕大哭。 第411章 试喝空间井水 孩子全都被警察带走了，赵庆来临走时还和乔安说道，“我一定会给你们二位一个满意的结果。” 很快，老师办公室里安静了。 乔安长舒一口气，“徐主任是吧？” 徐行之小跑过来，“是，是。” “这样的老师，您觉得配当班主任吗？” “程刚老师严重失职，我们会彻查到底，该处分处分，该降职降职。” “嗯，这还差不多。” 程刚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凉了半截。 他求助似的望向江昌汉，却发现他早就丢了魂。 直到现在江昌汉手里还紧紧捏着乔安和霍纪云的证件。 乔安蹲在地上，从他手里把证件拿回来。 “江主任是吧？” “你要记住一句话，一山更比一山高，拿官职来压人，就要做好别人用官职来压你的准备。” 乔安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天你应该体会到普通家长面对你是什么感受了吧？” 江昌汉深深吸了几口气，脖颈处的肌肉一抖一抖的。 “你要是想报复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乔安恭候大驾。” 乔安起身来到霍芳身边，“徐主任，芳芳受伤，要请几天假在家里好好休养，下周一上午，我要看到那些小兔崽子当众道歉。” “是，是，我们一定处理好这件事。” 乔安和霍纪云一左一右，带着霍芳离开了办公室。 江昌汉捂着脸，一瘸一拐，狼狈地离开了。 原本安静到落根针都能听到的办公室，瞬间沸腾起来。 “他们到底是谁啊？连江主任都怕？” “不知道啊，但刚才江主任一看他们两个的证件就不敢说话了。” “可是他们看着很年轻，最多就是连级干部吧？” “哎！等等，霍芳姓霍，那她二叔肯定也姓霍，西北军里....好像有一个姓霍的二十多岁的团长！” “霍纪云！我知道他！整个西北军最年轻的团长，据说很有可能以后会是咱们夏国最年轻的旅长呢！” “不过霍团长的妻子也太厉害了吧？跟头母老虎似的。” ...... 议论声嗡嗡嗡的，徐行之听了心烦。 “程刚，你跟我来一趟。” 他带着程刚来到校长办公室，刚才他虽然答应乔安要处理程刚，但他毕竟是班主任，所有奖惩都要请示校长。 校长王振涛一听今天的事，差点冲过来再抽程刚两个大嘴巴。 “你呀你！！我知道你平时和江主任走得近，也知道你有些小心思，但你这次可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你知道霍纪云和乔安是什么人吗？” “一个是西北军战功赫赫的团长，一个是西北军军需部副主任，这两尊大神，哪个你惹得起？” 程刚听完，呆若木鸡。 什么？ 霍...霍芳叔叔一家这么厉害！ 那她为什么不早说？ 如果他知道霍芳的背景，怎么可能会对她挨欺负的事不闻不问？ 程刚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王振涛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你就喜欢见人下菜碟，有些孩子低调不喜欢炫耀，你就任由她被欺负，现在好了。” “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徐主任，程老师以后不要教课了，去后勤部当库管吧。” “校长！”程刚快哭了，“校长，看在我在学校当老师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王振涛轻轻摇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我不敢给你机会，明白吗？” 程刚失魂落魄走出校长办公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原本以为能罩住自己的大树，在那两人面前不堪一击。 就像乔安说的，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学校的事告一段落，乔安和霍纪云带着霍芳回家。 路上，乔安低头问霍芳，“芳芳，二婶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能不能让白丽萍阿姨看看你身上的伤？” 小孩子的尊严很重要，如果霍芳说不要，那她觉不勉强。 李少云那边她已经拜托过了，她是个嘴严的人，霍芳受伤的事绝对不会对外说。 李少云甚至亲自向霍芳保证。 “白阿姨医术好，我愿意让她看。”霍芳点点头。 “那就好，二婶怕你落下什么后遗症，也怕你伤没养好，影响你以后身体发育，让白阿姨好好给你调调。” 下午，乔安把白丽萍叫到家里。 白丽萍看到霍芳身上的伤，眼圈都红了。 “真想给那几个小兔崽子几针，让他们这辈子瘫床上。” 霍芳小声说道，“白阿姨，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了？今天也就是我没去，我要是去了，高低让他们三个月下不来床。” 白丽萍嘴里骂骂咧咧，手上轻柔，生怕弄疼霍芳。 “都是皮外伤，身子没事，这几天你给她多做点好吃的，我明天给她熬点药，过几天就没事了。” “嗯，药材用我给你的，那个药效好。” “那是自然。” 晚上，乔安和霍纪云来到空间。 “今天你不是说在外边睡觉吗？”霍纪云奇怪问道。 “我是想看看这个空间井水，你说人喝了会不会也有作用呢？” 霍纪云探头看了一眼井，里面水波荡漾，清澈见底。 “可是谁都没试验过啊。” 乔安打上来一桶井水，舀了一杯子。 霍纪云按住她的手，“你干嘛？” “我试试。” “可这一直都是用来种地的，万一你喝了...要是..要是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你要想试，那还是我来吧。” 霍纪云从她手里夺过水杯，不等乔安有所反应，仰头一饮而尽。 “纪云！你...” 乔安有些害怕，她毕竟是系统的宿主，喝了井水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可霍纪云不是啊！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乔安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 霍纪云晃晃脑袋，“好像..好像头有点晕。” 话音刚落，霍纪云身体直直后仰。 乔安连忙接住他，脸色煞白，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纪云..纪云？霍纪云？你别吓我啊！” 霍纪云脸色潮红，身体发烫，好像发烧了一样。 不仅如此，乔安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快得吓人。 她把霍纪云拖回房间，又是物理降温，又是给他擦拭身体。 仓库里有退烧药，乔安不敢给他吃，生怕和空间井水起了什么冲突，再伤害到他的身体。 就这样，乔安照顾了他一夜，最后困得靠在床边睡着了。 第412章 反正她心里不舒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安被一阵恶臭熏醒。 她睁开双眼，看到躺在眼前的人又闭上，再睁开，随后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 这乌漆嘛黑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是谁啊？ “老婆...哎呦！怎么这么臭？” “我..我这是怎么了？” 霍纪云猛地坐起来，看到自己皮肤上附着的污泥差点吐出来。 “快快快！去洗澡。” 乔安捂住鼻子，轰霍纪云去浴室。 水流声响起，过了很久，霍纪云才裹着一块浴巾出来。 肤色也都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好像比原来还白了些。 “哇！安安，我现在..我现在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身体一点乏累的感觉都没有。” 霍纪云一看到乔安兴奋的说道。 “难道是井水的作用？” “有一种浑身有劲没处使的感觉。”霍纪云走到客厅，单手就将实木茶几给举了起来。 那得有一百斤了，就算是霍纪云这种常年训练的人，单手也不可能举起来。 “安安，太神奇了！这井水真是太神奇了。” 乔安走上前，捏了捏霍纪云的肌肉，好像还比昨天瓷实了不少。 “不过这井水不能随便给人喝，这黑色污泥太离奇。” 霍纪云说得不错，有些好东西给自己家人用就够了。 “嗯，今天晚上给孩子们喝吧，又能强身健体还能让力气暴涨，以后芳芳在学校更不用怕了。” “成。”霍纪云想到了什么，咧嘴笑道，“就是今天得多烧点热水了。” “而且咱们家估计也是臭气熏天！” 乔昭昭一回想刚才那个味道，还忍不住干呕。 临近出差时间，乔安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干果加工厂已经完工，乔安联系印刷厂送货。 将所有干果包装好后，走特批军列运输。 看到列车里堆成小山似的干果盒，岳娜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们做成了第一笔生意。 回去的路上，乐谷雨一拍脑袋，“岳娜，咱们差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哦对！”岳娜恍然大悟，“乔安，昨天我们说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已经开春了，温度越来越高，咱们做的虽然是干果，但是因为有奶皮子和蜂蜜，一旦温度过高就容易变质。” “我们特意查了一下现在咱们国家对食物防腐剂的要求，像干果这种食物里是可以添加合规防腐剂的，所以我们想制作下一批干果的时候在把这个加上。” 岳娜说的是乔安都没有考虑到的事，她们是真的在认真研究天牧干果加工厂。 “好，这件事你们办就行，前提是必须合法合规，这是食品，要进嘴的，一定要谨慎。” “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咱们做生意，哪能自己砸自己招牌？”乐谷雨笑道。 乔安边开车边说：“我已经打电话让中云省那边的朋友帮忙推广干果了，广云市那边也打了招呼，但光有这两个地方还不够养活咱们天牧的。” “你们两个现在就开始招募市场专业，让他们出差去各个城市，给咱们拓宽销路，工资就按照咱们开会时定的。” 岳娜点头，“我们已经开始面试了，五个市场专业马上入职。” “行动还挺快。”乔安冲后竖了个大拇指。 “跟他们说，除了私人店铺之外，国营商场百货也多跑一跑。”乔安还是不忘叮嘱。 “我这次去港城，除了出差之外，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型的仓库制冷技术。” 乔安将手伸向车窗外，感受着独属于西北干燥的风。 “到了夏天，仓库的温度太高了，咱们存储也得上心。” “制冷设备？那是什么？”乐谷雨问。 “就是可以当仓库一直保持低温状态，温度维持在10度以下。” “这么神奇？那夏天岂不是可以让工人去仓库里避暑了？”乐谷雨像个好奇宝宝，“如果有了你的仓库制冷，咱们做出来的干果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坏啊？” 乔安耐心回答她的问题，“仓库是仓库，制冷设备运转起来成本也很高，而且制冷设备是有极低温模式的，万一造作不当，人在冷库里是会被冻死的。” “再说干果会不会坏的问题，就算是一直保持恒温，也只是延长干果存放时间，该坏还是会坏的。” 其实就和冰箱一个道理，冰箱又不是时间暂停键，放在里面的东西也不是永远不腐烂。 只是现在夏国拥有冰箱的人家寥寥无几，岳娜和乐谷雨她们都没见过，乔安用冰箱举例她们也听不懂。 乔安先把她们送到加工厂，她自己开车回家。 这两天她向焦铁民请了假，霍纪云已经买完了砖块，工人们今天开始动工盖房，她要在家看着点。 家属院里什么都瞒不住，更何况是盖房子这么大的工程。 一上午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来回回故意从乔安家门前路过，就是想看看他们家在折腾什么。 “我来家属院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盖房，就显着他们家了。”赵春霞从兜里掏出俩瓜子，磕完朝乔安家大门呸了一口。 石曼往树上一靠，“人家有钱，盖了房你能怎么着？咱们大院都靠人家养活呢。” 吕娟也在，她往矮墙里看去，乔安家买的是最好的砖，好像一毛多一块。 他们家本来想加盖个茅房，后来还是因为买砖太贵了才放弃的。 她这个旅长妻子还得跟那些人一样去挤公共厕所，一想起来都心酸。 “吕姐，你看看她现在嚣张的啊，咱们这个院的人恐怕都不放在眼里了。” “上回白丽萍那事，乔安都知道，就故意不说，这才害得刘红丽被抓，苗团长转业，连带蒋旅长都吃了瓜落儿。” “这个女人真恶毒啊，自打她来了咱们家属院，大家伙真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就是的，我现在一听见她的名字都烦。” 吕娟听着一左一右的声音，宛如魔音贯耳。 她明明和乔安没有交集，可乔安却处处影响到她男人。 如今人家还成了军需部副主任，虽然大家都知道那副主任就是挂牌的，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中校，每个月还拿着大几十的工资呢。 吕姐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反正看到乔安这么好，她心里不舒服。 第413章 全家接受改造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刘红丽提起来的，如果农场发生虫害粮食绝收，乔安还嘚瑟什么？ 只是粮食要是绝收了，她们不也得挨饿吗？ 可是吕娟很快就想通了，西北军有储备粮，农场要是真绝收了大家也饿不死。 反正只要能让乔安拿到一个处分，她心里就痛快。 至于虫害嘛... 再简单不过了。 小时候她听家里人说过，他们诱杀蝗虫的办法本简单，那就是碾碎的梢瓜的汁液掺水，洒在哪，蝗虫就会飞去哪。 马上要三月了，还不到闹蝗灾的时候，吕娟默默地看了一眼正在知道工人的乔安。 等着吧，再过两个月，我看你还怎么笑出来。 乔安早就看到门前那几个人了，只是懒得搭理。 吕娟对自己释放的出的敌意太过明显，乔安想不注意都难。 只是她不明白，来到院后和吕娟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到十句，她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恶毒呢？ 招她惹她了？ 乔安晃晃脑袋，这个大院，真是一天都不得安生。 下午给工人结完当天的工钱，送他们出院子的时候，霍纪云正好下班回家。 待到晚上，乔安烧好几壶热水，家里孩子太多，霍昭和霍瑛还能带到空间别墅洗澡，另外几个大孩子得在家里洗，热水不多。 所以乔安决定一天一个。 今天自然是霍芳，空间井水应该能修复她的身体。 乔安盛了一杯井水给霍芳，“芳芳，喝点水。” 霍芳接过来喝了一口，惊讶出声，“好甜啊，二婶，这是饮料吗？” “不是，这就是普通的水。” “普通的水怎么这么好喝？”霍芳一口接一口，很快一杯水就见了底。 “嗯？二婶...我头有点...” 不等她说完，乔安从旁边托住她。 “我今天在孩子们这屋睡，你先回去吧。” 霍纪云乖乖听话，一个人带着双胞胎去了东厕所。 清晨，霍芳被臭味熏醒。 还好乔安有先见之明，在霍芳身下有铺了两层一次性床单。 “啊！！二婶...我！我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霍芳就像个小黑人，说话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 看着滑稽可笑。 霍宸几人没醒，乔安冲霍芳比了个“嘘”的手势，招呼她跟自己出来。 “二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这样了。”霍芳欲哭无泪。 她没有梦游的毛病啊，怎么会一觉醒来成了个泥人？ “先洗澡，边洗边说。” 乔安把热水、香皂、毛巾、换洗衣服都准备好，让她去浴室。 过了半个多小时，霍芳从浴室走出来，脸蛋红扑扑的，满眼惊喜。 “二婶！我身上的伤没了！你看！胳膊上、腿上的都没了！” 她撸起袖子给乔安看。 乔安把她拉去厨房，“芳芳，今天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昨天你喝的是二婶调配出来的特殊营养液，人喝了之后身体机能成倍增长。” “你二叔给我做了实验，看他没事，我才拿出来给你喝，要不是我不想一口气洗那么多臭孩子，昨天我就让你们都喝了。” 霍芳闷笑，“我就说那不像普通的水，比饮料还好喝呢，不过喝完确实臭，快吧我自己熏晕过去了。” 她活动活动肩膀，“二婶，好像真的觉得身上畅快很多，有使不完的劲。” “这种营养液会让你力气变大，以后学校里再敢有人欺负你，直接打回去，不过你不能主动欺负别人。” “二婶，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自己被欺负过，那种感觉我清楚。” “记住，绝对不能透露这件事，否则会给咱们家惹来天大的大麻烦，你是大孩子，所以二婶决定告诉你，你、我、你二叔，咱们三个共同守护这个秘密好吗？” 霍芳眼睛一亮，二婶是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才会将秘密告诉她的。 二婶信任她。 霍芳的下巴快要点到胸口，“我绝对不会说半个字的，二婶你把心放肚子里，打死我也不说。” 乔安摸摸她的头，“要是快被打死了，说就说，二婶兜得住。” 一大一小双目对视，随后大笑。 白丽萍来家里给霍芳送药，为了掩盖空间井水的秘密，霍芳只能当着她的面，把那碗苦得能让人绝望的中药喝下去。 就像乔安说的，家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连续三天，每天他们都是在臭味中醒来的。 霍宸他们小。 乔安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他们骗过去了。 眼看就要到出发去港城的时间。 乔安和霍纪云在家里开始收拾行李，除了军装之外，她还准备了两套日常的服装，以备不时之需。 临行前的那天，吴应国把他们都叫到自己家，开了个小会。 “这次去港城，你们代表的是夏国，是咱们西北军，绝对不能给我吴应国丢脸，知道吗？” 徐广平笑笑，“司令，别这么紧张，我们不过是绿叶，真正的主角是人家韩总司长。” 吴应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反正这次去，听指挥，不要擅自行动，遇到什么事三思而后行。” 说完他特意指着霍纪云，“尤其是你，年轻火气盛。” 霍纪云还挺委屈，“火气不盛怎么打仗啊？” “你小子！天天跟我顶嘴，让你们去港城是去打仗的吗？” “交流访问团，懂不懂什么意思？” “在那，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 吴应国又看向乔安，语气瞬间温和起来，“你多管着他点，这小子就听你的。” “司令，您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惹事的。” “瞧瞧你，有你媳妇一半稳重，我也不用这么担心。”吴应国像个老父亲似得。 霍纪云冲他做了个鬼脸。 第二天一早，乔安、霍纪云、齐云升跟随徐广平踏上去平京的火车。 他们要先去平京和韩漠他们汇合，在一道前往港城。 软卧车厢里，乔安和霍纪云只带了两个行李箱。 “我以为就我行李少，没想到你们俩的也这么少。”徐广平拍拍自己的大旅行袋。 齐云升盯着行李箱的轮子看，“还是乔安会买，这种带轮子的箱子咱们阿木图没有，上次我在平京见到过，价格太贵了，我没买。” 他虽然羡慕，但语气没有一点别的意思，霍纪云过得好，他高兴。 这小子总算不是从前那个一分钱掰两半花，还得靠他接济的傻小子了。 第414章 奶奶身体好像不行了 “下次我去广云市，给你们弄来几个。”乔安小声说道，“广云市便宜。” “这不合规矩吧？”徐广平也不自觉放低音量。 反倒是齐云升满脸不在乎，“怎么不合规矩了？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咱们花钱买，有什么不行的。” “再说去年咱们西北军用的化肥，吃的海鲜干货不都是乔安从广云市那边弄来的，还有现在农场大棚。” “我可不信这些东西的来源都合规矩。” 齐云升说完看向乔安，“我说得对吧？” 乔安同意齐云升的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她没有直接回答齐云升的问题，但又回答了。 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说而已。 三天两夜的火车，即便的软卧，人也要坐累了。 到了平京，自然有人来接站，他们入住军区招待所。 乔安和霍纪云都喝过空间井水，两人神采奕奕，一点都不像坐了好几天火车的人。 “年轻就是好，你看看他们两个，跟没事人儿似的。”徐广平羡慕望过去，“我不行了，我得赶紧躺回养养精神。” 齐云升和他差不多，“我也得歇会。” “旅长，徐主任，我和纪云在这边有朋友，我们去看看。” “去吧去吧。”齐云升摆摆手。 她在平京哪有什么朋友，不过是想去看看单翠兰。 又怕齐云升和徐广平知道她和韩漠认识，这才撒了个小谎。 乔安和霍纪云坐上公交车，没多久就到了后街胡同。 往里一直走，拐了两个弯，先看到的是自己买的那套四合院。 门口干净整洁，大门开着，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 乔安探头看去，四合院里住着好几户人家。 四个小孩坐在院子里读书，一旁还有三个女人正在摘菜，她们有说有笑，时不时慈爱地看向念书的孩子。 几家合住相处的还这么愉快，证明大家都是好相处的人。 这些租客八成也是单翠兰挑选的，为了以后能减少事端。 再往前就是单翠兰住的院子，她轻轻敲门。 勤务兵跑来开门，一打开发现是乔安。 更让他惊讶的是，乔安居然穿着军装。 他立正敬礼，“您来了，奶奶一直念叨呢。” “我进去看看。”乔安拉着霍纪云，二人径直走向堂屋。 “是谁啊？”单翠兰的声音有些疲惫。 乔安推门进去，单翠兰冷不防阳光闪到眼睛，隐约中只看到两个穿绿色军装的人走了进来。 “奶奶？” 听到这个声音，单翠兰略微浑浊的眼睛努力睁开，“是安安啊。” “我可想死你喽。”单翠兰坐起来，笑眯眯说道。 “我年前才刚走，这才两个月。” “那也想啊，我巴不得你天天在呢。” 单翠兰这才注意到乔安身上的军装，“你这是？” “奶奶我现在也是军人了，西北军军需部副主任。” “哎呦！！” 单翠兰不停点头，“可以可以，官不小。” 她转头看向霍纪云，“你小子得努力啊。” 霍纪云一点都不好意思，“想要超过我老婆，恐怕很难，我尽量不被她甩在后面。” 有些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妻子比自己强，他们总觉得不如妻子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或者说对于那种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来说，承认妻子比他强，比让他承认自己不行都难。 很明显，霍纪云不是这样的人，他好像心甘情愿在乔安身旁当绿叶。 乔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单翠兰。 或许是因为年岁大了，上次中毒时间终归还是伤到了本源，无论是吃老山参还是其他补品，用处都不大。 单翠兰明显苍老了，头发白得比从前多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 重点是那一脸的疲态，即便她隐藏得再好依旧偶尔出现。 这次来平京之前她就想好了，要给单翠兰喝空间井水。 在乔安心里，单翠兰也是她的家人。 好东西自然要和家人分享的。 “奶奶，晚上我给您做饭吧。” “当然好啊，不过你少做点，奶奶现在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 俗话说得好，能吃是福。 老人一旦越吃越少，那就证明身体开始不好了。 “行，我少做俩菜。” 乔安说起隔壁的住户，单翠兰打开话匣子。 “你这套四合院现在是三户人家合住，都是老实人，有老师，有工人，还有一户是在平京做小买卖的，是一对小年轻。” “我一看到他们两个，就想起那年的你，也是在胡同口，推着个小车卖东西。” “他们想租房子，手头钱又没多少，我就给便宜了几块。” 乔安压根就不在意租房的钱，她只是不想让房子荒废下来。 “老房子也租出去了，那套房珍贵，我不敢随便租给外人。” 单翠兰拍拍乔安的手，“现在是漠儿的手下一个将军的女儿在那住。” “奶奶，您考虑得真是太周到了。”乔安是真的很感激。 单翠兰对她的事，比对自己还上心。 “等我以后走了，这套四合院你也收了去，以后留给你的孩子们。” “奶奶...”乔安敛起笑容，“您瞎说什么呢？” 单翠兰笑了笑，嘴角的皱纹沿着笑容展开，“我都多大岁数了，这种事随时准备着。” 其实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从上次出院，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饭量不到从前的一半，每天精神都不好，总是想睡觉。 单翠兰知道自己应该是快不行了。 所以她刚过年就开始给乔安的房子找租客，又和韩漠提起了这套四合院的归属问题。 韩漠也同意将这套四合院送给乔安，她是母亲的救命恩人，送一套四合院不为过。 说了会话，单翠兰眼皮开始打架，她又困了。 “你们小两口在这待会，我得去睡会。” 乔安搀扶她去卧室，当她走回堂屋的时候，与霍纪云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霍纪云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傍晚，他们两个出去买菜。 “安安，你是不是想给奶奶喝井水？” “对，你是不是也发现了？ 霍纪云沉默半晌，“嗯，她的身体不太好。” “奶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是这个世上除了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也同意，不过今晚喝了，明天早晨身上都是污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这也是乔安最担心了，单翠兰对她好，比真正的亲人对她还要好。 但秘密就是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415章 四个小混混 “我想到了，就说这是白丽萍调配出来的药丸，吃完后会排出身体杂质。” “我给霍芳喝井水的时候本来也想用这个理由，但我怕她会找白丽萍问，这才告诉她那是我调配出来的。” “但这里是平京啊，奶奶见不到白丽萍，还不是任由我编？” “你个小机灵鬼。”霍纪云轻刮她的鼻子。 两人穿着军装，不方便手牵手，他们长得实在太过惹眼，走在路上就跟明星似的。 “咱们买什么？还是绕一圈，找个地方去你的小世界？”霍纪云四处找，看看有没有无人偏僻的地方。 “走。” 乔安拉着霍纪云往一条没人去的胡同里走。 “奶奶不是胃口不好吗？晚上我少给她做点肉，可以多做些开胃的，再煮个海鲜粥。” “咱们不是后天出发吗？你今晚留下给她喝井水，明天奶奶精神好了，再给她做一顿大餐。”霍纪云盘算日子。 “我也这么想的。”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你听见了吗？”乔安皱眉，耳朵立起来。 “听见了，好像是那边。”霍纪云指着西北方向，“有人喊救命。” 乔安烧掉一张【八方符】，西北方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 “你们放了她！放了她！畜生！浑蛋！啊啊啊！” “鬼叫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界儿吗？你们俩在这摆摊做生意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我告诉你，今天就是给你们俩一个教训，以后别让我在这看见你们！” “凭什么不能摆？大街又不是你们家的，就连市管会现在都不管，你们凭什么管？” “哎呦！你跟谁说话呢？小子！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哥儿几个心狠了。” “你们俩，把那娘们拖屋里去，大家伙好好快活快活！” “国明！救命啊！救救我！” “啊！！难道平京就没有王法了吗？你们放开她！” “王法？在这，我就是王法，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二话不说，拉着霍纪云就往前跑。 霍纪云也不问，就在后面跟着。 拐了好几道弯后，乔安停在一户人家前，飞起一脚将大门踹得粉碎。 “谁！草......” 里面的人只看到两道绿色的影子，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蜷缩成了虾米。 乔安出手狠绝，进门的一刹那从空间里拿出一根棒球棍，照着院子里几个男人致命处打。 “啊啊啊啊！” “啊啊！疼..疼死我了！” “好疼....” 看着满院子打滚的男人，张国明和娄晓彤愣了很久，甚至忘了喊救命。 直到乔安走过来，解开他们身上的绳子，两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救了。 娄晓彤连忙系好自己领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谢。” 张国明抱住娄晓彤，“没事了，没事了。”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乔安将棒球棍收回空间。 娄晓彤低声啜泣，肩膀抖个不停。 “需要我们报警吗？”乔安轻声问。 张国明犹豫了两秒，默然摇头，“报警也没用，他们在这附近很有势力，警察都管不了。”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幕，隔壁的人明明听到动静了，甚至还有人扒着墙头往这看。 别说没人肯救他们，甚至都没人报警。 他们都怕这些人。 娄晓彤抬头，乔安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她见过。 就是租住自己四合院的人。 几个小时前，她还看到她在院子里洗衣服呢。 单翠兰说隔壁住了三户人家，一户是老师，一户是工人，一户是外地来平京做生意的。 毋庸置疑，眼前这两人应该就是那对来平京做生意的小夫妻。 “纪云，你去外边打电话报警，就算报警没用，也得让警察知道。” “好！” 霍纪云转身就走。 “你们叫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吗？” 张国明扶着娄晓彤站起来，“我们是云山省的，我叫张国明，这是我妻子娄晓彤，现在国家政策好，我们想来平京做生意，卖一些云山省的特色小吃。” “本来小摊干得好好的，我们还在附近胡同租了房住，想要长期干。” “可...可这两天，我们在哪摆摊都会被这群人盯上，他们非要收我们保护费，还说不交就让我们干不下去。” 张国明脸色青白，“我们怕惹事就交了，可这保护费一天比一天贵，今天他管我要五块钱！” “我不给，他就带人把我们绑到这来了，还说要...要....” 张国明说到这看向娄晓彤，满眼心疼。 “这些话待会去警察局如实说。”乔安交代。 “没用，我们也报过警，派出所根本不管，他们说没有证据证明这几个人收保护费。” 张国明叹口气，“算了，我们还是回老家吧。” “本来以为平京是大城市，怎么也能混口饭吃，唉....怎么就那么难啊？” “无论在哪个城市做生意都难免会遇到地痞流氓，如果这次你们放弃平京离开了，以后在别的城市再遇到怎么办？”乔安问。 “大不了回家种地。”张国明似是赌气一般。 “如果你们甘心种地，就不会来平京了，云山省那么远，你们两个敢跑到这来，证明你们就是想挣钱，不是吗？” 两人沉默了。 “安安，已经报警了，警察说马上就到。” 霍纪云小跑回来。 “先配合警察调查，这四个人的伤，警察问起来，就说是他们不小心撞到的。” “啊？” 娄晓彤看了看捂着下面，嗷嗷叫唤的四人。 哪有人整整齐齐撞到，还撞的是同一个位置？ “其他的你们如实说就好。” 乔安目光沉稳冷静，娄晓彤本能地觉得她这个人可信。 “好，我们听你的。” 如果是平时，打了就打了，乔安才不怕。 只是现在马上要去港城，吴应国点名说别给他找麻烦。 结果霍纪云什么都没干，她倒惹事了。 司令那不好交代。 半个小时左右，五个身穿警服的警察涌进院子。 “谁报得警？” “我。”霍纪云站出来。 看到院子里有军人，警察说话客气了很多。 “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啊？” 地上的四个小混混一动不动，所有人的工作极其统一。 嘴里不停哼哼，还有一个已经疼晕了过去。 第416章 赶紧告诉所长 “我们听见有人喊救命，顺着声音找过来，一踹开门，就看到里面一男一女被绑着，地上躺着四个男人。” 霍纪云扯起谎话来，脸不变色心不跳。 “那这几个人，怎么了？谁打的？” 娄晓彤是个机灵的，她想起刚才令人胆战心惊的经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涌出来。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这几个黑社会每天来收我们保护费，我都交钱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他们...他们还要..还要侮辱我！” 这次委屈劲是真上来了，娄晓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问你他们是被谁打的？” 娄晓彤摇头，“我们两个当时吓坏了，不敢抬头，就听见嗙嗙嗙几声，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就躺地上了。” “说不定是老天爷长眼，可怜我们小老百姓，这才让他们糟了报应。” 陈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几个小混混，其中一个下巴上有颗黑痣。 这不是黑子吗？ 出了名的混混头子，在这一片我行我素，无法无天。 但他是他们派出所所长的小舅子。 原来也有不少人报警，每次都糊弄过去了。 可今天还有两位军人在，而且一看就是干部，恐怕这事不能私了了。 黑子勉强保持着清醒，只是下面的剧痛像无数根钢针，顺着他的神经游走，走到哪扎到哪。 他太疼了，疼到说话牙齿打颤，声音哆哆嗦嗦。 “昊..浩哥...就..就是这这女人打打的我们！” “把她她她抓起来！” 陈浩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 黑子看的人是乔安。 “你别瞎说，人家是位女同志，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四个？”陈浩不信。 “她她..一进门，就拿一根金属棍打打打的我们，她...” 黑子还要说什么，忽然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刚才他明明看见乔安手里拿着一根上宽下窄的棍子，怎么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我？我打你？”乔安靠在霍纪云身边，显的更加娇小了。 “再说我哪来的棍子？”她看向陈浩，“警察同志，从头到尾我都没走出过这个院子，你们可以搜，如果在这搜出什么金属棍子，我立马认罪。” 陈浩赔笑，“别别，同志你别激动，我知道是这小子胡说呢，你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人。” 哪怕黑子说是边上那个男人打的，他都信。 可那浑蛋小子居然是女同志打的，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陈浩眼珠一转，“把那四个人先送医院。” “你们两个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 面对乔安和霍纪云的时候，陈浩的语气放缓很多，也客气很多。 “同志，也得麻烦你们去一趟，做个笔录。” “当然，配合警察同志办案，是公民应尽的义务。”乔安凛然。 他们一行四人跟着警察来到派出所。 张国明和娄晓彤一直记得乔安说的话，两人只说了自己在院子里被打被欺辱的经过，其他的一句话没说。 乔安那边就更省事了，她和霍纪云咬死，一进门就看到那些人躺地上嗷嗷叫。 张国明和娄晓彤身上的绳子是他们给解开的。 真相一目了然嘛。 陈浩看着笔录愁容满面，这可怎么弄？ 还不等他想好怎么汇报，一个年轻警察面色慌张地跑进派出所。 “浩哥！不好了。”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注意点形象。” 年轻警察正了一下帽子，“浩哥，医院那边来消息了，黑子还有另外三个人都被打成了重伤。” “那..那以后不能用了。” “什么？什么要不能用了？”陈浩棱愣了一瞬。 “就是，成公公了。”年轻警察低声说道。 “我艹！” 黑子是所长小舅子，听说所长的岳父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连生了五个女儿，才有了这么个宝贝疙瘩。 现在成公公了？ 这事必须得通知所长，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李，你现在就去所长家，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回来。” “好！” 所长今天休假，不过看来他这个假应该是休不好了。 乔安和霍纪云录完笔录也没走。 娄晓彤是她的租客，租客出事了，她这个房东肯定是要做点什么。 距离派出所不远的家属院里，刘然庆正哄孩子玩呢。 他的妻子赵芳在擦桌子。 “你跟黑子说一声，让他收敛点，最近我这可有不少人报案，都是他收保护费的事。” “虽然全都让我压下去了，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赵芳一听，“嗙”的一声将手里的暖瓶往桌子上一撂。 “黑子可是我们赵家的独苗，你这个当姐夫的必须得护着他。” 刘然庆眉毛高高挑起，“你这话说的，我哪次没护着？” “我要是没护着，他早就进去了，我是说别太猖狂，毕竟这是华京，不是你们老家乡下。” 赵芳“切”了一声，“你要有本事就给我弟弟安排个正经工作啊，有工作，他也不会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你真是说废话，华京的工作好找吗？再说我也不是没给他找过，他去吗？” “你也不看看找的什么？环卫工？让我弟弟当环卫工，天天扫大街去？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赵芳瞪了他一眼。 “别的工作他也不行啊，人家一看他那二流子样，就不要。” “说谁二流子呢？”赵芳不乐意了。 刘然庆连忙哄，“我说错话了行不？别生气，别生气。” 就在他从背后将赵芳抱住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 “所长，是我，李建军。” “我今天休息，怎么还找过来了？”刘然庆嘴里嘟囔，走过去把门打开。 “所里出事了？” 李建军看到了赵芳，咬了半天嘴唇，最后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惊叫声像猫爪玻璃，刺耳又尖锐。 “你说我弟弟怎么了？进医院了？谁打的？哪个王八蛋打我弟弟？我跟他拼了！” 赵芳扭头走进厨房，抄起菜刀就往外冲。 “哎！你干嘛！” 刘然庆抱住她把刀夺下来，“疯了吧你！我是派出所所长，你拿着刀出去像什么话？” “事还能搞清楚，你别冲动！” 好说歹说，赵芳总算安静下来。 “我弟弟现在在哪？” 第417章 谁都不许走！ 李建军喉结耸动，“在..在城区医院。” “我要去看我弟弟，刘然庆，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放下这句话，赵芳拎上包就走了。 李建军心中忐忑，等赵芳到医院知道他弟弟变成了妹妹，估计还要发飙。 “走！去所里。” 刘然庆穿上外套和李建军一起来到派出所。 他们刚进门，就看到两个军人坐在等候区。 “所长，是这两位同志报的案。” 一看是军人，刘然庆连忙上前握手。 “请问两位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西北军合成旅四团团长霍纪云，这位是西北军军需部副主任乔安，也是我的妻子。” 霍纪云没有选择隐瞒身份。 有时候先把身份摆明，更容易行事。 听到他们的职务，刘然庆手抖了一下。 西北军的... 难怪看着和华京的军人不一样，刚才他一进来就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杀气。 他们手上肯定挂过人命。 据说西北军合成旅是边境前线打仗最勇猛的队伍，他杀过人，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他的妻子主管后勤，怎么眼神也这么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难道西北军都是这种风格？ “原来是西北军的同志，真是有缘分啊，我二姑奶奶婆家就是西北的。” 乔安心中暗笑，这也算有缘？ “我叫刘然庆，是咱们崇治街道派出所所长。” 这时陈浩从问询室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娄晓彤和张国明。 “同志，你们还没走啊？”陈浩看向霍纪云两人，“录完笔录就没事了。” 既然录完笔录，他们为什么没走？ 刘然庆没想明白。 “我们等等他们两个。” 乔安的回答让刘然庆听着更奇怪了。 “你们认识？” 乔安摇头，“刚才认识的，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叫什么呢。” “那这是....”刘然庆更不理解了。 “他们租的是我的房子，我是房东，租客出事，我这个当房东的自然得管。” 张国明和娄晓彤震惊不已。 他们的房东不是隔壁那个老奶奶吗？ 怎么会是乔安呢？ “你们两个没事吧？”乔安走上前，“要不要去医院查查，有没有伤到要害。” “不用，我们没事，乡下人皮糙肉厚，打两下不要紧。”张国明摇头。 去医院要花钱的，他们的小摊被砸，身上的钱也都被抢走了。 别说去医院，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上。 “警察同志，他们两个是不是也可以走了？”乔安问。 陈浩看向刘然庆，后者冲他招招手。 他走过去，将报案记录还有笔录说清楚。 刘然庆觉得这事不对劲。 就算有人武功高超，也不可能打完人跑，看着娄晓彤和张国明被绑，不管不顾。 难道是黑子的仇家？ 黑子的仇家可太多了啊... “黑子说是那位女同志用特制金属棒打的他们。” 陈浩刻意压低声音，“但是我们在院子里也搜过了，根本就没有他说的什么金属棒。” “再说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四个男的啊。” 刘然庆也不信，就算是西北军的，那么娇柔的女人也不可能一打四。 再说黑子也不是普通人，他小时候练过武，在这一带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所以害黑子的凶手八成就是他的仇家。 刘然庆再转身时，脸上挂着笑容，“笔录做好了，该说的也都说清了，你们走吧，抓凶手就是我们的事了。” 嗯？ 这话不对吧... 乔安歪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刘所长，伤人的凶手肯定是要抓，但他们两个被人强行收保护费这事怎么算呢？” 刘然庆心下一沉，这事没糊弄过去。 “收保费的事我们会调查的，有结果一定通知他们。” “我们每次报案，你们都是这么说的，都过去几个月了，也没见你们给个结果啊。”娄晓彤没有忍气吞声。 “办案不得有个过程吗？再说你有证据证明有人强行收取保护费吗？我们得取证，办案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刘然庆对他们说话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上次明明你们的人看到他在我摊子闹事，可是你们的警察居然绕路离开了。”娄晓彤满肚子委屈，眼圈又红了。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找事，赶紧回去吧。”刘然庆开始轰人。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传来一声爆喝。 “是谁打了我弟弟，给我出来！你个天杀的王八蛋！这是要让我们赵家绝后啊！” 赵芳风似的跑进大厅，怒容满面，好像有人刨她家祖坟了似的。 “你来这干嘛？怎么不在医院陪你弟弟？” 刘然庆拉住赵芳，怕她说错话。 赵芳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就问你，是谁干的？” “刘然庆你知不知道，黑子他废了！他废了！” 刘然庆呆愣愣的，“胳膊腿断了？” “他不是个男人了！以后连婚都结不了！”赵芳失声痛哭。 “我们赵家唯一的男丁啊，他现在出事了，我们赵家就绝后了！你让我爸妈怎么办啊？” “怎么会这么严重？”刘然庆也没想到。 他以为只是受了点皮肉伤，结果是比残废还要狠，直接让黑子断子绝孙啊。 “我弟弟说了！就是报警那个女人打的。” “是谁？谁报的警，给我站出来。” 赵芳在大厅里撒泼，可吓坏了刘然庆。 报警的是乔安和霍纪云，这俩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啊。 “是我报的警，你想做什么？”乔安往前走了一步 “我打死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小贱人！”赵芳挥起手中的包砸向乔安。 还没等包落下来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乔安身前。 一手将包扯飞，赵芳身形不稳，随着包摔在地上。 “刘然庆！他们居然还敢打我，这事你管不管？”赵芳索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赵芳，你别闹了！” 刘然庆伸手拉她，“你长点脑子，她一个女人能打得过四个男的吗？” 赵芳当然清楚，可黑子说得笃定，再说他是自己亲弟弟，有必要骗她吗？ “那就是我弟弟看错了，是这个男的打的，他是当兵的，仗势欺人呐！！！” 赵芳像个无赖似的，坐在地上不起来。 “刘然庆，你可是警察啊，黑子被人打成这样，你不能不管！” “他这辈子完了！他完了！我们赵家就完了！” 乔安看了一眼张国明和娄晓彤，“走吧，这没咱们的事了。” “不许走！今天这事不说清楚谁都不许走！” 赵芳从地上咕噜爬起来挡在大门口。 第418章 当众招人罪行 乔安漠然转身，看向刘然庆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刘所长，你们不好好查案就算了，还要无辜扣押军人？” “不不不...我们不敢，我们不敢。”刘然庆连连摆手。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可赵芳不管，什么军人不军人的，伤到她弟弟就不行。 “你先就去医院给我弟弟磕头认罪！我不管你花多少钱，找什么医生，都要给我弟弟治好！” “如果赵家绝后，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刘然庆上手去拉她，赵芳回手甩了他一个大嘴巴。 “窝囊废！没本事的东西！我怎么嫁给你了！连我弟弟都护不住，你算什么男人？” 赵芳本来在家里就凶悍，性格泼辣，根本就不给刘然庆留面子。 “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赵芳上前想要拉扯乔安。 霍纪云正准备出手，乔安按住了他。 “去医院是吗？可以，现在我们就去，派出所的人也都去。” “正好大家都在，有个见证。” 霍纪云嘴角一挑，他知道乔安要做什么了。 乔安来到娄晓彤和张国明身前，“跟我们一起去，别害怕。” 张国明犹豫了，“要么..要么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人家是为了救我们，他们都去了，咱们两个当然要去，反正也决定离开平京了，有什么可怕的？”娄晓彤打断他的话，神色异常坚定。 她想好了，到了医院，要是有人为难乔安，就算拼了她这条命，也得护住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距离派出所一条街的城区医院。 黑子四人躺在病房里，呆滞木讷地看着天花板。 刚才医生的话还历历在目，他们那个地方被打烂了。 彻底丧失功能性...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弟弟！我的弟弟啊！”赵芳人还没进病房，声音先闯了进来。 黑子僵硬地转头，看向门口。 赵芳进来了，紧随其后的是刘然庆和派出所的警察。 当他看到警察身后的人时，双目瞪得浑圆，攥着护栏的手微微颤抖，指节青白。 是打他的那个女人！！！ 是害得他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黑子挣扎坐起来，面目狰狞，眼神凶恶好像要杀人一般。 他转头看向刘然庆，“姐夫！你是警察，你快把他们抓起来，给我报仇啊！” “别动别动！医生说了你不能乱动啊。” 赵芳连忙上前扶住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姐姐这就给你出这口气，让她跪在地上给你认错！” 病房里一共六张床，其他床铺上病人纷纷看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芳看向乔安，“你跪下！给我弟弟磕三个响头！” 刘然庆站在中间当和事佬，乔安什么官职，让她下跪，自己这个所长就别想干了。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乔安为什么非得来医院。 刚才他们直接走人，赵芳也不能做什么。 “乔副主任，她不懂规矩，您也看到了，她就是泼妇，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您和霍团长随时可以走，这事和你们没关系。” 乔安摇头，“有关系，我的租客被人抢劫，这事和我怎么没关系？” “抢劫？”刘然庆一头雾水。 乔安唇角含笑，可不像是来道歉的人。 来之前，她就烧掉了【真言符】，就等着见到黑子。 乔安转头问娄晓彤，“你们的钱被谁抢了？” 娄晓彤指着黑子，“他。” “放屁！我弟弟才不会抢钱呢！肯定是那个臭娘们冤枉他！”赵芳破口大骂。 乔安来到床前，“你叫黑子对吧？” “是！”黑子感觉思绪一顿，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控制他。 “你们今天绑走娄晓彤和张国明想要干什么？” 黑子扭头不看她，当着这么多人，他怎么会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可下一秒，他开口了。 “我让兄弟把他们绑过来，想从再抢点钱，另外他那小媳妇儿长得水灵，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我想试试。” 一句话，天塌地陷。 赵芳不可置信地看着黑子，他...他也没伤到脑子啊！ 怎么人家问什么，他说什么？ 黑子如遭雷劈，他他他刚才说什么了？ “你一共抢了张国明娄晓彤多少钱？” “那我哪数得清，大概一两百吧。” 刘然庆倒吸一口凉气，抢劫一百？ 足可以判五年的了。 “你还抢过别人的钱吗？抢了多少？” “你有没有杀过人？有没有伤害过妇女？” “当然！”捂住自己的嘴，然而声音依旧顺着指缝流出来。 “宝芝街上所有摆摊的我都抢过。” “卖煎饼的那老头不给我钱，我去他家揍他，不小心把人给打死了，我怕被人发现，就拉着几个兄弟跟我一起把尸体埋在周河边上了。” “还有卖衣服那个叫小兰的那个小娘们儿，去年我们哥儿几个把她给强了，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自杀了。” “我们又没要她的命，至于自杀吗？多大点的事啊！” 乔安眉毛渐渐拧成一团，她以为黑子只是个流氓小混混。 没想到一张【真言符】逼出了这么多东西。 她现在很后悔，后悔出手轻了。 “帮你藏尸的人，有住院的这三个人吗？” “有，当时是少杰和雷子挖的坑。” 一旁的霍纪云脸色铁青，脸颊的肌肉丝丝分明。 病房里的病人听到这，不顾自己的伤痛，指着黑子鼻子骂。 “丧尽天良的东西！王八蛋啊！！这样人就应该枪毙！” “警察同志！你们抓人啊！他自己都招了！这种人留在社会上也是祸害！” “我们不要和他在一个病房！医生护士！把他赶出去！” “居然还是警察的小舅子，难道那个警察平时也干这种事？” “这还用问吗？不然他能这么嚣张，姐夫小舅子，警察和他穿一条裤子的！” 病房里的争吵声，吸引了很多人来看。 医生、护士还有其他病房的病人。 刘然庆都不敢回头看门口那有多少人。 赵芳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学无术，平时没个正形，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连杀人、强J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刘所长，他招供了，你们打算怎么办？”乔安一脸好奇的问刘然庆。 第419章 划清界限 这么多人都听到了黑子的话，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刘然庆划清界限。 其实就算现在划清界限也没用，因为这种杀人强J案是一定要上报的。 估计他这个所长当到头了。 “我..我们现在..现在就立案调查。”刘然庆抹了把头上的汗。 乔安是有什么魔力吗？ 黑子那个蠢蛋为什么把真话都说出来了？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影响太大，他不抓也得抓。 “不行！不行！刘然庆，他是我爸妈唯一的儿子，他不能有事啊，人不是我弟弟杀的，他胡说的。” 赵芳挡在黑子前面，神色慌张。 乔安歪头看向呆若木鸡的黑子，“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吗？你杀过一个老爷爷，还强J过一个女孩导致她死亡。” “真话，我说的是都是真的。” 黑子绝望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不是同一句话。 他怎么了？中邪了？ “刘所长，现在这个案子牵扯出了杀人和强J，是不是要移交刑警？” 刘然庆木讷地点点头，“是...” “既然如此，您还愣着干嘛？” 乔安今天一副达不成目的不罢休的架势，霍纪云从病房里找到一把椅子，拉过来让乔安坐下。 “刘所长，快上报吧，我等着刑警的同志过来，正好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对！我们等刑警同志过来！” “我可以作证，这小子刚才都招了，你们这帮警察别想偏袒他。” “我们全都听见了，他是个杀人犯，强J犯！” ......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赵芳觉得自己快聋了。 她现在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要让乔安他们来？ 他们要是不来，是不是就没有接下来的事？ “老刘，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你救救我弟，你救救他，他不能坐牢，他要是坐牢我爸妈受不了。” 赵芳的声音环绕在刘然庆耳边，像一只苍蝇。 刘然庆垂头，冲一旁的警察招招手。 “刘所...” “去上报，现在就去。” “是！” “老刘！你你你...你干什么？” “那是我弟弟！是你小舅子，你要害死他吗？” “——啪！” 赵芳身子一歪，半边脸又麻又木，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刘然庆打了她。 结婚这么多年，都是她打刘然庆，刘然庆从来没对她动过一个手指头。 “你居然敢打我！！”赵芳捂着脸，怒声质问。 “我打你都算轻的，看看你们赵家教育出来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作奸犯科，杀人强J，他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这些年我被你们蒙在鼓里，竟然不知道身边出了这样一个社会的蛀虫！败类！” “我真是枉为警察啊！” 乔安和霍纪云对视一眼，刘然庆断尾求生这一招高啊。 不管他是真的不知道黑子杀人强J，还是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黑子划清关系，尽量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赵芳懵了，“你什么意思？” “这事，你不管了？” “管个屁！等刑警同志来了，公事公办！” “该枪毙枪毙！这种人渣留着干嘛？” 刘然庆义正言辞说道。 不到半小时，刑警来了。 情况清楚，事实明确，只需要把那具尸体挖出来，一切就都明了了。 他们很快给黑子还有另外几个小混混换了病房，任何人不得探视。 赵芳又闹了一通，结果因为殴打警察，被拘留了。 刘然庆垂头丧气地带着自己属下回到派出所。 本来多美好的一天，怎么就变成这样？ 现在，他该琢磨琢磨离婚的事了。 另一边，乔安和霍纪云也准备回单翠兰家。 他们没买成菜，娄晓彤和张国明和他们又顺路，也没机会去空间。 “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今天要不是你们，我和我丈夫恐怕走不出那个院子了。” 这个年代，女人如果被人强J，只有两条路。 死。 或者背井离乡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生活。 无论是哪种，面对与娄晓彤来说都十分艰难。 毫不夸张地说，乔安救了她的命。 “我们是军人，听见有人喊救命不可能不管，你们两个也很好，没有将我打人的事说出去。” 乔安很欣慰她们没被警察吓住。 “当然，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出手的，你不让我们说，我们这辈子都不会说。”娄晓彤咧嘴笑道。 “不过，你们真是我们的房东吗？”张国明好奇问。 如果真的是房东，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房租的事？ 黑子这个威胁没了，他想留在平京发展，大城市机会多啊。 乔安既然能出手救他们，证明是个心软的女人，如果能给他们降一降房租，那就太好了。 “你们住的那套四合院确实是我买的，只是我平时不在平京，一直委托单奶奶帮我代收租金。” 张国明咬了下嘴唇，下定决心，“我想和您商量下，这个房租能不能....” 娄晓彤第二次打断张国明的话。 “房租能不能让我们缓三个月，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们现在身上确实没钱。” “不过我和国明很能干，家里还有些存货，等我们把摊子支起来都卖出去，房租肯定没问题的。” 乔安看了看张国明，又看了看娄晓彤。 最终点点头，“可以，我一会和单奶奶说。” “晚上方便去你们家看看吗？我想看看你们卖的是什么。” “当然可以，欢迎欢迎。” 看着张国明和娄晓彤走进四合院大门，乔安拉着霍纪云跑去无人小路。 两人在空间里一通忙活。 几分钟后，当他们再次出现，霍纪云手里拎着两个大鱼网兜。 乔安手上的包也沉甸甸的。 走进四合院，单翠兰在院子里浇花。 “回来了？”她看了一眼两人手上的袋子。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岁数大了，吃不了多少，晚上你们可要多吃点。” “哎！买的都是能放的菜，今天吃不了，明天也能吃。” 单翠兰无奈摇头，“你这孩子。” 傍晚，乔安去厨房，霍纪云美其名曰来打下手，实际是帮她放哨。 乔安在空间里，边看电视剧边做饭。 很快四菜一汤上桌。 “也就你做的菜我还能多吃几口。”单翠兰夹了一块蘑菇。 “这蘑菇从哪买的？真鲜啊。” 第420章 你们想留在平京吗 “有人摆摊儿卖的，说是从山上挖的，我看新鲜就买了一些。”乔安答道。 单翠兰刚才吃的可是松茸啊，当然好吃了。 “奶奶，有件事跟您说一下，隔壁那对做生意的小夫妻，您了解吗？” “哦，你是说晓彤和国明吧？” 乔安点头，“对。” “小夫妻人都不错，张国明这人有点小聪明，晓彤我很喜欢，直率爽朗，敢闯敢拼，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今天他们遇见点难事，正好被我们碰见了，我答应她房租缓三个月。” “他们做生意赔了？”单翠兰放下筷子。 “不是。” 乔安将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单翠兰一听，“啪”的一声摔了筷子。 “光天化日还是在首都，竟然能发生这种事，岂有此理！” “咳咳...咳咳咳...” 或许是情绪太激动，单翠兰没喘上气，开始剧烈地咳嗽。 “奶奶，现在事已经解决了，您别生气。” “当年多少人慷慨赴死，才有了国家今天模样，如果让他们看到黑子这种人，该多失望。” 单翠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咱们国家人多，有好人就有坏人，您不能要求全国人民都像我这么好，您说是吧？” 乔安冲单翠兰做了个鬼脸，把单翠兰给逗笑了。 “什么时候这么厚脸皮？”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您没发现而已。” 吃过晚饭，勤务兵去刷碗，乔安给单翠兰捏肩。 “奶奶，今天晚上我就不走了，在这陪您。” “那好啊，晚上陪我好好说说话。” “我知道你们是后天的飞机，明天也不许走。” “行。” 过了一会乔安和单翠兰说了一声，准备去隔壁看看。 张国明和娄晓彤回到家就开始整理房间里的存货。 “你今天为什么不让说完话？”张国明边收拾边问。 “你是不是想问乔安，房租能不能降？”娄晓彤头也没抬。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娄晓彤放下手里的活，“我们和她萍水相逢，人家救了我们的命，这时候你和她说降房租，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我就是觉得能卖这么大四合院的人肯定不差钱，既然不差钱，那就当做好人好事...” “凭什么要做好人好事啊？凭什么不差钱就要给我们减房租？” “张国明，你这占小便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乔安不该咱们的不欠咱们的，她晚上来，你不许再说这种话，不然我跟你急！”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吗？你别生气了。” 娄晓彤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有时候他是真看不上张国明贪小便宜这一点。 但人是多面性的，他对自己好，有上进心，敢闯敢拼，这些又都是他的优点。 乔安走进娄晓彤家里的时候，发现他们和货物同吃同住。 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里，摞满了他们从云山省带来的特产。 “这些都是什么？给我介绍介绍吧。”乔安指着那些麻袋。 “我给您说说。”娄晓彤热情地蹲下来，解开一个麻袋。 “咱们年龄差不多，别‘您’啊‘您’的，就叫我乔安吧。” “哎！行，那我就不客套了。” “我们云山省物产丰富，而且好多东西都是平京人见都没见过的。” “你看看，这些是干蘑菇，可不是你们平时吃的蘑菇，这叫羊肚菌，最适合炖肉，这叫鸡油菌，煲出来的汤可鲜了，这是牛肝菌，爆炒最好吃....” “这叫酸角，看着像大豆角似的，里面的果肉是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娄晓彤递给乔安一个酸角。 她曾经吃过这个，而且很爱吃。 乔安直接扒开壳，轻咬里面的果肉，怕被核硌着牙。 “这是我们那最有名的普洱茶，最近我买得挺好的，还有人喝完又回过头来找我买的呢。” 乔安拿起茶砖放在鼻下闻了闻，“确实是好茶叶。” “最后还有这个，不过摆了好几个月摊儿，都没卖出去，可能也是因为我们卖得贵了些。” 娄晓彤小心翼翼打开一个小麻袋，乔安看过去，心中一惊。 居然是原石？ “你...你们居然还卖原石？” 听到乔安的话，娄晓彤有些惊异，“你居然认识这个？” “我和好多人解释，他们都不听，还说我们骗人。” 乔安不解，“既然有原石，你们自己为什么不开呢？” 娄晓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就是小货商，我爸爸原来确实是做玉石生意的，我也跟着学了不少，可是开原石有风险。” “再加上一旦开出来好货，我怕我护不住，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娄晓彤无奈笑笑，“我们那边治安还没有平京好呢，所以我只敢去挑挑原石带出来卖。” 乔安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看。 末世之后，大地异变，很多人进化出异能，她研究出来一种异能存储器，存储器的核心部件就是玉石。 所以乔安上辈子经常在部队的保护下外出寻找原石。 久而久之，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娄晓彤带来的原石确实好，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其中还有两块是帝王绿。 “这些原石多少钱？我都买了。” “啊？”娄晓彤一个不留神，差点惊掉下巴。 张国明在一旁激动得脸色通红。 娄晓彤却没有立刻答应，“你再考虑考虑吧，我虽然从小就会看原石，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看走眼，万一这些原石开不出来好货，你就亏了。” “要么你随便看看，看中哪个我送你。” 一旁的张国明急得抓耳挠腮，却不敢说话。 “没关系，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们云山省，这叫赌石，愿赌服输。” “你连赌石都知道？”娄晓彤更吃惊了，“乔安你懂得真多。” “说个数吧。” 娄晓彤粗略算了算，“一共是二十一块，1860块钱。” 她怕乔安误会，拿起两块隐隐透着绿光的原石，“这两块稍微贵一些，因为肯定有货，只是不确定好坏。” “我相信你。” 乔安确实相信娄晓彤，她善良、直爽，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她喜欢。 所以特意来找她，除了想看看他们卖什么，还有一件事情和她商量。 “你们想留在平京吗？”乔安问。 第421章 恩威并施 娄晓彤和张国明对视一眼。 “当然想，我下火车那天就发誓，不混出个人样不回去。” 娄晓彤把装有原石的麻袋口系紧，又装进了一个打着补丁的布包里。 “平京是大城市，遍地都是高楼大厦，马路宽还有汽车，每个人穿得都光鲜亮丽的，如果可以我当然想留在这了。” 乔安的钱包里没那么多钱，“我回去拿钱，你等我一下。” “然后我们再说说怎么留在平京。” 她转身就走，留给娄晓彤和张国明一个背影。 两人面面相觑。 “什么叫怎么留在平京？”张国明坐下，看着一屋子的货，心里发苦。 “船到桥头自然直，待会听乔安说说，我觉得，她是咱们的贵人。” 娄晓彤没理会张国明，继续整理那些从云山省带来的货物。 乔安出门后从空间里拿出钱，又转了一圈回到娄晓彤家。 “1860元，你点点钱。” 娄晓彤看也没看，将钱一卷揣进兜里，“不用看。” 她找了一把旧椅子拿来给乔安坐，又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我是西北军的人，你们应该知道了，同时我也是个生意人。” “广云市、中川省的云城都有我的店，现在我想开拓平京的市场，正发愁没有人手。” 娄晓彤瞬间明白了乔安的弦外之音。 “我和国明不怕苦不怕累，而且我们是真的想一直留在平京。” 乔安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那好，我会租下一个店面，由你们两个来打理，主要卖食品。” “卖我们带来的这些吗？” “除了云山省的干蘑菇、茶叶之外，还有我们西北的干果、水果干。” “贪多嚼不烂，先卖这些，后期我们再慢慢增加产品。” “干蘑菇和茶叶，你们的货源稳定吗？” 娄晓彤兴奋点头，“稳定稳定，我大哥是走山客，他认识很多茶农和采蘑菇的山民。” “那就好，西北干果的货源不用你操心，我有加工厂。” 还有加工厂那么高级的东西。 娄晓彤艰难咽下一口口水，自己真是撞大运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家祖坟冒青烟了。 “店给你们开，每人每个月底薪50块，你们两个背全店业绩，业绩达标，你们拿总利润的30%。” “因为云山省的特产是你们两个的资源，所以提成也相应的高一些。” “太好了！太好了！”娄晓彤高兴地直跳脚，“谢谢你，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丑话说前头，我会不定时来查账，如果一旦发现你们两个做假账，我会立刻撤资，不仅如此，以我在平京的势力，你们恐怕也很难再在这里立足。” 娄晓彤和张国明对她来说不是熟人，而且不知根知底，乔安必须要恩威并施。 张国明脸色一变，娄晓彤倒是很痛快，“你放心，我娄晓彤不是偷奸耍滑的人，这账我绝对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绝对不让你失望。” “也别让自己失望，我们最大的目的是挣钱，过上富裕的生活。” “后天我要去港城，明天我抽空去看看门面房，如果没找到合适的，你们就先摆小摊儿，等我从港城回来再说。” “港城？你能去港城？”张国明终于说了一句话。 谁不知道港城啊，可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根本去不了。 听说有很多人偷渡过去，不过偷渡的结果九死一生。 除非活不下去了，不然没人去冒这个险。 “我们去交流访问。”乔安指着他们床上的报纸，“说不定过几天，你们会在报纸上看见我。” 张国明倒吸一口凉气，刚才他心里还琢磨，以后店开起来，能不能从里面搞点油水，现在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吧。 乔安和霍纪雨在派出所自报家门的时候，他们两个在问询室没听见。 所以张国明一直以为乔安只是个普通的西北军干部。 他上前一步好奇问道，“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娄晓彤觉得他太唐突了，推了他一把。 乔安倒是觉得无所谓，知道她的身份更好。 “我是西北军军需部副主任。” 听到这，张国明和娄晓彤面露疑惑，他们不懂军需部副主任是干什么的。 乔安笑着解释，“你们可以理解为整个西北军区的物资都由我负责。” 整个西北军区！ 他们听明白了！这是大官啊！ 这么大的官居然是他们的房东，现在还笑呵呵地和他们说话。 娄晓彤瞬间局促起来。 “我..我见过最大的干部就是公社书记了。”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西北军的大官。” 乔安拍了下她的肩膀，“你别紧张，也别害怕，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吃人的妖怪哪有你好看。” 娄晓彤说完这句话，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 又交代几句，乔安提前给他们开了一个月的工资。 她也不知道要在港城待几天，就算是给娄晓彤和张国明的空窗费吧。 回到单翠兰家，乔安和她说了找娄晓彤帮忙开店的事。 单翠兰年纪大，看人却十分准。 “晓彤这孩子没问题，就是她的这个男人，张国明人不坏，就是小心思太多，你得防着点。” “奶奶，我刚才把我自己的职位给搬出来了。”乔安狡黠笑道。 “哎呦！没想到安安学会吓唬人了。” “我确实不太喜欢张国明这个人，但只要他不动店里的心思，我就没有任何问题。” “这种人就是需要你多费心。”单翠兰拍着她的手。 “嗯，我都会多注意的。” “奶奶，我今天特意留下来，主要是为了你。”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乔安调皮笑道。 “奶奶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冲杯水。” 不等单翠兰说话，乔安跑去厨房，倒了一杯井水。 回到堂屋，单翠兰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水杯。 “一杯水，还用得着去厨房？” “这水不一样，是调配出来的营养剂，人喝了之后精神焕发，对身体好。” “您还记得我和您说过的白丽萍吗？就是她调配出来的。” “是吗？这么神奇？”单翠兰看向那杯水。 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白水啊。 “您喝下就知道了。” 单翠兰相信乔安，就跟相信自己的家人一样。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眉毛忽然挑起来。 第422章 看中就要买 “好甜啊，不是加了糖的那种甜，是甘甜。” “可是这怎么看也是白开水啊，我现在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单翠兰怕打消乔安的积极性，“不过还是有点感觉的，嗯...胃挺舒服的。” 见单翠兰胡说八道，乔安忍不住出口，“奶奶，这水刚喝下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明天才知道结果呢。” “我先扶您回屋睡觉。” “可是我现在不困啊...” “您马上就要困了。” 乔安不由分说，架着单翠兰回了屋。 而她去厨房烧了好几壶热水，明天备用。 乔安睡在了次卧，这里是单翠兰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 翌日清晨，乔安还没睁眼就听见一声惊呼从隔壁传来。 她连忙穿上衣服跑过去，就见床上坐起来一个小黑人。 单翠兰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腿。 “安安...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语气无助得像个孩子。 “奶奶，这就是喝完营养液起效的标志，您排出来的污泥就是体内的杂质，现在您是不是觉得身体好多了，很轻松，一口气爬五楼不费劲？” 单翠兰站起来，动作比原来快了许多，她说的还真没错，身体确实轻快了，而且感觉整个人精神都变好了。 不像从前，成日无精打采，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不行不行！这味也太臭了...” 单翠兰捂着鼻子，快要被自己熏晕了。 “我昨天晚上就给您烧好水了，就等着您今天早晨洗澡呢。” 单翠兰没好气地蹬了她一眼，“是不是就等着今天早晨看我笑话呢？” “那怎么可能？”乔安狡黠笑道。 她好像一点都不嫌弃单翠兰身上的味道，扶着她走去浴室。 本来她想帮单翠兰洗澡的，但是被她拒绝了。 一个小时后，单翠兰走出来，宛若新生。 她深吸一口气，“安安，你这朋友真是神了，我现在感觉一口气能吃两个馒头。” “那中午给您做顿好吃的。” “行，我要吃肉。” 上午霍纪云从招待所赶来，乔安和他一起出门，美其名曰买菜。 她说起昨晚邀请娄晓彤合伙做生意的事。 “这两个人你觉得可靠吗？” 霍纪云对娄晓彤的印象不错，但那个张国明，他觉得不太真诚。 “娄晓彤没问题，至于张国明嘛，昨天我已经吓唬过他了。” “至于以后也不怕他搞什么小动作，别忘了我可有【真言符】，大不了每次都试试他。”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谎。” 霍纪云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你说得对。” 两人走在大街上，开始四处看门面房。 随着政策彻底放开，如今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门面房的价格也开始涨。 乔安不想租，她更想买。 要知道这里是平京啊，再过二十年，随便一个门面房都是天价。 很快他们来到平京著名的南风商业街，曾经这里全都是大型国营商场，如今这条商业街上多了很多私营店铺。 只是因为刚刚放开个体经济，街上卖什么的都有，有些纷杂。 “你想在这租房？”霍纪云看到有些空置的店铺上贴着招租启事。 “一个月租金居然要一百多，这么贵。” 乔安摇摇头，“这个地界，二十年后，光是租金恐怕一年就要上百万了。” 霍纪云不可置信地看着道路两旁的建筑，虽然他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乔安这么说，就一定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干脆买吧，买肯定比租划算。”霍纪云低头在她耳边说道。 “不愧是我老公，跟我想一块去了。”乔安搂住他的胳膊。 南风步行街上有一半多的店铺都没租出去，今天不是节假日，可街上人依旧很多。 其中将近一半是游客。 他们在步行街上逛了好几圈，乔安最后停在一个门面房前面。 距离适中，大小适中，以后就算市场变化，不卖干果和云南特产了，也能租出去卖别的。 乔安记下了门上贴的房东电话。 “不再看看别的了？索性多买几个。”霍纪云胃口大了。 反正老婆有钱，她想买就买，趁着这个机会还不好好捞一笔。 以后老婆就不用那么辛苦，在家躺着，钱自然而然来，多好。 “你真是开窍了。” 乔安的夸赞令霍纪云眉开眼笑。 他们在南风商业街上足足转了一上午，最后锁定了三家门面房，乔安记好电话后才和霍纪云返回后街胡同。 中午乔安扎进厨房，今天单翠兰的食欲相当好。 乔安也放开手脚，香辣猪脚、葱香鸡翅、清炖牛肋条，又做了两个素菜和一锅鲜菌汤。 饭菜上桌，单翠兰的反应和昨晚截然不同，她食欲大开。 居然罕见地吃了两碗米饭。 吃过午饭，单翠兰满足地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好像许久没有吃得这么痛快了。 前些日子，她饭量越来越小，身体也越来越虚。 对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来说，单翠兰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恐怕时日无多了，单翠兰甚至开始想自己的遗产该怎么分配。 可现在，单翠兰不这么想了，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二十年。 单翠兰习惯午睡，她睡觉的时候乔安抱着座机开始给南风商业街上的房东们打电话。 如今房地产还没有开始发展，平京才刚刚有商品房，这些房东听说有人要买门面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平方米800块钱...可真不便宜啊。” 霍纪云看到乔安记录下来的价格，不禁咋舌。 “这还贵？”乔安笑了，一二十年后，这些房东恐怕能后悔地锤南墙。 乔安和房东约定好时间，下午交钱办理过户。 单翠兰醒来后，便听说乔安一口气买下了三家门面房。 她倒没有太惊讶，毕竟乔安做过的让她惊讶的事太多了。 单翠兰不知道乔安到底有多少钱，现在看看，少说也有几十万。 如今万元户都少得可怜，乔安算得上是富豪。 下午乔安和霍纪云两人像散财童子一样。 霍纪云背着一个包，手里拎着一个包，里面都是钱。 在房管所里，他们把钱一沓一沓地拿出来，房东在一边吐着吐沫开始数。 三个门面房花费了二十多万块钱。 是云城门面房的五倍还要多。 首都就是首都啊。 乔安看着手里写着自己名字的房本，心中不禁叹道。 门面房到手，乔安心里踏实多了。 第423章 随访问团出发 其实她空间里还有不少慕家的金银财宝，只是现在没法动用。 古玩市场还没正式兴起，就算有了地下市场，她那些宝贝也很难卖到高价。 所以乔安才会这么拼命地做生意赚钱，因为她空间里有一座金山，但只能看不能动。 晚上乔安还是在单翠兰家住下的。 她和娄晓彤说了一声，不过只说自己在南风商业街租下了一个门面房，等她从港城回来再带他们过去。 单翠兰今天精神好，都九点了她还不困，拉着乔安聊天。 “明天你们就要去港城了，到了那多买点好看衣服，我听说港城的衣服可时髦了。” “你长得漂亮，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 单翠兰握着乔安的手，“帮我盯着你叔叔，他胃不好，别让他喝太多酒。” “行，您放心，我肯定会看着韩总司长，如果他非要喝，我就把您搬出来。” “小滑头！” 一老一少坐在卧室聊到深夜，最后躺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清晨六点多，外边的天蒙蒙亮，霍纪云就来接她了。 他们上午十点的航班，现在就要准备出发了。 乔安没有吵醒单翠兰，抓起衣服，蹑手蹑脚地跟着霍纪云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洗漱。 “安安，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这玩意儿安不安全啊？” 跟随徐广平和齐云升来到机场，看到眼前的客机，霍纪云心里直突突。 枪林弹雨，真刀真枪肉搏他不怕，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这个能飞的大铁疙瘩，霍纪云内心不安起来。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飞机是安全系数最高的飞行工具。” 乔安安慰他，目光扫过这次出访团。 阵仗很大的，粗略看了看，快一百人了。 难怪要用民航客机呢。 正当她想要扭头和霍纪云说话的时候，她忽然在人群中看到几个熟悉的人。 不会这么巧吧？ 乔安抬起胳膊杵了霍纪云一下，顺着她的目光，霍纪云先是一愣，随后表情有些古怪。 与此同时，李云超、李平还有李彩洁也看到了他们两个。 李平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李云超和李彩洁则同时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这样也好，大家装作不认识，省了尴尬。”霍纪云低声说道。 登机后，霍纪云和乔安坐在后排位置，距离李家人很远。 五个小时的航程枯燥无聊，乔安将手伸进包里，从空间里拿出两本，分给霍纪云一本。 客舱最前面坐的是文工团的女孩，年轻女孩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 “你刚才看见了吗？西北军那两个军人好像是夫妻，他们两个长得可真好看啊！” “我也注意到了，那女人好有气质啊，皮肤还特别好，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我听说他们是西北军的，西北不是又干燥又落后吗？怎么还能把人养得这么好？” “人家西北军的都快把咱们平京的比下去了呢。” “彩洁，西北军那个年轻男军官，长得和你爸有点像，是你们家亲戚吗？” 李彩洁听他们说后，心情已经很不爽了。 她万万没想到霍纪云也随团出访，不仅如此，乔安那个粗鄙不堪的女人怎么也来了？还穿着军装。 乔安算个屁啊！也能和她一起坐飞机去港城？ “我们家可没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穷亲戚。”李彩洁随口说道，转头看向窗外漂浮的白云。 另一边，李云超和李平也在谈论这件事。 “出访团有他们两个，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李云超低声问道。 李平侧头，“爸，我也是两天前才知道消息的，不过就算咱们知道，人家西北军想让谁来就让谁来，咱们也拦不住。” “霍纪云那小子来就算了，乔安是什么东西？一个乡下女人，居然还穿上军装了，吴应国这老小子脑袋让驴踢了吧？还是西北军没人了？” 李云超冷哼两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后方的霍纪云虽然眼里看着书，但心里还是紧张，尤其是飞机遇到气流颠簸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握住乔安的手。 霍纪云手心都是汗，乔安知道他紧张。 “老公，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咱们还有空间呢。”乔安小声说着，“把心放肚子里吧。” 听到这句话，霍纪云轻松很多，可很快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那也得把徐主任和旅长救下来。” “韩总司长也不能有事。” “还有...” 乔安掩嘴笑道，“你干脆说让我把这一飞机的人都救下来得了。” “呃...”霍纪云语噎。 “看会书吧，再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飞机上的时刻对于霍纪云来说，每分每秒都很难熬。 终于客机有了下降的趋势，穿破云层，下方的城市清晰可见。 霍纪云看向窗户外，神色震惊，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原本他以为平京就算很繁华了，可当他看到地面上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密密麻麻的街道上穿梭不息的汽车。 霍纪云第一次直面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距离。 飞机驶入机场，霍纪云还没缓过神来。 乔安拍拍他的手。 其实不光是霍纪云，乔安注意到飞机上很多人的表情都和他一样。 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些羡慕和失落。 当他们见到真正钢筋水泥建造起来的森林时，才明白自己的国家和外面差距有多大。 恐怕整个飞机上，只有韩漠、徐广平和乔安能无动于衷。 很快，飞机停稳，窗外已经汇聚了不少前来迎接的官员，乔安还看到了举着照相机的记者。 “老公，放轻松。” 听到乔安的话，霍纪云抖抖肩，“嗯，不能给西北军丢人。” 他们走下台阶来到跑道上，看到他们，四周的记者蜂拥而上，被外围警察拦住。 噼啪作响的照相机和闪光灯还是容易让人紧张。 霍纪云想拉住乔安的手，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作罢。 最前面，韩漠和港城的官员们握手，谈笑风生。 紧接着他开始为官员介绍这次随行访问团的成员。 乔安和霍纪云紧跟着徐广平和齐云升。 四人站在韩漠身后。 介绍完其他军区，韩漠指着他们四个。 “这四位是我们西北军区的同志，政治部主任徐广平，合成旅旅长齐云升，合成旅四团团长霍纪云，军需部副主任乔安。” 第424章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听到乔安的职称时，李家三人神色各异，李彩洁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什么？” 韩漠看过去，深邃肃厉的眼神吓得李彩洁连忙闭嘴。 李云超和李平脸上神情各异，谁都没说什么。 只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乔安。 她怎么就成了西北军军需部副主任？ 虽然是个副的，也轮不着她啊。 一个农村女人，还是个随军家属，简直是史无前例。 李云超甚至觉得吴应国是不是无人可用了。 上了大巴车，乔安和霍纪云依旧坐在一起。 车辆驶出机场，港城的全貌缓缓展开，车里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在看窗户外边。 所有人表情出奇地一致。 平京和港城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看着街边时髦的路人，姹紫嫣红的灯牌还有穿梭不息的私家车，大巴车里十分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霍纪云看到了乔安描述的未来模样。 他紧紧攥着乔安的手，幻想阿木图有一天也能高楼林立，满大街都是汽车。 大巴车开入一家豪华酒店，门口有非常大的汉白玉喷泉。 他们从大巴车上下来，酒店的工作人员早已在大门口等候。 乔安他们刚下车，这些人就推着行李车来帮忙拿行李。 住惯招待所的人哪见过这种阵势。 只不过出行前，他们开国会，韩漠叮嘱过，在港城不要大惊小怪，不要露怯。 所以即便内心吃惊于酒店服务，也没人乱动。 乔安对这些毫无反应，这不就是酒店的正常操作吗？ 前台分配客房的时候原本是男女分开住，得知乔安和霍纪云是夫妻后，又把他们调到了一个房间。 访问团很多人不是他们两个，分配房间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是夫妻。 一时间议论纷纷。 夫妻一起出访，够新鲜的。 访问团的行程密切，所有人都不能擅自离开酒店，必须要统一行动。 今天大家留在酒店休息，韩漠发话，所有人不能够走出酒店一步。 乔安躺在床上，“本来我以为还能出去转一转呢。” “韩总司长也是为了大家考虑，人生地不熟的，一说话就暴露身份了。”霍纪云好奇地打量酒店里的设施。 看到马桶的时候笑了，“多亏你教我用马桶，不然又要闹笑话了。” “不过没想到李家人也来了，看他们那个阵势应该是不打算认你了。” 乔安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出神。 “正好，本来这次就是出差，如果因为我的事影响到大家，那才不好呢。” 乔安努努嘴，“怕就怕，他们来找我的事。” 霍纪云坐到她身边，“那就别跟他们客气，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受窝囊气的。” 维纳酒店是港城最高级的酒店之一，平时接待的都是富豪和其他国家的领导。 酒店里不仅有宴会厅、餐厅，还有健身房、游泳池、酒吧和舞厅。 就算不出酒店，吃喝玩乐也都能满足。 下午大家统一来到餐厅吃饭。 维纳酒店有三个餐厅，八层的中庭餐厅已经被清空，所有厨师只为访问团服务。 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吃自助餐，有几个年轻人还闹了个小笑话，问饭菜收不收钱。 乔安拉着霍纪云夹菜。 “港城的海鲜不错，你尝尝。”乔安给霍纪云夹了几个大虾还有一个螃蟹。 “再好吃也没有你做的好吃。”霍纪云看着盘子里的菜，回想起乔安做的香辣蟹，暗自流口水。 拿好自己想吃的饭菜，大多数人挑选临窗的位置。 乔安和霍纪云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刚要走过去，李云超带着李平和李彩洁就越过他们坐下来。 “爸爸，晚上的欢迎晚宴，我穿什么？还穿军装吗？”李彩洁坐下后旁若无人问道。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爸爸是李云超。 “你是文工团的人，当然得穿军装，这还用说？这里不是平京，你得听话。” “哦，我还特意带了好几身漂亮的裙子呢。”李彩洁闷闷不乐。 当她扭头看向乔安时，瞳孔微微收缩，她现在正居高临下盯着她。 就和那天在天台上一模一样。 乔安冲她微微一笑，李彩洁莫名打了个寒战。 “纪云，我们去那边坐。” 乔安和霍纪云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没过多久，齐云升和徐广平也过来了。 “这算是下午茶吗？”徐广平吃了一口火腿，“跟拜尔国的比差远了。” “红茶也不地道，也就这奶酪还凑合。” 听徐广平抱怨，一旁的齐云升撇嘴，“我知道你原来在国外留学，瞎显摆。” 徐广平也不生气，反而笑道，“我在想今天晚上的晚宴吃什么，反正咱们来就是充个数，还不如吃饱吃好，溜达一圈回阿木图。” “徐主任说得有道理。”霍纪云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菜，“希望不是在这种草，我们又不是老黄牛。” 餐厅里的说话声非常小，大家吃饭也都小心翼翼的。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我们东社向来都在八层吃饭！你新来的吧？” “不好意思，八层有贵客，各位请去二层餐厅用餐吧。” “今天我们东社大佬聚餐！说来八层就来八层！你敢拦我们，我把大卸八块扔进海里喂鱼！” 争吵声响起，安保人员和特警立刻出动，围在餐厅门口。 如果是在平京，见到特警，小混混马上就怕了。 可港城不同，这个年代港城的黑恶势力甚至能撼动官方。 乔安和霍纪云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啊？今天你们敢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明天就让你们收拾东西滚蛋回家！” 说话的人是个刀疤脸，眉毛被砍断一截，面目狰狞像一尊怒目金刚。 他透过人群看清里面坐的人，穿着奇怪的军装，每个人腰杆都挺得很直。 “喂！来我们港城就要守港城的规矩！里面的人都给我滚开！耽误我们老大吃饭，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港城！” “福哥，你别冲动，老大也没说非要在八层吃饭，我们去顶楼花园吧，那里环境好。” “少华！你就是胆小，当初才会被冯坤压得死死的！咱们东社的人，什么都要抢，今天这个八层，我要定了！” 听到刚才那个声音，乔安身形一顿，少华...该不是她想到的那个人吧。 第425章 莫名其妙的吃醋 乔安顺着声音向外看去。 几个穿着夸张衣服，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小混混聚集在门口，他们和特警相持不下。 人群中，乔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莫少华。 当初在广云市帮他处理慕家的那个港城人。 没想到居然在这遇见了他。 与此同时，莫少华感觉里面好像有人盯着他。 他抬头望去，在绿汪汪一片中一眼看到了乔安。 莫少华眼神一亮，充斥着惊喜和意外。 从广云市回来后，他无数次想过，当初要是强行把乔安带回来多好。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见让自己心动的女人。 他们分隔两地，错过恐怕今生都不会再见。 而现在，乔安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他不过二十米。 莫少华向前一步，想要走进去和乔安说两句话。 可特警挡在他们面前，不管福哥怎么骂，怎么威胁，都半步不让。 可见里面坐的这些人有多重要。 重点是门口都快打起来了，那些人却分毫未动。 该吃吃该喝喝，就连去乔安也是边看他们，边吃盘子里的菜，好像看戏似的。 莫少华脑海中立刻想到了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夏国访问图来港城的新闻。 难道他们就是访问团的人？ 莫少华连忙拉住福哥，“福哥，不要闹了，里面的人我们惹不起，如果闹大了，就算是老大也罩不住你。” “少华！你属王八的？遇见事就缩头？”福哥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福哥，我不管你怎么做，我们青龙堂的人去花园餐厅。” 莫少华垂头，贴在福哥耳边说了一句，“待会老大来如果看你和他们起争执，小心去刑堂领罚。” 福哥肩膀微微抖了抖，“有这么严重？” 他声音很低，刻意不让自己的小弟听见。 “都是北边的军人，而且级别不低，上过战场的，杀气快要把天花板掀了。” 福哥再次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军人依旧慢条斯理吃着饭，根本就没把这边的争吵当回事。 莫少华是东社的智多星，出了名的好脑子，他说的话应该没错。 福哥眼珠一转，“今天我就给我兄弟一个面子！” “告诉你们小瘪三！以后别让我在港城看见你们！” “兄弟们！走！去花园餐厅！” 几十个人浩浩荡荡离开，门口的特警分站两排，将餐厅大门死死堵住。 “没想到港城这么乱，我以为咱们来，这个维纳酒店直接就清场了呢。”见人走了，霍纪云小声说。 徐广平“切”了一声。 “你想多了，他们和欧洲那些国家一样，黑帮的势力非常大，甚至能和政府抗衡，刚才那些人你也看到了，根本就不怕特警。” “这样的一家高级饭店要接待的人各式各样，不可能为了我们直接清场，除非来的人是...”徐广平手指朝上。 大家都明白。 乔安还在想刚才莫少华的事，看来他在港城的势力确实非同一般，难怪可以随意去广云市。 “安安，怎么了？”霍纪云注意到乔安走神。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港城这么乱，这几天咱们得小心点。” 莫少华的事，霍纪云也知道，只是现在餐厅里人多，乔安不方便说。 吃过返回到各自房间，韩漠派人通知，欢迎晚宴是晚上七点，就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所有人都要穿着整齐，提前十分钟到场。 关上房门，乔安拉过霍纪云，“刚才我看见莫少华了。” “莫少华？”霍纪云稍微想了一下，“你在广云市遇见的那个人。” “对，他刚才就在那群人里。” “他看见你了吗？”霍纪云比较在意这个。 “看见了。” 霍纪云很怕莫少华会将乔安故意设计杀害慕家人的事说出来。 一旦韩漠他们知道，乔安的前途就完了，“你和他应该不会有交集，慕家人偷渡的事，他应该不会泄露出去吧？” 霍纪云说这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 乔安反倒笑了，“虽然我不了解他，但这个人和普通的黑帮不一样，算是个有原则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当着咱们的人提起那件事的。” “你很相信他？”霍纪云听着心里不舒服。 他反手搂住乔安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你吃醋了？”乔安闷笑。 霍纪云抱得更紧了，他恨不得把乔安拴在自己身边。 他太知道乔安的魅力了，只要是男人，和她接触久了，恐怕都会喜欢上她。 霍纪云越想越觉得恐怖，“嗯，吃醋了。”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 乔安抬头，看到霍纪云那双清澈无辜带着点迷茫的眼睛。 “我...我也不知道，当初平京听你提起莫少华的时候，我就觉得不舒服。” 霍纪云有点不敢看乔安的眼睛。 “因为我夸了他？可是我也夸过别的男人。” 乔安打算和霍纪云说清楚，不然他会一直多想。 见乔安表情很认真，霍纪云知道她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你夸他的时候和夸别人不一样，在你的描述里，我能看出来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他神秘、强大、遵守信诺。” “女人都喜欢这样的男人。” 乔安歪头想了想，她确实挺欣赏莫少华，那是个亦正亦邪又有原则的人。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魅力，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乔安捧着霍纪云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眼。 “对于我来说，现在的你或许不神秘了，但你不仅强大、遵守信诺，对我更是好到没话说，放着这么好的男人，我去喜欢别人？” “霍纪云，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身上的那些优点啊。” 乔安把他按到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就是喜欢你，你有意见吗？” 霍纪云心跳加速，脸瞬间通红，“那你...你......”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还亮着呢，现在就...影响不好...” 话音刚落，他们出现在空间别墅里。 没有那层顾虑，霍纪云粗重的喘息声再也压抑不住，他抱住乔安，两人一路旖旎，忘我地沉浸在二人世界中。 一路来到二楼主卧，霍纪云捧着乔安的脸，看着乔安娇润红透的嘴唇，浑身血液贲张。 他抱起乔安，将她放在床上，身体缓缓贴了上去，大手一路游走。 最后来到神秘之地。 乔安脸颊红透，嘤咛一声，身子颤了颤。 第426章 晚宴上故意为难 两个小时后。 乔安擦拭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叫霍纪云。 “快去洗澡。” 乔安白皙的皮肤中透着淡淡粉红色，像一颗水蜜桃，霍纪云上前捏了捏她的小脸，这才去冲澡。 他的不安全感因为刚才乔安的主动全然消散。 换上崭新的军装，他们离开空间，还有半小时就是欢迎晚宴时间。 “如果这几天没有我什么事，我会请假出去一趟。” 乔安对着梳妆台将头发挽起来，霍纪云从后面走过来看向镜中的她。 “我陪你。” “先看看韩总司长批不批假吧，毕竟你身份特殊。” 霍纪云沉默，他们是作战部队的军官，不能随意走动。 但乔安和文工团那些女孩是非作战部队的干部，原则上是有自由时间的。 乔安最后给自己涂上一层轻薄带一点点颜色的唇膏，这才拉着霍纪云的手去三楼宴会厅。 酒店有电梯，他们两个进入电梯，按下3楼按键。 电梯大门刚要关门，又走进来几个人。 好死不死，这三个人是李云超、李平和李彩洁。 看到乔安和霍纪云，李云超目不斜视，好似不认识一样。 倒是李平，轻轻点头，和乔安两人打了声招呼。 李彩洁站在李云超身旁，嘴角绷紧，乔安穿上军装，还和她一起来到港城。 原本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尤其是一想到乔安曾经见过她最窘迫的模样，李彩洁就恨不得她立刻马上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次出访港城，我以为西北军会派两位旅长来，没想到吴司令竟然让你们来了。” 李平口吻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嗯，司令可能想让我们这些年轻的校官出来见见世面。”霍纪云随口答道。 站在前面的李彩洁终于忍不住了，出口讽刺。 “你是校官没错，她一个乡下土包子，凭什么穿这身衣服？还军需部副主任，吴司令该不会是以权谋私吧。” 霍纪云冷哼，“我劝你把嘴放干净点，乔安是吴司令亲自授勋的正团级中校，她还是我们西北军唯一一个获得个人一等功的女军官。” “你这种只会在台上跳舞的花瓶没资格和她相提并论。” 李云超后背肌肉微微一缩，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吴应国是不是疯了？ 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功劳？ 部队里的一等功有多难拿，他是知道的。 为了稳住霍纪云，吴应国居然给乔安这么重要的荣誉，他就不怕手底下的人不服，举报他吗？ 很快，电梯到达三层。 李云超三人先行一步，乔安和霍纪云最后出来。 “你看看，即便我这么说，他们还是不相信你的能力。” “没关系，反正咱们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我的好...你知道就行。”乔安说罢，轻轻挠了一下霍纪云手心。 霍纪云感觉好像有一根羽毛划过，手心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你就知道欺负我。”霍纪云低头闷声说道。 “谁叫你是我老公呢。” 马上就要走进宴会厅大门了，乔安说完这句话便和霍纪云拉开距离，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身后的霍纪云微微有些失落，又连忙跟上。 刚一进入宴会厅，霍纪云看到中央那盏硕大的水晶吊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 什么叫富丽堂皇？ 什么叫金碧辉煌？ 什么叫光彩夺目？ 大概就是三楼宴会厅的模样吧。 乔安倒是很平静，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嘛。 礼仪小姐带着他们找到自己的座位，西北军的位置有些偏，在最左边。 乔安和霍纪坐下没多久，齐云升和徐广平就来了。 “知道的这是宴会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宫呢。”齐云升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墙面上精美的浮雕壁画。 徐广平见怪不怪，他在欧洲留学的时候见过了。 “典型的欧洲风格，很容易审美疲劳。”徐广平看向霍纪云和乔安。 霍纪云和齐云升差不多，看看这，看看那，新鲜得很。 可乔安却一动不动，好像对宴会厅内部装潢没什么兴趣。 司令看人真准，让乔安来，真是来对了。 这才是能压住场子的军队干部。 访问团的人陆陆续续到来，没过一会，前面出现一阵骚动。 乔安循着人声看过去，徐广平抬头，“是港城的总督来了。” “没想到今天接待的规格还挺高，听说那位总督向来目中无人，他还是布列国的王室贵族。” “封建余孽。”霍纪云在一旁小声嘟囔。 总督自然和韩漠、李云超坐主桌。 欢迎晚宴，对于乔安他们来说其实就是纯粹吃吃喝喝。 主桌上的谈话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最多有可能港城的其他官员会来他们的餐桌寒暄几句。 很快饭店的工作人员开始上菜。 和乔安想的一样，是西餐。 霍纪云一看面前的食物，眉头都皱起来。 整张餐桌上没有筷子，只有刀叉。 虽说这次随团来的都是各个军区的干部，但没人吃过西餐。 乔安一看便知，这是总督给他们的下马威，故意让大家在出糗。 现在的夏国确实经济落后，改革开放没多久，这次的访问团又都是部队军官，更没机会接触西餐了。 霍纪云也是一头雾水，他求助似的看向乔安。 他们这张桌子上的人，没有人动手。 乔安和徐广平同时抬手，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开始切割盘子上的牛排。 霍纪云只知道跟着老婆做一定不会错。 他有样学样，其他人知道徐广平曾经在欧洲留过学。 大家都开始学起他来。 牛排是七分熟，切开里面还有粉红色的组织液流出来。 不少人看到，一口都吃不下去。 乔安和徐广平慢条斯理地将牛排切成小块，蘸着酱汁，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安安，这牛肉没熟。”霍纪云小声提醒她。 “没关系，红色的不是血是组织液，不用担心，很鲜嫩，味道不错。” 乔安用眼神示意霍纪云尝尝，他有样学样，吃了一口牛排后，眉毛一挑，确实挺好吃。 乔安有些懊恼，她总是带霍纪云吃烧烤、吃火锅烤肉还有炒菜，忘记带他吃西餐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西餐确实不怎么样，她自己不喜欢吃。 他们这桌还好，自己不会可以学徐广平和乔安。 但其他餐桌就没这么幸运了，有的人直接用叉子挑起牛肉吃，有的索性一动不动，干脆就不吃。 第427章 必须道歉 来上菜的服务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做鬼脸，因为知道他们听不懂港城话。 服务员居然还当着他们的面用港城话嘲笑他们。 “北方的人果然都是土包子，居然不知道怎么吃牛排。” “你看看，像猪一样蠢，太好笑了。” 乔安听得懂港城话，上辈子，她被公司派驻到港城工作过两年。 隔壁餐桌上的军人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还冲两人友善地笑了笑。 乔安压不住心里的火气，直接开口说道，“食物最终都是要进到人的嘴里，无论是切开吃还是直接吃，有什么区别吗？” “你们两个平时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在背地里嘲笑客人的？” “这就是你们港城的服务态度？” 或许是乔安声音有些大，其他几桌上的军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脸色一变，纷纷看过来。 李彩洁与乔安相隔一桌，听到她挑起事端，反而很高兴。 如果韩总司长知道了，肯定会怪她不分场合，最好再给她一个处分。 两个服务员听到乔安的话，瞬间慌了神。 她们没想到北边来的人，居然能听懂港城的话。 本以为她们会道歉，没想到两人对视一眼，居然想就这么溜走。 乔安更生气了，这次出访港城，他们代表的是国家是军队。 在这里被人无端地下绊子就算了，还要忍受服务员的嘲笑不敢还嘴？ 这不是乔安的风格，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服务员的错。 “站住...”乔安用港城话说道。 两个服务员大惊失色，今天宴会厅宴请的是北方的客人，就连总督都来了。 刚才她们俩也是随口那么一说，这个女人干嘛非得揪住她们不放。 “给刚才你们嘲笑的人道歉。”乔安不紧不慢说了一句。 而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乔安已经将手伸到桌下，偷偷烧掉了一张【真言符】。 无论如何，乔安今天都不想让参加欢迎晚宴的军人受这种窝囊气，所以她也做好了闹到韩漠和港城总督那里的准备。 一旁的霍纪云深知乔安性格，绝对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安安，发生什么了？” 隔壁桌的军官也很好奇，不明白为什么服务员说了两句话，乔安就急了。 “同志，咱们是来访问港城的，如果没什么大事就算了，他们只是服务员。” 乔安平静地吐出一口气，“他们说咱们是土包子，还说咱们的吃相和猪一样蠢。” “你们确定不和她们计较吗？” 话音刚落，隔壁餐桌上的军官脸色一变，看向那两个服务员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在别人的地界要收起锋芒的道理他们懂，但不代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我们没说，你..你不要冤枉我们啊。”服务员用蹩脚的普通话解释。 两人夹在一群军人中间，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道歉。”乔安依旧是这两个字。 服务员心里不服，反正只有乔安听到了，只要她们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我们真的..真么有这样说啦。” “小姐，您不能这样，我们也似人啊。” 隔壁桌的军人听到她们这样说，疑惑地看向乔安。 其实在所有人看来，服务员当然是弱势群体，甚至有人不相信她们真敢这样说。 乔安冷笑，“你们两个还挺能装，是不是以为我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李彩洁偷偷溜到李云超身边，小声和他说那边发生的事。 她故意站在李云超右手边说，就是为了让旁边的韩漠也听见。 韩漠抬头看向西边，看到两个服务员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乔安冷脸，好像在说些什么。 可是在他的印象里，乔安不是咄咄逼人的人，更不可能会和两个服务员一般见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两个服务员里年轻的那个突然哭出来。 哭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乔安那桌的方向。 就连霍顿总督也忍不住看过去。 他低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外国人，跑到乔安他们的餐桌旁，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不好意思，请问是不是服务员哪里做得不好？”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客气两句就过去了，毕竟谁也不想把这点小事闹到总督那里。 可乔安不同，从一开始故意上西餐，她就知道这个总督对他们不怀好意，或者说是故意看他们笑话，打心底看不起北方来的人。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给这些人留情面。 不等隔壁桌军人开口说话，乔安便直接点头，“没错，她们确实做得很不好，不仅不好，甚至是很过分。” 查尔斯看着眼前这位身穿绿色军装的女人，唇红齿白，杏眼弯眉，就像从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明星一样。 只是现在她的表情很严肃。 “不好意思，如果是服务员上的菜肴不符合您的心意，那我代她们向您道歉。” “不是向我道歉，是向所有军人道歉。” 查尔斯面色一僵，就算是上的菜有问题也不至于要上升到向所有人军人道歉的程度吧。 虽然他也提醒过总督，宴请北方的人应该是传统中餐，可是他非不听，还说要给他们一点下马威。 “您的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我不认为服务员能做出什么需要向所有人道歉的事。” 有查尔斯撑腰，两个服务员好像找到了靠山。 她们两个又冲查尔斯说起了外语，控诉乔安的无理。 “先生，她就是故意为难我们，就算是北方的贵客，来到咱们港城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就是啊，我们是服务员，可我们也有人权，凭什么要让我们向所有人道歉，我们只是按流程上菜，没做错任何事啊。” 徐广平听得懂外语，不等他开口解释，乔安在一旁默默用外语说道，“你们确定自己没做错任何事？” 两个服务员再次懵逼，她们以为换了一种语言，乔安就听不懂了。 结果她连外语也听得懂。 见这边的事一直没解决，好像还越来越乱了。 霍顿总督有些心烦，“韩总司长，李书记，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希望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到我们的晚宴。” 李云超起身，目光扫过乔安，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这个女人，真能找事，这是什么场合！有她说话的份吗？ 第428章 为难服务员 很快，霍顿总督带着韩漠和李云超走了过来。 韩漠刚想问清发生了什么事。 李云超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开始数落乔安。 “今天是总督为我们设下的欢迎晚宴，你在做什么？” “知道自己代表的是谁吗？为什么要为难两个服务员？” “我发现你要是不挑出点事来就不痛快，是不是？” “现在就向总督道歉，向这两个服务员道歉，然后立刻离开！” 韩漠在一旁，面色不快。 批评自己的同志可以，但不能在这批评，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再者说，乔安算是他的人，李云超凭什么说她？ 还以为自己是她公公？ 乔安和霍纪云根本就没认他好不好！ 果然，霍纪云站起来来到乔安身边，目光锁定在李云超身上。 如果不是在港城，他才不会顾及李云超的身份地位。 可现在港城总督也在，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 李云超以为乔安在这么多人面前，肯定会羞愧难当。 哪成想乔安从始至终就没看李云超。 她现在是军人，这里只有韩漠才是她应该汇报的对象。 “韩总司长，我不想无缘无故挑起事端，只是我不知道这两位服务员是不是某些不怀好意之人刻意安排，就是为了在宴会厅公然侮辱我们。” 韩漠脸色一变，总督那双湛蓝色瞳孔也颤了颤。 这事可上升到另一个高度了。 那两个服务员被围在中间，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们苦着脸，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说，一定是这位客人听错了。” “总督大人，请您帮帮我们，我们只是服务员而已，真的不敢在这种地方乱说话啊。” “各位尊贵的客人，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上个菜，什么都没说过啊。” 看到她们求饶，不了解乔安的人都认为她大惊小怪。 还有人觉得她丢尽了夏国的脸面。 李云超嘴角抽搐，“乔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 “霍纪云，好好管管你的女人，把她带走！” 这句话霍纪云不乐意听了，他也不管别的，直愣愣说道，“乔安是西北军军需部副主任，我希望您能正视她的职务，我们两人之间不存在谁管谁。” “你...”李云超气得差点心梗，“好！好！你们西北军真是好样的。” 韩漠把李云超拉到一边，他怕李云超气急了，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乔安，今天总督也在，你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是。” 乔安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服务员说的那两句话后，韩漠双眼微眯，眉心蹙起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火的象征。 霍顿总督听到翻译说的话，连连摇头。 “这不可能，维纳酒店的服务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和训练的，以她们的素质绝不会说出这样没礼貌的话。”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服务员的素质比夏国军人高。 这回连李云超脸色都不太好看了，他瞪了乔安一眼，就是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女人，就知道找事。 这回出访总结报告，他要好好写上西北军一笔。 乔安听到霍顿总督的话笑了，她直接用外语问道。 “总督大人，按照您这样说，就是认为是我们冤枉人了？” 霍顿总督惊讶于乔安这一口流利的外语，但他还是微微耸肩，微笑道，“没错，是这样的。” “我知道现在夏国经济水平和教育水平都相对较低，你们有非常看重..看重面子，所以或许是你们太敏感了。” 徐广平一听，立刻来到乔安身侧，刚要说话，乔安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你们两个过来。”乔安抬头看向服务员，“站到这里，我有话要问你们。” 韩漠眼睛忽然一亮，难道她...她要使用那神奇的技能了？ 他正想这次回京，让乔安去一趟国卫局，有几个硬骨头，他们到现在都没啃下来。 “你们两个进入宴会厅上菜的时候，当着我们的面说了什么？” “把原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服务员心中暗笑，这人有毛病吗？ 她的话又不是圣旨，你让我们说我们就说？ 可是很快她们两个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就声带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两句后脱口而出。 “北方的人果然都是土包子，居然不知道怎么吃牛排。” “你看看，像猪一样蠢，太好笑了。”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港城的官员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惊讶和尴尬。 访问团的人则是气愤。 韩漠转头看向霍顿总督，“这就是您说的高素质服务员？” “这..这可能有什么误会，港城的人都是...” 乔安没有给他们开脱的机会，她继续问服务员。 “你们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大的敌意？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面对乔安的质问，服务员快哭了，因为她们两个发现自己的嘴根本就不受控制。 “你们北方的人又穷又土，什么都不懂，布餐的时候，总督府的人还叮嘱我们经理，一定要上牛排，不给你们筷子，看你们是怎么出丑的。” “总督府的人和我们说你们来访问就是为了来长见识的，想看武器展上的先进武器装备，其实什么都买不起。” “他们还说你们来一趟，我们又包吃又包住的，亏死了。” 说完，服务员大口大口喘气，已经顾不上丢人这件事了。 她们刚才说了什么啊？ 为什么把总督府接待人员偷偷和他们说的话都说出去了？ 这可怎么办？ 翻译犹豫片刻，还是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翻译给霍顿总督。 韩漠的脸此刻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没错，他们是想来看看港城的武器装备，因为今年的武器展在港城举办。 这次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适合入手的。 “霍顿总督，既然这么不欢迎我们，那当初为什么要假惺惺的邀请？” “你们在背后做的这些小手段，贵国女王知晓吗？” 韩漠的声音冷得像冰，霍顿总督顿时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到所有身穿绿色军装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都是血气方刚的军人，没有人能接受这种侮辱和嘲笑。 总督府的人缩在中间，感觉北方的人虽然没有动作，可那气势好像已经把他们凌迟好几遍了。 就连李云超都想挽起袖子给那个浑蛋霍顿总督几拳。 第429章 申请外出 “韩总司长，我们如实向上汇报吧。” “总督大人，你们国家最近不少商贸公司想要来夏国开展业务，既然这么瞧不起我们，干脆还是别来了。” 李云超掌管的正是经济大权，只要他一句话，布列国所有公司都不可能进入夏国。 霍顿总督喉结艰难耸动，夏国的市场前景是难以想象的广阔，女王说过未来二十年他们经济发展的重心都是要和夏国合作。 如果李云超真的卡住他们，女王要是得知是他的过错，说不定会罢免他的爵位，让他回国养老。 “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管理失当，是我这个总督的责任。” 霍顿总督低声说道，一旁的秘书和翻译都愣了。 这位总督向来强硬，极少认错。 今天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误。 “霍顿总督，这件事希望您能好好调查，给我们一个交代。” 韩漠冷冷说道。 欢迎晚宴...不欢而散。 菜品本来就不好吃，又出了这样的事，没有人还能吃下饭。 韩漠临走时又说了一句，“霍顿总督，让酒店直接把饭菜送到访问团同志的房间，送什么饭菜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韩总司长放心。” 宴会厅很快就空了，只剩下了总督府的人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服务员。 “你们两个...知道闯了多大的祸吗！”霍顿总督猛地一拍桌子。 服务员吓得肩膀抖了抖。 “对不起..对不起总督大人，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就不要在这里工作了！”霍顿总督蓝色的眼睛都阴沉了几分。 “查尔斯，这两个人立即开除，永远不要让我在维纳酒店看到她们。” “是，总督大人。” “总督大人！我们在这里工作了十年啊！我们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求您网开一面吧，让我们去做清洁工也可以，不要开除我们！” 面对她们的求情，霍顿总督面无表情，“如果这是在布列国，我甚至可以让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还不给滚！” 服务员惊恐地看着总督大人，一旁的查尔斯冲她们微微摇头。 两人这才逃离宴会厅。 “总督大人，今天的事...我们该怎么补救？”查尔斯问。 霍顿总督胸口窝了一团气，故意上西餐是他的安排。 服务员说的那些话也都是他和属下们说的。 如果真要追溯源头，罪魁祸首是他。 总不能自己处罚自己吧。 “在酒店乱说话的人全部开除，永不录用。” “另外从今天开始，夏国访问团的饮食以港城当地特色为主，去请几个有名的大厨来维纳酒店。” “是。” “另外这次的武器展，原本只给了他们三个进场名额，现在给十个吧。” “总督大人，您不怕他们会盗取...” “切，如果是别的国家我可能还会担心，他们？你放心吧，给他们一百年也研究不出来什么高精尖的技术。” “您说的是。” 查尔斯微笑点头，可他心里却不这么想。 总督大人总是看不起夏国，但他却觉得，夏国现在才开始真正崛起。 而且速度恐怕会让所有人震惊。 访问团住的楼层有会议室，韩漠让所有干部来会议室开会。 李彩洁看着乔安和霍纪云的背影，跺了跺脚。 今天又让乔安出尽了风头。 “今天欢迎晚宴上的事，我要当众表扬一下乔安同志。”说完韩漠带头鼓掌。 “以后面对这样的事，不要想着场合特殊就把苦果咽下去，我们是来访问的，不是来受气的。” “咱们国家确实现在还很落后，但我相信，这种状况在不远的未来一定会转变，今天我们再港城忍气吞声，以后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来欺负我们了？” “乔安，你做得非常好！把事情闹大，难堪的也不是我们。” 乔安抿了下嘴唇，“我只是气不过，服务员敢当众嘲讽我们，证明他们听过太多对我们不利的话，这些话应该就是从总督府传出来的。” “今天的欢迎晚宴，上来就是给我们的下马威，我们都是军人，平时根本没机会吃西餐，他们上西餐就算了，连筷子都没有准备。”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如果第一天我们就忍，那未来几天，我们要忍的恐怕更多。” 韩漠点头，“没错，不过有了今天这件事，霍顿总督想必不敢再动什么手脚了。” 又说了一会后，韩漠下令散会。 “乔安、霍纪云，你们两个留一下，其他人散会，回自己房间休息吧。” “知道我留下你们干什么吗？”韩漠问。 乔安刚想说话，而后看向会议室四周，怕这里被人装上了什么监听设备。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检查过了，没有。”韩漠看向乔安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是因为我刚才让那两个服务员口吐真言的事？” “没错，这次回平京，你务必多留几天，跟我去一趟国卫局。” 还不用多说，乔安明白。 “好，都听您的。” “霍纪云，乔安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吧？” 霍纪云点头，“知道。” “很好，在西北军也要利用上，你们那里距离前线这么近，乔安在那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说完他忽然笑了，“上次见面，吴应国给我介绍你的时候，只说你是霍纪云的妻子，是个乡下的女人。” “那老小子...是故意这么说的吧？他这是怕我和他抢人啊。” “我要是知道你还会调配耕地营养液，能缩短农作物生长周期，说什么都得把你留在平京。” 乔安摸了下鼻子，“韩总司长，其实西北更适合我。” “我懂，平京人事关系复杂，再说你们和李家又有这样一层关系，确实西北更好啊。”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你们两个回去吧。” 乔安没动，“韩总司长，我想申请外出。” “外出？”韩漠迟疑片刻。 原则上来说，访问团的人是不能随意外出的。 “我听说港城有不少优质农作物种子，我想买一些。” 听到她外出的理由，韩漠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明天访问团没有行程安排，你可以出门，让霍纪云陪你。” “霍纪云，乔安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唯你是问。” 霍纪云苦笑。 真的打起架来，他可不是乔安的对手。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第430章 心思已经飘走了 “外出的事我也需要和总督府那边报备，路上小心有人跟踪。” “明白。” 回到房间里，霍纪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什么买种子，就是想出去逛逛吧？” 乔安并没有被人看破后的尴尬，反而勾住他的脖子。 “难道你不想和我约会吗？手拉手一起走在街头，逛逛吃吃，在国内咱们可没有这种机会。” 霍纪云搂上她的腰，“恭敬不如从命。” 欢迎晚宴不欢而散，李彩洁此时在李云超房间里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爸爸，就让我们出去看看吧，人家还是第一次来港城呢，我都和我朋友们说你一定会答应的。” “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多没面子啊？” 李彩洁噘嘴，看起来纯正无邪，一副小女儿模样。 “这不是华京，你知不知道港城有多乱，今天下午你也看到了，就连这维纳酒店都不安全，你还想出去？”李云超黑着脸。 “爸爸~” 李彩洁摇晃着李云超的胳膊，李云超是又气又无奈。 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被他惯坏了。 在家里，她想来要什么给什么。 李云超也拿她没办法。 “爸，这次来港城本来也是有自由时间的，我派两个人保护彩洁她们，只要不去什么混乱的街区，不会出事的。”李平替李彩洁说话。 “就是就是。” “我们只去商场，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李彩洁期待地看着李云超。 过了一会，李云超被磨得实在没脾气了，只能点头。 “约法三章，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必须回来。” “只能去商场，不许走小路。” “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李彩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爸爸，我都听您的。” 维纳酒店各方面设施都很好。 只是乔安和霍纪云还是进入空间别墅。 有时候霍纪云觉得这里才是他们的家，两人在这做饭吃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闲着没事，他还会去果园菜园摘些蔬菜，去养殖区喂喂猪喂喂羊。 早晨闹钟响起后，乔安迷迷糊糊的起床洗漱。 “恐怕咱们的自由时间就这么一天，快起快起，别浪费时间。”她拍下了霍纪云的屁股。 “嗯，知道了。” 话音刚落，霍纪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两人很快洗漱完，换上衣服一起出了门。 维纳酒店在富人区中心地方，刚走出大门，霍纪云就有些不适应。 无论是华京还是阿木图，道路宽阔，几乎没有车，更没有噪音。 可他们刚来到大街上，就听到无数喇叭的声音。 霍纪云眉头皱了皱，“真吵啊。” “以后平京也是这样的，慢慢适应吧。”乔安挽上他的胳膊。 两人全然一副恩爱情侣的样子。 “我们去那边吃早饭吧，看起来人好像挺多的。” 他们正抬脚往那边走，李彩洁也走出了酒店大门，一抬眼，就看到前面的乔安和霍纪云。 “哼，真晦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安回头看去。 李彩洁身旁围着三个年轻靓丽的女孩。 四个女孩往那一站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她们穿着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只为了走在街上不被当做异类。 在她们身后，还有两个笔直站着的男人，虽然没穿军装，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军人。 八成是李平派来保护他们的。 毕竟除了李彩洁还有三个女孩，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们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不要去看着脏乱差的街道，这里是港城，不是平京。” 本来就被爸爸和哥哥说教过的李彩洁听到乔安的话，言语不屑。 “好像就你知道的多似的，爸爸和哥哥已经派人保护我们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大长辫子一甩，李彩洁带着自己的小姐妹越过他们两个往前走去。 乔安苦笑摇头，“要不是还有三个女孩，我才懒得管她呢。” “没事，既然他们派人跟着，肯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刚才看见那家正在排队的早餐店。 这是一家传统早餐店，卖的是牛肉粥、牛肉面还有油条。 霍纪云看到油条的时候眼睛一亮，“没想到这里的人也吃油条啊。” “毕竟是同一个民族嘛。” 两人站在后面排队，看着菜单琢磨一会吃什么。 “哎！你们怎么插队啊！” 队伍前方出现一阵骚动，他们侧头看去，有两个男人在插队。 他们穿着白色背心，故意露出两条全是纹身的花臂。 虽然个子都不高，但光是看那纹身就足够令人闻风丧胆。 “我们是东社的，插队怎么了？再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提起东社，没人吭声了。 乔安在里对港城有所了解。 这个时期，港城最大的两个势力，一个是东社，另一个是宏帮。 他们几乎笼罩了港城所有灰色产业。 如今，正是东社和宏帮如日中天的时候，不过里好像提及过，再过几年，港城严打。 这两个帮派在一周之内销声匿迹，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乔安拍拍霍纪云的手，低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路见不平一声吼。” 霍纪云和她一起看过水浒，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如今他们在港城，当然不能惹事。 “我知道。” 两个东社的人还是插队在最前面。 他们叼着油条，手里拎着几份牛肉粥和炒面，路过乔安和霍纪云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 其中一个人还冲乔安吹了个口哨。 感受到霍纪云的异动，乔安连忙用力握住他的手。 霍纪云低下头，不去看他们，生怕再看一眼会忍不住动起手来。 不过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在港城如果他们夫妻杀了人，只要藏在空间里，好像不会有人发现。 有了这个念头，霍纪云没那么憋屈了。 来买早饭的人大多数是附近的居民，他们都打包带走。 为了不引人注意，乔安和老板说的是港城话。 两人坐在街边，喝着牛肉粥，吃着油条，有说有笑。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过，莫少华侧目，有些无聊地看向窗外。 忽然他身子坐直，头也随着眼睛转了过去。 那是乔安。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是谁？为什么看起来两人关系那么亲密？ “华哥，怎么了？” “没..没什么。”莫少华回身坐好。 手下人在说什么，好像都没听到，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第431章 柜台前的尴尬 乔安和霍纪云漫步在港城街头，就像乔安说的，两人十指相扣和路边普通的小情侣一样。 港城开放、自由。 霍纪云看到路边情侣当中亲吻，脸还是会红一下，看都不敢看。 乔安笑话他老古板。 结果他也学别人，捧着乔安的脸，狠狠亲了一下。 “学坏了！”乔安打了下他的胸口。 “入乡随俗嘛。”霍纪云勾起唇角，回味刚才的感觉。 一路上，霍纪云感慨港城的发达和先进，眼中充斥着羡慕。 即便乔安一再解释未来的平京只会比这里更壮观，他还是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什么都问。 乔安感觉今天不像是在和老公逛街，反而像是带孩子出门。 商场开门，乔安拉着霍纪云走了进去。 “这比华京百货还大啊！”霍纪云看着滚滚而上的电梯还有干净明亮的柜台，不由停下脚步。 乔安刚要张嘴，霍纪云就笑了，“我知道，你要说以后华京有比这里还大的。” “你想买什么？”霍纪云岔开话题。 “给单奶奶买两条围巾，冬天一条，春秋一条，再给她买个香薰，我看她有在家里燃香的习惯。” “给孩子看看玩具，港城的玩具比咱们那多。” “然后还有宝华姐、少云姐、苏姐、岳娜、谷雨和丽萍，一人一套化妆品和香水吧。” 霍纪云听了半天，发现居然没有自己，心里有点委屈。 就在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时候，又听到乔安说，“给你买一块夜光电子表，以后你出任务，晚上能用上。” 其实莫雨萱能给她买来很多更先进的电子表，但霍纪云戴不出去。 听到还有自己的，霍纪云多云转晴，“那你要好好给我挑。” “当然了。”乔安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其他的咱们空间里都用，再说我还能给你买更好的，没必要在这买。” 听到“咱们空间”这四个字，霍纪云心里暗爽。 那是只有他和乔安知道的秘密，全世界...乔安最相信的人是他！ 太久没有逛街了，乔安每一层看得都很认真，霍纪云也不觉得累，他还会和乔安一起挑。 买完给单翠兰和孩子的东西，他们最后回到一层。 腕表和化妆品都在这里。 霍纪云拎着两个袋子，乔安没有将这些东西收进空间。 毕竟逛了一天，两手空空回酒店容易引人怀疑。 “安安...”霍纪云示意乔安看前面。 她一抬头就对上李彩洁轻蔑的眼神。 乔安嘴角微微挑起，她到底是哪来的胆子？ 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去年尿裤子的事了？ 人的记性怎么会这么差！ 乔安有钱的事李彩洁知道，二哥二嫂住得好好的，就是因为那房子被乔安买了，才会被轰出来的。 看到霍纪云手里的袋子，李彩洁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出来的时候李云超给了她一千港币。 在华京，一千块钱能买很多东西，可她们逛了半天，这才发现港城的物价高得吓人。 随便一根钢笔都要几百。 出门的时候有多兴奋，现在的李彩洁就有多失落。 尤其是现在看到乔安买了这么多，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乔安上午就去换了一些港币，倒也不多，大概有五万吧。 如果能都花了那正好，如果花不完，临走前再换回来就好。 “彩洁，这个化妆品牌子我在报纸上见过，好像是进口的，我的天，一套居然要三百？这也太贵了吧！” “是啊，我一个月工资才七十啊。” “真是见世面了，你们说港城的人得多有钱啊？” 其实港城的人倒未必多有钱，他们挣得多花得也多。 几个女孩在一旁窃窃私语，她们虽然家境殷实，但也没到可以随便在港城买东西的程度。 她们同时看向李彩洁，这里面只有李彩洁是真正的高门子弟，最有钱的就是她了。 可逛到现在，李彩洁什么都没买。 乔安不管别人，径直走向柜台。 看到霍纪云手里拎着楼上的购物袋，服务员立刻面带微笑走过来，“请问您想看哪方面的护肤品，我给您介绍。” 看到服务员热情殷切的模样，李彩洁更生气了。 三五百块钱一套的化妆品，她还真买得起。 想到这里，她也走了过去。 “有没有适合我用的？” 听到李彩洁说话，服务员脸色一变，这口音一听就是北方来的。 不过如今能来港城的北方人，还大大咧咧地说普通话，身份一定不简单。 服务员这双眼看过太多人，她一眼就看出来李彩洁骨子里倨傲。 她笑呵呵地说道，“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先为这位客人...” 话音未落，李彩洁从兜里掏出钱，点出五张放在桌子上，“我先买。” 乔安和霍纪云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犹如一道火花。 “先给她介绍吧，我不着急。” 服务员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多谢理解。” 她来到李彩洁身前，开始介绍起柜台上的化妆品。 乔安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柜台里的东西，一边看一边和霍纪云聊天。 “那边的表行不错，买完化妆品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你戴的表。” “好啊，你挑的我肯定喜欢。” “你说要不要给司令也带一块？”乔安问。 “那旅长、政委、徐主任、焦主任怎么办？” 是啊，送礼这种事最怕厚此薄彼。 乔安想了想，“那就干脆一人一块嘛，咱们家又不缺钱。” 本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李彩洁听到后拳头都捏紧了。 那边的表行她去看过，最便宜的表也要一百五十块。 乔安给司令买，肯定不会挑便宜的，这么多人，一人一块，少说也要几千。 她怎么能这么有钱？ 李彩洁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当初爸妈能顺利把霍纪云认回来，那乔安现在就是自己的三嫂。 她这么有钱，肯定会给自己买很多东西。 哪还用她现在打肿脸充胖子，逛个街都要精打细算。 可惜现在他们闹得这么僵，明明是一家人，却像仇人一样。 乔安这钱花在谁身上都不可能花在李家人身上。 “小姐，您看这套怎么样？非常适合您的肤质，如果再搭配这个色号的口红，能为您提色不少呢。” 服务员前面说的话她都没听清，刚才大话都撂下了，怎么都要买。 “好，给我装起来吧。” “好的小姐，一共一千三百块。” “什...什么？” 李彩洁脑袋嗡的一下，好像有一群马跑过。 第432章 难道想通了？ “小姐，您挑选的这套化妆品，再加上刚刚为您推荐的彩妆单品，加起来一共是一千三百块。” 服务员又耐心地说了一句。 李彩洁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原本想在乔安面前装个大的，结果没想到是拉了个大的。 身上满打满算只有一千块钱，这可怎么办啊？ 乔安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钱一定没带够。 “你还买吗？你要是不买我可要挑了。”乔安笑嘻嘻问。 “我...我....”李彩洁还从来没有因为钱尴尬过。 现在怎么办？ 管朋友借？她们三个身上的钱加起来都未必有三百块。 李彩洁光亮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乔安可不会在意她的面子，李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很讨厌。 “既然她不买，就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乔安冲服务员说道，“帮我拿两套抗衰的护肤品，四套补水的，再带我看看香水。” 六套！ 服务员脸上写满了震惊，这是大手笔啊。 她立刻忙起来，拿出套装开始给乔安介绍。 “嗯，就这六套了，我要送人，盒子装好。” “好的好的。” “这边是香水，您跟我来。” “香水是兰西国进口香奈儿最新款，整个港城只有我们专柜有。” 说话间，她拿起试香纸，乔安熟门熟路地闻着试香纸上的味道。 一旁的李彩洁都看呆了，她甚至连试香纸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乔安好像个贵妇人一样，哪里像什么乡下不识字的女人了？ 香水挑人，乔安一个个地试，挑出来她自己认为最合适朋友的香气。 六款不同香味的香水，整齐地摆在柜台上。 “你挑选的是五十毫升规格的香水，一瓶749港币。” 说完，服务员忐忑地看向乔安。 如果再加上她刚才挑选的护肤品，这一单就八千多块钱了。 这单成交，一个月的绩效考核达标，还能拿不少提成。 “香水也都帮我包装好。” “好的好的。” 李彩洁想走，可是身边的朋友一动不动，她们都盯着乔安，想看看她真的会结账吗？ 乔安故意逛到李彩洁面前，又挑选了几支并不怎么显色，但非常保湿的口红。 最后还有六支唇膏。 服务员把乔安买的所有东西清点、装盒打包后，面色激动。 “您一共消费了九千七百五十八港币。” “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如今港城流行银行卡刷卡，很多精英阶层都已经办理了银行卡。 乔安没有银行卡，“现金。” 她给了霍纪云一个手势，霍纪云立刻上前打开了身上的腰包。 乔安伸手进去，空间里的港币落入她的掌心。 她拿出整整一万港币。 服务员来回数了三遍，正要找零钱，却听乔安轻轻说了一句，“剩下的钱就当做是给你的小费了。” “谢谢，欢迎您下次光临！” 服务员喜笑颜开，“我们商场提供送货服务，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申请。” 这倒不错，省了让霍纪云拎着，他不嫌累，乔安还心疼呢。 “送到维纳酒店前台就可以了。” “好的，夫人。” 服务员带着笑容转头看向李彩洁，“这位小姐，您刚才挑选的化妆品其实有些并不适合您的肤质。” “您很年轻，皮肤又好，买最基础的补水套装就可以了，可以额外再增加一个精华液。” 她早就看出来李彩洁身上没那么多钱，索性给她一个台阶下，大家都好看。 可即便她这么给台阶，李彩洁付完钱以后，身上也只剩下两百了。 她看着手上的袋子，心里在滴血。 这么多钱，在华京百货，能买上一天！ 乔安拉着霍纪云潇洒地来到表行。 李彩洁几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挑带夜光指针的手表。 “长辈带这款挺合适的，低调大气，又精致，很符合他的身份，买了这块表，回去你亲自送，毕竟是...” 李彩洁没听清乔安说什么，她只听到什么长辈，毕竟是你的什么什么。 难道是要送给爸爸的？ 霍纪云终于想通了吗？ 李彩洁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块做工非常考究的机械表，棕色皮质表带，纹路清晰，一看就价格不菲。 “哇！他们西北军这么有钱吗？你们看看，她买了好几块表！” “我的天呐！看得我都想嫁给西北军的军官了，奖金也太多了吧，难道家家都是万元户？” “可不只是万元户这么简单吧？” “这会儿她光是买东西就花出去一万多，要我说那个团长也倒霉，怎么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儿。” “哈哈哈哈，什么败家？我看你是羡慕吧？说实话，看到她刚才招手让自己老公付钱的时候，你不羡慕？”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李彩洁听得头都要大了。 她今天对乔安的财力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真豪气啊。 如果这次霍纪云真的能和爸爸缓和关系，她要不要主动和乔安示好？ 以后她会不会也对自己这么大方。 李彩洁心动了。 四个女孩刚一走出商场，就听到一旁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李彩洁一回头，看到几个头发染成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脖颈处还有纹身的男人。 “小妹妹，要不要一起逛街啊？” “哥哥给你买衣服。” 怎么到哪都有这种不长眼的小混混，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一群垃圾！ “不用。”李彩洁按捺住脾气。 她们正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几个小混混齐刷刷起身挡在她们面前。 “别走嘛~” 为首的小混混，留着红色鸡冠头，耳朵上扎得跟筛子似的，上面戴满了耳环和耳钉。 还不等他们再说什么，负责保护李彩洁几人的军人立刻站出来挡在她们的面前。 “同志，退后！” “同志？”小混混怔了怔。 再一听口音立刻明白，这是北边过来的人。 “刚来港城吧？不要紧张嘛，我只是想给小妹妹介绍介绍我们港城，这里可有很多好玩的呢！” 小混混想要往前走，结果被推了回来。 “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蛇哥，那两个人是练家子，看着想当兵的，还是算了吧。”一个小弟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那又怎么样？我还怕他？” “蛇哥，咱们不如......” 听到小弟耳语，蛇哥勾起嘴唇，舌头舔了上嘴唇一圈，最后还冲李彩洁做了一个猥琐下流的动作。 “妹妹，咱们还会再见的，到时候陪你好好玩玩。” 蛇哥带着自己小弟离开了。 第433章 你们这种人没好结果 李彩洁皱起眉头，“港城的小混混真恶心，一群垃圾。” 还没有走远的蛇哥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而是搂过自己的小弟，“就按你刚才说的去做，这个女人我今天玩定了！” “蛇哥，那女人恐怕来头不小，你...” “怕什么？反正我最近想去澳岛混，咱们兄弟一起去，还怕北方的人能找来？” 他眯起双眼，眼底划过一丝暴虐阴毒，“这个女人，居然敢骂咱们是垃圾，我倒要让她知道，真正没人要的垃圾是什么样。” 乔安和霍纪云从商场出来，两人手里都拎着购物袋。 “找个地方吃午饭吧。”乔安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好啊，不过是不是最好先把这些放空间里，我已经看到好几个人往咱们这看了。”霍纪云谨慎地观察四周。 “你说的有道理。” “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港城想要找没人的地方还真是困难，这里道路狭窄，人口密度大，几乎每条小街小巷里都是人。 好不容易看到一条空荡荡的暗巷，两人连忙跑进去。 霍纪云在外边挡着，乔安将所有购物袋收入空间。 “走！咱们吃饭去。” 两手空空走出暗巷，乔安找到一家看起来人很多的港式茶餐厅。 一进门，就闻到了馥郁香气，乔安的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 靠近门口还有空位，他们坐下来，服务员立刻拿来菜单，直接放到霍纪云身前。 而乔安那边却什么都没有。 霍纪云把菜单往乔安的方向一推，“你点，我不会。” 这倒真的不是推辞，而是菜单上只有菜名，可那些菜名他认识，但不明白是什么。 菠萝油、蛋挞、多士.... 这都什么玩意？听都没听过。 服务员讶异地看着他们，一般夫妻出门，都是男人点菜的，他还很少见对自己老婆这么好的男人。 既然来到港城，自然要吃当地特色。 “菠萝油一个，猪扒饭两份、双菇炆鸭掌、咖喱鸡、丝袜奶茶一杯，冻鸳鸯一杯。” “好的。”服务员收起菜单。 霍纪云听得一头雾水。 丝袜他知道，在华京还挺流行的，只是这丝袜奶茶是什么鬼东西？ 还有冻鸳鸯，难道是上两只冷冻的鸳鸯？ 他不懂，但也没多问，省了在外边露怯。 看到霍纪云有些呆萌的眼神，乔安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脸。 “一会上了菜你就知道了，很好吃的。” 饭店里乱哄哄的，乔安和霍纪云安静坐着，时不时说两句话。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对夫妻。 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些词用在他们身上都不为过。 可只有一个人，看到他们的时候先是惊喜，再是失落和不甘。 乔安和霍纪云刚一踏入店门的时候，莫少华就一直盯着乔安看。 他在坐在人群中，乔安从进门到现在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过。 莫少华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站起来来到门口的卡座。 注意到一旁的人影，乔安这才转头看去。 抬眼便看到莫少华，和上次不同，今天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好久不见。”莫少华声音清冷，语气平直。 这四个字并没什么不妥，可霍纪云却在他的话语中发现了隐含的牵挂和激动。 “莫少华？这么巧。”乔安眉眼弯弯。 霍纪云听到“莫少华”这个名字，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乔安对自己的感情当然不用怀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莫少华确实长相出众，气质卓然，是大部分女人喜欢的类型。 “真的没想到你能来港城，昨天在维纳酒店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莫少华指着她旁边的位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乔安往里靠了靠。 殊不知霍纪云那张脸已经乌云密布。 “你是...是军人？”莫少华想起昨天她身穿军装，英姿飒爽。 “是。”乔安点头。 “这次来港城是公差吧？”莫少华随口问道。 “同志，这个问题她不方便回答。”霍纪云一开口便是针锋相对。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问了。”莫少华微笑，“请问你是...？” “霍纪云，她的老公。” 和莫少华想的一样，他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却依旧面带笑容。 “原来如此，你们很般配。” “既然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港城，今天的饭我请。” 莫少华打了个响指，茶餐厅服务员连忙跑过来。 “华哥，您有什么吩咐？”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来，让我这两个朋友尝尝。” “是，华哥。” “点太多吃不了的。”乔安提醒他。 “这家餐厅开了三十多年，味道正宗，既然今天来吃饭，就把港城的特色都尝尝。” 莫少华说话的时候毫不顾忌霍纪云那要杀人的目光，他就这么大胆炙热，直勾勾的盯着乔安。 “多谢。”乔安瞟了霍纪云一眼，后背开始冒冷汗。 霍纪云那眼神，快要把莫少华吃了。 可是在这里遇见了，又不能转身就走，毕竟莫少华在广云市确实帮了她大忙。 很快饭菜摆满，服务员又给他们拼了一桌，才堪堪能放下。 乔安不管气氛怎么样，她是真的饿了。 她吃了一口排骨饭，连连叫好，“真的好好吃啊。” “老公，你快尝尝。”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霍纪云嘴角微微上扬，挑衅似得看向莫少华。 “好的，老婆~”霍纪云故意拉长声，仿佛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他一边吃一边给乔安夹菜。 莫少华心里发酸，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人，她居然有老公。 如果她的老公是个矮冬瓜，他还有把握能把人抢过来。 可面前这个男人长得不比明星差。 莫少华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挫败感，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 “昨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劝住了那个人，恐怕会引起两方的冲突。”乔安擦擦嘴角。 “因为我看到你了，我怕福哥太冲动，会坏了你的事。”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你。”乔安喝了一口奶茶，“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东社在港城挺厉害的啊。” “居然敢和特警叫板，不怕被...”乔安挑眉，没继续说下去。 反倒是霍纪云冷冷说道，“混江湖的人，要么会死在火拼刀下，要么会死在警察手里，没有好结果。” 第434章 跑进小巷里的女人 他跟着乔安看了好多港城电视剧，那里面的小混混基本上都是这个结局。 “看来你对港城很了解啊？” 霍纪云只是浅浅地哼了一声，反正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 而且乔安说过，法治社会，这些恶势力都会一个一个被打掉。 东社也不例外。 “我老公说话比较直，你别生气。”乔安伸脚在桌子下面踢了霍纪云一下。 他开始低头吃饭，不再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盛极必衰，你们东社如日中天，如果未来出事，也是一个被拉出来处刑的。” 乔安声音很小，只有莫少华和霍纪云能听见。 “我劝你还是尽早脱身比较好，以你的本事应该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在东社当什么大哥呢？” 听到乔安的话，莫少华有一刹那的动容。 她是在关心自己吧？ 怕他横死街头？ 不管是怎样，莫少华心里还是开心的。 “嗯，我会考虑的，只不过很多事，身不由己，或者说...” 莫少华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小弟，“或者说是怎么选择都很煎熬吧。” 乔安其实从进来就注意到坐在最后面那群小混混了。 他们染着标志性的混混头，身上全是纹身，奇装异服，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可是餐厅里还是来了很多正常食客。 不仅如此，老板好像也一点都不怕他们。 等坐下没多久，乔安发现了他们的不同。 这些小混混说话声很小，餐厅里一点都不吵，他们甚至会刻意压下声音。 别人不知道，至少莫少华的小弟看上去都很乖巧。 是的。 很难会将乖巧联系到他们这种黑社会，可确实如此。 莫少华和那些人不一样，他的小弟也不一样。 乔安吃饱了。 莫少华很识趣，没有继续问她在北方的事，而是聊起了港城的风土人情。 “维纳酒店的餐厅其实一般，除非是社里聚餐，否则我们是不会去的。” “你..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要尝尝我们港城地道的美食。” “这几天我会派人把餐食给你们送到酒店前台。”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 “不麻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接受。” 莫少华微笑的时候清冷雅然。 如果说霍纪云是一杆行走的枪，那莫少华就像一根浸润墨汁的笔。 两人的气质截然相反。 乔安不再拒绝，而且她也觉得维纳酒店的饭菜不好吃。 “好吧，那就多谢了。” 霍纪云如坐针毡，他真的很想现在就拉着乔安离开。 可那样又显得自己很小气。 他沉着一张脸等着，等到乔安吃完。 “我们要走了。”乔安准备起身。 “下午你们有安排吗？如果没有我可以带你们去海边看看，我在白浪有一块私人沙滩，环境很不错。” “另外还可以游泳、烧烤、钓鱼。” 莫少华连忙接上，他满怀期待地看着乔安，希望她能答应。 其实乔安还真想去私人沙滩看看，能被莫少华自己留下来的沙滩一定很好。 可是她看到了霍纪云那张脸，黑得快赶上包公了。 如果她答应莫少华，估计霍纪云这一整天都不会高兴。 “不..” “好啊，反正我们下午也没想好去哪。” 霍纪云的话突兀横插在他们中间。 乔安好奇地盯着他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答应。 “多谢莫同志的款待。” 莫同志... 这个称呼还真是新鲜。 莫少华摸摸鼻子，暗自笑道。 吃过午饭，他们走出餐厅。 乔安一抬头，居然看到李彩洁和她那三个朋友。 四个女孩在街对面，似乎有些惊慌失措。 很快，她们就跑进了一条黝黑暗长的小巷。 “坐我的车走吧。”莫少华绅士地为乔安拉开后车门。 乔安没动，她拧眉看向李彩洁几人消失的地方，总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了？”霍纪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我看见李彩洁和她那几个朋友跑到那里面了。” 乔安指着不远处的小巷，“奇怪的是，保护她们的那两个军人不见了。” 听到她的话，莫少华转头看向那条黑布隆冬的巷子，神色凝重。 “你说的那人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军人？” “对，不过她是文工团的，不会打架。”乔安感觉他知道什么，“那条巷子是不是不对？” 莫少华点头，“她们恐怕有危险。” 乔安不喜欢李彩洁，可再怎么样，她们都是从北方一起来的，她们都是夏国人。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彩洁在港城遇险，更何况她还是霍纪云的亲妹妹。 “咱们去看看。”乔安拉着霍纪云就往那边跑。 还没走两步，莫少华拦住了她。 “你们别过去。” 霍纪云刚要发作，莫少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们在这人生地不熟，去了只会惹乱子，我去看看。” “这里是东社的地盘。” 莫少华说得有道理，他去的话，可能不用动手就能解决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乔安上前一步低声在莫少华耳边说了一句，“那四个女孩，身份不一般，请你一定要保证她们的安全。” 一旁的霍纪云喉结微微耸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说完莫少华带着几个小弟，冲进那条狭窄幽长的小巷里。 “华哥，过了这条巷子就是福哥的地盘，咱们东社的规矩，不能去其他堂主地方惹事。” 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华哥，上次朱雀堂的阿飞在这抢了福哥的生意，在刑堂差点没被打死。” “华哥，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手下的小弟在旁边劝，莫少华却没停下脚步。 “这次不一样，如果那几个女人真的出事了，恐怕会牵连我们整个东社。” “他们是北方的人，身份不同，就算是为了东社，我们也得把人救出来。” 莫少华向他们解释。 “可是福哥那怎么交代？他向来最看重脸面，咱们这是可是当众打他的脸啊。” 莫少华闻言勾起唇角，“到时候我还他这个脸面。” 穿过小巷，是另外一片街区，这里人声鼎沸，街头行走的全都是身穿奇装异服的年轻男女。 他们画着夸张的妆容，脸上和耳朵上带满了各种金属钉和金属环。 在这片街区上很难看到正常人。 即便有也都是来买违禁品，或者找女人的。 这里是港城最乱的街区，也是最有名的红灯区。 第435章 我们不算陌生人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爸爸是谁吗？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敢动我一下！我爸爸会杀了你们！” “哈哈哈哈！好嚣张的妞啊！我喜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蛇哥，这几个八成还是雏啊，干脆直接收了，光是北方妞的噱头，就能卖出大价钱！” “那三个可以，不过她嘛....老子要定了。” 听到声音，莫少华带人赶过去。 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四个年轻女孩被几十个混混围在中间。 她们神色惊慌，想要往外跑，却屡屡被人推回来。 发丝凌乱，狼狈不堪，像四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别过来！你别过来！我爸爸是李云超，是...” 李彩洁强装镇定，想要用李云超的名号吓退他们。 可这里是港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李云超是谁。 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因为他们无法无天，就算总督来了，也没用。 蛇哥淫笑，缓缓上前，他冲李彩洁吹了个口哨。 “我今天是不是跟你说过，会好好陪你玩的，小妹妹，哥哥说话算话吧？” 李彩洁心脏不受控制狂跳，她眼眶发酸，浑身都在发抖。 爸爸派来保护她们的两个同志和一群找事的人打起来了。 她们想要报警却不认识路，还是旁边一个路人告诉她们，穿过这条巷子，对面就是警察局。 结果刚一走出巷子，李彩洁就知道坏了。 可这时候想退出去，已经不可能。 蛇哥的手抓住了李彩洁的胳膊。 李彩洁瞬间瘫软，“救命！救命啊！救命！” “这是我们白虎堂的地盘，你叫吧，你看看路边这么多人，有人敢替你说一句话吗？” 蛇哥凑过去，贴着她的脖颈深吸一口气。 “真香啊...” “小妹妹，待会把哥哥伺候舒服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些有钱的客人，以后好好干，在这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哈哈哈！” 蛇哥笑得嚣张跋扈，他一把拉过李彩洁。 李彩洁腿发软，瘫倒在地，想要挣扎，可她根本没办法对抗一个成年男人。 只能任由他拖着，往路旁边的一栋房子里走。 李彩洁惊恐地看着那栋房子，她知道一旦被拖进去，自己会是怎样的后果。 即便被李云超救出去，这辈子也完了。 “不要..不要....”李彩洁哀求，“求你放过我，我爸爸会给你钱，我爸爸是大官，他....” “现在知道求我了？你今天在商场门口不是挺牛X的吗？还说我是垃圾。” 蛇哥狞笑，“再过几天，你也会沦为这条街上的垃圾之一。” “哦不对！说不定你连垃圾都不如。” 蛇哥一脚踹大门。 李彩洁看到里面坐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空气中还有淡淡化学品燃烧的味道。 就在绝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放了她们。” 蛇哥皱起眉头，“你谁啊？” 他不耐烦转头，对上莫少华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 “华..华哥。” 他连忙转身，微微低头，身旁的小弟也都恭敬地站在两边，不敢动弹。 “我说放了这四个女孩。” 莫少华又说了一句。 李彩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人来救她了。 “救救我，救我！”她踉踉跄跄地跑到莫少华身前。 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扑到地上，莫少华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捞起。 李彩洁顺势倒在他怀里。 她抬眼看到莫少华棱角分明的侧脸，再一低头，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还好吗？”莫少华轻声问。 “我..我害怕，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爸爸是夏国的高级干部，只要你救我出去，他一定会感谢你的。” 莫少华心中一惊，乔安说的没错，这几个女孩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你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们。” 在莫少华说话的时间里，他的几个小弟已经将另外三个吓破胆的女孩护在了身后。 “华哥，您虽然是青龙堂的堂主，但这里是白虎堂的地盘，咱们东社的规矩您没忘吧？” 蛇哥缓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威胁。 “老大说过，四堂独立，谁也不能插手谁地盘上的事。” “这片红灯区是福哥罩着，我们不过是找几个女人来工作，华哥您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莫少华神色淡然，眉眼微挑，“如果我说这四个人我必须要带走呢？” “华哥！”蛇哥壮着胆子上前一步，“福哥可是东社元老，我们也是东社最挣钱的堂口，如果老大知道怪罪下来...” “怪罪下来也是我来承担，和你有什么关系？” “黑蛇...难道说我太久没杀人，你就忘了我是怎么做到青龙堂堂主这个位置的？” “别忘了，四大堂口为什么以青龙堂为尊。” 莫少华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得黑蛇喘不上气来。 是啊... 莫少华平日里儒雅得像个教书先生，他甚至忘了当年莫少华一夜狂杀二十人的战绩。 他向来不是什么温和的主，而是一尊活阎王。 “对..对不起华哥，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话音刚落，黑蛇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还差不多，人我带走了，这点钱当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该喝酒喝酒，该去找女人就去找女人。” 莫少华抬头一挥，跟在他后面的小弟立刻拿来一摞钱交给黑蛇。 “谢谢华哥。”黑蛇冷汗涔涔，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送你们出去。” 莫少华搂着李彩洁准备离开，却听到她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低头一看，李彩洁脚腕红肿，应该是刚才跑的时候扭到了。 莫少华二话不说，将她横腰抱起，带着小弟走向刚才他们来时的那条巷子。 不知道为什么，李彩洁觉得自己好像里的女主角。 莫少华就像是英雄救美桥段里的英雄。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从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他微颤的睫羽，眼底阴影若隐若现，平白给他添了几分神秘。 “谢谢你救我，我叫李彩洁，你叫什么？” “莫少华。” 名字也好听，李彩洁心中想道。 “第一次来港城吧？” 莫少华说话的时候，胸腔微震，李彩洁靠在他胸口上，脸色通红。 “嗯。” “这里不是北方，不要乱跑，更不要相信陌生人。” “你不也是陌生人吗？”李彩洁问。 他怔了怔，随后笑道，“我不能算陌生人。” 第436章 看都不看她 他和乔安应该算是朋友吧，所以对于李彩洁来说不算是陌生人。 不过李彩洁心里不这么想。 她只觉得浑身如触电一般，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只此一眼便沦陷，这就是...爱情吗？ 顺利走出小巷，刚才那些小混混，只敢远远看着，没人跟上来。 穿破灰暗，再次见到阳光，李彩洁感觉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要和男人保持距离，当初和冯永刚几乎已经确定关系了，两人连手都没拉过。 而今天，她居然被一个英俊的男人抱在怀里。 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李彩洁的手搭在莫少华的肩膀上，指尖微微颤抖。 “人救出来了。”莫少华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谢谢，如果她们几个出了事，访问恐怕就变质问了。” 听到这个声音，李彩洁扭过头，“乔安？” “你怎么在这？” 怎么走到哪都能碰见乔安。 而且她和莫少华什么关系？为什么两个人好像很熟的样子？ “我要不在这，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乔安和平常一样，说话不留情面。 “你...你凭什么教训我？” “我当然没资格教训你，事实上如果你不是夏国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说的好像是你救了我一样，你算什么东西？我最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即便你现在是西北军的干部，也不过是野鸡上树，永远当不成凤凰！” 霍纪云抬眼，厉色一闪而过，“李彩洁，管好你这张嘴，如果我再听到你说一句乔安的不好，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李彩洁是他亲妹妹，可对于这个妹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还有些反感。 现在听她这么说乔安，更是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李彩洁看到霍纪云那阴冷的眼神，下意识地往莫少华怀里缩了缩。 然而下一秒，莫少华便把她放下来，神色疏离淡漠。 她的脚刚一着地，一阵剧痛袭来。 正向往莫少华身上靠，却见他快速挪了一步，从她身旁离开。 她靠了空，如果不是那几个朋友眼疾手快，恐怕就直接扑到地上去了。 刚才莫少华对自己那么温柔，为什么忽然变得不冷不热的？ “莫大哥...”李彩洁娇羞地搓着衣角，“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怎么才能和莫少华有进一步的联系？ 李彩洁看到了自己的脚。 “莫大哥，我的脚好疼啊，我在港城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看看？” 她泫然欲泣，鼻尖微微发红，眼珠稍微往下瞥，看上去像个青春无辜又可怜的小白兔。 李彩洁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对自己这一招更有自信。 可惜她对上的是莫少华，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装泼辣的，装柔弱的，装可怜的，装妩媚的...... 莫少华冷声说道，“你身份特殊，还是先回维纳酒店吧，总督府那边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 “啊？” 李彩洁愣了一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出巷子，他就变了个人？ 就连说话都是冷冰冰的。 莫少华所有注意力都在乔安身上。 直到刚刚那一刻，他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乔安的杀伐果断，她的临危不乱。 她就像一朵霸王花，强势、冷静，这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莫少华甚至又生出想要强行把她留在身边的念头。 李彩洁看到了莫少华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在其他男人眼里见多了。 是爱慕... 他竟然爱慕乔安那个乡下土包子？ 凭什么？ 李彩洁快要被愤怒冲昏头脑。 自从遇见乔安，她什么都不顺。 冯永刚和她分手了，好不容易从分手的痛苦里走出来，看到莫少华这样优秀的男人。 结果他喜欢的是乔安！ 李彩洁也知道自己和莫少华是不可能的，一个港城一个华京，天南地北，而且对方看起来还是个小混混。 只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不自在！ “我们去白浪沙滩吧。”莫少华柔声对乔安说道。 乔安看了霍纪云一眼，见他点头。 “好，现在就去吧，耽误了不少时间。” 说着，乔安准备坐进莫少华的汽车。 李彩洁蹦蹦跳跳过来，厉声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我们干什么还要跟你汇报？”乔安反问。 “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这里是港城不是西北，能不能不要像狐狸似冲着男人发骚，你是有妇之夫，要点脸吧！” “——啪！” 霍纪云忍无可忍，反手甩了李彩洁一个嘴巴。 “李彩洁，你别得寸进尺！” 去白浪沙滩是他的决定，和乔安有什么关系？ 轮得着李彩洁在这多嘴吗？ “你敢打我？你信不信爸爸...” “李书记要是知道养出你这么一个心肠歹毒，还长着个猪脑子的女儿，恐怕能气死。” 霍纪云抬腿上车，坐在乔安身边，猛地把车门一关。 “我劝你赶紧回酒店，不要在外边给你爸丢人现眼。” “你..你们等着瞧！你们等着！”李彩洁歇斯底里喊道。 莫少华只是冷漠地扫了她一眼，便坐到副驾上，车门一关，半句话都没留下。 李彩洁在朋友的搀扶下坐在路边，望着远去的几辆黑色轿车，默默流泪。 虽然霍纪云收着劲，可她右脸还是火辣辣的疼。 爸爸妈妈和哥哥把她当宝贝，碰都没碰过一下，可霍纪云居然敢打她！ 再抬眼时，李彩洁的眼神阴恻恻地冒寒气，她的几个朋友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今天发生的事，一句话都不许对外说，如果被我知道了，你们三个谁都别想留在文工团，明白吗？” 几个年轻女孩连连点头，李彩洁什么背景，她们可惹不起。 李彩洁随便和团长说句话，她们几个就能被开除。 “还愣着干什么？扶我回去！” “你！去找那两个被人引走的傻子！把他们叫过来！” 李彩洁大吼一声，三个女孩吓得直哆嗦。 汽车上的乔安看了一眼后视镜，李彩洁发飙的场景尽收眼底。 她从小被惯坏了，上次在交流会上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本以为能收敛一些。 现在看来，不仅没有，李彩洁还恨极了她。 莫少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既然她的背景那么厉害，霍先生还敢打她...” “看来你们的身份也不一般。” 霍纪云冷脸，一言不发。 第437章 他不是在开玩笑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老公这个人脾气不好，见不得别人欺负我。”乔安抱住霍纪云的胳膊轻笑。 霍纪云脸色好看了许多。 “欺负你？”莫少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乔安，“有人能欺负你吗？” 她在广云市是如何算计那几个人的，他可历历在目。 “这话说得，我不过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人啊，关键时刻还是需要老公出手。” 乔安索性靠在霍纪云肩膀上。 莫少华垂眸，不再看后视镜。 都是成年人，车里坐的没有傻子。 莫少华的心思，乔安怎么会不知道？ 本来她是要拒绝莫少华邀请的，可霍纪云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在置什么气，竟然答应了一起去白浪沙滩。 她只能通过自己的言行举止让莫少华明白，他们夫妻感情很好，有些事不要做得太出格。 汽车沿着环海公路一直开，半小时后，在一个花园式别墅门前停下。 下车后，莫少华带他们参观了这套别墅，穿过后花园，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霍纪云第一次见到大海。 他站在沙滩上，望着海天交界线，好像看傻了。 乔安非常自然地坐在太阳晒下的椅子上。 没过一会，就有佣人端上来几杯冰镇果汁和洋酒，还有切好的果盘和零食。 霍纪云看了一会海，坐到乔安身边。 “喝酒吗？”莫少华将冰块夹进杯里，又倒了一点威士忌。 “不喝。”霍纪云的回答简单明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军人。” “这里的果汁不错，你们尝尝。”莫少华挥挥手。 佣人将果汁端到乔安面前。 她没有客气，拿起菠萝汁喝了一口，“嗯~是不错，还是你们会享受。” 乔安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坐在海边和冰镇果汁是什么时候了。 海风吹在身上凉爽舒适，抬头便是蓝天白云椰子树。 好像所有烦恼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霍纪云歪头看向乔安，发现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很烦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什么都不做，光是这样躺着睡一会，也会觉得心情好很多。” “你今天很烦吗？”霍纪云难得开口问。 只是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 莫少华苦笑，“烦，很烦。” “为什么？”霍纪云追问。 莫少华往躺椅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托着后脑勺。 “我喜欢上一个姑娘，结果这个姑娘有老公，你说还有比这事更让人烦的吗？” 霍纪云怔了怔，他没想到莫少华竟然可以这么直白地将这件事说出来。 他看向自己右边，发现乔安闭上双眼，呼吸平缓，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她竟然睡着了。 “我理解你，因为我也有点烦，我的老婆居然被别的男人惦记上了。” 霍纪云喝了一大口橙汁，咽下去后皱了皱眉头，没有乔安做的橙汁好喝。 一旁的莫少华忽然笑了，“其实你应该高兴，因为证明你的老婆真的很优秀。” 听到这句话，霍纪云一直紧绷的脸缓和下来，他唇角微微扬起。 “乔安确实优秀，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 莫少华举杯示意，“既然是最好的女人，自然不会只有你喜欢她。” 霍纪云琢磨了一下，有道理，但不多。 明明知道对方有丈夫，不是应该避嫌，应该保持距离吗？ “你喜欢她是你的事，我不能左右你的想法，不过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乔安不会喜欢你的。” “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莫少华笑得很爽朗。 “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们是爱人也是战友。” “我们相互知道对方最大的秘密，且永远不会背叛对方。” 莫少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 “我是港城人，你们是北方的，即便你们两个不是夫妻，我们也没有可能。” “说实话...”莫少华抿了抿嘴唇，“其实在下车之前，我都想过要不要强行把她留在身边。” “但就在刚才，我发现不可能。” “乔安不是菟丝花，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喜欢的就是她身上的那股狠辣和决绝。” “如果真的留在我身边，恐怕有一天棱角磨去，她就不是她了。” 这回霍纪云是真的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莫少华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你什么意思？” 霍纪云小心翼翼看了乔安一眼，发现她睡得正熟。 他放低声音，脸上带着令人不快的嘲讽，“如果我说三个我都打不过乔安呢？” “如果我说，只要她想，她一个人就能灭了你们东社呢？” “所以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莫少华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只用了不到两秒。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天真了，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困住乔安。” “谁都不行。”霍纪云伸出一根手指冲他晃了晃。 莫少华心中一惊，他不觉得霍纪云是在开玩笑。 男人向来自大，几乎不会有男人承认自己没有女人厉害。 而霍纪云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 可是乔安真的这么厉害吗？ 就在他发怔的时候，躺在最右边的乔安伸了个懒腰。 “我怎么睡着了？”她用手挡住眼睛，慢慢适应明亮的阳光。 “我睡了很久吗？”乔安转头问霍纪云。 “没多久，只有几分钟。” “刚才我觉得整个人都很放松，难怪你会经常来这里。” 莫少华脑袋里还在想着刚才霍纪云的话，一时没注意乔安在说什么。 “嗯..”他嗯了一声，随后起身往别墅走去。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准备下午茶。” 莫少华离开后，乔安坐起来。 “纪云，你喜欢大海吗？” “喜欢。”霍纪云不否认，“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触摸到大海，辽阔，寂静，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心里舒畅许多。” “那以后我们退休了，找一处海边定居吧。” 霍纪云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好啊。” “我们每天都躺在海边睡午觉。” “不，我不想晒成黑猴子。”乔安摇头。 “那我晒，我晒得越黑，就衬得你越白。” “我本来就长得白，还用得着你衬？” 乔安撇嘴。 “对对对，我老婆皮肤最白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间隙，乔安余光中出现一道黑影，从身旁的椰子树后面直扑过来。 第438章 被人当枪使了 黑洞洞的枪口直冲莫少华。 电光火石之间，沙滩上所有人都没看清乔安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她的残影冲了过去。 “咔” “咔” 两声过后，莫少华终于明白霍纪云话中的含义。 乔安拎着一把手枪，优哉游哉走过来，“你仇家这么多吗？” “确实不少。”莫少华苦笑点头。 “那还不好好保护自己？居然能让他冲到这来，你这群小弟不怎么称职啊。” 乔安的话是说给莫少华那群小弟听的。 袭击莫少华的男人已经被按住，他们惊讶地发现，乔安居然把这个人的右臂卸下来了。 就在那短暂的几秒钟，她卸了这个人的胳膊，还抢走了手枪。 太神了。 男人跪在地上，肩膀处的剧痛，刺激着他全身神经，疼得嘴唇直哆嗦。 可即便这样，他都没有开口求饶。 “为什么杀我？”莫少华低头看着他。 乔安其实也很好奇，莫少华看起来和其他东社的人不一样。 不能说好相处，但至少是个有原则的人。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 “莫少华！你是东社的人，你干了多少脏事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男人目眦俱裂，眼底充血，像一头发狂的狮子。 “所以呢，我对你做了什么？”莫少华坐在躺椅上，随性地翘起二郎腿。 “我妹妹还那么小！你就把她抢走玷污了她！” “你居然还把她卖进了红灯区！莫少华你还是人吗？” “今天我一定要替我妹妹报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不顾肩膀的疼痛，拼命挣扎，仿佛只要靠近莫少华，咬也会把他咬死。 莫少华居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目光下意识看向乔安，好像生怕她误会。 哪怕这个男人说莫少华杀了他全家，乔安都有可能相信，但如果说他玷污小女孩，确实不太合理。 当初在广云市，她被那些人送给了莫少华，他也只是看了几眼。 “你们东社作威作福，早晚有一天老天爷会收了你，莫少华你不得好死！” 莫少华蹲下来，“你妹妹叫什么？” “方娟。” “你叫什么？” “方龙。” “方龙，我没有碰过你妹妹，但凡你多打听一下我，也不至于相信别人的蠢话。” “至于红灯区，那是白虎堂的地盘，东社四个堂口，互相是不能过问的。” “我怎么可能把你妹妹卖到那里？难道我疯了？想要抢白虎堂的生意？” 方龙疑惑抬头。 不可能，那个人来的时候明明带来了妹妹的头花，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莫少华，他搂着自己的妹妹。 想到这里，方龙想伸手掏自己的口袋。 “——嘶！” 他拉扯到胳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上衣口袋里有证据！” 乔安上前一步，从他上衣兜里拿出一张照片还有一个向日葵造型的头花。 看到照片时，乔安蹙起眉头。 确实是莫少华，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在哭，而莫少华正紧紧搂着她。 看到乔安的表情，莫少华忽然觉得心中忐忑。 他从她手里拿过照片，表情僵硬了半晌。 这种表情只维持了不到几秒钟，便化作一层淡淡的笑意。 “卑劣的小把戏。” 站在莫少华旁边的小弟看到照片。 “华哥，这不是你上次从福哥手里救下来的女孩吗？” 听到这句话，方龙愣住了。 乔安和霍纪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确定。 “你说什么？”方龙冷汗涔涔，向前膝行两步。 “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如果刚才不是乔安制服你，你今天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你真的杀了我，我的兄弟们也不会放过你，如果你刺杀不成功，还是会被我的人杀了。” “而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妹妹了！”莫少华冷哼一声，随手将照片扔在了沙滩上。 “我不明白...”方龙怔了怔。 如果是原来，莫少华才懒得解释，港城的人视他为豺狼虎豹，他早就习惯了，解释又有什么用？ 混社会的，本来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可今天不同。 乔安在。 莫少华可以被任何人误会，但他不想让乔安误会。 “你的妹妹是离家出走的对吗？” 方龙呆滞地点了点头，“是，她和爸妈大吵一架，就跑出去了，到..到现在都没回来。” “她被人拐进了红灯区。”莫少华看了乔安一眼继续说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你清楚，她那样的女学生进去，就像是小白兔跑进了狼窝。” “我去那办事，看到有人在拍卖她的第一夜。” “为了把她救出来，我花了三万，拍下了她的第一夜，至于那照片，恐怕就是我接走她时，被有心人拍下来的。” 方龙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我妹妹呢？我妹妹在哪？” “你把她买下来，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不相信东社行事最狠的堂主能这么好心。 “对她？”莫少华讥笑，“她是什么国色天香的佳丽吗？还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 “我对这种小孩不感兴趣。” 乔安无奈叹气，莫少华这张嘴啊，说话可真够不好听的。 “那你救了她，为什么不放她回家？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家找她都快找疯了？你故意藏着她，到底有什么阴谋？” 莫少华先是眉尾一挑，随后笑得眼尾都是细纹。 “我藏着她？每天好吃好喝的藏着她？” “我是什么大善人吗？” 一想到这，莫少华看向身后那栋白色花园别墅。 “真是巧了，你的妹妹就在这，阿辉..把那个女孩叫过来。” “是，华哥。” 方龙顺着阿辉离开的方向看去，白色别墅隐藏在花海之中，难道妹妹就在那？ 没过几分钟，阿辉带来了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外边还戴着个纯白色的围裙。 看到方龙，她竟然往莫少华身后躲。 女孩长得清丽可人，还带着属于孩子的天真稚嫩。 “小娟！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急死了！” 方龙想要起身往前冲，却被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第439章 是不是有危险 “大哥...我..我...”方娟的声音又细又浅，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方娟，因为你的原因，他竟然要刺杀我。”莫少华眼神冷漠，“你走吧，你不能留在这了。” 听到他的话，方娟面色一僵，表情慌乱起来。 “不不，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 乔安拉着霍纪云，两人并排坐在躺椅上。 还真是个看戏的好机会。 她从刚才就注意到，方娟看莫少华的眼神不单纯。 崇拜、敬仰还有爱慕。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遇到这么惊艳的男人。 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求求您了，别让我回去，我只想陪在您身边，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方娟哀求。 “我会洗衣服做饭，还会做家务，我这几天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小娟你疯了吗！他是东社的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方龙怒吼道。 方娟回过头，看到跪在地上的方龙，“那又怎么样？与其听你们的，从学校退学随便找个男人嫁了，还不如跟着华哥。” “至少他尊重我，至少他..他不会逼我嫁人！” “你！！！” 方龙又羞又恼，他听信别人的话以为妹妹落入魔掌，怀着满腔怒火想要刺杀莫少华。 结果竟然是自己的妹妹死皮赖脸的非要留在人家家里。 莫少华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家里佣人够用，不需要你。” 方娟面如死灰，她还是不想放弃，“华哥，我真的不想...” 话音未落，莫少华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推向了方龙。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对你没兴趣，就算你在这里当一辈子佣人，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最可笑的是，我直到现在都不记得你的名字，甚至你哥哥提起方娟的时候，我都没想起来你。” “所以你留在我身边做什么？你很喜欢给人当佣人，很喜欢干活吗？” 方娟被说懵了，一双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 泪水扑簌簌落下来，我见犹怜。 可惜莫少华根本就不在意。 他挥挥手，围在方龙身边的人立刻散去。 “你带她走吧，废了我三万多块不说，还赖在我家里白吃白喝，没管你要钱就不错了。” 方龙的脸唰地就红了，他用自己健康的那只手拉住方娟。 “快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方娟挣脱不开，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莫少华，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哪怕再看她一眼都行。 可是直到他们走进椰林，莫少华的目光一直在乔安身上。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莫少华举起手中的酒杯，“我先干为敬。” 他仰头一饮而尽。 乔安和霍纪云同时举杯，喝光了杯子里的果汁。 “这样的刺杀事件经常发生？”乔安问。 霍纪云也有点好奇，没想到堂堂东社的堂主，日子过得这么提心吊胆。 “是别的帮派？”乔安问完后，自己否决了自己。 “不对，应该不是，别的帮派应该不能在你们的东社的地盘拍到那样的照片。” 乔安略微思索后抬头，“是东社的人干的。” 莫少华惊讶于乔安的聪慧，转念一想，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然是最好的。 “没错，确实是自己人。”莫少华又倒了一杯酒。 “你们老大不管？”霍纪云难得说话，“好歹你也是他的手下，这种事他不应该出面吗？” “老大身体不好，他正在选继承人呢，各个堂主都觊觎那个位子，所以即便知道是自己人干的，也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非得在东社？” 霍纪云对港城的了解是从电影里看到的，他真的很好奇。 这社会，非混不可吗？ “说了你们也不懂，总而言之，身不由己。” 莫少华抿了一口酒，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气氛陷入沉默，乔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纪云盯着莫少华看，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很孤独。 表面上，他好像春风得意，权势滔天，但实际每天都走在钢丝绳上，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复。 他的生活好像只有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说到打打杀杀，还是战场上过瘾。 霍纪云猛然回神，晃晃脑袋，想到哪去了？ 这样的人居然还敢追求乔安？ 他能给乔安什么？ 给她一个刺激战场吗？ 就在霍纪云乱想的时候，一个人从别墅里跑过来，神色似乎还有些慌乱。 “华哥！” “怎么了？”莫少华放下酒杯。 “老大召集所有堂主去刑堂。” 莫少华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 他清清嗓子，笑容一如平常，“不好意思，我有点事，不能陪你们了。” “阿辉，你送他们回市中心。” 阿辉担忧地看向莫少华，“华哥...我还是陪您吧，我怕...” 莫少华回头瞪了他一眼，阿辉立刻闭上了嘴。 “是，华哥。” 乔安正想怎么才能打破刚才的尴尬，幸好莫少华临时有事。 她和霍纪云上了车。 莫少华坐上另外一辆车，飞驰而去。 阿辉不说话，一直开车。 乔安靠在霍纪云肩上，手指在他掌心轻画。 进入闹市区后，车越来越多，阿辉好像也开始急躁起来。 他不停地按着喇叭，嘴里也骂骂咧咧的。 “阿辉，你别着急，慢慢开。”乔安怕他冲动和别人起冲突。 “不行啊，我得赶紧去刑堂，去晚了我怕...” “怕什么？刑堂怎么了？为什么你们今天一提那里，好像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对？” 乔安想了想，还是问出来，虽然东社的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阿辉犹豫了很久，还是摇摇头。 “没什么，华哥说过，你们身份特殊，在港城本来就不能太过招摇，更不能掺和我们东社的事。” “他交代过我们，不能给你添麻烦。” 乔安在阿辉的话里品出了别的意思。 他好像很笃定，只要自己说了，乔安就一定会插手东社的事，这是为什么？ 除非刑堂这件事和莫少华有关。 乔安看了霍纪云一眼，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心意相通，乔安明白，霍纪云点头的意思就是，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即便闹得天翻地覆，他也会陪着她。 乔安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前探了探，一只手搭上阿辉的肩膀。 “阿辉，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少华...是不是有危险？” 第440章 往死里打 阿辉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不管不顾咬牙说道。 “我们青龙堂和白虎堂向来不对付，老大属意的继承人是华哥，可华哥在东社资历最短，又最年轻，所以其他堂主都不服他。” “这些日子，不少人找麻烦，你们今天见到的刺杀不知道已经发生多少次了。” “今天华哥为了救你们的人私闯了白虎堂的地界，还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抢人，他坏了规矩。” “福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为难华哥的，刑堂...” “刑堂是什么地方？”霍纪云探头问。 阿辉深吸一口气，“是我们东社惩治犯错社员的地方。” “刑堂堂主和福哥是多年的兄弟，如果华哥真的入了刑堂，恐怕...恐怕就出不来了。” “就算是老大也护不住他。” 阿辉说完目光急切地看向后视镜。 他刚才听到霍纪云对莫少华说的话了，如果乔安这么的厉害，那她应该能救华哥吧。 但她要是救了华哥，以后华哥又怎么在东社立足？ 阿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开车去刑堂。”乔安声音不高不低，很平静。 “我们用不用伪装一下？”霍纪云问。 “不用，直接亮明身份，东社能这么嚣张，是因为他们以为总督府不敢动他们。” “可惜那些人不明白，不是不敢动，是不想动，其中的利益关系想必他们的老大都明白。” “可现在不一样，我们来访问，代表的是一个国家，今天如果李彩洁真的出事了，李云超一定会要个交代，东社恐怕撑不过三个月就会被连根拔起。” 阿辉在前面听着他们的对话，今天华哥救下来的那个女人背景这么厉害吗？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如果这件事能说清楚，那华哥不仅没有坏了规矩，他还救了东社呢。 汽车拐入小路，驶向另一个街区。 道路两旁大楼快速倒退，阿辉几乎快要把油门踩到底了。 而此时的东社刑堂。 莫少华跪在地上，两旁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手持木棍。 木棍有手腕那么粗，由于多年的血渍浸入，猛地看上去颜色发黑。 “老大！莫少华今天带人私闯我白虎堂的地盘，这也就算了，还从我手里抢走了四个女人。” 福哥坐前面的木椅上，侧头看向上首的老人，目光阴毒。 “我们四堂的规矩大家都清楚，互不干涉，各自为政。”朱雀堂堂主明威转动手中的戒指，“你该不是把自己当成东社老大了？” 福哥猛地一拍桌子，“老大还活着呢！莫少华你到底存得什么心思？” “老大，我知道你一向偏袒他，但今天这事必须给我白虎堂一个说法！” 玄武堂堂主林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莫少华，又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老人，“老大，华哥行事向来谨慎，他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而且这么多年，华哥对您忠心耿耿，他绝对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老大您要相信他。” “林淮！谁不知道莫少华救过你的命，你们两个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你当然帮他说话啦！”福哥叼着烟，猛地吸了一口。 “老大，我今天就等您一句话。” 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珠浑浊，脸上爬满了皱纹，可他端坐在主位，带着处高位者天然的霸道和威猛。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说的莫少华，“少华，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莫少华这才抬头，他出奇的平静。 解释？ 解释什么呢？ 就算解释，也没有用，如今东社最赚钱的是白虎堂的红灯区和朱雀堂的酒吧夜店。 他们两个发难，老大也没办法。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福哥说的那些事确实是我干的，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哈哈哈哈哈，爽快！不愧是四堂之首！”福哥咧嘴大笑，“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啊？” 福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少华，“按照东社的规矩，堂主破坏规矩，干涉其他堂口的生意，该打多少刑棍来着？” 明威在一旁笑道，“福哥你是不是现在记性不好了？该打十八刑棍。” 他侧目扫过莫少华，“莫堂主年轻，这几棍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莫少华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就算把时间再调回今天下午，乔安让他去救人，他还是会去救。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他必须承担。 莫少华抬手，脱下西服，露出里面的洁白的衬衣。 他将西服和领带整齐地放在身旁。 “老大，今天的事是我的错，请您动刑吧。” “少华...”老人似乎有些无奈。 最终他还是挥挥手。 莫少华耳边传来木棍撕裂空气的声音。 第一棍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背上，那声音重得发闷。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肩膀因为剧烈的疼痛微微颤抖。 后背瞬间洇开一道暗红色的竖痕，布料贴在皮肉上，勾勒出他脊背的线条。 刑棍怎么打很有讲究，想要高高扬起，轻轻落下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莫少华知道，这次福哥绝对不会善了，他想趁这个机会...要了他的命。 第二棍的到来瞬间击碎了他的思绪，他死咬住自己下唇，腥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撑在膝盖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惨白。 福哥用皮鞋踩灭地上的烟头，“不愧华哥啊，一声不吭，佩服佩服！” 林淮忧心忡忡地看着浑身发抖的莫少华。 他怎么会不明白，行刑的人是在往死里打。 这十八棍下来，莫少华就算不死，恐怕这辈子也要废了。 第三棍的力道比前两棍更狠，莫少华身形不稳，双手撑住地面，血水顺着肩膀淌下来，很快在地上形成一个小血坑。 即便疼到浑身颤抖，莫少华依旧没让任何声音从喉咙里逃出来，青筋从太阳穴一路蜿蜒到脖颈，像扎在地下的树根。 第四棍、第五棍...... 莫少华额头抵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竟然硬生生把那口涌上来的血又咽了回去，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嘶”声。 他感觉自己好像疼麻木了，后背毫无知觉。 挺住... 必须要挺住... 朱雀堂和白虎堂贩D的线没摸透，东社的工厂位置还没找到。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第441章 好飒！好喜欢！ 莫少华艰难地撑着身子，后背绷紧，准备迎接下一道刑棍。 “呃！” 一声闷哼过后，莫少华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额头磕在砖面上，传来一声闷响。 他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撑着手臂把自己支起来。 “看看，看看咱们华哥，当真是佩服。”福哥伸手，旁边的小弟立刻给他点烟。 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老人，他闭上双眼，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缓慢地敲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砰！” “——砰！” 沉重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刑堂里格外刺耳，林淮不忍再看。 莫少华的白衬衣已经彻底没了颜色，从肩胛到腰际，整片后背被血色浸透，有些地方的布料都被打烂了。 他已经撑不起身体，侧卧在地上，双手还维持着撑地的姿势，但上半身几乎瘫软下去。 就在刑棍再次扬起的刹那，一声巨响传来，刑堂所有人都吓了一激灵。 就连行刑的人，也举着刑棍，久久没有落下。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正对他们的刑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男一女，踏过门槛走进东社的刑堂。 阿辉跟在他们身后。 “华哥！华哥！” 看到蜷缩在地上的“血人”时，阿辉眼睛瞪得浑圆，他抽出腰间的刀，怒火滔天。 “你们是想要了华哥的命吗？” “阿辉！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刑堂，老大在，我们几个堂主在，有你说话的份吗？给老子滚出去！”福哥怒喝一声。 乔安和霍纪云没有理会他们，两人快步走上前蹲下。 她伸手想要扶莫少华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却僵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该碰哪里，莫少华的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莫少华的脸埋在臂弯里，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 “莫少华？”乔安轻声唤道。 过了几秒钟，地上的人似乎有了反应，莫少华的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手指动了动。 他艰难地转过脸，对着乔安和霍纪云的方向。 半睁的眼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了一瞬又勉强聚拢，嘴唇翕动。 “谁..谁让你..你们来的？” 乔安看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救下李彩洁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她是在心疼自己吗？ 莫少华努力抬起眼皮，视线里的乔安渐渐模糊。 怎么办？ 好像撑不住了。 可是还有很多事没做啊。 “纪云，掰开他的嘴。”乔安给霍纪云下命令，随后将手伸进兜里，趁机从空间里拿出一颗保命丹。 这次出门前，乔安让白丽萍用她空间里的药材，制作了十颗保命丹，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自己和霍纪云没用上，倒先给莫少华用了。 霍纪云抬起他的下巴，熟练地将他的嘴掰开。 “咽下去，一定要咽下去，听见没有？”乔安将保命丹放进莫少华嘴里。 莫少华感觉自己嘴里发苦，浓烈的中药味刺激得他紧紧皱起眉毛。 “咽下去！” 乔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莫少华几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口中的药丸咽了下去。 “阿辉！谁让你带外人来的？破坏行刑，眼里还有没有老大？还有没有东社？” 福哥起身，狠戾阴鸷地看着乔安和霍纪云。 “我们东社的事轮得着外人插手吗？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今天既然你们有胆走进来...就别出去了！” 福哥抬手，站在他后面的白虎堂小弟立刻冲了过去。 乔安托着莫少华的头，轻轻地将他放在地上，这才和霍纪云一起站起来。 此刻他们已经被包围了，除了白虎堂的人还有朱雀堂。 目测将近四十多人。 穿越到这里，乔安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 她不仅不害怕，内心还很亢奋。 “纪云，别闹出人命，不然上面不好交代。”乔安低声说道。 “嗯，那就都弄成残废吧。”霍纪云冷笑。 站在他们身边的阿辉懵了。 打架还带这么商量的？ 他们两个就这么自信？ 乔安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淡黄色符纸。 没人看到她是从哪拿出来的这张纸。 紧接着符纸“噌”的烧起来。 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便燃烧殆尽。 一直稳坐如山的东社老大终于正眼看向乔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乔安伸手虽好，也不敢保证能打过这么多人，但如果有【巨力符】，再加上杀神霍纪云，那就是小菜一碟。 “给我上！杀了他们！” 福哥一声令下，所有人一拥而上，长刀长棒挥舞而至。 霍纪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没错！没错！ 就是这个味！ 和乔安带他看的港城电影里一模一样。 片刻后，刑堂乱作一团，哀嚎声、惨叫声、求饶声震天响。 站在高台上的几位堂主坐不住了，就连东社老大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探，想要看个究竟。 下面站着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几分钟后，随着最后一个人痛呼倒地，刑堂里站着的人只有乔安、霍纪云和阿辉。 阿辉呆愣愣的，他刚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被乔安和霍纪云甩来甩去，最后乔安把他扔到莫少华身边，让他保护莫少华。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几十个人都躺地上了。 阿辉看向那些抱着腿来回打滚的人，他惊讶地发现，所有人的小腿几乎都是同一种诡异的角度。 他们的腿都断了！ 恐怕就算接好，以后也是跛子。 跛子是没法混社会的。 能来到刑堂观刑的人，自然都是各个堂口精英。 他们两个轻描淡写的就废了白虎堂和朱雀堂最核心的成员。 太恐怖了！ 乔安拍拍手，吐出一口浊气，“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福哥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手里的香烟烧到了手指。 “嘶！”他连忙将烟头甩开。 明威和福哥站在一起，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上方的几个东社大佬，只有林淮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莫少华有救了。 “听二位的口音，不是港城人吧？”一直沉默不语的东社老大缓缓掀起眼皮。 “老头儿，你说得不错，我们北边来的。” 乔安叉腰，表情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一旁的霍纪云看到她这个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老婆真飒！ 好喜欢！ 第442章 你是打的过我还是骂的过我？ “既然是北方来的朋友，为什么要来插手我们东社的事？” 李昌荣缓缓起身，眼皮半掀，虽然看似风烛残年，但老大的气势不减。 “因为莫少华是为了帮我们救人，才坏了东社的规矩，知道他会受刑，我们难道不该管吗？” “可你不该出手伤人，这些都是我东社骨干，现在你却把他们都废了。”李昌荣眯着眼睛，眼底划过一丝狠厉。 乔安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老头儿，我看你是岁数太大，老糊涂了，连脑子都退化了吧？” “我要是不还手，他们还不把我剁成肉泥？正当防卫你懂不懂？” “难道你抽你一个大嘴巴子，你不还手？” 她竹筒蹦豆子似的，一句接一句。 李昌荣顿时僵住，叱咤港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说他老糊涂。 如果放在往日，乔安早就被剁了扔海里喂鱼了。 可现在... 李昌荣看了一眼下方躺在地上那几十个人。 这些都是从底层小弟一步步爬上来的，手里染过人命，杀人不眨眼。 可这两个人居然就在几分钟里把他们的腿全都打断了。 简直不是人... 北方来的都这么厉害？ 福哥想骂人，可一想到自己小弟的下场，后背冒凉风。 他的腿要是也断了，以后就没法在东社混了。 没有东社的庇护，他那些仇家肯定会寻着味找来，把他碎尸万段。 明威更是躲在后面不言语，本来这事就和他没什么关系，没必要为了所谓的兄弟情把自己搭进去。 这件事还是让老大处理比较好。 “小丫头，就算如此，你还是伤了我们东社的人，你...” 乔安烦了，她眉心微微皱起，“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要不是看在莫少华的面子上，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爬着出去。” 李昌荣的话被他噎了回去，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我来的目的，一是要救莫少华，二是要告诉你们。” “如果不是莫少华出手救出那四个女孩，但凡她们出点什么事，今天就是你们东社死期。” 李昌荣握着拐杖的手一紧，“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完他看向福哥。 福哥只说莫少华跑到了白虎堂地盘，强行带走了四个女人，可细节并没有多说。 “既然你是东社老大，最近港城发生的大事你应该都知道吧？” “北方来了访问团，全都是军人，你...知道吗？” 李昌荣猛地抬头，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你们是...是访问团的人？” “没错，不仅如此，莫少华救的那四个女孩里，有一位....她的身份可不仅仅是访问团成员这么简单。”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整个东社都得给她陪葬，即便你上面的人在位高权重，也只能看着你们去死。” 李昌荣扭头，直勾勾地盯着福哥。 福哥不敢和他对视，心里在骂娘。 黑蛇也没细说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啊？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几个女人，现在这事怎么扯到访问团了。 那天在维纳酒店，他看到了访问团的人，一个个杀气腾腾的。 要不是莫少华在边上给了一个台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妈的！黑蛇，你给老子等着。”福哥暗骂一声。 “莫少华救了她们几个，相当于救了你们东社。” 李昌荣沉下心来，看向昏迷不醒的莫少华。 他怎么会不知道行刑的人下了死手，十八棍打完，他肯定没命。 可是他老了，东社几个堂主又各有各的心思，他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说一不二。 本来他已经联系了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医生，就要莫少华还有一口气就立刻送过去全力抢救。 现在莫少华被人救下来，说实话，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阿福！”李昌荣厉喝。 福哥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李昌荣居高临下瞪着他，说话的时候拐杖砰砰砸了两下地。 “我...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你就来告状！不清楚，你就敢同室操戈？” 福哥脑子很快转过来，“可是莫少华完全可以解释啊！他不说就是故意陷我于不义啊！” “喂！是我不让莫少华说的，这件事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可不是什么添光增彩的事，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她以后在平京名声扫地，一辈子就完了。” “再说事情闹大，会影响访问团和总督府那边的关系。” “他不说，是为了让你们活的时间更长一点。”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没脑子的东西混社会都混不好。” “臭婊子！你骂谁呢？” 福哥哪被女人这么羞辱过，他忘了刚才乔安和霍纪云是怎么打趴下几十个人的。 他噔噔两步冲了过来，脸上横肉丛生，抬手就要打。 一个暗影悄然而至，出现在他身边。 就在福哥的拳头即将落在乔安脸上的一刹那。 暗影快速闪过，两只手缠上他的小臂，一拉一扯。 乔安从始至终，躲都没有躲，就这么面带笑意地看着福哥。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拳头在距离乔安脸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整条小臂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当他在思考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疼痛像一条毒蛇从后背蔓延到小臂。 浑身的神经在这一刻好像被烈火炙烤一般。 “啊啊啊啊啊！” 福哥惶然跪地，抱着自己的胳膊发出阵阵惨叫。 他的脸白得像纸，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 “我的手...我的手啊！” 霍纪云站在乔安身边，声音冷得如三九寒冰，“尺骨已经断了，就算以后接好，你的右手应该也拎不起刀了。” “这也是为了你好，省得技不如人，以后横死街头。” 乔安侧目看了一眼霍纪云。 不错，都学会了讽刺别人。 “你..你！！”福哥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你？你是打得过我们还是骂得过我们？” 乔安一边眉毛挑起，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自己没本事还学别人混社会，难道你没听过那句话？”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李昌荣上前一步，对着乔安和霍纪云行了个拱手礼。 “对不住，是我没管好属下，给你们添麻烦了。” “阿福的事，我们东社一定会处理，还希望二位高抬贵手。” 李昌荣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时候说，就是想杀一杀福哥的威风。 第443章 不去医院偏去小诊所 仗着手里握着D品的分销路径，这小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连他这个老大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也好，逼他退位，白虎堂重新洗牌，未来莫少华管理起来也更方便。 “好，没问题。”乔安也没打算真的灭了东社。 事闹大了，她也没法收场。 “那我们带莫少华走了。” “好。” 乔安和霍纪云转身离开。 阿辉背上莫少华跟在他们身后。 几人走出刑堂，上了轿车，随后消失不见。 看着刑堂里惨烈的一幕，李昌荣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叹了口气，“唉！” “阿福，你先去养伤吧，把自己的兄弟也带走，所有人的医药费我出，最近白虎堂的事你先别操心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林淮？”李昌荣轻唤。 “老大。” 林淮站过来，微微低垂着头。 “你先辛苦辛苦，帮忙照看一下白虎堂的生意。” “是，老大。” 林淮退到一边，心中暗笑。 “老大！我只是胳膊断了，人又没事，我能回白虎堂，我能...” “能什么？如今你所有能镇得住场子的小弟都废了，你往后连刀都拿不起来，还怎么管理白虎堂？” “也不怕让人笑话。”李昌荣的语气不容人反驳，“行了，这是我的命令，治伤要紧。” 刑堂躺地上的人太多，林淮的手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所有人运走。 林淮和阿福也都离开，整个刑堂里只剩下了李昌荣和李明威。 最后李昌荣回过头来，明威感觉一道凌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二叔...” “没脑子的东西，别人让你往东你就往东，让你往西你就往西，你是阿福的狗吗？” “二叔，我就是看不惯莫少华，道貌岸然的，看得人心烦。” 李昌荣坐回椅子，“我之所以想让他日后接手东社，就是因为他心思缜密，考虑长远。” “重点是他有这个。”李昌荣指着自己的脑袋。 “按道理你是我亲侄子，怎么都应该让你来做这个话事人，可你不争气啊，笨得跟头猪一样，只能做事，不能管事。” “二叔，您别说了，再说我都没脸见人了。” 李明威索性往地上一坐。 “从今天的事你应该能看出来，林淮算是莫少华的人，阿福这次栽了，以后都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我让林淮接手白虎堂，相当于是把分销这摊事交给莫少华了，这也是为了能保住你的命。” 李明威晃晃脑袋，他没听明白。 李昌荣恨铁不成钢地用拐杖打了一下他的后背。 “如果分销和加工厂都握在你手里，以后莫少华成了东社老大能放过你吗？” “现在把分销给他，你紧紧握着加工厂，既能保住命，又能起到制衡他的作用，未来你在东社才能有一席之地。” 李明威好像懂了，就是手里握着加工厂，便不怕莫少华针对他。 “二叔，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李昌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莫少华养伤的时候，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必须去道歉。” “哦，我知道了。” “滚滚滚！别在我这碍眼。” 李昌荣把李明威轰走，自己独自坐在木椅上。 这次莫少华确实立了大功。 东社在上面有人，可那人再厉害，也没到可以和北方访问团抗衡的地步。 如果北方那些人真的较起真来，总督府说不定会派人彻底铲平东社。 他叹了口气，只有阿福和明威这种傻子才会觉得东社在港城说一不二，权势滔天。 其实他们在真正的上层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所以他希望莫少华未来能改变这个局面，他有能力让整个东社洗白，成为港城地下世界真正的王。 港城的街头上，人群熙熙攘攘，汽车一辆接一辆。 乔安坐在副驾驶上，不停回头看后面的莫少华。 他靠在霍纪云肩膀上，胸口微微起伏，面色苍白如纸。 “阿辉，去你们港城最好的医院。” 乔安刚说完，便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轻哼，“不..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去哪？你找死啊？”霍纪云皱眉。 “朝风..朝风诊所......” 莫少华眉心出现一道竖线，每一次呼吸好像都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华哥说的是朝风诊所，我知道在哪。” 这么重的伤，一个诊所真的能治吗？ 乔安还是觉得应该去大医院，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莫少华在后面嘟囔着，好像在说胡话。 “对..对不起...我我..没完成...任..任务。” 他声音很小，小得就连霍纪云都没听清。 可乔安耳力好，她清楚地听到莫少华说的每一个字。 没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谁给他下的任务？ 难道莫少华的身份远不是她看到的这么简单？ 乔安没有开口提去大医院的事。 汽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阿辉拐进大甫路，将车停在一个诊所旁边。 他和霍纪云一左一右，将莫少华扶进诊所。 诊所里人不多，大厅里有几个输液的。 他们看到门口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都吓了一跳。 小护士将药盒放在一边，急匆匆跑过来。 “这么重的伤？” “不好意思，我们诊所没法处理这么严重的外伤，你们还是去别的医院吧。” 阿辉愣了半晌，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乔安。 他下意识地觉得乔安在，就要听她的。 莫少华伤得这么重都不肯去医院，非要来这个小诊所，一定有他的道理。 乔安清清嗓子，“把你们诊所的负责人叫出来，我和他谈一下。” 小护士看乔安说话和善，也不像小太妹，于是让他们在这里等。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从诊室里走出来。 当他看到莫少华时，眼底一沉，随后大步向前。 不等他说话，乔安率先开口。 “莫少华受了重伤，但他不肯去医院，非要来你的诊所。” “嗯，把人带进来吧。” 阿辉背上莫少华跟着医生往里走，乔安和霍纪云紧随其后。 走到最里面的诊室，医生让阿辉将莫少华放到床上侧躺。 “你们都出去吧，我给他处理伤口。” “不行，我要在这看着，万一你...” 阿辉还没说完，就被乔安拉出去。 “别废话，还想不想救你大哥了？” “想！当然想！” “想就老老实实在外边等着。” 乔安一把将他按在长椅上。 第444章 早晚被他们牵连 阿辉哪坐得住啊，他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诊室里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大哥现在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乔安和霍纪云倒是坐得稳。 保命丹是白丽萍做的，用的还是空间里的药材，药效自然不必多说，肯定比普通的好很多。 有这颗保命丹，她相信莫少华能活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安靠在霍纪云肩上睡着了。 朦胧之中，她听见门响了。 乔安睁眼，默默地打了个哈欠。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 她这才看清这人的长相，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 “我大哥怎么样？”阿辉连忙凑过去。 “生命体征没什么问题，只要熬过今晚应该就没事了。” 他推了下眼镜，目光看向坐在长椅上的乔安和霍纪云。 “打他的人应该是下了死手，是冲着他的命去的，不过很奇怪的是，他好像吃了某种急救药。” “正常人受这么重的伤，恐怕在送来的路上就死了。” 听到他的话，阿辉转头看向乔安，“你给他吃的药丸...这么厉害？” 乔安挑眉：废话，这世界上只有她有这种疗效的保命丹了。 “嗯，是用各种珍稀药材制成的保命丹，关键时刻可以救命。”乔安简短解释了一句。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今天他就留在诊所，明天你们再来看他吧。” “不行，我得照顾大哥，我要留下来。”阿辉面色急切，“再说我还得保护大哥呢。” “你留下来也没有用，而且我这里是诊所不是你们的东社。” “我....” 阿辉还想说什么，乔安制止了他，“阿辉，既然你大哥非要来这里，说明他相信这位医生，难道你还要质疑莫少华？” 阿辉挠挠头，最终只能听话，“行吧，那我在门外守着总可以吧。” 医生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霍纪云拍了下乔安的手，又指着自己的手表。 出来的时间太长了，眼看天色渐晚，他们必须得回维纳酒店。 乔安起身，“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些事，莫少华就拜托您了。” “嗯，我不会让他出事的。”医生眸光深邃，上下打量着乔安和霍纪云。 他看着二人的背影，总觉得这两个人不简单。 走出诊所，乔安和霍纪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无奈之下，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 下车后，他们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先跑到一条没人的小路，将今天买的东西都拿出来。 最后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酒店，还顺手取了商场专柜放在前台的化妆品。 当他们往房间走的时候，正好在楼道里遇到李云超，他正带着李彩洁和李平去餐厅吃饭。 李彩洁白了乔安一眼。 她回来越想越生气。 莫少华居然是看在乔安的面子上才救得自己。 凭什么啊？ 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团团转？ 可没过一会，她忽然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港城，为什么乔安会认识这里的人？ 而且还是黑道上的人物？ 李彩洁自觉抓到了乔安的小辫子，赶紧找到了李云超。 将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李云超先是有些惊讶，后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到了天灵盖。 如果乔安和港城这边的人关系密切，那一定会影响到霍纪云。 虽说霍纪云没有认亲，可平京不少人都知道霍纪云是他儿子。 也就是说，但凡乔安出点什么事，他都有可能会被影响到。 虽然心里一惊一乍的，但换个角度想。 霍纪云能好心出手让人救下李彩洁，证明他心里还是有李家，还是有他这个爸爸的。 所以李云超在楼道里看到霍纪云的时候，神色柔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父亲看儿子的欣赏。 只是没想到霍纪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根本没看他。 “站住！” 错身而过的时候，李云超叫住了他们。 “李书记有什么事吗？”霍纪云昂首，目光冷淡。 “你们今天救了彩洁，我作为父亲，要谢谢你。” “可是你们为什么会认识港城的小混混？” “知不知道这很容易犯错误？” 李云超见霍纪云不说话，转头看向乔安，“你是他的妻子，平时对他没有什么帮助就算了，居然还给他找麻烦。” “你知不知道万一牵扯到国卫局，这件事会有多严重？” 霍纪云挡在乔安面前，“我们行得端做得正，您不用在这里说教。” “与其说我们，还不如好好管教您的女儿，自己没有本事，还要招惹是非。” “今天要不是乔安请人出手，您的女儿就被人拖进红灯区了。” 李云超面色涨红，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 一旁的李平见状连忙站到两人中间位置。 “爸，今天的事确实多亏了他们，您别生气。” 他又转头，按着霍纪云的肩膀，“爸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结识港城的人还是太危险了，对你们以后的前途也有影响。” 李平想当和事佬，可霍纪云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拍掉李平的手，“多谢，不过我们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他拉着乔安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 “这头倔驴！！早晚有一天咱们李家得被他牵连了！”李云超气得直砸墙。 “爸，他们两个都是军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违反原则的事。” “再说今天是他们救了妹妹，我们本来应该是要感谢他们的。” “切！”李彩洁不屑扭头，“是莫少华救的我，又不是乔安和霍纪云救的我。” “你还说！”李云超一提这个更生气了，“你都多大了，还能被人骗？” “如果你真的被拖进那种地方，咱们李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李云超捂着胸口，自己的这几个孩子，怎么都那么让人不省心。 “妹妹这不是没事吗？算了算了，咱们去吃饭吧。” 走廊的声音渐渐远去。 乔安坐在床上喝了口水，“看来他是怕咱们连累李家。” “嗯，我看出来了。”霍纪云沉着脸，心情不好。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莫少华的身份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乔安脱了鞋往床上一躺。 霍纪云坐过来轻轻给她按揉小腿。 “没错，我观察过，他虎口和食指有薄茧，应该是常年摸枪导致的。” 第445章 她靠的就是那张脸 “当然，也不排除东社的堂主都有枪，但是今天在沙滩遭遇刺杀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霍纪云回想起来，“莫少华当时的动作可不像个普通的混混，我倒觉得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不光是他，还有那个医生。” 霍纪云深吸一口气，“他腰间别着枪，如果是个普通医生，为什么要带枪？” 乔安拿过两个枕头垫在自己脑后，“你说得没错，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有意思了。” “嗯。”霍纪云往她身边一躺，肚子忽然开始咕噜噜叫起来。 “我饿了。” “中午吃了那么多，你现在就饿了？” 一提起这个霍纪云垮下脸，“我中午就顾着生闷气，都没怎么吃饭。” “你呀！”乔安没好气地锤了他一拳。 “就知道吃醋。” 霍纪云翻身搂住她，“谁叫你太优秀了呢。” “先吃饭。” 他们没去餐厅，乔安从空间里拿出现成的饭菜。 “以防万一，我们在房间里吃吧，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说不定今天晚上韩总司长就会找我们谈话。” 霍纪云边吃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实话实说，对韩总司长，我不能有任何隐瞒。” 乔安其实并不怕韩漠，反而觉得他知道自己一些秘密也好，这样至少以后在平京行事不用太畏畏缩缩。 重点是韩漠也有求于她，所以即便他知道莫少华的事，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和乔安想的一样，刚吃完晚饭，就有人来敲门，说韩总司长让他们过去。 韩漠住在套房里，有单独的会客室。 乔安和霍纪云走进门的时候，韩漠正在看书。 抬眼看到二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指了下对面的沙发。 两人并排坐好，乖巧得像两个小学生。 过了许久，乔安快坐不住了，韩漠终于把书放下，摘掉老花镜。 “说说吧。” 三个字而已。 可久居高位，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乔安抬眼看向韩漠，如果放在她那个时代，这是个妥妥的叔圈天菜。 “韩总司长，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乔安往前挪了一点。 “这件事还得从去年我去广云市说起......” 说谎话想不被人发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真假参半。 乔安确实是在广云市认识的莫少华，只是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乔安隐去了慕家的人。 “所以我们确实早就认识，但也是只有一面之缘，勉强算朋友？” 乔安说的嗓子有点干，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 “今天是我拜托莫少华去救那几个女孩，只是没想到他们东社的规矩这么大，因为李彩洁，莫少华差点被自己人打死。 “我和霍纪云总不能看着他死，所以就闯进了东社的刑堂，救下了莫少华，还废了他们白虎堂堂主的一条胳膊。” 乔安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了东社刑堂发生的事。 韩漠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在那里大闹了一场。 估计不仅仅是废掉白虎堂堂主这么简单吧。 听完乔安的话，韩漠沉默半晌。 “嗯，你们做得没错。” 韩漠嘴角一勾，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李云超刚才坐在这，骂了你们半天，说你们无组织无纪律，目无法纪目无尊长，年轻气盛，严重影响了这次访问。” “哇~”乔安惊叹，“好大一口锅。” 韩漠忍俊不禁，“看来你们把他气得够呛。” “一切都是他女儿引起来的，反倒成了我们的过错。”霍纪云脸色铁青，“早知道当时袖手旁观就好了。” “别这么说。”乔安不同意他的话，“就算我不喜欢李家人，不喜欢李彩洁，但我们都是夏国人。” “而且她是个女人，遇到那样的事，如果我们不帮，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我就是说气话，当时如果莫少华不出手，我也会冲过去救人的。” 这一点乔安信，霍纪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李云超来找我告状，我怎么都要装装样子，所以才会叫你们来一趟。” “虽然这里是港城，但你们俩是给我的人，就算闯出什么塌天大祸，我也罩得住。” 韩漠的话掷地有声，乔安心里忍不住给他点了赞。 同样是大领导，看看韩漠的气魄和担当，再看看李云超？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这个莫少华，你们对他了解多少？”韩漠忽然转移了话题。 乔安和霍纪云相互看了一眼。 “他虽然是东社青龙堂的堂主，但为人正直有原则。” 听到乔安的话，霍纪云点点头。 虽然不喜欢莫少华，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人还不错。 “哦？你们对他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韩漠听了，对这个人都有些好奇了。 “他现在身受重伤，能不能挺过今晚还不知道。”乔安又加了一句。 韩漠思忖片刻，“明天你们可以去看看他。” “不过马上就要武器展就要开始了，不能耽误了正事。” “您放心，我们分得清轻重。” 李云超以为韩漠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重重地批评他们，说不定还会处分。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晨，他在餐厅又看到了乔安和霍纪云。 两人居然还说说笑笑的，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他实在忍不住，又找到韩漠。 “老韩，昨天这事你怎么处理的？” 看到李云超的表情，韩漠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没怎么处理，叫他们过来问了下情况。” “让他们以后在外边行事低调一些。” 李云超惊愕地看着他，“这样就完了？” “那应该怎么样？”韩漠反问。 “乔安现在怎么也是个军人，居然勾结港城东社，东社是什么性质不用我跟你多说吧？” 韩漠眉头轻蹙，“老李，你这句话是不是说重了？什么叫勾结？” “我难道说错了吗？乔安原来就是个乡下女人，我查过她，初中都没毕业，也就是识得几个大字。” “这样一个乡野村妇，平白无故地成了西北军军需部副部长，你说她靠什么？” 李云超越说越激动，“我不明白，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她年轻漂亮，仗着有几分姿色，想要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连港城东社的人都勾搭上了，以后还了得？纪云前途一片光明，我不能让乔安毁了他。” 第446章 你能面对他吗？ 他压下心中怒火，步步紧逼，“老韩，这件事你不追究了？” 韩漠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云超，你越界了。” “部队上的事怎么管是我的事，轮不着你指手画脚。” “还有...”韩漠起身来到门前，“别忘了乔安昨天是为了谁才会拜托东社的莫少华救人的。” “你们一点都不感激就算了，还反咬一口。” 韩漠打开门，“难怪霍纪云和乔安看不上你们家。” “好走不送。” 不客气的请走李云超，韩漠坐下来生闷气。 虽说乔安和霍纪云确实违反了原则，可也算是情有可原。 结果这个李云超没完没了，上纲上线。 原来怎么不觉得他这么小家子气。 难怪吴应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东社的事，韩漠相信乔安和霍纪云能处理好。 这次回到房间里，反锁大门后，乔安拉着霍纪云进入空间。 “我们要不要偷偷去一趟朝风诊所，带一点空间井水，说不定能救他。”霍纪云说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别扭。 这就是霍纪云，吃醋归吃醋，但绝对不会枉顾人命。 “哦？”乔安凑过来抱住他，开玩笑，“我老公这么大方？” “要不是我们拜托他去救人，莫少华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霍纪云没好气说道，“我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吗？” “当然不是，我老公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说完，乔安的脑袋瓜贴在他的胸口，顺道蹭了蹭。 霍纪云被她蹭得心痒痒，伸手捏住她精致肉感的小鼻头。 “就你嘴甜。” “即便我不说，你也打算晚上去吧？” 乔安嘿嘿笑，算是默认了。 “过了十二点再走吧。”乔安索性趴在他身上，“去朝风诊所的路，我已经记下了。” 港城的夜晚和北方完全不一样。 楼宇灯火通明，五彩霓虹灯下，行人脚步悠闲，有说有笑。 对于这里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乔安和霍纪云顺着空间边界，跑去了隔壁大楼，又从楼下下来，走到街上。 霍纪云看着面前的街道，忍不住叹道，“这就是大都市啊。” “以后平京也差不多，晚上人很多的，只不过平京比这里安全多了。” “那是自然。”霍纪云脸上扬起自豪神色。 港城晚上也有出租车，而且还不少。 乔安招手，打了一辆，但她没说到朝风诊所，而是距离朝风诊所很近的一家酒吧。 开车的司机师傅是港城人，听到他们的口音便知道是从北方来的。 他们看不起北方的，觉得这些人又穷又土，只会想尽办法偷渡过来，抢他们的工作。 可车上这两个人穿得很时髦，光鲜亮丽不说，还打得起出租车。 现在的出租车很贵的，就连那些在大公司上班的人都不舍得打。 想要出口讽刺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乔安和霍纪云下车。 “先生、小姐，要不要进来跳舞啊？今天全场八折哦~” “还有刚刚从布列国运来的特色饮品。” 酒吧门口的女孩伸手拉霍纪云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躲开。 女孩一愣，随即尴尬笑了笑，又跑到乔安身旁。 “小姐，进来看看吗？我们酒吧的舞池很大的。” “谢谢，不用了。”乔安礼貌回道。 嗯？ 北方的？ 女孩的脸忽然就冷了下来。 仿佛多看他们两眼都浪费感情。 她抱着传单转身迎上了下一个路过的人。 霍纪云气恼想要说两句，乔安及时拦住他。 “没必要和这种人生气，他们的高傲不了多少年了。” 未来的事，霍纪云也知道，只是现在在这受这种窝囊气，真是不自在。 乔安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拉着他跑进隔壁那条漆黑的小巷子。 两人躲在垃圾桶后面，消失不见。 乔安在空间里不断调整方向和距离，终于隔着半透明的空间边界看到了朝风诊所的病房。 莫少华躺在病床上，脸色是一种诡异的红。 他紧紧皱着眉头，嘴唇紧闭，偶尔会溢出一两声痛苦的轻哼。 除了莫少华，病房里好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今天他们看到的戴金丝眼镜的医生。 另外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霍纪云指着那个黑色皮衣男人，“你看他的站姿。” “右臂明显向外弯曲，说明他这里有枪。” 他指着自己的腰部，“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来都来了，听一会吧。”乔安看向霍纪云，两人视线相对，同时笑起来。 谁不想吃瓜呢？ 霍纪云也不例外。 他们两个就站在这，一动不动看着病房里的人。 终于，医生说话了。 “队长，少华这次凶多吉少，伤太重了，每一棍都是冲他的命去的。” “虽然有人给他吃了一颗保命丹，暂时保住了性命，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撑过今天。” “保命丹？那是什么？”黑衣男人问。 “不清楚，不过确实有奇效，喂他吃药的是北方人。” “北方人？少华怎么会认识北方人？” “或许和上次去广云市有关，那次为了杀掉冯坤，他冒险偷渡过去，回来向我汇报的时候提到过。” “在那里结识了一位叫乔安的女人，我听得出来，他很欣赏那个女人。” 黑衣男人沉默半晌，“如果少华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么多年的部署就前功尽弃了。” “他好不容易才坐上东社青龙堂堂主的位置，眼看就能完全控制东社，这个时候....” “少华说过，运D路线和分销，李昌荣以后很有可能交给他，至于加工厂他原本想等成为东社的话事人，再想办法查出来。” “队长，现在怎么办？” 乔安和霍纪云盯着病房看，黑衣男人面色凝重，思虑良久。 “少华的父母就是被东社这些卖D品的人害死的，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捣毁毒窝，铲除东社，如果现在把他送到国际警察总部医院，即便伤治好了，他恐怕也会恨我一辈子。” “可是队长....”医生眉心拧在一起。 “没有可是，你难道还不了解他吗？” “他要是醒来发现自己在港城这三年心血全都白费了，你能给他一个交代吗？你能面对他吗？”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第447章 往我身上抹屎了？ “东社不除，少华是不会离开港城的。” “我明白了。”医生长叹一声，低头看向病床上蜷缩成团的男人。 “希望他能挺过来...” “不对，他一定能挺过来。” 黑衣人离开病房，在走廊里坐着，从兜里拿出一盒烟，刚想抽出一根，忽然意识到这是诊所，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医生，他寸步不离照顾莫少华。 乔安和霍纪云一时间找不到机会进去。 “这怎么办吧？他要是一夜不睡，咱们也救不了莫少华啊。”霍纪云看得着急。 乔安也着急，“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只能声东击西了。” 他们在空间边缘的地上，就这么一直等，等到乔安眼皮直打架。 “安安，他出去了！”霍纪云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乔安被他吓得一激灵。 “什么？什么？” 她坐直身体，看到医生走出了病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乔安二话不说，拉着霍纪云离开空间。 下一秒两人进入病房。 “老规矩，你掰开他的嘴。” 霍纪云走到病床前，抬起莫少华，一手捏住他的下颚。 乔安将提前准备好的空间井水喂给莫少华。 或许是因为他还有一点意识。 莫少华竟然在一点一点地喝，虽然吞咽令他很难受。 恍惚间，莫少华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 视线中一片模糊，他依稀能看到一个女人在喂他喝什么。 那液体微微发凉，很甜，像小时候喝的果汁一样甜。 难道这是濒死的感觉吗？ 还是他已经死了？ 莫少华嘴角竟然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如果就这样死了，真是不甘心啊。 “快喝，喝完明天就好了。” 一道清脆悠扬的声音传来，莫少华意识逐渐清醒。 是乔安！ 这声音是乔安！ 他想努力睁大眼睛看看面前这个人。 可是实在没有力气了，不仅如此，大脑好像也陷入混沌状态。 莫少华失焦的眼神越来越暗淡，最后归于一片漆黑。 “差不多了，把他放下吧，空间井水再加上保命丹，我不信他还能死。” 霍纪云闻言轻轻将莫少华重新放回病床。 “外边有人来了，快走。”霍纪云听到脚步声。 乔安拦住他的手，就在医生的手握住门把手的一刹那，病房里的人消失不见。 医生刚一进门，只是扫了莫少华一眼，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快步走到莫少华身边，仔细观察他的反应，确认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病床护栏上悬挂的标签他习惯放在左边，可是就在刚才，他却发现标签向右移动了三厘米左右。 有人进来了？ 还是自己的错觉？ 医生眉头紧锁，再也不敢离开病房半步。 另一边，乔安和霍纪云早已经跑到另外一条街区。 两人从黑暗处走出来，再次招手拦停出租车，原路返回维纳酒店。 等他们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乔安吐出一口浊气，心里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沉重。 霍纪云也和她差不多。 他们坐在床上，过了许久乔安才缓缓开口，“莫少华是国际警察。” “那两个人没必要在病房里撒谎，结合咱们的分析，他们三个应该都是。” “也就是莫少华是国际警察安插在东社的卧底。”乔安小声说道。 “他们想要捣毁东社的D品网络，还要彻底铲除东社。”霍纪云连连点头，“这么看来莫少华还算个爷们儿，值得相交。” 乔安笑出了声，“你现在开始跟他惺惺相惜了？” 霍纪云挑眉，“如果他是小混混，我顶多觉得他是个有原则的小混混，但现在不同啊。” “他是国际警察，那是为人民服务，除暴安良，和我们西北军没什么差别。” “你说我们要是帮一把莫少华呢？”霍纪云试探地问道。 乔安万万没想到霍纪云居然会有这个想法。 其实刚才在听完医生和黑衣人的对话后，她心里就动摇过。 【真言符】、【寻踪符】、【八方符】，每种符箓都能帮莫少华摸清东社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能让他快速完成任务。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能力不就暴露了吗？ 仿佛猜到了乔安的担心，霍纪云开口说道，“安安，说实话，我觉得莫少华即便知道，也不会对外说一个字的。” 霍纪云向来比乔安谨慎，今天居然为别人说话。 “明天咱们去看看莫少华，再做决定吧。”乔安还需要再想想。 “行，不过我觉得那小子不错，帮他也算是帮港城那些无辜受害的人嘛。”霍纪云笑呵呵的，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极了。 乔安给了他一记白眼儿，快速去浴室冲了澡，躺下来便呼呼大睡。 熬夜太累，她的美容觉都耽误了。 林辰醒来的时候，窗外刚刚透进来一线阳光。 他鼻尖轻耸，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难道是莫少华？ 林辰本来趴在病床边上，他猛地坐起来，看到病床上的人后，目光呆愣，竟然好几秒没缓过神来。 “少...少华？” “队长！！” 林辰惊呼，病房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边打开。 “少华怎么了？” 李飞宇闯进来，话音刚落，就明白林辰为什么会喊了。 此时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乌漆嘛黑的人。 臭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污泥将脸都盖住了，李飞宇甚至一时间无法确定这人是不是莫少华。 “这...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李飞宇扭头，诧异地看向林辰。 “我..我也不知道，我睡着前还好好的。” 林辰手忙脚乱地拿起听诊器开始给莫少华检查身体。 李飞宇在一旁，他发现林辰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队长...少华烧退了，心跳沉稳有力，好像...好像没事了。” “真的？”李飞宇瞪大眼睛。 “我再看看他的伤口。” 就在林辰准备脱掉莫少华上衣的时候。 躺在床上的黑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队长？林辰？” 他声音有些干哑，但吐字清晰，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受了严重外伤的人。 “你醒了？”林辰焦急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莫少华想要坐起来，结果低头一看，瞬间嫌弃地皱起眉头。 “你往我身上抹屎了？别告诉我这是你的什么偏方。” “去一边去！” 要不是他身上有伤，林辰恨不得给他一拳。 第448章 恐怕又自作多情了 “我早晨一醒来你就这样了，一身的黑泥，臭气熏天。” “太臭了，快帮我洗洗。” 说着话，莫少华居然能自己坐起来，甚至还要下地。 林辰和李飞宇一左一右搀扶他来到浴室。 半个小时后，三人面色迥异地从浴室走出来。 林辰不停点头，“不可能！不可能啊！” 他在病房里来回踱步，莫少华看着眼晕。 “你能不能别走了？” 林辰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懂不懂什么叫奇迹？” “昨天你送来的时候半死不活的，我甚至没把握你能不能活到今天。” “可是现在你背上的伤口都开始愈合了，生命体征也稳定下来，重点是这才一夜！不到十二个小时！” 李飞宇坐在旁边的病床上，摸着下巴，沉默不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快？总不能说是上帝保佑吧？” 林辰一脑袋问号，他想不通，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好像这么多年的医都白学了一样。 上帝吗？ 莫少华思忖片刻。 上帝可能没有，但奇迹是谁带来的，他可能知道。 乔安... 昨天在朦胧之中，他隐约看到了乔安和一个男人。 如果不出意外，那个男人应该是霍纪云，他们好像喂了自己什么东西。 刚醒来的时候，莫少华以为那是梦，可结合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他几乎可以确认，一定是乔安和霍纪云救了他。 不过这件事，目前还不能和他们两个人说。 他相信，乔安也应该不想让这个秘密被更多人知道。 否则就不会偷偷摸摸来了。 莫少华继续装傻。 林辰和李飞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归结为莫少华体质特殊。 反正他身体大好，怎么都是好事。 莫少华还需要在诊所住上几天，不然就这么大喇喇的出门，让东社的人看到了，说不定会以为他是个怪物。 乔安和霍纪云早晨起床后来到餐厅吃饭。 他们也不能每天都在空间里吃，一直不在餐厅露面说不过去。 早晨的餐厅人不少，一进门就看到了临窗的李云涛。 乔安和霍纪云经过的时候，他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在哼什么。 “属猪的吗？天天哼哼。”乔安声音不大，就是说给他听的。 李云涛的怒火瞬间点燃，他抬起手来刚要拍桌子，一旁的李平连忙拦住他。 “爸，这里是餐厅，人这么多，您...”李平四下看去，生怕李云涛在这里破坏维持了多年的形象。 “我知道。”李云涛缓缓放下手，喘着粗气。 他向后看了一眼乔安和霍纪云，眼里快喷出火星子。 “成何体统？我真是不明白了，乔安这样一个低劣卑鄙，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怎么连韩漠都罩着她。” 李云涛握着手中的筷子，手指绷成了鸡爪，指节青白。 “爸，韩总司长对乔安确实多有照顾，我想其中一定有他的道理，您就别跟她置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平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 “我跟她置气？她也配！” “只是我好端端一个儿子，被这么个女人给毁了。” 李平发现自己再怎么说，李云涛都没办法改变对乔安的成见。 乔安他不怎么了解，但韩漠是他的领导。 他还能不了解韩漠。 但凡能入韩漠眼的人，绝对不凡。 所以乔安肯定不像李云涛口中那么不堪。 至于这个弟媳到底有什么本事，他也想看看。 吃过早饭后，他们往楼上走。 巧合的是，他们上了同一部电梯。 李云涛看见乔安和霍纪云居然按向下的按键。 他实在忍不住，“你们要出去？” “现在是关键时刻，昨天又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们还敢出去？谁批准的？” 霍纪云面无表情，“韩总司长批准的。” 李云涛一哽，噎得他没说出话来。 韩漠这个老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如此纵容乔安和霍纪云？ 最后李云涛看着他们两个上电梯，看着门关上，恨不得踹电梯一脚。 “爸，说不定他们外出有事呢，您就别多想了。” “能有什么事？都是第一次来港城，他们出去能干什么？” 李彩洁一直没说话，她心里想着莫少华那张温润儒雅的脸，想着他抱住自己时那强有力的心跳。 忽然听到李云涛这句话，她想起来一件事。 “爸爸，昨天我和朋友们逛商场的时候碰见三...霍纪云和乔安了，他们在表行买表，说什么送给长辈。” “我猜他应该是给您买的，只是这两天事多，还没来得及给您。” “给我买表？”李云涛忽然来了兴趣。 李彩洁再次回忆那天的场景，“嗯，他的长辈除了您还有谁啊？” “这还差不多，不过他也别想用一块表就能求得我的原谅。” “这个小浑蛋，以后回到李家，我非得好好管教。” 李平眉毛一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霍纪云就是一头倔驴，可不像是能轻易回心转意的人。 而且人家也没说回李家啊，恐怕他这个爸又自作多情了。 维纳酒店外，乔安和霍纪云坐上出租车，前往朝风诊所。 下车后，他们按照惯例找到没人的地方跑进空间。 看病人不能空着手，这是老规矩了。 乔安拿了一盒包装好的平京点心，一兜果园里的水果，一盒天牧干果。 从空间出来后，拐进主街，又看到一家花店。 乔安索性又去包了一束鲜花。 霍纪云没有问为什么要买花，这些日子，他看的那些电视剧电影里有不少这样的桥段。 未来的人们去看望病人，好像都会带鲜花。 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真不知道放在那有什么用。 乔安抱着花，霍纪云拎着吃的，两人就这么走进了诊所。 出来迎接的依旧是昨天的小护士，“你们这是....” “昨天下午我们送来的那个受外伤的人还在吗？我们是他的朋友，来看看他。” 小护士为难地看向病房方向。 老板下过命令，所有人不能探视莫少华。 “对不起啊，那位患者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所以现在不能探视。” 乔安一边眉毛挑起... 没想到他们还挺严谨。 看来今天不一定能看到莫少华了。 也对，就算他的外伤大好，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乔安意识到这件事后，并没有为难小护士，而是示意霍纪云将手上的吃的放在椅子上。 而她把花束往小护士手里一塞。 第449章 好处你想象不到 “那麻烦你帮我把花还有吃的，都交给他，多谢。” 这次小护士没有拒绝，“好的，我一定代为转交。” “咱们走吧。” 乔安拉着霍纪云的手离开诊所。 刚往前走了不到五米，忽然一粒石子从旁边的巷子里弹射而出，正好砸在霍纪云的脚背上。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朝巷子里看去，一个人影在向他们招手。 乔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莫少华。 他们两个抬腿跑进小巷，躲在里面的人果然是他。 “我听见你们的声音了，特意从后窗翻了出来等你们。” 莫少华身上穿着病号服，外边披着一件西装外套。 看到乔安和霍纪云的反应，莫少华更加确信昨晚潜入诊所喂他吃药的人是乔安和霍纪云了。 因为他们听说自己能翻窗，看到他现在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昨天是你们救了我。”莫少华想起刑堂那一幕，乔安和霍纪云站在他面前，像两座不可翻越的高山。 就那一瞬，便将他们二人视作自己可以生死相依的朋友了。 “还不是因为你先救了我们的人？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死了，我们一辈子都会愧疚的。”乔安上前一步，“伤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我还得再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们喂了我那颗药丸，我恐怕坚持不到诊所。” 乔安随意摆摆手，“举手之劳，你要感谢的是我们西北军的神医，她研制出来的保命丹，能把你从鬼门关前面拉回来。” “嗯，不过保命丹再神奇，也不能医死人肉白骨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昨晚他果然看见了。 乔安本来也不打算瞒着，“没错，昨晚也是我，不过给你喝的是什么保密，但功效肉眼可见，不是吗？” 莫少华靠在墙上，头微微低垂，“北方还真是神奇，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欢迎，如果你能来西北那更好不过了，我们西北好地方，景美人美。” 再美的人在我心里也不如你，莫少华心中暗道。 “我们今天来，除了是来看你之外，还有一件事。” 乔安给了霍纪云一个眼神。 他往后退了几步，监视四周情况。 “什么事？” “你是国际警察安排在东社的卧底对吗？” 莫少华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乔安注意到他的拳头握紧，好像要随时出手。 “不好意思，昨晚我们来的时候听到了给你疗伤的医生和一个男人说话。” 莫少华的拳头缓缓松了下来。 他就算没受伤，也打不过乔安，这一点毋庸置疑。 “是，我..我是警察。”莫少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轻松了不少。 “不过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了。” 他苦笑摇头，“人啊，演戏演多了，就入戏了。” “你在找东社的D品加工厂和分销线路，我可以帮你。” 乔安直截了当。 他们在港城停留不了多长时间，如果趁这个机会能帮莫少华解决掉港城的大毒瘤，也算功德一件。 而且乔安深知D品的危害，现在帮莫少华，就是在帮未来的夏国。 “你..你说什么？”莫少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查了三年都没查出来的事，乔安简单一句帮忙，就能查到？ “我说，我能在离开港城的这段日子里帮你查清东社的底细，帮你把东社彻底清除。” “但我所做的一切，你都不能对外吐露半句，这是我的秘密，我相信你，所以才会决定帮你。”乔安目光坦诚。 三年了，莫少华不知道自己还要在东社待多久。 他知道即便当上东社话事人，李昌荣也不会轻易信任他，更不可能真的放权。 想要查出加工厂和分销线路难如登天。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时间过去太久，他自己的活成了另一副样子，令人闻风丧胆的青龙堂堂主。 莫少华不想这样，他是警察，不是黑社会。 乔安的话真的很令他动心。 “好，我也相信你，绝对不会害我。”莫少华终于笑了。 大不了就拼一次。 成了，东社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败了，死。 “你要怎么做？”莫少华问。 “我可以跟踪你们跟不住的人，可以让人说实话，还可以听到你们听不见的声音。” 乔安当着他的面烧掉一张【八方符】。 在莫少华惊愕的眼神中，她缓缓说道。 “比如说现在，你的那两个同事在办公室里聊天。” “他们在说，会继续往东社安插一些卧底，还说在你当上东社话事人后，要想办法帮你将四大堂主的权力收回来，这样方便你查案。” “不过我觉得他们的想法过于天真了，卧底再多有什么用？还不都是小马仔？一百个卧底也不敌你一个。”乔安耸耸肩。 莫少华回身看向自己的背后，那是一道厚实的墙。 他在这里根本就听不见里面任何声音。 可乔安刚刚说的又不像假的。 还有那符纸，居然在没有火源的情况下自己就烧起来了。 这根本就不科学！ 下一秒，莫少华就释然了。 什么科学不科学？ 他昨天一脚踏进鬼门关，今天背后的伤口都快愈合了。 这件事不仅更不科学，还是他亲身经历的。 所以乔安能听到远处的声音，又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 夏国悠悠千载，多少奇闻异录。 别说夏国了，就算是港城，也有很多玄学大师。 莫少华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说服了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们合作吧，只是我还是不懂，你不管这件事对于你而言并没有坏处。” “你管了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没有好处。” “所以..你图什么呢？” 乔安闻言淡淡一笑。 “图心安，图自在。” “更图一个干净的港城。” 莫少华不懂，港城干不干净和她有什么关系？ 还不等他问出口，乔安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毕竟港城以后还得回归妈妈的怀抱呢，就当我是为了夏国吧。” 莫少华一愣，他压根就没想那么远。 甚至很多港城人都认为那一天不会到来。 乔安居然如此笃定。 不管如何，有乔安这样的助力，想要查清东社的事，确实简单不少。 “今晚有空吗？”莫少华问。 “有。” “今晚开始行动，凌晨1点，就在这里汇合。” “没问题。”乔安伸手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 第450章 东西拿来吧 莫少华翻身返回病房。 没过一会，林辰和李飞宇走进来。 他们看到床头的花还有柜子上的点心零食，莫名笑道，“救你的这两个人昨天也不是没看到你的伤。” “今天拿这么多东西来看你，难道以为你今天能醒过来？” 莫少华心中腹诽：没错，他们就是知道自己今天能醒，所以才来的啊。 李飞宇坐下来，“少华，我和林辰刚才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往东社安插卧底，等你当上话事人，想办法帮你把权力收回来。” “今天阿辉他们来了，我听说福哥已经被架空，现在分销路线交给了玄武堂堂主林淮，他本来就算是你的人。” “至于李明威，那就是个草包，关键还是他背后的李昌荣。” 李飞宇说的话不就是乔安刚才说的吗？ 莫少华掩下心中震惊，根本没心思听李飞宇说什么。 只是“嗯嗯”的回答。 “少华，你怎么了？从我们进来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李飞宇问。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完成任务的话，上头会给我什么奖励？” “升官？还是升官呢？” 林辰没好气地锤了他肩膀一拳，“你还是先想想眼前的事吧！” “我想的就是眼前的事。”莫少华小声说道。 乔安和霍纪云没有闲逛，而是直接返回维纳酒店。 帮助莫少华的事，她也不打算瞒着韩漠。 这是个机会，试探他底线的机会。 如果他同意，证明韩漠对乔安和霍纪云的重视远超他们的想象，同时也能知道韩漠能给他们兜底的底线在哪。 以后乔安就可以在韩漠的底线之上行事。 另一方面，这也是一次邀功的机会。 韩漠不同意，乔安也无所谓，反正她半夜可以偷偷溜走，谁也不会发现。 回到酒店，韩漠不在。 他受邀去总督府做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中午乔安和霍纪云依旧选择去餐厅吃饭。 “咳咳。” 听到咳嗽声，乔安立刻转头，目视窗外。 不用看她都知道，这是李云超。 没完没了了。 李平陪同韩漠去了总督府。 李云超和李彩洁坐在他们旁边。 霍纪云也故意不去看他们，低头吃饭，不时小声和乔安说着什么。 隔壁桌也在吃饭的李云超，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霍纪云身上。 看他身旁没有手表的包装袋，又失落了。 都一天了，买了表还不送？ 这小子，就是死鸭子嘴硬。 难道还非得让他这个当爹的给台阶下吗？ 李云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琢磨很久后，他终于决定。 算了！怎么都是自己亲儿子，还是最有出息的一个，给个台阶就给个台阶吧。 李云超端着自己的盘子，面色严肃地来到霍纪云身边。 就这么水灵灵的坐下了。 乔安和霍纪云的身体同时僵硬了一瞬。 “咳咳，东西拿来吧。”李云超面无表情。 心里却在想认回霍纪云，必须得把他调回平京。 跟着吴应国当真不像话。 只要霍纪云乖乖听话，以后在平京有他的帮助一定平步青云。 “什么..什么东西？”霍纪云结巴了一下。 他想了想，自己没什么东西要给李云超啊。 李云超脸一黑，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这时候李彩洁也坐过来。 她讨厌乔安。 但也知道，李云超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霍纪云能回家。 如果能帮爸爸一把，以后在家里爸爸也会更加疼爱她这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三哥，你不是给爸爸买了手表吗？还不赶紧拿出来送给爸爸？” 一声三哥，把霍纪云给叫应激了。 “同志，你管好自己的嘴，我不是你三哥，不要胡乱攀关系。” 李彩洁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霍纪云不耐烦了，“上次在平京，我们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李云超脸色铁青，放在桌子上的手紧握成拳。 “你...你小子真够狠的。” “可你明明给爸爸买了表，不就是想借这次机会缓和和家里的关系吗？”李彩洁追问。 “谁告诉你，我给他买表了？” “那天在商场，我听见你们买表，说是要送给长辈的，你的长辈不是只有爸爸...” “你想多了吧？我的长辈多了去了。” “吴司令、齐旅长、焦主任，部队上每次打饭都会给我多一勺的崔大爷，全都是我长辈。”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霍纪云“切”了一声。 神态语气和乔安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云超看见他这副表情，快要呕出一口血来。 “好好好！” “逆子！” “我劝你小点声，你也不想让访问团的人知道你有个逆子吧？” 李云超腾的站起来，饭都没吃完，大步离开餐厅。 李彩洁连忙跟上去。 乔安一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霍纪云。 “嗯？我脸上有东西吗？”霍纪云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没有。”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难道是在欣赏你老公这张脸？” “真自恋。”乔安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发现，夫妻在一起久了，好像确实会越来越像。” “你刚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 霍纪云搬着椅子往她身边凑凑，“老婆，这是不是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那你是朱还是黑啊？”乔安没上他的套。 霍纪云也不害臊，低声说，“我是朱。” 话音刚落，两人默契地笑起来。 餐厅的人听到笑声都往他们那里看。 “西北军这一对真是不害臊。” “你嘴上说不害臊，心里难道不想要这样一个老公？” “那位霍团长对老婆真好，两个人每天都黏在一起，好像一点都不会腻似的。” “那天我还听他喊乔副主任老婆呢，肉麻死了。” “难道西北军的干部都这样？” 议论声乔安和霍纪云没听到。 就算听到了也不在乎。 下午听闻韩漠回来了，乔安和霍纪连忙跑去他的套房。 “我怎么觉得一见到你们两个就没什么好事？” “说吧，今天找我干嘛？又要请假外出？” 韩漠低头整理办公桌上的公文。 “韩总司长真是慧眼如炬，我们还没说呢，您就猜到了。”乔安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不行，你们这两次外出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意见了，我不能再给你们开绿灯。” “我们来港城是来访问学习的，不是让你们天天出去玩的。” 第451章 安安自有妙计 霍纪云连连摇头，“韩总司长，这回真有正事。” 他杵了一下乔安，示意让她说。 其实霍纪云早就发现了，韩漠对乔安的容忍度很高，她说的话事半功倍。 乔安清清嗓子，将莫少华的身份道破，不过在吐露实情的时候，依旧是挑着捡着说，尽量不暴露自己太多秘密。 “哦？居然还牵扯到国际警察了，真是有意思。” 韩漠停下手里的动作，思考起来。 “我们和国际警察向来没什么往来，如果你们真的能帮助他们捣毁东社，这倒是个树立我们夏国形象的好机会。” 乔安拉着椅子往前挪，“不光如此，港城干净了，对咱们也有好处不是吗？” 韩漠凝神，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他才点头。 “这个假，我还真可以批。” “不用考虑那么多，即便被莫少华背后的人知道你们的身份也没关系。” 果然！ 和乔安想的一样，韩漠不会拒绝这个和国际警察搭上线的机会。 而且这件事，怎么想都是利大于弊。 “我们和莫少华约好晚上一点见面，如果没有意外，今天我就能帮他把东社所有秘密都查出来。” “咱们离开之前，港城应该就没有东社了。” 韩漠眉眼展开，眼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们两个本事不俗，不过还是要交代一句，务必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说着，他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手提箱。 打开后，将箱子转向对面。 乔安双眼微眯。 箱子里是枪。 “做过处理，没人能查到来源，拿着防身用。” “是。” 霍纪云拿过枪和子弹夹，先递给乔安后自己又伸手去拿。 原来韩漠早有准备。 港城鱼龙混杂，他们来访问也未必真的安全。 可是韩漠为什么能搞到枪呢？ 他不是也第一次来港城吗？ 难道说港城有北方的人... 也是了，国卫局神通广大，想要在某个地方安插一些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没想到这里都有他们的人，还能搞到枪。 夜幕降临，窗外亮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喧嚣的街道上全是出来找乐子的年轻男女。 乔安站在窗前，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不远处的海岸。 落日余晖，仿佛给海岸线镀了一层金边。 晚饭他们在空间别墅里吃了烤鸭和平京的炒菜。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嘛。 韩漠从头到尾都没有细问他们的计划，他无条件地信任，让乔安更加觉得韩漠这个总司长当之无愧。 “安安，时间差不多了。”霍纪云已经戴上了乔安给他买的手表。 “和昨天一样。” 他们再次顺着空间来到隔壁大楼，下楼后打了一辆出租车。 准时到达朝风诊所后面的小巷时，莫少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换上了一套黑色的休闲装，头发随意飘动。 看上去倒有些潇洒不羁。 “先上我的车吧。” 莫少华带他们绕出小巷，他的车停在这里。 “我想先带你们去一趟李明威家，每周三他都要去加工厂，我试着跟踪过几次，不敢跟踪得太近，每次都失败了。” “今天你试试，能不能找到加工厂的位置。” 乔安往椅背上一靠，“跟踪我在行，但我需要一样他贴身的东西。” “任何什么东西都可以，你能搞来吗？” 莫少华思索片刻，“有，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他向右打方向盘，在路边停稳后，他下车直奔电话亭。 几分钟后他回到车上，“我们下去李明威家，你要的东西，待会送到。” 乔安和霍纪云对视一眼。 这么看的话，这些年莫少华在东社也没少安插自己的势力。 能拿到李明威的贴身的东西，证明对方在朱雀堂地位不低。 汽车停稳熄灯，莫少华指着左侧亮着灯的高楼。 “他就住在这个小区里，你们看楼下那辆奔驰，那是他的车。” “不过我跟踪过的那几次发现，他会中途换车，李明威倒也不傻。” 乔安和霍纪云看过不少港片，那里面的反派都猴精猴精的。 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可不得小心谨慎嘛。 眼看就要两点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忽然副驾驶那一侧传来“咚咚”的声音。 莫少华挪过去打开车门。 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年轻男人钻了进来。 “华哥。” “到手了吗？” “我出马怎么可能拿不到？”他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威哥马子送他的，最近一直带在身上，我从外套里偷出来的。” “李明威现在在干什么？” “跟兄弟们打麻将呢，看来今天不会睡了，我说出来买夜宵，这才下的楼。” “嗯，干得很好，快回去吧，别引起别人的怀疑。” “记住，我今天找你的事，不许和任何人说起。” “我知道。”紫头发年轻人担忧地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华哥，你的伤...” “放心，死不了。” “华哥，那我先走了。” 紫头发年轻人下车前看了一眼后座。 他能看到后面坐的是一男一女，但光线太暗了，看不清长相。 他走去大排档买夜宵，越想越觉得蹊跷。 东社里，大家都传华哥在刑堂受了重伤。 李明威还和他们说，莫少华大概率熬不过去。 可这才两天，华哥都能开车了。 他甩甩头。 李明威还真能吹牛X。 “这孩子的爸爸和哥哥都是被D品害死的，他最恨的就是李明威这种人，这一年苦了他了。” 看着路灯下年轻人的背影，莫少华叹了一声。 他没注意到乔安和霍纪云都在看他。 其实莫少华和那个年轻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而且他在东社可不止待了一年啊。 莫少华收敛表情，转身将手帕交给乔安。 “这个可以吗？” “可以。” 乔安点头。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对面小区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 黑色奔驰车的车灯亮了。 “李明威出来了。”莫少华声音暗哑。 奔驰车从小区里开出来，拐入街道后一路向南。 片刻后消失在街角。 “我们要不要现在跟上？”莫少华的手已经摸到了汽车钥匙。 “不，继续等着。”乔安闭目养神。 “现在不跟，你一会怎么...” 霍纪云打断他的话，“安安自有妙计，你就等着吧。” 第452章 听到了交易地点 莫少华不知道乔安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干着急，又不敢表现出来。 过了许久，直到莫少华都快睡着了。 他忽然听到“呲”的一声。 转头看，乔安指尖黄色符纸正在燃烧。 来了来了！ 乔安终于要出发了！ 符箓燃烧殆尽后，乔安眼中出现了那条红色丝线。 许久不用【寻踪符】，再看到红线的时候乔安依旧感到神奇。 “现在我指路，你开车。” “好。” 汽车启动，在夜色中缓缓行驶，乔安一边盯着红色丝线的走势，一边告诉莫少华往哪里开。 “奇怪，我每次跟踪李明威，他都是一路向南，我几乎可以肯定加工厂在南边，为什么我们这次是往东？” “乔安，你真的确定线路正确吗？” 莫少华忍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霍纪云替乔安说话，“安安是不会错的，你只管开车就好了。” 即便霍纪云对莫少华的印象改观不少，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乔安。 更何况这个人还和自己算半个情敌。 乔安看霍纪云瞪眼说话的表情，握住了他的手，眼睛却看向后视镜里的莫少华，“跟踪人这方面，我不会错的。” “说不定每次他都假装往南开，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调转方向去西边了。”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莫少华安静下来，继续听着乔安的命令。 汽车越开越偏僻，很快他们都能听到黑暗中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我们已经进入东郊范围了，这里人很少，只有几个渔村。”莫少华指着远处半山腰上的点点灯火。 “放慢车速。”乔安忽然说道。 莫少华立刻挂挡，轻踩油门。 车速降到了三十。 乔安闭着眼，好像在想什么。 莫少华刚要说话，霍纪云冲他比了个“嘘”。 他不明白，但还是闭上了嘴。 霍纪云清楚，进入东郊后，乔安就一直在使用【八方符】，她时刻听着周围的声音。 汽车缓慢在沿海公路上行驶。 眼前的红线忽然向左拐了个弯。 往左是一个上山的土路。 汽车勉强能开进去。 “左拐，把车藏起来，然后咱们步行。” 乔安刚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少华还在纳闷呢，这是沿海公路。 左边是山，右边是海。 怎么可能会有上山的路呢？ 可没过几秒钟，他就看到了那条灰色的小土路。 如果不是放慢车速，如果不是乔安提醒，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 就算注意到，也不会以为那是一条路。 不信不行，乔安确实非同一般。 莫少华开车一头扎进路旁边的草丛里。 三人下车后，又四处扯了一些野草，将汽车盖了起来。 “跟我走！” 乔安顺着小路往山上走。 莫少华和霍纪云跟在两侧。 越往山顶走，莫少华心情越紧张。 真的能找到加工厂？ 他卧底三年没有找到的地方，乔安不过一晚上就找到了？ 如果她能加入国际警察...... 想都不敢想，未来破案会有多顺利。 可转念一想，乔安说过的，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能知道，那是因为乔安信任他。 信任，多么珍贵的东西。 莫少华垂头，他不会让乔安失望的。 乔安不知道莫少华的内心戏，知道的话也会让他别瞎想。 什么国际警察，哪有在西北建功立业痛快。 “停！” 乔安忽然蹲下来。 霍纪云一把拉住还在乱想的莫少华。 三人借助齐腰高的野草隐藏起来。 “怎么了？”霍纪云问。 “前面有人，应该是负责巡逻的小喽啰。” “你们看那边。” 乔安指着红线尽头，那里有个黑布隆冬的四方形建筑，漆黑一片，一丝光都看不见。 “应该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做了遮光处理。” 莫少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个像方形大石头的东西。 一看就是人造建筑。 “原来隐藏在这，这种野山平时根本就没人来。” 乔安侧耳倾听，她招手，“跟我走！” 巡逻的人走远，乔安带着他们穿入巡逻范围，距离黑色加工厂越来越近。 他们躲在一片齐腰的野草里。 乔安继续听着。 加工厂里人大约有十多个人。 她很快就找到了李明威的声音。 “都别闲着，今晚必须完工，买家还等着呢，明天我要是交不了货，你们也别想好过。” “威哥，这次的买家要了这么多，出价又高，咱们可要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当然，大家伙都放心，威哥发财绝对不会亏待兄弟们，所有人都有份。” “谢谢威哥！” “谢谢威哥！” 道谢一声接一声，好半天才停下来。 “阿彪，明天交货，我要亲自去，这次的买家是从泰罗国来的，势力不小。” “威哥，那帮人可不是善茬，说不定还带着枪呢，您要是去，我怕会有危险啊。” “哎！怕死还混什么社会？再说这是第一次合作，如果顺利的话，泰罗国的市场，咱们东社就打开了，你要知道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钱，都是钱！” “那必须得多带几个小弟，我们要保护你。” “那是自然，我是去做生意的，又不是去送死的，如果他们真的敢玩猫腻，直接一枪崩死他。” “可是枪声那么大，如果在港城交易，恐怕会引起警方注意。” “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一层吗？”威哥的声音很得意。 “我已经和泰罗国的老板约定好了，在公海上石榴礁上交易，即便真的出了什么事，警察也抓不到我们。” “威哥真厉害！” “大家都对一下表，今天晚上11点，你们几个准时到永祥码头集合，一起坐船出海。” “是！威哥。” 接下来的对话不是溜须拍马就是玩骰子喝酒吹牛。 乔安脖子往后一缩，冲霍纪云和莫少华招招手。 “我听到了他们明天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乔安压低声音，“有个泰罗国的大卖家，他们今天晚上11点会在永祥码头集合，开船去公海上的石榴礁交货。” 黑暗中，莫少华冷笑出声，“倒挺会挑地方，今天晚上正好退潮，石榴礁会完全显露出来，那里还是公海，港城警察无权查案。” “重点是一旦被抓，把D品直接扔进大海，你们连证据都没有。” “那你们有办法抓现行吗？”乔安往后退了半步。 第453章 下辈子做个好人 “有，我们不会给他们销毁证据的机会。” “现在加工厂找到了，大宗交易时间和地点也有了，就差分销路线。” 莫少华想到了阿福，港城的分销一直是阿福负责。 现在这条线交给了林淮。 本来他坐到话事人的位置，就是顺理成章地掌握分销路线，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 “我们去找阿福，逼问他分销路线。” “可以去找阿福，不过用不着逼问。”乔安的眼睛在月光下狡黠得像只狐狸。 霍纪云在一旁微微笑道，“我们安安能让人乖乖说真话，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三人原路返回，开上车向市中心开。 ...... “妈的！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圣玛利亚医院，阿福躺在病床上，愤怒地看着医生。 “我可以再说一万遍，你的右手不可能恢复到和原来一模一样。” “坚持训练的话，应该可以端起装满水的杯子，所以原则上来说并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阿福听到这，一股火窝在胸口里，他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右臂，满头大汗。 “福哥，你别听医生吓唬你，你看这胳膊没破没流血，怎么可能就这么废了呢？”一旁的小弟上前安抚。 话音刚落，医生面无表情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阿福的所有希望。 “动手的人应该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表面上看皮肉无伤，可是骨头都碎了，能给你接好已经是万幸，就不要再妄想其他的，好好养伤吧。” 说完这句话，医生转身，潇洒地走了。 阿福面色惨白，他是白虎堂堂主啊。 如果右手废了，以后还怎么服众？ 难道以后要改用左手拿刀？ 左手拿刀又怎么样？终归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可以大杀四方。 阿福挥起左手，狠狠地砸在了病床上！ “换医院，我就不信，整个港城没有医生能治好我！” “福哥...你已经换了三家了，圣玛利亚医院是咱们港城最好的啊，已经没有比他们更好的医院了。”小弟长叹一声，目光落在阿福的右手上。 这次白虎堂所有中层精英全都被废，连堂主都成了残废，不少兄弟都开始另谋出路，看来他也得想想以后该怎么办了。 青龙堂和他们是死对头，肯定不行。 朱雀堂是老大心腹中的心腹，想要过去恐怕难如登天。 看来只有玄武堂值得一搏。 阿福还在闷闷不乐的时候，他的小弟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出路。 “福哥，你先好好休息，我家里还有点事，明天我再来看你。” “滚！” 阿福一声怒吼，小弟连忙跑出病房。 下楼的时候忍不住暗骂，“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大吼大叫的，以后仇家找上门来，看你怎么死。” 他下楼的时候，与三个人擦身而过。 两男一女，他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显然是这里的医生。 走廊里，乔安大喇喇往6号病房走。 霍纪云和莫少华跟在她身后。 推开6号病房大门，他们三个鱼贯而入。 在最后面的霍纪云反手将门锁上。 “我都说了，滚！都给我滚！” 阿福坐在病床上，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好像要杀了医生似的。 “你们还来干什么？不是治不好吗？” “都给我滚出去！” 圣玛利亚是私人医院，阿福住的是单人包间，私密性强，隔音也好。 这倒是给了乔安他们机会。 莫少华走到病床前，抬手将自己的口罩摘下来。 看到他那张脸，阿福感觉跟见了鬼一样可怕。 “莫少华！” “你...你受了重伤！怎么可能...” 莫少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怎么？以为我会死掉？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阿福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莫少华受了多重的伤，他再清楚不过，刑堂那十几棍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他现在居然跟没事一样站在自己面前，这怎么可能啊？ 还不等阿福缓过神来。 乔安再次拿出一张符箓。 看到淡黄色符纸，阿福忽然记起来，在刑堂的时候，闯进来救莫少华的女人动手之前也烧掉了一张符纸。 “你...你们......” “把东社D品的分销路线说清楚。”乔安没给他任何机会。 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对啊，分销线路已经交给林淮，莫少华成为老大那天自然会知道。 他为什么着急现在问？ 阿福猛然抬头。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这几年，阿福一直怀疑莫少华是警察的卧底，他和老大说过很多次，两人也联手试探过。 莫少华从未露出半点破绽。 可现在这么着急，就证明他等不及了，他想收网。 “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在整个港城一共有三条分销线路，第一条是富兰街心动酒吧，负责人是...” 阿福就这么将白虎堂最大的秘密全都秃噜出去。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乖乖地将这些话都说出来。 阿福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可声带根本就不受控制。 那些应该烂在肚子里的话，就这么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莫少华的震惊之色不比阿福强了多少。 乔安不过是烧掉一张符纸，就撬开了阿福的嘴！ 这是他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事。 “三条线路，你都记下了吗？”乔安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莫少华。 “记..记下了。”他喉结微微耸动。 “我没有办法消除别人的记忆，如果让他把今天的事透露出去，我们就麻烦了。” 乔安皱眉，这句话是试探，她肯定不好在港城出手，但莫少华不同。 他应该听得懂吧？ 就在乔安以为莫少华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忽然从衬衣内兜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小药瓶。 “这是什么？”霍纪云上前一步好奇地盯着药瓶。 “毒药，注射后十秒内死亡，即便医生进行尸检，也只能查出是突发心脏病。” 床上的阿福惊恐地望着那个小瓶子，刚要呼救，霍纪云眼疾手快地从小桌子上拿过一条毛巾堵住了他的嘴。 同时控制住了他的双手。 乔安也明白了莫少华的意思，她自觉来到床位，按住了阿福的腿。 莫少华用注射器抽出瓶子里的药物，将那些药注入到阿福现在的输液瓶里。 “阿福，这些年如果不是我需要你在前面吸引注意，你的命我早就拿走了。” “哪能容你活到今天？” 莫少华唇角挑起，笑得真诚，“好好睡一觉吧，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第454章 今天你只能想我 话音刚落，他一个手刀劈在阿福脖颈。 他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的最后几秒，他心里跟走马灯似的，将自己这辈子过了一遍，随后软软的躺在了病床上。 阿福应该心脏骤停死在了圣玛利亚医院，这还是第二天医生查房的时候发现的。 发现的时候阿福的身子都直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东社时，李昌荣只是叹了一口气，命令手下人将他风光大葬。 “叔叔，白虎堂堂主的人选？”李明威放下茶杯。 “必须安排我们的人，林淮那小子是莫少华的生死之交，白虎堂必须要握在你的手里。” 李昌荣淡淡地看向挂在墙上的四大神兽的挂画。 “趁着莫少华重伤，在他恢复之前，赶紧安排好，这样就算他出院了，也无力回天。” “好，其实我已经有人选了，叔叔你看......” 当李昌荣还在纠结让谁来做白虎堂堂主这个位置的时候，莫少华正在朝风诊所汇报。 “你...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摸清了加工厂的位置？连他们今晚在哪交易都知道了？” 莫少华喝了一口林辰给他端来的热汤，缓缓开口，“没错。” “不光是这些，还有整个东社的分销路径，也都搞清楚了。” “少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飞宇原本翘着二郎腿，现在拿了下来。 “你连朝风诊所都没出，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的？” “卧底三年都没找到，一夜之前，全都摸透了？” 别说李飞宇，林辰也不信。 莫少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乔安和霍纪云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最后只能苦笑，“是我的线人查到的，至于线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们。” “你们两个也是警察，应该知道我们必须要保护线人，多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就多一层危险。” 李飞宇连连点头，“我明白，不过这个线人可靠吗？” 莫少华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可靠，非常可靠。” “好！我现在就回去部署，海陆空三箭齐发，提前埋伏在石榴礁，绝对不会让他们跑。” “还有你说的那几个分销点，今晚统一收网。” 莫少华活动了一下肩膀，石榴礁的行动我想参加。 “可你的伤...” “只剩下几道浅浅的伤疤，没事了。”莫少华眼神激动，“这么多年了，如果最后的收网行动我不去，会后悔一辈子的。” “好，那你准备准备。” 另一边，乔安和霍纪云回到酒店，一早就向韩漠汇报了昨天晚上的经过，没有一丝一毫隐瞒。 “原来除了让人说实话，你还有顺风耳。”韩漠满含深意的看向乔安，“就连找人也是一把好手。” “乔安啊，你说吴应国那小子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你非要留在西北？” “平京难道不好吗？” 韩漠这算是赤裸裸的挖人墙角了。 其实韩漠和吴应国两人有信息差。 在韩漠的眼里，乔安算半个玄学大师，能熟练使用三种符箓。 在吴应国眼里，乔安是科学人才，能改良土地会改装机器设备。 如果韩漠知道她另外的本事，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人调到平京，就算和吴应国撕破脸，他也不在乎， 而这时就要庆幸吴应国的保密措施了，他把乔安小心翼翼藏了起来。 对外介绍的时候，遇到乔安，统统一句“霍团长妻子”，一笔带过。 这样就没有人会关注到她。 “韩总司长，平京当然好，但我还是喜欢西北。”乔安没有直接拒绝，不过这句话和拒绝也没什么区别。 韩漠苦笑摇头，“你啊，该不会是被这个男人的皮相给迷惑了吧？” “如果是为了霍纪云，我可以把他也...” “韩总司长。”乔安打断了他。 “西北天地广阔，和邻国纷争不断，正是纪云一展抱负的时候，我希望您不要为了我，毁了霍纪云的前途。” 霍纪云在一旁听到乔安的话，心里像浸了蜜。 “他是军人，还是个优秀的指挥官，纪云不应该在平京喝茶看报，至少现在不行。” 乔安将韩漠的话堵死了。 “你说的有道理，毕竟是整个西北军最年轻的团长。”韩漠伸手指着霍纪云，“小子，算你走运，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妻子。” “你可要配得上她的喜欢。” 霍纪云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从韩漠的套房离开，他们回到自己房间补觉。 昨天一夜没睡，现在困得要命。 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困意来袭，闭上双眼前，乔安握着霍纪云的手问道，“不知道莫少华今天的行动顺不顺利。” “你都这么帮他，就差把饭喂到嘴里了，要是行动不成功，那只能说明他们这些警察当真无能。” 乔安勾起唇角，“还吃醋呢？” “嗯~”霍纪云声音闷闷的，“抱着我，还在想别的男人。” 他忽然伸手绕至乔安脑后，整个人紧紧贴上来。 “困了~”乔安迷迷瞪瞪的，感觉一个火炉靠了过来，想要把他推开。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不耽误。” 话音刚落，一个吻便重重落了下来。 霍纪云将乔安的手往上抬，握着她的手腕。 从唇瓣一路吻到了耳垂。 他最清楚乔安身体的真实反应。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乔安在朦胧之中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一团软乎乎的棉花里。 身体又轻又麻，那种感觉就好像触电了一样。 “安安，今天你只能想我。”霍纪云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吐气。 乔安脸颊微红，半睁着眼睛，眸光水盈盈的，好像有一汪泉水。 大白天的，还是在酒店！ 不隔音啊！ 乔安在丧失理智的最后一瞬，带着霍纪云进入空间。 两人落在主卧的大床上。 霍纪云更加肆无忌惮了。 明明大家都熬了一夜，他好像没事一样。 不过即便再想，霍纪云也没忘了去抽屉找小雨伞。 乔安不想怀孕，他也亲眼见过女人孕期的痛苦。 所以就算再把持不住，没有小雨伞也坚决不能碰她。 霍纪云拉上窗帘，重新回到床上，卧室暗下来，遮去大半微光，霍纪云在昏暗中寻找她的唇。 乔安尝到了他舌尖上淡淡的竹叶青味道，混着茶香，竟让她想起了一种酒，甜的、辣的。 后劲上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坐在莲叶上随波晃荡。 第455章 当眼珠子护着 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到腰际。 霍纪云掌心贴着她的后颈，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被反复摩挲得发烫。 乔安睡意全无，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敲在耳膜上，乱乱的。 霍纪云的吻顺着向下，在锁骨凹陷处停住，打了个旋。 一只手攀上霍纪云的精壮的后背，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他捉住，按在枕旁。 空间里明明没有风，可窗帘上的树影晃得厉害，小院里满池春水尽碎，好像狂风卷过，漫过石台，漫过小径，漫过还算清醒的花园。 乔安喉间溢出一声轻短的呜咽，像小猫被踩了尾巴，霍纪云听到的时候整颗心都要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翳散尽，乔安又看到了窗外的微光，她枕着霍纪云的胳膊，翻了身贴在他身侧，缓缓闭上双眼。 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乔安是被饿醒的，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胃里空荡荡有一种灼烧感。 又是浑身酸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空间井水的缘故，霍纪云的体力好像比原来强了不少。 乔安感觉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 “安安，起床洗个澡，晚饭我已经做好了。” 霍纪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乔安无奈摇头，明明卖力气的他，但每次累得半死的怎么都是自己呢？ 她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下楼。 霍纪云正坐在院子里，眼神殷切地看着乔安。 “吃烤肉好不好？”霍纪云抬头，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卡式炉上架着烤盘。 旁边摆着一圈新鲜的肉和菜。 霍纪云将调料都准备好了。 乔安刚坐下，霍纪云站起来，开始殷勤地烤肉。 “多吃牛肉，对身体好。” “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多吃烤鱼，对身体好。” 霍纪云嬉皮笑脸，就只会说对身体好。 “得了便宜还卖乖。”乔安白了他一眼。 “老婆~”霍纪云往她身上凑，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 “真是怕你了，哎！肉要糊了，快翻面！” 两人坐在别墅前的院子里，右边是花园，左边是温泉。 吃着烤肉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农场果园。 霍纪云真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他们两个就这样逍遥自在地生活一辈子。 哦对，还有孩子。 霍纪云总是忘记他们还有孩子。 还是二人世界好啊。 他压低身子，靠在乔安肩膀上，静静地看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肉。 晚饭过后他们不能一直在空间里待着了。 上午回到酒店的时候齐云升就通知他们，晚上要开会。 他们来到小会议室的时候人还没有到齐。 乔安和霍纪云官职不大，自然要坐到靠墙那一排。 待到七点，韩漠落座。 “明天就是武器展了，也是我们访问团此行的目的。” 乔安也是知道港城有武器展的时候才明白吴应国派自己来的另一层意思。 他知道乔安在机械装备方面是特殊人才，所以想让她来长长见识，看能不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回去。 可惜他不知道，这个年代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在她眼里有些小儿科。 她只是不愿意研发武器而已，并不代表她不会。 “刘老，还要辛苦您，带着咱们年轻的武器专家多转一转。” 韩漠看向坐在他左边的白发老人。 “韩总司长，这次是您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我们肯定要好好珍惜，虽然外国一直对我们封锁技术，想必这次武器展也不会让我们接触到核心。” “但我们总要出来看看世界，闭门造车终归是无用功。” 这个刘老，乔安见过几面，他一直跟在韩漠身边，原本以为是军人，现在听来，应该是武器专家。 “明天的武器展，我们访问团有十个人的名额，除了我和刘老的学生之外，剩余五个，大家可以报名。” 话音刚落，徐广平立刻举手，“韩总司长，我想报名。” “哦？你对国外的武器装备也感兴趣？我记得你在国外学的也不是这个专业吧？”韩漠问道。 徐广平笑道，“我不是替我自己报名，我们西北军这次一共来了四个人，有一个人去就行。” “可以，西北军可以留一个名额，还有四个，谁想去？” 幸好徐广平举手举得快，不然恐怕都轮不到他。 其他几个军区的抢了半天，最后四个名额才定下来。 散会后，徐广平把他们几个叫到自己房间。 “我争取到这一个名额，明天乔安你去。”徐广平看向乔安，“我们三个都是大老粗，进去了也什么都看不懂。” “你本来就是特种工人，上次407的冯总工还当着吴司令的面夸你，说你有天赋，是难得的机器工程天才，他说你要是想，随时可以去407工作。 “所以我们四个人，你去是最合适的。” 齐云升和霍纪云都连连点头。 霍纪云是清楚乔安的，他甚至知道乔安能造出领先这个时代近十年的武器来。 只是她不想严重改变历史进程而已。 至于齐云升，他虽然对乔安一知半解，可上次运输车的事也让他见识到了乔安的能力。 “徐主任说得没错，确实你去最合适，我们看半天什么都看不懂，你至少还能知道那些东西先进在哪。” “我们也不指望你能做出来，就算是看看，也是好好的嘛。” 霍纪云在一旁看着乔安偷笑，他知道乔安对武器展没兴趣。 现在被架到这个份上，不去也得去了。 “行，明天我去。”乔安答应。 “咳咳，不过..不过吧...”徐广平掩唇轻咳，思虑再三。 “徐主任，您是不是想说，如果有人问起，为什么西北军派我来看展，绝对不能说我是特种工人，也不能说我懂机械工程？” 徐广平脸一红，干笑两声。 这是出差前吴司令亲自交代的，对外不能暴露乔安的身份，更不能透露她在西北都做了什么。 他可是下过封口令的。 吴应国说过，乔安是西北的宝贝，知道她的人越少越好。 “对，你猜得没错。”徐广平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西北条件艰苦，想要留住人才难如登天。 好不容易有乔安这样的人。 既能帮助军队改装装备，还能带着西北所有人吃饱饭。 重要的是，她现在还在想办法发展西北经济。 就算用一个军来换乔安，吴应国都不干。 所以他把乔安当眼珠子似的护着，生怕有人发现她。 第456章 真是太天真了 “您放心吧，明天我会找到合适的理由的。” 乔安理解徐广平的想法，更理解吴应国。 他们是怕乔安被别人抢了去，就像陷入热恋中的恋爱脑一般，没有安全感。 有时候看到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乔安反倒觉得有些心疼。 西北落后太多年了，吴应国他们不是没想过办法，尝试了很多条路后均以失败告终。 好不容易看到乔安这样的人，他们想留住她。 其实乔安是真的不想走，她确实挺喜欢西北的，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吴应国相信。 乔安这一夜都在想这件事，将近十二点才睡着。 她入眠的时候港城附近公海上的石榴岛上发生了激烈的枪战。 黑暗中流火四飞，李明威身旁的人倒下了一个又一个。 “威哥！快撤！有埋伏！快走！” 李明威弯着腰，借着小弟的掩护往船上跑，边跑边喊。 “把货扔进海里！不要留下证据！快！” 听到命令的小弟开始往海边跑，可还不等他们打开箱子，一个个漆黑的人影就从海里钻出来，跟水鬼似的。 他们行动迅速，眨眼间的功夫就将他们全部按倒在礁石上。 而那些装满D品的箱子，被身穿黑色潜水服的人全部拿走。 李明威顾不上看周围的情况，他眼里只有前面那条快艇。 只要上了快艇，开回港城，就算身后的小弟被抓了，警察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大不了给那些小弟一些安家费，为了钱，他们也会守口如瓶。 十米！七米！三米！ 快快快！ 就差一米了！ 李明威抬起一条腿，正要往快艇上爬，耳边忽然闪过一道罡风，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唔！” 一条如铁鞭似的腿抽在他的胸口上，李明威倒飞出去两三米，后背撞到粗粝的礁石上。 疼得他差点没喘上来气。 “想跑？哼！做梦！” 声音好熟悉！ 李明威捂着胸口抬头，月光下站着一个身着黑色作训服的男人。 “莫少华！！你..你怎么会在这？” 片刻后，李明威明白过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你..你是警察！！你居然是警察！！” 李明威的声音在极度的恐惧和惊慌下变了形。 人在危急关头，为了活命，往往能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李明威明明已经疼到浑身抽搐了，可他居然还能手脚并用爬过礁石，直奔快艇。 就连莫少华对这个平日纨绔不堪的二世祖有了些改观。 不过很遗憾，今天所有人都不可能逃出石榴礁。 莫少华飞身上前，一脚踩在李明威背上。 “咔！” 轻微的脆响过后是李明威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 这一脚，踩断了他的胸骨。 李明威疼得出了一身汗，他艰难咽下一口口水，双手撑着身子，一动不动。 只是身体轻微晃一下，就会牵扯到胸口断骨处的伤口，那种疼痛是他根本就忍受不了的。 “华哥...华哥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李明威低声求饶。 这么多年，在他眼里，莫少华就是东社的一条狗。 他自诩是老大的侄子，向来不把莫少华看在眼里，当初莫少华刚刚成为青龙堂堂主的时候。 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李明威还让莫少华跪下来爬过他的裤裆。 就这样一个人，他今天居然在低声下气地求这条狗！ 李明威低垂着头，看上去是在求饶，可他的眼睛里浸着岩浆一般的怒火。 “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钱都行。” 他艰难翻过身，抱住莫少华的腿，“你知道的，叔叔没有儿子，他只有我这么一个侄子，为了我，他出多少钱都可以！” “华哥，华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原来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求求你放过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李明威华哥华哥的叫着，莫少华低头看他，勾起唇角，笑容缓缓绽开。 等了三年，才等到这一天，李明威居然天真地以为叫一句华哥，求个饶，他就会放过他？ “咔嚓！” 金属碰撞声从李明威耳边响起，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两只手已经被反剪到身后动弹不得。 他被拷住了！ “莫少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今天你抓了我，明天整个东社都不会放过你这个叛徒！” “他们会抓住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生不如死！” 李明威眼神阴狠毒辣，恶狠狠地盯着莫少华。 “东社？”莫少华轻笑出声，“你觉得过了今天，还会有东社吗？” “你什么意思？”李明威心头慌了一瞬。 “明天你就知道，说不定你和你叔叔还能在里面见上一面呢。” 石榴礁行动非常顺利，人赃并获。 远在港城另一边，特警的车已经将加工厂团团包围。 巡逻放哨的东社成员早已经被他们打晕。 他们冲进加工厂的时候，里面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工作都没停。 “警察！” “不许动！都不许动！” “举起手来！” 随着枪栓拉动的声音，几十支枪对准他们。 面对黑黝黝的洞口，没有人敢动。 加工厂里的人都是打工仔，没必要为了东社丢了性命。 那些负责看守加工厂的东社成员下意识想跑。 结果有一个人刚要翻出窗户。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加工厂里回荡。 爬窗的人后背绽开一团血花，随后软塌塌倒了下来。 这一枪更是把所有人的希望都打碎了。 戴上手铐，所有人并排站在墙角，警察拿出照相机开始记录加工厂证据。 东社总堂口，李昌荣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荣哥？” 跟随他多年的李正龙走了过来，关切问道。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明威出事了。” 他伸手，李正龙连忙递过来一方手帕。 擦掉额头的冷汗后，李昌荣看一眼挂钟。 “明威现在应该和泰罗国的人交易呢吧？” 李正龙点点头，“没错，咱们第一次和泰罗国人交易，金额还这么大，明威不放心，非要跟着过去。” 他注意到李昌荣眼中的担忧，“荣哥，你放心吧，明威做这些事轻车熟路，而且这次交易地点在公海，不会出事的。” “嗯...应该不会出事，对对...肯定不会出事的。” “正龙，给我沏杯茶。” “荣哥，才十二点多，您不睡了？” 李昌荣穿上鞋，“睡不着，我还是等明威回来吧。” “是。” 李昌荣就这么坐到了天亮。 第457章 没错，他们都拉肚子 还不等他差人去找李明威，整个东社总堂口就被警察包围了。 经过一晚的突击审讯，被抓的东社小弟为了活命，为了立功，为了减刑，把东社这些年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就连他们杀害警督署公职人员的事都供认不讳。 “荣哥！您快从后门走，我派人保护您。” 李正龙惊慌跑进李昌荣的书房，却见他正在提笔写字。 “荣哥！都什么时候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去泰罗国或者去南棉国避一避风头啊！” 李昌荣长叹一声，“正龙，我这么大岁数，不想折腾了，咱们都讲究一句话，落叶归根。” “我不想百年之后埋在异国他乡。” “既然如此，那就别走了。” 书房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是身穿黑色警服的莫少华。 李昌荣看着他，双眼微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便恢复如常。 “还是这身警服更适合你。” 莫少华扽了扽衣角，“多谢。” “李昌荣，我想你应该已经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用再说那些废话。” “走吧。” 李昌荣放下手中的毛笔，“明威呢？” “在里面等你呢。” “加工厂...”李昌荣话到此处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加工厂肯定已经被你找到了。” “好吧，愿赌服输。” 李昌荣伸出双手。 莫少华毫不客气，直接拷上手铐，将他带走。 警车上，李昌荣看着外边，几十辆警车浩浩荡荡，少说也抓捕了上百人。 周围全是不明就里看热闹的路人，他们对着东社总堂口大门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东社...完了。 莫少华坐在副驾驶上，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李昌荣的反应。 他很平静，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经历得太多。 李昌荣忽然转头，对上后视镜中莫少华那双眼睛。 “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拔了东社这颗钉子，港城以后就风平浪静了吧？” “就算没了东社，还会有西社、南社、北社。” “你还是太年轻，没有抓到这件事的核心。” 莫少华嗤笑，“核心？警督署副署长吗？” “你？”李昌荣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就连松弛的眼皮都抖动了两下。 “东社这些年敛财无度，D品分销赚来的钱有一半都进了那一位的海外账户里，你们自以为做得很隐蔽。” “可是...”莫少华回头，冲李昌荣笑了笑。 “可是我不是港城警察，我是国际警察啊，你们做的这些事，怎么可能逃过我们的眼睛？” “你以为只凭港城警察敢有这么大动作吗？” “原来如此...”李昌荣身形佝偻，不再说话。 这次，恐怕整个港城的警督署也要掀起一阵风浪了。 这一夜，港城警车频频出没各大场所。 红灯区、酒吧、夜店... 抓捕了不知道多少人。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却在床上呼呼大睡。 完全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 乔安是被霍纪云叫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了系着围裙的老公。 他们宿在了空间里，霍纪云一大早就开始给她准备早饭。 牛奶、面包火腿煎蛋三明治，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安安，今天你要自己去武器展，万一碰见什么不长眼的人...” “我会把他们当大白菜，看都不看一眼。” 乔安咬掉一块三明治，享受着霍纪云给她做的爱心早餐。 “安安，武器展那边，如果你有什么发现，回到阿木图，可不可以...” “你是不是想说回到阿木图，让我把技术教给407军工厂？” 霍纪云被她看透了小心思，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贴得更近了。 “嗯。” “我知道你一直不想研发武器，是因为怕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但如果你不制造出那么超前的呢？”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无限靠拢。 “就领先那么一点点呢？” 霍纪云是军人，他太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强大，能站在世界之巅。 科研他不懂，武器研发更不懂。 但乔安懂啊！ 霍纪云不想让乔安的才能埋没，也不想让国家错失这样的人才。 “我明白你说的，其实这件事我也在考虑，所以才会这么爽快答应去看明天的武器展。” “我就说呢，安安最好了，安安心里永远都向着西北。” 乔安听出来了，“你也怕我跑了？”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总是希望你能和西北的牵绊更深一些。”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安安，我其实真的很害怕，怕你哪天忽然不见了。” 霍纪云抱住乔安，将头埋进她的肩窝。 乔安放下三明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不会走的，至少在死之前不会。” “呸呸呸！不要说这种晦气的话。” 霍纪云少见的迷信起来。 “纪云，你看着我。”乔安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掰正他的头。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很想让西北富裕起来，成为夏国最好的省，我还想让阿木图成为全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不仅如此，我更想让西北军成为全世界顶尖的军队。” 乔安这种豪言壮语，吴应国都不敢说，那是因为他做不到。 不过乔安不同，她真的能帮助西北，帮助西北军。 霍纪云眼中的激情被乔安点燃了。 上午九点，前往武器展的人在大门口集合。 当他们看到代表西北军参观武器展的人是乔安时，都惊呆了。 就连韩漠一时间都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以为来的人会是齐云升，再不济也得是霍纪云。 结果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人。 可诧异过后，韩漠眼神渐渐变为好奇。 他不太相信徐广平他们会这么随意放弃看展的机会。 除非他们都觉得乔安去比任何人收获都多。 难道乔安身上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你..你一个小丫头裹什么乱？”刘老看到乔安皱起了眉毛，神色厌烦。 这种眼神，乔安在很多人眼里见过。 无非就是觉得女人什么都不懂，看不起女人罢了。 她懒得和这样的人计较，索性走到韩漠身前。 “韩总司长，徐主任、齐旅长还有霍团长昨天吃坏了肚子，他们三个现在上吐下泻，下不来床。” “徐主任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所以就派我来了。” 乔安随便找了个理由。 韩漠嘴角抽搐，一副无语的表情。 第458章 被当成小偷 这理由实在太敷衍了，敷衍到韩漠都觉得乔安把他当成了傻子。 三个人全都吃坏了肚子，三个人全都上吐下泻。 只有她乔安一个人没事。 再说大家都住在维纳酒店，吃的全都一样好吗？？ 刘老哼了一声，“就算他们三个不舒服，那也可以让别的军区的同志来啊。” “你一个姑娘，去武器展干嘛？” 乔安叉腰歪头，“哎~您这话说的，我一个小姑娘不能去，别的军区同志就能去，您这是看不起女人啊。” “女人能顶半边天呢！” “再说了，我不懂武器装备，其他人去就能懂了？怎么？他们都是天才，看一眼外国的武器装备就能造出来？” “不都是过过眼瘾吗？谁过不是过啊？” 韩漠还是第一次见乔安这么怼人，眼见刘老被怼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简直是无理搅三分。” “怎么无理了？”乔安不服气，“我说的不是真的吗？除了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谁去看武器展不都是为了长见识吗？” “韩总司长不也不会研发武器吗？” “那能一样吗？韩总司长是什么身份？”刘老一着急，把话秃噜出来。 一旁的韩漠扶额。 这回刘老要被乔安抓住小辫子了。 果不其然，乔安听到这句话顿时笑了。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您这是见人下菜碟啊，合着就是我官职太低了，所以您就能随便说呗？” “但凡官职高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刘老啊，您这么拜高踩低，怎么安心做好科研工作啊？哪像个纯粹的科学家？” “要是咱们夏国所有科学家都像您一样，啧啧啧......” 刘老脸色越来越难看，红得吓人。 他是武器装备领域的专家，平时谁见到他不尊称一声刘老？ 这么大岁数了，他还从来没被小辈这么说过。 韩漠轻咳两声，“算了，现在临时找人也来不及，乔安别废话，赶紧上车。” “是！” 乔安上车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刘老。 他胡子都在发抖。 想想他，再看看人家407军工厂的冯叔，明明年纪相仿，怎么做人就差了这么多！ 一众人全部登车后，每个人领取了一个工作牌。 待会他们要带着牌子才能进武器展。 乔安对武器展没有太多期待，那里面展览的东西绝大部分她都能把设计图纸画出来。 中巴车在特警的护送下一路向前，这个时间正是港城堵车的时候。 但为了访问团，港城警察控制了红绿灯和车流，保证他们的车畅通无阻。 乔安百无聊赖地向外看，这一看真是巧了。 她竟然看到了莫少华。 他此时穿着崭新的警服，和同事在警车旁说着什么。 看到这辆中巴的时候，他忍不住看了一眼。 中巴的车窗上贴了黑色的膜，莫少华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没想到莫少华穿上警服又是另外一个模样。 乔安回头，直到莫少华的身影消失，她才转过身来。 中巴上只有刘老和几个学生说话，其他人都在闭目养神。 大家分散于几个军区，并不熟悉，只有在上车的时候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没有话题了。 乔安更是如此。 他们所有人都不明白西北军为什么会让一个女人担任军需部副主任。 更不明白乔安非要来看武器展，图个什么。 只有坐在前面的韩漠觉得这事不对劲。 徐广平、齐云升还有霍纪云这几个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昨天徐广平先是努力为西北军争取来一个参展名额。 紧接着今天他们三个集体拉肚子。 这不像是意外生病，反而像蓄谋已久。 他们蓄谋的是什么？ 只为了能让乔安光明正大的去看武器展。 可是乔安去看有什么意义呢？ 韩漠实在想不明白。 他不时回头看向乔安，发现她已经在外头睡着了。 乔安会不会还有什么事是瞒着自己？ 不行，一定要找机会问问她，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很快中巴开进港城国际展览馆，在停车场停稳后，大家陆陆续续下车。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国家的军人到场了。 他们看到韩漠带队的军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也不怪他们好奇，而是夏国这些年很少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上。 乔安抻了下自己的军装，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夏国的军装跟人家比不是很好看。 男女同款不说，连军衔都看不明白。 想到这里，她往前凑凑，来到韩漠身边。 “韩总司长，咱们的军装好像和别人的不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乔安只是一句含糊不清的话，韩漠就听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军装改制已经提上来了，再过几个月，全面改革。” “哦哦~期待期待。”乔安苍蝇搓手。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展厅。 刚一进去，刘老就猛地来了个深呼吸，眼睛都直了。 整个展厅分为五大块。 展示的全都是各国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还有报价。 买肯定是买不起，所以才会让刘老他们来看看，说不定对他们的研发有什么帮助。 乔安跟在他们后面，左看看右看看。 嗯... 确实算是比较先进的，只不过真正高精尖的武器，大家都没有拿出来。 他们这十个人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即便所有人都尽量收敛外露的情绪，可是其他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土包子进城了。 不少外国人在一边指着他们，嘴里还不停念叨什么。 很快，韩漠在一个展位停下脚步。 前面有两个国家的军人正在里面看，旁边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讲解。 等他们离开后，韩漠想带着刘老过去。 结果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立马拉上了红色拉绳，连夜耷拉下来。 他用外语说道，“不好意思，这里不能进。” 刘老的学生之中有人会外语，怒气冲冲上前，“刚才兰西国和奥维国的人不是进去了吗？” “他们不一样。”工作人员态度傲慢，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怎么不一样？” “他们是来做生意的，而你们...”他撇嘴冷笑，“是来做小偷的。” 话音刚落，刘老一行人顿时面红耳赤。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他们的脸上。 工作人员话说得难听，可有一部分是事实。 他们买不起是真的。 他们想来学习也是真的。 就因为真实，他们才更觉得羞耻和不甘。 第459章 没人能笑的出来 乔安站在后面，看着面露尴尬的韩漠和刘老，第一次产生了与有荣焉的感觉。 其实重生穿越以来，乔安总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审视这个世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对这里有归属感了。 她看不得别人欺辱西北军，也同样看不得别人欺辱夏国。 乔安双眼半眯，露出一丝危险气味。 这里是国际武器展，乔安答应霍纪云他们不在这出风头。 而且就算站出来帮韩漠他们争回一些脸面，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乔安跟在后面，收起了来游玩的心态，开始认真观察每个站台上的武器装备和参数说明。 韩漠和刘老很快发现，几乎所有展位对他们的态度都一样。 说实话，这让他们感到很失落。 说了半天，还是因为国弱啊。 韩漠更是觉得胸口窝了一团火。 一整天的武器展下来，回维纳酒店的路上，中巴车上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韩漠的脸更是沉得仿佛能凝出墨来。 汽车里气氛沉重，大多数人都面无表情看着窗外。 乔安也是如此。 只是她和这些人的心情不一样。 她一想到可能有一天霍纪云，或者是西北军在外边也会受到这种差别待遇，心里就不舒服。 或许她真的要转变一下心态了。 如果没有意外，她会在这生活一辈子，夏国就是她的国。 西北军就是她的归属。 所以乔安要让西北军强大，要让夏国强大。 乔安默默闭上眼睛，开始调取脑海中那庞大的记忆，琢磨什么武器装备对现阶段的夏国适用。 西北有407军工厂，基础设施虽然落后了一点，但也能用。 只要给她几年的时间，407军工厂绝对能成为整个夏国最耀眼的存在。 就这么想着想着，中巴车停在了维纳酒店门口。 从这里出来的时候，大家异常兴奋。 而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垂丧着个脸，一句话不说。 快步走进酒店。 乔安依旧在最后。 其实这次访问团遇到这样的事也好，省了大家还觉得自己很不错，陷入一种盲目自大的误区。 这次武器展上，那些工作人员轻蔑的眼神，估计他们能记上一辈子。 电梯里，刘老两条眉毛都快拧在一起。 他的学生们在旁边，更是不敢说话。 大家走出电梯，乔安径直来到自己房间。 韩漠看了她一眼，发现并没有像其他人表情那么沉重。 他甚至还在乔安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 她这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推开房间门进去，霍纪云正在看书。 “回来了？看得怎么样？”霍纪云合上书本坐过来。 “我感觉倒是不错，只是韩总司长他们恐怕不太好。” 乔安把今天在武器展上受到歧视的事说了一遍。 霍纪云神色如乌云压境。 “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你就算再生气也改变不了国家弱小这个现实。”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难受，不甘心。”霍纪云一拳砸在床上。 “我这次看一圈，其实他们的技术水平也就那样，407军工厂改进一下，再想办法进口一些外国的生产线，咱们自己也能造出来。” 听到乔安的话，霍纪云猛地抬头，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乔安摸了下霍纪云的头，掌心传来刺痒感。 霍纪云的脸就像多云转晴了一样。 他知道乔安说能造出来，就一定能造出来。 “可是国外的生产线，吴司令未必能买到啊。”霍纪云开始琢磨起来。 “他们买不到，我还有莫雨萱呢，她本身就是机械工程学院的，更容易买到我需要的东西。” “那钱...” 霍纪云知道，乔安空间里有从慕家搜罗来的金银珠宝，但那些是乔安的私有财产。 “钱的事交在我身上，我多会赚钱呢。”乔安笑道。 “老婆，你真厉害，我现在觉得你的出现就是西北军的救星。” “行了，别拍马屁。” 乔安掰正他的头，“回来的路上，我听韩总司长说，咱们是明天下午的飞机，我想明天上午和莫少华告个别。” “他给了我一个电话，说是打这个电话能联系到他。” 霍纪云虽然吃醋，但也不是什么醋都吃。 这几天好歹和莫少华也算有了些交情。 马上要离开港城了，出于礼数也是应该告别的。 “那你去和韩总司长请假吧，我就不去了。” 乔安挑眉，“哦？怎么这么大方？” “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再说咱们夫妻总是请假出去，影响也不好。” 乔安凑上来，轻轻地在霍纪云脸颊烙上一个吻。 温热的气息和柔软的触感瞬间点燃了霍纪云。 他翻身抱住乔安，将她压在床上，刚想做什么，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霍团长、乔副主任，韩总司长找您二位过去一趟。” “唉！”霍纪云无奈坐起来，瞪了门口处一眼。 “韩总司长肯定是怀疑咱们了。”乔安拍了下他的后背，“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和徐主任还有旅长都说好了，装傻充愣。” “你们...”乔安闷笑。 三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多了，居然这么幼稚。 他们当韩漠是傻子吗？ 进入韩漠套房的时候，徐广平和齐云升乖乖在沙发上坐着。 两人腰杆挺得那叫一个直。 看到乔安和霍纪云，他们脸色变了变。 “到齐了。”韩漠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从他们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说说吧，昨天你们三个吃了什么，能窜一宿？连床都下不来？” 徐广平嘴角抽了抽，随后挺胸抬头。 “报告韩总司长，具体吃了什么确实没印象了，可能是我们几个肠胃有些脆弱，所以...” 不等他说完，韩漠指着乔安，“那她怎么没事？” 霍纪云连忙解释，“韩总司长，安安..乔副主任她比较挑食，很多食物碰都不碰，所以她应该是没吃到我们吃的那个东西。” “哦...” 韩漠一脸的不相信。 编！我看你们继续编！ “既然吃坏了，为什么没叫医生，我问过了，你们三个谁都没看病，连药都没吃。” “这么快就好了？” 齐云升咧嘴笑起来，“韩总司长，咱们好歹是军人，体格子在这呢！” “不过是拉肚子而已，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第460章 像做了几百个仰卧起坐 韩漠被气笑了，“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中午你们三个在餐厅可吃了不少。” “等于说我们刚离开去看武器展，你们仨就好了？” 徐广平和齐云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霍纪云挠挠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你们走了以后没多久，我们就没事了。” “行行行！你们西北军现在正是无法无天，连我都敢骗。” “我不管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今天这件事，你们三个一人给我写一份检讨。” 韩漠像红苍蝇似的把他们往外轰，“都出去。” 乔安没有动。 霍纪云知道她要请假，于是推着徐广平和齐云升离开。 “嗯？你怎么没走？有话要跟我说？” 韩漠以为乔安要说为什么今天派她去看武器展的事。 没想到乔安开口就是请假。 “韩总司长，我想明天请半天假。” “又请假？这回干什么去？”韩漠失望了。 乔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依旧说道，“咱们明天下午就要回去了，我想去和莫少华告个别。” “行，去吧，下午两点集合前回来。” “是！” 乔安起身敬礼，随后往大门处走去。 “咳咳！”韩漠以拳掩嘴，“没有别的话了？” “我知道您想问的是今天关于武器展的事。”乔安退回了两步，“但确实是他们吃坏了肚子，又不想浪费名额才派我去的。” 韩漠眉眼低垂。 鬼才会信这只小狐狸的话。 “走吧走吧。” “是！” 乔安快步离开，刚一出门就拍拍胸口。 韩漠给人的压迫感真的太强了。 在他面前说谎话，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回到房间，乔安带着霍纪云进入空间。 “看看买好的东西，看看还有没有算漏的，我明天上午出去再买。” 乔安看着茶几上放的那些购物袋，一样一样地盘算。 “安安，如果咱们西北407军工厂以后真能研发出先进的武器来，打沃尔曼国还不跟玩似的？” 霍纪云坐在沙发上，吃着新鲜的草莓。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武器，根本没心思去看有没有忘了给谁带礼物。 “当然了，这次回去，我要开始认真搞研究了，可能要经常住在407厂。” 听到这霍纪云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啊？住在407厂？那...那岂不是我要自己在家？” “怎么会就你自己在家呢？不是还有六个孩子吗？” 霍纪云脸都白了，一想到自己和六个小孩在家里住，他脑袋都大了。 “安安，我不想你离开...”他从后面抱住乔安的腰。 乔安拍开他的手，“我这次回西北，要先带苏姐和晓云去一趟广云市，以后服装的生意我想慢慢交给她们两个。” “这样我就有时间去搞科研了。” “另外我去广云市还要找一个人。” “找谁啊？”霍纪云闷声问，“男人女人？” “一边去。”乔安笑骂一声，“找一个女人，她在广云市曾经帮过我，我离开的匆忙，也没时间找她道谢。”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跟她说一声谢谢，另外我还想让她帮我干活。” 霍纪云再次抱上来，“你看人一向很准的。” 乔安弯腰清点礼物，霍纪云就跟布袋熊似的抱着她，不羞不臊地亲亲她的后脖颈，亲亲她的耳垂，亲亲她的肩窝。 这一通下来，乔安哪还有心思做别的事，她身体软软的靠着霍纪云，细看下去耳朵尖红得都快透明了。 “别闹~” 有些失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霍纪云更心动了。 他怎么就爱不够这个女人呢？ 霍纪云索性抱起乔安的腰，一路吻一路来到一楼窗边的贵妃榻。 乔安后退，腿碰到贵妃榻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没想到霍纪云单手捞住她的腰，硬生生地在空中翻转方向。 他像个肉垫一样倒在贵妃榻上，而乔安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趴在他的胸口。 “去..去卧室~”乔安面红耳赤，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怕什么，反正空间里只有咱们两个人。”霍纪云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不行..不..不行~” 火热的感觉瞬间席卷乔安，灼得她快要丧失理智。 抬头看到乔安涨红的小脸和咬到充血的嘴唇，霍纪云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感觉。 “安安，你说过的，我们要多尝试一些新的...”霍纪云再次抱住她，贴在耳边轻声呢喃。 乔安嘤咛一声，彻底没了力气，倒在他怀里，“这里没有...” 话音未落，她看到霍纪云从兜里掏出一个方形小包装袋。 “你..你怎么还随身带着？” “随身带着就为了以防万一嘛。”霍纪云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乔安额头冒出细汗，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溢出令人意乱神迷的声音。 霍纪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半靠在贵妃榻上，双手环抱住乔安纤细的腰肢。 乔安正对落地窗，窗外的风景起起伏伏，好像潮汐之下的波涛一般。 很快浪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她全部理智淹没。 乔安睁开疲惫的双眼，发现自己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露出的肩膀上全是刚才两人相爱后的痕迹，好像一朵朵玫红色的小花。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那个高大身影。 乔安撑着身子坐起来。 “唔...”她下意识地扶了下腰。 刚才有多尽兴，现在就有多累。 腰好像做了几百个仰卧起坐似的，又酸又痛。 都怪这个男人！ 乔安嘟嘴，眼神好像要把霍纪云烧出一个洞来。 今天是贵妃榻，明天是餐桌，后天是浴室，再过几天这小子该不会拉着她去果园去麦子地吧？ 乔安连连摇头，想到哪去了？ “安安，要不要吃夜宵？” 霍纪云一回头看到抱着被子缩在贵妃榻上的乔安。 鼻尖红红的，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一双杏眼里好像沁着水珠，她蜷在那，就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小精灵。 霍纪云舔了下嘴唇，在乔安眼中，这就是妥妥的大灰狼！ “咕噜噜！” 乔安忽然捂住肚子，她还真的饿了。 刚要站起来，忽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愠怒地看向霍纪云，“给我拿睡衣。” “来了来了。”霍纪云笑呵呵跑去二楼卧室，拿了一身乔安最喜欢的淡蓝色真丝睡裙。 第461章 举报就要有证据 “转过身去！”乔安下命令。 “是！老婆！” 霍纪云向后转，仔细看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乔安连忙换上衣服。 “做的什么？”她光着脚走到餐桌旁。 “你爱吃的海鲜粥。” 霍纪云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我学会了，今天做给你吃。” 说完他给乔安盛出一碗，乔安趁热尝了尝，“嗯，味道不错。” “老公，你很有做饭的天赋啊，干脆以后你给我做饭好了。” 霍纪云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好啊。” 他原本是很厌恶做饭的，乔安随军之前他甚至连下面条都不会。 可是自从真的和乔安在一起，他就总想为老婆做点什么。 一开始是打家具，后来是她杀人他递刀，再后来是为她做早饭。 就这么一点点的，霍纪云想再做得多一些。 多到乔安再也不会把别的男人放在眼里。 乔安根本就不知道霍纪云内心戏这么多，她喝着粥，吃着小菜，整个人都熨帖了。 吃完饭，乔安发现自己一身的汗，刚才没来得及洗澡，现在得抓紧去冲一冲。 结果就在她准备上楼的时候，霍纪云挡在楼梯口。 “安安，我们去泡温泉吧。” “什...什么？”乔安本能地眯起眼。 这个男人，不怀好意！ “安安，咱们两个还没一起泡过温泉呢。”霍纪云居然委屈起来。 “你真的只是想泡温泉？”乔安问。 “真的真的，只是泡温泉。”霍纪云连连点头，“你先去，我刷碗再过去。” 其实乔安也想泡温泉，身子又乏又累，泡温泉正好能缓解一下。 院子里的温泉池冒着白气，氤氲一片，像是有一团薄雾飘在半空。 乔安伸脚试探了一下水温，慢慢入水。 待水没到胸口为止，乔安找了个舒服的角落，闭目养神。 没过一会，乔安忽然感觉水底有什么东西划过皮肤，酥酥痒痒的。 她猛地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英俊清雅的脸。 霍纪云眼中雾水朦胧，直勾勾的盯着乔安。 水下面，一只大手不停搅动，乔安警觉起来。 “说话不算数...” 话音未落，霸道的吻落下来，堵住了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唔...” 乔安彻底没了脾气，看来今天她要奉陪到底了。 温泉池水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到最后居然快要翻出池边的玉石台阶。 乔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总而言之，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七点了。 将闹钟按下后，她艰难坐起来，即便喝过空间井水，身体依旧沉得要命。 回想起昨晚，他们俩没羞没臊地在温泉池里折腾了半宿。 乔安面颊“嗖”地冒出两朵红云。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那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待她洗漱，换上衣服下楼后，霍纪云一副人夫样准备早饭。 “你倒是精神抖擞。”乔安没好气地说道。 霍纪云嘿嘿一笑，“还不是因为老婆是大补药？” “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 “因为我只对你一个人油嘴滑舌。” 霍纪云端过来牛奶、包子和烧饼夹肉。 乔安随手拿起一个小包子，吃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今天中午我可能会和莫少华一起吃午饭，你不用等我。” 霍纪云脸色没什么变化，依旧笑嘻嘻的，“好，我在酒店等你。” “嗯？你居然没吃醋？”乔安有些意外。 “当然，我是个模范老公，怎么能吃这种干醋？”霍纪云说完看向乔安的脖子。 原来如此！ 乔安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早晨洗漱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脖子和肩膀上落满了他的印记。 就算戴围巾都很难挡住。 原来他存的是这种心思... 狡诈的男人。 吃过早饭，他们回到房间里，乔安按照莫少华给的号码，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莫少华的声音稍显疲惫。 “我是乔安。” 听到是乔安，莫少华的声线拔高了几分。 “乔安，你找我...”莫少华正在思考话该怎么说。 “我们今天下午就要回平京了，临走前我想请你吃个午饭。” 莫少华略一失神，“这么快就要走？” “嗯，下午的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我上午十点去维纳酒店门口接你。” “好，一会见。” 霍纪云能听到话筒对面的声音。 “上午十点...这么早，这小子就是想和你多待会。” “刚夸完你，又开始了。”乔安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说了不说了嘛。”霍纪云抱着乔安的胳膊晃来晃去。 快要到十点的时候，乔安穿戴好，特意围上了一条纱巾。 下楼后穿过大厅，走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门处抽烟的莫少华。 他站在那里。 孤独、阴郁，带着一种让人疼惜的破碎。 这是一个非常容易让女人动心的男人。 乔安刚要往外走，就看到李彩洁不知道从哪钻出来。 她看见乔安翻了白眼，“下午就要回去了，你还往外跑？你是有多舍不得这里？” “能批下假来是本事，有能耐你也找你爸批假啊！”乔安笑道。 请假？ 那是不可能的事。 自从上次她和朋友遇险，李云超就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让李彩洁走出酒店半步。 李彩洁这几天快要憋疯了。 她注视着乔安的背影，看到她走向一辆轿车。 等等！！ 李彩洁跑到落地窗前，不可置信地看着给乔安开车门的那个女人。 是莫少华！ 乔安居然在临走前和莫少华约会？ 一个已婚女人就这么大喇喇的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霍纪云知道吗？ 他如果知道一定会勃然大怒，说不定还会对乔安动手！ 可是...可是莫少华为什么对乔安这么殷勤？ 他还冲她笑，笑得那么好看。 李彩洁就这么痴痴地看着莫少华，眼神迷恋又带着委屈。 为什么啊？ 为什么莫少华会喜欢乔安这样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她到底有哪里好？ 霍纪云为了她能和家里断绝关系，莫少华为了她亲自开车来接。 凭什么？凭什么乔安能得到这么多男人的青睐。 而她明明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哪里比不过乔安了？ 再看乔安，有男人了还不忘勾引别人，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拉出去游街示众！ 李彩洁握着拳头，回到平京她就要写举报信，举报乔安私生活混乱，行为不端，作风败坏！ 举报就要有证据！ 第462章 朋友，再见 李彩洁猛地想起来，她下楼就是拿着照相机想要到处拍一拍留作纪念的。 她连忙举起来对着莫少华和乔安拍。 这个照相机是爸爸买的进口的，拍得非常清楚。 照片洗出来不就是乔安勾引男人的罪证吗？ 不对，不仅是勾引男人。 莫少华可是港城人啊，只要她乐意，甚至能给乔安戴上一顶通敌叛国的罪名。 想到这，李彩洁的手竟然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太好了！ 只要把乔安钉死在伤风败俗，勾结外国敌特的耻辱柱上，看她这辈子还怎么翻身？ 乔安不知道在酒店里，真有人贴着窗户拍她。 不过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她和莫少华的事韩漠一清二楚，就连今天的告别也是他批的假。 行得端做得正，乔安可太心安了。 汽车启动，乔安也打开了话匣子。 “昨天我在路边看到你了，穿着警服，很好看，那身衣服很适合你。” 莫少华眉眼一弯，“谢谢。” “东社怎么样了？”乔安很好奇。 “李昌荣和李明威叔侄估计这辈子都很难从监狱里出来了，至于玄武堂堂主林淮，他本性不坏，而且也不喜欢混社会。” “他打算在警督署附近开家饭店。” 乔安扑哧笑出了声，“他倒是挺会挑地方，这是怕原来的仇家报复吧？” “看破不说破。”莫少华微笑。 “我知道你不想露面，但是我的结案报告必须要向上级如实汇报。” “所以你的事我还是写进去了，只不过我准备了两份结案报告，其中一份，普通警察是看不到的。”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莫少华办事牢靠，乔安知道他不会害自己的。 “不过有件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啊？”乔安扭头，发现莫少华嘴角噙着笑。 “毕竟我们是国际警察，而且这次你的相助应该是得到了上面的授意吧？” “我们自然要发通告表示感谢。”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呢。”乔安拍了下胸口。 “发吧发吧，你的事，我顶头上司都知道，如果他不同意，我也不会出手。” 莫少华点点头。 现在吃午饭还早，莫少华带乔安来到港城最美的西沣山。 这里背靠青山面朝大海，是整个港城风景最好的地方。 “也不知道你下次来港城是什么时候，这次太匆忙，只能带你来西沣山，其实港城还有很多好看的风景。” 莫少华递给乔安一个插着吸管的椰子。 “以后会有机会的。”乔安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海岸线。 “莫少华，我有六个孩子。” 乔安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莫少华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腰腹位置。 生了六个孩子？ 可她看起来为什么和少女一般？ “老大是我老公的侄女，严格上来说也不是亲侄女，但她跟我千里迢迢来到大西北生活，对我而言她就是我的大女儿。” “老二老三是一对龙凤胎，今年五岁了，他们是我最疼爱的宝贝，我困苦无助的那些年，都是他们陪我一路走来的。” “老四是一次偶然机会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找不到她的家人，我们便收养了。” “老五老六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现在才不到一岁。”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莫少华深吸一口气。 他其实更加感叹的是乔安和霍纪云的善良。 北方生活条件不好，他也有所耳闻，可乔安和霍纪云居然还养着两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确实令人敬佩。 “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我一直都知道。”莫少华靠在长椅上，看着远处在沙滩上嬉笑打闹的人。 “你强大、冷静、杀伐果决，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不会像你一样，第一次见到混社会的就敢跟他提合作。” 莫少华喝了一口椰子水，“我承认，从广云市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甚至觉得这辈子非你不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结婚有孩子。” “我在港城看到你的时候，激动到一夜没睡着，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可是当我看到霍纪云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了。” 乔安歪头看他，“我知道我老公很优秀，不过你这么说也太自谦了。” “哈哈哈哈哈。”莫少华突然笑起来，“你们两个很般配。” “我不如他。” 莫少华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沙子。 “我想的是怎么把你留在身边，霍纪云想的是怎么让你拥有更广阔的世界。” “我承认，我比他自私。” “所以你知道吗？当认清这个现实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即便你没有老公没有孩子，你也不会选择我。” 乔安抿唇笑了，“你能想开，我很高兴。” “身为朋友，我很佩服你，所以朋友，以后欢迎你来我们西北，我会做一桌子好菜招待你。” “忘了告诉你，我做菜很好吃的，饭店里的大厨都没有我这么好的手艺。” “好，我一定会去的。” 把话说开，两人相处舒服了很多。 在海边待了一会，莫少华带她去了一家很有特色的饭店。 “你的那些小弟呢？以后怎么办？” 乔安忽然想起第一次和他吃饭的场景，上次是一群人，这次只有他一个。 “青龙堂的孩子们都很年轻，我从不允许他们沾染黄赌毒，至于出路嘛，我认识一家工厂，让他们去学技术。” “以后无论是想在那里上班，还是想出来自己做生意，都可以。” “你是个好大哥，可惜其他堂的那些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乔安说完咬了一块排骨。 “路是自己选的，如果执迷不悟，就要自己承担结果。”莫少华淡淡说了一句。 话题很快从东社转移到了北方，又转移到了西北。 转眼的功夫就到了一点。 乔安看了一下时间，“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回维纳酒店的路上，莫少华的话很少，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直到汽车停在维纳酒店门口，乔安打开车门下车的一瞬间。 莫少华终于开口了。 “乔安。” “什么事？”乔安回身弯腰问。 “别忘了我。” 莫少华神色赤诚，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当然，永远都不会忘的。” 说完乔安潇洒转身，只留下一句，“朋友，再见。” 第463章 重回平京 两点，所有人在维纳酒店一楼大堂集合。 乔安和霍纪云往那一站，格外显眼。 他们买了很多很多东西，又不能都放在空间里。 乔安只能委托前台工作人员，帮她买了一个最大号的行李箱。 几乎所有人都拎着旅行袋，只有他们两个推着两个大行李箱，看着格格不入。 李彩洁扫了一眼乔安，露出一抹冷笑。 等着吧，回到平京，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回程比来的时候要顺利许多。 就连霍纪云都没有那么紧张。 在飞机上好好睡了一觉，再一醒来人已经到了平京上空，正准备降落了。 地面越来越近，随着“轰隆”一声，飞机稳稳着陆，滑行了几百米后慢慢停稳。 “终于回来了。”霍纪云伸了个懒腰。 “今天我去奶奶那住，你自己住招待所吧。” 乔安从行李架上拿下小背包。 “啊？”霍纪云苦着脸，“又要独守空房啊？” “又？什么叫又？” 乔安趁没人注意，捏住他的脸蛋，“你给我说清楚。” “嘿嘿！瞎说的，瞎说的！”霍纪云举双手投降。 下了飞机有专车负责接送。 直接送到军区招待所。 乔安和霍纪云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 两人几乎同时躺在床上。 飞机坐时间长了也很累啊。 房间里很安静，他们两个都没说话，过了很久，乔安才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 “我去奶奶家，明天正好还要和娄晓彤说一说生意上的事，带她去门面房看一眼，这几天得把他们的事安排好。” 霍纪云噘着嘴，“我怎么觉得在港城这几天最幸福呢，至少还能天天和你在一起。” “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回到西北你不是也有任务吗？听齐旅长说这次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我都没说什么。” 霍纪云连忙从后面抱住她，“对不起老婆～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说。” “这还差不多。”乔安推开他，“帮我找一下给奶奶买的围巾和香薰。” 霍纪云开始翻行李箱，过了一会掏出三个购物袋，又打开确认了一遍才交给乔安。 “韩总司长给了大家一天的休息时间，后天上午要开个总结会，开完我和旅长还有徐主任就要回西北了。” “你自己在平京万事小心。” “把心放肚子里，谁能欺负得了我啊？”乔安笑嘻嘻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随后拎着袋子离开了。 坐上晚班公交车，八点多的时候她才来到单翠兰家。 听到敲门声单翠兰还觉得奇怪，谁会这么晚了来找她啊。 当看到乔安穿过院子的时候，单翠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安安，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六点多到的。”乔安举着手里的袋子，“这不一下飞机就着急来给您送礼物了？” “折腾一天了，怎么不在招待所好好休息，明天再来也一样啊。”单翠兰佯装生气。 “我都回平京了，您还让我住招待所？” “家都不让回了？” 乔安两句话说得单翠兰又气恼又感动。 “你这孩子！我哪句话说不让你回家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小没良心，一天天就知道打趣我。” 看到乔安，单翠兰睡意全无，乔安像小孩子献宝似的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 “这是港城现在最流行的款式，给您买了四条围巾，冬天两条，春夏两条，我知道您不喜欢太艳丽的，所以买的都是百搭的颜色，搭什么衣服都好看。” 单翠兰摸了摸围巾，材质上乘，估计价格也不便宜。 还不等她问，乔安又从另外一个袋子里拿出好多香薰蜡烛和特制线香。 “奶奶，我看你喜欢在家里点香，特意给您带回来的。” 线香单翠兰看得明白，可是这好几个蜡烛买回来干什么？ 平京虽然也会有时停电，但家里备着一堆蜡烛，也用不着大老远地从港城买啊。 看到单翠兰疑惑的眼神，乔安立马就猜到她肯定想到别的地方了。 “奶奶，这不是普通的蜡烛，点燃后会有香味的。” “您看蜡烛的包装上写着都是什么味道呢。” 单翠兰带着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这才明白过来。 “香还能做成蜡烛，可真是挺新鲜的。” “咱们今天就点一个...点这个，安神助眠的。” “行。”乔安搂住她的胳膊，“那今天我和奶奶睡一屋。” “好好好，我现在就把被子给你拿过来。” 说完单翠兰起身往乔安的卧室走。 乔安刚想去帮忙，就听单翠兰说，“你就在这站着别动。” “奶奶最近身体可好了，在外边遛弯走个十里地都不累，你那朋友可真厉害。” 听单翠兰这么说，乔安真的不动了。 单翠兰来来回回两趟，把乔安的被子枕头都拿到了自己房间。 乔安洗漱完躺在床上，和单翠兰聊起了这些天在港城发生的事。 她没有隐瞒单翠兰，不止说起了看武器展的事，还提起了莫少华和自己怎么帮助莫少华捣毁了东社。 单翠兰一听就来精神了，更睡不着，“你在那才几天啊，干了这么多事？” “我也没想到啊。” 黑暗中乔安又往单翠兰身边凑了凑，“要不是李彩洁被小混混缠住了，莫少华也不会去救她，他不救人，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了。” “李家这小闺女真是让人操心，你说说在别人地界上，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单翠兰嘀咕一句。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让我知道了莫少华的真实身份。” “这个莫少华喜欢你吧？”单翠兰忽然问。 “啊？奶奶你怎么知道？” 单翠兰笑了两声，“我多大岁数了，什么看不出来？” “那小子肯定是因为你才去救人的，为了帮你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单翠兰带着吃瓜的眼神，“霍纪云知道吗？” “知道，我们两个之间没有秘密，我都告诉他了，而且他还和莫少华见过面。” 乔安老实回答。 “嗯，你做得很好，夫妻间在感情方面一定要坦诚，这是最基本的，让霍纪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才不会患得患失。” 一老一少就这么聊到了半夜。 第464章 准备开店 一向早晨六点钟起床的单翠兰竟然睡到了八点。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乔安已经不在床上了。 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的声响，她便知道，乔安大概率是去给她做早饭去了。 单翠兰简单洗漱后来到堂屋客厅，乔安正巧在这时候端着碗进来。 “奶奶，吃早饭。” 话音刚落，单翠兰就闻到一股香味。 再一看，桌子上的大碗里是白花花的粥，旁边是乔安烙的馅饼。 “我可很久没吃过你做的馅饼了。” 自从单翠兰喝下空间井水，就觉得自己食欲比从前好了太多，饭量也大了。 现在光是早饭，她就能一顿吃下三个包子。 两人坐好，乔安给单翠兰盛粥。 “我做的是肉馅的馅饼，正好配这个粥解解腻。” 单翠兰喝了一口粥，“嗯？” 她挑起眉毛，“是甜的？这米好像不是大米啊。” “奶奶挺厉害啊！” “这里面的东西可多了呢！” “豆浆、糯米、粳米、山药、百合、枸杞、冰糖，不光养胃还能补气。” 单翠兰一边点头一边喝，“这也是你和那个白大夫学的吧？” 这可不是，这是乔安原来喝过的，她最喜欢的一种粥。 “对，白大夫说还能加莲子呢。” 乔安没有过多解释。 “那家人还在等你呢，你这次在平京多停留几天，好好跟他们说说。” 单翠兰指着隔壁四合院。 “我也这么想的，门面房我已经买好了，不过我和他们说是租的。” “你这么做很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单翠兰最喜欢的就是乔安身上这股机灵劲儿。 “娄晓彤那丫头最近还给了不少干蘑菇，我做了一些，味道真是不错。” “现在经济水平上来了，大家伙都想吃点好的，把那些年缺的嘴都补回来，你们卖干货卖干果，肯定没问题。” 其实不光是这些，乔安买下来南风商业街的三家门面房，一家是用来给娄晓彤开店的。 另外两家是租还是自己用，她还没想好。 吃过早饭，乔安休息了一会，才来到隔壁四合院。 娄晓彤和张国明正准备推着小车出门卖干蘑菇，刚要往外走，就看到了乔安。 “乔安？你回来了？”娄晓彤放下小推车快步走来。 后面的张国明也是一脸激动。 这几天他们没有一天能睡好，张国明总是怕乔安在跟他们开玩笑。 这一走就不会来了。 可娄晓彤不怎么认为，如果只是开玩笑，没必要花那么多钱买原石。 更没必要跟他们说那么多。 她又不是闲的。 “让你们久等了。”乔安微笑走进来，顺便看了一眼车上的干货。 “今天别出门摆摊儿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租下来的门面房。” 娄晓彤连忙招呼张国明，让他把小车推回屋里。 三人坐上公交车来到南风商业街。 今天是工作日，还是上午，逛街的人不多。 乔安拿出钥匙，打开一家门面房上的锁，推门进去。 跟在后面的娄晓彤和张国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想到还真有门面房。 而且这么大！ 两人走进去都惊呆了。 “这么大的门面房，能放多少货啊！”娄晓彤感叹道。 乔安指着一进门右手边的那面墙。 “这一半要放西北的天牧产品，其他的你们随便。” “云山省那么多特色干货，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好好，我们一定会好好选的。”娄晓彤连连点头。 乔安背着手看了看这家门面房，“天牧的产品我已经托朋友邮寄过来了，下午就能到，直接运进店里。” “你们在平京这么久应该也认识不少人，去找木工师傅打柜台还有装干果干货的柜子。” “咱们现在回去，我把图纸给你们画出来，让木工师傅按照我画的做。” “好！” 乔安带着他们又在南风商业街上看了一圈。 卖衣服的，卖早饭的，卖平京特产的... 他们的店如果开了，那就是独一份。 中午乔安请他们吃饭，回到四合院后，她拿出纸笔开始画设计图。 仿照的是她见过的现代干果店，所有干果分门别类放在一个个格子里。 客人直接拿袋子装，最后再论斤称。 为了防止有人逃单，收款柜台就要在门口。 一个多小时后，乔安将图纸画好，连店里的效果图都画出来了。 娄晓彤看着手中的图纸，大为震撼。 这就是有本事的人，画什么像什么。 跟着乔安这种人，真踏实。 “那这家店叫什么？”娄晓彤问。 这倒是个问题，乔安还真没提前想过。 她琢磨了片刻，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乔记干货专营店” “一眼就能让大家伙知道咱们是卖什么的，主营干货，现在只有云山省和西北省的，未来还会有广云市的海鲜干货和其他省份的，总而言之我们专精这个赛道。” 赛不赛道的娄晓彤不懂，反正她现在有店了，可以自己当老板了，这事就值得高兴。 “门头的牌匾一定要让师傅好好做，不要心疼花钱。” 说着，乔安给了娄晓彤五百块钱，“应该够了。” “还有富裕呢，剩下的钱晚上回来再交给你。”娄晓彤将钱放进钱包。 “以后我给你的钱都算在公账里，从今天开始，店里所有花费公账的钱你都要开始记下来。” 乔安面色严肃地看向娄晓彤。 “我明白，你放心吧，一笔是一笔，绝对不会乱。” 娄晓彤知道如果账本做不好，她和乔安的合作也维持不了多久。 下午他们兵分两路，乔安先去店里，雇了几个大妈将门面房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 门面房带着一个小仓库，乔安十分庆幸，上次干果加工厂多做出了不少，她当时全都放进空间了。 本来想的就是看看在平京能不能找到销路，没想到歪打正着。 心念一动，仓库堆满了一半多。 她带来的干果除了那几样需要特殊加工的，还有很多是艾力大叔收购回来的，乔安也都带来了。 娄晓彤和张国明动作也很快，没过一会，几个木匠师傅就来到店里，开始丈量尺寸。 付完定金后，约好三天内交货。 乔安带着娄晓彤夫妻来到小仓库。 看到那些干果，两个人眼睛都直了，因为好像除了瓜子、枸杞、葡萄干，大部分他们都不认识。 第465章 说了一堆废话 乔安开始一一给他们介绍，让他们尝味道。 吃到枣夹核桃的时候，娄晓彤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这也太好吃了！！” 一旁的张国明吃了个奶枣，“哎呦！酸酸甜甜的，这味道我从来没吃过。” 乔安就知道没人能拒绝这些干果。 “先让他们把干货的货架做好，我好带你们分类，顺便定一下价格。” “好好，我现在就和师傅说一声。” 平京的木工师傅工作效率极高，第二天就把放置干果的货架赶出来了。 娄晓彤和张国明看着他们来店里摆放好，两人又把店里打扫了一遍，这才回家。 乔安今天要去开会，晚上才回来。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全都是去港城访问的。 文工团不算做在内，所以乔安没看到李彩洁那群小姑娘。 韩漠坐在首位，静静的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大家都说说吧，这次去港城有什么感觉？或者说有什么收获？” 乔安几个人依旧坐在后排，没人吭声。 距离韩漠最近的刘老叹了口气。 “我先说说我的感受吧。” “弱国无外交啊。” “我们科技落后，落后就要被人看不起，武器展上，那些人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说实话，我痛心，我甚至觉得万分耻辱！这种情况一定要转变，我们必须要培养科技人才，努力赶超他们......” 刘老的话说起来没完，乔安听得快要睡着了。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要加快研发的进度，而且得多看看世界，不能闭门造车，就这么简单两句话。 刘老硬生生说了半个多小时。 半个小时也就算了，句句都在为自己的团队开脱。 总而言之一句话，先进的武器装备研发不出来，都是因为那些发达国家傲慢，对他们实施技术封锁。 他说完，其他领导们开始吭声，一个接一个。 无用的话偏多。 这次西北军没来什么高级干部，本来也轮不到他们说话。 韩漠看到昏昏欲睡的乔安，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恶趣味。 他看向乔安，“乔安，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乔安猛的一激灵。 “嗯？看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咳咳！现在年轻的同志，心思根本就在这！”刘老回头看了一眼乔安。 又回想起从港城离开时，她拎的那两个大行李箱。 “有些人去港城，不干正事，成天到晚出门，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大买特买，哪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要我看再这么下去，整个西北都要完了。” 嘿！你骂人归骂人，怎么把西北也扯进来了？ 乔安这回不乐意了。 “刘老不去买东西是因为对那些新鲜玩意不感兴趣还是因为囊中羞涩啊？” “您可以看不惯我，也可以说我不务正业，但不能说西北军吧？我们西北军招你惹你了？” “西北军连年和沃尔曼国作战，武器落后，技术装备落后，仗打到最后就靠人去填。” “你们这些科学家这时候去哪了？” 乔安冷眼看着刘老，“哦对！你们躲在平京，天天开会，说一些陈词滥调，搞一堆屁用没有垃圾，还会给自己的失败找一顿乱七八糟的理由。” “你！！你怎么说话呢？这就是你的态度？”刘老猛地拍了下桌子，手掌都红了。 和现实终归不同。 乔安生活的那个世界，在这个年代，多少科研人员前仆后继，面对外国的科技垄断，他们硬生生靠算盘，靠最原始的方法蹚出了一条路来。 三十年，两代人的努力和奋斗，让国家屹立在世界之巅。 可这个世界里，乔安看到的只有一堆吃闲饭，不思进取的人。 “这就是我的态度，我见过西北常年生活在军工厂的工程师，工厂所处的位置荒无人烟，他们甚至常年不见天日。” “可就是这些人，从来没有抱怨，抱着一堆已经被快要被淘汰的北斯国援建生产线，硬生生地做出了很多精度超标的零部件。” “不是我说，刘老你们但凡有他们一半的毅力，都不至于说了半个小时，全都是废话！” “除了找别人的理由，就不能在自身找找原因？那些发达国家的技术又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外星人给的吗？难道是从天而降的吗？” 乔安的话掷地有声，面对这么多位高权重的领导，她没有一丝波澜，甚至看刘老的眼神中还带着厌恶。 刘老面红耳赤，他在学术界地位很高，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就算是韩漠也不可能一点情面不留地讽刺他。 可这个小丫头，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骂他说的是废话！ 还说他们研发出来的是屁用没有的垃圾！！ “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些话都是吴应国授意你说的吧？” “他是不是早就对我们有意见了？” 刘老不觉得乔安一个小小军需部副主任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下意识地认为背后是吴应国指使。 “那你回去告诉他！以后别求我们配合西北军！” “既然看不上，干脆就别合作了！” 乔安冷笑一声，“呵呵。” 一旁的霍纪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但死咬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齐云升和徐广平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对乔安是了解的。 她敢这么说，就意味着不怕西北军得罪刘老。 不怕... 徐广平眼神瞬间明亮起来，齐云升也想明白了。 乔安向来不是冲动的人，她今天敢这么说就证明她有底气。 不过话说回来，乔安真的确定自己能研发出更先进的武器装备，甚至比刘老他们还要厉害吗？ 徐广平其实心里还是犯嘀咕。 只是这半年来，乔安带给他们太多惊喜了，好像乔安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都很正常。 因为有了乔安的发言，后面的那些领导话少了很多。 韩漠盯着乔安，总觉得这丫头今天怪怪的。 刘老可是武器装备界的大佬，得罪他对西北军有什么好处？ 乔安就不怕回去被吴应国指着鼻子骂？ 真是邪了。 韩漠也看不透，不明白一贯冷静的乔安今天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于他而言是好事，刘老那堆废话，他听着也烦。 只是碍于情面不能说什么。 乔安把他内心想要说的都说出来了。 真是痛快。 第466章 那就好好过完这辈子吧 散会后，刘老狠狠瞪了乔安几人一眼，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离开办公室。 乔安他们也正要走，韩漠却叫住了他们。 “刘老一直和我们有合作，你们这回可是把人给得罪透了，小心以后...”韩漠的话点到为止，懂得都懂。 “韩总司长放心，我们西北军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刘老瘫痪。”徐广平笑道。 乔安走在最后，低声和他们说了一句话，随后霍纪云和他们先行一步离开。 她把门关上后转身来到韩漠身旁。 “怎么？还有事？”韩漠问。 “韩总司长，这是从港城表行买的手表，请您收下。” 说着，乔安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印着连韩漠都认识的标志。 “这表可不便宜呢。”韩漠叹道。 他倒是买得起，只是不喜欢这么高调。 “我给长辈们都买了礼物，不光是您，吴司令也有，您要是不喜欢戴，放在家里也行，反正是我的一片心意。” 韩漠冷不防笑了，“你这强送啊。” “也不算。”乔安顺势坐下来，“正好还有事要跟您说。” “莫少华写了两份结案报告，其中一份是真实的，他的直属上司会知道我的事，我想了想，觉得应该和您汇报一下。” “嗯，我们和国际警察一直没有建立联系，这次借你的光，说不定能收获一个好结果，对于我们而言是好事，你不用担心。” 乔安把表往前一推，“那表您就收下吧，是表针是夜光的，晚上也能看清。” “嗯，放这吧。” 韩漠看似无动于衷，但至少是收下了。 乔安离开办公室，霍纪云还在外边等他。 会议室的大门刚关上，韩漠眉毛一挑，眼珠飘到左下方那个黑色的盒子上面。 他伸手打开盒子，眼前一亮。 黑色的机械表，表盘做工精致，还能显示日期，带着暗芒的金属表带，低调奢华。 韩漠伸手轻轻拿起手表，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质感极佳。 “哼！还挺会挑。” 韩漠将手表时间调好，摘下自己那块磨得褪色的老手表，戴上了这块。 他抬起手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喜欢。 开完总结会，霍纪云他们要先行一步离开平京回西北。 票是下午六点的，乔安和霍纪云趁着闲暇时间在平京好好逛了逛。 去原来没去过的公园和景区。 “回去我就要出任务了，老婆，我舍不得你。” 两人坐在公园临湖的长椅上，霍纪云将脑袋放在乔安的肩膀上。 过往的行人游客都诧异地看着这对情侣。 别人是女人娇小柔弱，到了他们这怎么变成一个老爷们儿往人家女人怀里钻呢？ 不少人都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成何体统？ 霍纪云可不管这些，他们在空间里换下了军装，在外边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管得着吗？ 乔安把他的头往边上推了推，“你可是军人，怎么？因为舍不得我还能抗命？” “那自然不能。”霍纪云回答得很痛快，“可是自从随军以后，咱们就没怎么分开过，我都不适应了。” 霍纪云说着说着，居然还委屈起来了。 “你这样子我可就当真了。”乔安有的是办法治他，“这样吧，我给吴司令打个电话，让他这次别派你出任务，我就说农场这里需要你。” “哎！别别啊！”霍纪云噌的坐起来。 “不是不适应吗？不是舍不得我吗？”乔安忍笑看着他。 霍纪云不好意思挠头，“安安，你就知道戏耍我。” “任务肯定要出的，不然怎么建功立业，怎么升职，怎么配得上你。” 乔安轻点了下他的额头，“刚才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阻拦你出任务？” “你不是我的私有物品，你有你的工作和追求，我绝对不干涉。” 霍纪云一听，眉头微蹙，眼底漾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安安，你真好。”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还会在这辈子遇见你啊？” 霍纪云拉着她的手，久久不放开。 乔安回想起自己的上辈子，“你有没有干什么好事我不知道，但我上辈子确实护住了成千上万的人。” “所以老天爷才会把你带到我身边的。” 乔安不太会说情话。 可就是这两句发自内心的感叹，竟然让霍纪云红了眼。 他将乔安搂进自己怀里，“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永远永远都不许分开。” “可你今晚就要走了，过几天就要出任务。” “安安，这么好的景色，你能不能不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哦~好吧。” 乔安顺势往他怀里一躺，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和上面荡漾着的几艘黄色小船。 “那我们就这么好好过完这辈子吧。” 送走霍纪云，乔安折身回到单翠兰家。 时间尚早，她给单翠兰做好了晚饭。 今天韩漠和妻子冯英也来了，四人坐在餐桌前，吃吃喝喝。 韩漠吃饭的时候故意露出了腕上的手表。 眼尖的单翠兰看到后，立刻就意识到这应该是乔安送的。 单翠兰打开话匣子和她说起来韩漠小时候的事。 乔安听得津津有味，有时还会被韩漠年轻时的天真逗笑。 倒是韩漠有些拉不下脸来，“妈，我都五十了，您就别老说我十多岁时干的那些蠢事了。” “别别！妈您再多说一说，我还想听呢。”冯英在一旁说道。 乔安也期待地看着单翠兰。 这下可好，单翠兰如数家珍，开始细细说来韩漠闯过的那些祸。 他们其乐融融的时候，李云超的家里也在吃饭。 今天是周末，李平李京夫妻都回来吃饭。 李云超提起了这次的港城之行，正说到兴头上。 坐在旁边的李彩洁嘴角微微挑起，她已经把乔安那些照片都洗出来了。 就等着给家里人看，然后去军区举报乔安。 “爸，您是说霍纪云和乔安也去了？”李京诧异问道。 “霍纪云我倒是能理解，但乔安凭什么去啊？”赵天舒在一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王秀和她想的一样，李云超回来那晚和她说起这个，她气得整宿没睡着。 小儿子优秀，那是因为有她和李云超的基因。 乔安算什么东西？ 吴应国是不是眼瞎了？让这么一个女人当什么军需部副主任。 西北军是没人了吗？ 第467章 绝没有这么简单 “哼！谁知道呢？”王秀冷哼一声，“她那狐媚子，不定是怎么求来的这个机会。” “也不知道她给纪云灌了什么迷魂汤，连爸妈都不认，非得跟她在一起。” 李平和沈玉春对视了一眼。 “爸妈，我觉得乔安可能没你们说的那么不堪，如果她真的一无是处，韩总司长也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这次去港城，李平是能感觉出来的，韩漠对乔安的态度很不寻常，甚至可以说有些纵容了。 别的访问团成员，甚至都没走出过维纳酒店一步。 但乔安却请过两次外出的假。 重点是韩漠还就批了。 李平跟随韩漠多年，他可不是一个轻易会放弃原则的人。 更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这么好。 沈玉春在一旁附和地点点头。 她一直就没觉得乔安是普通人，直到现在她还记得乔安那双锐利清冷的眼神，怎么可能是个只会种地的农村女人。 也就爸妈他们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沈玉春也不多说，毕竟自己不姓李，他们李家的事没必要掺和。 “你懂什么？” 李云超手掌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如果不是乔安，霍纪云早就回家了，咱们一家人用得着天南地北吗？” “还有我的孙子孙女，他们到现在都在大西北吃土呢啊！” “乔安是有几分本事，逢迎讨好，溜须拍马，韩漠再这么下去，也要犯错误的！” 话说到这，李平也没什么可反驳的。 他们对乔安有着先入为主的厌恶和反感。 无论他说什么，李云超和王秀都不会信的。 李彩洁见时机差不多，终于开口。 “其实在港城我就发现她不对劲了，我和朋友遇到危险，乔安居然能请当地的社会人员来救我们！” “而且她和那个混社会的男人早就认识，你们说奇不奇怪？” 这件事王秀不知道，她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李彩洁。 “彩洁，你说的是真的？她...她该不会....” 他们这样的家庭，最忌讳的就是和敏感地区国家的人有来往。 所以王秀一听就慌了。 李云超脸色也黑了下来，这件事他倒是求证过，原则上来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但乔安认识港城当地东社的混混头子，归根结底还是犯错误的。 “她和那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李彩洁起身，“爸妈，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她快步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洗好的照片。 李云超翻看了几张，脸色瞬间沉得比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乌云还要黑。 照片上乔安和一个男人动作亲昵。 男人为她打开车门，乔安坐上车后，两人交谈愉快。 尤其是有一张照片，李彩洁拍得非常绝。 从她拍照的角度看去，乔安和莫少华好像要亲上了一样。 王秀接过照片，看了几眼，嘴角快要耷拉到下巴上了。 “伤风败俗！！” “这是一个好女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是代表国家去港城访问的，不是去勾引男人的！” “乔安到底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她把照片往桌上一摔，再无半点食欲。 “我本来是想在一楼大厅拍点街景的，没想到正好拍到她，也不知道她请假出去和男人约会的事，三哥和韩总司长知不知道。” 李彩洁也没说什么，但李云超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他不知道倒是可以装傻，问题是现在知道了，还有铁证。 王秀在一旁插嘴，“老李，乔安这么做不仅会害了纪云，还可能会连累到咱们家啊。” “你辛辛苦苦这么多年，难道要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有王秀在一旁敲锣边，李云超内心更加坚定。 “明天开完会我就拿着这些照片去国卫局，实名举报，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必须越过韩漠，让他都没法插手这件事。” “对，这样既能保全走咱们家的名声，还能让纪云看清乔安的真面目，他们两个离了婚，纪云可不就回家了吗？” 王秀甚至开始臆想霍纪云回来，子孙承欢膝下的场景。 不过李云超还有另一层考虑，如果和乔安真的和敏感地区的男人交往过密。 罪名一旦落实，吴应国也跑不了处分。 这老小子，看他这回还有什么可说的？ “彩洁，这些照片是全部了吗？” “嗯，就拍了这么多。” 李云超将照片拢在手里，“这些就够了。” “老李，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直接去国卫局。” 王秀一激灵，“可是如果这件事捅到国卫局，纪云日后的前途...” “就算他以后当不了兵，有我在也不会让他饿死，大不了就安排进平京的工厂里领个闲差。” “谁叫他执迷不悟，非得找这么个女人。” “也算是给他点教训。” 李云超说完将照片统统收起来。 “也行吧，只要纪云能回到我身边，不当兵最好，踏踏实实地去工厂上班，我更放心。” 这顿饭吃得没有滋味，大家各怀心事，没过多久李平李京两夫妻就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沈玉春淡淡问道，“你觉得乔安是你爸妈口中那样的女人吗？” 李平思索片刻，轻轻摇头。 “那你刚才怎么不劝劝他们？别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平苦笑，“我劝得动吗？全家除了你和我，所有人对乔安都充满了敌意。” “他们恨不得把乔安踩在地上，再跺上两脚。” “我就算说破大天也不可能改变爸妈他们的想法。” 沈玉春长叹一声，“其实我还挺欣赏乔安的，能走到今天这步，必然经历了常人所不能及的事。” “你信不信？这次你爸妈肯定会碰一鼻子灰。” 李平其实都替乔安捏一把汗，可自己的妻子却对乔安这么有信心。 “你就这么肯定？”李平笑问。 “对，肯定，要不要打赌？”沈玉春一反常态，今天居然要和他打赌。 “赌就赌！” “如果我赢了，一年不许喝酒。” 李平张大嘴，“什么？” “不敢？” “敢！” 沈玉春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乔安有信心。 李家每次对上乔安，都输得一塌糊涂。 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见过多少人。 乔安绝对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第468章 跟我去个地方 如果李家好言好语和乔安相处，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乔安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想以强权压她，她就越容易反弹，就跟一根弹簧似的。 霍纪云一走，乔安还真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早晨起床也没什么精神，还是单翠兰来房间叫她，这才开始洗漱。 店里的事有娄晓彤和张国明，她不能管太多。 一来容易让他们产生依赖感，二来他们参与感少了，容易影响以后的合作。 她只是下午去店里看看进度，和他们两人商定一下干果的价格。 又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将空间里的海鲜干货也都放进仓库。 等他们回来，就说是合作伙伴从南方寄来的，刚刚到。 乔安按照自己上辈子见过的干果摊子布置好后，又手写价签贴在每一样干果货架外侧，让购买的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这天木工师傅来交货了，所有货架全都打好了，放在店里严丝合缝，不仅是店面，就连仓库里的货架也都摆放整齐。 门口处的柜台是个L型的，两个人坐在里面没有问题。 柜台后面是一整面的类似多宝阁似的柜子。 直到现在娄晓彤和张国明其实都没明白，柜台后面为什么要定做这么大的展示柜。 他们是卖干货的，干货不都论斤称吗？ 展示柜里能放上什么呢？ 给木工师傅结完尾款，娄晓彤指着展示柜，“刚才我就想问了，这一排柜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啊？” “总不能是给我们放杂物的。” 乔安笑了笑，“等着。” 她转身去了仓库，在干活区，她拆开几个大行李袋，里面是天牧干果礼盒。 这些娄晓彤和张国明还没见过。 拎着礼盒出来，张国明连忙过来接。 “这是什么？” “天牧干果的礼盒装。” “礼盒装？”娄晓彤接过一个礼盒上下左右看，“什么叫礼盒？” “你想想，如果要走亲戚朋友，带着一兜子核桃巴旦木，是不是看着怪怪的。” “明明不便宜，但那塑料袋套起来，显得很廉价。” 娄晓彤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平京最有名的点心，平时自己买肯定买几块拿纸一包就走了，可是要送人的话，就得多花几毛钱包个点心匣子。 这是看人的规矩。 “我明白了，这种礼盒装，拿出去看人有面！”张国明在一旁说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 乔安指着左侧靠墙的货架。 “以后店里所有干货都要出礼盒装，可以不考虑能不能卖出去，但我们一定要有。” “好，好，我过两天就联系印刷厂。”娄晓彤一点就透。 店门口的招牌已经挂上。 不少人在门口驻足，探着脖子往里看。 乔安让木工师傅打出了一个半人多高的木制大托盘，这个大托盘娄晓彤和张国明今天围着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是干什么用的。 直到现在，乔安从柜台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下四个字“免费试吃”。 “今天我先临时用纸代替，你们抽空弄个牌子放在托盘边上。” “免费试吃？？”张国明嘴唇抿起来，“怎么还能免费呢啊？” 娄晓彤用胳膊杵了他一下，“你脑子是不是傻了？” “这是西北的干果，平京就咱们这一家，价格又高，要是没有免费试吃，谁知道味道怎么样啊？你会买一个都不知道什么味的东西吗？” 乔安在一旁点点头，“晓彤说得没错。” “每天都往托盘里放点试吃，没关系的，大家尝过了，觉得味道好，想买的自然会买。” “就算今天不买，以后也一样会买。” 她拿出几样放在托盘上。 “明天开始，咱们的店就要正式营业了，鞭炮什么的都弄起来，要热热闹闹的。” 说着乔安从兜里拿出一张存折交到娄晓彤手上。 “营业执照我已经跑下来了，明天你去市管局领就行。” “这是公账存折，以后所有进货和店里的花销都要走公账。” 娄晓彤将存折收好，“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绝对不辜负你的信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就是看中你身上的那种闯劲儿。” “另外西北的干货和广云市的干货，每个月会统一走铁路运输过来，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云山那边的干货，量大的话也走铁路运输，钱从公账上出，别省着。” “好，好。”娄晓彤点头。 “哦对了。”乔安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 “新店开业，我们要有活动。” “仅限前三天，所有干货打八折，三天后恢复原价。” “可要是三天后还有人想买打折的呢？”张国明问。 “这种非要贪小便宜的，也不是咱们的精准顾客。”乔安顺手拿了一个葡萄干吃，“咱们的干货本来就不便宜。” “在价格方面，就已经筛掉了一群人，以后我们的店，只有在店庆日才会有三天的活动，一天都不能延后，折扣也只能是八折。” 乔安提前将活动的规矩讲清楚，如今是市场经济，百废待兴，还没到以活动和价格战取胜的时候。 娄晓彤将乔安说过的话记在了纸上。 “我一定照做。” “好，那就拜托了。” 乔安靠在柜台上，望着外边的商业街。 “明天看完新店开业，我也要回西北了，大约一两个月会回来一次，时间不固定。” “你们要做好，我回来随时检查账本的准备。” 她半开玩笑地说，其实也是在警告张国明别耍什么小心思。 “随便查，我娄晓彤从来不做亏心事。”娄晓彤拍胸脯保证。 乔记干货专营店开业了。 门口张灯结彩，三挂鞭炮放完，乔安、娄晓彤和张国明在门口迎客。 平京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只卖干货的店。 一时间都好奇得很。 不多时，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所有人都想试吃，看看味道。 乔安在一旁看着娄晓彤和张国明接待客人，有条不紊。 她在观察，基本上试吃了的人都会进店里转一圈，但凡进来的，就没有人空着手出去。 到了中午乔安回去和单翠兰吃饭，刚吃到一半，韩漠进来了。 “来得正好，一起吃点吧。”单翠兰招呼韩漠。 “妈，我吃过了，我是来找乔安的。”韩漠摘下军帽放在衣架上，随即往沙发上一坐。 “吃完饭，你跟我去个地方，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韩漠没说具体什么事。 第469章 给我提鞋都不配 乔安猜出来了。 无非是需要她用那些符箓帮他做什么。 “明白。” 乔安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旁的单翠兰眉头拧成一团，“慢点吃，慢点吃，对肠胃不好。” “唔唔！我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速度一点没降下来。 吃完最后一口米饭，乔安站起来穿上外套，又喝了几口水把最嘴里的饭菜咽下去。 “韩总司长，我吃完了。” 韩漠立刻站起来，“妈，我带乔安出去一趟。” “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吧？”单翠兰拉住韩漠衣袖担心问道。 “妈，您瞎想什么呢？这可是平京，有什么危险的事，一会我亲自把她送回来，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单翠兰这才松开手。 乔安上了韩漠的专车，车门刚关上，韩漠表情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你跟我去一趟国卫局，他们抓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半个月了，怎么都撬不开他的嘴。” “包在我身上。” “你今天做的事，我会让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不会有人走漏风声，不用担心。” 乔安相信韩漠，他一向说到做到。 “我相信。” 她还是第一次去平京的国卫局。 汽车开进古朴低调的国卫局大门，停好车后乔安跟着韩漠走进办公楼。 “老周，她就是我说的乔安。”韩漠看向办公桌后面那个儒雅的中年男人。 乔安也在看他，那个男人戴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师。 不过就是架子有点大，见韩漠进来也不起身迎接。 就算是国卫局局长，也没有韩漠官大吧？ “韩总司长，多谢啊，我们已经审了半个月了，那小子嘴太硬，再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就只能按照条约送他回国了。” “你好，我叫周盛，是平京国卫局局长。” 周盛还是坐着，也没有要和乔安握手的意思。 “周局长好。”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我已经让人把他带到审讯室了。” “要问的问题也都写好了，乔安你直接照着问就行。” “是。” 乔安刚打开房门，准备让韩漠先出去。 却发现韩漠绕过办公桌来到周盛身后。 随后乔安才明白，为什么从进办公室到现在周盛一直没有站起来过。 韩漠推着轮椅，将周盛从办公桌后面推出来。 乔安目光往下，看到了周盛膝盖以下荡荡的裤管。 两小腿...都没了。 见乔安看他的腿，周盛微微一笑，“吓到你了？”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总算明白为什么您不站起来迎接韩总司长了。” 乔安用一句玩笑将沉重的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周盛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韩总司长，你这位属下真有意思。” 韩漠瞪了乔安一眼，“被惯坏了，没大没小的。” 周盛摆摆手，“没关系，我很喜欢她的性格。” “要不是被韩总司长抢了先，这样的人才其实还是更适合我们国卫局啊。” 听到这句话韩漠变了脸，“老周，我可是来帮忙的，不是让你趁机挖墙脚的。” “哎呀，只是说说，不用这么激动。” 他们走出办公室，顺着连廊来到办公楼后面。 整个国卫局不论是哪里都有坡道，应该是专门为周盛设计的，方便他可以坐着轮椅去到各处。 国卫局的审讯室和派出所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安保更加严格。 他们先是来到审讯室旁边的房间，透过单向玻璃，乔安能看到里面坐着的男人。 约莫三十多岁，胡子很长，头发凌乱，身上没有伤口。 双手放在小桌板上被牢牢固定，双脚也分别被镣铐铐在不可移动的两条椅子腿上。 收回视线，乔安发现这个房间里还有三个年轻人。 两男一女，他们先是立正给韩漠敬礼，然后同时好奇地看着乔安。 “他们三个都签了保密协议，今天的事，不会传出这两个房间。”周盛将自己转动轮椅，面朝对面的审讯室，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 站在周盛身后的年轻女人将一张纸递给乔安，“这是所有问题，希望您能成功。” 孙晓燕不明白局长为什么要请这个女人来，她到底有什么神秘之处。 眼看已经到了扣押时限，他们几乎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但这个男人就是不开口。 按照公约，明天他们就要用这个人去换自己的同志。 实在是太窝囊了。 他掌握着整个平京的特务网，如果就这么把他放了，日后平京依旧有一颗炸弹，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乔安看着纸上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我和你一起进去。”孙晓燕上前一步。 两人一起走到审讯室。 门刚开，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缓缓抬头。 看到乔安和孙晓燕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淫邪。 “怎么？改美人计了？” 他打量着孙晓燕和乔安，最后视线定格在乔安身上。 “这妞儿不错，只要你今天把我伺候舒服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乔安嗤笑出声，“就你这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德行？丑得人神共愤，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 “你...”男人双拳紧握猛地晃动了一下。 木板和金属的碰撞声在房间里回荡。 “哼哼，难道你们就这点招数？以为这样就可以激怒我，让我出卖我们的人？”男人冷静下来后往后依靠。 他的目光逐渐平静下来，像一潭死水，无论怎么做都掀不起一丝涟漪。 孙晓燕扭头看向乔安。 只是这样过过嘴瘾，就能问出他们想知道的事来？ 不太可能吧。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忽然眼角出现一抹黄色。 她连忙看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乔安手里出现一张淡黄色符纸。 隔壁房间里，所有人都贴近了单向玻璃。 其实就连韩漠都没见过乔安使用她口中的这种神秘力量。 “这...这是什么意思？”两个年轻男人好奇问道。 不过没人回答他们。 因为韩漠和周盛也不知道。 就在这一刹那，审讯室忽然冒出火光。 乔安夹在手指间的符纸就这么凭空点燃。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化作青烟消失了，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的是真名。”乔安沉声问。 “切！你该不会以为随便烧个纸......” 男人表情逐渐扭曲，嘴一张一合，眼神惊慌失措，似乎在挣扎，和什么东西对抗。 第470章 只要不死，就必须回答 乔安笑呵呵地看着他。 不错嘛，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特殊情报人员，面对【真言符】居然能挺这么久。 可惜【真言符】出自修仙界，无人可挡。 果然，几秒钟后审讯室里，男人再次开口说话。 只是声音几乎变形。 “魏杰......” “魏杰，名字还可以。”乔安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划掉了第一个问题。 “好，下一个问题，你的上线是谁？” 魏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乔安，他紧紧闭上嘴，控制自己不要说话。 乔安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一听到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会将真话说出来。 重点是就连声带好像都不归他控制了。 太可怕了！ 魏杰死咬下唇，拼命想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压下去。 可是徒劳无功，因为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蒋英钊。” 三个字一出，魏杰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在这一瞬间，他想咬舌自尽。 但当他真的将牙齿放在舌头上的时候，感受到那种清晰剧烈的疼痛，他又犹豫了。 乔安看到了魏杰的动作。 这样的人，她上辈子见多了。 人啊，即便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求生是本能。 “我得先提醒你一下，即便你咬断舌头，也不会死的，顶多是少一节舌头，以后成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 说着她上半身往前探了探，嘴角挂着一抹恶趣味的笑容，“只要你不死，就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口不能言，但手能写啊，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有办法让你说真话。” “是全须全尾的说，还是断胳膊断腿的说，你自己选择。” 魏杰咬舌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嘴唇抖了抖，脸上的肌肉绷成一条一条的。 细看之下，就连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突跳。 隔壁房间，周盛抬头看向韩漠，“你还说她不适合我们这行？” 韩漠背手，脸上泛起一丝得意和骄傲。 “别说你了，我都争不过吴应国，你有本事和那头西北狼抢人吗？” 周盛眉毛微微一挑，叹了口气。 “他的命怎么这么好？” “这样的人才，放在他那可惜了啊。” 韩漠笑了，“那倒未必，吴应国把她当宝贝似的供着，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我还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审讯室里，孙晓燕都惊呆了。 他们轮番审问，昼夜不停，都没有问出他的真实姓名。 乔安不过烧了一张纸，他就说实话了，还把自己的上线供了出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要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了。”乔安划掉第二个问题。 魏杰紧张地眨了眨眼。 都说夏国有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 比如什么道家什么大仙。 刚才乔安烧掉的那张黄色的纸一定有猫腻。 “你们在平京有多少人？他们叫什么，分别潜伏在哪些单位？”乔安继续问。 魏杰喉结缓慢耸动，随后答案脱口而出。 “一共有37人。” “王东山，平京第三机械厂上班，是车间主任。” “李随风，平京市公安局档案室文员。” ...... 一个个名字就这么被魏杰说了出来，孙晓燕在一旁快速记录。 同时审讯室里还有录音，魏杰说的会一字不差的录下来。 “韩总司长，这回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把他身上的情报榨干净，就算我们要把他送出去，也无所谓了。”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问出来，可能还真会把人放了。”韩漠摇摇头，“现在？我可不信你还要放人。” “不愧是老同学啊，还是这么了解我。”周盛眼角笑纹绽开。 审讯室里，魏杰汗如雨下，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根本不经过大脑。 三十七个人的名字、单位、职位全都说完，魏杰已经浑身脱力。 坐都坐不直了。 按照公约，明天他就会遣返回国，到那时，他便自由了。 可是... 只要平京的国卫局对他的上线或者是刚才说出来的三十七人之中的任意一人动手。 上面就会知道是他出卖了所有人。 那他还有活路吗？ 想到这，魏杰双肩开始发抖，手不停地和桌子撞击，发出“咯噔噔”的响声。 乔安转头看向玻璃，“我出去一趟。” 孙晓燕以为她要去厕所，便点点头。 离开审讯室，乔安来到隔壁房间。 “做得很不错。”韩漠冲她微微点头。 周盛和其他几个国卫局的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你是想要休息一会？”周盛问。 “不是，我只不过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全招了，就算回到自己国家也是个死，还不如...” “还不如留为己用？”周盛面带微笑。 “没错，干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让他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还可以帮我们传递一些错误情报给对方。” 乔安也是看到魏杰口吐真言后的反应才想到的。 他很害怕，甚至是恐惧、绝望。 既然不想死，那魏杰肯定不会放过活下去的机会。 周盛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好像触电一般，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眼花缭乱的宝藏。 “我劝你别想，吴应国是不可能放人的。” 和周盛认识这么多年，韩漠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周盛转动轮椅，让自己正对乔安。 “有没有兴趣加入国卫局？” 这种开门见山的问法，乔安还真没见过。 “没兴趣。”乔安的回答也斩钉截铁。 “一点都不考虑考虑？待遇我们可以聊。”周盛还想再争取一下。 “我有钱，而且我也喜欢西北，目前没有来平京的打算。”乔安话说得很清楚。 周盛神色一暗。 “不过只要你们需要，我可以随时过来，这是身为一个夏国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多说几句漂亮话，在领导面前有个好印象，未来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人脉啊。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周盛想通的也快。 “你继续去问吧。” “是。” 乔安走后，韩漠坐回椅子上。 “不是已经和对方通报交换了吗？难道你没有把魏杰的情况说明？” 周盛点点头，“我抱着一线希望，所以从始至终，魏杰被抓的消息都没放出去，只说抓到了潜伏在平京的敌特，用来交换我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滑头！还真让你赌对了。”韩漠少见地大笑起来。 周盛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第471章 还要毁了整个李家 乔安继续按照纸上的问题审讯。 心理防线被突破的魏杰更是没有做任何反抗，两个小时后，问题问完。 魏杰往后一靠，有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接下来的事是周盛他们的，乔安不用再留下。 她跟随周盛和韩漠回到局长办公室，刚坐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周盛声音平静。 “小杨，出什么事了？” “局长，李云超李主任来了，他说...他说要举报一个人。” 杨力说完，目光转向乔安。 作为周盛的秘书，杨力自然知道坐在韩漠身边的女人是谁。 “举报谁？还用得着他亲自来？”周盛没当回事。 “李...李书记说要举报的是...是...” “别支支吾吾的，有话就说。” “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三儿子霍纪云的妻子乔安。” 话音刚落，周盛锐利的眼神瞬间锁定乔安。 乔安淡然举起一只手，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 “嗯，是我。” “我丈夫是西北军的霍纪云，他确实是李云超失散多年的儿子，这件事韩总司长也知道。” 周盛又看向韩漠，见他点点头。 “你明不明白，来我们国卫局举报，意味着什么？” “明白，无非就是举报我是敌特嘛。” “你倒是一点都不当回事啊。”周盛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分析她的情绪。 “我又不是，为什么要当回事？”乔安摊开双手，“纪云不想认祖归宗，这件事韩总司长也是知道的。” “我们和李家有些恩怨，他们又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我能怎么办？” 乔安其实心里也纳闷，李云超举报她是敌特，有证据吗？ 就在周盛冲杨力挥手，准备让他把李云超带去会客室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拿起话筒，听了几秒钟后，身体逐渐僵硬，好像一尊雕像。 过了两分钟，他挂断电话。 “你在港城做了什么？”周盛面色严肃。 “也没干什么，除了看武器展就是买点土特产。” “哦对了，顺手帮一个国际警察端了港城的毒窝，瓦解了一个叫东社的组织。” 乔安表情很轻松，好像在说什么家常似的。 一旁的韩漠见状，张口说道，“她在港城做的一切都提前和我报备了，我允许之后，她才外出的。” “有什么麻烦？”韩漠面露忧色。 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乔安在港城算是为国争光，而且还和国际警察建立了联结。 于国，于国卫局，都是好事。 周盛面色一转，像川剧变脸，忽然哈哈大笑。 “什么麻烦？好事！天大的好事！” “刚才打电话的是外务部的人，他们说国际警察组织给乔安颁发了紫英勋章。” “不仅如此，他们还邀请我们正式加入！” 周盛脸上的皱纹挤成一道一道的，那也抵挡不住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动荡时期过去，大家都想融入国际，但屡屡碰壁。 这次加入国际警察组织，便是敲门砖啊。 “乔安，你真是立了大功！” “他们说不久后，就会派人来夏国，到时候还要见你呢。” 乔安挠头，“我帮他们的时候说过，不要把我的事透露出去的。” 周盛不认同，“透露出去又怎么样？有我们国卫局护着你，你还怕有人找你麻烦？” “哎！周局长，真是巧了。”乔安指着门外，“现在不就有人来找我麻烦了吗？” 周盛喉头一哽，还真是... “行吧，那就一起去看看，李主任到底要举报你什么。” 乔安主动推着周盛，韩漠在一旁。 三人一起走向会客室。 会客室里，李云超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 门刚打开，李云超转身，第一眼就看到了乔安。 她怎么在这？ 不光是她，韩漠也在。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卫局？ 李云超来不及多想，就听到周盛开口问。 “李主任，小杨说你要举报一个人，我来看看。” “哼！”李云超瞪了乔安一眼。 既然都在，那更好了。 乔安勾结港城敌特的事，今天必须板上钉钉。 让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周局长，我要举报的人，你已经见到了，就是她——乔安！” 周盛故作不解，“哦？你要举报她什么？” “李主任，我这里是国卫局，可不是普通的公安局啊。” “我当然知道，所以今天才特意来国卫局找你。” “我要举报她在港城行为不端，与当地身份不明之人交往甚密。” “周局长，你也知道，港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全球所有情报人员汇集的地方，乔安在那和频繁和陌生人接触，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怀疑乔安是敌特？”周盛问。 “对！” 李云超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这里就是她和对方勾结的证据。” 他将信封甩在茶几上，几张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 周盛往前探着身子，伸手拿过信封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 乔安就在旁边，自然也看得真切。 照片上是莫少华来接她的的场景。 莫少华给她开车门，莫少华和她说笑。 甚至还有一张，明显是错位拍摄，看上去两人的脸好像都贴在一起了。 如果没有刚才的电话，周盛自然会怀疑乔安。 说不定今天都不会让她从国卫局大门走出去。 可国际警察组织发来的通报不会作假，韩漠又给乔安作保。 再加上乔安刚才显露的那一招。 说实话，乔安要真是敌特，以她现在的地位。 无论是多核心的军事机密，恐怕都能套出来，说不定现在都摆在敌国领导人的办公桌上了。 “李主任，凭这几张照片，就认定乔安是敌特，是不是太草率了？” 周盛将照片归拢放好。 李云超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国卫局向来怀疑一切，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照片上的人换成是他，想必周盛今天就会对他展开调查，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看清楚，对方是港城人！” “乔安就是个生长在农村的乡下野女人，连学都没上多少，她怎么会认识港城人？” “除非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次去港城，她多次外出，不仅如此，我的女儿亲眼所见她带着纪云上了这个男人的车。” “周局长，乔安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不光要毁了纪云，还要毁了我们整个李家！” 李云超说到激动之处，脸都红了。 第472章 她是什么货色我清楚 “周局长，我今天来就是要大义灭亲，乔安身上的嫌疑太大了，我严重怀疑她已经被收买，留在西北就是为了窃取我们的军事机密。” 好家伙！ 这么大一顶帽子。 乔安听完都不由得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无论是哪个时代，一旦牵扯到这种事件里，都是疑罪从有。 只要被怀疑，或者沾上一点边，那么这个人前途尽毁，一辈子就完了。 重点是还会连累家人。 曾经的刘红丽就是个例子。 她自己被人利用，东窗事发后，无辜的丈夫也要复员转业，孩子们也必须全都回老家。 而现在李云超明显就是想借这个机会，一拳将她打死，永不翻身。 如果不是她每次外出都和韩漠报备清楚，如果不是霍纪云知道真相，如果不是刚才国际警察打来电话嘉奖。 乔安自己都摸不准周盛会不会调查她。 但现在她一点都不担心。 刚刚帮国卫局审讯完犯人，她的能力韩漠和周盛有目共睹。 乔安慵懒坐在沙发上，像看别人笑话似的一点都不紧张，更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 李云超心中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常人听到这样的举报还不得吓得两腿发抖跪地求饶？ 怎么乔安跟没事人一样。 “李叔叔，我想问问，这照片是谁拍的？”乔安歪头问。 “哼！”李云超连正眼都没给她，“我女儿在维纳酒店一楼拍照的时候无意间拍到的。” “幸亏她警惕性强，才能让你这个特务露出狐狸尾巴。” 周盛还没说什么呢，李云超已经给乔安定性了。 “咳咳，老李，这件事里面可能有误会。” 韩漠和李云超关系不错，他不想看李云超当众出丑，刚要解释，却见李云超摆摆手。 “我知道她和单大娘的关系，但这也不是你包庇她的理由。” “乔安是什么货色，我们李家的人最清楚了。” 韩漠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老李，注意言辞。” “乔安在港城的一切行动我都知道，而且她每次外出也都是我批准的！” “怎么？难道只需你女儿出酒店，我的人就不行了？” 李云超没想到韩漠居然肯为乔安做到这个地步。 转念一想，恍然大悟。 乔安如果有问题，韩漠或多或少都有责任。 他可是总司长，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乔安保住。 “老韩，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李云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韩漠心里升起一团火，“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待会怎么收场！” 周盛看看他们三人，心中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既然照片是李主任您的女儿拍的，那劳烦您把她请过来，我们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包括她有没有可能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好！” 周盛派人带李云超去打电话。 会客室只剩下他们三人。 “乔安，待会可就要看你的了。”周盛笑道。 “关乎我的清白，自然要尽全力。” 李彩洁一听要让她来国卫局指证乔安，激动得鼻尖发红。 太好了太好了！ 坐在公交车上，她满脑子都在想一会乔安会怎样痛哭流涕，怎样惊慌失措。 哼！ 天台上的仇，今天一并报了！ 来到国卫局后，李彩洁被带到了问询室。 和审讯室不一样，问询室的空间很大，旁边还有沙发。 周盛和秘书杨力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李云超和李彩洁并排一起，乔安和韩漠坐在他们对面。 李彩洁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心中有些紧张，但当她看到周盛拿出那几张照片的时候，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李彩洁同志，你能否对你说的每一句负责？” “能，当然能。” “很好，那你说一说拍这些照片当天，你在维纳酒店大堂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一路上，李彩洁早就做好了准备。 面对周盛的问题，从善如流。 “我一共见过这个男人两次，两次他都和乔安有密切接触......” 李彩洁从她第一次见到莫少华说起。 “照片拍摄这天我们就要回平京了，所以我想下楼拍点照片留作纪念，就在大堂的时候，我看见乔安居然出门了。” “我跟到门口，就看到她和这个男人有说有笑，他们好像说了什么消息多少钱之类的话。” “然后她就跟那个男人上了车，您也看见了，他们两个人的举止亲密，在酒店门口就公然......” “我都嫌害臊！” “而且这个男人也不是普通人，他是港城最大帮会，东社青龙堂的堂主。” “她和这种人在一起，肯定是要做什么危害咱们国家的事！” “领导！您一定要严查，把她抓起来判刑，判死刑都不为过！” 李彩洁怨气这么大吗？ 还想判她死刑？ 乔安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找死不等天黑。 周盛静静地听完李彩洁说的话。 尤其是当他听到李彩洁说起那个男人名字的时候，表情出现一瞬的异样。 莫少华？ 不就是外务部电话里说，过一阵子要来夏国的三个国际警察其中之一吗？ 还真是....巧了。 周盛看向乔安，微不可察地冲她点点头。 乔安立即明白。 来吧！ 展示！ 她背着手，符箓“呲”的一声烧着了。 李云超和李彩洁只看到乔安背后升起一道青烟，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乔安终于开口了。 “李彩洁，你在酒店大堂真的听到我和莫少华说话了？” “当...当然没有。”李彩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中途拐了个弯。 “彩洁！”李云超冷不防转头，却见自己的小女儿眼神中满是惊慌。 “你亲眼看到我和莫少华举止亲密了？还是你故意错位拍照？” “我没看见，当时我故意找这个角度拍，就为了能让别人误会，以为你和莫少华抱在一起。” 话音刚落李彩洁瞬间头皮发麻，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不对！！ 这不是她要说的！ 她怎么会把真话说出来？ 李彩洁再抬头看向坐在身前的几人，周盛和韩漠神色冰冷，乔安眼中带着玩味的笑容。 好像她是个小丑一样。 怎么回事！！ 为什么嘴会不受控制把心里的真话说出来。 还不等李彩洁反应过来，乔安又问。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嫁祸我？” 李彩洁闭上嘴，不敢看乔安的眼睛。 第473章 碰一鼻子灰 然而她这么做只是徒劳无功，没有人能对抗【真言符】。 “我恨你！当初你来到平京，明明只是个村姑，但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好看？” “为什么一见到你，冯永刚就和我分手？还不是你这个狐狸精，到处勾引男人？” “你还在天台上害我颜面扫地！我..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尿过裤子！！” “在港城，莫少华救下了我，他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偏偏喜欢你！” “为什么啊？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到底哪里好？” “我不服！我不甘心！我就是要看到你身败名裂，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乔安是个只会卖弄风骚的狐狸精！！” 李彩洁的声音尖锐刺耳，乔安听到后一点都不意外。 她，文工团的台柱子，天之骄女，多少男人围着她转。 正因如此，李彩洁觉得自己就是站在世界中心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必须在她身上。 冯永刚的事就是个引子。 她或许没有多喜欢冯永刚，但冯永刚和她分开是不能接受的。 李彩洁不能将责任归结在自己身上，所以罪魁祸首只能是乔安。 “彩洁，你..你在说什么？”李云超一脸懵逼。 不是说要举报乔安吗？ 怎么现在办成是李彩洁嫉妒心作祟了呢？ 乔安耸耸肩，看着面色惨白的李彩洁。 “周局长，韩总司长，现在应该不用我再解释什么了吧？” 周盛凝眉，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李彩洁同志，你不要以为造谣生事不用负法律责任。” “而且你污蔑的还是西北军军需部的副主任！” 周盛猛地拍桌子，李彩洁身体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众人，他们的眼神里有失望、不解、鄙夷。 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小刀在割她的肉。 李彩洁眼珠快速转动，“就..就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那乔安就没错吗？” “她是军人，怎么能和港城当地帮会的人有来往！” “难道这是符合规定的吗？” “还有！乔安那么多资产又该怎么解释？” 李彩洁总算找到了攻击乔安的另一个角度。 “她动不动就在平京买了两套四合院，出手阔绰，花几万块钱连眼都不眨一下，这正常吗？” “她这些钱是哪来的？” “一定是莫少云给的！” 李彩洁像疯了一样，完全不顾及形象。 “李主任，麻烦让你的女儿冷静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说。”周盛面无表情。 李云超按住李彩洁的手，“彩洁，别说了。” 从刚才李彩洁说出那些真心话的时候，李云超就知道，自己当了一回小丑。 “李主任，李彩洁同志，首先关于乔安财产的问题，我想说的是，她所有收入来源都已经向西北军政治部报备了。” “我们国卫局也调查过，没有任何非法收入，所以....” “所以乔安确实非常富裕，恐怕比你我想象中的还要富裕。” 周盛想起乔安财产的调查结果，依旧感到震撼。 这个女人也太会挣钱了。 不过此时的乔安却心生警惕，国卫局为什么要调查她？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周盛深吸一口气，“至于你们说的莫少华，首先我要澄清一点，他的真实身份是国际警察组织的高级探员，这些年一直在东社卧底。” “而乔安是经过领导批准后才协助莫少华工作，并且在她的帮助下国际组织成功地完成了在港城的任务，捣毁了东社这个最大的帮派。” “就在你们来之前，国际警察组织主动联系外务部，要给乔安颁发紫英勋章。” “不仅如此，他们还正式邀请我们加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乔安同志在其中做出了重大贡献！” 李云超和李彩洁脑袋里好像炸开一道爆竹。 轰隆隆的听不见外边任何声音。 过了好一会，李云超喉结艰难耸动。 “周...周局长，你说什么？” “刚才我说的话，难道您没听明白吗？李主任？” 李云超位高权重，但周盛也同样身居高位，他丝毫没给李云超留情面。 “如果没有事了，两位请回吧。” 周盛下了逐客令。 李云超拉起早已呆滞的李彩洁，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对了，乔安如今是我们国卫局的特别顾问，我希望李主任以后不要凭空捏造，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李云超身形一滞，随后推开门，快速离开。 “我什么时候成国卫局特别顾问了？”乔安诧异问。 周盛嘴角扬起，“就在刚刚。” “真随意啊。”乔安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那您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呢？” “韩总司长和我提起你之后。”周盛挑眉索性将话说清楚。 “其实你在港城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乔安心中一沉，几秒钟之内将自己在港城那些天做了个复盘。 除了和霍纪云偷偷溜出去给莫少言送空间井水以外，她应该没做什么无法解释的事。 而且那天偷溜出去还是从隔壁大楼走的，国卫局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发现。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您听说有人举报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周盛喝了两口水，“这下你就安心吧，只要不用你那些特殊本事做违法乱纪的事，我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谢谢周局长，谢谢韩总司长。” 乔安身上的秘密可不止这些符箓，不过现在的好处是符箓过了明路，以后不用藏着掖着。 “既然我已经把话说出去了，那你也要履行特别顾问的义务。” “如果我们有需要，你必须随时来平京。” “当然，我举双手赞成。” 乔安可没想和国卫局对着干。 “西北的情况也很复杂，我会将你的事通报给阿木图市国卫局，那里也希望你能多关照。” 提起西北，乔安坐直身体，“西北对于我来说意义不同，不用您说，我也会帮助他们。” “而且话说回来，我和阿木图国卫局的王风还是老熟人呢。” “哦？说来听听。” 乔安索性将当初和王风合作的事说了出来。 “那时候我不能暴露太多能力，所以一直在侧面帮助王风，现在有了您这里的关系，以后在阿木图，我就不用顾忌这么多了。” “原来这案子里也有你的功劳啊？” 周盛手指“嗒嗒嗒”地敲着轮椅扶手。 第474章 想去西北看孙子 “这样的话倒是方便很多，西北那边我也就放心了。” 说了几句话后，韩漠带乔安离开了国卫局。 “这次李云超举报你不成，以后难免还会有别的想法。” 韩漠很了解李云超，工作能力没得说，但为人非常小心眼，很记仇。 估计今天连他也记恨上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韩漠突然笑了，“你可别把那老家伙整得太惨，毕竟这么大岁数了。” 乔安嘴一撇，“我尽力吧，希望他能明白，我和霍纪云真的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他只要老老实实呆在平京，井水不犯河水，我就能保证不把他气出心脏病来。” “你呀你...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乔安摇头，“韩总司长，今天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也没对李云超做什么，只不过是让他女儿实话实说而已。” “如果这样他还是接受不了，依旧记恨我，那以后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他李云超想捏就捏。” 韩漠沉默不语，他也不打算再劝乔安，李云超顺风顺水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涨涨教训。 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另一边，正在回家路上的李云超和李彩洁坐在汽车上，两人的脸都如锅底一样黑。 “彩洁，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疯了吗？”李云超强压怒气。 李彩洁一想到刚才自己当众说出的那些话，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说，就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控制我一样。” “哼！”李云超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今天我的脸算是被你丢尽了。” 李云超说完直视汽车前面的道路，“乔安怎么会和国际警察有联系呢？” “这次倒好，举报成了笑话，人家还成国卫局的座上宾。” 他越想越生气，原本以为乔安就是个没文化的村姑，还觉得认回儿子，就一定能成功让霍纪云和她离婚。 可是这村姑现在越来越不简单，先是身家几十万，平京的四合院随随便便就能买两套。 后来又成了西北军军需部的副主任，还能和他们一道去港城出访。 现在更夸张，国际警察组织给她颁发了紫英勋章不说，乔安摇身一变，还成国卫局的特别顾问了。 如果只是一两重身份，他还没多大感触。 现在想不感触都难了。 因为他发现，乔安好像越走越高，李云超甚至生出了几分恐慌，怕有朝一日乔安会压他一头。 想到这里，他自顾自摇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乔安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现在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真是自己吓自己。 回到大院别墅，王秀看见他们回来，着急忙慌询问。 听完李云超的话，王秀往沙发上一坐，“怎么可能？” “乔安...乔安居然这么厉害？” 李彩洁冷哼，“要是不厉害，能把三个拿捏得死死的吗？” “不行，不行，我不甘心呐！”王秀捶胸顿足。 李云超不理解王秀对霍纪云那么深厚的感情从何而来。 他是个父亲，没有怀胎十月，没有体会过分娩之痛，自然不懂王秀的痛苦。 “我想去西北，我想看一看我的孙子孙女。”王秀忽然说道。 “西北？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西北有多苦吗？” “你知道西北环境有多恶劣吗？”李云超拍着沙发，“不许去！” “可是...可是既然那么不好，我就更心疼了啊！” “我的儿子，孙子孙女都待在那种地方受苦，你叫我这个做母亲的人心里怎么能好受啊。” 王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毕竟夫妻多年，李云超也不想看王秀如此痛苦。 “就算你想去...也要等一等。” “等什么？”王秀问。 “等最近的风头过去，毕竟咱们今天刚和乔安闹了不愉快，你现在去西北，她能让你见孩子吗？” “那是我孙子！！那是你们老李家的种！” 王秀声音瞬间尖厉起来，“凭什么不让我见？” “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不合适，再过几个月，听我的。”李云超握住她的手。 “到时候我...我和你一起去。” 李云超本来就主持经济工作，想要去西北，随便找个理由就是，没有那么麻烦。 “好，你答应我了，一定要去。” 王秀快要魔障了，“就算他们不回来，我也要把孙子孙女接回来。” 乔安不知道王秀又生出了幺蛾子，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在平京，她还能收敛几分。 西北是她的地盘，谁怕谁啊？ 乔安回去的路上，先去了一趟隔壁四合院。 天色已晚，娄晓彤和张国明已经回来了。 开业第一天，店里人满为患，娄晓彤和张国明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总算是没出什么错。 干果可以试吃，所以卖得更好。 但云山省的干货也卖出去不少。 他们相信，只要这些人回家炒菜吃过，就一定会发现这些干菌子的美妙，一定会回头来买的。 看到乔安，两人的笑容就没有停下过。 “乔老板，真没想到生意能这么好啊！”娄晓彤面色激动，脸颊红透。 “不是我给你们泼凉水，刚开业大家图个新鲜，所以人自然会多，但过几天新鲜劲过了，客人也会变少，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我也想过，要是天天都和今天一样，我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这几天可能有些别的事，顾不上你们。” “有些事我要叮嘱你们。”乔安坐下来。 “你们卖的这些干货，质量确实很好，但受众可能没有那么多，散客的需求量不大。” 娄晓彤瞬间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找大客户，一次性在我这订很多干货的客人？” “对。” “可是我上哪去找呢？”娄晓彤犯了难。 乔安拿起水杯喝下一口茶，“饭店。” “平京新开了很多饭店，火锅店、炒菜店，这些饭店都需要菌菇，平京一年到头就那么两样蘑菇，大家早就吃腻了。” 乔安还没说完，娄晓彤眼睛都亮了。 第475章 半个国卫局的人 “我们去联系饭店，让他们采购我们的干货！” “没错。” “他们采购的数量大，品种也多，以后如果这条线跑顺了，你完全可以成为他们的供应商。” “当然，干果店你们也必须要好好经营，不能放手不管。” “好好好！！” 娄晓彤知道，乔安是给了她一个挣大钱的机会。 “除了云山省的干货，还有广云市的海鲜干货，这两者你都要去推，这样你才更有优势，我想整个平京应该都没人能同时拿出这两个省的特产来。” “广云市的干货由我来给你提供，老规矩我七三，云山省的干货...” 看着娄晓彤和张国明期待的眼神，乔安笑了 “云山省的干货，供应商这条线，你们挣多少分多少，成本和运输自行负责。” 娄晓彤心脏砰砰砰跳！ 刚来平京的时候，她也想过把干货卖到饭店去，跑了几家后，人家倒是很感兴趣。 可是他们要的量很大，她没钱买那么多。 干看着眼馋却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有了乔安的支持，他们只要好好经营干货店，要不了几个月，就能积累下原始资金。 他们就有钱在云山省老家收购大量干货，运过来卖给平京的那些饭店了。 乔安离开后，娄晓彤和张国明还沉浸在极度的喜悦之中。 缓了一会神，他们两个继续盘账。 这一天下来，乔记干货专营店的流水就过了千。 数钱的时候，娄晓彤和张国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媳妇！媳妇！咱发了啊！”张国明边点钱边笑，“按照乔安说的三七分，咱们这一天就挣了三百呢！！” 娄晓彤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什么美事呢？是一个月纯利润的30%，房租水电还有运货、包装印刷，这不都需要钱啊？” “不过怎么算，都比我们从前挣得多。” 张国明眼珠转了转，刚想说什么，娄晓彤就伸手堵住了他的嘴。 “我警告你，别有什么其他想法，我是铁了心要跟乔安干的，她是咱们的贵人。” “你那些小心思，可别用在乔安身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国明尴尬地笑了笑。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娄晓彤从他手里拿过点好的钱，用白纸条封好。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犯错误了，张国明，别怪我不念及咱们的夫妻情分。” 娄晓彤目光清醒，她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意思。 对面的张国明身形一滞，“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看看，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倒先急了。” “乔安为了让我们多挣一些，还特意把广云市干货的供应渠道给咱们了，你知道如果海鲜干货供应握在咱们手里，以后光是那三成就有多少钱吗？” “张国明，人不能不知足，丑话说前头，只要你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我娄晓彤一定会和你划清界限，咱们的夫妻就算做到头了。” “我不会，我真的不会，晓彤，你相信我，我是自私，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我一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安站在单翠兰家门口，偷听这小口的对话。 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她不会动用【八方符】。 刚才特意烧掉一张，就是想听听他们夫妻对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张国明有待考察，娄晓彤是信得过的。 这就是和陌生人合作的坏处，人心隔肚皮。 走进单翠兰家，一股香气从屋子里飘出来。 见乔安回来得晚，单翠兰亲自下厨给乔安做了晚饭。 疙瘩汤还有葱油饼。 “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去店里忙了啊？”单翠兰给她盛出一碗汤。 “不是，我跟您说...” 乔安在单翠兰这里不用藏着掖着，她把今天李云超举报的事说了。 “我真想抽那狗崽子两嘴巴子！”单翠兰气得差点爆粗口。 “怎么有这么混不吝的人？这要是我儿子，我非得打死他！” “奶奶，您别生气，今天不是让他颜面扫地了吗？” “而且人家周局长还让我做了特别顾问，以后我算半个国卫局的人了。” 乔安给单翠兰拍拍背，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奶奶，我在南风商业街买了三个门面房，其中一个给娄晓彤他们夫妻开店，另外两个我想租出去，您有认识的人想要做生意吗？” 乔安知道单翠兰人脉广，她每天都出门遛弯，和这附近的人都很熟，如果她没有合适的人，再往门面房上贴招租。 “有，还真有。” 单翠兰想了想，“我有几个老姐妹，他们的孩子想做生意，正找铺子呢。” “都是部队上的家属，人挺靠谱的。” “行，那明天奶奶您带我去找他们，商量商量租金的事。” “好，先喝汤吧，凉了不好喝。” 有单翠兰的帮助，乔安的两个门面房出租得异常顺利。 半天就把租赁合同签下来了。 搞定这两个门面房，乔安总算将平京所有事都做完了。 再休息一天，就可以回西北。 乔安陪单翠兰种花，陪她去南风商业街上逛了逛，又陪她买了些东西。 “安安啊，其实我还真想跟你去西北看看。” 晚上单翠兰拉着乔安的手，“我这辈子都没出过平京。” 喝过空间井水的单翠兰身子骨硬朗，感觉年轻了二十岁。 乔安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还真生出了带她去西北的想法。 但现在不行，现在的西北还有些冷。 “奶奶，等西北天气好转，我来平京接您，只要韩总司长同意，我就带您去阿木图好好转转。” “真的？” “当然了，我能骗您吗？不过前提是韩总司长必须同意。” “那臭小子要是不同意，我就再也不让他进这个门。” 乔安今晚睡在单翠兰这屋，她说起了西北的辽阔。 雪山、草原还有一望无际的戈壁。 单翠兰哪见过啊？ 她就靠想象，想想自己站在草原上，还能闻到青草香呢。 没过一会，乔安听到单翠兰呼吸逐渐平缓。 她翻了个身，仰躺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这次回西北，她不仅要去407军工厂研发先进武器，还要让给西北带来更多的发展机会。 什么藏拙？ 没有必要了。 乔安走之前又去了一趟南风商业街，三天开业酬宾已经过了，客人明显减少。 但那也比其他的店多很多。 第476章 强行要求换座 “平京这边就交给你们了，希望我下次来，你们已经和饭店合作，咱们一起赚大钱。” “乔安老板，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娄晓彤有信心。 她又不是傻子，有手有脚还勤快，再说还有乔安这样的贵人，想不成功就难。 乔安坐上回西北的火车，买的依旧是软卧。 本来想着一个房间四个人，住得舒服些，而且她还特意买了下铺，就是懒得爬上爬下。 可没想到居然在回西北的路上碰到令人不快的事。 火车行驶到一半，乔安刚吃完午饭，躺在下铺闭目养神。 忽然有人推了她一下。 乔安一睁眼，看到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自己床边，此时正在观察她。 “同志，你有什么事？”乔安问。 “是这样...”她笑了笑，随即指着自己身后稍微上点年纪的女人。 “我娘头一回坐火车，我们俩买票又没分在一个屋，她害怕，我想问问同志你能不能和我娘换个位置。” 原来如此。 “你母亲住在哪？” “十五号。” 乔安住在五号，十五号并不远，而且她行李大部分在空间里，手上只有一个行李箱，换位置也方便。 “好，我可以换。” “谢谢！谢谢你，同志你真是太好了。” 女人说着顺手将车票交给乔安。 乔安把行李箱拿出来推着走出去，结果刚迈出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车票。 不对。 她给自己的车票是十五号上。 上铺和下铺的价钱可不一样。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凭什么让我这个下铺和上铺换位置？ 就算换，也应该补差价吧？ 显然那个女人并没有这个打算。 “不好意思，我不想换了。” 乔安干净利落地将行李箱推了回来，一屁股坐下。 “哎！同志，你刚刚不是答应了吗？”女人声音立刻尖锐起来。 “我刚才同意，是因为我以为你母亲也是下铺，但车票上写的是上铺。” “那怎么了？你这么年轻，我娘上年纪了，你让着她点不是应该的吗？尊老爱幼你懂不懂？” 乔安嗤笑出声，哪来这么大脸呢？ “你知不知道上铺和下铺价格不一样？” 秦少英哽了一瞬，她当然知道，但刚才她故意没说，就是赌乔安是个年轻女人，脸皮薄，就算发现了也只能认栽，不会回过头来找她。 哪成想她人还没走出去就发现了，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地问了出来。 “我..我知道，但..但也没差多少，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还斤斤计较？”秦少英理直气壮。 站在她旁边看上去不到六十的女人面色一沉，居然将自己的旅行袋直接扔在了乔安的下铺上。 “今天这下铺我说什么都要坐，你上那边去！” 如果好说好量，以乔安的脾气说不定真的会让出来，甚至自己再补点钱买个下铺，但她们这样的态度，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拎起旅行袋猛地一甩，直接扔出了房间，“滚！” 秦少英万万没想到乔安年纪轻轻，脾气居然这么大！ “好啊好啊！你这么个小蹄子居然敢欺负我！” 田桂香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拍腿大喊。 “我儿子在西北当兵，我们是军属！千里迢迢地来随军，就这么被人欺负哇！”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 “不就是换个铺吗？你至于扔我的行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看不起西北军？看不起我们军属？” 一连串的问题，如果是普通人就被她给绕懵了。 就这么一会，房间外就走过来一群人，大家都是听到声音来看热闹的。 很多人先入为主，看到上年纪的女人坐在地上委屈哭喊，又看到乔安无动于衷像看戏一样。 大家下意识地认为是乔安在为难人。 “我说年轻人，我看你也像是有文化的，人家就是让你换个位置，也没什么的吧？” “是啊是啊，大家出门在外，相互照应嘛。” “我刚才可听见人家说是去西北随军的军属呢，小姑娘你就跟大娘换换吧。” “要是人家让我换，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拿上行李换，有什么可犹豫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优良品德全都败坏没了。” 说最后这句话的是个中年男人。 乔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就睡在乔安对面的下铺，刚才去站台抽烟，所以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 “大哥，既然你这么大方，那你和大娘换吧，我想你肯定不会拒绝的对不对？” “反正你也是这个房间的，正好能让大娘和她女儿住在一起，省了大娘睡在别的房间害怕。” 中年男人被架到这了，也没多想，反正就是换个铺位也没什么大不了。 “妹子！她不换我换！” 秦少英一听，顿时笑出声来，“谢谢大哥！谢谢您。” 田桂香也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将自己旅行袋放在了对面的床铺上。 男人冷眼看着乔安，哼了一声。 乔安却忍着笑意，准备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他从秦少英手里接过火车票，低头看了一眼，随后眉头皱起来。 他也是要坐到阿木图的，眼看还有两天呢，买软卧下铺不就是图个舒服吗？ “你给我的怎么是上铺？”男人不干了。 可惜在他发愣的时候，田桂香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问你话呢？怎么是上铺？”男人恼羞成怒。 后面看热闹的人瞬间来了精神。 “大哥，你也没问我是什么铺啊？再说你不是说要和我们换的吗？” 男人耐着性子，“我换也是换下铺，我花大价钱买的下铺，凭什么你拿上铺跟我换？” 乔安这时候幽幽开口，“现在的人真是不像话，什么优良品德都败坏没了，让你换就换，有什么可犹豫的？” 她把刚才男人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中年男人闹了个大红脸。 门口外边的人也哄笑起来。 “大哥，别在这站着了，去十五号上铺吧。”乔安指向车厢中部。 “上铺下铺价钱不一样，你们怎么也得给我补个差价吧？”中年男人沉着脸。 秦少英可没打算给钱。 “大哥，话不是这样说的，你刚才说跟我们换座可没提钱的事。” “再说是你主动跟我们换的，我又没逼你。” 秦少英一副小人嘴脸。 第477章 看到她就哑火了 中年男人瞬间暴怒，“不换了不换了！你给我出去！” “哎！凭什么？你答应了换座，凭啥说不换就不换？” “把票给我！”中年男人上手抢回自己的票。 又一把将田桂香从下铺拉起来，“该上哪去上哪去！” 田桂香哎呦一声，被硬生生推了出去。 “我儿子可是在西北军当大官的！你们欺负人！欺负军属！我要报警！警察呢！” 田桂香堵在门口不动，秦少英恶狠狠地看向乔安。 都是因为她多事，不然也不会闹得这么难看。 不过是换个座，她吃点亏怎么了？ 刚才她看到了乔安的车票，也是去阿木图的。 哼！等到了阿木图，让大哥教训她。 车厢里乱哄哄的，没过一会乘警就来了。 “都散一散，让我们过来。” 李寒和张晓磊是这趟火车上的乘警。 两人刚才接到通知，来到软卧处理纠纷。 住在软卧的乘客要么有钱，要么有地位，这里的纠纷是最不好处理的。 田桂香看到警察，嗷一嗓子开始说自己怎么委屈，千里带着女儿随军受了多少苦。 在火车上还被人欺负，就想和女儿睡在一个房间，结果连个座都没人跟她换。 说了一堆，唯独不提自己是上铺这件事。 李寒看了一眼乔安和另外那边的中年男人。 他本能地选择了乔安。 这是火车上的默认的潜规则，年轻女孩好说话。 所以遇到换座这种事，他们首选和女人谈。 还不等李寒开口，乔安抢先一步说道。 “警察同志，他们想用上铺和我们换下铺，还不给补差价。” “这年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委屈自己满足别人？” 刚才还数落乔安的中年男人在一旁帮腔。 “就是的！下铺比上铺贵十多块呢！让我们跟你换，还不给钱，凭什么？凭你们脸大吗？” 秦少英当众被人数落，脸上挂不住。 “我哥可是西北军的大官，不过是让你们换个座，哪那么多废话！” “哼！少英，甭跟他们废话，他们懂个屁，知道西北军的厉害吗？让你们跟我换座那是给你们面子！” 田桂香从包里拿出一张证件。 乔安认得，因为那个绿本本她也有。 随军家属证件，凭这个证件买很多东西都有优惠。 比如说现在做的软卧，随军家属证件可以半价买。 “我儿子是秦少杰，要是让我儿子知道我们在火车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饶不了你们！” 田桂香大喊一声，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退。 就连警察也面露难色。 他们倒是没听说过秦少杰，只是西北军里能有随军资格的至少是营长。 能把自己母亲和妹妹都接来的... 那就远远不是营长能做到的了。 秦少杰... 乔安在大脑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了在司令部参谋部见过的一个参谋。 四十多岁，好像就叫秦少杰，而且最近要升到参谋部副主任了。 论职位和自己平级。 李寒和张晓磊犯了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闹得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和乘务员商量。 给了秦少英和田桂香调了房间，两人睡在一起，还都是下铺。 这场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可接下来这两天，秦少英和田桂香只要看到乔安就会冷嘲热讽几句。 有时候接开水还会故意撞她。 一想到她们会入住大院，未来还会听说自己的名字，乔安就想笑。 也不知道下了车以后，她们会怎么面对自己。 又坐了两天一夜，终于到阿木图了。 乔安下车伸了个懒腰，来了个深呼吸。 阿木图的天瓦蓝瓦蓝的，像一块蓝翡，空气虽然干燥，但有着独特的清香。 “站在这真碍眼，一边去！”田桂香拎着旅行袋将乔安撞向一边。 乔安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的背影，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顺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和原来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霍纪云来接。 他跟随齐云升，带着四团出任务了，至于去哪，任务是什么，乔安不知道。 这是军事机密，即便是她也不能问。 第一次没人来接，乔安有些说不上来的小落寞。 她已经习惯每次回到阿木图，下了火车就能看到霍纪云的笑脸，就能投入他温暖的怀抱了。 短暂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乔安准备乘坐公交离开。 就在她拉着行李箱往马路对面走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哼！大哥！就是她，在火车上欺负我和妈。” “闹的都报警了！” 秦少英指着乔安冲秦少杰告状。 秦少杰也算年少有为，跟了吴应国很多年，四十多了总算能坐上参谋部副主任的位置。 他盼了多少年才走到今天这步。 从小家里穷，爹是个酒鬼，冬天喝多了躺外边冻死了。 是娘把他和妹妹拉扯大。 后来他出来当兵，娘和妹妹留在家里，如今好不容易有出息了，秦少杰第一时间将两人接到了阿木图。 还准备托人，让她们去天牧干果加工厂工作。 那里工作压力小，挣得又多，还是军属开的，甚至比国营单位还靠谱。 听到秦少英的话，他立刻转过头，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女人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娇弱。 虽然他不太相信这么个年轻女人能欺负得了他娘还有妹妹。 但既然妹妹说了，他这个当大哥的就得给他们出口气。 “这位女同志！你站住！”秦少杰喊了一句。 乔安距离他们几米，听到秦少杰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没脑子的东西！ “同志，我娘这么大岁数了，你在火车上为什么...” 质问的话还没全说出来，秦少杰就哑火了。 因为乔安转过了身。 他看清了乔安的长相。 一旁的秦少英还以为自己大哥是被乔安这张狐媚子样给迷住了。 “大哥！她不跟娘换座就算了，还让所有人看我们的笑话，我们这么远来西北容易吗？” “她凭啥瞧不起我们？” “别说了！”秦少杰扭头呵斥。 “不好意思，乔副主任，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秦少杰换了另一幅表情，声音也低了不少。 “没有误会，你母亲和你妹妹确实让我和她们换座，只不过我的下铺，她们非让我跟她们换上铺，还不补差价。” 第478章 偏偏得罪她 乔安两手一摊，“这也就算了，还道德绑架，说她们是军属，军属就要有优待。” “我也是军属，我怎么不知道军属在火车上还能强行让别人换座的？看来我得反思一下了。” “不不不，乔副主任，你千万别生气，我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她们，是他们不懂规矩。”秦少杰面红耳赤。 他也好几年没见老娘和妹妹了，不知道她们现在居然跋扈成这个样子。 这里是西北阿木图，不是老家，军属本来就被很多双眼睛盯着。 刘红丽的风波还没过去呢，看到他必须得和老娘、妹妹好好聊聊，如果完全不知道会改，干脆就买两张车票，直接送回老家。 万一在这出点什么事，他也得连累。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可不能被她们两个给毁了。 “秦副主任，虽然任命还没下来，但我还是叫你一声主任，家属身份特殊，但不能处处搞特殊，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很容易被人抓到人性的漏洞。” “上一个这么被毁掉的苗团长，你应该认识吧？” 听到这句话，秦少杰心里更慌了，“认识。” “引以为鉴啊......” 乔安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随即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乔副主任，我送你回大院吧？”秦少杰上前两步想要拿过她的行李箱。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不耽误你们一家人叙旧。” 乔安离开了站前广场，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秦少杰还呆愣愣地看着乔安消失的方向。 “儿子，那女人什么来头，你还怕她？”田桂香凑上前问。 “妈，你说说你们，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乔副主任。” 田桂香眼神依旧不屑，“说来说去，她到底是谁啊？” 秦少英耐心地给他们解释西北军几个大部门，随后说道，“乔安是军需部副主任，负责整个西北军的农场。” “切！”田桂香翻了个白眼，“说白了不就是个种地的？” “咱们家祖祖辈辈都种地，我们队的那块地年年拿大队第一，论种地，她一个小丫头能比得上我？” “就得呢。”秦少英坐上车，看看这看看那，嘴里也没闲着。 “你们这军需部，什么人都能去当官吗？大哥，你推荐推荐我，论种地，我可是一把好手。” “娘，说不定我还能在西北军混个官儿当当呢。” “还真是，少杰啊，这事你上点心，你妹妹可是每年都能评上先进，不就是种地吗？谁不会啊？” 秦少杰长叹一口气，有些事他解释不清。 大棚种植，营养液配方，这些说了她们也不懂。 算了，反正住进大院，这些事她们慢慢就懂了。 “丑话说前面，这里是阿木图，不是乡下老家。” 秦少杰边开车边说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抓特务事件。 “总而言之，在这你们要处处小心，不然咱们一家全都完蛋。” “啊？军属还有这么大风险呢啊？”秦少英突然有点害怕了。 因为她觉得那个刘红丽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啊。 再说那些敌特也太狡猾了，居然用钱和吃的来收买人。 她觉得如果是自己，恐怕也未必能经受得住诱惑。 一旁的田桂香脸色严肃起来，她倒是听进去了。 田桂香很清楚，她和秦少英这辈子最大的倚仗就是秦少杰。 她们之所以会大老远来西北投奔他，不就是图他有本事，能养活她们吗？ 当然，还有另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秦少英的婚事。 她已经二十了，一直没说上亲，这孩子心高气傲，不想嫁村里的人，一心攀高枝。 这次把她带上，也是想让秦少杰踅摸踅摸，看看有没有合适秦少英的军官。 当军属光荣，还能分配工作，这不比在家种地强啊。 “如果你们老老实实的，没动什么歪心思，那就没风险。” 秦少杰看向道路右边，努努嘴。 “你们看那边，有个工厂，那是咱们大院军属开的天牧干果加工厂，现在生意可好了，里面有几十号工人呢。” “回去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托托关系，让你们去那里上班。” “这是国营单位吗？”田桂香问。 秦少杰摇摇头，“那倒不是，是私营的，不过...” 不等他把话说完，田桂香就不乐意了，“私营工厂你让我们去？” “秦少杰，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有出息了，就让我们去那私人开的破厂子？” “谁不知道当工人好啊？那可是铁饭碗，现在可好，你让我们去给别人做工？”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就算要出去上班，你也得想办法把我们安排进国营工厂，必须得是正式工人，听见没有？” 面对田桂香的质问，秦少杰已经无力了。 他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他们对私营企业的认识还停留在前几年。 要知道现在的天牧干果加工厂，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都难啊。 乔安拖着行李箱回到了自己家，刚一进门就看到霍宸、霍宁和温晓晓在院子里跳皮筋。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三个孩子同时看过去，随后就像一只只小云雀似的张开胳膊扑进乔安怀里。 “妈妈！！” “妈妈！” “妈妈~” 奶声奶气的呼声，听得乔安心都化了。 她放下行李箱，抱住三个孩子。 “有没有想妈妈？” “想！可想了！”霍宸扬起头，“妈妈，你累不累呀？坐好几天火车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妈妈，我帮你拿行李箱，我现在力气可大了！” 说罢，霍宸抠住行李箱的把手，笨拙地往屋子里拉。 “哥哥，我们帮你。” 霍宁和温晓晓一齐跑过去，三个小豆丁就这么连拉带拽，还真把她的大行李箱拿进了客厅。 苏秀兰从厨房走出来，笑呵呵地看着孩子们和乔安。 “可算是回来了，孩子们天天念叨你。” “你去洗洗手，咱们马上就开饭。” “好，谢谢苏姐。” 乔安只拿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的是从港城给孩子们带回来的礼物。 其他人的礼物她放在空间里，过两天假装开车去一趟邮局，谎称从平京寄来的就好。 至于给孩子们的，她一刻都不想等，只想一回家就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心意。 “芳芳姐姐呢？” 乔安在家里转了一圈没看见霍芳。 第479章 给孩子们的礼物 “芳芳姐姐去给小勇哥哥辅导作业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啦。” “辅导作业？”乔安不解。 “对呀！芳芳姐姐可厉害了，她学习好，好多叔叔阿姨都想让她帮忙给家里孩子辅导。” 霍宸一脸羡慕，“辅导一周还能赚一块钱呢。” 这不就是家教吗？ 乔安忍俊不禁，一周一块，一个月四块钱，对于孩子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她倒是不反对，霍芳本来就聪明，如果不耽误学习还能帮助别人提高成绩，她很支持。 重点是霍芳凭自己本事挣钱，她心里也高兴。 刚想到这，霍芳抱着本和笔回来了。 “二婶！你回来啦？” 她放下本笔，抱住乔安，“二婶，走了这么多天，也不给家里打电话。” 乔安摸摸她的头，“是二婶不对，以后二婶再出远门，肯定会每天给你们打个电话，好不好？” “嗯，好。” 歇了一会，苏秀兰开始端菜，几个孩子跟过去帮忙。 很快，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苏秀兰解下围裙，拿着两份饭菜准备走。 “苏姐。”乔安叫住了她。 “还有事？” “我回来休息一周，然后打算带你和晓云，咱们三个一起去广云市。” 苏秀兰一听，眼睛瞬间瞪大，她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如果不是乔安忽然被安排去港城出差，她们年后就应该走的。 “行行行，我好好准备。” “我就是先提前说一声，具体要做什么，这两天咱们慢慢说。” “好嘞！” 苏秀兰兴高采烈地回家去了。 现在屋里只剩乔安和几个孩子。 她刚要动筷子吃饭，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人还没到，她就听见白丽萍的说话声。 “不请自来，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白丽萍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铝饭盒。 “怪不怪的，你不都来了？”乔安打趣说道。 “霍团长出任务去了，我这不是怕你回家无聊吗？” 她自己找了个凳子搬过来坐下，顺手打开饭盒。 “给你带点好吃的。” 乔安一看，两个饭盒里装的居然是焖鱼。 “这......这应该不是你做的吧？”乔安知道白丽萍做饭技术，仅限于吃了死不了。 “当然不是，但这是好东西，虽然没有你上次做的好吃，但也不错了。” “正好你回来，我赶紧带过来，咱们一起吃。” “都没什么刺，孩子也能吃。” 白丽萍将饭盒放在餐桌中间。 乔安留意到饭盒侧面刻着两个小字，字非常小，要不是她眼神好，说不定就错过去了。 那两个字是“王风”。 她恍然大悟，饶有兴致地看着白丽萍，看来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这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啊。 王风居然用自己的饭盒给白丽萍打菜。 她没有说破，这种事还是等白丽萍自己说吧。 因为有白丽萍在，饭桌上的氛围很愉快。 乔安提到了港城，说起那里的繁华、那里的自然风貌和人文。 至于莫少华和东社，乔安没提。 “你说港城汽车多到路上会堵车？”白丽萍边吃边感叹港城的发达。 “是啊，能堵上半小时呢。” 白丽萍咽下嘴里的饭菜，“我都不敢想，看看咱们阿木图，街上开过一两汽车，多少小孩围着看。” “别说他们了，就是你吧，你那辆汽车停在门口多惹眼，天天有孩子来摸摸，大家都新鲜着呢。” “以后就不新鲜了，汽车会越来越多的。” 白丽萍摇摇头，“怎么可能，现在咱们能看到的汽车都是公家的，个人可不能买车。” “就算个人能买了，谁买得起啊？挣十年钱都买不起四个车轱辘。” 乔安笑笑没说话，时代飞速发展，现在的人不知道未来夏国几十年的发展会有多么恐怖。 她们吃饭聊天，白丽萍也说起了自己最近的成就。 “我做出的那些药丸，很多都送到前线去了。” “希望咱们的战士以后能减少一些伤亡。” “对了，农场那边的药园，长势很好，我已经收割了一批，正在晾晒，药材很快就能用。” “药园你要是觉得不够用随时说，我会和吴司令申请，扩大种植面积。” “太大了咱们也用不了那么多吧？”白丽萍问。 “咱们用不了，正好可以拿出去卖，西北军需要钱，越多越好。” 白丽萍不懂为什么西北军需要钱，他们的钱不是上面发的吗？ 乔安也没具体说，西北军当然需要钱，有钱才能买生产线，有钱才能搞研发，有钱才能建设大西北。 任重道远啊。 晚饭过后，白丽萍坐了一会便回家了。 乔安将盘子碗都放进厨房，打算等孩子们睡着了，直接将盘碗扔到空间别墅的洗碗机里。 家里只剩她和孩子了。 乔安终于打开了行李箱。 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孩子们眼睛瞬间瞪大，哇声一片。 “阿宁和晓晓的芭比娃娃，这些娃娃有好多衣服可以换，你们还可以自己给她们做衣服。” 乔安将买来的进口芭比娃娃塞进霍宁和温晓晓怀里。 那盒子快要比她们还高了。 里面的芭比娃娃和公主一样，还配了好几套闪耀夺目的公主裙和各种配饰。 “好漂亮！！”霍宁抱着盒子快要流口水了。 温晓晓更是抱着盒子，像是抱着宝贝似的。 “以后我要娃娃陪我一起睡觉。” 霍宸对娃娃不感兴趣，他蹲在地上，强忍着没有上手去扒拉行李箱。 看他望眼欲穿的模样，乔安笑呵呵地拿出大大小小几个盒子。 “妈妈！这是什么呀？”霍宸看盒子上画着火车模样的东西，但这种玩具他从来没见过。 “这叫高乐，是拼装积木，妈妈知道你喜欢积木，这次特意买的火车套装。” “不过积木需要你自己拼。” 霍宸就喜欢自己动手，他没事的时候会用地上树枝，给小刺猬盖房子，给蜗牛搭窝。 没人教过他，但他做的那些小房子还都挺好看挺结实。 乔安总觉得霍宸在建筑方面似乎有些天赋，所以才会特意给他买了拼装积木。 如果霍宸能将从港城买回来的这些都拼好。 她打算让莫雨萱在现代买一些难度高的建筑类拼装积木给霍宸拼。 反正也没人去过港城，谁知道这些积木从哪来的呢。 第480章 等的就是这句话 霍宸抱着积木盒子跑回卧室，开始拆盒子。 然后就是霍芳了。 霍芳对玩具不太感兴趣，她最喜欢看书，一放假就跑去国营图书馆，在里面待到吃饭才回家。 看到行李箱最下面那厚厚几摞书，霍芳眼睛都直了。 “二婶，这是给我的吗？” “对，从港城带回来的书，还有外语版的，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想好好学外语吗？” “这是港城那边的外语教程，另外我还给你买了他们那边练口语的磁带。” 乔安总是怕霍芳只知道学习，以后会变得呆呆的。 所以除了书和学习资料之外，还是给她带回来了一些小玩意，比如胸针啊还有头花。 霍芳拿着看了一会，也就放到一边，眼睛还是被那些书吸引了。 晚上霍纪云不在，乔安自己睡在卧室里，还要照顾两个霍瑛和霍昭两个孩子。 幸好她们一直没有母乳，现在也大了一些，基本不用起夜。 乔安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有点想霍纪云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吃得好吗？ 想了一会，她缓缓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翌日清晨，久违的车铃铛声唤醒了乔安。 今天她要去司令部和吴应国说407军工厂的事。 苏秀兰一大早就来准备早饭，乔安刚洗漱好，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粥。 “昨天我和我们家那口子说出门的事了，乔安啊，纪云不在，你这俩孩子都放到托儿所，没事吧？” “没事，咱们大院那么多人家的孩子不都在托儿所吗？” 乔安并不担心，因为这里是西北军大院，托儿所也不是普通的托儿所。 “晓云她男人可能有点意见，不过我看晓云这回很坚定，她是一定要去的。”苏秀兰坐下吃饭。 “不过曾团长出任务了，也管不着晓云。” 曾福顺也是合成旅的，这次整个合成旅的人都走了，只要一个月后回来。 夏晓云离开他也不知道。 “我今天去找她，把时间定下来。” “好，那我今天去托儿所看看吧，跟那的老师聊聊。” 苏秀兰照顾霍昭和霍瑛半年多，对孩子感情很深。 这次去广云市，说实话，她都有点舍不得孩子。 “麻烦你了，苏姐。” “这有什么麻烦的，就是顺嘴一问的事。” 早饭过后，孩子们背上书包去上学，乔安开车来到司令部。 吴应国看到乔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听说这回去港城还弄了个什么国际警察组织的紫英勋章？” “顺手帮他们破了个案。”乔安嘿嘿一笑，打算随便蒙过去。 “我今天来找您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乔安坐在吴应国对面，表情严肃认真。 “是不是关于武器展的事？”吴应国将钢笔收回口袋。 “您怎么知道？” “徐广平回来就告诉我，说你在武器展上看到他们瞧不起我们的时候，眼神里那么恨啊。” “我就想，你这么心高气傲的人，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偏偏你又有这个本事，怎么会埋没自己的才华？” 吴应国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着乔安。 “司令，您果然是故意安排我去港城的，就是为了激我对不对？” 乔安感觉自己猜对了。 “没错，你是个有能力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好好用自己的能力。” “但这次让你看到我们现在最真实的情况，我想即便是你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吴应国笑得像个老狐狸，眼角皱纹深了几分。 “不愧是司令。” “好吧！我摊牌了。” 乔安彻底放松下来，“我确实能帮助咱们西北军研发出更先进的武器装备，只不过我需要407军工厂的帮助，同时还需要钱，大量的钱。” “现在生产线太落后了，即便可以改进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所以我们要挣钱买设备买生产线。” 钱确实是个大问题。 西北军每年的开支都很大，可偏偏他们又很穷。 所以听到“钱”这个字，吴应国一头黑线。 打仗他在行，管理军队更是没问题，但赚钱... 他真的不行。 他不行，乔安行啊！ 吴应国猛地抬头看向乔安，“你是不是有办法？”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 “有。” “你说来听听。”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将我制作的营养液发给阿木图的四大公社作为试点，我建议直接推广到整个西北。” “今年粮食一定会大丰收，留下农民自己生活的部分，其他的我们西北军统一收购，然后拿出去卖。” “还有西北的棉花，上次我去广云市，已经卖出了一部分，算是打通了销路，以后我会派人跟进这条线，司令您负责收购棉花，我负责卖出去。” “至于干活这方面我们已经有加工厂了和公司了，这个您不用担心。” “药园种植也要提上来，建立我们自己的药材种植基地。” ...... 乔安滔滔不绝，吴应国听得一愣一愣。 她脑子里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挣钱的方法？ 吴应国感觉自己瞬间开阔不少。 “好，好！” 他刚才听得太认真忘记记下来。 此时拿出钢笔来，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从何落笔。 “司令，这是我写好的计划书。” 乔安从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纸。 “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这件事了。” 拿着手写工整的计划书，吴应国笑得合不拢嘴。 哎！ 真是宝贝！ 大宝贝！ 离开吴应国办公室，乔安回到军需部。 焦铁民一看到她的车，居然小跑出来迎接。 “乔安呐！你可算回来了！” 焦铁民说话直接，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他现在估计要搂上乔安肩膀和她称兄道弟。 “走走走！去车库看看，407那边送来了第一批改装好的运输车。” 乔安也想看看407的水平怎么样，便和焦铁民一起去车库。 当她看到那些造型各异，看起来有些粗犷霸道的运输车时，感慨了一句。 “没错！就是这个味！” 焦铁民更是宝贝地抹着那些铁疙瘩，“地形测试也都做过了，出乎意料的好啊！” “有了这些车，以后运输队的效率至少提高三倍，故障率大大降低。” 焦铁民带着试探的意味问道，“你说你会改装运输车，那...那别的车呢？” 乔安猜到他要说什么，反而故意问，“什么车？三轮车？” 第481章 成了总工程师 “你别跟我玩这个，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乔安看向不远处停放的装甲车和坦克。 这玩意倒是也不难，只需要画几张图纸，再制作出相应的零件就好。 但最麻烦的是核心部件发动机。 如果没有自己设计的发动机，以后还是要从其他国家进口。 说白了，自己的脖子依旧握在别人手里。 不就是发动机嘛... 研究就是了，她没时间，可以交给407军工厂的冯叔。 “我可以试试。” 只是五个字，焦铁民就激动到一张脸通红。 他知道乔安说可以试试，那就是有很大的把握。 运输车是军队的基础，但装甲车和坦克才是真正的杀器。 “乔安，西北军有你真好。” 焦铁民的话让乔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焦主任，你说得好像我嫁给西北军了似的。” 乔安一句话逗得焦铁民哈哈大笑。 这一天下来，乔安一直坐在办公桌前。 焦铁民总是从她旁边路过，只看她在画什么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铅笔在纸上刷刷作响，乔安右侧堆满了设计图。 她在工作的时候非常认真，认真到会忘记喝水吃饭。 中午还是焦铁民提醒她回家吃饭。 “你别这么着急，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你看看你去一趟港城，人都瘦了，赶紧回家吃饭，下午再画。” 可到了下午，乔安还是老样子，愁得焦铁民像个老父亲似的，一会提醒她喝水，一会提醒她站起来走走，别老坐着。 一天下来，乔安将装甲车和坦克改造图纸画完了。 至于发动机，她根据现有的生产线和生产能力，设计出了一个粗糙版的。 虽然目前还比不上进口的，但可以先生产出来，装在那些报废的装备上面，至少还能用五年。 等以后407军工厂的生产线足够先进，自然能生产出媲美发达国家的发动机。 在军需处忙活了三天，乔安带着一大包的图纸来到407军工厂。 冯英才听说她来，亲自出来迎接。 上次乔安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大到他几乎每天都盼着乔安能来。 “我听吴司令说，这回你又带好东西来了？”冯英才带她坐电梯下楼。 乔安拍拍挎包，“这里全都是，这次要在这小住几天，还得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冯英才连连摇头。 怎么会麻烦呢？如果可以他可是真的希望乔安能留在407军工厂，成为他的同事。 不！ 只要乔安能带着大家研制出更先进的武器，让她来坐这个总工程师也未尝不可。 休息片刻，冯英才召集所有高级工程师开会。 原本那些不服乔安的，经过上次运输车改装，现在对她都开始崇拜起来。 一听是乔安来了，不少人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一路狂奔到会议室。 不多会，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还有一些没地方坐，索性在后面站着。 废话不多说，乔安开始了回西北的第一步。 那就是改装现有的装甲车和坦克，另外独立自主生产属于自己的发动机。 当他们看到那一张张精细到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图纸，嘴张得仿佛能吞下一颗鸡蛋。 冯英才更是戴上老花镜，半个身子快要趴在桌上，仔细看乔安带来的图纸。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乔安打了个哈欠。 冯英才总算从震惊中恢复情绪，他轻咳一声，示意所有人坐回自己的位置。 “乔安，你这些图纸太宝贵！太惊艳了！很多是我们从来没想到过的方向，甚至觉得是不可行的方向。” “可是你这么一改，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而且这些都是我们现有生产线能做出来的。” 肯定是啊，要不是生产线不给力，她也不用收着劲。 在407军工厂这几天，乔安白天换上工程师的衣服和他们一起工作。 所有细节只有她最清楚，所以乔安经常要从这个车间跑去那个车间。 解决问这个问题，再去解决另外一个。 有时候工程师们会因为一个小问题吵起来，乔安还要去劝架，再将原理讲一遍。 但这样带来的好处就是整个407军工厂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不服乔安。 一个年轻的女人，不怕苦不怕累，和他们吃一样的饭，和他们一样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可她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精神。 他们发现每天见到乔安时，她都是神采奕奕的，从来没有过任何消极情绪。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乔安成了407军工厂真正的总工程师。 就连冯英才也听她指挥。 乔安不知道，就在她离开的第二天，冯英才向吴应国打了个报告。 希望能让乔安担任407军工厂的总工程师。 至于乔安，是去向吴应国请假这天才知道消息的。 “我？总工程师？” 乔安指着自己的鼻子。 “怎么还嫌官小？”吴应国抬眼。 “不是不是。” 乔安坐回椅子，“司令，您知道的，我经常往外跑，让我一直待在407军工厂不实际啊。” “你都没听我说完，怎么知道我要让你一直待在407军工厂了？”吴应国嘴角细纹皱在一起，证明他此刻心情很好。 “那这是...” “总工程师是你，但实际管理军工厂的还是冯英才。” “你只需要负责技术支持就好了，不用成天待在那。” 乔安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对了，我要请假。” 吴应国眉头一皱，“刚回来几天，又请假？” “我要带苏秀兰和夏晓云去广云市，以后咱们西北对外的生意也需要人啊，总不能每次都可着我一个人薅吧？”乔安故作委屈。 吴应国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军人不能外出经商，但那些军属可以啊，乔安在大院里也有声望，将这些军属团结起来，大家一起帮西北军挣钱。 帮西北军就是帮自己。 “行，我批了，早点回来。” “你上次交上来的营养液已经发下去了，整个西北，只要是能种地的地方应该全都收到营养液了，不过......” 吴应国没说出来的话，乔安替他说了。 “不过有多少人用，就不知道了对不对？” 吴应国没说话，算是默认。 “没关系，等他们看到别人的地里大丰收，就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第482章 她心里想着朋友 西北太大了，农民靠天吃饭，这是多少年的传统，跟他们说只要用了营养液，就能丰收，确实没多少人信。 因为就是现在，营养液已经派发下去了。 别说农民，就连不少拿到营养液的公社干部，看到那和清水一样又没有任何味道的营养液也一脸的不相信。 “书记，把这玩意儿兑在水里浇地，今年就能丰收？我怎么不信呢。” “听说是阿木图那边弄了个什么什么农科所，专门研究种地。” “哈哈哈哈！种地还用研究？播种浇水施肥，然后听天由命呗！” “就是的，城里那群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想研究种地也应该让我们研究！” 一群人围着营养液，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全都看向公社书记。 “书记，这营养液咱们用不用啊？” 被叫做书记的中年男人，看了看营养液，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田地。 “哼！到那边荒地上去，看着碍眼。” “好嘞！” 得到命令的众人，将营养液倒在了长着沙棘的荒地上，连桶也一并扔了。 然而几个月后，他们便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其他公社小麦丰收，甚至创新了全国记录，而他们公社却惨兮兮的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反而是当初倒掉营养液的地方，沙棘猛长。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营养液真的有用。 只是已经晚了，他们只能看着别的公社兴高采烈分粮，多余的还卖了出去，每家每户都收到了百十来块钱。 其他偏远地区，乔安管不了，但阿木图的四大公社牢牢把控在市委手里。 吴应国和市委领导开过会，让他们派人去监督，必须要亲眼看着公社使用营养液。 所以四大公社的人即便再不情愿，也知道用兑了营养液的水浇灌土地。 而这时候的乔安正开车假装去邮局拿包裹。 回到大院的时候，她开车经过秦少杰家。 秦少英和田桂香正在院子里做饭，听到汽车声音转头看去。 大院分两部分，高级干部都在东面，他们这边算是中级干部。 中级干部就没有能开汽车的，他们上下班要么走着，有钱得买辆自行车。 开小汽车的还是第一次见。 “妈，开车的人怎么是乔安啊？” “乔安？”田桂香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就是火车上遇见那个。” “她？她怎么能开公家的车？”田桂香倒腾两步往门口跑，只看到吉普车的尾灯。 “凭啥她能开，少杰就不能？我还说让他开车送我去一趟商场，他说不行，还说那天去火车站接咱们都是特批用车。” “你看看乔安，这不是随便开？” 秦少英努嘴，“妈，你说她一个女人能当上什么副主任，该不会是靠那个往上升的吧？” 田桂香一听，觉得太有道理了。 虽说女性权利正在逐步恢复，但大多数人，包括女人也认为女人不可能当官。 就算当官，也绝对不可能是靠自己本事坐上去的。 “真脏！我都嫌恶心！”田桂香往地上啐了一口。 “行了，咱们去准备下午的菜吧，少杰不是说随军的都得请客吃饭吗？” 田桂香的手往围裙上蹭了蹭。 “这么破规矩啊！咱们大老远来阿木图，不是应该他们请咱们吃饭吗？怎么反倒是咱们请了？” 秦少英面露不满，心疼地拿起一块猪肋排，想了许久，之后只剁下来一小条，将其他的放回筐里。 “谁知道要来多少人，今天这一天得花多少钱啊？” 田桂香和她的想法一样，看着厨房里这些新鲜的菜和肉，也舍不得。 好多菜她们过年都吃不上，在老家，光是这些菜估计就得十多块钱了。 “要么少做点吧，我估计也没几个人来，谁好意思上别人家白吃白喝。” “还有那瓜子花生什么的，都收起来，留着咱们自己吃。” “我看行！” 乔安刚刚将车停在家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夏晓云抱着孩子走过来。 “我正说要来你家坐会，你就回来了，真巧。” “把孩子放屋里，你来帮我干点活。”乔安一点都不客气。 “啊？”夏晓云一头雾水，还是照她说的去做了。 乔安打开车门，夏晓云一眼就看到后座上堆成小山一样的购物袋。 “这是...” “从港城回来给大家买的礼物。”乔安狡黠地笑了笑，“你该不会以为我空着手回来的吧？” “看见好东西，肯定得想着朋友啊。” 听到乔安的话，夏晓云心里暖暖的。 乔安每次出门都会想着给她们带礼物，说句实话，她做得比家人比老公都好。 难怪霍团长这么宠老婆。 夏晓云帮乔安一样一样往屋里搬，几个来回后，才将车搬空。 屋里哄孩子的苏秀兰看她们一趟一趟地，好奇得要命。 “这到底是啥东西啊？袋子看着怪好嘞。” 乔安笑呵呵地将一大一小两个袋子递给苏秀兰。 “苏姐，这是你的。” “啊？还有我的呢？”苏秀兰受宠若惊。 “当然了，咱们是朋友，以后还是合作伙伴，现在是我给你们买，以后你们去别的地方也记得给我带点特产。” 乔安送礼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尴尬，苏秀兰痛快收下了，等她有了钱，一定会送乔安礼物，有来有往，交情才长久。 夏晓云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拿到乔安送她的礼物，当面就拆了。 “大盒子里是护肤品，洗面奶、柔肤水、润肤乳液，使用步骤上面都写着呢，你们自己看就行。” “小盒子是香水和口红，平时出门喷一喷，再抹个口红，整个人看着都精神。” 苏秀兰看着做工精巧的玻璃瓶子，有些害羞起来。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喷香水抹口红，说出去让人笑话，晓云，你年轻，这些给你吧。” 她刚抬手，就被乔安压了下去。 “苏姐，女人无论多大，都有追求美的权力，喷香水怎么了？抹口红又怎么了？犯法吗？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做，可能会有人说，但如果我们都喷香水、抹口红呢？” “慢慢的就会成为日常，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夏晓云点点头，“乔安说得对。” 她们说话的功夫，乐谷雨和岳娜也来了。 第483章 谁家请客吃这个？ 乔安回家之后每天都在司令部忙，后来又莫名消失了一个多星期。 她们虽然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但一定是保密级别很高的任务，所以也没瞎打听。 好不容易这两天乔安一直在大院。 岳娜和乐谷雨今天放下了工厂的工作，想要来看看乔安，顺便下午去秦少杰家。 她们来，倒省得乔安四处去送礼物了。 拿到礼物，她们两个也直接打开，和苏秀兰不同，她们看到香水和口红，眼睛都亮了。 “我一直想买一支口红，可是咱们阿木图百货商店没有。”乐谷雨迫不及待地对着镜子涂抹起来。 “这颜色真好看。”她回过身给大家展示，“你们看，又不扎眼，还提气色。” 苏秀兰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如果不说，好像也没人能看出来这是抹的口红。 她或许也能试试... 乐谷雨和岳娜一来，屋子里热闹起来。 乔安顺势说起在平京开了一家干货店的事。 “以后平京乔记干货专营店，就由你们来统一发货了。” “没问题！”岳娜放好护肤品，“我正想和你说，咱们雇佣的那些市场专员真不错，这才多少天啊，就签下来不少单子，咱们干果加工厂算是彻底盘活了。” 乐谷雨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粒葡萄干扔进嘴里，“是啊是啊！最近印刷厂的宋书记，都快乐开花了，咱们厂子的订单不停，他厂子的订单也不停。” 这是乔安早就想到过的事。 如今天牧是西北第一家干果加工厂，在外省没有任何竞争对手，所以跑市场的人只要稍微用心一些，就能签来单子。 根本不用操心。 “对了！还有国营百货商店和咱们签合同呢。”岳娜提起来的时候眉毛挑得很高，“百货商店的单子很大，我打算让他们以后主攻这个方向。”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苍蝇小也是肉，那些私营的店也不要放过。” 岳娜点点头。 说了一会加工厂的事，乐谷雨突然话音一转。 “哎？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秦副主任家吧。” 岳娜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对对，秦副主任的母亲和妹妹随军过来了，今天要请客吃饭呢，咱们过去吧。” 乔安本来不想去，她不喜欢那两个人，但岳娜几个人拉着她，非要让她一起。 于是四个人结伴来到秦少杰家里。 还没进门，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三三两两的人。 李少云和王宝华看到乔安几人立刻招手。 她们连忙坐了过去。 “乔安，本来你从港城回来，我还想去看看你，结果一天天见不到你，老齐说你执行秘密任务去了，我也就没敢再去你家，今天总算是见着了。”李少云笑呵呵说道。 “少云姐，前些天是有点忙...” “没事没事，你不用解释，军事机密，我们都是军属，这些道理懂得。” 一旁的王宝华附和点头，“咱们军属里出了你这么一号人，我们脸上都有光。” “是啊。” 围绕乔安说了一会话，话题又转移到了秦少杰身上。 “秦少杰的任命下来了，现在是秦副主任，他妻子早些年去世了，到现在还没娶，这次把母亲和妹妹接过来也好，至少家里有个热乎气。” “不过话说回来...”乐谷雨撇嘴，“我们就干等着吃饭？桌子上连个瓜子都没有。” 她这么一说，乔安才发现，院子里的四张桌子上都光秃秃的，别说瓜子，水杯都没有一个。 厨房里还在忙活，走进院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吕娟带着赵春霞和石曼坐在距离乔安她们最远的那张桌子上。 看到乔安那边说说笑笑，吕娟看过去，神色阴沉。 马上就要春播了，她的计划也快要开始了，想到这里吕娟居然有一丝兴奋。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乔安被批评被处分的场景了。 不多时，厨房里的炒菜声戛然而止，田桂香和秦少英开始往外端菜，按照习惯，大家伙都开始帮忙。 只是很快，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她们走进厨房，发现用不着几个人。 因为田桂香娘俩根本就没做几个菜。 院子里四桌，一桌上摆着三个盘子，一盘土豆炖白菜，一盘胡萝卜炒辣椒，一盆萝卜汤。 主食居然是玉米面饼子。 整张桌子上居然连一点肉沫都没看见。 如果是原来，倒也无可厚非。 但现在农场里的新鲜蔬菜供给充足，大院里买菜还有折扣，新鲜的蔬菜家家都吃得起。 肉票虽然金贵，可秦少杰现在好歹也是参谋部的副主任，难道连一斤肉都买不起？ 田桂香拉着秦少英坐下，脸上带着主人家的笑容，看大家不动筷子，还以为她们在等自己。 “别客气！大家伙快吃，快吃吧！” “我们初来乍到，还希望大家伙能多帮衬帮衬，这是我闺女秦少英，岁数也不小了，婚事还没定下来，要是你们身边有合适的小伙子，麻烦帮忙给介绍介绍啊。” 秦少英的手在桌子下面扯了扯田桂香，她立刻会意，“哦对了，怎么也得是营级以上的干部，我闺女高中毕业，有文化，再说她哥现在又是大官，低嫁可不成。” 听到这一席话，乔安都惊呆了。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田桂香和秦少英能在火车上干出逼人让座的事来了。 这两人就是奇葩，抠也就算了。 哪有上来就让人介绍对象的，还得营级以上干部。 开什么玩笑呢？ 不光是她，所有人听到这话，脸色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变化。 最后还是李少云站出来圆场。 “我们要是看到合适的，一定给少英介绍，咱们西北军的军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大家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气氛才算好了一些。 可很快，事情又开始不对。 乐谷雨吃了一口土豆炖白菜，眉毛皱成了一团。 “这菜里没放盐啊...”她小声说了一句，默默地将菜吐了出来。 “不光没放盐，油也没放，也太难吃了吧。”一向不怎么挑食的岳娜都有点吃不下去。 乔安一听，拿着筷子的手缩了回来，索性不吃了。 空间里那么多好吃的，何必在这受苦。 很多人都发现了，但为了照顾主家的面子，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田桂香和秦少英先入为主，总觉得西北穷苦，大院里的人能吃上口饭就不错了。 第484章 爬的不都是领导的床吗 可是她们不知道，那是乔安来之前的大院。 现在她们顿顿有新鲜菜吃，而且种类多到眼花缭乱，就连冬天也不用天天吃萝卜土豆。 大家的嘴已经养刁了。 田桂香和秦少英做的这些饭菜，简直是难以下咽。 重点是她们来到大院这些天，还以为自己家能吃到那么好的菜，是因为秦少杰有本事，为了她们娘俩特意弄来的。 “秦副主任家里的日子过得这么苦吗？刚升官，按道理工资应该涨了啊。” “做这菜寒碜谁呢？叫花子也没这么打发的吧？” “算了，我还是回家吧，家里还有贝柱和虾，随便熬个粥也比在这吃饭强。” 议论声像苍蝇似的嗡嗡嗡，很快便有人起身离开。 但还是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毕竟秦少杰刚刚升职，还是要给他一些面子。 田桂香和秦少英也听到了一些声音，两人对视一眼。 “妈，这菜在西北也算还可以了吧？她们挑什么挑？八成平时在家里都吃不着吧？” “哼，把走的那些人都记下来，回头让你大哥好好收拾他们，不给咱们面子，以后也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我知道了。” 乔安几人也基本上没动筷子，她的嘴很刁，这种菜入不了口。 很快她们也决定要走，结果刚要坐起来，秦少杰下班回来了。 本来他前些天就想让老娘请街坊吃饭，可一想她们这么远过来，先歇几天。 今天知道家里请客，他特意一下班就往回赶，给邻居们敬敬酒。 结果他刚走进院子，看到桌子上可怜巴巴的几盘菜，脸都绿了。 这可是请客啊！ 怎么能做这么上不得台面的菜？ 再说厨房里那么多新鲜的菜，还有他特意买回来的排骨，羊肉，居然一样都没上！ 老娘在村里节俭惯了，但再怎么样该有的礼数也得有！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秦少杰尴尬地搓搓手，连忙解释，“各位嫂子弟妹，真是对不住，我妈不太懂咱们大院的规矩，今天怠慢大家伙了。” “明天我秦少杰亲自下厨，还希望大家给个面子，来家里再吃一顿。” 秦少杰希望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哪成想他这个老娘根本不给面子。 “什么？还请？” “少杰，这年头谁家家里有余粮啊，你就算升了官，也不能这么糟践粮食。” 田桂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李少云面色都僵硬下来。 “田婶，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来吃饭，就是糟践粮食了？” 秦少杰瞬间慌了神，“不是不是！我妈不会说话，大家伙千万别放在心上。” “秦副主任，咱们都是多年的邻居，我们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可你看看这像是招待人的态度吗？”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今天的菜。 “拿我们当什么人了？” “可不是嘛，菜里不放盐不放油，这是生怕我们吃他们家一点油水啊。” “看不起人就直说，我们又不是吃不起肉吃不起菜，何必在这吃这么难吃的东西，还要受别人白眼。” 这些话说得秦少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这时候，田桂香心里生气，她觉得这些人就是想要趁着别人家请客吃好的，一个个心思都放在明面上了。 她拿出了在村里跟后院干仗的架势，站起来叉着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不就是看我儿子升官，趁着家里请客的机会来我们家打打牙祭吗？” “还正当自己是原来的官太太了？” “这饭你们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拉到！” “一个个穷的叮当响，见过什么好东西？跟我在这摆谱？” “我们家有肉，有西红柿有茄子有豆角...那怎么了？我就不给你们吃，我馋死你们这帮臭娘们....唔！” 秦少杰连忙捂住田桂香的嘴，“妈你别说了！别说了！” 再说下来他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田桂香看自己儿子都要拦她，索性把想说的话一口气都说完，她将秦少杰的手扒开，指着乔安的鼻子。 “就你！从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火车上你就跟我不对付，刚才是不是你挑唆她们说菜不好的？” “是，我们家少杰不像你，能随便开公家小汽车，那天我看见了，你车后面装了一堆包装袋，谁家娘们儿能像你这么花钱？你男人知道吗？” “他要是知道得打死你！” 谁都不知道，田桂香的矛头为什么忽然直指乔安。 可是就连吕娟都觉得田桂香说的话好笑。 她虽然不喜欢乔安，可田桂香说的这些话也太没杀伤力了。 乔安有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整个大院谁不知道？ 再说田桂香家里这些菜，不也都是乔安接手农场后种出来的，严格上来说如果没有她，大院里的人恐怕还真只能吃土豆胡萝卜了。 “你一个女人在西北军坐上这么大的官？靠什么？” “大家伙你们说靠什么？不用想都知道哟！” “你还要不要脸？你坐在我们家院子里，我都嫌脏！” “够了！”秦少杰怒目圆瞪，“妈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给我滚回屋里去！” “你...你说什么？”田桂香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儿子，“你让我滚？” “我是你妈！！” “你还知道你是我妈？” 本来秦少杰说要和她们两个好好谈谈大院里的形势，尤其是绝对不能惹的人。 结果因为刚升职，工作太忙，就给忘了。 而刚刚田桂香就招惹了大院里最不能招惹的人。 乔安轻咳两声，“秦副主任，没想到你母亲对我意见这么大啊，我倒是想知道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能让她气成这样。” “乔副主任，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娘她是个乡下女人，没什么见识，您别跟她计较。” “我替她向您道歉。” 说着，秦少杰给乔安鞠了个躬。 “少杰！你一个大男人给她道什么歉？再说我说错了吗？” “咱们老家公社里那些女人想要往上爬，爬的不都是领导的床吗？” 如果田桂香不是他妈，秦少杰现在恨不得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第485章 再警告你们一次 “田桂香同志！”李少云站起来，她是妇女主任，闹到这个程度，她自然要站出来替乔安说话。 “我想你还是不了解咱们大院里的情况，首先我要跟你说乔安同志是西北军军需部副部长，她当这个官大家心服口服，因为你所谓的家里那些新鲜菜，都是乔安改良土壤后种出来！” “没有乔安就没有我们大院现在的生活！” “你这位同志说话之前最好先过过脑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个度！” “另外乔安的小汽车...哼！整个大院谁不知道，那车是她自己的？是人家随军的时候从中川省带来的。” “你想开车，也可以立功享受特殊津贴，让省委奖励你一台小汽车！” 说完李少云看向秦少杰，“秦副主任，家属的工作光靠我们妇联可不行，你也要好好教育教育她们。” “是，是，少云姐。” 李少云说完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她一走，大家陆陆续续站起来，乔安和乐谷雨她们也是如此。 只不过乔安路过田桂香身旁的时候，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是抽空多了解了解我吧，不然以后你在大院里还怎么待下去。” 田桂香听得一愣，她只是觉得乔安不可能靠自己的本事走到这么高的位置。 她就没听说过哪个女人能当大官的。 更何况她还和自己儿子平级，这让她怎么想怎么难受。 而且乔安岁数还那么小，凭什么？ 院子里的人都走净了，桌子上的菜几乎没动。 秦少杰叹了口气。 “妈，我现在真后悔把你们接过来，刚一来就给我惹这么大一摊子事，以后还让我怎么面对乔副主任？”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怕她干什么？” “女人！女人！女人！”秦少杰眉头一皱，“你也是女人，你就这么瞧不起女人？”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知道乔安来西北这半年多都带来了什么吗？” 秦少杰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们吃的所有菜都是乔安改良沙土地后种出来的，她来之前，大家伙每天吃的都是土豆炖白菜，可现在我们什么菜都能吃到，就连过年都能吃到反季的新鲜蔬菜。” “还有厨房里那些你不认识的海鲜干货，全都是乔安去南方替西北军采购回来的。” “如果只是这些，你肯定该说了，不就是种地吗？你也会。” “但你会建大棚吗？你能改装运输车，提高时速吗？你能立一等功吗？” “那可是一等功，我都不敢想！” 田桂香感觉自己像被人打了个两拳，脑瓜子嗡嗡的。 “乔安真有这么厉害？” 她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问秦少杰还是在问自己。 “这几天你们应该也知道天牧干果加工厂了吧？现在整个阿木图最大的私营企业，就靠这一个厂子，就盘活了国营印刷厂。” “知道，我知道。”秦少英在一旁连连点头，“他们都说干果厂工资可高了，比国营单位高，还包一顿饭。” “大哥，我想去那工作，你帮我跟人家说说吧。” “哼！原本我也这么想的，但现在我根本没这个脸张嘴。” 田桂香心里生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儿子，难道那干果加工厂也是...” “对！也是你刚才劈头盖脸一顿骂的乔安开的。” “把人得罪透了，还想去天牧干果加工厂？做什么梦呢！” 秦少英愣了愣，“怎么会这样？” “行了，把这些菜都收拾了，别放在这丢人现眼！” 田桂香和秦少英彻底没了脾气，两人将饭菜拿回厨房。 这么多菜又不能浪费，只能接下来几天他们自己吃了。 “我再警告你们一遍，在这个大院里，绝对不能得罪乔安。” “她不是普通人，如果把乔安惹急了，我护不住你们。” 秦少杰心力交瘁，回到自己房间把门一关。 “妈，怎么办啊？”秦少英边往厨房端盘子边问。 “我..我怎么知道？早知道乔安这么厉害，我就..我就....唉！” “都怪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现在好了，干果加工厂我肯定进不去了。” “还有这找对象的事，你这么一闹，谁还肯跟我好啊？” 秦少英越想越气，哼了一声，也跑进了屋里。 厨房就剩下田桂香，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都是这张惹祸的嘴！” 她目光一转，看向旁边桌子上的新鲜蔬菜，愁得直叹气，“唉！这可怎么办啊？” 秦家的事对于乔安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 如今大院里的人或多或少对乔安都有所了解。 她从不找事，也不会欺负别人。 但只要有人敢为难她，那就等着铺天盖地的暴风雨吧。 其实大家伙背地聊起乔安的时候，大多是敬佩、羡慕，还有感激。 人都是讲良心的，乔安来大院的半年，给这里的生活带来多大改变，大家心里都有数。 所以刚才田桂香说的那些话，根本没人往心里去，反而觉得她是跳梁小丑。 乔安回到家，拎着从港城带来的礼物，先去了李少云家里。 “少云姐，刚才多谢你替我说话。”乔安坐下先道谢。 “我不替你说难道替那个老婆子说？”李少云现在还生着气呢。 “你说说，怎么有这样人？女人当官就一定是走歪门邪道？” 李少云在医院大小也是个主任，她十分理解女人想要一步步往上走有多难，所以田桂香骂乔安的时候，她代入了自己。 “我都不生气，少云姐你别为了这样一个人气坏了。” 乔安打开购物袋，“快看我从港城给你带回什么了？” 她一样一样展示，李少云看得眼睛发亮。 “这么好的东西！” “得花不少钱吧？” 李少云没去过港城，但她听齐云升说了，港城的东西可贵了，随便吃一顿饭就要上百呢。 “少云姐，钱的事不用管，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你、宝华姐、岳娜她们都有。” 不是送给她一个人的，那就好。 李少云选择收下。 随后乔安又将表拿出来，“这是给齐旅长的。” “这...” “吴司令都戴上了。” 乔安这么一说，李少云便放心收下了。 接下来是王宝华家，和刚才一样，礼物送出去得很顺利。 第486章 明天打结婚报告吧 最后是白丽萍家。 秦家请客，白丽萍没去，乔安以为她还没下班。 可是看到她家里亮着灯，乔安疑惑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院子，乔安就听到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喝点蜂蜜水，助消化。” “我听说你今天看了一天诊，肩膀累吧？我给你捏捏。” 只是听声音，乔安就分辨出了里面的男人是谁。 王风这么晚居然还在白丽萍家里。 乔安清清嗓子，随后敲敲门。 “谁..谁啊？”白丽萍的声音似乎有些慌张。 “我。”乔安强压笑意。 过了一会，白丽萍才开门，脸颊微微发红。 乔安走进去，便看到王风像站军姿似的，有些局促不安。 两个人给的感觉不像谈恋爱，倒像是被人捉奸在床了。 “那..那什么，我..我我先走了。” 王风刚想往外走，乔安拦住他，“外套没拿。” 话音一落，王风的脸登时红透，像猴屁股一样。 “紧张什么，男未婚女未嫁，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可害羞的？” 乔安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王风头垂得更低了。 反倒是白丽萍，稍微一琢磨，将王风拉了回来。 “就是啊！咱们两个已经确定关系了，怕什么？再说你又不在这过夜，就算院子里有人看见，也没什么可说的。” “大不了...我们结婚呗。” “啊？”王风猛地抬头看向白丽萍，不敢相信她刚才说出的话。 乔安忍俊不禁，她就欣赏白丽萍直率的性格。 “行了，别逗他，你看看他脸都红了。” 她坐下来，将购物袋放在一旁，“快看看，我从港城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白丽萍迫不及待拆开，她从小生活在平京，见多识广。 护肤品、口红和香水对于她来说都不陌生。 “这个口红的色号好漂亮，我在平京都没见过。” “香水也太好闻了，居然是檀木香。” 白丽萍拿着口红对着镜子，轻轻往嘴唇抹上一层，又喷了一泵香水。 她转身，直勾勾地看向王风，笑容灿烂，“怎么样？我好看吗？” 王风看呆了。 眼睛都挪不开，他喃喃说道，“好看，你真好看。” 乔安忍不住低头暗笑，真是个呆子。 不过这样的真诚的人最配白丽萍，他们两个一静一动，怎么看都般配。 王风轻轻吸气，是檀木的香气，白丽萍看着好像又多了一分柔和端庄。 “我什么时候能吃上你们的喜酒？”乔安忽然插话。 白丽萍拉着王风坐回来，“我们现在结婚会不会太快了些？” 乔安看她的表情可不像觉得太快的样子，“喜欢就在一起，不要犹豫。” 白丽萍立刻抱住王风的胳膊，“那我们明天就打报告吧。” “好，我都听你的。”王风喉结耸动，看似平静无波，但紧握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 “彩礼多少？”乔安问王风。 白丽萍是她带来西北的，原则上自己算是她的娘家人。 她在西北结婚，白家人肯定是不会来的，那她自然要给白丽萍撑腰。 王风想都没想，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张存折，交到白丽萍手里。 “这是我的存折，工作这些年攒了两千多，当做彩礼可以吗？” “你还随身带着存折？”白丽萍握着还带有王风体温的存折问道。 乔安也很好奇，好端端的谁会随身带存折啊？ “我..我一直想和你求婚，本来想的是求婚的时候把存折给你，这几天没找到机会，所以每天都带着存折。” 两千多，应该是王风身上所有钱了，他是真的毫无保留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白丽萍。 “我知道应该还有三转一响，这些我会去凑的，一定会凑齐。” 王风看乔安和白丽萍沉默不语，连忙加了一句。 “我看出你的诚意了。”乔安点点头，“丽萍，你觉得怎么样？” 白丽萍骄傲地笑了笑，“我看中的男人，自然不会差。” 又坐了一会，王风准备回国卫局宿舍，临出门前他看向乔安。 “平京那边联系我们了，说你现在是国卫局的特别顾问，让我们有需要的时候请你帮忙。” “没错，我确实答应周局长了，以后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我在阿木图，一定会尽力。” 王风还想说什么，但碍于白丽萍在。 他的工作保密级别高，就算是白丽萍也不能随意透露。 “那明天还麻烦乔顾问来一趟局里，我们还真需要你帮忙。” “行，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 王风走后，白丽萍凑了过来，“你什么时候还成了国卫局特别顾问了？这么厉害。” “这事可不能和你说，你也别问王风。” “明白了，工作机密，我懂的，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白丽萍继续摆弄护肤品，每一样都试了试。 “真的就是他了？” 乔安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白丽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嗯，就是他了。” “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主动出击，把人拿下。”白丽萍握拳。 “本来以为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性格木讷的男人，结果...” 白丽萍偷笑，“结果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对我很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知冷知热。” 她扭身正对乔安，“乔安，你说这算不算是在对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 “怎么不算？” 乔安想了想，她和王风的相识还真的很戏剧性。 “来到西北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亲人，我很怕你会感到孤独。” “现在你和王风两情相悦，说实话，我真的很高兴，至少你在这里有家了。” 白丽萍推搡了她一下，“没有亲人不是还有你和岳娜姐她们吗？” “你不在的这些天，岳娜和乐谷雨她们总让我去家里吃饭，我们相处得也很好。” “而且我还有工作啊！” “吴司令说了，要扩大药材的种植面积，这几天我正和战士们加班加点开荒呢。” “再过两天地就翻好了，浇灌营养液，以后咱们就有自己的药材种植基地了。” 乔安知道吴应国的效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正好我要去广云市，再采购一批种子，营养液明天我先调配好交给你。” “好啊，这次我要石斛、黄芪、鸡血藤......” 一提到药材，白丽萍滔滔不绝，乔安索性拿来纸笔，将她说的一一记下来。 第487章 哪里蠢笨了 苏秀兰帮忙在家看孩子，乔安不好意思回去的太晚。 八点多她回到自己家，苏秀兰才走。 没有霍纪云，乔安真是觉得有些自顾不暇。 平时晚上都是他照顾孩子，轮到自己的时候，手忙脚乱。 这些日子，孩子白天去托儿所，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生活节奏。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乔安便开车去国卫局。 她知道王风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果不其然，王风先是带她来到局长办公室。 阿木图分局局长名叫郭杰，四十多岁的年纪。 看到乔安，他起身相迎。 “难怪上次的案子破获得这么顺利，原来是乔顾问在后面帮忙。” 握手后，乔安坐下。 王风坐在她旁边。 郭杰接到平京的电话时，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了一样。 阿木图居然有这样一号神人，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居然被平京那边抢了先，越想越生气。 “郭局长，上次我不方便暴露，所以就在暗中帮忙，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您有需要，我随时来。” “真是太好了！”郭杰噌得站起来。 “我们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啊！” 乔安：...... 也太快，太不客气了。 客套话才说了两句，郭杰就让王风把她带去了审讯室。 原来他们抓了个沃尔曼国的特务，审了好几天，一点结果没有。 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乔安回来了。 和平京一样，乔安用【真言符】撬开了那人的嘴。 郭杰和王风面面相觑。 听到特务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所有机密全盘托出，他们觉得自己的工作仿佛能被取代了。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审讯，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乔安问，对方答，行云流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 不到二十分钟，乔安从审讯室出来了，特务在里面疯狂吼叫。 “真痛快啊！”王风不由感叹一声。 一旁的郭杰表情和他差不多。 但更多的是激动， 乔安是西北军的人！ 也算半个阿木图国卫局的人呐！！ 一想到这里，郭杰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分钟。 中午他们在国卫局食堂一起吃饭。 中间聊起了王风和白丽萍的婚事。 郭杰一早就收到王风的结婚报告了，他甚至比王风本人还高兴。 “你不知道，原来一提王风我都头疼，像他这么大的，人家孩子都能去打酱油了。” “整个局里我最操心的就是他，老光棍天天一个人晃荡，看得我心烦。” 郭杰的性子像个温吞唠叨的母亲，说话的时候不急不躁，可句句扎心。 “现在看来，还真是一个猴一个拴法，我以为这家伙一辈子都别想结婚了，结果出来了白丽萍。” “那位女同志我见过，漂亮，个子高，重点是有本事啊！我们局里也发下不少保命丹和跌打损伤的药，听说都是她研制。” 说完郭杰居然嫌弃的瞥了王风一眼，“你说这么优秀的女人，怎么看上他了？” 王风满头黑线。 他这个领导哪都好，就是这张嘴，真是跟抹了毒药似的。 说话能气死人。 “我是真怕人家姑娘以后后悔啊。”郭杰看向乔安，“我听说你和那位同志关系好，乔安你要多帮王风说说话，他这个人可能在感情里有点蠢有点笨，但绝对是位好同志。” 王风在旁边拼命往嘴里扒饭，一句话都不说。 他怕自己忍不住，想要堵住郭杰的嘴。 乔安掩唇轻笑，昨晚她可是听见了，王风哪里蠢哪里笨了？ 分明是遇到对的人就开窍了。 “好，您放心，我一定会多当着白丽萍的面夸夸王风的。” “哎！这我就放心了。”郭杰吃了口馒头，“等他们两个结婚，我来当证婚人。” 郭杰话密，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 当然，王风除外。 乔安开车，刚回家喘口气，夏晓云就来了。 她们约定好明天出发去广云市。 今天三人正好开个会。 “孩子白天放在托儿所没问题，晚上可以请余姐来照顾。”苏秀兰说道。 “余姐人可靠吗？”乔安问。 回答她的是夏晓云，“余姐人很好，我坐月子的时候就是她来照顾的，孩子交给她没问题。” “更何况现在孩子不起夜，晚上只需要喂一次奶，轻松多了。” 她们两个要是都觉得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下午苏秀兰把余凤英请过来。 乔安还是第一次和余凤英面对面说话，她是其他旅部的干部家属，乔安和她不熟。 但一看面相就是实在人。 余凤英原来生活在乡下，丈夫有随军资格后才来的西北。 “余姐，这些天晚上就辛苦你了，因为会打扰你晚上睡觉，工资咱们一天五块，你看行吗？” “什么？？”余凤英瞪大眼睛，“一天..一天五块？” “太多了！其实就是接送孩子，半夜喂个奶，哪用得着这么多钱啊？” 她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其实来之前她就知道乔安她们是想请自己帮忙看孩子。 这活她熟，家里四个孩子都是她一个人带大的。 原本想着干上一个多星期，挣点米面什么的就行了。 结果乔安上来就开出了一天五块钱的工资，她连做梦都没敢往这个方向想。 “余姐，你就听乔安的吧，她最不愿意亏待别人了。” “而且还得辛苦余姐住在我们家，这本来就挺不好意思的。”乔安继续说道。 住在乔安家里，余凤英求之不得。 她不想回家，尤其不想面对她男人。 何铁柱打人... 尤其是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打她。 两口子之间的事，又没有办法闹，闹大了让人看笑话。 余凤英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所以有这个机会不用晚上回家住，她求之不得呢。 乔安几人不知道她的想法，要是知道免不了心生唏嘘。 为了能让余凤英踏实地收下钱，几人又废了些口舌，总算把人给说动。 送走余凤英，乔安又说了些去广云市需要注意的事，携带的衣服，包括穿什么鞋。 事无巨细，统统交代了一遍。 就这样，苏秀兰和夏晓云怀着忐忑的心情度过了一夜。 两人都没怎么睡好。 这是她们第一次出远门，还是那么远的地方。 搁从前想都不敢想。 这一夜苏秀兰和夏晓云几乎没怎么睡觉。 第488章 董老板发火了 王风开车送乔安她们三个去火车站，火车苏秀兰和夏晓云坐过，随军的时候大家坐的都是火车。 苏秀兰可是记忆犹新，当年她坐了足足三天，到了阿木图差点都站不起来了，两条腿更是足足肿了两天才下去。 这回去广云市，好像也要坐三天。 苏秀兰咬牙。 没关系，为了挣钱，受点苦怎么了？ 不就是坐三天火车吗？又不是没坐过。 可是等上了车，苏秀兰和夏晓云一下就懵了。 这车....这车上怎么还有床呢？ 一个房间四张床，上下铺。 干净整洁的床单被罩，还有床头小夜灯。 苏秀兰不敢坐下，她好奇地问乔安，“乔安，这是啥啊？” “咱们坐过道上的小凳子吗？” 乔安忍俊不禁，“苏姐，咱们要坐三天火车呢，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啊，这是软卧车厢。” 她指10号房间，“这两个下铺，还有这个上铺都是咱们的。” “啊？咱们晚上能躺下睡觉？”夏晓云也一脸不可思议。 “对，你们跟我出来，我能让大家受委屈吗？” “而且我坐不了硬座和硬卧，不舒服，所以每次都是软卧。” 怕她们两个有心理负担，乔安又解释，“原来黄汉良和李超跟着我的时候坐的也是软卧。” “所以你们两个别多想。” 一听这话，苏秀兰和夏晓云心里轻松很多，她们不想让乔安因为自己多花钱。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软卧坐着新鲜，三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巧合的是她们这个房间里的另一个床铺一直没有人。 这年头，买得起软卧的人少之又少。 苏秀兰和夏晓云带了不少吃的，大家都知道火车上不收饭票，所以卖的东西贵。 乔安不爱吃火车上的饭菜，也带了馅饼、烧饼夹肉还有公仔面。 这是她从港城买回来的，本来只是尝尝鲜，现在正好在路上吃。 三人都带着铝制饭盒，乔安教她们怎么泡方便面。 “乔安，这面条太神了，热水一泡就能吃，跟咱们现煮的味道差不多啊。” “嗯嗯，好吃好吃，在火车上还能吃口热乎的，真好。” 乔安其实觉得味道很一般，毕竟即食方便面刚出没几年，料包少，味道还单一。 三天很快过去，从宽阔的草原戈壁到连绵不绝的大山，苏秀兰和夏晓云一路感叹。 当她们一行人走出火车站的时候，乔安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和她来广云市的黄汉良和李超。 广云市几乎一个月变个样，整个城市都朝气蓬勃的。 人声鼎沸的大街上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笑容。 大家穿着时髦，带着蛤蟆镜和夸张的彩色塑料耳饰。 跟阿木图对比，这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乔安，难怪你说想要挣钱必须来广云市呢。”夏晓云过了很久才平复心情。 “你们是说咱们阿木图什么时候才能这么繁华啊？” “早晚会有这天，你们别着急。”乔安笑道。 “走，先去招待所。” 乔安拿着西北军批的条子带夏晓云和苏秀兰住进招待所，为了安全，三人住在一个房间。 这一天她们什么都没干，就是在外边逛街，乔安带她们去广云市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又去了最有名的商业街。 “服装生意我们至少能干二十年，所以我想让你们两个倒腾倒腾服装。”乔安看着街边的服装批发店铺说道。 夏晓云已经眼花缭乱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款式的衣服，更没见过这么多人。 好多外地人扛着大包，或者推着板车，一买就是上百件。 “我们把这里的衣服拿到阿木图去卖，会有人买吗？”苏秀兰说出自己的担心。 阿木图经济落后，大家普遍没什么钱，谁会花费半个月工资买衣服呢？ 苏秀兰的担心没什么问题，因为这也是乔安担心的，她考察过阿木图的市场，发现卖衣服这条路确实有些难。 所以她这次带苏秀兰和夏晓云来广云市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倒腾衣服。 她想要谈一笔大买卖，大到足以改变西北的买卖。 逛了一天，她们三个在外边吃过晚饭后回到招待所。 “明天我带你们去一个服装厂，我和他们老板聊，你们在一边好好听。” 乔安这么一说，两人还有些紧张了，服装厂的大老板，她们还没见过呢。 来到三合服装厂的时候，董大海正在开会，乔安她们去会客室等待。 穿过办公楼走廊的时候，乔安听到了董大海的声音。 “咱们的纺织厂已经开业两个月了，怎么就收购不到皮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什么？竞争对手故意围剿？那你们就不会想办法吗？” “我这套生产线可是进口的！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建纺织厂就是为了不让那些人趁机抬高原材料的价格，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八月之前必须签下皮棉供应订单！” 董大海的声音急躁不安，乔安都听出来他有多着急。 皮棉.... 这不正是她这次来的目的吗？ 在会客室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茶水都喝了三杯，董大海总算来了。 他和原来一样，进门就开始笑，像个弥勒佛似的。 要不是刚才听见他大发雷霆，乔安还以为他今天心情很好呢。 “乔安你来啦！这回又带什么好东西了？” 董大海坐下来，刚想点根烟，一看对面三个女同志，又连忙放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规矩，两套样衣，还有两双春季皮鞋的设计图。” 乔安从包里拿出两套成衣，还有两张纸。 “衣服我能做，鞋确实不会，所以只有设计图。” 董大海展开看了一眼衣服，啧啧称奇，“乔安你的设计灵感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枯竭？” “你给我的每一套衣服都卖爆了！你去储蓄所查分成了吗？可是又多了不少。” “这鞋真漂亮，你说说你！要是能来我厂子当设计师多好？” 董大海看着皮鞋的设计图，怎么看怎么喜欢，这款式太好看了，和现在市面上传统的一比，简直是断崖式的碾压。 “钱也是老规矩，我让人今天就给汇过去。”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送皮鞋的设计图，一双五千，你看行吗？如果销量好，下次翻倍。” “当然可以，董老板，除了皮鞋我还有很多其他鞋的设计图。” 第489章 原材料交给我 “比如现在港城那边很流行的旅游鞋、运动鞋，如果你想开展这方面的业务，我优先给你提供设计图，甚至你独家买断都可以。” 苏秀兰和夏晓云看呆了，两套衣服多少钱她不知道，但只是简简单单两张纸，乔安就卖出去一万！ 那可是一万！！！ 她们再一次对乔安能挣钱这件事有了实感。 不过写写画画就一万，这谁能做得到啊？ 两人大气都不敢出，就在一旁听着。 董大海听到乔安这么说，眼睛一亮。 他确实有制鞋的生意，而且未来也是他发展重点。 鞋服不分家嘛，两样他都要。 乔安如果有真的有设计图，那以后他的品牌不就打出去了？ 董大海不是普通的生意人，他想要做的是国外那种，能传承上百年的老品牌，而不是仿制各种名牌的地摊货。 “好！我的制鞋工厂已经起步了，乔安咱们合作，我要买断你所有设计图，鞋服全要。” 董大海是个痛快人，他直截了当问，“你说吧，买断费要多少？” 他已经准备了，就算是二十万，他也出得起。 重点是乔安设计图的买断费值这个钱。 乔安摇摇头，“董老板，董大哥，我要的不是钱。” “嗯？那你要什么？”董大海一愣。 “我要你纺织厂皮棉的供货权。” “你...你刚才都听见了？”董大海脸色微微发红。 乔安忍笑，“你喊得那么大声，想不听见都难啊。” 董大海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嘴唇，“让你看笑话了。” “我服装厂的生意越做越大，惹得别人眼红，他们联合纺织厂，要断我的原料。” “你知道我的，我是那种受人威胁的人吗？索性直接办了一家纺织厂，我自己生产原材料不就行了？” “唉！可惜啊...我也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挺麻烦，纺织厂需要皮棉，但现在没人跟我们签供货订单。” “乔安，你确定你能吃下我这么大一个纺织厂？光是纺织厂里的工人我就招了百十来号。” 董大海迟疑地看着她。 乔安直接问，“你就说一年需要多少吨吧？” “这个数。”董大海比画了一个二，“两千吨。” “你真的行？” 距离西北棉花丰收还有五个月，就算以往不够，现在有她的营养液，两千吨绝对没有问题。 乔安点点头，“两千吨，成交。” “真..真的？”董大海不敢相信，“妹妹，这可不能开玩笑啊，我的纺织厂如果没有皮棉，恐怕坚持不过今年。” “你可不能骗我。” 乔安笑了，“董老板，我哪次诓过你？” “去年的棉花质量有多好你也看到了，难道还不相信？” “你的意思是说两千吨都是去年那种质量？”董大海目瞪口呆。 “没错，我们加工成皮棉走铁路运输送过来，你的纺织厂直接能用。” 很多事不能一口气吃个胖子，乔安也想直接在西北开办纺织厂，但现在没有技术没有设备，很难一步到位。 不如先加工皮棉，一点点来。 俗话说得好，死马当活马医，董大海知道乔安身份不简单，她敢这么说，就一定能做到。 更何况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乔安以后所有设计图都归她。 其实想想也不亏。 “行！咱们今天签合同！” 这回轮到乔安不好意思了，“董老板，现在还签不了。” “为什么？” “加工皮棉的公司还没有呢，两个月后她们会代表我来和你签合同。” 乔安看向苏秀兰和夏晓云。 这两人已经在边上石化了，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乔安谈成了一笔两千吨皮棉的生意。 重点是现在阿木图那边连皮棉加工厂都没有，她怎么敢直接应下来的？ “好，那我等你。”董大海直接拍板决定。 “乔安，我这家纺织厂能不能挺过今年，可就看你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乔安起身和他握手，“以后不光是你的纺织厂，其他纺织厂我也一样要拿下。” “哈哈哈哈哈！我就欣赏你的魄力，女强人有，像你这样的我真没见过。” 从三合服装厂走出来的时候，苏秀兰和夏晓云还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晃晃悠悠的。 “乔安，两千吨皮棉，真的能行吗？”苏秀兰忐忑问道。 “当然可以，有我调配的营养液，还怕棉花不丰收吗？”乔安胸有成竹。 “这次回西北，你们两个着手准备皮棉加工厂，就在阿木图市。” 乔安早就查过，距离阿木图最近的勒库市就盛产棉花，而且是早熟品种，八月份就成熟了，有营养液的情况下，估计要更早。 直接把棉花送到阿木图，加工完直接上火车，一气呵成。 “我和晓云弄皮棉加工厂？我怕...”苏秀兰本以为到广云市就是见见世面，卖卖衣服。 可现在一下变成经营一个厂，她有点担心，怕自己干不来。 “苏姐，怕什么？岳娜和乐谷雨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夏晓云不怕，不仅不怕，还兴致勃勃。 “她们两个能干好，咱们两个也行，再说有什么事还有乔安呢，咱们不懂的就问她。” “她总不能让咱们两眼一摸黑瞎干。” 有了夏晓云这番话，苏秀兰感觉心里踏实了些。 仔细一想也对，大家都是人，别人能做她也能，大不了就是多学多看，她不怕苦也不怕累。 “皮棉的生意以后能推广到整个西北，咱们的厂子只不过是开个头。” “西北那么大，想要让大家富起来，就必须想办法发展经济，光咱们一家干果加工厂和皮棉加工厂肯定是不够的，越多越好。” “还有畜牧业，这个我也得好好想想。” 在公交车上，乔安就开始琢磨。 皮棉生意谈成了，其实来广云市的主要任务就结束了。 不过乔安还不想这么早走，因为她还想找一个人。 那就是高春芝。 青浦码头她想要救自己，这份恩情她没忘，即便当时她并不需要人救，可是高春芝还是站出来了。 她那是自顾不暇还想着她，这样的人能帮一把必须要帮一把。 乔安先是来到第一次见高春芝的百货商场。 门口有很多力工，她转了一圈，也没见到高春芝。 第490章 欠了一屁股债 “乔安，你要找谁啊？要么咱们去问问？”夏晓云拉了拉她的袖子。 只能这样了。 乔安找到一个力工，“你好，请问高春芝还在这里拉活吗？” “高春芝？” 力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干瘦男人切了一声。 “好几天没来了，一个女人非得跟我们抢活，八成是抢不过，回家看孩子去了。” 他说完，几人哈哈大笑。 看来不在这，那就只能去青浦码头找人。 “乔安，你要找的人是谁啊？”夏晓云问。 “曾经在广云市帮过我的一个女人，我想谢谢她。” “走，去青浦码头吧。” 到了青浦码头，夏晓云和苏秀兰皱着眉头捂鼻子。 “这....这里也能住人？” 她们随军前虽然也有住在农村的，但农村的环境也比青浦码头好啊。 至少没这么脏也没这么乱。 “很多没地方住的人，最后就走聚集在这里了，估计要不了多久青浦码头就要被清退了吧。” 乔安倒是不在乎，自顾自往里走，“你们两个跟着我，不要乱走。” 青浦码头和从前一样，还是脏乱差，随处可见喝醉酒的，打架的，帮派依旧存在。 只是她没看见曾经那个彪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夏晓云和苏秀兰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两个人紧紧贴着乔安。 “乔安，这地方太乱了，咱们三个女人...” “要么出去了，雇两个男人进来找人？” 不是她们怂，而是真的害怕。 她们三个穿得光鲜亮丽，从一进来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感受到那些充满恶意的，如同毒蛇一般的眼光，吓都要吓死了。 “别怕，有我呢。” 乔安笑了笑，这次出门没有黄汉良和李超跟着。 三个女人进入青浦码头看着有点像羊入虎口似的。 但她不怕，进来之前，就已经使用了【巨力符】，大不了就是打嘛。 反正空间里【巨力符】管够，来多少打趴下多少。 乔安来到上次和高春芝相见的地方，她找了一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家，“大娘，您知道高春芝住在哪吗？” 说话时，她偷偷塞给大娘五块钱。 大娘连忙将手缩回袖子，“高春芝啊....” “她家住那边，挂红秋衣前面那家就是了。” “谢谢大娘。” 乔安带着苏秀兰两人顺着大娘说的路一直往前走。 红秋衣很显眼，一眼就能看到。 越过这一家，她们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个用干草和防水布搭建的窝棚，简陋无比。 “妈，咱们去医院吧，你都烧好几天了。” “不去..妈心里有数..妈没事....” “妈，算我求你了，去看看吧。” “小东...真没事..我休息两天就好了，去给妈烧点水喝。” 话音刚落，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从窝棚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烧水壶。 他刚一出来，就看到乔安三人。 她们三个的穿着一看就不是青浦码头的人。 贺东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烧起水来。 “高春芝在里面吗？”乔安问。 “你认识我妈？”贺东猛地抬头，戒备地看着她。 “我爸欠的钱，我以后会还的，你们不要来逼我妈，她现在生病了，就算你们来要钱，我们也给不了。” 说完，贺东又觉得不太对劲。 平时来要债的都是凶狠的男人，哪有让女人来要账的？ 可如果不是要账的，又有谁会来找他妈呢？ “你误会了，我和你妈...算是朋友吧。”乔安微笑，从兜里掏出一块大巴兔奶糖放进他手里。 “我可以进去看看你妈妈吗？” 贺东犹豫片刻，从门口让开。 窝棚的大门很矮，她们需要弯腰才能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床，旁边散落的是日常的生活用品还有残破的家具。 高春芝躺在床上，眉头紧蹙，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她额头上搭着一块发黑的毛巾，应该是贺东用来给她降温的。 高春芝的脸泛着一股不自然的红。 乔安上前两步，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好烫啊。” “乔安，她这是发高烧了，你看看人都迷糊了。” 夏晓云凑近看了一眼，“不行，这得送医院，一直烧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高春芝正在昏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乔安转头问小男孩。 “贺东。” “贺东，我们现在得送你妈妈去医院，再拖下去，我怕她会出事。” 贺东没有犹豫，他快速跑到床的另一侧，从床下面拿出一个小木盒，将里面所有东西拿出来。 “这里是三十二块钱，是我们家全部家当了，阿姨这些钱都给你，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妈妈。” 贺东虽然年纪小，但他能看出来乔安她们不是坏人。 他也想送高春芝去医院，可是他人小没力气，高春芝又死活不去。 如果花钱雇人带她去，又怕对方趁机将钱抢走。 钱没了，他妈就更没救了。 乔安要是知道贺东脑袋里想了这么多，一定会惊讶于他的早熟。 “钱你收好，给你妈妈的治病的钱我出，你妈妈救过我，我这次就是要来感谢她的。” 乔安走出去，找到边上一个有板车的人家，花了三块钱，让他们帮忙推板车。 随后她和夏晓云、苏秀兰三人，将高春芝抬上板车，准备去医院。 正当他们要往外走的时候，突然一行人堵在了前面。 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衣，烫了大卷毛的男人。 “贺东！你们这是要跑路啊？” “你爹欠的钱也该还了吧？” 花衬衣男人叼着一根烟，标准的小混混模样。 苏秀兰和夏晓云也没见过这样的人，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不等贺东说话，乔安站出来。 “他们欠你多少钱？” 花衬衣男人旁边的小弟狞笑上前，指着乔安的鼻子。 “你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知道....” 乔安双手交错，扣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 动作干净利落。 “咔吧！”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 那人抱着胳膊往后退，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小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耷拉着。 “你...你是什么人？敢在青浦码头挑事？” 花衬衣男人说话有点结巴。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女人出手这么狠辣。 莫名的有些害怕，甚至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第491章 医药费我出 乔安一步步逼近，“我再问一遍，高春芝的前夫欠你们多少钱？” “他妈的！！臭娘们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跟我们耍横！” “兄弟们，咱们一起上！” 话音刚落，三个小混混同时冲了上来。 夏晓云和苏秀兰几乎同时从路上抄起能用的木棍和铁钩，两人没有逃跑也没有后退，反而站在乔安身旁。 大不了就拼了！ 她们是西北军的军属，如果出了事，这些人也别想好！ 可还不等她们两个出手，就看到一个身影嗖的冲了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没看清乔安是怎么打的人。 再一回神的时候，刚才冲出来的三个人，全都躺下了。 其中一人手掌还被匕首钉在了地上。 花衬衣神色慌张，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他也才来青浦码头没多久，高春芝的账也是其他帮派刚转给他的。 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这号人。 “我最后再问一次，欠你们多少钱？” 乔安面色平静，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她。 “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借条的，欠债还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 “我说不还了吗？”乔安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我问你她欠了多少钱？你是聋还是听不懂人话？” 她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和花衬衫一起来的兄弟全都倒在地上，就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你......” 乔安一个爆冲，伸手薅住他的脖领，将他的脑袋按在旁边的土墙上。 “哎哎哎！！打人犯法！打人犯法啊！” 花衬衫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说，欠了多少？” “一百二！！算上利息两百三！！” 花衬衣的脸在墙上摩擦，火辣辣的疼。 乔安松开他，花衬衣吓得背靠土墙，想要贴着边往外跑。 “站住！” “你...你还要干什么？” 只见乔安拿出钱包，从里面点了二百三十块钱，“数清楚，这钱我替她还了，从此以后，不要再找她。”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骚扰高春芝母子，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听见没有！” 乔安一声爆喝，花衬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拿过钱，根本没心思点，连小弟都顾不上，转头就跑。 苏秀兰和夏晓云看呆了。 原来在外边的乔安是这样的！！ 也太帅了吧！ 难怪她敢一个人在外闯荡，有这身手，还怕啥啊？ “走，带人去医院。” 解决了要债的小混混，他们顺利离开了青浦码头，直奔距离他们最近的广云市第二医院。 推进急诊，医生看过后直接办理了住院。 高春芝原本只是感冒发烧，但因为拖太久了，现在成了肺炎。 乔安跑上跑下缴费，最后回到病房。 贺东正在发愁，住院需要自己带生活用品，他们来得急，什么都没带。 现在回青浦码头，他都要被花衬衣那群人找麻烦。 就在他犹豫不决要不要回去的时候，乔安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 “在这照顾你妈妈，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乔安带着苏秀兰来到医院对面的供销社，买了住院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又从国营饭店打包了饭菜。 返回医院的路上，苏秀兰叹了口气。 “唉，这个女人命怪苦的，刚才我问孩子了，他爸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结果他死了一了百了，高春芝反倒背上这么多债。” “贺东说她一直在做苦工还钱，但这钱利滚利，越还越多。” “刚才我帮忙给她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她肩膀上全是茧子，问贺东才知道，她去当力工了。” “你说哪有女人当力工的？” 乔安第一次见高春芝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个要强的女人，第二次见，又发现她心肠好。 这次再见，才知道她背后还有这样的苦衷。 那当初她想为自己还钱的时候，下了多大的决心？ 即便后来因为孩子，她退缩了，那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过去这么久，乔安依旧没忘记高春芝，想着只要来广云市，就一定要来找她。 “高春芝原来的命确实不好，但现在遇见咱们了，你说算不算转运？”乔安扭头笑问。 “你..你是想...” “以后咱们的皮棉加工厂办起来了，你们两个就要忙起来了，最近南方私营纺织厂越来越多，咱们不能只盯着董老板一家，那么多业务，靠你们也跑不过来。” “高春芝能干，性格又外向，很适合做生意，只是欠缺一个机会。” “我想问问她，想不想跟我去西北，皮棉厂市场这块，她说不定可以。” 听乔安这么一说，苏秀兰觉得可行，但她还是有一点担心，“西北那么远，人家愿意去吗？” “问问嘛，万一愿意呢？” 回到病房，贺东正在给高春芝擦手，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 刚才乔安让他去洗了把脸，脸上的污渍洗干净了，他原本的面貌也露出来。 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眼睛里透着一股精神气。 可细问才知道，他都十岁了，居然还没有上学。 现在也只会写几个字还有一百以内的加减。 乔安打开带回来的饭菜，贺东闻到香味，开始疯狂吞咽口水，怕自己露怯，又故意不去看。 “贺东，快来吃饭。”乔安叫他。 “我..我不饿。” 话音刚落，病房里传出打鼓一般的声音。 “——咕噜噜！” 贺东尴尬地捂着肚子，脸瞬间就红了。 “行了，跟我不用客气，快来吃，吃饱了才能好好照顾你妈妈。” 乔安把他拉过来，四个人围坐在病床旁边的小柜子上吃饭。 贺东饿得两眼发绿，一动嘴就控制不住，吃了两份米饭才心满意足摸了摸肚子。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饱了。 下午乔安没有在医院，而是带着苏秀兰她们出门。 这次来除了带她们来见世面，认认人之外，她说好了要帮白丽萍买种子。 拿着白丽萍给的清单，她们跑了很多地方，总算凑齐了三分之二。 另外那一小部分，乔安打算让莫雨萱去买。 之所以没全都交给莫雨萱，是因为乔安更相信这个年代农作物的质量。 毕竟现代社会，连白菜都能泡甲醛，更别说中药种子了。 药性肯定大打折扣。 第492章 人挪活树挪死 白丽萍需要的东西都买全，乔安最后带她们去了自己平时总来的市场。 看到天牧干果的包装，苏秀兰和夏晓云失神了一瞬。 远在大西北的干果竟然买到了遥远的广云市，太神奇了。 第二天，乔安让苏秀兰和夏晓云自己出去逛逛，而她来到医院。 高春芝昨天晚上就醒了，发现自己在医院的时候她慌了神。 家里只有三十多块钱，根本就不够住院的。 尤其是看到边上崭新的毛巾、脸盆还有衣服，更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贺东和她提起白天在青浦码头发生的事，高春芝听到乔安这个名字，先是怔了一瞬，而后猛然想起那个被骗到青浦码头的漂亮女人。 当时她因为怯懦没有救下来乔安，那之后过了很久，高春芝都在想办法打听她的消息，可没人知道。 而且没几天，欺负乔安的那伙人忽然在青浦码头消失了。 高春芝也壮着胆子去他们住的地方找过，还是没有乔安身影。 很长一段时间，高春芝以为乔安死了，她心中内疚到晚上无法入睡。 可就在刚刚居然在儿子口中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而且还是她帮自己出钱看病住院。 “小东，你真的听清楚了，她叫乔安？” 一大早，贺东给高春芝买回包子，听到她问，耐心地回答。 “妈，你都问我不下十遍了，她真的叫乔安，而且和你说的一样，她长得很漂亮，说话是北方口音。” 高春芝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贺东歪头想想，“我看她活得应该是挺好的。” “妈，她说她是你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贺东拿起米粥，打算喂高春芝。 “我也只见过她两次而已，第一次是在百货商场，她找我搬货，第二次是在...” “第二次是在青浦码头，你妈妈想要从一帮流氓恶棍手里救我。”乔安笑着走进病房。 看到乔安，高春芝撑着身子想要下床。 “别动，医生说你拖太久，都拖成肺炎了，你得好好养身体。” “真的是你。”高春芝激动得面颊通红，“我还以为...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高春芝叹了口气，“当初是我的错，我要是再想想办法..” “和你有什么关系？” 乔安坐到床边，贺东立刻跑去一边给她倒水。 “我们当时只有一面之缘，你却肯拿出身上所有钱救我，这份情义我不会忘得。” “本来想尽快找到你，可是我因为一些事耽误了，这次来广云市，除了带我朋友来谈生意，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高春芝不明所以。 “我想让你为我工作。” 乔安没有任何客套话。 高春芝还是一头雾水，“搬货吗？我现在可能不行，等我出院了，你让我搬多少我就搬多少，不要钱。” “你呀，太实诚。”乔安笑出了声。 “我可不是让你当力工的。” 乔安敛了神色，“我要新开一家工厂，加工皮棉的，南方纺织厂多，我需要人帮我开拓销路。” “你这个人开朗健谈，为人善良正直，我很欣赏你。” 高春芝大脑一片空白，她正在消化乔安说的这件事。 一旁的贺东突然插嘴，“我妈原来就是纺织厂的女工，如果不是我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她也不会把工作卖给别人。” 这真是巧了，她是纺织厂女工，对皮棉肯定更加了解，专业对口啊。 “我...我能干？”高春芝还是不太相信，天上居然掉馅饼了，还正好砸在了她的头上。 “当然能干。”乔安点头，“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说，你先考虑考虑。” 高春芝刚刚平复情绪，“你说。” “我的工厂在西北省阿木图市。” “如果你为我工作，就要搬到阿木图。” 听到乔安的话，高春芝第一反应是，阿木图是哪？ “西北省...” “没错，来一趟广云市需要做三天两夜的火车。” “但如果你去阿木图，我可以保证你的住房、孩子的上学问题，还有户口，都包在我身上。” “就看你是怎么想的。” 高春芝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广云市，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郊区。 现在一下说让她去西北省，要说没有顾虑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害怕。 如果只有她自己就算了，可她还有儿子。 她也要为儿子考虑。 广云市固然机会大，多少做生意的人都挤破头来这里。 高春芝也不是没想过，等还完钱，她也卖衣服卖饰品。 只是忙活了快一年，债没还清，还越还越多。 有时候高春芝都觉得这辈子没希望了，甚至一度动过轻生的念头，如果不是还有个孩子，她恐怕早就想不开了。 “妈，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用顾虑我。” 贺东小声说道。 他不觉得广云市有什么可留恋的。 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早就被赌鬼爹给得罪光了。 妈妈的娘家又觉得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明知道他们困难，也没人肯帮一把。 对于贺东来说，广云市没有任何让他留恋的地方。 “西北其实挺好的，没你想象中那么苦，阿木图是省会，虽说没有广云市繁荣，也绝对不差，不然我不会甘心在那里生活。” “重点是为我工作，薪资上不封顶，包吃包住。” 做市场的，薪资上不封顶可不是画大饼。 乔安没有骗她。 “西北的棉花质量很高，加工成皮棉我相信很好卖，你原来还是纺织工，对皮棉肯定很了解...” 乔安还想继续劝说，本来她还只是想帮高春芝一把。 但听说她曾经是纺织工，乔安才真正开始上心。 “你别说了。”高春芝忽然开口，“我去。” “你确定？我过几天才走，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 “不，我真的确定。” 高春芝握住她的手，“我在广云市无牵无挂，只有我和儿子两个人相依为命。” “小东说了，是你帮我还清了那些烂账，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贵人。” “现在你还给了我一个工作的机会，我没有理由拒绝。” “俗话说得好，人挪活，树挪死，我高春芝有手有脚，人又不笨，怎么就不能闯出来一片天来？” 第493章 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乔安最喜欢的就是高春芝这股劲。 “好，那你就好好吃，好好喝，好好养病，你病好了，咱们一起回西北。” “小东今年几年级？我提前联系学校，给他转学。” 高春芝闻言，有些羞愧，“小东...小东还没上学。” 这回轮到乔安惊讶，贺东看起来都十岁了。 按道理怎么也应该三四年级，居然没上学？ “阿姨，我上过一年级，后来因为我爸的事，家里实在没钱了。” “我妈想让我继续上学，我没上，我想省点钱，不然她又要还钱又要供我上学太辛苦了。” 贺东怕乔安误会，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自学完二年级和三年级的课本了，不信的话阿姨你可以考考我。” “我信，我信你。”乔安揉了一把贺东的头发。 这个孩子早慧，处事冷静，或许也和他从小的经历有关。 “这几天你好好照顾妈妈，我没事的时候就会来看你们。” “转户口的事我来帮你们解决。” 乔安离开后，高春芝看着贺东，紧抿嘴唇。 “小东，你会不会怪我？” “好端端的，一下跑那么老远，人生地不熟，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贺东摇摇头，“妈，再坏还能有现在坏吗？” “那个阿姨是个好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妈，咱们拼一次吧，我想去西北。” 贺东眼睛很亮，这几年，沉重的负担将一个孩子压得眼里没了光亮，有时候高春芝都觉得他像个老人，毫无生气。 可今天听完乔安的话，贺东的精气神回来了。 “小东，咱们这一辈子能抓住的机会不多，既然如此那咱们娘俩抓住试试。” “嗯。” 乔安来过后，高春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这期间，乔安也没闲着。 她让苏秀兰和夏晓云每天都出门，去观察广云市批发售卖的衣服。 还教她们怎么假装进货商，去纺织厂看布料和原材料。 苏秀兰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和乔安汇报，“乔安，我看过那些厂子的皮棉，质量太差了，颜色发暗发灰不说，里面还有棉结和索丝。” “不光是这些，我在那个国营的纺织厂原料库房里还看到他们的皮棉有沙土和棉籽呢。” “他们用的棉花太差，再加上工艺也不好。” 苏秀兰在阿木图待的时间长，经常会帮军需部干活，对西北的棉花很了解。 “我觉得咱们的皮棉加工厂一旦建成了，绝对能在全国排上号。” 乔安看她们两个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来广云市已经十天了，苏秀兰和夏晓云从一开始的胆怯不敢说话，到现在大大方方装进货商，转变很大。 两个人看上去自信了很多，尤其是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再像刚来的时候，生怕自己露怯或者说错什么。 转眼的功夫，高春芝出院了，乔安也买好了回西北的车票。 因为阿木图那边没有接收单位，所以户口暂时不能转。 等皮棉加工厂建好，乔安就可以给他们办接收证明，然后再按照流程来迁户口。 这个年代，迁户口是一件麻烦事，再过几十年，谁还在意这种东西。 即便不迁户口，也可以想去哪工作就去哪工作。 高春芝和贺东轻装上阵，他们甚至都没有回青浦码头收拾。 回程依旧是软卧，苏秀兰和夏晓云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激动。 而高春芝和贺东同样是第一次坐软卧，两人坐立难安。 乔安包下一个房间，又买了隔壁房间的下铺，晚上她自己去那边住，白天则和她们在一起聊天。 平日不怎么爱说话的贺东看着窗外不停变幻的景色，忍不住问乔安西北是什么样子。 乔安博学，从山川地貌到风土人情，几乎是有问必答。 三天过去，贺东看乔安的眼神从好奇到崇拜。 乔安提前打电话，让王风开自己的车来接一趟。 走出火车站，高春芝和贺东看着前方发呆。 阿木图没那么多高楼大厦，街上人不多，穿得也不时髦。 可是这里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壮丽和辽阔。 和广云市的拥挤完全不同。 就像是两个极端。 王风将吉普车停在了广场上，他冲乔安挥挥手。 “走，那是来接我们的。” 高春芝和贺东更惊讶了。 居然还有小汽车来接，广云市汽车倒是多，可那都是公家的，普通人最多也就坐过公交。 小汽车，他们连摸都没摸过。 “这两位是...” 王风认识苏秀兰和夏晓云，帮她们把行李搬上来后，目光落在高春芝母子身上。 “高春芝，这是她儿子贺东。” “我原来在广云市遇到过一些麻烦，高春芝帮过我，这次我特意把人带来，为我工作。” 王风眼尾微微翘起，乔安一看就知道他职业病犯了。 “你要是想政审的话，我也可以配合。”乔安笑道。 “最近情况特殊，我...” 乔安当然明白王风的顾虑，阿木图流动人口很少，像高春芝和贺东这种从广云市来的，更是凤毛麟角，当然要调查背景了。 “不用解释这么多，你们的工作就是做这个的，我还能不懂？” “这样，我先把人安顿下来，然后带他们去国卫局报备，你看怎么样？” 其实王风是相信乔安的，毕竟她的能力摆在那，只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高春芝一听国卫局，吓得两脚发软。 “同志...我们..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啊。” 乔安拍着她的肩膀，“你别担心，阿木图比较特殊，所以对外来人口管控得比较严格，到时候只要好好回答他们的问题就好了。” “好..好..我一定知道什么说什么。” 上了车，高春芝听着王风和乔安聊天，越听越心惊。 开车的男人是国卫局的，可他为什么管乔安叫乔副主任。 她又是什么人？ 就这样，吉普车一路驶进大院，停在了乔安家的院门口。 “任务完成，乔副主任还算满意吧？” “不错，我会在白丽萍那边替你多说说好话。” 王风喜上眉梢，“我们的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等你和霍团长回来，就办婚礼。” “纪云再有十来天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多谢。” 王风走后，苏秀兰和夏晓云也和他们告别回到自己家。 高春芝刚才看到大院门口站岗的是军人。 第494章 她这么有钱吗 她跟在乔安身后，小心翼翼问，“乔安，这里是哪啊？” “西北军的家属院。”乔安随意答道。 “啊？”高春芝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来到部队的家属院。 难怪进大门的时候，乔安下车去岗亭那里写了什么，原来是在登记他们娘俩的身份啊。 “我丈夫出任务还没回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两天先住在我家，房子我已经安排人找了，这两天就有结果。” “这..这怎么好意思？” 高春芝看出来了，乔安身份不一般，而且她住的房子里面是崭新的家具，柜子上是摞得和小山一样的奶粉。 而且在角落里她还看见了电风扇。 在广云市，现在有电扇的人家都不多。 乔安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从很多细节上都能看出来她的财力。 转念一想，也对。 乔安当初在广云市买花胶，一买就是上百斤，没钱才奇怪呢。 “放心住下，我们家没这么多事，就是孩子多，也希望晚上别吵到你。” “不会不会。”高春芝连连摆手。 傍晚，乔安和夏晓云一起去托儿所接回孩子。 当她走进自家院子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们是谁呀？妈妈的客人吗？”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啊！那是妈妈的包，妈妈回来啦。” “阿姨你快做呀，我给你倒水喝。” 乔安推开门，就看到高春芝和贺东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被几个孩子团团围住。 “妈妈！”霍宁看到乔安，转身扑到她怀里。 紧接着就是温晓晓和霍宸。 乔安抱住三个孩子，原地转了一圈。 又看着高春芝笑，“是不是没想到孩子这么多？” 高春芝看到她旁边小推车里还有两个，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乔安的小腹上。 一般生过很多好孩子的女人，身材大多松松垮垮。 尤其是肚子。 可是乔安怎么看怎么不像有这么多孩子的人啊。 “春芝，你帮我照顾一下孩子，我去做饭，你第一天来西北，我给你接风。” “不用这么麻烦，我...”高春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抓住了。 低头一看，是霍宁。 “阿姨，你就听妈妈的吧，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看着霍宁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高春芝的心都要化了。 “好，那阿姨就听你的。” 乔安戴上围裙去了厨房，门一关，没人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 客厅里，孩子们围着贺东转，一个口一个哥哥。 只有霍芳像个大人似的和高春芝聊天。 也是从霍芳嘴里，高春芝才明白乔安家里为什么这么多孩子。 原来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只有四个，而且这四个还是两胎生出来的。 高春芝望着这些孩子，不由心生感叹。 她跟对人了。 乔安对陌生的孩子这么好，又特意去青浦码头找她，拉了她一把。 这样的恩情，她会记一辈子的。 乔安在厨房忙忙叨叨，其实也没做什么，主要都是从空间里拿的。 在厨房里装模作样一个多小时，她招呼孩子们帮忙端菜。 贺东第一个站出来。 很快，高春芝再一次震惊。 乔安做的菜也太好吃了，虽然她也没怎么下过馆子，可这些菜绝对比饭店的好吃。 饶是她想着第一次来，要矜持，也没忍住吃了两大碗米饭。 贺东更是狼吞虎咽，连话都顾不上说。 晚上，霍宁、温晓晓和霍芳睡在一屋，霍宸还有两个小孩子和乔安睡在一屋。 高春芝带着贺东睡在西侧屋。 他们两个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西北的第一夜实在令人激动。 很多事也超乎他们的认知。 “妈，我听霍宸说，门口的小汽车是乔阿姨自己的。” “她丈夫是这里的团长。” 贺东侧过身，正对高春芝。 “乔阿姨也是军人，我看到衣架上的军装了。” 高春芝也注意到了，只是没好意思开口问，怕人家觉得他们多事。 “小东，前几天妈还有点后悔，带你来这么远的地方，怕以后会让你受苦，现在看起来，阿木图还不错，你觉得呢？” 贺东眼睛亮亮的，“我也觉得挺好，真的。” 回到西北，乔安几乎没有片刻喘息的时间。 先是给贺东办理了入学，老师考核后，认为他能跟得上三年级的课程，于是直接入学。 霍芳一直给贺东补课，像个小老师似的。 即便乔安已经给高春芝租好了房子，他们也搬进去了。 每天放学，贺东还是会来他们家听霍芳给他讲课。 高春芝住的地方就在大院斜对面，住的是一个带院子的平房。 院子里还有葡萄藤和供人休息的木榻，上面铺着做工精致的毯子，阳光好的时候葡萄藤下一躺，睡个午觉，惬意得很。 这样的房子，高春芝做梦都想过。 短暂的休息后，高春芝办理了进出大院的通行证，每天都去夏晓云家。 乔安给她们开会，苏秀兰几人以为开皮棉加工厂和干果加工厂一样，只需要找地盖厂房，招人就可以了。 可当乔安拿出自己的计划书时，她们才惊觉，原来要开一家皮棉加工厂这么复杂，需要这么钱。 光是一台轧花机就好几万，再加上剥绒机、打包机、榨油机。 算到最后，如果开一家中型皮棉加工厂，设备投入就要几十万，还不包含租地、厂房和人员。 苏秀兰几人面面相觑。 “乔安，咱们上哪弄这么多钱啊？” “是啊，这也太贵了，几十万呐！” 高春芝倒是没言语，不用看眼色也不太好看。 “我出一半，另外一半我去找吴司令，现在不是提倡军民共建吗？如果我们未来给西北军挣钱，司令肯定会同意的。” 司令？ 高春芝掏掏自己的耳朵。 她没听错吧。 乔安居然能找司令这样级别的人物？ 那可是平时只能在新闻报纸里见到的啊。 而且刚才乔安说她出一半的钱！！ 乔安这么有钱吗？ 一旁的苏秀兰和夏晓云倒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两人不约而同点点头，“反正你是军需部副主任，要是以军需部的名义来办这个厂，吴司令应该没意见，说不定顺手就批给咱们一块地呢。” 高春芝全程没说话，她支棱着耳朵听，越听越心惊。 越听越敬佩。 原来乔安这么有本事，难怪当初她被人绑进青浦码头那么沉着淡定，那是因为她有底气。 第495章 入股绝对不亏 “这是设备清单，我已经都列出来了，设备你们不用管，现在苏姐你和春芝要跑通一件事，那就是去勒库市找棉农，和他们定下收购合同。” “另外就是要和他们说清楚，签订合同，就必须用我的营养液。” 看到苏秀兰和高春芝脸上忐忑的神色，乔安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勒库市距离阿木图几百公里，两个女人过去，肯定害怕。 “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我会派战士保护你们，还会从军需部调车送你们过去。” “那就好。”苏秀兰松了一口气，“我们没出过远门，咱们这本身就特殊，我确实怕出事。” “你们怕，我更怕。”乔安笑着将棉花收购清单交给她。 “你们都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这是棉花的收购量和收购价格，和棉农谈的时候要说清楚我们代表的是军方，价格比市场价高，不会让他们吃亏。” “如果有混不吝的...” “我知道，如果有混不吝的，我们就不和他合作了，这样的人就算合作以后也会出事。”高春芝抢答。 “没错，我们要的是长期合作伙伴，不是一次性的，人品最重要。” “春芝，你原来就是纺织厂的员工，对原料比较了解，我们收购的是优质棉花，和他们说清楚，收购的时候我们是要考核质量的，质量不达标的不要。” “工厂手续、厂房地和设备我和晓云去搞，咱们四个分头行动。” “好！” “听你的。” “我没意见。” 开完会，乔安留下她们三个人商量，自己开车来到司令部。 吴应国一听她要开皮棉加工厂，吓了一跳。 怎么又折腾出一门生意来？ “我粗略算过，想要建一个中型皮棉加工厂需要四十八万。” “多..多少？”吴应国手中钢笔的笔尖差点戳断。 “您别这么激动嘛。” 乔安连忙起身，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给吴应国沏了杯茶水。 “这云山省的普洱喝着不错吧？” 吴应国深吸一口气，思考要不要跳乔安挖的这个坑。 沉默半晌，他长叹一声，“四十八万，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 别看他官职这么高，又统管西北军，但每天的开支巨大，账上的钱都是可丁可卯的。 “我出一半，西北军出一半，收益五五分。”乔安伸出五个手指头。 “未来的收益远不止这二十多万，以后咱们西北军自主研发的项目，可就不用苦哈哈地等上面批钱了。” 吴应国喝下一口热茶，眉心皱出一个川字。 “你确定这个皮棉加工厂能挣到钱？”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她往椅子上一靠，“您就说说，我哪样生意不挣钱吧？” 吴应国怔了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这次毕竟是直接投入进去二十多万啊。 “本来我想过直接找省委，这样的厂子建起来就是标杆，您不知道，现在很多地方已经开始有人开干果加工厂了。” “可是皮棉不一样，这个厂子投入高，回报更高，我想留给咱们西北军。” 吴应国彻底没了脾气，他指着乔安，“你呀你，油嘴滑舌。” “行，这钱我批，不过你要保证，两年内必须回本。” 乔安：“不出意外，明年就能回本。” 批地建厂房不用乔安操心，吴应国很快就选好址，批好了条子。 “一个月，我交给你皮棉加工厂的厂房。” “钱下周到账，设备你自己搞定。” 乔安起身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等乔安离开，吴应国苦笑，“真能折腾，我倒想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要是真能让西北富起来，让我干什么都成啊。” 设备的事，乔安一早就想好了。 她当然没有这方面的关系，但不证明别人没有。 比如说金水镇机床厂的赵总工。 这些日子，他们每个月都有书信往来，机床厂改制，又进了很多先进设备。 乔安提出了很多改进意见，赵振刚负责执行。 如今金水镇机床厂已经成了省级模范单位，余临州和赵振刚也被评为先进代表。 他们两个就差把乔安供起来了。 所以一听说乔安要采购皮棉加工设备，两人立刻牵线搭桥，还帮忙还价。 不到一周，就聊好了价格和数量。 签下了采购合同。 钱打过去了，设备当天上火车，又过了一个星期，运到了西北军军需部仓库。 乔安也没闲着，每天扎在仓库里研究这些机器。 又画好了改装图纸，里面有很多零部件可以直接让407军工厂做。 改造好的皮棉加工流水线，效率能提高一半。 这段时间，夏晓云盯工地，乔安改造生产线，苏秀兰和高春芝在勒库市。 皮棉加工厂营业执照和公章都下来后，苏秀兰和高春芝又跑一趟勒库市，趁热打铁，和几十个棉农签了采购合同。 乔安将拟好的合同一式两份邮寄到广云市，和董大海正式建立合作。 霍纪云乘坐的车开进阿木图没多久，他们就看到距离驻地不远处盖起了几间大厂房。 “我记得这块地是咱们的吧，这是要干嘛啊？仓库吗？”曾福顺看向窗外，“仓库也没必要建这么高这么大吧。” “待会就知道了，也没准是新的训练中心？”说话的是岳娜的丈夫李胜利。 “对了，听说你媳妇弄的那个干果加工厂效益不错呢，最近又扩招工人了。”曾福顺看向李胜利笑呵呵问道。 李胜利对岳娜的事业举双手支持，而且家里孩子都大了也用不着他们操心，岳娜能有点事干他也高兴。 “反正咱们走之前，她们厂里已经有百十号工人了，每天都往外发货，真没想到咱们西北的干果这么受欢迎。” 曾福顺一直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男主内女主外嘛。 夏晓云想跟着乔安折腾，他劝也劝不住，还被她赶到团部去住了。 也不知道现在她这心思消没消停点。 “你们家岳娜本来就是个有能力的女人，你看她平时在大院里就能操持，管理个干果厂没问题，不像我们家晓云，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和别人打交道。” “来大院几年了，也没几个朋友。” 听到曾福顺的话，李胜利不赞同，“你别这么说晓云，我听岳娜说乔安要带她做生意呢，还要一起去广云市。” 第496章 说去就去了？ 曾福顺嗤笑，“就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她哪出过远门，估计连火车怎么坐都不知道，我还不了解她，啥事都干不成，新鲜劲一过，也就消停了。” 和他们坐在一辆车上的霍纪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曾福顺，贬低你老婆是能让你骄傲，还是能让我们看得起你？” 霍纪云很少和他们说这些家事，一听他这么说，曾福顺愣了一瞬，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说话的是霍纪云。 “我就是实话实说，大院里那么多女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家乔安那么能干，自己几斤几两重都不知道。” 霍纪云嘴角微微一抽，懒得搭理他。 乔安说要带夏晓云做生意，就一定会做，而且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老师，只要和乔安出去一次，夏晓云绝对不会再甘心困在家里，当一辈子家庭主妇。 回到司令部简单休整开会后，干部们陆陆续续往大院走。 路过正在加紧建设的厂房时，他们惊讶地看到不少战士在里面帮忙。 李胜利好奇，就问了一嘴。 “这盖的是什么？干嘛用的？” 距离他们最近的战士立正敬礼后答道。 “团长，这是咱们西北军的皮棉加工厂，军民共建项目。” “哦...”李胜利恍然大悟，“回去干活吧。” “是！” 待人走后，他们继续往家走。 “皮棉加工厂是什么？”李胜利小声问。 曾福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霍纪云你知道吗？” 他还真知道，因为乔安说过，她说西北的资源非常丰富，只是还没挖掘出来而已。 她要做的就是把西北所有商业价值都挖出来，然后带着大家一起富裕。 “皮棉加工厂就是把棉花用轧花机初加工，加工成纺织厂用的原料。” 霍纪云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啊，不过咱们西北军弄这玩意儿干嘛？”曾福顺不明白。 李胜利托腮想了想，随后笑了，“我知道了，这肯定是霍纪云媳妇的手笔，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还能干出这种事来。” “那倒是，我老婆的厉害，你们慢慢就知道了。”霍纪云一提起乔安，嘴角能咧到耳朵根儿。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大院。 霍纪云一回家，发现家里没人，乔安去哪了呢？ 他倒是不觉得奇怪，乔安这么忙，当然不可能随时在家了。 可是曾福顺却快要炸了。 家里一个人没有，就连最小的孩子也不在。 夏晓云呢？ 孩子呢？ 此时的夏晓云正在工厂盯工程。 这些天她一直在学习，白天来工地，晚上看乔安给她的书。 有关于皮棉处理的，有关于管理的，还有什么市场营销。 这些她原来都没听说过。 夏晓云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不停地汲取知识能量。 这种充实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乔安今天在军需部，407军工厂来人了，来的是冯英才。 根据乔安要的那些用于坦克装甲车改装的零件已经生产出来，他来请乔安验收。 焦铁民看着乔安和冯英才两人坐在办公室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跟听天书似的。 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焦铁民提醒了他们一句。 乔安看向墙上的表，“冯叔，都这个点了，去我家吃饭吧，吃完饭我送您去招待所。” “不用不用，这多麻烦，我在食堂吃就行。”冯英才摆摆手。 一旁的焦铁民拉了下冯英才的袖子，故作神秘说道，“冯老，我建议你去一趟。” 冯英才不明所以，“为什么？” “乔安做饭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不尝尝可惜喽。” 听他这么一说冯英才还真来了兴趣，“那我叨扰了。” “冯叔别跟我客气，以后我还要经常去407厂，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 经常去407厂，乔安有什么大动作吗？ 冯英才心里开始激动，如果她放开手脚干.... 是不是整个西北军现有武器装备都登上好几个台阶？ 那和沃尔曼国打仗还怕什么？ 乔安一句话，冯英才已经想到未来怎么按着沃尔曼国军队在地上摩擦了。 下班后，她开车带冯英才回大院。 路上冯英才知道这辆车的来源，再一次震惊。 能让省委指派她一辆私家车，这得是立了多大的功劳啊。 开车路过托儿所的时候，乔安顺便把孩子接回家。 冯英才在后面逗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奶娃娃，不亦乐乎。 吉普车刚停到院子门口，霍纪云就从屋里跑出来。 他听见汽车的声音了，整个家属院，只有乔安有汽车。 着急忙慌跑到门口，就看到乔安抱着孩子下车。 和她一起下车的还有个花白头发的老人。 “冯老？”霍纪云惊呼。 他见过冯英才，那是407军工厂的总工程师。 不对，是前总工程师。 “纪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出门迎接她的霍纪云，乔安喜笑颜开。 一个月不见，霍纪云好像又黑了，还有点瘦，看来得好好补补。 “下午回来的，在家等你呢。”霍纪云顺手从冯英才手里接过霍昭，“冯老，我来吧。” 他们一起进门，乔安把孩子放好后系上围裙。 “你们先聊，我去做饭，今天让冯叔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她给霍纪云使了个眼色，霍纪云立刻明白，乔安这是要去空间的意思。 “冯老，您快坐，乔安做饭不喜欢别人去厨房，咱们在这等着就行。” 霍纪云把冯英才拉过来。 乔安进入厨房，窗帘一拉，门反锁。 一闪身出现在空间别墅里。 冯英才是川西人，喜欢吃辣的，正好她也喜欢吃。 乔安从仓库转了几圈，看到让莫雨萱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 毛血旺、麻婆豆腐、水煮鱼，再给孩子们准备几个小孩菜。 最后焖一锅米饭，再煮上冬瓜丸子汤。 做完这一切，乔安躺在沙发上休息。 不是所有人家都像乔安家里这么平静。 夏晓云已经快要忍受不了曾福顺的喋喋不休了。 “晓云，你还真去广云市了？那么远！说去就去了？” “孩子撂在托儿所不管不问，你...你说说你，有一点当妈的样吗？” 曾福顺实在不理解，做生意到底有多大的魔力，能让夏晓云不管孩子也要去做。 第497章 你们觉得妈妈有错吗 “乔安两个孩子都放在托儿所了，也没霍团长说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夏晓云平静地问。 “不一样...” “哪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夏晓云看到曾福顺现在的模样心里竟然没有丝毫波动。 “反正...反正就是不一样。”曾福顺其实也说不出什么，只是不想让夏晓云掺和皮棉厂的事。 “晓云，广云市你也去过了，该玩的也玩了，收收心吧，赶回咱们再生个小子，这日子多有奔头。” 听到曾福顺的话，夏晓云忽然觉得浑身发凉。 因为她想起乔安在火车上说过的话。 想要困住一个女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生孩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曾福顺，“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你还不满意吗？” “曾福顺，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为了生孩子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曾福顺刚才话赶话说出来了。 但转念一想，生孩子是危险，但又不会次次都危险。 “晓云，我以后改，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这次你要是生了孩子，我一定会全程照顾你，真的。” 男人的嘴就跟松裤腰似的，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曾福顺伸手想要抱住夏晓云，却见她往后退了两步，眼神中满是厌恶。 “你记住，孩子我不可能再生，皮棉厂我一定要干下去。” “曾福顺，你真的很令我失望。” 说完夏晓云抱着孩子去了西屋。 曾静和曾玉看了自己的爸爸一眼，也跟着夏晓云进屋了。 “哎！我还没吃饭呢，晚上吃什么啊？”曾福顺问。 夏晓云回头，嘴角微微勾起，“你连做饭都不会，还说我生了孩子会照顾我，曾福顺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这么大一个人，少吃一顿饿不死。” 门一关，客厅只剩下曾福顺一个人。 他气呼呼地走进东屋，往炕上一坐。 “都是乔安给闹的，原来晓云那么听话的一个人，现在看看成什么样子？” 说着说着，曾福顺肚子开始咕噜噜叫。 他索性喝了两搪瓷缸水，把自己灌了个水饱。 夏晓云在隔壁可没饿着，她确实没做饭，但不证明家里没吃的。 西侧屋里好多她从广云市带来的衣服、玩具还有各种点心小吃呢。 她吃了几口点心低头问女儿。 “小静、小玉，你们觉得妈追求事业有错吗？” 她的两个孩子都已经是懂事的年纪。 曾静点点头，“妈，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好，你别听我爸的，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妈，你不知道这些天你身上都在发光，我以后也要像你还有乔安阿姨那样。” 曾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晓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要是和你们爸出现分歧了，或者是...” “离婚吗？”曾静问。 “不一定，妈妈只是说说而已。”夏晓云怕孩子们误会。 但她刚刚看到曾福顺眼中的算计时，她心里真的想过离婚。 只是这个年代，离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非常难，尤其是军属更是难上加难。 离婚甚至会影响曾福顺的仕途，所以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你们分开了，我要跟着你。” “我也是。” 两个孩子根本没有犹豫。 她们又不傻，曾福顺根本就没时间管她们，最后肯定是把她们送回老家。 奶奶那个人极度重男轻女，回去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说不定连学都上不了，最后早早嫁人了事。 可是跟着夏晓云就不一样了，妈妈爱她们，而且妈妈还有本事，是她们的榜样。 再说从小到大，都是妈妈把她们拉扯大的，遇到这种面临选择的事，她们会义无反顾站在夏晓云这边。 夏晓云抱着两个女儿，久久无言。 和这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乔安家。 冯英才坐在餐桌旁，盯着桌上一道道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来到西北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正宗的川西菜。 他尝了一口麻婆豆腐，刚一入口，便发出一声感叹。 “好吃！太好吃了！” 从这一口开始，冯英才就收不住了。 再吃水煮鱼，表情都绷不住，眼泪差点流出来。 “和我老家一个味，乔安啊，你真厉害。” “难怪焦主任让我一定要来你家吃饭呢，我都多少年没吃过家乡的味道了。” 很快，冯英才一碗米饭下肚，霍纪云立刻又给他盛满。 “冯叔，以后想吃就来找我，我给你做，论做饭，整个大院包括食堂，也没人做得比我好吃。” 乔安拍拍胸口，反正吹牛不用打草稿，管这些饭菜是哪来的呢？好吃不就行了。 晚饭后，冯英才在乔安家又坐了一会，两个人聊起了现阶段西北军所有能进行改造升级的武器装备。 一老一少越聊越兴奋，眼看都快十点了。 最后还是冯英才看了一眼手表，“哎呦！太晚了太晚了，我得赶紧走。” “乔安，今天跟你聊完，我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回去我做一份详细的计划，咱们再好好开个会。” “好，我随时等您。” 既然霍纪云回家了，自然他开车送冯英才更合适。 等他们出门，乔安收拾桌上碗筷，放进空间别墅里的洗碗机。 孩子们已经睡着了，乔安在东屋等霍纪云。 不多时，他停好车进门。 “老婆，累着了吧？”霍纪云跪在床上给乔安捏肩，“我听说皮棉厂是你和部队合办的，这些天肯定一直忙。” “是挺忙的，不过只要皮棉加工厂建起来，以后咱们西北军就有一大笔收入。” “407军工厂的生产线也就能换了。”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霍纪云这才明白，乔安不是为了给自己挣钱，而是为了升级407军工厂。 “没钱怎么买新的生产线啊？而且没钱怎么修路盖楼？” “我这家皮棉厂不过是打个样儿，就跟干果加工厂一样，为的是让其他人看到该怎么挣钱。” “现在阿木图边上的城市，已经有人做起了小型干果加工厂，慢慢地会越来越多，干果还带动了果农和运输，这是连锁反应。” “我一个挣钱没什么意思，要富，大家一起富。” 霍纪云后面搂住她，“我老婆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 “真想快点见到那一天啊。” 第498章 一半说给我听的吧 乔安带霍纪云进入空间，让他好好冲了个澡又去泡了会温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 霍瑛和霍昭在隔壁小卧室里睡觉，她和霍纪云躺在大床上。 霍纪云从背后抱住她，贪婪地闻着独属于她的香气。 这一个月，几乎每个夜晚，霍纪云都会梦到乔安，他发现自己真的很难离开她，这就是爱情吗？ 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做，就这么伴随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相拥而眠。 早饭依旧是霍纪云做的，乔安下楼吃饭，两人边吃边聊起了自己最近的所见所闻。 “你找到高春芝了？她居然真的肯来西北。”霍纪云一听高春芝抛家舍业跟她来了西北，心中有些佩服。 “嗯，她的孩子贺东已经入学了。” 乔安吃着包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苏姐最近也要忙，家里没人做饭不行，我们得再找一个。” “苏姐介绍的余凤英不错，人老实，而且性格也温柔，现在孩子都在托儿所，她只需要来做个午饭就行。” “听你的，我没问题。” 乔安喝完牛奶，靠在椅背上，“原来我中午还有时间回家做饭，以后恐怕是没有了，孩子受委屈了。” “你不要多想，你有自己的事，也不能天天围着孩子转啊，你好好干，现在你可是他们的榜样。” 霍纪云咧嘴笑，“你要知道，孩子们的榜样永远不会是一个整日围着锅台转的妈妈，虽然这话很残酷，但却是现实。” “你倒是看得明白。” 乔安最喜欢霍纪云的一点就是尊重她，无论放在哪个年代，霍纪云的尊重都上得了台面。 “你一说这个，我忽然想起来，曾福顺对夏晓云做生意的事意见很大，我们回来的路上还听他提起过。” “我觉得这件事你要多关注关注，尤其是夏晓云的情绪，我怕他们两口子闹矛盾。” 霍纪云想起在车上听到曾福顺的话，提前给乔安打了预防针。 “嗯，我猜到了，曾福顺这个人大男子主义，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等夏晓云挣到足够多的钱，你看他还敢大声说话吗？” 乔安冷笑一声。 离开空间，乔安给孩子准备早饭，等他们吃完再一起送到学校和托儿所。 她和霍纪云一道去上班。 这些天，工厂在马不停蹄地建，乔安也在没日没夜地改造生产线。 家里请来了余凤英帮忙做中午饭，一切事务井井有条。 一个月后，皮棉加工厂终于建好了。 生产线安装好后，吴应国亲自来到皮棉加工厂视察。 乔安、苏秀兰、夏晓云还有高春芝一起迎接。 其他人还好，高春芝紧张的额头直冒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呢。 没想到堂堂司令这么和蔼，还冲她笑，让她好好干。 皮棉加工厂也有自己的食堂，中午吴应国和他们一起在食堂吃的饭。 “乔安，你这是组建了一支娘子军啊，干果加工厂是岳娜和乐谷雨，皮棉加工厂这的得力干将也都是女同志。”吴应国开玩笑说道。 乔安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认真，“我确实有这个想法，现在适合女人的就业岗位比较少，尤其是咱们大院的军属，不是看孩子就是做饭，好像根本没有人生的价值。” “我想让大家都有工作，都能挣到钱，这样还有话语权，女人能顶半边天，不应该只是口号。” 第一批上岗的女工在旁边听得格外认真，她们都是奔着这里的高工资和管饭来的。 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不算是国营单位，来的时候家里人还嫌弃她们找的不是铁饭碗。 乔安见吴应国没说话，又说道，“可能有人会说，你这又不是国家的工厂，有什么可得意的？谁不想当正式工人？谁不想抱着铁饭碗，以后退休了还有保证。” “不过依我看，过不了几年，国营工厂就要走下坡路了，严格上来说，现在已经在走了，只是大家都装看不见而已。” “时代进步，科技发展，跟不上的终将要淘汰。” 乔安这些话是说给吴应国听的，也是说给食堂里所有人听的。 吴应国心里跟明镜似的，每次听省委的人聊天都是抱怨。 国营工厂效益差，生产线落后，产能不如人家私营工厂。 大家明明都看到问题了，但没人去解决。 因为有编制，混一天算一天。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乔安啊，待会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好。” 乔安知道，吴应国听进去了，西北八成要有大动作。 吃过午饭，乔安和苏秀兰几人开会。 “皮棉加工厂正式营业了，按照咱们原本商量的，苏姐你和晓云主抓原料采购和工厂的管理，春芝你负责市场，要把我们的皮棉卖出去。” 高春芝点点头，但心里犯嘀咕，她一个女人出门谈业务，能行吗？ “咱们的工厂是和西北军共建的，所以你放心，每次出差我会派人跟着你，一来是保护你的安全，二来是证明我们厂子的背景。” “太好了，我正想说这个事呢。”高春芝松了一口气，“趁棉花还没到丰收的月份，我抓紧去找买家。” “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晓云你要抓紧招聘市场专员，市场所有人都归春芝管理。” “好，没问题。” “不懂的可以去问岳娜，最近干果加工厂的市场部成绩不错，签了很多大单子，你可以请教一下她们是怎么招人的。” 夏晓云点点头，“你放心吧，有我们在呢。” 说是如此，乔安还是有些担忧地看向夏晓云，她不确定曾福顺会不会影响到她。 离开皮棉加工厂，她来到吴应国的办公室。 “刚才在食堂说得那么慷慨激昂，一半是说给工人听的，另一半是说给我听呢吧？” 吴应国喝着乔安给他的茶。 还别说，这普洱刚喝的时候有些不适应，现在喝习惯了，居然每天都离不开。 “吴司令，我就知道您肯定听得出来我的画外音。” 乔安在吴应国面前向来不客气，她也从来不把吴应国当成自己的领导。 更多时候，像是长辈。 “您知道咱们阿木图有一家国营印刷厂吗？” 吴应国微微皱眉，显然并不清楚。 “我换个方式说吧。”乔安坐直身体。 第499章 工厂得改革 “阿木图一共有四十多家国营工厂，但是吴司令，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多工厂吗？” “比如说，火柴厂，您也抽烟，应该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开始用火机了，火柴未来必然没有市场，这样的工厂如果不改革，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它倒闭吗？” 吴应国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打火机，思考乔安说的话。 “国营工厂如果不改革，不引进新设备，产能质量上不去，早晚得完。” 她又提起了印刷厂，“就以印刷厂为例，我见过他们的设备，老掉牙了，五十年代的技术，就连稍微复杂点的包装都做不出来。” “天牧干果厂现在已经正式改名叫天牧食品厂了，以后我们需要的包装种类多，样式复杂，难道还要让我放着阿木图本地的印刷厂不用，去别的地方做包装？” “说出去，我自己都觉得脸上没光。” 别说她了，吴应国光是听她说就已经觉得臊得慌了。 “那你想怎么办？”吴应国要的是解决方法。 “我是咱们西北军的人，不能参与人家地方上的工作，我也只是提个意见而已。” “吴司令，我想看到阿木图富起来，不是一两个人富起来，而是所有人，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我能给的就是建议，至于他们听不听....我也没办法。” 吴应国甩了她一记白眼，“你提建议，我来施压是吧？” “您别说这么直白嘛，我要是司令，哪还用您去唱红脸？”乔安嘿嘿笑 吴应国瞪大眼珠子，哭笑不得，“整个西北军，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真是拿乔安无可奈何。 本事大不说，这心思就跟狐狸似的。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就先从印刷厂开始，你给我出一份计划，我去和市委谈，有一个试点单位成功了，才好推动后面的。” “好嘞！这是阿木图国营印刷厂的改制方案，您看看。” 乔安从挎包里拿出几张钉在一起的纸。 吴应国目瞪口呆，“你...你早就写好了？” “嗯，天牧食品厂刚开始运营的时候我就想到印刷厂了，毕竟是直接和我们相关的。” “你呀你！真是走一步看十步，我看平京那些老家伙都未必有你看得远。” 吴应国接过她的计划书，随意扫了一眼上面板正舒适的字体。 见乔安没说要走，吴应国又问，“你是不是还有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司令。” 乔安犹豫几秒，“是这样，我的合作伙伴包括工人，很多都是咱们大院的女人。” “您也知道，不是所有干部都像我们家纪云一样善解人意。” 吴应国挑眉，还带这么夸自己男人的？ “有话直说....”吴应国受不了她在这秀恩爱。 “如果有干部对妻子出去工作这件事有抵触心理，我希望您能帮我好好教育教育他们，都什么年代了，还满脑子糟粕。” 吴应国很认同她说的这一点。 “这件事我会注意的，你说的确实没错，咱们部队上的干部文化知识欠缺，很多都是大老粗，确实该整治整治了。” “我现在正准备夜校呢，让他们重新给我学习去，不毕业，以后就别想往上升。”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乔安高高兴兴地去了军需部。 焦铁民一看到她，就冲她招手，“快来快来。” 走进办公室，乔安好奇问，“焦主任，什么事这么高兴？” “刚才来了消息，经过407军工厂改装后的坦克，射程比从前远，准度高，行进速度也快了三分之一。” “而且很多人反映，你改了内部的通风系统之后，战士们在里面也没那么憋得慌了。” “刚才我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来感谢你的。” 焦铁民脸上激动地泛红，乔安可是军需部的，那些人一口一个感谢军需部，他与有荣焉。 “可惜发动机还是没法实现自主研发，不然速度快一倍也没问题。”乔安想到了别处。 “你别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焦铁民给乔安沏上茶。 最近乔安开始着手武器改装了，沃尔曼国一直在边境线上蠢蠢欲动，小型摩擦就没停过。 而且听王风说，他们得到了一批其他国家给的新式武器，现在气焰嚣张。 乔安坐在办公桌前便不再说话，拿着纸和绘图工具在上面写写画画。 每到这时候，焦铁民都会很识趣地离开，顺手把门关上，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乔安。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乔安两耳不闻窗外事，全身心地扑在407军工厂，和冯英才他们一起设计新型高射炮和火箭炮。 她几乎将自己原来所有知识都拿了出来，每天都会给工程师们培训两个小时。 就连冯英才都会拿着小本本坐在下面听乔安讲课。 听完还会缠着她问问题，像小学生似的。 很快，冯英才就发现一个令人苦恼的问题，乔安还有更多更先进的设计图纸，可惜上面很多零件407军工厂生产不出来。 生产线老旧是他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 而且他把阿木图所有器械厂全都逛了一遍，看了半天，发现有些还不如他们呢。 冯英才看着乔安那些图纸，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反倒是乔安比任何人都轻松，做不出来全新的，那就在原有基础上改进，总而言之，往前进步一点是一点。 一个寂静的午后，乔安跟随冯英才和工程师团队前往试验场。 “轰隆隆”的爆炸声裹挟起大片尘土，年轻的工程师不停记录数据。 乔安和冯英才拿着望远镜看向远处。 “技能车载，也能分解在地面发射，你改进的这款火箭炮机动灵活，压制效果太强了。” 这段时间，冯英才很清楚，如果不是生产线拖了后腿，乔安能设计出更尖端的武器来。 只不过即便如此，看到这样的改进型火箭炮，整个407军工厂的工程师们还是很激动。 乔安疯狂改进西北军武器的同时，也没忘记大院里其他人。 天气马上就热了，她设计出一款制冷机，也是粗糙版的空调，只要往里倒上水，就能排出冷气。 她思索很久后，挑选了阿木图最大的一家机械厂，这是三十年前外国援建的，现在设备老旧，又养着上万工人，吴应国和她说过，如果未来真的会面临倒闭。 西岭机械厂肯定是第一个。 第500章 高级的制冷机 将设计图纸交给西岭机械厂书记和总工的时候，他们的总工黄大军看到眼睛都直了。 这几年，机械厂效益越来越差，生产线落后，他们维修困难，三天两头坏，制造出来的零件达标率低，残次品很多。 他们每年都得从上头借钱发工资，曾经西北第一机械厂，现在沦落成这样，脸都丢尽了。 所以黄大军看到乔安送来的图纸，就知道转机来了。 制冷机比电风扇先进，而且制冷效果好，如果生产出来一定会大卖，以后还发愁没钱发工资？没钱换设备吗？ “同志，这图纸你打算卖多少钱？” 西岭机械厂书记陈爱民和黄大军对对视一眼，连忙问。 买图纸，自然是最简单的办法。 很多人不懂什么叫专利，什么叫版权，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被人免费用了，都不知道维权。 乔安是想让西北富起来，但她不是做慈善的，没有义务免费帮忙。 “我不卖，制冷机我已经申请到专利了。” 听到“专利”两个字，陈爱民和黄大军尴尬地笑了笑。 那就不好办了。 “这样啊...”陈爱民犹豫片刻，“那你的意思是...” 乔安和机械厂的书记聊了很久，最终他们答应每售出一台制冷机，要给乔安5%的专利使用费。 半个月后，第一批制冷机出厂，乔安亲自去验收，不愧是老牌机械厂，技术厚实，生产出的制冷机质量很好，而且用料也夯实。 乔安大手一挥，采购了五十台制冷机，成为西岭机械厂第一位客户。 两辆卡车将四十台制冷机分别拉去了天牧食品厂和皮棉加工厂。 快五月份了，阿木图白天的气温飙升，马上就要进入炎热的夏季。 在外边走一圈都满头大汗，更何况工厂车间呢？ 乔安把这四十台制冷机送给岳娜和苏秀兰她们，天气一热就拿到车间里。 让工人能在凉爽的环境里工作。 另外十台，乔安送给了西北军各位领导还有苏秀兰、夏晓云和高春芝，最后一台拉到了自己家里。 岳娜和乐谷雨乔安没有送，天牧食品厂已经步入正轨，每个月的工资加分成，两个人至少能收入三四百，制冷机一台才两百多，她们俩现在有钱，自然会买。 有些东西不能一直送，即便她们关系再好，久而久之，她不送了，人家反而会觉得不舒服。 之所以送苏秀兰三人，那是因为棉花还没有丰收，皮棉加工厂的业务也没有开展，她们三个现在挣的是死工资。 想要买制冷机估计得攒好几个月钱。 晚上，大院里热闹起来，很多人聚在一起说起了制冷机。 “今天我们车间试用了那个制冷机，三台同时打开，哎呦！！那叫一个凉快啊！” “是啊是啊，我就坐在制冷机边上，看着它冒凉气，你说说，有这个夏天上班还怕啥啊？” “要是家里能弄一台就好了。” “你拉到吧，我问了，这一台就两百多呢。” “两百多...咱们现在工资三十，再加上每个月的绩效奖金也五十，其实咬咬牙，还真能买。” “你还真舍得！！” “这话说的，咱们挣钱不就是为了好好生活吗？夏天多热啊，热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要是买一台这个，多舒服？我觉得这钱花得值。” “就是的！现在吃喝不愁，还不许咱们享受享受了？” 几个从食品厂下班回来的女工边走边说。 “我还听说咱们厂子这几十台制冷机都是乔安买的。” “提起乔安啊，我真是佩服，你们说说，自从她来咱们大院，咱们生活改变了多少？一年四季吃新鲜蔬菜，连广云市的海鲜干货都能吃上，现在又建厂，让咱们赚钱。” “唉！她刚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她这个人招摇，现在回想起来，人家有招摇的本事，就这制冷机，是她设计出来的！” 惊呼声连成一片。 吕娟从她们身旁经过，听到乔安的名字，脑袋都疼。 有人看到她，打了声招呼，她也当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赵春霞和石曼一左一右跟着。 石曼冷笑一声，“真是什么风头都让她出尽了，我还听说她给司令部的领导们一人送了一台制冷机。” “不就是显摆她有钱，她厉害吗？有本事给大院每人每家送一台啊？”赵春霞撇嘴。 吕娟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和乔安没什么交集，可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碍眼。 她送领导制冷机，不就是在为他们家霍纪云铺路吗？ 说不定因为这事，司令还会高看齐云升，以后她丈夫岂不是更没希望往上走了？ 吕娟眼神阴沉下来，她想起自己原来那个计划。 如果农场所有作物都毁了，乔安的名声就完了，连带整个合成旅都会被针对。 到那时，就没人能妨碍她男人。 “最近蝗虫好像挺多的。”吕娟状似无意提了一嘴。 赵春霞和石曼毫无察觉，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今年确实挺多的，希望别闹蝗灾啊。” “嗯。”吕娟没再多说。 可惜吕娟只知道乔安负责农场，她不知道的是，现在整个阿木图四大公社所有土地都浇灌了营养液。 更不知道如果只有西北军的农场闹蝗灾，会有多奇怪。 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就在这天晚上，吕娟趁蒋晨光加班不在家，将石曼和赵春霞叫到家里，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们。 “吕姐，你说的这个法子真有用？”石曼诧异问道。 “当然了，我们老家人都知道，只要用地梢瓜的汁液掺上水，这水撒在哪，蝗虫就会去哪。” “可是农场要是遭了殃，咱们不也...” “看乔安嚣张成那样，你心里舒坦？” 赵春霞的话说到一半，被石曼打断。 她回想起这半年多，自己收到的那些白眼，心一横。 “干就干！反正谁都别想好！” “而且农场招来蝗虫，大家伙肯定会怀疑到她身上，谁不知道农场的沙土地是她改造了，为什么就她改造的沙土地招蝗虫呢？” 吕娟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咱们会这么想，上头肯定也这么想，到时候我看乔安怎么狡辩。” “那我们什么时候干？”赵春霞问。 “今天晚上。” 第501章 奇怪的水桶 吕娟从里屋拿出两个小铁桶，里面是微微发绿的水。 “我已经兑好了，咱们趁着晚上没人，把水倒在农场里。” 石曼皱起眉头，“吕姐，农场有战士把守，咱们进不去啊。” “不用进去，洒在旁边就行，只要把蝗虫都吸引过来了，它们自然会将农场那些粮食啃个干净。” 吕娟胸有成竹，因为当年在老家，她爸妈就这么干过，害得其他大队那一年粮食绝收，还受到了处分。 夜深人静，大院各家各户的灯都已经熄灭。 吕娟带着石曼和赵春霞，趁门口换岗的间隙，里面大院往农场走。 这一路连个灯都没有，三人吓得一惊一乍，好不容易走到农场，也不敢靠近。 沿着农场的边洒下了吕娟提前兑好的地梢瓜水。 刚把水都倒出去，不知道从哪窜出一只黄鼠狼。 吕娟三人连桶都没来得及拿，撒丫子就跑，一路狂奔，回到大院，偷偷溜回家。 天还没亮，乔安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又快又急，显然来人很焦急。 幸好即便人在空间，乔安也是能感知到外边的声音，不然有人闯进来，她和霍纪云就露馅了。 她带着霍纪云离开空间，下一秒霍纪云就被敲门声吵醒。 “还不到六点呢，谁啊？” 霍纪云披上衣服，“安安，我出去看看。” “好。” 霍纪云走出房门来到院门口，看到来人也是吓了一跳。 居然是焦铁民。 “焦主任，您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吗？” 焦铁民皱起眉头，眉心的川字纹能夹死蚊子。 “我找乔安，出大事了，农场那边出大事了！” 霍纪云让出一个身位来，焦铁民快步走入客厅。 几分钟后，乔安换好衣服走出来，焦铁民噌得从椅子上坐起来。 “你快跟我去农场看看吧！完了！这回真完了！” “咱们路上说。” 霍纪云开车，乔安和焦铁民坐在后面。 “焦主任，到底怎么了？” 焦铁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刚才接到农场那边的电话，说是半夜蝗虫过境，战士们尽力抢救，可...可.....” “可咱们的农场还是完了！” 说这话的时候，焦铁民的声音有些沙哑。 农场是他看着一点点弄起来的，如今更是整个西北军的命脉所在。 可就在一夜之间，被蝗虫给毁了。 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个季节有蝗虫没错，可如今的蝗虫还远远到不了蝗灾的地步。 “焦主任，一会你打电话问问其他几个公社，地里情况怎么样？” “有没有发现大面积的蝗虫。” “好，好。”焦铁民答应着，眼睛却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很快，车就开进了农场。 三人下车。 东方亮起了鱼肚白，借着晨光，乔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原本应该是齐膝高的麦子，麦穗被啃食殆尽。 其他的瓜果蔬菜，只要是菜苗，基本上全都被啃光了。 焦铁民急得直拍大腿。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会这么严重？” “昨天晚上谁值班？”乔安回头问。 几个身穿军装的战士站出来，“报告，是我们！” “昨天晚上你们听到什么动静了吗？农场有什么异常？” 小战士们面面相觑，随后他们之中的班长开口。 “乔副主任，昨天晚上我们正常巡逻，大约在凌晨两点左右听到嗡嗡的响声，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铺天盖地的蝗虫。” 他指着农场外围，“它们先是在四周盘旋了一会，然后就朝农场扑过来了。” “你是说它们先在外围盘旋，并不是直接冲农场来的？” 班长闻言皱眉，似乎在仔细回想。 片刻后，他肯定地点点头，“没错，我看得很清楚。” 乔安上辈管理一个基地，对农业也有一些了解。 蝗虫的目标一向明确，那就是粮食作物，没有比这个更有吸引力的。 可是农场四周有什么，会让它们先选择在那里盘旋，而不是直接来农场吃农作物呢？ “你们检查过农场外围有什么异样吗？” 班长摇摇头，“没有，我们一直想办法赶走蝗虫，避免更大的损失，直到它们走，我们才给军需部打电话。” “明白了。” “焦主任，咱们先去外边看看。” 焦铁民满心满眼都是那些受损的庄稼，都没仔细听乔安说的话。 “你说怎么办啊？这是咱们西北军的口粮啊！” 乔安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事，等粮食丰收了，可以先去公社那边采购，饿不死人的。” 幸好春播的时候就将营养液和蔬菜种子派发了下去。 不然农场被毁，西北军今年就得大批量采购粮食蔬菜，这得花多少钱？ 在小战士的指引下，他们来到农场外围。 “那些蝗虫就在这附近？”乔安指着脚下。 “是，我视力很好，不会看错。” “这也没什么异常啊？不就是荒地吗？”焦铁民跺跺脚。 没错，确实只是荒地，没有任何异常。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乔安就觉得不对劲。 她沿着农场走了一圈。 忽然，一颗树下的两个铁桶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拿起两个铁桶。 焦铁民跟在她后面，“废铁桶有什么不对吗？” “这种废铁桶很常见，你捡它干嘛？” 乔安却不怎么认为。 “废铁桶确实常见，可这铁桶看着可不像废弃的，你们看里外刷得多干净，明显是一直在用。” “可这和蝗灾有什么关系？铁桶说不定是来采野菜的农民落下来的。” 焦铁民不明白乔安为什么对两个铁桶这么感兴趣。 当务之急不应该是统计受灾情况，想想以后怎么办吗？ 乔安拿起铁桶闻了闻，里面有股怪味，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挖野菜一般都在三四月份，如果是那时候落下的，铁桶现在早就生锈了。” “很明显，铁桶应该是最近被人放在这的。” “纪云，你拿上这两个铁桶，我要让白丽萍帮忙看看。” “好。” 霍纪云从来不怀疑乔安，他拎着铁桶跟在乔安身旁。 从农场出来，他们开车来到驻地，乔安带上废铁桶直奔白丽萍办公室。 白丽萍刚刚给一个小战士看完伤，转头看见拎着两个水桶的乔安，不由好奇。 第502章 烧一张纸就能做到 “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这不缺水桶。” 乔安将桶放在地上，“你帮我看看这桶里装过什么？” “我闻到里面有一股怪味。” “你找我就这事？”白丽萍站起来往铁桶前走，“真是大材小用。” 嘴里吐槽，但白丽萍还是很认真地趴在桶边用力闻。 过了一会，她皱起眉头，好像不确定似的，又闻了闻另外一只桶。 最后才站起来，面色严肃说道，“如果我没闻错，你说的怪味应该是某种萝藦科的植物，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毕竟属于萝藦科的植物太多了。” “这种植物有什么特性吗？” “特性？”白丽萍挠挠头，“我也不是研究植物的，还真不太清楚。” “这样吧，你等我一会，我打电话给我朋友问问，她大学学的是植物学，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好，有确切答复了，给我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行。” 说完乔安回到军需部。 焦铁民脸色铁青，好像乌云压境一般，整个人透露着一种，“不要惹我，我现在心情不很不好”的感觉。 “乔安，我刚才给其他几个公社打电话了，他们说田地没遇到蝗虫，而且今年的蝗虫并不多，应该没什么危害。” “也就是说，只有咱们西北军的农场遭遇蝗灾了对吧？” 焦铁民表情更难看了，他握紧拳头，猛地砸在办公桌上，“咱们也太倒霉了！眼看粮食就要丰收了！怎么赶上这种事？” “没关系，焦主任，就算农场的粮食没了，至少其他公社今年都可以丰收，饿不着咱们。” “只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蹊跷。” 乔安坐下来，娓娓道来。 “蝗虫过境是不会放过任何一块庄稼的，阿木图又不大，为什么只盯上咱们农场了？其他四个公社完全不受影响。” “另外如果有这么大一群蝗虫，监测站的同志应该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焦铁民回答不了乔安的问题，因为他也不明白。 就在这时，办公桌的电话响了，乔安拿起来，里面是白丽萍的声音。 “乔安，我问过了，萝藦科植物要说特性的话确实有一点比较神奇，那就是用这种植物的汁液兑上水，能吸引虫子。” 乔安坐直身体，仔细问，“什么虫子都能吸引？” “那倒也不是，比如说直翅目的昆虫，打个比方吧，就是能吸引蝗虫这类的飞虫。” 听到白丽萍的话，乔安心里有了底，“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后，乔安指着放在墙角的那两个水桶。 “焦主任，水桶是证物，得好好保存起来，咱们现在就给国卫局打电话，我怀疑这次农场遭遇蝗灾是特务干的。” “什么？”焦铁民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 “我打听过了，水桶里装过浸泡萝藦科植物的水，而这种植物的汁液兑水，可以吸引蝗虫。” 乔安将白丽萍刚刚说的话，简单扼要地给焦铁民解释了一遍。 “该死的狗特务！！让我抓到，我非得一枪毙了他们！” “我现在就打！” 焦铁民抓起话筒拨通了国卫局局长的电话，三两句话后，郭杰答应马上派人过来调查。 直到现在为止，无论是焦铁民还是乔安，都认为这件事一定是敌国特务做的。 乔安根本就没往大院家属的方向去想，她觉得不可能有人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然而就在他们给国卫局打电话的时候，吕娟把赵春霞和石曼叫到家里。 “昨天那两个桶是不是落在林子里了？” 赵春霞这才回想起来，“好像是，昨天太吓人了，我一紧张就忘记拿了。” “吕姐，我也太害怕了，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啊。”石曼捂着胸口，现在心跳还快呢。 “没事，只是两个破桶，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可能怀疑到咱们身上。” 吕娟心里也不踏实，这句话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今天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和平时一样，绝对不能露出马脚，知道吗？” 赵春霞和石曼同时点头。 “吕姐，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等着看乔安受处分呢。” “农场这回绝收，看她还能不能在大院里这么张扬。” 赵春霞和石曼恨透了乔安，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报复，自然不会放弃。 只是这次毕竟把事闹大了，说不害怕是假的。 很快，她们两人各回各家，装作无事发生。 农场那边，王风已经带人来勘察现场。 乔安跟在他身边。 “这些脚印是新的，应该是昨晚来农场搞破坏的人。” 王风蹲下来，用手丈量了一下脚印长度，“目测鞋码为37号左右。” “嗯？”乔安一侧眉毛微微挑起，“也就是说来的是女人？” “不止一个。” 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乔安毫无头绪。 王风却看得很仔细，“根据鞋底的纹路来看，应该是三个女人。” 乔安有些懵，现在特务都流行招女人？ 还是说阿木图的男特务都死绝了？ 王风站起来，看向已经装入袋子的水桶。 “两个水桶，就算不完全装满，只装一半的话，也要二十斤。” “附近没有新鲜的车辙印，也就是说她们是走着来的。” 乔安一点就透。 “所以她们三个人住的地方离农场很近。” “没错。”王风点头。 “水桶上的指纹我们回去提取下来，另外这里的现场由我们接管，顺着足迹确定她们最终消失的位置。” 说完他看向不远处一片狼藉的农场，眼神冰冷，“以为毁掉我们西北军的农场，就能动摇军心？做梦！” 乔安看到周围没人，她低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其实现在就可以找到她们。” “什么？”王风声音有些大，四周正在调查的同事纷纷看过来。 “咳咳！你们去那边看看。” “是！” 方圆十米以内只有他们两个，王风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用符箓？” “对，除了问话之外，我还能找人，只要有目标用过的东西就行。” “你怎么不早说？” 乔安叹了口气，“知道我能力的只有国卫局，我当然得先找你们，然后借你的手把幕后凶手揪出来。” “有你在，真是省了我们不少事。”王风哭笑不得。 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他们需要调查很久的事，乔安烧一张纸就能办到，这上哪说理去。 第503章 如果蝗灾是人为呢？ 王风和乔安走到吉普车旁边，趁没人注意，将【寻踪符】贴在桶上。 很快她眼前便出现一条红色的线，往西南方向去了。 看到乔安眼睛望向远方，王风好奇问：“找到了？” “嗯，跟我走吧。” 说着两人上车，王风开车，乔安指路。 没过多久，乔安脸色开始沉重起来。 当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的时候，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乔安眼前的红线在前面拐了个弯，钻进大院。 而王风看到她眼神的方向，也明白为什么她会让自己停下来。 “碰过水桶的人该不会在大院里吧？”王风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 “没错...确实在大院里。” 乔安眉头轻蹙，“怎么会是大院里的人呢？他们难道不知道农场对西北军有多重要吗？” “难道说除了刘红丽，大院里还有他们的人？” 王风摇头，“不可能，上次我们已经把大院查了个底朝天。” 国卫局的工作能力确实不用怀疑，王风如果说不可能，那就是不可能。 “算了，先进去看看吧，这件事必须得查清楚。”王风拍了拍方向盘，脚踩油门开进大院。 【寻踪符】只能找到和物品接触最多的人，所以在乔安面前，红线自始至终只有一条。 “左转...右转...” “停。” 吉普车再次停下。 王风看向左侧的院门，“人在这？” “嗯。” “这是谁家？” 乔安沉默半晌，“蒋晨光，蒋旅长家。” “——嘶！” 王风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吧？”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确定、肯定、一定。” 话音刚落，吕娟从屋内走出来，乔安眼前一亮。 “她就是和铁桶接触最多的人。”乔安微微翘起下巴，示意王风往院子里看。 “那是蒋旅长的妻子？” “对，她叫吕娟。” 与此同时，吕娟也看到了停在自家门口的吉普车。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昨天晚上出去回来都没有人看见，而且那事做得这么隐秘，不可能有人找到她。 一定是太紧张了。 吕娟几个深呼吸后，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王风先送乔安去军需部，自己开车回到了国卫局。 将情况向郭杰汇报后，郭杰习惯性地拿起一根烟。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连着抽了三根后，郭杰将烟蒂狠狠捻进烟灰缸。 “查！彻查！” “有什么事我担着，你先出去，我现在就给吴司令打电话。” “是。” 正在开会的吴应国听说有紧急电话，撂下一会议室的人回到办公室。 等他再次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吴应国发怒了。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得像坟地，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来一顿痛骂。 吴应国坐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的会议室里却像是一阵雷鸣，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继续开会。” 吴应国控制情绪，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坐在右手边第四个座位上的蒋晨光。 那眼神像刀子一般凌厉，很快蒋晨光就注意到了。 他摸摸鼻子，大脑飞速运转，最近没犯过错啊，训练也都正常，演训结果也不错。 可即便确定自己没有问题，蒋晨光还是被盯得发毛。 很快，会议结束了。 “蒋晨光，来一趟我办公室。”吴应国说完便起身离开。 所有人看向蒋晨光的眼神充满了可怜和同情。 “老蒋，保重啊。” “老蒋，你可够倒霉的。” “老蒋，干啥了？能把司令气成这样？” 路过的同事一个个拍着他的肩膀。 蒋晨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这么懵圈地走进了吴应国办公室。 “司令，我...我犯错误了？”蒋晨光忐忑问道。 “犯没犯很快就知道了。” 吴应国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爆粗口。 如果他暴跳如雷拍桌子骂人，那就证明这件事不算大。 可如果他沉默寡言，甚至看起来很平静。 那....这事就大了。 蒋晨光甚至觉得在前线打仗都没这么紧张。 “坐下，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那也不许去。” “司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调查什么？查我？” 蒋晨光实在是想不通。 “昨天晚上，咱们西北军的农场遭遇蝗灾，今年很可能歉收甚至是绝收。” “啊？怎么会这样？今年不像闹蝗灾的年份啊！” “那其他地方呢？也闹蝗灾吗？我们得想想办法。” 蒋晨光神色焦急，对粮食的重视也不是装出来的。 他跟了吴应国二十多年，无论是小动作还是小表情，吴应国都了如指掌。 看到蒋晨光的眼神，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情。 “司令，您说话啊？这可不是闹着玩，那么多粮食啊！如果其他公社绝收，咱们今年可就没法过了...” 吴应国伸手，掌心向下轻摆，示意他坐下说。 蒋晨光缓缓坐下，但语气依旧急躁。 “司令，现在如果确定农场受害，就得赶紧想办法从农民手里收购粮食，至少得保证咱们西北军的正常供应。” “实在不行就用战备粮吧。” “别说了，我心里有数。”吴应国淡淡地看着他，“还是那句话，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就在这待着。” 蒋晨光猛然回神，嘴张得很大，“司令，这..这是什么意思？农场遭遇蝗灾...这是天灾人祸，调查我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我说这次的蝗灾是人为的呢？”吴应国不能说太多，因为国卫局那边还没有结果。 “人为？蝗灾怎么人为？”蒋晨光听到这，身体忽然轻松了不少。 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什么都没做过，怕什么？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看到蒋晨光梗着脖子，一副“我不服”的模样，吴应国心里是高兴的。 现在只希望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安中午回家，余姐正在做饭。 乔安和霍纪云坐在餐桌上，两人出乎意料得话少。 就连孩子们都察觉到他们不对，也没有多嘴打扰。 午饭过后，他们两个回到卧室，反锁门。 “今天听齐旅长说，司令好像很生气，还把蒋旅长给留下了，一上午都没出办公室。” “难道农场的事和蒋旅长有关系？” 第504章 你来干什么？ 霍纪云虽然是合成旅的，但和A旅也没少打交道。 蒋旅长脾气不好，但人品没问题，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军功也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他不信这样一个人会毁掉西北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农场。 霍纪云不是在闲聊，而是问她。 “大概率和他没关系，但又和他有关系。” “这话是什么意思？”霍纪云一头雾水。 “我追踪的人是他的妻子吕娟。” 霍纪云更不明白了，“吕大姐？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吕大姐干的？” “没错，早晨在农场边上捡到的桶里有萝藦科植物汁液的味道，我问过了，这种植物的汁液兑水....会吸引蝗虫。” 听到乔安的话，霍纪云眉心出现两道竖纹，“她图什么？” 自从农场从去年建好，大家眼看着里面的庄稼越长越高，西北军的伙食也越来越好，所有人都知道农场有多重要。 就连军属也不例外，谁没吃过农场里的菜？ 现在好了，一夜之间，农场近乎绝收。 霍纪云恨得牙根痒痒，如果是他手底下的战士干出这种事，他恨不得直接把人拉出去毙了。 “那现在还在等什么？我回家的时候还看到吕娟在院子里呢，为什么不抓她？” 乔安拉住他的手，“别着急，就是在等，等王风他们来。” “毕竟我是用符箓找到吕娟的，王风他们需要整理一些证据。” 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们说话的时候，国卫局的车已经开进大院了，两辆吉普车径直向西，一直开到吕娟家门口停下。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天气热了，很多人家都在院子里吃饭，见到吉普车都不由地伸着脖子往吕娟家方向看。 吕娟的两个孩子正从厨房往外端饭，一抬眼就看到门口站了好几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 “妈！妈！有人来了。”蒋明冲厨房方向大喊。 吕娟头也没回，“谁啊？大中午的来有什么事？” 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这才慢吞吞走出去，中午不串门，这点规矩还不懂吗？ 吕娟心里念叨着，走进院子抬头一看，门口站着几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没有穿军装，也就是说不是西北军的人。 “你们是...”吕娟心里忽然有些突突，好像有把小锤子在胸口里敲一样。 “吕娟同志你好，我们是国卫局的，我叫王风，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情况要和你了解一下。” 听到国卫局三个字的时候，吕娟瞬间僵直，头皮发麻。 难道是蒋晨光出什么事了？ “同志，我们家老蒋当了二十多年的兵，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国家的事，你们可不要平白无故冤枉人啊。” 吕娟双腿打颤，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如果蒋晨光完了，这个家也就完了。 她不像乔安、岳娜她们，有自己的事业。 她的事业就是蒋晨光啊。 王风看着吕娟脸上的表情。 显然，她还没意识到，他们不是为蒋晨光来的。 “吕娟同志，你误会了，我们来和蒋旅长无关。” 吕娟一听，立刻站直身体，“那你们来我们家干什么？大白天的吓唬人，有意思吗？” “我们是来找你的，了解关于西北军农场遭遇人为破坏的事。” 刚缓过来几秒钟的吕娟这次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她面无血色，嘴角紧绷，眼神躲闪。 王风审问过成百上千人，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事和吕娟脱不了关系。 不过也侧面印证，乔安的符箓还真是管用。 “西..西北军的农..农场和我有什么关系？” “谁破坏农场了？” 吕娟还想狡辩，可这时，王风给旁边人一个眼色。 他们直接推开院门，向吕娟走去。 “啊！！你们..你们干嘛？我可是蒋晨光的妻子！你们不能平白无故抓我！” “妈！” “你们别碰我妈！” 蒋明和蒋豪两个半大小子，一左一右拉扯国卫局的工作人员。 “吕娟同志，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这里是大院，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王风声音冷漠，眼神里还带着不满和气愤。 “我...” 吕娟这时才注意到四周的邻居都扒着墙头看她。 还有不少人在小声嘀咕。 吕娟自诩是旅长妻子，总拿自己和旧社会的官太太相提并论，在别人面前也想来趾高气扬，她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笑话。 “好，我跟你们走。”吕娟艰难说道。 交代孩子几句话后，她跟随王风他们上了车。 路上，吕娟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地厉害，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昨天她们三个出门回来都避开了门口站岗的战士，而且半夜三更的，谁能看清她们的长相？ 不可能有人知道是她们三个干的。 而且地梢瓜汁液兑水这件事，做得这么隐秘，谁会想到蝗灾是人祸？ 吕娟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可能被发现，后半程路上，她甚至轻松地哼起小调来。 来到国卫局，她被带入问询室。 “你们要问就快点问，我家里还有一堆事呢，没工夫在这浪费时间。” 吕娟翘起二郎腿，一脸不屑。 “麻烦你稍等一会，我们负责问话的同志马上就来。” 就在他们开车离开大院的时候，王风和他们分开去了乔安家。 一听他们来抓人，乔安就知道王风来的目的了。 穿好外套出门，霍纪云出来送她。 “待会我就直接去军需部上班，不回家呢。” “好，你放心去吧。” 上了车，王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你帮我们找到了吕娟，我们把证据坐实，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招供，还要说出另外两个同伙。” “放心吧，有我在，她不想说也得说。” “不过毁坏农场，罪名挺大的吧？”乔安侧目。 王风眉眼严肃，“毁坏国家公共财产，没十年恐怕出不来。”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吕娟图什么？” “农场高产，大家吃得都好，这不是好事吗？她为什么要毁了农场呢？” 乔安自认还算聪明，但她还是想不明白吕娟这么做的目的。 损人不利己。 很快他们来到国卫局，乔安简单收拾一下，跟随王风走进问询室。 此时的吕娟坐在里面，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 听到开门声，她才抬头，结果下一秒就看到自己最讨厌的人。 “乔安？你来干什么？” 吕娟声音有些尖厉，像猫爪子挠玻璃一样。